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凤霸天下:狼皇警妃》 作者:紫苏1 内容简介: 大婚当日,她遭遇剧变,在下人鄙夷的目光中被赶出王府!21世纪女特警竟成了弃妇!强势回归,她化身为魔,只为复仇,誓要凤霸天下!而当她手染鲜血,想要退隐之时,那黑暗中的妖孽狼皇却阴笑道:“你既是我看中的女人,便逃不出我的手掌”...... 第1章:大婚当夜,侧妃被烧 万安三年,夏。 夜幕如一匹浓黑的织绸,铺陈天际。 荣亲王府中,婆娑的柳丝间飘扬着声声喜乐,悠扬的笛声演绎出荣亲王大婚的盛况。 大厅里,人们相互寒暄,推杯换盏,浮躁的华美似乎令人忘记了今天大婚的主角,乃是北夏国一个地位卑贱的商女――凤吟。 这场婚礼,风府煞费心机,奇珍异宝、满目琳琅。十里红妆彰显凤府的富可敌国。 后院,几条诡异黑影一闪即过。 霎时,火光烛天,红霞晕染。 “走水啦,走水啦!”惊慌尖叫声划破天幕。 喜房中,红烛摇曳。 凤吟正襟端坐,透过喜帕的缝隙。 早已过了夫君为她掀开喜帕的吉时,可这个房间却无人问津。现在外面吵闹如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心中的惊慌让凤吟一把掀开红盖头,便看见陪嫁丫鬟神色慌张的冲进来急吼:“小姐,是若昀阁起火了,是若昀阁出事了!” 若昀阁起火了?凤吟惊愣的瞪大了眼睛。今日一切事情都顺利进行,好好地怎么就起火了? “小姐,怎么办,怎么办?”丫鬟的声音带着恐惧与茫然。 怎么办?凤吟也想问怎么办! 凤吟,北夏国首富之女,刁蛮任性。偶尔见到当朝大皇子荣亲王南宫卓,便异想天开吵着闹着要嫁给他。碰巧北夏国南方遇到洪灾,凤老爷捐出凤府一半的财产,为凤吟争取来了这样的机会。 可她一个小小商人之女妄想攀上高枝,不想她嫁的人多了去了!这不,昨日凤大小姐无缘无故落水而亡,这才让二十一世纪的警花凤吟穿越过来,替代了这具身体。 虽然今日婚礼照样进行,可南宫卓竟然在迎娶正妃之时,同时迎娶当朝丞相之女亦是京都第一美女为侧妃。 两台花轿同时进门已让凤吟感到不安,现在,侧妃夏若昀居住的若昀阁竟然无缘无故起火! 任是谁都会将纵火之责怀疑到她的身上! “小姐,我们快跑吧!我看见王爷已经带着人过来了!他会杀了我们的!”小丫鬟一双眼睛中满是惊怖,见凤吟无动于衷,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就往门口处冲。 凤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门口处,她匆忙推开小丫鬟的拉扯,接着扭头平静开口:“我不走。” 走?笑话!走便是畏罪潜逃了! 火不是她放的,她走了罪证坐实,凤府百人都要为她陪葬! 虽然她已不是那个蛮横无理的大小姐,可原主人的记忆深深刻在脑中,她对凤府的那些人都是有感情的,这也是她为何今日会嫁到荣王府来的原因。 更何况,荣亲王府中到处都是侍卫,走岂是这么容易的? 嘭! 小丫鬟还想说些什么,大门已经被一脚踢开,木屑翻飞,划过凤吟吹弹可破的肌肤,她只觉得额头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便沿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 凤吟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擦,却眼前一黯,一只冰冷坚硬的手钳制住她的下巴,那力道几乎都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了,凤吟吃痛被迫抬起头来,这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张放大的冷漠俊脸。 第2章:铁证如山 好一个绝美男子! 只是此时,南宫卓眉头微拧,脸颊上的表情除了厌弃便是厌弃,却没有分毫慌乱和难过,凤吟立马松了口气。 “说,为什么要伤害若儿!”南宫卓的声音浑厚有力,常年处于高位让他的眉宇间充满端凝,说出的话极具威慑力,这话一出,凤吟的小丫鬟便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刚刚平静下去的心猛地一揪,凤吟惊愕看着南宫卓,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为什么要伤害若儿!他还未询问就已经给她定了罪! “不是我干的。”收起心中震惊,凤吟手中握紧喜帕,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平静双眸直视南宫卓,低哑的声音中自带一股镇定。只是她并未发现她此刻脸上布满血迹,看上去十分狰狞。 这话落下,凤吟便看见南宫卓黑眸一沉,杀机闪现,暗道一声不好,便见南宫卓手臂一甩,自己被他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还未来得及感受身体的疼痛便再闻一声啪的清脆响声,一块玉佩被扔在她的面前。 “铁证如山,你竟然还敢狡辩!” 膝盖和胳膊外侧被摔的火辣辣疼,估计擦破了一层皮,凤吟拧着眉头,看向那块玉佩。那玉佩颜色青翠,通体透亮,一看便是上等好玉。 “咦?小姐,这不是您的贴身玉佩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旁边吓得蹲在地上的小丫鬟惊愕盯着凤吟手中的玉佩,惊呼道:“小姐,您一向都是贴身携带” “住嘴!”凤吟一声厉喝止住小丫鬟的话! 小丫鬟还想说些什么,可被凤吟这犀利的眼神一瞪,顿时噎住,后面的话竟不敢再说了。 “凤吟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凤吟仰头看向南宫卓,今日他并未身穿正红喜袍,而是一件深红色蛟龙衣袍,腰间一条金色腰带束住,将他挺拔的身姿完全展现出来,俊朗逼人。 可瞥见他毫不掩饰的厌弃神色,凤吟心中再次一揪,这南宫卓分明一点都不信任自己,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也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可惜凤大小姐真心相负,却所托非人!饶是明白这个道理,那对南宫卓痴狂的爱却已经深入骨髓,让现在的凤吟都觉得胸口憋得难受。 “你还想装糊涂?!”南宫卓冷酷看着她,毫不留情一脚踢向凤吟的腹部。 凤吟刚被他扔在地上便已经有了警惕,此时见那一脚踢过来,凤吟勉强往前一趴,躲过了这一脚。 不理会身体上的疼痛,凤吟固执的站了起来,她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镇定冷酷的南宫卓,胸腔里憋闷的厉害,她深呼吸一下才能一字一句说道:“王爷,今晚凤吟一直呆在喜房,并无外出,如何能够去若昀阁放火?” 凤吟身为特警,自然在第一时间抓住了整个事情的疑点,这一套喜服繁琐至极,穿在身上走路都要旁人搀扶,她如何能这般招摇的跑过去放火? 南宫卓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庞终于有了变化,他眉间微蹙,显然没想到那个花痴女凤吟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卓哥哥”这时,一道清脆温柔的女声传了进来,凤吟闻声看向门口处,一个身穿深红色嫁衣的女子在两旁丫鬟的服侍之下缓缓走了进来。 那女子鹅蛋脸颊,杏眼小嘴,精致鼻梁,端的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几乎不用去想也知道此人是南宫卓青梅竹马的意中人,丞相府的四小姐,京都第一美人夏若昀。 夏若昀不愧大家出身,走路姿势极其好看,每走一步腰部都随着一摇,而她的两只手却被两旁丫鬟小心翼翼托着,手上几个水泡非常严重,张牙舞爪的展示着她受到的烧伤。 “若儿,你不好好休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南宫卓看见夏若昀,一改对凤吟的冷漠语气,温柔中夹杂着怜惜和责怪,亲自上前一步扶住夏若昀。 看见他对待两人明显的态度差距,凤吟鼻头一酸,一股委屈慢慢涌了上来,她才是他的正妃,可是现在手指紧握,凤吟努力平复着心情。 两人靠的近了,凤吟这才发现,今日南宫卓那喜袍的颜色,竟与夏若昀一模一样,看来这一场婚礼明里是纳妃之礼,可只有她凤吟才是那个外人!想到拜堂之时周围人们不明所以的窃窃低语,再看到他望着夏若昀的温柔目光,凤吟鼻头更酸,泪水都已经到了眼眶,被她生生逼了下去。 “啊,侧王妃!”凤吟身边小丫鬟瞥见夏若昀立马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后退了几步,惊恐的仰头看着夏若昀,伸出颤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头紧闭上双眼:“啊,鬼啊!不是我,不是我烧死你的!啊,也不是我家小姐,你不要怪我家小姐,呜呜,我家小姐只是太喜欢王爷了,你不要怪她,不要怪她!” 第3章:贴身丫鬟的指证 “住口!”凤吟柳眉一拧,望着地上那看似癫疯,却双眼清明的小丫鬟,心中怒气层层上升! 好一个陪嫁丫鬟!竟在关键时刻出卖自家主人。 “啊,小姐,小姐救我!侧妃娘娘来找我们算账来了,小姐,小姐”小丫鬟却根本就不看凤吟,只在那里惊呼。 嘭! 凤吟气急,一脚踢在小丫鬟身上,将她踢倒在地上,“不要给我乱说!” 凤吟是真的生气了,这小丫鬟的背叛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凤吟!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吗?!”南宫卓望着凤吟的双目沉静如水,一如既往的厌弃。 “小姐,您就承认了吧,小姐您往日干什么奴婢都依您,可今天这是杀人啊”小丫鬟在地上爬着滚到南宫卓的脚下,双手揪住南宫卓的衣袍,“王爷,我家小姐实在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会犯下如此重罪,还请王爷饶了小姐一命,饶了小姐一命啊!” 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小丫鬟。 “住口!再不住口我杀了你!”凤吟眼睛一眯,肃杀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那小丫鬟身体打了个颤。 啪! 一道清脆响声在房间里响起,南宫卓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只将凤吟打的再次倒在地上,头晕眼花,眼冒金光,嘴角处血迹缓缓溢出。 凤吟震惊看着南宫卓,他竟然打她 心中一股无名委屈层层上涌,让她紧紧攥住了拳头,眼中蓄满泪水,却固执的不掉下来。 凤吟,便是你留在这幅身体里的残念就已经让我如此心痛了,若是你还活着,见到这样的南宫卓,你会心痛到什么样子? 凤吟,你可真是固执,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凤老爷子牺牲一半家产,真的值得吗?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下,狠狠砸在地面上,可她却仍旧大睁着眼睛,她要让身体里凤大小姐的残念看个明白,这就是你爱的男人,这就是你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又一滴泪水滑落下来,凤吟感觉自己的心被揪的生疼,南宫卓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厌恶的眼神都好似化成重锤,狠狠击在她的心间。 她的心很疼。 凤吟紧紧抓着自己的心口,隐约间一股悲凉绝望的感觉传来,她知道身体里凤大小姐的残念,慢慢地弱了。 “来人,凤吟乃妒妇,欲要纵火伤害侧王妃,送到宗人府惩治!” 南宫卓毫不留情的的话再次袭击着凤吟宗人府,那是皇亲国戚的独属牢房,一般情况下,皇亲国戚都会留一些颜面,只有一些危害到国家利益,或者是犯了大错的人才会被关进去!而但凡进去的人通常都是有去无回!南宫卓竟是厌恶她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最后一滴泪水落下,身体里那种揪心的疼痛到达了极致。凤吟知道,那残念对南宫卓彻底失望了。 凤吟回过神来,她发现有两名侍卫来到了她的身边,正欲将她从地上拉扯起来。 看见那两名侍卫,凤吟大眼一瞪:“放开!” 她的怒喝声让两个侍卫稍稍一愣,而趁着他们发愣的时机,她再次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指伸出随意将嘴角鲜血擦拭一下,不顾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王爷,我还有话说!” 第4章:眼神变得狠辣 凤吟的样子让南宫卓稍稍一愣。 面前的女人好似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凤吟看见他便会痴迷的流口水,那副恶心的样子让他真想将凤吟给砍了剁了。 此时,凤吟眼神清明,即便是脸颊高肿,被血液涂抹的不像样子,可她却给人一种凌然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仍旧不急不躁的性格,竟让南宫卓发自内心的感觉到几丝敬佩。 “我没有放火。我相信,喜房之中虽然有我的丫鬟看护,可喜房外面的喜婆与众侍卫都是王府的,王爷何不将他们叫进来问问?”凤吟说完这句话冷哼一声,“仅凭一人之言,王爷断定我有罪是不是太武断了!” 凤吟的话十分有理,古时判案与现在一样,一个人证是不够的。 南宫卓蹙起了眉头。 “卓哥哥,我想这件事情不会是凤姑娘做的。”夏若昀适时温柔开口,望向南宫卓,眼神款款,一副体贴宽厚的样子,她贝齿轻咬下唇,委屈说道:“况且凤姑娘才是皇上指婚给你的正王妃,圣意在前,卓哥哥不要为难凤姑娘了。” “若儿!” 听到夏若昀的话,南宫卓刚刚对凤吟产生的一丝好感瞬间全无,他与夏若昀青梅竹马,议婚在即,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生生插了进来! 南宫卓轻柔扶住夏若昀的胳膊,“你受委屈了。” 堂堂丞相府的四小姐,那无论嫁给谁都是正妻的人,却委曲求全,屈身下嫁,南宫卓对夏若昀充满了歉意。 “卓哥哥”夏若昀杏眼中瞬间荡起一层水雾,“为了卓哥哥,我做什么都愿意。” 好一个温婉可人的夏若昀! 凤吟一双眼睛冷冷盯着面前的一对璧人,心中却只在嘲讽冷笑,丫鬟关键时刻的背叛,地上那贴身的玉佩,还有夏若昀那仅烧伤的双手,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凤吟本来笃定是夏若昀争宠害她! 可此刻,无论从语言还是眼神都看不出夏若昀的丝毫破绽,这说明若她真的是背后主谋,那么她实在隐忍的可怕! “若儿,你真的愿意放她一次?” 今日是新婚夜,凤吟是皇上特意赐婚给他,南宫卓知道不能做的太过驳了皇上的面子,且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 夏若昀自然听出了南宫卓话里的意思,而且本来这个痴傻的凤大小姐在今日却开窍了,夏若昀知道今天扳不倒她,杏眼瞥过凤吟,低着头应道:“是,卓哥哥,若儿不想让你为难。” 夏若昀说到这里拉扯了一下南宫卓的衣袖,“我们走吧,我不想看到她。” 这一个拉扯,夏若昀立马惊呼一声,双手疼的她瞬间泪水滑落下来,夏若昀立马侧过头去,紧咬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南宫卓更是愧疚了。 他的双眼盯着夏若昀的双手,那些水泡有些已经裂开,看上去狰狞恐怖,他的心一揪,眼神变得狠辣起来! “若儿,本王不能看着你白白受了委屈!” 南宫卓蓦地转身,狠狠盯着那脸上没有半分愧疚的凤吟,怒气更是高涨,“来人,拿炭火盆来!” 第5章:窒息的疼痛 伴随着南宫卓的话,凤吟的身体骤然颤抖起来! 夏日炎炎,她当然不需要什么炭火盆,那炭火盆恐怕是南宫卓要为夏若昀报仇! 凤吟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眸此刻终于露出了惊慌神色,是了,她差点忘记了,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南宫卓可以蛮不讲理的对她私下用刑! 双手紧握,凤吟轻咬下唇,心中虽有恐惧可目光不屈:“王爷,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南宫卓脸色阴郁到可怕,“本王惩治妒妇,难道还有人敢说三道四?!” 荣亲王府的侍卫们办事效率很快,一会儿的功夫,那燃烧旺盛的炭火盆便被侍卫们小心翼翼抬了进来。 南宫卓一步一步逼近凤吟,只将她逼到一个角落里再也没有可以退后的空间。 凤吟的双眸中满是南宫卓阴狠的神色,她的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本能的,她伸出双手向南宫卓推去,身体一缩从他胳膊下绕过,向门口处跑去! 那门口近在眼前,可凤吟却再也逃不动了。 她的胳膊被身后男人紧紧钳制,便是特警,这具身体的娇弱也让她用不出力气来抵挡!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你纵火伤害若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也会有着一刻!”伴随着南宫卓一句一句狠辣的话语,凤吟的胳膊被他紧紧按住,向那炭火盆伸去 她感觉到那火热越来越近了,双手间的温度似乎快要百度,她的眼瞳微缩,眼中脑中此刻只有那熊熊燃烧的烈火! 嗤 凤吟是被疼醒的。 待看到自己仍旧在这个时空,她的心中闪过一丝失望和难过。 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她仍旧在自己舒适的席梦思床上翻滚,嗅着二十一世纪充满各种污染的空气,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然而手掌上那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孤单,无助,让她隐隐想落泪,是自己的还是前世残存的意念? 只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手指上传来一点点的凉意,脸颊上也被点点雨滴打湿,这让她的大脑渐渐清明起来。 凤吟深呼吸了一口气,用胳膊肘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这一站起来,她便发现房间内的角落里,一具娇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正是那个背叛自己的小丫鬟,看见她,无名怒火从心而起。 “呜呜,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有心背叛小姐,是侧妃娘娘说,若我不这样做,我全家都要死,呜呜”小丫鬟哭得抽泣起来,让凤吟心中更加烦躁。 “住口!”凤吟的声音都发干了,心中有气,无论什么原因,这个小丫鬟却是不可以再信任了。 “将那一壶烈酒拿来。” 小丫鬟顺从的拿了过来。 凤吟伸出了双手,她的双手被烫的比夏若昀厉害的多,焦黑一片,窜起的水泡有些已经破了,流出白色的脓水。 “倒!”凤吟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接下来的疼痛她还没尝试就可想而知。 小丫鬟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小姐?” “倒!”凤吟对她的耐心有限。 小丫鬟颤抖着双手,往凤吟的手上倒了过去。 嘶 凤吟咬紧牙齿,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十指连心,凤吟的眼睛大睁着,凤大小姐,你死心了吗?那个男人竟是这般残忍的对待你! 做完这些,凤吟身穿嫁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淋漓,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侧头看见那小丫鬟已经躺在角落里疲惫睡去,呼吸声十分均匀。 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凤吟拧起了眉头,这种情况下还能安然入睡,看来这小丫鬟给她自己留了后手! 勾起嘴唇嘲讽一笑,凤吟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谁能想到她特警之中的佼佼者竟然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蓦然间,凤吟骤然向床边看去,身为特警,她的直觉告诉她房间有人! 黑暗之中,一双深沉眼神正盯着自己看着,只让凤吟骇出了一身冷汗! 第6章:妖精一样的男人 夜色如墨。 雨已停歇,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被冰冻,便是床沿边上流苏似乎都不敢动弹。 暗夜中,凤吟大气都不敢喘。 闪电划破夜幕,凤吟趁机看向他的容颜。 她只觉得一道七彩华光射进她的眼中,竟生生让她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那灼人的容光竟比闪电还要亮丽,还要炫目! 凤吟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大浪。从来没有一个人,仅仅一个眼神便能震慑住自己。她作为一等特警,经历过常人没有经历过的残忍训练,面对国际恶霸都应付自如,便是南宫卓那凶狠冷酷模样也并未让她真正发自内心的畏惧。 “呵”那再次回归暗夜的人低笑一下,他的声音清朗中带着低魅,只一个笑声便让凤吟感觉到无边的魅惑与性感! “有意思。”男人一双打量的双眼在凤吟身上闪过,声音与容颜都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似乎并不害怕凤吟以后会遇见他。 凤吟一惊。 一般犯人并不掩饰自己的身份时,或者说被劫持的人只要看到犯人的相貌时,那么人质便要死了。 对方这样对自己毫不设防,是因为他要杀了自己? 暗夜中的男人双眸微眯,饶有兴致的继续看着这个女人,世间凡是看见他相貌的人无一不为他痴迷,可这个女人竟然仅仅片刻就恢复了清明,且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却隐约带着一股隐忍与犀利,只是脸颊被已经风干的鲜血遮住,发丝紊乱。 男人嘴角轻勾,缓缓伸出了手。 凤吟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向自己的脖颈伸了过来,可她不敢动,亦不敢叫,不知为什么,当这个男人看着她的时候,她便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从他的手中逃走。 他的手离她越来越近了,凤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到了一种可怕的境地,她心中盘算着,等到他的手落在她的脖颈处时,她该向哪个方向逃离,可那伸向她脖颈的手却突然一个转弯,放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冰凉的感觉让凤吟的身体顿时一个激灵! “好一双明亮的眼睛。”男人低低的声音极具诱惑力,那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却慢慢拨动着,从凤吟的脸颊一直来到了她的下巴,轻轻划过的感觉是痒痒的,而那冰凉的手指让一向对冷热十分敏感的凤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亦让她忍不住的全身颤抖起来。 那只放在自己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凤吟便被迫抬起了头与那个男人对视。 黑暗中男人的眼睛亮的惊人,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杀机,凤吟松了口气。 “相貌丑了些。” 男人再次随意的开口,这一句中肯的评价却让凤吟的心稍稍一揪。 她一向不在乎相貌的丑陋,然而这个男人的美却让她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凤吟没有开口讲话。 一向好强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吃亏,况且凤吟早已经细细打量过这具身体。 以前的凤大小姐不懂得打扮,用厚厚的脂粉在脸上胡乱涂抹,给人的感觉很是恶俗。然而那张脸庞在洗尽铅华后,却透着一种少女才拥有的红润之感,精致的五官透着一种妖娆,再长上一年两年也绝对是个大美人。 可再美的人,在面前这个男人面前都会失色,他有资本评价天下所有人的相貌。 凤吟感觉自己的沉默似乎让男人觉得无聊了一些,他松开了自己的下巴,扬起了头随意在房间里打量了一番后,目光定定放到桌子上的烈酒上。 “烈酒消炎,倒是第一次听说。” 男人说着这话来到了桌子旁边,随意端起酒壶中的烈酒,仰头做出要喝的姿势。 男人身形匀称,极其好看,便是走路都自带一种风韵,却不似浪荡公子哥,步伐中带着一种军营中才有的杀伐之气,他拿着酒壶仰头的姿势分明粗鲁的很,却又炫目到了极致,带着一种狂野的美感。在欣赏美男的同时,凤吟没有忘记那壶酒是她的救命之物。 “那酒已经被我弄脏了,公子何不到别处寻觅佳酿?”凤吟眯了眯眼睛,在她的印象里,凤大小姐好像不认识这样的人。 男人喝酒的动作一滞,那双明亮犀利双眸缓缓一扫便让凤吟觉得一噎,竟生生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男人一口一口将烈酒喝下去,凤吟只心疼的想要骂人。 就在这时,凤吟眼睛一眯,脸部微微一侧耳朵动了动便听见有细碎的脚步声向这里走了过来。 第7章:撕裂 再仰头,房间里的男人已经不见,酒壶倒在桌上来回摇晃酒水一滴不剩,而她的胳膊却碰触到了一个小瓷瓶,那小瓷瓶在暗夜中晶莹剔透,明显乃是疗伤圣药。 凤吟动了动手臂,刚想要活动一下,便听到地上的小婢女便嘤咛一声看样子是醒了过来,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便瞥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窗口处闪入,直接扑到了自己身上,沉重的压力突然而来,让凤吟开口的动作一滞,第一反应便是有刺客! 而这时那刚刚睡醒的小丫鬟却再次高声呼唤了起来,“啊,有刺客,有刺客!” 伴随着小丫鬟的叫声,黑衣人没有拿出匕首行刺,反而一把抓住凤吟的衣衫,只听叱的一声,她的大红喜袍被人生生从中间撕裂! 冷意瞬间袭在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细致的锁骨,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在暗夜中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泽,让黑衣人稍稍一愣,却接着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哪里,哪里有刺客?!” 凤吟瞪大了眼睛,她想要将身上的男人推开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刚好被黑衣人双腿压住,本已经烫伤的手指被这样压住触碰到了伤口,巨痛无比,一时间竟让她使不出任何力气! 不对劲,这黑衣人不是刺客!电光火石间凤吟扭头看向那小丫鬟。 “有刺客,有刺客!救命啊!”小丫鬟一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与慌乱,有的只是歉意与不安,这让凤吟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场戏,一场抓奸的戏! 杂乱的脚步声再次传来,没有时间了,他们就要闯进来了。 凤吟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痛的叫出声来,却心中越来越着急,与男子通奸乃是大罪,会被侵猪笼而亡! 不不,她不能将自己逼进这样的境地! 凤吟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衣人,这一刻她产生了一种屈辱和无助的感觉,她能感受到他的双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肩膀处,那碰触的感觉让凤吟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疼痛与羞辱让凤吟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身上的黑衣人,对方嘴巴里粗重的热气喷在她的脸颊上,口臭味让她的胃里翻天蹈海,有种想吐的冲动。 吐 凤吟灵光一闪,便真的张开了嘴巴狠狠吐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砰! 房门被从外打开,火把瞬间出现在门口处。 而床榻上,凤吟身上的黑衣人已经闪到了地上,胡乱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阴晦物,听到响声抬头看向门口处。 凤吟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胃里早已经没有食物,此时她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双手的疼痛加上胃部的搅动让她脸色苍白,却暗暗积蓄力气。 “怎么回事?”南宫卓与夏若昀不可能这么快的赶过来,所以此刻在外面说话的应该是这个院落里的管事。 那方,小丫鬟跳动着大喊:“小姐与人通” “有刺客!”凤吟不管身上的疼痛与不适,蓦地伸出了那受伤的双手从旁边最近的桌子上拿起烛台,接着双腿微微用力,纵身一扑,用自己身体的重力带动着烛台背部尖端处,她狠狠刺向那已经目瞪口呆的刺客心口处! 汹涌的鲜血往外流出,溅了凤吟一脸一身。 砰! 凤吟与那黑衣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凤吟双腿叉开,软弱无力的身体此刻坐在黑衣人的身上,她的手中紧紧抓着烛台,她能够感到烛台的另一头已经碰触到了黑衣人的心脏! 今日黑衣人不死,她就要死。 她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与此时的处境,现在只要她稍稍一个用力便能立马贯穿黑衣人的心脏,到时候小丫鬟口说无凭,她便也能度过这个难关。 可她没动。 她看见了黑衣人那惊恐的双眸。 身为特警,性命与人权的重要性已经根深蒂固,她刚到这个世界两天,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完全融进这个世界。 哪怕她此刻十分明白,黑衣人重伤被抓,无论是谁布的这个局,都会杀人灭口。 她握着烛台的手再次紧了紧,手上的疼痛迫使她更加坚定从死亡中挣脱出来的决心。 眼前突然出现了凶手与人质,关键时刻,为了人质的安全她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杀劫犯。 凤吟眼睛一眯,蓦地想明白了什么,她颤抖的双手骤然收紧,低头看去,手腕稍稍一个用力狠狠刺进了黑衣人的心口! 第8章:溃烂 电光火石间,凤吟的心思百转千回,可在别人看来,她从床上扑下来到杀死黑衣人的动作一气呵成,顺畅的没有任何瑕疵与停顿。 鲜血在她的脸上缓缓流下,从她的下颚处滴落到黑衣人的衣服上。 能够感受着黑衣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她抬起了头,那双眼睛红的吓人,她看到小丫鬟张开嘴巴惊恐的好像说了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太累了。 身体一个放松,面前一黑便再次失去了知觉。 书房中,烛光闪烁,灯火通明。 南宫卓一身喜袍早已换下,此时身穿一件青衣便服,端坐在书桌之后,听了管家的叙述,冷峻的容颜带着端凝,眉间透出一股怒气,皇家特有的凤眸里眼瞳愈来愈深,深邃的让人看不透彻。 “她竟然杀人了?”南宫卓低下了头,淡淡看着手中的书本沉思,半响后吩咐道:“这件事情先不要管了,夏妃那里也什么都不要说。” 管家一愣,却知道自家王爷说一不二的性子,点头应是之后再次小心翼翼开口问道:“王爷,那小丫鬟一口咬定自家小姐与人通奸,该如何处置?” 南宫卓半响没有开口,就在管家以为他不会开口之时,却听到了他的回答:“卖主求荣的奴才,留之何用?” 天已大亮。 刺目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纸窗户照进房间之中,喜房的布置还未拆除,然红烛已灭,准备的交杯酒却被另一个男人喝光,而明明能够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冷清的房间里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凤吟的心中一片悲凉。 她承担的凤大小姐的记忆里,南宫卓是一个沉稳有担当的好男人。上一世,她身为特警,生活动荡不安;穿越异世,她想平安度过此生。本以为这样的男人对自己的妻子会给与尊重与保护,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哪里算是一个好男人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不能哭,别人越是想让她死,她便越要好好地活着。 困境激发了斗志,她开始思考,不过一夜时间便被陷害两次,可夏若昀昨日与她一起嫁进来,那南宫卓看上去明显不是一个匹夫,那么夏若昀真的能够刚进王府大门便买通侍卫设计出那样毫无破绽的阴谋?凤吟只觉得心中越来越凉,这荣亲王府她或许真的呆不下去。 好好睡了一觉,她也积蓄了一些力气,压制下心中的悲愤,凤吟勉力用自己的胳膊肘支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凌乱的很,喜袍已经被撕裂,她此刻却关注不了那些。 视线定格在被她藏在枕头底下的小瓷瓶上,不由得想到昨夜那个神秘男人,他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想不出来便不再去想,凤吟用疼痛不堪的手拿起小瓷瓶,低头咬开木塞,一股清香便飘然而出。 闻着那清新的味道,凤吟眯了眯眼睛。 这药,用还是不用? 手指本来用烈酒消炎已经无碍,可昨日刺客双腿压在手指上伤口裂开,加上情急中刺杀蘸上的血迹,细菌渗入,脓水流出,身体有些发热伤口开始溃烂。 若不是这具身体从小吃进各种好东西,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体质极好,怕是此刻她早已经高烧昏迷不醒了。 望着自己的双手,她拧了拧眉头,咬紧牙关,脊背绷的紧紧的,长吸了一口气,接着猛地用自己手指互相撕去已经与血肉连在一起的纱布! 十指连心,纱布生生与血肉剥离的那一刻,锥心泣血的疼痛从指端直直割入心口,血即刻便涌了出来,凤吟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唇,一张脸苍白如纸,举着颤抖的双手,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 撕开纱布,两只手已是血淋淋一片,甚至有的地方能够看到手指上的白色骨头。这双手,怕是要废了 她的眼中水雾迷茫,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贝齿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南宫卓,夏若昀,昨日之仇,我凤吟记住了! 第9章:我才是正王妃! 再也不去想那小瓷瓶里的药是否有毒了,她用血淋淋的手为自己的手指上药,反正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就是! 也不知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疼,还是那药真有奇效,药膏碰触到伤口,伤口的疼痛果然缓解了很多。 手指不疼了,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她闭上眼睛养神。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能够听到有轻盈的细碎脚步声渐渐接近。 不用去看也知道来者是谁,这个时刻能够进来且会进来的只有那个人。无论昨日的事情是不是她一手主导,今日她必定会迫不及待的来看自己的笑话并且炫耀她获得的恩宠。 “凤小姐。”优雅带着关怀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无人之时,那个女人竟然还这般演戏,显然是个极其谨慎的。 凤吟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张清纯到极致的脸庞。 她身穿一件与正红十分接近的艳丽衣裳,逶迤拖地的云形千水裙将她的腰身收的极好。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是一个气质雍容贵气又带点娇气的女子。 这个女人,无论是举止还是神态,一一看去都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然而合在一起,却给凤吟一种很假的感觉,她就好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一举一动皆都是算计好的。 而她无论是脸颊还是身上的衣服显然都刻意打扮过。 看见她的样子,凤吟这才想起来,南宫卓乃是当朝大皇子荣亲王,大婚第二日是要一早就去宫中请安的。 “凤姐姐,你的手怎么样了?今日还能否去宫中请安?”夏若昀的声音很平稳,语速不快不慢,说着这话的时候上前一步,毫不嫌弃的伸手,似乎想要将凤吟扶起来。夏若昀的手烫伤本就不严重,经过细腻的包扎此刻已经没什么大碍。 凤吟的眼神很平静,透过夏若昀的身体,她发现房间大门敞开,王府内院的下人们都围堵在门口处,很显然夏若昀是为了立威而来。 新婚之夜,正妃房间一片狼藉,侧妃的房间却是满室涟漪。她分明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对自己这个正妃表示出了足够的尊敬。可这荣亲王府里的人,只要眼睛不瞎,都该看的清楚谁才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眼睛一眯,凤吟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在乎的东西。身为丞相嫡女,她比常人更在乎名声,更在乎品德,也更在乎地位! 就是为了这些,她不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手,因为她不能留下任何的把柄!那么昨日的事情是谁在主导?!答案呼之欲出,然凤吟却不想继续想下去。 她垂下眼眸,对面前这个虚假的女人实在厌恶到了极致,身体微微一侧躲开了她的搀扶,便是演戏,都不屑一顾。 眼角余光瞥见夏若昀尴尬的双手伸在半空中,那好看的眉眼稍稍一愣,却很快便微微一笑,“姐姐心疼我的手,那就让我的丫鬟来服侍姐姐吧。” 夏若昀说完这句话扭头对外喊道:“春梅,春杏,进来,服侍姐姐梳洗。” “不用了。”凤吟虚弱的声音太过沙哑,语气却坚定,“我陪嫁的丫鬟有四个,将蔷薇叫进来。” 夏若昀神色微暗,语含警惕:“姐姐,春梅春杏都是我们相府的家生子,忠心护主,姐姐何不” 夏若昀强调忠心护主四个字是在嘲笑并警示自己贴身丫鬟的背叛,并且她想安排两个眼线在自己身边,凤吟哪里听不出她的画外音,狭长细眸一横,凤吟定定向夏若昀看了过去。 凤吟的新娘妆早已经被层层冷汗弄花,杂乱的头发夹杂着发干的血迹贴在她的脸上,肮脏不堪,凌乱的喜袍堪堪遮住她的身体,样子实在是丑陋狼狈到了极致。 夏若昀站在她的面前,眉头略蹙,自己光鲜的样子分明与凤吟是天地之差,可不知为什么,此刻这个女人腰背挺直,分明比自己矮了一截,却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迎面袭来,尤其是她的眼睛,犀利中透着嘲讽,冷漠中又透着一股阴凉,让夏若昀背后有些发寒,不知不觉便停下了自己的话。 夏若昀不解问道:“姐姐,你看我做什么?” 明明手指很痛,明明身体没有了力气,可凤吟就是坚强的看着面前的人,她一字一顿缓缓开口:“妹妹,我才是正妃!” 第10章:来不及了 这话,她说的声音明明不是很大,却字字清晰,一字不差的传到院落里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句话是清清楚楚的在告诉夏若昀,她凤吟才是这整个王府的女主人,夏若昀没资格指派谁来伺候她! 夏若昀不是要面子吗,不是要名声吗,好,凤吟愿意做这个恶人,成全她的贤良! 凤吟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夏若昀,能够看见她再能隐忍的眉眼也微微一寒,她一定觉得自己实在太不识抬举了。昨日她小小耍了手段便让自己有苦说不出,她肯定以为凭借凤大小姐对南宫卓的痴迷,今日自己一定会求着将宅院的管理大权交到她的手中,来换取她在南宫卓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可惜夏若昀哪里知道,自己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为爱痴狂的女人! 凤吟一句话让夏若昀骑虎难下,她只能淡淡吩咐下去,“将蔷薇叫来。” “王妃,蔷薇来了。” 伴随着外面的通传,一个白净憨厚的小丫鬟急匆匆冲了进来,待看到房间里的情况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没有行礼,看见凤吟的狼狈模样便紧张的立马冲了过来问自己怎么了,凤吟满意的垂下眼睛,知道这个小丫鬟至少对自己还是关心的。 “没事,你帮我打盆水来。” 凤吟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心静的气息,蔷薇看见房间的情况本来惊讶紧张的心随着凤吟的话沉稳下来,好似凤吟说没事,那就一定会没事。 担忧的看了凤吟一眼,蔷薇乖巧的点了点头跑到了院落里打水去了。 夏若昀在旁边坐着,静静看着此刻的凤吟。她好像与传说中嚣张跋扈、毫无心机的凤大小姐不一样了。可就算不一样又如何?那样出身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南宫卓的正王妃! “啊!你们是谁!怎么能到这里来!”房间里的安静让外面的话清晰地传进来,凤吟只听到叮的一声铜盆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便看见蔷薇慌张的冲了进来。 第五章宗人府办案,挡者杀无赦 “小姐,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差,来了好多官差!” 蔷薇的声音都打颤了,自古民不与官斗,凤家哪怕再风光,平日里也不敢惹上官场上的人。 听着蔷薇的话,凤吟静静坐在床榻上,肮脏的脸庞下那双眼睛平静的惊人,她没有一丝慌张的抬起了头,好似料到了事情会这样一般,沉声喝道:“慌什么,这是荣亲王府。” 一句陈述的话语,将院落里紧张的气息全部掩住。 这里是荣亲王府,便是真有官差抓人,首先也要先通秉南宫卓,官差现在只是守在这个院落里,暂时还不会冲进来。 凤吟低头沉思,昨日王府里出了人命,今日当然会有人来查看。她正当防卫杀人,本无过错,就看南宫卓是否会包庇自己了。 “蔷薇,来为我更衣。”凤吟不理会坐在旁边看好戏的夏若昀,从床上站了起来。 环视房间,桌椅倒在地上,混乱不堪,红烛没有点完,这是不吉利的象征。满心期盼的新婚夜演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她的心情很沉重。 不过好在她从凤家拿来的嫁妆摆在角落里,里面会有新衣。 凤吟双手血淋淋一片,蔷薇看见后悄悄躲在一边擦眼泪,然后含着泪水,小心翼翼在净室为她梳洗着装。 “小姐,您这头发”蔷薇看着凤吟夹杂着血迹的秀发欲言又止,“我立马烧水给小姐沐浴吧。” “不用了。”凤吟喊住就要往外走的蔷薇,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蔷薇的话刚刚落下,那些原本守在院落外面的士兵们突然冲了进来。 第11章:谁敢这么嚣张 “荣亲王妃凤氏何在?”一道粗壮的声音传了进来。 凤吟平静站在净室里,看着蔷薇因为慌张而掉落在地上的梳子,疾走两步来到蔷薇面前,清晰开口:“想办法通知凤老爷,无论南宫卓提什么条件都不要答应,我不会有事!” 她的声音说的极其镇定,说完这句话看着蔷薇惊恐瞪大的双眼,低低问道:“听清楚了吗?!” 这一声中带着雷霆之势,震慑的蔷薇立马点了点头。 凤吟松了一口气,幸亏来得及。 昨日先是陷害她纵火伤人未遂,接着便陷害她与人通奸未遂,虽然说两次未遂让自己仍能够好好站在这里,可南宫卓根本就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细细理了一遍所有事情早就想的通彻,南宫卓不是真心娶她,而凤家在朝中根本无人,就算真的捐出了一半的财产又如何,皇室说不的事情,谁能强迫他们? 所以南宫卓娶自己,肯定是有理由的。 只是凤府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让一个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获得? 不错!凤吟已经确定,昨日纵火通奸之事,是南宫卓一手导演!哪怕她再也不愿意相信,也必须要面对这个现实。 而南宫卓想要什么,凤吟肯定那不是为钱。皇室一句话,凤府就要捐出一半家产,南宫卓要的,绝对不是钱,或者说,不仅仅是钱! 可无论他要什么,她不会让他得逞。所以这才宁可做一个恶人,宁可彻底得罪夏若昀,明目张胆与她唱对台戏也要将蔷薇叫过来,只为让蔷薇为凤府通风报信! “姐姐在净室。”院落里夏若昀指点了凤吟的所在,凤吟便立马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看样子官差们要冲进房间来抓人! 蔷薇早已吓得身体发抖,可看见凤吟身上衣服还未整理好,回过神来,在那些人就要冲进房间的时刻掀开门帘挡在了门口处,她的声音虽然发抖却清晰:“你们要干什么!小姐乃荣亲王正妃,你们不要抓小姐,要抓就抓我吧!” 听着蔷薇这护主却有些孩子气的话,凤吟心中一暖:总算是没有看错了这个丫鬟。 她平静站在室内,理顺衣服的同时,听着外面的声音。与南宫卓打擂台,她不能慌。 “宗人府办案。”无情犀利的话语从官差嘴中说出,接着便听到噌的一声应该是抽出了大刀,“挡者杀无赦!” 蔷薇的声音立马消失了,应该是害怕了。 “你们凭什么抓姐姐?”夏若昀的声音依旧平稳,字字语调平平,一听便知道是大家闺秀,只是这声音因为拿捏的恰好,少了一份逼真。 “我们接到报案,昨日王妃室内杀人,所以请王妃跟我们去宗人府核查。”官差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院落,一时间外面寂静无声。 “请姐姐去宗人府,你们问过王爷的意见了吗?!” “当然请示过王爷了”,宗人府官差说道王爷两字时,语气十分恭敬,“王爷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理应按照宗人府规制一步一步来。” “王爷真这么说?” 听着夏若昀这故作惊讶的话,凤吟眼神一寒,夏若昀这个女人真真阴险,官差围住这个院落许久才来抓人,当然是南宫卓同意了的,夏若昀这样问不过是在告诉自己,也在告诉院落里所有下人这个事实:南宫卓,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这个正王妃! “那是自然!”官差落下这句话,接着大喝一声:“进去,抓人!” “不要抓我家小姐,王爷呢,我去求王爷不要抓我家小姐”蔷薇哭喊着。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让凤吟一惊,透过晃动的门帘她向外看去,实在想不出这个府中还有谁敢这么嚣张。 第12章:震慑镇全场 “王爷也是你这个小贱人说见就见得?!哼,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真以为嫁进这个府里就是正主儿了!”跋扈的女声尖锐的很,声音很陌生,骂的虽然是蔷薇却也在骂自己。 蔷薇的抽泣声传了进来。 “哭什么哭!哭丧呢!官差办事也是你能拦的?真是不自量力!哼!”尖锐的骂声之后便是砰砰砰的沉闷声,很显然是蔷薇在挨打。 凤吟再也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了,掀开门帘急忙走了出来。 院落里,一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女人站在蔷薇面前,她一身粉妆,额头一颗梅花印,眉眼还算清秀,只是眼睛黑少白多,显得有些刻薄。而地上蔷薇娇小的身躯啧啧发抖,双手蒙住头正在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呜呜” 一股汹汹怒火猛然间袭上心头,凤吟只觉得心口憋闷的厉害,那踢在蔷薇身上的脚宛如一下一下踢着她的心,蔷薇是这个院落里唯一真心对她的人,她气愤的双手紧握,厉喝一声:“住手!” 院落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看着蔷薇被打正对着房门指指点点,而当凤吟这一声历喝响起的时候,大家不自觉的便停止了话语,院落里再次恢复安静,所有人既好奇又带着怜悯的看向了他们的正王妃。 这一看过去,大家顿时都觉得眼前一亮。 凤吟的脸颊虽然清洗干净,露出白皙洁净的肌肤,然而右颊高高鼓起,五个巴掌印醒目至极,她的额头淤青一片,被木屑划破的白皙肌肤上一道红色伤痕狰狞外露。而她的发丝与血迹粘合在一起,宛如干草一般膨胀杂乱,连最简单的发髻都挽不上去。 可一袭百褶如意月裙服帖的罩在凤吟的身上,高腰的设计让她的双腿显得极其修长,娥娜翩跹。衣服虽然还有些褶皱,却被她穿出了风流高贵的韵味。 只是换了一件衣服,凤吟便好似换了一个人。 她静静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宛如有形般直逼众人,让她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惊愣的看着她。 明明狼狈至极,却又明明光华四射! 她的双眼透着愤怒,举止间大气十足,一双眼睛逼视着那粉衣女子,竟生生震慑的她停下了脚下的动作,惊愣的看着凤吟。 凤吟站在门口处,冷冷的瞪着那踢打蔷薇的女人,双眼似乎能够喷出火来。 她也终于想起了这个女人是谁。 这个女人是皇后娘娘送给南宫卓的妾侍,在府中被称为梅夫人。因为是皇后的人,所以在荣亲王府里有一定地位,平日南宫卓也会给她几分面子。 如今看见正妃与侧妃的局势,梅夫人自然知道该选择站立在哪一方。她突然冲出来大出风头,也一定是夏若昀授意! 凤吟的眼神让梅夫人身体一僵,却挺直了身体与凤吟对视,哪怕后背已经冒出冷汗也不妥协。凤吟当然知道梅夫人身份特殊,所以她才敢直视自己。 梅夫人想要与自己较劲,凤吟却根本不再看她,更不会给夏若昀这个看笑话的机会,她直奔到蔷薇处,忍着双手的疼痛将蔷薇从地上扶了起来。 眼见蔷薇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一片青一片紫,凤吟心疼的只想将面前的梅夫人千刀万剐! 不远处,几个侍卫满脸狰狞的矗立在那里,本来一点也没有因为要抓的是荣亲王妃而有所收敛的样子,在看到凤吟的那一刻,气势稍弱。 场中一时寂静,饶是那些侍卫也被凤吟的气场慑住,竟忘记上前抓人! 第13章:喘不过气 夏若昀最先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万万想不到一个商人之女,竟然也会有这种风姿!一股无名妒火在胸口处腾腾燃烧,夏若昀眯着眼睛狠狠看着凤吟,这个女人虽然已经得到了教训,可还不够,远远不够!她要的,是让这个女人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年仅十八岁的夏若昀终于露出丑恶一面:“姐姐,你终于出来了,官差们等你很久了。” 一句淡淡的话语,让那些官差门回过神来。 “王妃,请!”官差领事一个挥手间,两名官差便走上前来,作势欲抓。 凤吟蹙眉往前一步,躲开了官差们的拉扯,倔强的挺直了身躯冷冷开口:“我自己会走。” 领事点了点头,那两名官差便放下手,恭敬站在凤吟身后。 “王妃,请。”这一次开口,凤吟敏感的捕捉到那领事的语气带了几分刚刚不曾有的尊敬。 “小,小姐!”蔷薇哭泣着冲了出来,一把抓住官差领事,嘭的一下子跪了下去,“要抓小姐就让我一起去吧,小姐手指受伤了在牢狱里怎么照顾自己,呜呜” “蔷薇!”凤吟低喝一声,知道蔷薇是真心为自己好,便放缓了语气,凑近了她小声再次凝重的吩咐:“不要忘记给凤府传递消息!” 蔷薇一愣,小脸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凤吟阔首挺胸,毫不留恋的向院门口处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处,她骤然停下脚步,回头向着远方的阁楼看去。这荣亲王府中,有一座阁楼矗立在其中,站在阁楼中能够看的到府中所有地方的风景,不出所料的,在那里凤吟看到了那个黑色身影。 南宫卓一身黑衣,挺拔的身躯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大山般沉沉压了过来,压得凤吟的心口一疼,呼吸一滞,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心好似被狠狠地揪住,哪怕已经知道他不是自己的良人,可这具身体看见他时的自然反应让凤吟觉得鼻子酸酸的。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吗?宗人府,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为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女人?背部绷得笔直,凤吟垂下眼帘,迈动着脚步沉稳的向外走了过去。 南宫卓浑身都透着一种阴冷的气息,沉默的站在阁楼上一直观察正王妃院落的事情,待看清楚凤吟那望着自己略带失望与挑衅的眼神,南宫卓稍稍一愣。 那瘦弱身躯坚定走了出去,没有慌张,没有迷茫。再想到凤吟昨夜的反常,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婚前,他并不是与凤大小姐没有交集,可此刻他觉得,那个女人,好似跟以前不一样了 身后管家正在回禀消息:“王爷,王妃被抓的消息,属下已经放出去了,相信凤老爷很快就会知晓” 第14章:这个世界没有人权 宗人府大牢。 门前的一条小径两边绿树成荫,阳光从天空洒落下来,透过晃动的树叶被切割成万千碎片。 明明是夏日炎炎,这里却充满了阴凉的感觉。 凤吟下了囚车,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走动之时链子在地上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风干的血迹仿若墨汁一般贴在衣服上,脚踝早已被磨破,双手因为摩擦着铁链子更加疼痛,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仰头望去,两扇朱漆大门给人无尽的压迫感。门头正方悬着黑色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宗人府”。 进入其中,凤吟发现这里是一个封闭的建筑,牢房里仅有几个洞口通风,内部很昏暗,两方的墙壁上每五步便挂着一个火把,阴风呼呼吹过,火苗随风摇曳,凤吟只觉得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冷,潮,这是凤吟对宗人府的第一印象。她四处打量着,硕大的牢房里关押的犯人不多,并未血流成河,坚固石头建立的牢房走廊处反而干净的很。 可透过火把的昏暗光线,凤吟能够看到牢房之中犯人的凄惨摸样。 他们瑟瑟发抖的蹲坐在牢房里面,偶尔有蟑螂爬过便会立马抓过来,吃到嘴里嚼的有滋有味。他们都曾经是皇亲国戚,风光无限,可在这里,他们便连人都不是。有几人被关在一起,因为寒冷所以互相抢夺衣服,身体弱的便会被剥光衣服生生冻死,身体强壮的,在这样阴冷的环境中,也活不了多久。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人权根本就不算什么! 凤吟看着那些犯人们,只觉得背后发寒,宛如置身冰窖。 “王妃,请!”宗人府的人带着凤吟来到牢房最里面,野蛮的伸手一推她便被推了进来,回身眼睁睁看着牢房门口咔嚓一声被锁上,凤吟咬紧了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没有审讯,没有入口供,甚至都没有问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便直接将她关了起来,这一定是南宫卓授意,她知道反抗无用,唯有积蓄力气,熬过这无边的寒冷。 凤府沉得住气,她便有的救。 若凤老爷子沉不住气将南宫卓要的东西交了出来,依着南宫卓的阴狠性格,别说自己,便是整个凤家,都会灭亡!而以凤老爷子对她的宠爱,她毫不怀疑的相信只要南宫卓要,他便会给! 凤吟找了一个干净的角落坐下,垂下眼帘,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膝,大脑里却在想着自救的办法。 然而她却悲剧的发现,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只能放在蔷薇身上,只有她将话传到了,才能有未来。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牢房里人并不是很多,最里面这特殊的牢房四面都是墙壁,只有一道铁门是几根铁栏杆做成,凤吟看着四周的环境一阵冷笑,对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用上这宗人府最坚固的牢房,她是不是要感叹一声真是太有面子了! 凤吟当然知道,将她关在这没人的地方,是南宫卓要用孤独、寂寞来冲撞她的心理防线。可南宫卓到底还是算计错了,她身为特警,忍受孤独的能力是常人的几倍! 凤吟躲在牢房一隅,沉沉睡了过去,低烧的身体在阴冷的环境中啧啧发抖,身体越来越不舒服,越来越冷,她知道自己已经高烧,神智越来越模糊,迷茫之中好似回到了现代,回到了警训的时候。 疲惫向四肢百骸涌去,她只想伸开拳脚好好睡上一觉,永远也不醒来。可是不行,她不能这样!求生的意志让她猛地将自己从睡梦中唤醒,沉重的眼皮好似黏在一起般怎么也睁不开。 眯着眼睛,她双手在地上乱摸,来到牢笼旁边,猛地敲打着铁栏杆,张口欲呼,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的厉害,竟是喊不出话来。身体因为发烧热的厉害,从昨日到现在滴水未进让她有些脱水,无力倒在那里。 不能就这样死了。 第15章:地牢里的神秘少年 她用尽全身力气继续敲打旁边的铁栏杆,终于引来了门外侍卫的注意。 “敲什么敲!要死啊!”有侍卫大步走了过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此刻听到凤吟的耳中是如此的悦耳。 她挣扎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不管自己脏乱的头发,低哑的声音道:“侍卫大哥,我生病了,发热,能不能去请医者来” 侍卫冷笑一下:“呵,这倒是好笑了,我在这里当值这么久,还从未听说有大夫进入这里为犯人看病的,你病死我们岂不是更好?” 侍卫的话让凤吟心中一凉。 南宫卓将她关押在这里,恐怕只是给领事的交代了几句,面前这个侍卫或许刚接班还不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不知道她现在还不能死,所以才会不管不问。 可眼看着那侍卫转身就要离开,她知道她必须留下那侍卫,否则她不能保证自己还有将他再叫来的力气。 情急之中,她摸到了身上的贴身玉佩,想也不想径直拿了出来递出去,“侍卫大哥,这玉佩给您” 侍卫回头,那玉佩泛着淡绿色的光芒,毫无瑕疵的一看便知道是上等好玉,可侍卫拧了拧眉头,“宗人府确实没有请大夫来为犯人医治的先例,所以我” 进入宗人府的往往都是皇帝心中判了死刑的人,病死在这里可以为皇家省去不少麻烦,凤吟了解这些,她知道她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侍卫大哥,我只要一碗加了盐的清水。”凤吟匆匆说道,将手中的玉佩再次往前递了递。 侍卫看了看四周,想到家中病重的母亲,摇了摇头低头拿过玉佩,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桶加了盐的水就送了过来,凤吟看着那一桶水知道侍卫是个心善的,对他善意一笑。 侍卫离开,凤吟低头将头埋进桶中喝了几口。 淡淡的盐水顺着嗓子渗进身体里,宛如死水之中突然注入了清流,让她整个身体都感觉到十分舒适。 发热因为炎症,炎症因为双手的伤口,凤吟看着自己的手,倒了些盐水清洗一下,小心翼翼拿出早就藏在身体里的小瓷瓶,为自己上药的过程又是一场撕裂般的疼痛。 干完这些事情,她再次躺在冰冷的地上,睁着眼睛休息。 她不敢睡,生怕这一觉睡去便再也不会醒过来。哪怕头脑嗡嗡作响,哪怕双眼皮开始打架,她也不让自己睡着。 而在这样的昏暗世界里,她不知道外面到底过了多久。 “小姐。” 蓦地,暗夜中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16章:你要干什么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让凤吟生出了一种亲切感,她扭过头来就看见站在牢房之外的一个黑衣人。 昏暗的牢房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凤吟的面前站着一个全身都埋藏在黑暗中的人。 凤吟眯了眯眼睛。 仔细看去,眼前的人眉眼青稚,身材瘦弱却高挑,他还是一个少年,穿了一件月白色无领的单薄长衫,却因为身周笼罩着一层黑色,所以第一眼看去会觉得那是件黑衫。他身后背着一把无鞘的单薄木剑,乌黑的头发细腻的梳成一个髻,有根木簪横插其中,那木簪看似随时可能掉下,却又好似长在长白山上的青松般不可撼动。 凤吟打量着眼前的人,明明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少年见凤吟望了过来沉声缓缓开口:“我是叶竹,凤府的暗卫。” 暗卫! 凤吟倒吸了一口气,在她的理解里,这个年代能拥有暗卫的只有皇室子弟。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凤府竟然还有暗卫? 略带警惕的盯着前方之人,或者说这只是南宫卓想要套自己话的一种手段? “我不认识你。”凤吟的声音很冷很沉。 “你小时候见过我。”叶竹的声音很平静,给人一种高山流水的感觉,说话的口气中并没有下属对小姐的尊敬,平静中带着一丝冷冽不满。 小时候见过?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神,凤吟终于从凤大小姐的记忆力搜寻出来了,小时候好似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她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只是凤大小姐渐渐长大,男女之防严重,凤大小姐身边的小厮便都调走了。 看见熟悉的人,凤吟却拧起了眉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说到这句话,凤吟蓦地意识到一点:“你怎么进来的?” 为防止皇室私下养的死士救人,宗人府里高手众多,警惕性极强,且这宗人府是个密闭空间,只有大门才能进来,为何他已经站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可外面却仍旧这么平静? 叶竹沉声回答:“走进来的。” 废话! 当然是走进来的! 凤吟几乎就要破口大骂,可刚想说些什么,便看见叶竹竟然双手按在了铁柱子上。凤吟匆忙挣扎着站起来:“你要干什么?!” “救你。” “不能动!”凤吟再也顾不得什么,双手透过铁栏杆按在叶竹的手上,情急之下凤吟忘记了她的双手受伤,顿时一股锥心的疼痛袭过来,让她全身一颤缩回了双手。 这一个动作终于让叶竹停下了动作,他抬头看着凤吟,疑惑问道:“为何?”却接着好似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拧:“你对那人还不死心?” 凤吟疼的全身都没了力气,慢慢蹲坐在地上,终于明白了叶竹为何对她有一丝怨愤了。她固执蛮横的非要嫁给王爷,恐怕这期间凤老爷子在背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凤府里的人定然觉得她这个小姐固执自私。 微微叹了口气,凤吟不去解释以前的行为,只是淡淡开口:“我若是跑了杀人之罪便会坐实,凤府里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我不能走。” 叶竹听到这句话稍稍一愣:“老爷让我救你。” 也就是说,凤老爷子为了她能够牺牲凤府?! 凤吟心中一阵暖流划过,这牢房阴森可怖,她也想离开,然语气较刚刚更加笃定:“我不回去,你告诉凤爹爹,无论南宫卓怎么威逼利诱,千万不要松口!我不会有事的!” 第17章:性感而魅惑 叶竹听了凤吟的话,站在原地愣了愣,好似在思考着该怎么办,半响才抬起头来,“我走了。” 听到这三个字,凤吟便知道自己将叶竹说服了,她点了点头看着叶竹望着自己关切的目光,“放心,我没事。” 叶竹再次一愣。 以前对小姐的一些偏见,好像都是错的。 只是他沉默寡言的性子也说不出来那复杂的情感变化,干脆转身,离开。 凤吟看着他化作一道黑影一闪即过松了口气,却接着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脸色突变。 身为特警,她警惕性比常人要强,然这个人站在她面前半响了她才有所发觉,这说明此人身手极其矫健!而他刚刚说走进来的并不是在说废话!他是真的从宗人府大门进入,只是他速度太快,谁也没有察觉! 宗人府宛如虚设,叶竹出入自由。 眼看他如闪电般向出口的方向奔去,凤吟松了口气,可刚刚松了口气,便听到外面传进来的嘈杂声! 她的心中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便是叶竹被发现了! 焦急扬起了脖子向外看去,却见叶竹竟再次站在她的面前! “怎么回事?”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凤吟的心猛地提起,原本跪在地上的身子挺立起来,“被发现了?” 叶竹若是被发现了,他们就完了! 杀人顶多是她一人偿命,可凤府派人来劫狱,凤府上下几百口人都要受到牵连! “我不是来找你的。”无论面对任何情况,叶竹的声线始终不高不低,不急不缓,这句话是在告诉凤吟,他若是被抓了,他不会将凤府供出来。 看着面前的少年,凤吟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当机立断点了点头,指向牢房一个死角:“躲到那里去!” 依照灯下黑的说法,地牢里那个死角处位于火把正下方,光线昏暗,若是屏住呼吸便是有人看过去也不会发现。 该躲在哪里,叶竹自然知道,他刚刚回身之时便已经找好了位置,然而凤吟所指的方向与他想躲的地方正是一处,叶竹不由略微拧了拧眉,这是巧合? 眼看叶竹身形一闪躲了过去,饶是自己向那里认真看去也什么都看不见,凤吟长呼了一口气平定自己的心情,接着身子一矮躲在了牢房的角落里,眼神警惕看向走廊处。 叶竹轻功之厉害,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将他逼回,所以当叶竹回来的那一刻,凤吟就知道对方之中有一个高手。 脚步声更加接近了。 她眯着眼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警惕的状态,安静的牢房回廊中,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回声飘荡在牢房的每个角落,踏踏踏 只听到这脚步声便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她始终抬着头,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一袭金黄色铠甲衣衫让他的身形更显魁梧,脚踏一双黑色锦缎云靴,英气勃勃。他出现在视线里,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便向凤吟袭来。 这一刻,凤吟呼吸一滞,只觉得他站在那里,连他身后的火把都被压迫的摇曳不安。 凤吟瞪大了眼睛,还未看见男人的脸部,便已经感觉到对方身上一种不可言喻的高贵与魅惑! 对,是魅惑! 他分明站的极稳,可偏偏又透着一股慵懒华贵,好似他只是往那里随意一站。 凤吟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穿着铠甲竟然也会透出这么魅惑的感觉! 身形已经如此,那张脸庞又不知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凤吟第一次好奇一个人的长相,往上看去,在看见他脸庞的那一刻,凤吟的眸中闪烁着惊疑与诧异。原来那男人脸上一块银质面具遮住容颜,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释放着渗人的寒光! 竟然是他! 第18章:尴尬至极 凤大小姐的记忆力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物,而能够随意大咧咧进入宗人府,他的身份地位一定不凡。 男人进入之后,眼神便在四周打量,警惕性十足的他立马将目标锁定在牢房一个角落处! 糟糕! 情急之下凤吟忘记了,反侦察办法中有一条便是将自己幻想成罪犯,男人或许看不到叶竹,可只要将自己想象成叶竹,便能立马找到这个房间里最适合躲藏的位置! 男人果然转身,迈着悠然又沉稳的脚步向那个角落走去。 他每迈一步,凤吟的心便会提起几分,紧张的她连呼吸都已经忘记了! 牢房中,凤吟感觉自己的背部已经湿透了。 她的身体绷得笔直,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她不想叶竹落在这个男人手中。 虽然只是一次见面,可她能够感觉到叶竹对她的关心。上一世,她是一个孤儿,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珍惜亲人和朋友。 值此关键时刻,凤吟明白,最理智的做法是不闻不问,明哲保身。 可只要想到叶竹落到这个男人手中,可能会承受各种刑罚,她的心便被狠狠一揪,在男人脚步离那片黑暗只有五步远的时候,凤吟突然身体往前一趴! 她的身体重重的撞击到了铁门上,铁门与墙壁的撞击发出嘭嘭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到的时刻十分醒目,那男人听到这声音果然前行的脚步一顿,眼神一撇向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嗨!”凤吟本想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然而在男人的逼视之下她只能说出这一个字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胸腔里的空气似被抽光,让她有种惊恐害怕的感觉。 男人银面下的表情如何,凤吟不知道,只是那眼神至少发生了变化,在犀利之中增添了一份好奇,男人缓缓开口:“你认识我?” 他的声音低哑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磁性,让人听着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凤吟眼看他愿意跟自己说话,立马点了点头,探手从衣袖中拿出那个小瓷瓶:“谢谢你的药。” 男人的视线沉沉落在小瓷瓶上,了然道:“原来是你这个丑女人。” 凤吟本来在听到男人前面几个字的时候,脸上一喜,心想他还记得自己,并且听语气好似对自己印象还不错,可接着听到男人后面的那几个字,顿时脸上的喜色一僵,尴尬至极。 “呵”男人低低的笑声在牢房里回荡,似乎对凤吟产生了兴趣,一步一步离开原地,向凤吟走来。 而在他向凤吟走来,将背部留给身后之人的时候,叶竹身形闪现,像牢狱门口处冲去! 第19章:美男,我认识你! 男人似乎对叶竹的逃走没有任何反应,仍旧在一步一步向凤吟走了过来。 男人走的很慢,脚步明明很惬意,却又每一步都迈出一种气势。凤吟原本看着叶竹离开,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却在看见男人一步一步移过来的时候,再次生出警惕。 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男人看着凤吟,明明丑陋高肿到扭曲的脸庞,在这一刻却释放出一种别样的风华,男人以往接触过的女人往往不是刁蛮任性,就是温柔善良,可凤吟不是。 她面上路出讨好的微笑,眸中散发警惕的味道,尤其是当嗅到危险之时,她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宛如处于防御状态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保护自己。 从昨日第一次见她,他便发现她并不似外界传说的那样不堪,甚至她的坚强、隐忍都让他感觉到了好奇与欣赏。不过也是,那人的女儿又能差到哪里? 嘴角一勾,男人脚步顿下,定定站在那里看着她。 凤吟知道,这个男人是在无声询问自己为什么喊他。 为什么喊他?是为了让叶竹走! 凤吟当然不会这么回答,所以她傻傻笑了一下,“我昨晚是自卫杀人,你当时也在的,肯定看见了对不对?” 男人回答:“不错。” 凤吟只是找个借口解释刚刚的事情,却没想到男人竟然真的看见了,她眸光一亮:“那你可不可以为我作证?” “我为什么要为你作证?”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好似逗弄凤吟让他觉得好玩。 凤吟一愣。 男人的回答带着孩子气,可他的话却是有理,他本就是夜探王府,怎么作证?说他偷钱或者想干别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自卫杀人? 凤吟无奈笑了笑,摇了摇头,男人接下来的话便继续传了过来。 “况且,你也不需要我为你作证。” 一句话让风夕猛地抬起了头,男人面具上那眼睛处的细缝中可看到深邃的眸光,锐利且聪颖,那目光如最精密的激光仪器,能把人身上隐藏的秘密都暴露出来。 凤吟大惊,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故意开口是为了放叶竹走! “为什么?”凤吟紧张的手指紧握。 男人眼神一眯,便是看不见脸部也觉得艳丽无双,“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男人蓦地转身,大步离开!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凤吟的坚强便立马碎了一地。 她已出了一身的虚汗,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阴风吹过,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凤吟双腿一软顺着大牢墙壁缓缓倒在地上。 暗夜中,凤吟眼帘微收。 那个男人是谁?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去荣亲王府看望自己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因为南宫卓想要的那东西? 凤吟双手挠在自己的头上,原本杂乱的头发更加杂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知道,只要交出那样东西,她的生活或许就可以恢复平静。她可以找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靠她现代懂得的知识发家致富,生上几个孩子,不求与夫君相亲相爱,只求相敬如宾。 可她不能。 身为警察,她责任心极强。哪怕在这古老的旧社会里,凡事并不公平,她却也知道自己既然占据这具身体重生,就有肩负起那些重担的义务。 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保证生命安全的情况,尽快知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第20章: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安静的大牢里除了呼呼风声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抬起头来便看见那道冷硬的高大身躯站在铁栏杆外。 沉默深邃的琥珀眼眸仿若凝固在自己的身上,一身墨黑色锦缎蛟龙蟒袍,映衬着那轮廓分明的脸颊更加冷酷。 凤吟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心口某处瞬间拨动,委屈与伤心涌上心头。 明知道南宫卓出现在这里,她就要出去了,然而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南宫卓冷眼看着面前的女人,两日两夜的关闭,本以为虽不算金枝玉叶却也锦衣玉食长大的她会癫狂魔障,见到自己后更会求饶哭泣,可没有。 这个女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牢房的角落里,安安静静,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悯。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原本丰盈的脸庞消瘦了两圈,尖尖下巴更凸显了那双眼睛的细长有神。 再看见自己的时候,她眸中的光芒一闪即过,却接着便是黯淡无神。 她咬了咬嘴唇,艰难的从角落里爬了起来。看上去羸弱不堪的身体摇摇欲坠,仿若下一刻就要倒下,却又坚强的一晃一晃来到门前。 南宫卓眉头紧了紧,在她要摔倒的时候心中一跳,一直老练的负在身后的双手忍不住动了动,却在看着她并未摔倒稳稳迈下步子的时候自嘲一笑。 是了是了,她一向嚣张跋扈,自以为是。身体强壮的她怎么会连走路都要摔倒? 呵,因为她丑陋的脸庞没有一点比得上若昀,所以她学聪明了吗?开始装虚弱了? 而她之所以到现在都能平静看着自己,是因为笃定她的家族会来救她,所以从来就没有担惊受怕?! 莫名的一种烦躁的感觉涌了上来,南宫卓不奈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凤吟紧抿着唇,握紧双拳才能不让自己颤抖起来,几步的距离她走得很慢,沉淀着心中的疼痛。此刻看着那打开的牢门外挺拔的身躯,理智分析,南宫卓亲自来接她出去,是因为凤府将东西交给了他,还是什么?! 若是没有交给他,按理说他只需要派一名小厮来就行了,若是交给了他,自己与他无用,他还来干什么? “还不快走!难道要本王将你请出来不成?!” 凤吟尽量忽视他厌弃的声音里仅有的冷漠与无情,犹豫片刻终究抬起了头问道:“去哪里?” 去哪里? 南宫卓刚平息下去的烦躁心情再次涌起,她想去哪里? 想要回凤府问问凤老爷子给了他什么? 凤吟的确是想要知道凤府与他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才让他放过自己,可看着南宫卓那阴森冷酷的眼眸,凤吟便知道这不可能。 可她必须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能让他不顾心爱女人的感受,甚至放下王爷的身份娶她,到底是什么让他甘愿作出这么大的牺牲? 所以她定定抬起了头,直视他的目光:“王爷,凤府给了你什么?而你,又想要什么?” 第21章:女人,你太脏了 南宫卓眼神一凌,满腔的烦躁随时有喷涌而出的迹象,从来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目光,眼前这个丑陋不堪的女人竟然得寸进尺! 就在他刚要发怒的时候,牢狱里昏黄的火光照在凤吟苍白的脸额上,衬着蜡黄,她头发间的血水早已凝结,更显得无比肮脏,想起她死缠烂打的进了王府的门,南宫卓心中一阵恶心,再也不愿意看这个肮脏的女人一眼! 南宫卓甩袖向外走去。 感觉到空气一轻,凤吟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咬了咬牙,早就该知道这个人一定不会告诉她! 南宫卓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凤吟有些凝重的伸手推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锁的牢门,手指上又是一阵钻心刻骨的疼痛,她神情镇定,额头上渗出薄薄的一层汗,她缓了缓神,身体的无力让她有些吃不消,但她知道,只有出去了,才能够活下来! 强自忍着身体的不适,凤吟一步一步来到牢狱门口,外面艳阳高照,这牢狱中竟然阴冷至极,只是一门之隔,却宛如天堂地狱之分。 缓步走到阳光之下,夏天的日头毒辣,对凤吟来说却温暖至极,她终于出来了,凤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之后,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只隐约看到眼前一辆马车,还有还未分辨是谁声音的一句“小姐!”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荣亲王府书房。 南宫卓一身冰蓝色绣着一条暗绿色龙的上好丝绸锦衣,只是在宗人府牢狱中待了一会儿,他就换下了一身衣服。 一双剑眉下琥珀色的双眸渐渐凝起,将手中的书本合上,那书本上四个明晃晃的大字,“凤府账册”。 “由着她去,夏妃有分寸。”南宫卓淡淡的说道,而后重新拿起账册翻看起来。 管家站立在书桌旁,想说什么,但想起王爷说一不二的性子,生生咽了下去。 南宫卓目不斜视的看着账本,轻轻翻动,一个时辰在静怡之中缓缓过去。 “想说什么?”南宫卓伸出细长的手指沾了沾放在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水,轻轻点在了眉间,刚才管家欲言又止的神情早已落在了他的眼中。 管家连忙低下头,恭敬的说道:“那凤府小姐得了风寒,如果再折腾一番,恐怕会给王爷添上一些麻烦。” 本想说那凤府小姐如果再折腾,这条小命保准丢了,但是想到王爷对凤府小姐的小命不怎么看重,这才改了口,王妃刚入了府就丢了命,这可不是小事。 书房重新陷入一阵静谧之中,管家知趣的缓缓退了出去,就在房门要关上的时候,“你随本王去看看。” 饶是极力隐忍,这声音中还是透露出无尽的不耐。 一阵疼痛传来,脑海中立刻清醒过来,周身一阵冷风,让凤吟不禁颤了颤身子,她缓缓睁开双眼,迷蒙间一个女子的身形在眼前慢慢浮现。 竟是夏若昀! 夏若昀一身绿色百合纱裙,头上缀着的桃花吊饰反射着刺目的光线。只见夏若昀正拿着自己烫伤的双手细细的观看,而那疼痛便是从手指处传来! 凤吟眼神中闪现一丝冷意,她缓缓抽出双手,“妹妹来了?” 凤吟缓缓坐了起来,就在睁开双眼的时候,特警本能的勘察让她知道,她早已回到了荣亲王府中她的房间。 回想起晕倒前是在宗人府,不知道她这一睡过了多久,刚张口说话就察觉到口中一阵苦涩,她定眼撇到旁边桌上的那已经空了的药碗和地上不知跪了多久的蔷薇,想是在她昏睡的时候蔷薇给她喂了药,心中终于定下了神,喝了药,这病应该快好了。 眼神落在身上被撩起的被褥,想起蔷薇紧张不安的神色,凤吟眉头微微蹙起,这棉被定是夏若昀掀起来的,她的病还未好,这夏若昀是想要她的命吗? 第九章丫鬟,由本王妃亲自教训! 凤吟语气中的从容和她慵懒的神情显得极为高贵,就是凌乱的发丝都遮挡不住,夏若昀心头一滞,一瞬间回过神来,她缓缓站起,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柔和的声音不仅传到凤吟的耳中,还传到了门外好事的下人耳中。 “姐姐病了,妹妹代王爷看望一番。” 只是一句话,粗粗听来没有什么,但是细细品味中,饶是王府中的下人都能够听的出来,王爷不屑来看她!而夏若昀才是王爷最喜爱的女人! 王妃病了,侧王妃竟然代替王爷来看望,这王妃也忒不得宠了,想着这些,门外的下人顿时一哄而散,本以为王爷将王妃从宗人府接了回来,是有了什么改变,但是看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只说明一点,这王府的女主人只是那侧王妃! 察觉到那些下人的反应,凤吟望着那被撩起的锦被,她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王爷怕是不知道妹妹代王爷来看我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让她厌恶至极的荣亲王府,在这期间,如果让夏若昀得了势,恐怕这以后的日子更加难过,那些丫鬟下人岂不个个都能来欺辱她一番?这样的事情可是比比皆是!恐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刚刚哄散了的下人顿时相互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各家府内家眷争风吃醋的事儿见过不少,最重要的还是日后站的队,如果跟对了人,那以后的日子自然是风生水起。 夏若昀不动声色,站起身,望着床榻之上狼狈不堪又雍容华贵的凤吟,“姐姐仔细养病,王爷今日事务繁忙,恐怕没有时间来看姐姐。” 见夏若昀离开床榻,跪在地上的蔷薇匆忙起身,来到凤吟的床前,将锦被重新盖上掖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姐快躺下!” “让你起来了吗?不知礼数的贱人!” 那女声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撕拉划开了这安静沉稳的气氛,空气中顿时一阵剑拔弩张! 凤吟身体本来就虚弱,还没有看清,蔷薇就被一把扯到了地上! “啪!” 这一巴掌打的太实,连门外偷听的下人们都颤了颤身子! 凤吟心头一紧,连忙看去,待看到那身粉装和额头上的梅花印,不是梅夫人是谁?凤吟竟然没有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进的屋子! 看着被打倒在地的蔷薇,凤吟身子向外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冲过去,她抬眸看向梅夫人,语气不自觉带着一丝冷意,“本王妃屋子里的丫鬟由本王妃来教训,不劳妹妹动手!” 饶是王爷再不喜欢,她也是这荣亲王府中名正言顺的正王妃!凤吟明白这些人不安好心,但她怎么说都是王爷的正妻,她们不能对她动手,于是她们就将这份嫉妒和厌恶发泄在了蔷薇身上!这哪里是在打丫鬟,这分明是在扇凤吟的脸! “本王妃屋子里的丫鬟由本王妃来教训,不劳妹妹动手!” 南宫卓来到门口,刚要迈进去的右脚生生顿住,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凤吟的这句话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他的耳中,趁他不在,她竟然摆起了王妃的架子! 屋内,夏若昀被凤吟的喝声震住,她下意识的看向倒在地上的蔷薇,却见门口一抹暗绿一闪而逝,王爷在门外?夏若昀瞬间回过神来,忽然走到凤吟的身前,毫不犹豫的伸手便抓住了凤吟双手,口中却温柔的说道:“姐姐说的是,仔细身上的病。” 那声音带着一丝关心和讨好,手上却是用上了力气! 凤吟顿时吃痛,高烧未退,片刻清明之后的晕眩让她没有听出夏若昀口气的转变,只以为她又来找自己麻烦,凤吟紧紧皱着眉头,刚才被风一吹,此时竟然头痛难耐,手上的痛深入骨髓,再也没有什么顾忌,凤吟抽回双手,特警的身体反应让她胳膊肘一转,向内一番就将夏若昀撞到了地上! “滚开!” 有些口干,这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传入南宫卓的耳中是异常愤怒。 凤吟在脱离了夏若昀的魔爪之后吐出了这两个字,凤吟刚想要将这两个字咽下去,可是早已晚了。 嘶! 门外假装来往的下人顿时吓的倒吸一口气,看着门口王爷逐渐由青到黑的脸,慌忙夺路而逃。 南宫卓背后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的周身一阵阴寒,抬步迈进了房门,如果他再不出来,还不知道这个无耻的女人要嚣张到什么时候! “王妃的脾气不小!” 这冰冷的声音顿时让凤吟的身体颤了颤,原本晕眩的头脑也清醒了一些,抬头看向南宫卓,他早已愤怒到极点的神色让凤吟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再看向夏若昀,夏若昀在南宫卓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脸额上挂着一行清泪,可看向自己的眼眸中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卓哥哥我没事的,姐姐病了,脾气自然是差了些”说到后面,夏若昀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楚楚可人的模样,让谁见了都要心疼怜惜。 听着这嘤咛般好听的声音,南宫卓更是愤怒至极,他将夏若昀抱的更紧了,“若儿无需为这个女人求情,此次本王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轻轻松开怀中的女子,一个停顿,南宫卓蓦地转身,狠狠的看着凤吟,手中的拳头握的越来越紧,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阴冷寂静,只留下南宫卓走向床榻的脚步声,踏踏踏 第22章:花痴的名头果然不假 这声音宛如死神一般遏制住了凤吟的呼吸,南宫卓眼底深深的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凤吟身子微微发颤,但仍旧挺直了腰板,直视南宫卓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凤吟不知道南宫卓会怎么惩罚她,或者是杀了她?但是她一句话都不说,就像前几天一样,她的话,他怎么会信!身体的疲惫已经让她再也没有力气去争论,去解释了 终于走到床榻边,南宫卓伸手捏住凤吟的下巴,强迫她将头抬的老高!南宫卓缓缓低头,慢慢靠近凤吟的耳畔,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愤怒和阴冷,“你还不配做本王的王妃!” 你还不配做本王的王妃! 你还不配 这声音分明不大,像是耳语一般,却直刺凤吟的心头!心痛到万劫不复! 你还不配做本王的王妃!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南宫卓的那句话狠狠的将凤吟的王妃身份从众人的脑海中磨灭粉碎! 凤吟看着近在眼前的南宫卓,他好看的眉角让她心里的痛更痛。原来,她心中的残念还是没有消除!凤吟!你听到了吗!你死心塌地要跟着的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对你的!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胸口顿时升腾起无数的怒火,将那心口的疼痛焚烧殆尽!只留下了一地的心酸 “当真?” 就在众人忍受不了这压抑气场的时候,凤吟忽然开口,平淡的口气好像在询问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让刚刚解脱的众人纷纷一愣。 南宫卓也是一愣,微微侧头看向她,却正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伤痛,哪里有声音里的从容! 本来就怒火中烧,想起凤吟那几日里装出来的神态,南宫卓一阵恶心,饶是凤吟的下巴白嫩细腻,都让他觉得脏了他的手! 南宫卓猛的起身,手指用力,狠狠的将凤吟甩了出去! 察觉到南宫卓的动作,本能的想要抵挡,只是她这具重病的身体竟然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嘭!” 天昏地暗之后,凤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额头上一阵疼痛,稍后是一股温热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凤吟无力的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挺直腰背爬起来 “本王的王妃只有若儿!” 南宫卓狠狠的踩在凤吟纤细的背部,让她刚刚支起的身子瞬间撞到了地上! 看着地面流淌的血液,看着凤吟那颤抖的身体,南宫卓心中顿时一阵快意,他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微笑,“你只不过是一个贱人。” 这一字一顿的落在凤吟的耳中,凤吟的脑海中一阵嗡鸣。她嘴角缓缓流下一行血迹,身上的疼痛一阵阵的袭来,双手小心的离开地面,生怕碰到会更加严重。 凤吟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难听的说道:“我们和离了,王爷就再也不用见到我了!” 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南宫卓有些微愣,胸口无尽的愤怒生生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眯起双眼,仔细的看着脚下的人儿,她是真的想要和离,还是装出来的?实在难以相信,以前花痴到极点的凤吟竟然会要求与他和离! “哈哈”南宫卓一阵快意的笑声传遍王府的各个角落,却忽然停止,好似被扼住了喉咙,他脚下的力气不减,看着凤吟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你如果肯将凤府所有财产献出,本王就同意和离!” 刚刚听到凤吟的话喜到眉梢的夏若昀一怔,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南宫卓,南宫卓从来不掩饰对凤吟的厌恶,如今这个女人主动开口离开,南宫卓自然是没有一丝责任的,他只需要答应就可以永远摆脱这个女人,但是他竟然没有 凤吟眉头紧皱,凤府所有财产?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他是一国的王爷,自然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若说他看上的是她凤府如今已经剩下一半的财产,她是绝对不信的! 南宫卓脚下用力,将重心全部放在这只脚上,缓缓压下,看着凤吟痛苦的模样,他心底就没来由的开心,眼神一转,只见凤吟嘴角已被她自己咬出了血,竟然一声都没吭! 南宫卓眼底掠过一丝异色,锦衣玉食的凤府大小姐竟是能够强忍着这样的疼痛!顿时,南宫卓看凤吟的眼神有些不同。 疼痛一次次的袭遍全身,凤吟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望着不远处已经昏死过去的蔷薇,心中一痛,眼神闪现过一丝恨意,她受了这么多罪,吃了这么多苦,怎么可以就这样满足他,便宜了他!他想要的,她,偏不给! “你做梦!” 这三个字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喉咙中一痛后的腥甜,这具身体养的再好,也承受不住这连番的折腾,凤吟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知觉。 第十章王府,出事了? 夏日里百花早已绽放,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来回飘荡,一只喜鹊扑闪着翅膀落在了窗头,小脑袋向屋里瞧了瞧,忽然警觉的四周看了看,待看到床榻之上的那双瞥过来的漆黑色眼眸,慌忙张开翅膀飞了出去 凤吟收回眼神,叹了一口气,刚刚被这只调皮的喜鹊叫醒,只过了一会儿,昏睡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南宫卓想要凤府的东西,如果她死了,他就永远得不到了,所以他才会放过她吧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屋子内有着一道淡淡的香味,有些熟悉,若隐若现的渐渐消失,她分明记得在发热出汗的时候,有一双冰凉的手 “小姐?”惊喜的声音在门口处传来。 凤吟转头看去,蔷薇额头缠着纱布,脸额红肿,但已经换了一身的干净衣裳,手里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蔷薇连忙放下手中的托盘,慌乱向凤吟跑去,跪在床前,眼神里带着一层薄雾,但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小姐头还晕不晕?手还痛不痛?身上哪里不舒服?小姐” 那哽咽的声音让刚刚醒来,听着喜鹊叫声心情不错的凤吟都有些伤感,抬头看着门外,一个人都没有,想来那些下人都撤出了这里,向夏若昀献好去了。 凤吟身边只剩下这么一个瘦弱的小丫鬟,凤吟强自笑了笑,“我没事,只是你受委屈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怎么都不肯让它落下来,蔷薇知道现在整个王府的人都在欺负小姐,她要保护小姐,就要自己坚强起来!只是听着凤吟的那句受委屈了,眼泪不争气的还是砸在了地上。 蔷薇低头抬起袖子用力的擦着眼里落下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伏在锦被上,“小姐呜呜蔷薇以为以为小姐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凤吟轻轻叹了口气,她也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伸手抚上蔷薇仍旧在不断颤抖的双肩,“我睡了多久了?” 凤吟的声音中自然而然的带着一丝宁静,蔷薇收起泪水,有些哽咽的说道:“小姐睡了一天一夜了。” 活动着还有些酸痛的手臂,听到蔷薇的话,凤吟抬起明媚清澈的双眸,“王爷可有请名医为我看病?” 蔷薇一愣,她抬起头看着凤吟,咬了咬下嘴唇,终究忍不住说道:“小姐,荣亲王根本不在乎小姐的死活,小姐” 凤吟微微一愣,根据蔷薇的话,看来南宫卓根本就没有给她请过大夫,但是她的病如果只是几服普通的药根本好不了,哪里有现在的神清气爽 双手下意识的抚上额头上缠的白布,手指一痛,凤吟立刻回过神低下头,手指上的药是才换的,细闻之下与她怀里小瓷瓶内的药是一样的,凤吟蹙起眉头,蔷薇根本不知道小瓷瓶的存在,又如何帮她上药? 想到此,眼神里划过一道亮光,难不成是那夜那个妖媚的男人?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一切就都说的通了,唯一说不通的就是他为什么要救她! 见凤吟恍惚的神色和蹙起的眉头,蔷薇剩下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立即跪着后退几步,有些慌乱的磕着头,“奴婢多嘴,求小姐饶了奴婢” 被蔷薇这嘭嘭的磕头声震回神,凤吟低头看着床榻下那个身体不断颤抖的人儿,心头一跳,这凤吟以前虽然娇惯,但是对身边丫鬟及其爱护,想不到只是因为说了南宫卓一句不好的话,就让蔷薇害怕到如此地步,这花痴的名头果然不假 掀开锦被,连忙下床扶起蔷薇,凤吟口中责怪着,“蔷薇与我相依为命,以后不许动不动就下跪。” 刚说完话,凤吟动作一顿,她这醒了有一会儿了,若是平常,夏若昀肯定会来“看望”一番,今天这院子里竟然静悄悄的,难不成王府里出了什么事让她顾及不了自己? “王府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蔷薇微微吃惊,“小姐昏睡了一天一夜竟然也知道王府了出了大事?” 看着蔷薇小嘴微张的可爱模样,凤吟吃吃一笑,“小姐我会算啊!” 蔷薇怔怔的看着凤吟,待看到她眼底的戏谑,这才反应过来,扁了扁嘴,小姐是在跟她说笑,“小姐,昨天宫里来了圣旨。 圣旨? 凤吟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凤吟不知道南宫卓究竟想要凤府的什么,这些天她连凤府的门都没有进过,凤老爷恐怕也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这宫中传来的圣旨,是不是与此有关? 第23章:把另一半交出来! 想到此,凤吟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忧虑。 没有看到凤吟神色的变化,蔷薇犹自说着,“小姐嫁入王府的第二日就应该进宫请安,但是小姐进了宗人府,这才一直都没有进宫。昨天皇上搬了圣旨,再过一天恰巧是皇上为刘贵妃生辰准备的宴会,皇上指明要小姐必须去” “刘贵妃?”凤吟喃喃自语,半响没有头绪。 转头看到小丫鬟一脸担忧的神色,凤吟淡淡一笑,“既然皇上指明让我去,那夏若昀现在就不敢动我,王爷不管多讨厌我,如果这次进宫伤痕累累,丢面子的还是他。说来说去,总归他还是一个王爷。” 闻言,蔷薇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转而喜上眉梢,“怪不得今天喜鹊报喜,原来是这样,小姐嫁给王爷是皇上赐的婚,皇上总会为小姐做主的!” 蔷薇欢喜的出了房门,凤吟脸上的微笑才缓缓消失,继而是一丝忧愁涌上眉头,这小丫头不知道,她又怎么能够骗的了自己,先不说那夏若昀是丞相之女,丞相权倾朝野,就说她单单富豪女儿的身份就不配坐上王妃的位子,这次进宫,指不定要被人怎么刁难了 缓步走出房门,一阵花香传来,凤吟紧了紧衣领,虽然是夏天,但她的风寒刚刚有了起色,后天就要进宫,她怎么也不能再病下去。 刚一出了门口,淡淡的荷花香扑鼻而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凤吟不禁微微抬头,闭上了双眼。 皇上的圣旨摆在这里,至少今天和明天凤吟都不用再害怕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想到这里,她的胆子也大了。打定主意,凤吟抬步向院外走去。 偌大的荣亲王府坐落在京师宫城以南,占地极广,大约有一千余户的村庄大小。府邸东西略宽,南北稍长,是一个长方形的模样。 本以为南宫卓厌恶凤吟,所以那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装饰,没想到这一路上走去,建筑物稀少的很,更是没有豪门贵胄的楼台亭榭、园林处处。 府邸东西走向,东面是朱红色大门,府内种植大量的竹子,入府几乎入了一个占地极大的郁郁竹林。由东到西,穿过竹林就是会客堂。 而那会客堂竟然紧闭着房门,门口不远处站着一个四十左右身穿蓝色管家袍子的中年男子,凤吟见过他几次,这是荣亲王府的管家。凤吟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大着胆子绕到会客堂的窗口处悄悄凑了过去,说话声隐隐传出。 “还没有查到?”南宫卓的声音依旧这么阴冷。 “王爷,凤老爷富可敌国,他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小人在老爷手下做了五年事,凤老爷竟然一次都没有让小人进过他的书房” 凤吟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应该是凤府的人! “难不成凤老爷要将重要的东西放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南宫卓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水上飘着的茶叶,眼角微挑看向站在身前的人。 男子身子一颤,低着的头更低了,这是第一次王爷带他来会客堂,如果他拿到东西,现在应该已经被灭口了只是拿不到,依旧是死 想起家中的一双儿女,男子咬了咬牙,左右都是一死,不如帮王爷做好事情,他的家人还能以后衣食无忧,想到此,他猛的跪在地上,狠狠的说道:“王爷放心!小人一定拿到凤府的宝贝!” 南宫卓饮茶的手没有一丝停顿,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起身向外走去。 凤吟心中却一惊,南宫卓想要拿到那个东西的时日已经不短了!刚才那男子竟然花了五年为南宫卓做这件事情! “吱呀” 凤吟猛的抬头看去,那本来应该被推开的房门紧闭,而她身侧这个窗户却已经打开! 南宫卓一身墨绿色的翔龙金边锦袍,黑色的头发在脑后用一只墨绿色玉簪束起,琥珀色的双眼透露出一阵阵的冰冷,杀意丝毫没有掩饰,直直的看着眼前三尺不到的凤吟!凤吟的呼吸顿时停滞! 南宫卓放下茶杯向门口走去,却是在快到门口的时候蓦地转身来到了旁边的窗口,一把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素面女子,鹅蛋脸,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娇艳若滴,腮边两缕懒散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柳眉下细长的双眸尤为醒目,清澈如泉水 南宫卓竟然一时愣住了。 凤吟缓过神来,衬着南宫卓失神的片刻,连忙向会客堂里望去,只见会客堂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刚才的那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凭空消失了! “王妃好的很快啊” 南宫卓的声音忽然就在耳边响起,凤吟身子一颤,连忙后退几步,躲开了南宫卓耳语一样的调戏。 南宫卓冷笑的望着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的凤吟,刚才的他竟然因为她失神了!因为这个花痴凤府大小姐!这让他恼羞成怒,面上却笑的更加阴冷,“总归不是若儿那样的金枝玉叶,小命硬的很啊!” 不等凤吟反应过来,南宫卓伸手狠狠的抓住凤吟的衣口,将她拉近,“你来这里做什么!” 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一阵清香传来,南宫卓心中一滞。 凤吟伸手打开南宫卓纤细的手,整理好衣衫后才抬头淡淡的看着南宫卓,“不知那天我与王爷说的和离,王爷考虑的怎么样了。” 南宫卓凤眼微眯,当初这个女人死活都要嫁给自己,只不过刚刚嫁进王府就拼命的想要离开他,她这幅摸样应该不是故意装出来吸引他注意的,否则他真的答应了,她岂不是要哭死? 看着被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发髻的凤吟,看着她眼底里的平静和淡然,南宫卓心底竟然有些不舍,如果王府没有了她,岂不是不好玩? 想到此,南宫卓甩袖离去,“这荣亲王府你用了凤府一半的财产进来的,如果想出去,把另一半交出来!” 南宫卓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凤吟看着南宫卓的背影咬牙切齿 “小姐,王爷来催了。”蔷薇走到凤吟的身侧,恭敬的站立在一旁。 凤吟看着铜镜里的人儿,这一身华丽的红色烟纱散花裙,银色梅花镶边,脸上虽然没有浓妆淡抹,但也铺了厚厚的一层粉,妖艳无比。 凤吟微微蹙眉,这凤府大小姐的眼光果真“不一般”,凤府为她准备的衣裳果然一个比一个华丽。 “你先出去,稍等片刻,我马上出来。”凤吟淡淡的透过铜镜向身后的蔷薇说着。 王爷不喜等人,蔷薇刚要说话,但想着小姐这几天无由来的倔强性子,还是住了口,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卓哥哥,到时候了,该启程了。” 夏若昀一身绣着凤凰的黄色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风髻雾鬓斜插一只牡丹簪子,美丽动人,华贵至极。她挽着南宫卓的手臂,轻轻倚靠在南宫卓的肩膀上,更透露出一丝慵懒和高贵。 南宫卓眉眼间一片温柔,轻轻握住夏若昀白皙如玉般的双手,“不急,若儿稍等片刻。” 刚刚说完这话,南宫卓眼神一凌,淡漠的向管家说道:“她怎么还不出来?” 这淡淡的口气带着强烈的威压,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下去,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个,就连夏若昀心中都有些恐慌。 管家连忙上前,“奴才这就去催!” “不用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王府大门处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众人望了过去,顿时感到一阵空灵,纷纷倒吸一口气。 门口的人儿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身段窈窕,气若幽兰,乌黑的秀发用一只乳白色玉簪挽起,发饰简单而又清雅,柳叶眉下的皮肤白皙细腻,樱桃唇瓣不染而赤,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清秀空灵而不失丝丝妩媚,宛如步入红尘的仙子。 凤吟轻轻叹了一口气,垂眸看了看这一身衣裳,这是她在柜子里找到的唯一一件浅色衣裳,竟然也这么华丽。 正想着,直觉一阵风吹来,凤吟一阵警觉,身子微侧,眼见就要躲过忽然而至的那只纤细的手,却在一瞬间右侧肩膀被人一下捉住! “啪!” 这一声响亮的声音惊醒了所有人,众人纷纷看向府门处。 “本王从来不等人。”南宫卓居高临下的看着凤吟,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转身带着夏若昀向马车走去。 凤吟紧紧咬了咬牙,刚才分明就要躲过南宫卓的这一巴掌,可是她忘记了这里的武功不知道要比她知道的厉害了多少倍! “小姐!”蔷薇连忙上前将凤吟扶了起来,看着凤吟脸上明显的红肿,她眼睛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奴婢就说这件衣裳不好,小姐非不听” 凤吟轻轻揉着脸上的疼痛,一言不发的看着南宫卓头也不回的带着夏若昀上了马车。凤吟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她的心里数不尽的悲凉,但没有了一丝疼痛!受了这么多的苦,能换来凤大小姐对南宫卓死心,这就够了!南宫卓,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第24章:庞大的黑影压了过来 荣亲王府的马车队伍不长,但这宴会来的人不少,平日里一刻钟的路程竟然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进了皇宫。 在马车上一阵颠簸,凤吟下来之后头都有些晕,她身子骨刚好,头上的伤口也早就愈合长出了红润的皮肤,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一些,在淡淡的胭脂水粉下也不明显。 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状况,就见南宫卓与夏若昀也下了马车。 “宴会在东侧,姐姐跟来就是。”夏若昀的声音如莺般的好听,听得人心情舒畅。 周围路过的人顿时将目光放在了夏若昀的身上,不觉眼神发亮点头称赞。不时有路过的大臣家眷向南宫卓行礼,对夏若昀的称赞落在凤吟的耳中,是那么的可笑。 一路上七拐八拐,到处都是假山,还没有看到皇宫里什么布局就来到了宴会的场地。 入口就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转过一个弯,穿过一道门,接着好像是一下子坠入了桃花源。门里是一个极大的院子,种满了桃树,现在时节桃花开的正艳,满满的桃花香让人陶醉。在桃树中间是一个可以放下一千人的场地,最上方是一个金黄色的龙椅,两边是用檀香木刻着凤凰的座椅。下面陆续的摆放了桌子和坐垫,应该是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向下坐。桌上摆放的水果食物琳琅满目,果真是葡萄美酒琉璃杯,奢侈异常。 随着南宫卓的脚步,凤吟缓步向上方走去。院子里的人虽然很多,但因是在宫中,各自说话谨慎小声,虽然嗡嗡一片,但也不刺耳骚乱。 走到龙椅下面一个檀木桌子处,凤吟顿住了脚步,抬头看向正在笑看着她的夏若昀。 “妹妹习惯坐在卓哥哥左边,姐姐坐右边如何?” 原来是为了这个,凤吟眼神快速扫了一遍院内的分布,正待收回眼神,忽然一处清晰的视线让她感到异常熟悉! 凤吟猛的将视线放在那人身上,一身墨黑色高领衣衫,外面是一套简易的黑色铠甲,乌黑色的头发简单扎起,银白色的面具挡住了唇部以上,那两片色淡如水的唇轻轻翘起,平添一丝魅惑,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瞳,异常明亮,带着一丝笑意正在望着她! 竟然是他!那夜赠她药的男人! 周围好像骤然静了下去,凤吟直愣愣的望着那个笑看着她的黑衣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坐在她的斜对面!如果没有猜错,这一桌的对面应该是太子殿下。皇上只有两个儿子,自然是分别坐在下首的左右两桌,而这个男人竟然坐在太子的下首。那是只有丞相才可以坐的位置 “怎么?又看上了广陵王?” 耳边忽然响起嘲讽的话语,凤吟蓦地回过神来,不留痕迹的后退半步,远离了南宫卓靠近的脸庞。 南宫卓冷冷的看着凤吟,心中一阵烦闷,刚才见她这样痴痴看着那个俊美的男人,他心中就升腾起无数的怒火!见她回过神来没有他想象中的慌乱和讨好,南宫卓一撩衣摆坐了下来!直直的看向斜对面的黑衣男子,举起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遥遥相对,举杯尽饮! 见南宫卓没有再顺藤摸瓜的刁难,凤吟轻轻松了一口气,安静的坐在南宫卓的右边,心中回想着南宫卓的话。 广陵王? 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是的!传闻,北夏国是慕容无敌和夜傲天扶植南宫泉登上了皇位,接着慕容无敌失踪了,夜傲天也死了,南宫泉为了感念夜傲天的衷心,封夜傲天之子夜皇为北夏国第一个异性王爷,广陵王! 夜皇手握兵权,常年征战在外,就是回京也深居简出,也怪不得凤吟没有想到是他。 想到那夜见到夜皇的面容,凤吟不觉生出一丝羞愧,夜皇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男,但是因为他一直带着银白色面具,所以极少有人能够看到他的面容。 这桌子后面正好一棵桃树,夜皇慵懒的倚在树干上,拿着酒壶一杯一杯的饮着,见南宫卓略有挑衅的敬酒,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稍大了一些,没有理会南宫卓,他却忽然看向南宫卓旁边的那个白衣女子,端着酒杯,遥遥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远处一直都在细细观察夜皇的那些深闺女子纷纷脸红晕眩,纷纷争论他在看谁,女子的莺乱之声连成一片。 而凤吟凤眼微眯,脸色有些涨红,心中气愤,她分明看到夜皇看她时的唇语,“丑女人。”她对面貌本来就不在意,但也禁不住人屡次说笑! 继而眼珠一转,凤吟从桌前拿起一颗红得发紫的葡萄,看看夜皇,又看看那颗浑圆的葡萄,嘴型说着“美男子”,而后一口吞下葡萄,狠狠的咬了一下,满口的甜酸,好吃极了。 看着凤吟的动作,夜皇微微一怔,这个女人把葡萄比作他?再见凤吟那双清明淡然的眼神,好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夜皇嘴角的笑意更甚,有意思。 南宫卓好像浑然没有看到凤吟和夜皇的动作,一脸漠然的神情,右手轻轻握住凤吟的左手,感受到那小手的一颤,猛然用力,而后才厌恶的甩开,“记住你的身份!” 凤吟脸色一白,没有言语,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轻轻端起酒杯放在唇边却没有饮下去。 远处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几人已经向这边走来,远远看去,走在最前面最中间身穿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就是皇上!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应时的划破了天空,“皇上驾到!” 凤吟连忙起身随着众人向那处双膝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泉脸上带着笑意,待看到单腿跪倒在地的夜皇之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仍旧不动声色的举起双臂,气势宏伟的说道:“都平身吧!” 悉悉索索起身的衣裳声音,凤吟趁机看向这北夏国的皇帝,南宫泉。一脸微笑但是不怒自威,双眸深不见底,沉稳老练,英俊的面容上依稀有着年轻时俊美的样子,一身黄色龙袍更衬着气势非凡,那气场丝毫不比广陵王夜皇差! 南宫泉安坐在龙椅上,他的左手处是皇后娘娘,也就是太子的母妃,右手处是刘贵妃。凤吟抬头看向对面,不知何时一个身穿浅黄色龙印袍子,头戴黄色锦条的男子正在看着她! 夜幕很快降临,院子里却灯火通明,宫女太监早已在树上挂上了两排灯笼,昏黄色的光映衬着白色的桃花更有意境。 凤吟却没有这个观赏的念头,她静静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心中越来越紧,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那男子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嘴角的笑温和如玉,清秀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 他明明在对她笑,但是却让凤吟感觉周身都冷了起来,一种来自直觉的警惕感顿然而生。 他就是太子南宫澈?传闻身有顽疾? 一抹浅淡的笑容在凤吟的嘴角悄悄散开 “爹!”身侧一声轻唤,将凤吟的视线拉开。 凤吟看过去,夏若昀一脸喜色的正透过她向下喊去,凤吟扭头看去,她下首第一桌还是空的,夏丞相坐在了她的下首第二桌! 夏丞相闻声抬头看了过来,那一身官服衬出一丝威严,脸上的皱纹细碎,一双黑褐色的双眼炯炯有神,更加深不见底。夏丞相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凤吟,微愣之下,他皱眉看向夏若昀,轻轻摇头。 “蒙古九部落可汗拓跋硕觐见!”太监尖细拉长的声音忽然传来。 凤吟随之看去,那拓跋硕上身为无领对襟,脖颈挂着不知什么动物牙齿串成的项链,下身净色长裤,外罩花色多片开裙,裙上织有各种图纹,红绿交接,混乱却美观,头发编织成多个辫子,脸庞粗狂,但也不失文雅,竟是一少数民族的衣着形象。 拓跋硕几步走到中央,俯身行礼,“蒙古九部落可汗拓跋硕朝见北夏国皇帝。” 凤吟了然,刘贵妃生辰,饶是皇上多么喜爱刘贵妃万万没有举办宴会的道理,看来是正赶上这蒙古九部落朝见进贡品,这才有了这个宴会。 凤吟低头捡起一块糕点慢慢吃着,在荣亲王府里哪里吃过这些好吃的,就算是这凤大小姐吃过不少,那也不是她吃的。后面的没有听,不过就是宣布一些贡品的东西,马匹、牛羊、布匹、珍珠 正吃着,忽然眼前一个庞大的黑影走了过去,凤吟不禁抬头看去 拓跋硕刚刚朝拜完毕向她旁边的桌子走去,被凤吟这一眼看的吸引了视线,看了一眼转头走了过去,就在下一刻,拓跋硕的步伐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重又仔细看了看凤吟,眼神中闪现过一丝惊讶,而后才快步做到了桌后,时不时的抬头小心谨慎的瞧她,那模样好似老鼠见了猫! 凤吟口中含着刚刚化了的点心,疑惑的看向拓跋硕,眨了眨眼睛,她真的有这么丑? “卓儿左手边的就是凤府小姐凤吟吧!” 刘贵妃坐在椅子上就亟不可待的看向南宫卓左侧女子,那一身浅黄色衣衫,娇嫩欲滴的模样让刘贵妃很是喜爱,眼见这宴会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第25章:舞 南宫卓缓缓站起身,扫了一眼凤吟,轻声说道:“回禀母妃,儿媳左边的是相府四小姐夏若昀。” 那刘贵妃竟是南宫卓的母妃?凤吟心中有些惊讶,如此说来,怪不得皇上指名要她参加宴会,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南宫卓也果真是狡猾,刘贵妃问的重点明明是凤府小姐,他偏偏将重点放在他的左边,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眼光都会聚集在夏若昀的身上,凤吟连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淡淡的端起一杯酒,看着那酒杯上刻着的花样,心里想着,幸亏她不稀罕,这宫中规矩太多,她此次前来的宗旨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刘贵妃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目光柔和的看着夏若昀,直看得夏若昀脸红了,这才笑道:“怪不得,我说这模样长的这样好看。” 果然,夏若昀一时间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她也落落大方的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有些娇羞的对着刘贵妃说道:“若儿祝母妃生辰吉祥。” 刘贵妃脸带笑意的看着夏若昀,“好,好。” “真是一个美人儿!”拓跋硕拍手叫绝,眼神放在夏若昀的身上,接着又看向上面安坐的刘贵妃,双眼明亮有神的说道:“北夏国的女人一个美过一个!羡煞了我蒙古啊!” 拓跋硕本就粗狂,声音洪亮,与这院子里其他人相比,震耳欲聋。 南宫泉的笑容不减,“若是可汗喜欢,待可汗离去之时,朕多送几个女子就是。” 闻言,拓跋硕眼睛一亮,偷偷看了一眼凤吟,“那能不能用我们蒙古的牛羊来换北夏国的美人儿?” “可汗说笑了,朕是北夏国的皇帝,北夏国的所有人都是朕的子民,朕怎么可以将自己的子民当做货物进行买卖?” 南宫泉的声音里带着郎朗笑意,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蒙古九部落这几年发展的很快,但也绝没有到了让北夏国投鼠忌器的时候! 拓跋硕也不再坚持,只是转眼将目光放在夏若昀的身上,仔细瞧了半天,朗声说道:“美酒美景,如果再有美人儿相伴,那可是真的快活!北夏国的第一美人儿不知道懂不懂歌舞?” 夏若昀轻轻蹙了蹙眉头,本来一个非常光鲜亮丽的名号,怎么从拓跋硕的口中念了出来就这么恶心。但这里是皇宫,她如果推脱了显得小家子气,况且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大出风头! 南宫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只是片刻,他抬头看向夏若昀,“朕倒是也想见识一下朕这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儿媳的风采。” 听南宫泉这么一说,夏若昀心中一阵自豪,她优雅的站起身,抬头微笑的看着南宫泉,“这是天下人看得起儿媳,所以给了这个名号,父皇不要拿这取笑儿媳了。” 话毕,夏若昀看向南宫泉身侧的刘贵妃,芙蓉带笑,“今天是母妃生辰,儿媳就献上一舞,希望母妃能够喜欢。” 看着夏若昀的眉眼,刘贵妃心中越来越是喜爱,顿时整个院落一片丝竹之声而起,歌舞升平。 不远处的舞台上,十个身着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的女子,裙上绣着金色花边的百合,十人长袖慢舞,十个女子小步退在两边,一身浅黄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的夏若昀从十个女子中间缓缓出现,丝纱轻舞,赢来众人的叫好声。 凤吟看了一眼台上,只觉没趣,她低头吃着点心,自进了王府,就没吃饱过一次饭,狼吞虎咽里带着一丝优雅。 凤吟刚将嘴里塞满,眼角不经意间撇到拓跋硕,只见拓跋硕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手指微动,就听,“啪!”的一声。 院落里一片寂静,就连那些琴音都不见了,凤吟缓缓抬头看去,舞台上,夏若昀摔落在地面,脸上带着一丝痛苦的神色,身边的十个白衣女子纷纷凑在一起将她扶了起来。 “哈哈!这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儿?只是长的漂亮而已!” 寂静的院落里,拓跋硕猛然站起身来,伸手指着舞台上摔的眼冒金星的夏若昀,狂笑不止。 南宫泉脸色一黑,却淡淡的说道:“只是被纱裙绊了一下,若儿竟然敢跳名满天下的落花舞,勇气可嘉,只是回去之后还要多加练习才是。” 夏若昀摔的浑身酸痛,但是脸上却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连忙行礼说是。心中却涌现出一丝怒意,本想出些风头,这拓跋硕竟然让她丢了如此大的脸! 拓跋硕脸上的笑还没消去,他看着南宫泉,“本汗看,她是跳多少次都不行。” 南宫泉眼神一凌,“可汗怎么知道!” 闻言,拓跋硕好像没有听见南宫泉脸上的不悦,脸上显现出自豪之意,“北夏国的男人确实勇猛,但是北夏国的女人太柔弱,禁不得碰,禁不得摔,这哪里行!我蒙古,男人强壮有力,女人也不差!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北夏国的女人确实不如蒙古的女人!” 南宫泉的脸色差到极点,群臣脸上全是愤怒的样子。 “若儿再多学些日子,一定能够将这个舞跳下来。” 夏若昀见皇上气结,见群臣怒火中烧,她心中早已恼羞成怒,如果她今天把这舞跳了下来,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只是,在众人面前,她只能忍着愤怒,脸上带着满满的羞愧,“就算刚才可汗没有打断若儿的舞,若儿恐怕也没气力全部舞下来。” 这清淡有些委屈但又大方至极的话语落在众人耳中却另有含义,南宫卓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个皇上肯定看到了,皇上没有点出来,只是因为拓跋硕是蒙古的可汗,所以给了面子,没想到若儿竟然不知好歹,自持聪慧,竟然将这件事情点了出来! “若儿!”南宫卓站起身,淡淡的看着夏若昀,“既然摔着了,快下来休息,不得胡言乱语。” 闻言,夏若昀心中一紧,刚才还为自己这句话感到的得意顿时烟消云散,难不成这件事情她做错了?再见南宫卓眼中的凌厉,不禁呼吸一滞,她缓缓俯身优雅的行礼之后缓步走到了南宫卓的身侧,眼中含泪低下了头,“卓哥哥,若儿知错了。” 见此,凤吟心中不觉一笑,夏若昀虽然是丞相四小姐,在丞相身边学了不少,但是闺中女子就是闺中女子,眼界哪里有这么开阔,夏若昀的这些小聪明用在女人之争中倒还不错,但是在这些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前就不值一提了。凤吟虽然没见过,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剧和那些小说上各种各样朝廷的阴谋,她见过的可是比夏若昀见过的多了太多了! 凤吟抬头看向斜对面夜皇嘴角带笑,一双桃花眼里水波流动,在群臣愤怒的时候,这个征战各地的邪魅男人,竟然一点都不紧张和生气,初子颜悄悄翘起嘴角,这个男人,不管再见几次,都猜不透。 夏若昀则转头透过南宫卓看向凤吟,却见凤吟大吃大喝,丝毫没有注意到院落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凤吟翘起的嘴角让她看了双拳不禁紧紧握住,指甲陷入肉里都没有发觉,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现在不仅自己载了,这个女人竟然还敢笑她!她绝对不能放过凤吟! “本汗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这落花舞需要极大的体力。”说到此,拓跋硕将夏若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丝毫没有在意她方才的那句话,眼神中带着一种轻蔑,“你这柔弱的娇躯在床上可以,跳这舞恐怕不行。” 后面这句大不敬的话语让镇定自若的夏若昀都冷了脸色,却被南宫卓忽然捉住了手,心中顿时有些柔软。 南宫泉的脸色却恢复如常,好像没有听到方才的那句话,而场内的官员再次陷入一片怒喝声中。 南宫卓看了拓跋硕一眼,轻轻端起酒杯狠狠的饮了一口,声音压过院落里的噪杂声,“可汗好像对本王的侧妃及其不满。” 感受到南宫泉明显的冷意,拓跋硕眼神一凌,扫了凤吟一眼,他缓缓说道:“本汗怎么敢。” 待一切都安定下来,好像所有人都将目光和心思放在拓跋硕身上,早就忘记再问凤府小姐了,凤吟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 “荣亲王右边的又是何人?” 带着一丝冰冷,却安稳到极点的声音在宴会上缓缓传开,宴会顿时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中,所有人都纷纷看向那安稳倚在树干上,黑衣黑发的那个男子,夜皇。 这是夜皇在宴会上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清冷好听,众小姐顿时面色一红,纷纷痴恋的望着这个黑衣黑发黑铠甲的男子。 凤吟心头一滞,她猛的抬头看去,那个男人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她,让她感觉整个天空都压在了身上。而右边本已安分了的拓跋硕重新挺直了腰背,竖起了耳朵。 “凤府小姐。”南宫卓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抬头看向夜皇,淡淡的说道:“凤吟。” 凤吟垂在桌下的双手不禁一颤,她只想着低调一些,可这个男人竟然把她放在刀尖上!她在宗人府里还曾指望着他能够替她作证,像夜皇这么一个孤傲自大的男人,她真是痴心妄想! “好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夜皇好像故意一般,在此刻顿了一下,那慵懒邪魅的模样,像极了在说反话。 第26章:给荣亲王戴上了绿帽子? 周围的官员纷纷露出一丝愕然,稍后是满面的不屑和冷笑,纷纷悄声低语着,不时有些污秽的话语传来。 “她就是闻名远扬的凤府大小姐?还不如本官小女长的好看一些” “如此丑的女人竟然也敢出现在皇宫宴会上,真是自取其辱!” “说不得是舍不得荣亲王,所以求着来了皇宫,坐在荣亲王右边,果然是个贱人” “你们知不知道,前不久,这凤府大小姐才进了宗人府。” 说话那人阴阳怪气,话语当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嘲讽和得意洋洋,直到周围那些人好奇的催促之时,这才慢吞吞的有声有色的讲了起来,“听说,就在大婚第二天,就在她房间里发现了男人!在被人发现之后,她就把那人给杀了,这才进了宗人府,不过谁知道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吟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凌,按说她已经出了宗人府,这件事情又是在王府发生的,南宫卓应该是压了下来,不然对他的声誉也有影响凤吟转头看向南宫卓,只见南宫卓面色平淡,好像没有听见一般。 察觉到凤吟的眼神,南宫卓没有动作,只是淡淡的饮着酒水。这件事情他早就已经压了下来,但是在京城仍旧闹得沸沸扬扬,这夏若昀为了搬到凤吟爬上正位,竟然拿此事做文章,对于他以后做事添加障碍。 身侧的夏若昀脸上一片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柔美如玉,心底却是涌现一丝快意,王爷没有争夺王位的心思,所以这些对他的名声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她来说就太重要了! “哦?”刘贵妃静静的看着凤吟,双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就是凤府小姐凤吟?” 说完此话,刘贵妃淡淡的扫了一眼夏若昀,她嘴角挂着的嘲讽让微含笑意的夏若昀身子不禁颤了颤。 见此,夏丞相终于站起身来,跪倒在坐垫之上,“臣教导无方,恳请皇上念在若儿年幼无知的份上,饶她一次!” 凤吟怔怔的看着院内,这演的是哪一出? 夏若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只是片刻,就脸色苍白的站起身,随着夏丞相跪倒在地,声音有些颤抖,“若儿知错,若儿初为人妇,不懂规矩,若儿再也不敢了!还望父皇饶恕!” 夏若昀天然的温柔和美丽高贵让所有人都不经意间产生一丝好感,而她这番惊吓惶恐的模样更让人想要怜惜,众人心中纷纷泛起一丝不知者不罪的念头。 凤吟坐在旁边,虽然不知道究竟夏若昀做了什么,但是看到夏若昀的这番神情,她心中不禁为夏若昀鼓掌喝彩,这演技在现代恐怕是做绝代演员的料! 南宫泉望着凤吟仔细看了许久,眼神中掠过一丝异样,半响才开口说道:“既已知错,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闻言,夏若昀连忙应道:“是!” 站起身,夏若昀慌乱但优雅至极的走到凤吟的身侧,低头垂眸,声音清脆柔软,带着一丝让人怜惜的颤抖说道:“妹妹愚昧,占了姐姐的位置,还望姐姐不要计较” 看着凤吟茫然的模样,夏若昀轻轻扫了周围一眼,见众人都在看她,她心中露出一丝冷笑,面上却带着一丝忏悔和懊恼,下一刻跪在地上,“请姐姐上座!” 见此,众人不禁哗然,丞相四小姐天下第一美人竟然给这个商人之女跪在了地上!虽然侧妃给正妃跪下是合乎情理的,但是在众人的心中,凤吟就是一个愚昧无知的商人之女,夏若昀是高贵至极,美丽过人的丞相四小姐,所以见此情景,众人心中顿时不平! 这凤吟在王府一定是刁蛮骄横,而夏若昀柔弱娇嫩,知书达理,肯定吃了不少苦,想到此,众人顿时站在了夏若昀的身侧,一副不满和怒意的看着凤吟。 看了半响,凤吟终究是明白了,原来这座位还是有大小之分的。皇上左边的是皇后娘娘,右边的才是贵妃娘娘,正如皇上左下首是太子,右下首才是南宫卓,左大右小!北夏国中最看重的就是地位的大小,不管如何,都不能以下犯上,乱了纲法! 夏若昀绝对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竟然给她跪下,凤吟这才微微发愣,只是看着周围人眼中闪烁的愤怒和不满,凤吟不禁了然,夏若昀想让自己的名声更臭一些,柔弱美丽的弱女子总是让人同情的。 想到此,凤吟连忙站了起来,院子里众人都在怒看着她,丞相在宫里也有不少势力,如果今天她刁难了夏若昀,不仅名声尽毁,恐怕在宴会上不知道要被人设多少陷阱等着跳了。 “妹妹说的哪里话,快快起来,我与父皇母妃说说。”凤吟平淡的将夏若昀扶了起来,看着夏若昀隐忍在眼中的泪水,凤吟心中虽然不屑,但是仍然有些快意。 凤吟走到南宫卓的左侧,手中的酒杯一直都没有放下,她静静的抬头看着皇上和刘贵妃,“今日是母妃的生辰,妹妹年少无知,不要扫了父皇和母妃的兴致,儿媳在此祝母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祝父皇与母妃百年好合,祝北夏国年年丰收,岁岁平安!” 这几句响亮的话语让整个院子重新活跃起来,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南宫泉深深看了一眼凤吟,这才端起酒杯,“祝北夏国年年丰收,岁岁平安!” 闻言,众人纷纷站了起来,举杯同喝道:“祝北夏国年年丰收,岁岁平安!” 待众人饮酒坐下,夏丞相才叩拜道:“谢皇上!” 凤吟坐在南宫卓的左侧,看着南宫卓从未变过的脸色和淡漠的眼神,还有夏若昀细腻苍白的脸色,饶是知道南宫卓是怕皇上和太子误以为,他与丞相勾结在了一起窥探皇位,凤吟心中还是升腾起一丝伤感,不管平日里再如何缠绵,在这危机时刻,夏若昀都不值得南宫卓伸出一点点援手 这宫中哪里会有温情,凤吟嘴角露出嘲讽一笑,刚刚抬头望去就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夜皇此时正在看着她,他的嘴角仍旧挂着一丝笑,邪魅而又慵懒,好似是在对刚才她的做法表示赞同,又或者是嘲讽 赞同,是赞同她在没有任何势力的情况下选择低头,嘲讽,是嘲讽她没有任何势力也敢闯进这摊被染的漆黑的水里 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风习习,带着花香。天上缀着无数的星星,一轮弯月隐在雾里,好像不忍看这夜色下埋藏在暗处的无形杀戮。 凤吟低下头,凝视着手中的酒杯,他是见她在荣亲王府里吃的苦,所以才出言帮她?下一刻,凤吟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与她无亲无故,他没有理由帮她 但是,以广陵王在朝中的威望,至少能够帮她挡住一些不必要的风雨,夏若昀明里暗里也会收敛一些,想到此,凤吟端起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身穿黑色铠甲的夜皇微笑点头举杯致意,而后一饮而尽。 夜皇好笑的看着对面这个白衣女子,他不过是想要她活的久一点,这才难得说了一句话,她竟然打定主意要借他的势! 夜皇一双眼睛妖魅惑人,看他斜倚桃树,手执酒杯浅浅一笑的样子,众人纷纷不可置信的看向凤吟,女子们眼中闪现着艳羡的妒火。 多少年来,广陵王从不近女色,因在外连年征战,在朝中毫无党派,更是生人勿近的一副模样,这凤府小姐是什么时候和广陵王这般熟悉了? 难不成广陵王给荣亲王戴上了绿帽子?众人顿时来了兴致,但转念一想,广陵王竟然看上了花痴凤吟,纷纷觉得不值。 低头饮酒的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眼 “传闻北夏国女子擅长歌舞,但是本汗看来,也不过如此!” 拓跋硕的声音重新响起,粗狂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他此次前来好像是有着什么依仗,竟然这样不客气了起来。 夏若昀低着头,想起方才的失足,双眼有些发红,她从小锦衣玉食,除了皇上和父亲,就没有跪过任何人,虽然是权宜之策,但凤吟是什么身份,这个女人不仅占了她的王妃之位,还这样悠然的坐在旁边笑看她出丑,那凤吟也不能好过!夏若昀心中一阵愤恨,但是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和亲。 “可汗这话说的太绝对了,若儿技不如人,但是有一个人若儿打小佩服。”说着,夏若昀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敬佩。 拓跋硕淡淡的看着夏若昀,尽管夏若昀那张面容让人晕眩,但是能够驰骋沙场,坐上可汗之位的拓跋硕,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丝毫不受她的迷惑,嗤之以鼻,“天下第一美人儿也不过如此,比你好的能好到哪里去!” 听到此处,凤吟心中一跳,有股不祥的预感。 夏若昀气息一滞,拓跋硕的话这样不客气,但是却换来夏若昀一个笑容,雍容华贵,美丽动人,使得周围的人不禁看呆了。随后,夏若昀转头看向凤吟,眼底带着一丝冷笑,口中却温柔的说道:“自然是姐姐,凤府小姐凤吟。” 周围低声讨论的声音为之一顿,所有人都呆愣了片刻。随之而来的是不屑的话语 “还从来没有听过凤府小姐会什么琴棋书画歌舞,只听说这花痴的名声远扬整个北夏国。” 第27章:犯了忌讳 “花痴凤吟竟然会琴棋书画?那真是天大的笑谈!侧王妃是看走眼了吧!” “” 就在众人嘲讽的话语中,一道清冷的声响突然传来,空灵异常,让所有人都住了口,院落一时陷入寂静当中。 “荣亲王妃琴艺超凡,本王有幸听过一次,独自抚琴,空山之中也能招百鸟相伴,不知王妃此次可有兴致为群臣演奏一曲。” 夜皇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只有凤吟感觉的到的挑衅。 闻言,众人重新又齐刷刷的看向了凤吟,连广陵王都这样说,难不成这个女人真的会弹琴?众人再看夜皇和凤吟之时的目光顿时怪异起来。 凤吟双手一个哆嗦,差点没握住手里的酒杯,她抬头看向广陵王夜皇,她刚才不过是小小的利用了他一下,不用这么记仇吧而且,这话说的,跟真的似的 再者,先不说来自21世纪的她不懂古琴,这凤府大小姐刁蛮任性,也从未学过琴棋书画,就从来没有碰过琴! 看着凤吟有些手足无措的神色,夏若昀心里开心到极点,她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娇惯小姐!夏若昀今天在宫中出了丑,她定然不会让凤吟安坐下去! “哦?王妃竟然弹得一手好琴?本王倒从没有听过。”南宫卓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底里却涌现出一丝狠辣和怒火。 这 凤吟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却也不能矢口否认,就连南宫泉都在看着她,就在她踌躇之时,院子中央早已被几个丫鬟摆上了一张红棕色的古琴和坐垫。 “朕也想听一下被广陵王称赞了的琴艺。”南宫泉恰到时候的一句话让凤吟再也没了退路。 院落陷入空前的寂静,凤吟能够看到夏若昀眼底的嘲讽和嘴角的那丝冷笑,她心中一阵发紧,她该怎么糊弄过去? 心中想着,凤吟脸上却不动声色,一片平静,她缓步向那把琴走去,这段路本不短,但好像才几步,她就来到了古琴的前面,垂眸看着这张琴,凤吟陷入一片沉思,她本就不会弹琴,该如何是好 等了片刻,但见凤吟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夏若昀心中更是得意,再细看那张琴,她眼神一亮,顿时计从心来,“姐姐可是看出这张琴的来历了?” 凤吟蓦地回过神来,她方才心中焦急,哪里有时间去看这张琴,如今被夏若昀一提醒,这古琴果然是有些来历。 略一沉吟,凤吟就猜出了夏若昀的意思,夏若昀这一问,一是如果她能够回答出来,那她自然是懂琴,既然懂琴,自然是会弹琴,但会弹琴也不代表她知道这张琴的来历。二是夏若昀向院落内的所有人说明,她自己早已看出了这张琴的来历。 凤吟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损人利己的一句话不知道要花费夏若昀多少心思,不愧是丞相之女。 刘贵妃看向夏若昀的眼神充满赞赏,点了点头之后才看向凤吟,这个姿色平平的女子,也怪不得卓儿不喜欢,想到此,再看向夏若昀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几分。 “姐姐琴艺如此之好,难不成不认识这张琴?”夏若昀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做惊讶状。 院落里的沉寂渐渐变成了无形的威压,看着凤吟的所有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疑惑,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拓跋硕看着凤吟的眼神都由闪闪发光到不屑。 “那琴是一张名琴?” “谁知道,反正她肯定不知道!站了这么久了,还在装模作样!” “这凤府大小姐从小就蛮横无礼,先不说琴棋书画,就是女红都不会!大家小姐这样没用,真是丢了凤老爷子的脸!真不知道凤老爷怎么会这样宠她!这样的一个女子,莫说是我家的小妾,就连怡红院里的姑娘她都比不上!” 众大臣重新小声说了起来,不少被带来宴会的公子更是大声喧哗,眼神里浓重的鄙视让本来对凤吟有些看好的人也不禁疑惑失望起来。 皇后坐在南宫泉的身侧,一直以来都没有开口说话,温和但气势十足的笑容让人敬而远之,但是她眼神一直都会不经意的落在凤吟的身上,此时的眼里更是有着一丝期待,但再久而久之的沉寂和骚乱之后,她的脸上也显露出一丝失望,那人的女儿,竟然如此无能。 南宫泉饮完一杯酒,抬眼看向凤吟,见她站在那里发愣的模样,不禁蹙了下眉头,刚要开口让她退下,就听凤吟开口说了话。 凤吟见夜皇露出一个诱人的笑容,再看其他人厌恶不耐的神色,知道再也耽搁不了时间,她抬头笑看着夏若昀,“妹妹好眼力,这张琴名为焦尾。” 凤吟从未听说过北夏国,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曾经是否出现过东汉朝代,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闻言,夏若昀微微一怔,撇过头去,没有说话。那些公子哥心中有惊有怒,她竟然知道?院落内的大臣则是心中一松,转头看向拓跋硕,这次这个蒙古可汗也不能说什么了。 皇后和南宫泉只是微微一怔之后就释然了,再次看向凤吟之时眼神带着一丝兴趣。 见夏若昀的这番神色,凤吟顿时松了一口气,想来北夏国之前曾经有过东汉,也许这个世界与她的那个世界曾经有过交叉点! 得出这样的结论,凤吟顿时有些紧张,她记忆中的那些古代里的东西看来不能随便用,不知道是否出现过。 凤吟缓步走到坐垫旁,俯身轻抚着这张琴,淡淡的说道:“这是东汉蔡邕亲自制作的一张琴。传闻,蔡邕在亡命江湖之时曾经在烈火中救出一段尚未烧完,声音异常的梧桐木。他依据木头的长短和形状,制成了一张七弦琴,果然声音不凡,但因琴尾还留有焦痕,所以取名为‘焦尾’。” 南宫泉眼神一亮,他望着院落的白衣女子,依稀有着那人的风范,心头一阵紧张,“既然是名琴,必然会弹出一首好曲!” 南宫卓凤眼微眯,这个女人,今天站在众人前的气质和高贵绝无仅有,让他心里一荡,竟然有些看不透她,她还是那个花痴凤吟吗? “皇上!儿媳不能弹!”凤吟抬头直直的看向南宫泉,她犹如违背圣旨般的一句话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震惊的站了起来! 仍旧是一片寂静。 当众驳了他的面子,违抗圣旨,这让南宫泉心中一丝丝怒火渐渐升腾而起,直想要拍桌而起,下令拉下去斩首!但是看向凤吟那双清明的眼睛和镇定的神色,南宫泉心中的怒火被一丝疑惑代替,鬼使神差的说出两个字,“为何?” 众人一愣,但见皇上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将这女子的话放在心上,这才纷纷坐了下去。 面色平静,但是藏在袖口里的双手早已握紧泛白,但见皇上真的好奇的问了一句,凤吟这才呼出一口气,都说圣意难违,但是圣心更难猜。 第十五章琴有五不弹 凤吟垂眸行了一礼,声音清澈如溪水,婉转如莺鸣,“琴有五不弹,疾风甚雨不弹,尘市不弹,对俗子不弹,不坐不弹,不衣冠不弹。” 夏丞相看着凤吟微微眯起双眼,此女子有胆有识,绝非若儿可比,可惜的是个女儿身,如果是个男子,肯定难以对付,看来有她在,若儿很难在王府得势 南宫泉微微一怔,“竟然还有如此说法,却不知今天犯了弹琴的哪个忌讳。” 闻言,凤吟浅浅一笑,看向夜皇的神色带着一丝雀跃,“现在虽不是风和日丽,但也月色怡人。皇宫别院,花香四溢,这种杯中自有天上月,腹内更牵万种情的景色,绝非尘市。琴后有垫子,自然能坐。儿媳自是不敢不衣冠而出现在宴会之上。” 这出奇的说法,让夜皇不禁来了兴致,他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妖魅带笑,此时隐住了眼底浓重的杀气,柔美异常,全然不像那夜的模样,“俗子是谁?” 凤吟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院落里的人纷纷被凤吟这新奇的说法给吸引住了,所有人都看着她,连之前他们口中的嘲讽都忘记了,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不堪。 这时,拓跋硕也忍不住的站了起来,看着凤吟复又好奇的问道:“俗子是谁?” 闻言,凤吟这才转头笑看着拓跋硕,“俗子在问谁?” 这两问让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就连南宫泉也是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凤府小姐所说的俗子就是拓跋硕!因为有俗子,所以不弹! 南宫泉心中顿时一阵畅快,刚才拓跋硕毫无礼数和粗俗的话让他心中早已闷着一口气不好发作出来,此刻这凤府小姐凤吟为他除了这口气,这琴断是不能弹的! “你!” 看着周围窃喜的众人和不断飘荡过来的低低细语,拓跋硕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凤吟口中的俗子就是他!身为蒙古九部落可汗,手下谄媚的人不少,他不屑,但现在这样当面讽刺他的还从来没有一个!拓跋硕心中愤怒,但见凤吟镇定自若的面容,他却转而笑了,一甩袖子,“本汗是一粗人,本来就不懂这些,王妃说的是。” 凤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分明在拓跋硕眼中看到了愤怒,那丝愤怒却忽然消失殆尽,这拓跋硕究竟是怕她什么?或者是另有所图? 第28章:离婚吧,王爷 在听到凤吟口中的嘲讽之时,夏若昀嘴角就勾起了微笑,经过接触,她知道拓跋硕是个粗人,又及其要面子,被凤吟骂为俗子,肯定不会罢休,要找凤吟麻烦的!而且,像拓跋硕这样的粗人,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样粗俗的话来。但听到拓跋硕温和的话语,让她不由一怔,旋即心底涌现出一丝愤恨和嫉妒,凭什么刚才她开口说拓跋硕的时候,得到的是南宫卓的冷眼相对和拓跋硕的不屑目光,而拓跋硕竟然对这个丑陋的女人这样纵容! “不知道有什么是可以对着本汗这个粗人演奏的?”拓跋硕眼底带着笑,直勾勾的看着凤吟,好似下一秒就要吞噬掉她一样。 凤吟心中一阵警觉,心里却想要哭,她不会弹琴,这才用了这样的手段搪塞过去。她转头看向台上,南宫泉,皇后,刘贵妃都在看着她,这些人一副好奇不肯罢休的模样,如果不演奏点什么,这一些人恐怕都不会死心的。可是她确实不会啊! 转念至此,凤吟忽然眼神一亮,她转头笑吟吟的看向广陵王夜皇,“王爷可否借我一件东西?” 夜皇慢慢的将酒杯中的酒倒入口中,半响才看向凤吟,眼底带着一丝戏谑,“你要借什么东西?” “你怀中的箫!”凤吟的声音不大,但是清楚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纷纷看向广陵王,这一身黑衣铠甲,秀发丽容,实在想不出会藏着一把箫。 夜皇脸上的笑容慢慢隐退,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你若能说出那箫的来历,本王便借给你。” 这声音好像没有一丝变化,但落在凤吟的耳中,凤吟心中一紧,刚才打量夜皇的时候,在他侧身之时就看到他腰间的鼓起,虽然细微,但是身为特警的她眼里极好,大约判断出来是把箫。刚才苦恼之际,灵光一闪想起了夜皇的箫,这才开口借他的,想不到他反应竟然这样异常,莫非触到了他的逆鳞? 但如今的她骑虎难下,仔细看了看夜皇的腰间,凤吟的神情也凝重起来,“应该是琴箫。” “何为琴箫?”夜皇没有抬头,但这声音带着一丝逼问。 “琴箫,伴琴而生的箫。共开八孔,七后一,直径略细,音色较小,与琴和鸣恰好。” 还记得不懂丝竹音色的闺蜜突然拉着她去学箫,原来是看上了那个年轻教授,当时她也只是略听了一下,还是记得一些。 夜皇狭长的眸子望着凤吟,蓦地迸射出一丝杀机,树上的花瓣纷纷洒洒的落了下来,群臣的衣衫无风自动。 凤吟只觉得一股气势缓缓推来,她站立在原地,左腿后退半步,这才堪堪抵住了,心中念叨着,完了完了,果然是触到他的逆鳞了!要死了! 那气势好似一张屏障,紧绷颤动,好像达到了极点,终于破碎了,挨着凤吟的皮肤滑过,最后消失无踪。 “本王就借你。”夜皇一瞬间换回原来懒散的模样,丝毫没有刚才的那浓重的杀气。 凤吟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个妖媚的男人,终于是大着胆子向他走去。离那男人越近,就越觉得不安,终于走到夜皇的身前。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接过夜皇递来的那支玉箫,而夜皇那双白皙细嫩的手晃了她的眼睛,怎么怎么可以有男人的手这么好看! 顶着周身的压力,凤吟只是怔了怔,不敢停留,转身向院落中央走去,她静静的站定,扫了全场一眼,被所有人注目没有让她产生一丝自豪感,心头无来由的一阵恐慌。 凤吟缓了缓神,有些疑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看着手中的玉箫,放在唇边,一阵幽香传来,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只是停顿片刻,箫声在夜风中起,在桃花中散,在天地间缓缓流淌 衬着箫声,徐徐吹来的清风中,带着一丝神清骨秀,典雅高洁,竟然让人听着听着闭上了双目,去感受那心旷神怡,超凡脱俗的境界,思之犹闻暗香浮动 夜皇端着酒杯的双手停顿在半空中,他怀中的这只箫是父亲夜傲天留下来的,他只知道是父亲心爱之物,母亲却厌恶至极,他小时从母亲手中护了下来,随身携带,不敢让他人看到,只因这只箫长的极丑。 箫都是七孔,他从未见过八孔箫,他曾试着吹过,但那声音杂乱不堪,丝毫没有章法,但那是父亲留下来的,他怎样都舍不得丢弃而如今,这个女人,不仅知道这只箫的名字,更用这只箫吹出如此美妙的曲子 夜皇望着凤吟的眼神一阵迷茫,心中顿时升腾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一种亲切?夜皇自嘲一笑,也许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会吹这只箫的人,所以才有这样的感觉吧。 低头沉思的南宫卓被箫声一点点的吸引,从箫声中他听出了那些坚毅,迎寒傲立,清新典雅的气息,就好像这几天凤吟给他的感觉。南宫卓蓦地抬头看着院落中那个白衣女子,她的脸色还微微泛白,她隐藏在白色衣衫里的肌肤不知道有多少他亲自留下来的淤痕! 南宫卓心中涌现出一丝心酸,他怎么可以对这样一个女子如此心狠,他当初怎么下的去手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在花间,整个院子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半响,凤吟睁开双眸,随着飘落下来的花瓣缓缓行了一礼。 凤吟的动作好像打破了整个院子里的寂静,所有人回过神来,纷纷倒吸了一口气,从今往后,这个不起眼的白衣女子将再也不会被看不起,她的才华震惊了所有人,包括台上安坐的南宫泉! “好,好,好!”南宫泉赞了三次,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瞥了一眼沉醉的拓跋硕,亟不可待的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见糊弄过去了所有人,凤吟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梅花三弄。” “好一个梅花三弄!朕竟然从曲子中听出了高洁不屈,妙啊,妙啊!”南宫泉双眸之中带着亮光,他确实挺喜欢这个看似柔弱无比的女子,就凭这曲子,她如果不是自己的儿媳,着实有想招她进宫的念头! 凤吟哪里知道南宫泉这个想法,她只知道今晚这最艰险的一步已经走完,身体竟然有些虚脱,但见南宫泉兴奋的模样,凤吟缓缓开口说道:“这梅花三弄用琴弹奏出来的效果更好。梅为花之最清,琴为声之最清,以最清之声写最清之物,会生出凌霜音韵。” “果然美妙!”拓跋硕在旁细细想了一会儿,眼神中闪闪发光,望着凤吟的眼光充满了占有,却不知说的是箫声,还是院落中间这个镇定自若,空灵绝后之人! “今天朕高兴,你要什么赏赐?”南宫泉饮尽酒杯中的酒,只是片刻,眼神恢复一片清明,他望着凤吟淡淡的开口说道。 赏赐? 凤吟不知道,这皇宫里什么都有,但是皇上亲口的赏赐却少的可怜,周围众人心中猛跳,看来这荣亲王妃凤府大小姐深得皇上喜爱,那是不是代表荣亲王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有所提升? 这太子明着是南宫澈,但是群臣都知道,先不说南宫澈建功较少,单说他那病魔缠身的身体都让人担忧,所以这以后的皇位,指不定会落在谁的手上。 凤吟疑惑的抬头看向南宫泉,张口就想要问:“什么都可以?” 但是知道哐不了南宫泉,这句话始终没有问出口。 凤吟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她看向南宫泉,“我北夏国土地纵横九千余里,拥有士兵数百万众,普天下的强弓劲弩都从北夏国出产,北夏国的士兵都能征善战,蒙古拱手称臣,我北夏国能够有如今的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是皇上的圣学渊源,勤于政事,孜孜求治。凤吟今天只是为皇上暂解疲乏,又怎么敢要赏赐?” “哈哈”看着拓跋硕逐渐变黑的脸色,南宫泉一阵畅快,满脸笑容,下面这个女子说的话让他浑身暖洋洋的,刚刚丢的那些面子重新找了回来,他轻轻一拍龙椅,朗声说道,“说吧,你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做到,就赏了你!” 凤吟见此,脸上一喜,连忙跪倒在地,猛的磕了两个头,“凤吟愿与南宫卓和离,从此后婚姻自由,自主选择婚配,外人不得干涉。” 哄! 群臣轰动,纷纷震惊的看向凤吟,大臣之中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想攀上王妃之位,她只是一个商人之女,竟然将王妃位推之门外,而且还是她先前用尽一半家产换来的位子!这还是闻名远扬的花痴凤吟吗?皇上真要是同意了,那皇家要丢多少面子! “混账!”南宫泉愤怒而起,刚刚凤吟在开口赞他之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有所求。听闻她在荣亲王府生活艰辛,还以为她会求一个安稳之所,求自己的儿子高看她一眼,而今日她的表现也的确让自己满意,这才想要顺势帮助她一把,可南宫泉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趁此要求和他的皇儿和离!刚才的满怀笑容顿时消散而去! 南宫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凤吟以往哭着喊着要嫁给卓儿,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南宫泉哪里知道,此凤吟早已经不是彼凤吟! 第29章:毁了夜皇的名誉! 南宫泉只是说出两个字,但是群臣纷纷颤了颤,跪倒在地,不敢有任何言语。 南宫卓凤眼微眯,望着凤吟,她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然后就想要离开?做梦! 凤吟心中一凌,跪在地上急切的说道:“民女自知身份低微,侧妃妹妹行为举止处处高贵,民女嫁给王爷后才自知自己以前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如今实在不敢委屈了王爷,更不敢高攀,希望皇上成全,为王爷另寻佳偶!” 南宫泉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凤吟,脸色越来越黑。 而南宫卓微微眯起了双眼,他分明看到凤吟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屑!这个女人 院落里重新陷入一阵沉寂,一股无形的威压蔓延在众人的心中,骇的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看去。 不知过了过久 “父皇!请听儿臣一言。” 这清朗柔弱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怔了怔,纷纷看去。 这寂静的状况让凤吟心中一阵紧张,她知道和离的机会很小,但是她必须争取!忽然有人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凤吟疑惑的看去,竟然是那病入膏肓,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太子!南宫澈! 南宫澈一脸温和,狭长的眸子里泛着柔光,他彬彬有礼的对着南宫泉行了一礼,“父皇。” 南宫泉皱起眉头,看了南宫卓一眼,再看南宫澈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只是一闪而逝,“这件事就交给澈儿处理。” 皇上宠爱太子早已不是秘密,太子公然打断皇上,皇上竟然没有丝毫动怒,谁都不知道皇上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群臣心中一阵动摇,坐上皇位的,是太子机会大些,还是荣亲王? “是,父皇。”南宫澈行礼,转身又看向凤吟,脸上重新显现出温和之意,“凤小姐若是坚持和离下堂妇在北夏国是没人要的。” 南宫澈称凤吟为凤小姐,而非皇嫂,由此可见他根本就没有将她看做荣亲王的人! 刚才南宫泉望来的那一眼,南宫卓又怎么能没有看到,他心中一股愤恨渐渐升腾,同是皇子,他却是南宫泉用来让太子登上皇位的垫脚石!他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 南宫卓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隐忍,谁说垫脚石不会翻身将上面的那个人压在下面 南宫卓蓦地站起身来,淡淡的看着凤吟,没有丝毫表情,“就算本王不要你,这北夏国没人敢要你。” 凤吟抬头看着南宫卓,眼波流动,平静而又坚定的说道:“皇上金口玉言,凤吟不要别的赏赐,只愿与王爷和离!” 看着南宫卓眼底隐忍的愤怒和残酷,凤吟心中一紧,这几天她也猜透南宫卓的脾气,像现在这种本应该生气,但是却极其淡定的南宫卓,是真的怒发冲冠!如果不能和离,不知道回去要受他多少折磨了!想起前几天吃的苦,还有身上没有完好的伤疤,饶是在特警训练时吃过许多苦的凤吟都身子一颤。 只是她现在得了皇上的恩准,只要她紧咬着皇上的那句话,和离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本汗愿娶凤小姐!” 坐在一旁竖起耳朵的拓跋硕猛的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光芒,好像呼吸都有些急促,竟然兴奋不已! 凤吟身子一紧,心头猛的跳出两个字,完了 这拓跋硕是一个粗人,不懂权谋,如果凤吟自己一个人抓住皇上的话求和离,只是求和离而已,成功的几率很大,但是现在拓跋硕说出了这句话,这就事关北夏国的颜面,皇上也不会因为他自己的那句话就放过她! 再者凤吟转头看向拓跋硕,见他硕大的身躯,只觉得一阵恶心,听说这蒙古的女人根本没有地位,女人如衣服在蒙古太过明显,今天拓跋硕要了她,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又送给了别人!想想都恶心,这拓跋硕还不如南宫卓!她宁愿被饿死,打死,也不要去蒙古! 南宫泉,南宫澈和南宫卓纷纷怔住,都不知道这拓跋硕今天是吃了什么药,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北夏国挑战皇室的龙威! 南宫卓皱紧眉头,“本王不会休妻!” 好像知道南宫卓的这个回答,拓跋硕忽然挺直身躯,看向端坐在上面的南宫泉,语气傲慢的说道:“皇上可能不知道,蒙古早已没有了九部落!” 闻言,南宫泉心中一寒,难不成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果然! 拓跋硕接着说道:“早在半年前,本汗带领蒙古的第九部落吞并了蒙古的第三,第七,第八部落!现在我蒙古的力量已经不比北夏国弱多少了,若是皇上将这凤府小姐给了本汗,本汗保证三年内不对北夏国宣战!”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拓跋硕的话落在群臣之中好像一个炸弹一样炸开,顿时嗡鸣一片,交头接耳之声轰然而起! 南宫泉冷冷的看着拓跋硕,蒙古从来不缺乏可汗,就算杀了他也没用!可是依着蒙古人的性子,拓跋硕会带领他们继续吞并其他蒙古部落,不消一年,待九部落统一之后,他们的目标只能是紧挨着的北夏国! 凤吟环顾四周,就连一开始说不会休妻的南宫卓都闭了口,她心中一阵悲凉,难不成,她穿越而来就是为了北夏国和蒙古的和亲做贡献? 想到此,凤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个斜倚桃树妖媚的男人,明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谁都救不了她,凤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转过头去,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察觉到凤吟的眼光,夜皇微微一怔,不觉一笑,这个女人竟然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能救她,他为何要救她?再见凤吟转过头去,夜皇嘴角的笑更深了一些,这个女人竟然觉得他不会救她? “不过蛮夷而已。” 一声慵懒的话语轻飘飘的落在慌乱的院落中,缓缓压下了所有的声音,独独留下这句话中隐含着的阴冷和残酷,还有浓浓的不屑。 群臣看向夜皇,只见他仍旧手执琉璃杯,妖媚带笑,但那眼神里迸射出来的杀机将所有人都骇的说不出话了,是了是了,北夏国有广陵王!想到此,本来凌乱的场面顿时安稳下来。 “不过是小小的蒙古,我北夏国怎么会和蛮夷联姻,这岂不是要贻笑大方。”夜皇瞥了拓跋硕一眼,明眸似水,妖媚带笑,继而眼神一凌,杀气顿生,“再者,蒙古还不配!” 说到此处,夜皇那慵懒的神情顷刻间消失无踪,双眸亮若星辰,目光似剑,那久经沙场的嗜杀之气瞬间遍布整个院落,那修长的身躯,亮黑的铠甲,他眸中无意间释放的杀机让所有人震撼! 拓跋硕脸色微微泛白,在夜皇站起身子的时候被迫的后退一步,他强自镇定心神,转头看向院落中央有些呆滞的凤吟,眼中露出一丝狠色,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这个女人! “广陵王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怕,怎么会带上这银色面具!听闻王爷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男,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拓跋硕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夜皇的战神之名在蒙古最是响亮,听到的夜皇名字,那些胆量小的蒙古士兵都会卸甲而逃!拓跋硕不甘心!他要毁了夜皇的名誉! 凤吟双目没有从夜皇身上移开半分,他刚才蓦然站起的身子,发丝随风飞扬,宛如天神一般,光亮照人,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可以美丽到这样的地步,那双眼眸清冽妖媚,如炎夏烈日下仅存的一脉幽泉,令人偶一注目,便要碎了魂魄 广陵王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怕,怎么会带上这银色面具! 凤吟蓦地回过神来,她脸色有些潮红,不管是以前特警还是现在的凤府小姐,她都没有看一个人这样久过。 只是听见拓跋硕咬牙切齿的话,凤吟顾不得脸上若隐若现的红润,她淡淡的扫了拓跋硕一眼,轻轻说道:“我倒是见过广陵王,美如宋玉,貌若潘安,绝非可汗能比。” 凤吟那带着一丝嫌弃的目光让拓跋硕一阵气急,眼神里迸发出一丝怒火,转向凤吟的方向,向前踏进一步,“宋玉是谁,潘安又是谁!” 凤吟心中猛的一跳,她竟然忘了,这里没有出现过宋玉和潘安! 凤吟心中想着没有察觉到拓跋硕的动作,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势压来,她一个不留神向后退了一步,忽然腿上一痛,磕在了身后放琴的檀木桌角!凤吟身体一个不平衡,眼看着就要向后倒去! 身后是阶梯似的石头台子,凤吟紧闭双眼,心中念叨着,完了完了,身后的地面不平整,恐怕这次小命不保了! 腰间一紧,一阵清香传入鼻中,凤吟心头一跳,这是病好那天,在她房间闻到的香味! 不管所以然,凤吟蓦地睁开双眸,直直的看向眼前的人! 那一副银白色面具这么熟悉,只是看向眼前这个男人嘴角的邪魅笑容,凤吟眨了眨双眼,再看去,真的是他!广陵王夜皇!那天夜里到她房间为她看病的就是他! 凤吟的脑海中百转千思,但在现实中只是一瞬间,凤吟盯着夜皇完美的面容,口中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夜皇眼神一怔,但嘴角的笑仍旧那么邪魅和慵懒,夜皇慢慢从凤吟手中抽回玉箫,望着凤吟眼中镇定自若,坚毅的神色,夜皇轻笑,“本王只是想救本王的箫。” 第30章:你是本王的人 话毕,夜皇搂住凤吟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嘭!” 一声轻响,凤吟终于目瞪口呆的接触到了可爱的大地 南宫卓藏在桌下的右手紧握,他竟然敢动他的女人!就要腾空站起,就见下一刻,凤吟被摔在地上,南宫卓右手缓缓松开,神情恢复一片淡然,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花痴凤吟就是花痴凤吟,怎么也改变不了她那让人厌恶的身份和纠缠!恐怕那夜皇也是在怕被她缠上,所以才这般戏弄吧! 凤吟揉着摔的生疼的胳膊站起身来,幸亏刚才被夜皇挡了一下,这才让凤吟没有跟着阶梯滚到下面去。她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顷刻间消失无踪。她究竟是该谢他刚才延缓了她摔下去的趋势,还是该怨他明明可以扶她起来但仍旧摔她在地? 这样一个记仇又腹黑而且还这么妖艳的男人,以后有多远躲多远! 第十七章总有一日,我要你来求我 打定主意,凤吟不再看夜皇一眼,转头看向拓跋硕,眼神中一片淡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宋玉与潘安是传说中有名的人物,可汗竟然不知?” 这话虽然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但是落在众人耳中,哪个不知凤吟是在嘲讽拓跋硕大字不识一个! 这句话将端坐在龙椅上的南宫泉刚要问出口的话硬生生塞进了喉咙里,南宫泉顿时有些庆幸,幸好他刚才没有问出口。 凤吟面色淡然,但心中却想的非常缜密,眼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先把所有人都糊弄过去! “传说宋玉不但漂亮,而且才华超凡。记得有个传闻,登徒子向皇上汇报说宋玉是个美男子,能说善变,但是生性好色。宋玉听了这话,跑去找皇上,他先说,天下美女莫过于我国,我国美女又莫过于我的家乡,家乡的美女又莫过于我隔壁的一个邻居,隔壁的女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貌美如花,绝代佳人。就这样一个女子趴在墙上,看了我三年我也毫不动心。而登徒子家有丑妻,他夫人牙齿凹凸不平,走路一瘸一拐,登徒子却很喜欢她。你看只要是个女人,登徒子就会喜欢,所以他比我更好色。” 说到此,凤吟顿了一下,有些口渴,她转头看向南宫卓,眼底带笑,“好色之人被称为登徒子,其实也是由此而来。通过这个传闻,不用我描述,就可以知道宋玉究竟是怎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南宫卓眼眸中一道寒光掠过,她这是在说本王是登徒子! “有意思。”南宫泉平淡的神情中终于有了一些喜色,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一样,他淡淡的看着凤吟,“接着说。” 闻言,凤吟心中偷笑,这南宫泉确实厉害,他不会同拓跋硕那样愚笨的问潘安是谁,而是用这三个字就避过了凤吟刚才嘲讽拓跋硕的那句话,不愧为皇上。 “至于那潘安,只用三个字来形容‘美姿仪’。传闻潘安每次出去游玩,都会有一大批少女缀着,又是献花,又是献水果,他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能够满载而归。” 凤吟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宴会也该散了 夜皇把玩着琉璃杯,凤眼微眯,勾唇轻笑,看着院落里这个格外不同的女人,她是气他刚才把她摔在地上,所以口中赞的是他,竟然从没有看他一眼? “哦?广陵王竟然美丽到如此地步,朕好像已经有多年未见到广陵王的面容了。” 南宫泉一声轻叹之后,见夜皇仍旧举杯独自饮着,丝毫没有摘下面具的念头,他眼底一丝冰冷,但是北夏国需要这样一个威猛的大兵打仗之人,南宫泉只好作罢。 拓跋硕站在院落,仍旧不死心的说道:“皇上当真不再考虑?” 南宫泉抬眼看了拓跋硕一眼,淡淡的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可汗不需再说!” “好!本汗不胜酒力,就此告辞!”拓跋硕干脆利索的说完这句话,回身饶有深意的看了凤吟一眼,而后风风火火的离去。 看拓跋硕离开的模样,哪里有醉酒的形态,显然是寻的借口离开。 而凤吟却身子微微一颤,刚才拓跋硕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一阵恐慌,好像是预示着什么事情要发生了,难不成拓跋硕还真的会为了她这个无名无势的小女子,跟北夏国开战?怎么想都不可能。 南宫泉微眯双眼,看着拓跋硕离去的背影思索片刻,他抬头看着群臣,面上带着笑容,“今日已晚,宴会就到这里吧。” 话毕,南宫泉起身向院外走去。 刘贵妃从凤吟身侧走过之时,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和温和。最让凤吟放在心上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扫了凤吟一眼,眼神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凤吟身子颤了颤。而南宫澈一脸温和,向凤吟点头致意之后就离去了。 群臣跪在地上,“恭送皇上!”的声音在院落里回荡。 凤吟望着那离去的一群人,还没回过身来,手臂忽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猛的将她拽了起来,耳边传来南宫卓咬牙切齿的声音,“随本王回府!” 感觉到手臂处传来的疼痛,凤吟心中一阵哀叹,完了! 荣亲王府等待她的将是什么?老虎凳?拶指?杖刑? 凤吟有些忐忑不安的坐在床边,但是神情一片漠然,她看着眼前不断晃动的蔷薇的身影,头有些晕,是病还没有好?吹箫的时候身体就有些不舒服,幸好是吹完了,那可是她唯一会吹的曲子 “这么晚了,小姐快歇息吧!”蔷薇端着一杯茶水走到凤吟的面前,看着凤吟疲惫的模样心疼的说着。她只是在宫外等了好久,宫内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心中难免好奇,但是见小姐这么劳累,蔷薇压下心中的好奇,怎么也不肯开口问。 凤吟淡淡一笑,接过蔷薇手中的茶水,这一夜,是太累了 “嘭!” 凤吟还没说话,手中的茶水还没喝一口,房门就被猛地踢开了! 一阵风吹来,凤吟身子微微一颤。她今天是怎么了,前几天浑身是伤,身体都没这样娇贵,怎么今天就禁不起一点折腾? 凤吟抬头看去,南宫卓眉头微拧,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蔷薇吓得顿时跪倒在地上,慌乱的喊道:“王爷!求王爷,求王爷饶了小姐” 见南宫卓一脸怒意,蔷薇哪里知道前因后果,只以为自家小姐又惹王爷生气了,这才不“出去!”南宫卓敛起怒意,冷冷的对跪在地上的蔷薇喝道。 凤吟感觉眼前有些晕眩,但听南宫卓冷声喝语,凤吟微微蹙眉,心中不觉一阵厌恶。 蔷薇抬头看向凤吟,见凤吟不说话,她刚要再说些什么,转头看着南宫卓冰冷眼神,心底一阵恐慌,连忙应是,起身走出房门。 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凤吟坐在床头淡淡的看着南宫卓,咬了咬唇,一阵疼痛袭来,暂时压下了头脑的晕眩。待看清南宫卓那有些发红的双眼之时,她终于清醒过来! 凤吟连忙起身,向桌旁走了几步,行礼道:“见过王爷。” 南宫卓嘴角微挑,心中却愤怒至极,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凤吟的身前,伸手想要抓住凤吟的下巴,口中嘲讽的说道:“你还知道你是本王的人?” 早就知道南宫卓喜欢抓住她的下巴,每次都捏的她生疼,眼尖南宫卓那只手伸了过来,凤吟不自觉的后错半步,让南宫卓的手指擦着她的脸额滑了过去,那指尖滑过皮肤的触觉让凤吟身子不觉颤了颤,一种恶心油然而生。 见她竟然躲过了他的手,南宫卓眼神一凝,再察觉到凤吟脸额皮肤的滑腻,南宫卓心中一个晃神,想起她在皇宫里的那曲梅花三弄,她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忽然有些不同,但再想她称赞夜皇的那些话,南宫卓眼神里一丝冷光划过,她竟然将他比作登徒子,而那夜皇就是宋玉! “啪!” 就在凤吟身子一颤的时候,毫无前兆的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凤吟猛的扑在桌子上,感觉胸口磕在了桌角上,一阵胸闷传来,但是她顾不得什么,转头看着双眼发红的南宫卓,将桌上蔷薇刚刚放下的缝制了一半的荷包篮子里,那明晃晃的剪刀不动声色的收进了袖口! 古代有地位的男子都有强烈的霸占欲,是他自己的东西,就算多厌恶,都决不允许别人染指! 凤吟毫不怀疑眼前已经眼红了的南宫卓接下来会做什么,她不能拿那把剪刀杀了南宫卓,否则凤府都要陪她丧命,她只能以求自保! 南宫卓一把抓住凤吟的领口,她今天的一身白色衣衫还没来得及换下,领口被抓,勃颈处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带着一丝少女的芬芳刺激着早已愤怒的南宫卓。 “王爷!妹妹还在房中等着您呢!”感受到房内一阵暧昧的气息,还有南宫卓逐渐沉重的呼吸,凤吟心中揪紧,早已乱了章法,只是一味用冷冷的口气去刺激南宫卓,想要他清醒过来,让他看清,面前的人是他最讨厌的女人! “呵你是不是看上了他?”南宫卓有些低语的声音落在凤吟的耳中,他双目盯着凤吟脖颈的那抹白腻,一阵想要向下一探究竟的冲动,口中却是说道,“别做梦了,你是本王的女人!” 第31章:总有一日,我要你来求我 他?凤吟一怔,南宫卓说的“他”是谁? 还没细想 撕拉! 胸口一凉,凤吟顿时睁大了双眼,惊恐的看着南宫卓,就在她失神的那一刻,南宫卓竟然双手一扯,撕开了她的衣裳! 凤吟连忙扯开南宫卓,双手慌乱的护住胸口,后退几步,紧紧的盯着眼前好像疯狂了一般的南宫卓! 南宫卓怔怔的盯着凤吟,想起刚才凤吟胸口露出那两抹白,他此时有想要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动! 想到这里,南宫卓一把抓住凤吟,将她狠狠的摔在床上,任凭凤吟拳打脚踢,这些落在他身上的点点痛感,更增加了他想要要了她的冲动! 凤吟只感觉身上一沉,她心底终于涌现出一层浓烈的恐惧感,她再不迟疑,一手抓住胸口的衣襟,一手握住袖口里的剪刀,猛的刺向自己的脖颈! 刚有所动作,手腕一紧,狠狠的砸在了床上,她的双手已经被南宫卓制住! 凤吟瞪大了双眼看着南宫卓,既然死不了,她就要深深的将这个男人刻在眼里,她日后要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南宫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眸中一阵温柔,看着她洁白如玉的身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算是个贱人,也是本王的女人!” 这一句话充分点燃了凤吟心中的怒火,凤吟眼看着南宫卓低头吻了下来,她眼神一凝,左腿猛的踢向南宫卓的下体,却被南宫卓的右腿猛的压下,凤吟眼神一亮,紧要时刻,她晕眩的头脑一阵清明,凤吟抬起右腿猛的横扫踢向南宫卓! 将凤吟压制在身下的南宫卓来不及反应就被踢倒在床头,凤吟翻身而起,慌乱的站在桌前,一手抓住破碎的衣裳,一手握住剪刀,狠狠的顶在自己的喉咙处,抬头望着南宫卓,恨声朗道:“王爷!你不想要凤府的东西了吗!” 刚想要过来的南宫卓一愣,想起凤府的那个东西,泛红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他望着用剪刀抵在喉咙的凤吟,心中愤怒至极,却也无可奈何,想起刚才他竟然想要要了这个肮脏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竟然以死相抵!这让他更加恼羞成怒! 南宫卓站起身来,抚平了衣衫,这才看着凤吟,冷笑道:“总有一日,我要你来求我,求我要你!” 看着摔门而出的南宫卓,凤吟站在原地,双眼有些无神,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小姐!” 早在门外等候,焦急不安的蔷薇,看到南宫卓夺门而去,她顾不得小姐是不是又惹了王爷,连忙走进屋子,待看到摔倒在地的凤吟,蔷薇惊呼一声冲了过去。 凤吟全身没有力气,微微睁开双眼,待见到是蔷薇,终于定下心来,缓缓说道:“为我换件衣裳。” 刚说完这句话,强烈的晕眩和腹内炙热的疼痛,让她瞬间晕了过去。 口中一阵干燥炙热,凤吟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了双眼,舔了舔唇角,干渴的唇瓣有些翻皮,眼前一片漆黑。 凤吟抬眼看去,一个昏暗的身影站在她的床前,骇的她差点叫出声来,衬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凤吟渐渐看清了这人,跳到喉咙的心也落了下来。 只是想到了什么,她蓦地低头看去,一身黄色的衣衫,并非是那件被撕碎了的白色衣裳,凤吟安下心来,看来她昏过去之后,蔷薇已经为她换了衣裳。 床前的是一个少年,一身月白色无领单薄长衫,他乌黑色头发上面的那个木簪好像是他的一个标志。 “小姐。”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声音还是那样的空灵高傲。 凤吟缓缓坐起身,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冰凉的茶水,放在唇边慢慢饮了起来。 叶竹随着凤吟的动作看去,待看到凤吟喝着茶水淡淡的模样,叶竹望着凤吟,感觉有些不同。如果是以前,小姐定然是大声嚷着要喝热水 终于喝足了水,凤吟这才抬头细细打量着叶竹,半响才想起来问道:“你来做什么?” 叶竹沉声回答道:“小姐受了内伤。” “你为我治好的?” 凤吟刚才起身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舒服,就连之前的晕眩感都没有了。凤吟脑中一亮,怪不得那时候只感觉眩晕和腹痛难耐,原来是受了内伤,只是她一直都在皇宫,如何受了内伤? 想了片刻,凤吟握着茶杯的手一个哆嗦,难不成是向夜皇借箫的时候受的内伤?那广陵王夜皇也算是个大人物,饶是她借的东西多么珍贵,也不该对她一个弱女子这样吧 叶竹没有立即回答,他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来之前已经有人为小姐疗伤。” 闻言,凤吟的手又是一哆嗦!南宫卓肯定是不会再来了,可是能是谁?总不该又是那广陵王吧!把自己弄的内伤了,还差点因为这内伤失了身!他这分明好像是大一棒槌再给个蜜枣嗯,以后一定要远离,远离,再远离 凤吟蓦地抬头看去,张开嘴刚要说什么,可是眼前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叶竹的身影? 轻轻叹气,凤吟和衣再次躺在床上,浅浅睡去。 凤吟坐在檀木桌旁,胳膊放在桌上,支着头,眼神落在旁边蔷薇手中的荷包上,蔷薇脸上带着一些笑意,好像感染上了凤吟,凤吟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这半个月过的太太平了,让凤吟有些恍惚和惶恐,不知道这安宁的日子究竟能够过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透过蔷薇几缕发丝,看见外面来了几个人,认真看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淡紫色锦服,烟眉秋目,凝脂猩唇,一头黑发挽成一个高高的美人髻,那女子一路走来,好像是看到了她,嘴角梨窝隐现,发簪上的紫色流苏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这样一个如同画儿里走出来的女子,不是夏若昀又是谁?就在夏若昀的身侧,梅夫人妖艳绚丽的一身大红色梅花印衫裙,瞩目动人,不愧是皇后娘娘为南宫卓选的妾侍。 凤吟心中一叹,该来的总是要来。 夏若昀扶着身边丫鬟的手缓步走了进来,抬头就看到正望着她的凤吟,夏若昀的嘴角轻轻勾起,俯身行礼,“妹妹给姐姐请安。” 梅夫人跟在夏若昀的身后,抬头瞥了一眼安坐在桌旁一身清淡衣着的凤吟,眼神里浓重的不屑和傲然显露出来,再看身前的夏若昀,今天不知道这夏若昀吃了什么药,竟然找她来一起给凤吟请安,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这请安的时辰早就过了,夏若昀这哪里是来请安的,凤吟也不计较,起身扶起夏若昀,看了梅夫人一眼,淡淡的说道:“妹妹无需多礼。” 夏若昀随着凤吟坐在桌旁,本来应该站在桌旁的梅夫人竟然也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笑看着凤吟,“妾身最近身体不好,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凤吟转眼看向夏若昀,见夏若昀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模样,凤吟浅浅一笑,“妹妹坐下就是。” 蔷薇也早早的站起身给夏若昀和梅夫人行了礼开始斟茶。 “今儿上午我出了院子,院子里的花都已经谢了。”夏若昀嘴角带笑,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惋惜之意。 凤吟心中觉得好笑,夏若昀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花朵,但是她这个院子却素雅的很,一朵花都见不到,夏若昀这样说,难不成只是为了炫耀一番? 凤吟淡淡开口说道:“妹妹院子里的花谢了,我这院子里的花却从没有开过啊。” 夏若昀却笑着拉起梅夫人的手,一副亲切的模样,脸上的淡笑美丽动人,“姐姐说的哪里话,梅夫人可是喜欢透了梅花,但是这花都谢了,只有姐姐这里的一株梅树还开了花,姐姐可不能藏着!” 说着,夏若昀掩面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动人。 凤吟心里一阵疑惑,这些日子她有伤在身,一直都在屋子里养伤,近几天能够见风了,也没怎么出屋子,竟然不知道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株梅树?想到此,凤吟转头看向蔷薇,只见蔷薇有些紧张的悄悄点了点头。 “梅夫人若是喜欢那株梅树,吩咐下人挪走就是了,不用这样特意跑过来。” 在这荣亲王府,夏若昀和梅夫人都是她不想见的,凤吟在王府里只有蔷薇这一个自己人,实在是寸步难行,现在还是少招惹这两个人。 凤吟端起茶杯,继续喝着,她内伤虽然好了,但是经过这几天折腾,身体虚的很,但是这荣亲王府只是一天三顿饭的送来,就算再好,也没有药材和补品,这具身体恢复起来有些慢了。 见凤吟竟然都不抬头看她,夏若昀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自那天在皇宫凤吟大出风头,她心里就不痛快,后来回府,王爷竟然来到这个女人的房内,被凤吟挡在了门外,这在府内可是被传开了!她绝对不允许这个女人继续留在王府! 下一刻,夏若昀收起眼底的冷意,巧笑温柔的说道:“姐姐还说呢,全府上下都知道梅夫人喜欢梅花,姐姐还偏偏让梅夫人跑来,如果不是今儿早上听见那些丫鬟们说起姐姐这里的梅树,妹妹和梅夫人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呢!” 这是在说凤吟私藏?凤吟毕竟是名义上的荣亲王王妃,竟然藏着下面妾侍喜欢的东西,夏若昀这是要坐实她小气妒忌的名声!这善妒可是休妻里面的一条,夏若昀是出了名的善良温柔,在人前,她总是这么光鲜亮丽,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可不是假的,但是谁能知道这温柔的背后是蛇蝎一般的心肠?凤吟心中冷笑,果然是来者不善。 第32章:你在做什么? 坐在一旁难得安静的梅夫人听见夏若昀的话,心里一紧,难道凤吟是专门想要引她来的?再见凤吟沉默不语,梅夫人更是确认了,她心中一阵警惕,不自觉的看向小腹,她自己也是才知道的,刚刚告诉王爷,凤吟怎么知道的?凤吟想要做什么? “呦!姐姐这里竟然有一棵梅树,真是稀奇啊!妹妹可是很喜欢梅树的,想来姐姐这样大方,肯定会送给妹妹的。”梅夫人一时惊慌之后就恢复了一副高傲的模样,这凤吟没权没势,在府里兴不起什么浪来,况且还有王爷在,她就更不用担心了。在夏若昀身前她要低头,但是在凤吟面前,她就毫无忌惮,她可是皇后的人! 眼角撇到梅夫人眼底的慌乱,夏若昀笑的更加美丽动人,她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笑道:“在皇宫,多谢姐姐的不知者不罪,那天没有时间向姐姐敬酒,今天,妹妹以茶代酒,多谢姐姐的不计前嫌。” 凤吟抬眸看了夏若昀一眼,但见夏若昀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她心中不禁起疑,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夏若昀这样一个傲慢的丞相之女会来向她这个商人之女道谢的。 再看向梅夫人,凤吟心里升腾起一丝明悟,夏若昀这是想要在梅夫人面前做样子。 端起茶杯,凤吟浅浅一笑,“妹妹说笑了。” 夏若昀转头看向梅夫人,浅浅一笑,明眸水色,“梅夫人是不是看不起若儿?” 闻言,梅夫人心中一跳,她虽然是皇后娘娘钦点的荣亲王妾侍,而且肚子里有了王爷的孩子,但是也比不上丞相府四小姐,这凤吟在王府不成器,她以后肯定是要靠着夏若昀的,想到此,梅夫人连忙端起茶杯,转头看着夏若昀妩媚一笑:“姐姐说的哪里话。” 说完,举杯饮尽。 饮了这一杯茶,夏若昀又闲聊了一些话,让丫鬟放下了一食盒点心,就带着梅夫人离开了。 见两人离开了,蔷薇这才上前紧张的开口说道:“小姐养病的这几天,王府内的小厮送来了一株梅树,只说王爷让送来的,每个院子里都有送,所以奴婢也就没有在意” 凤吟心中满满的都是疑惑,不知道夏若昀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不说南宫卓送各院子梅树会不会给她,就说南宫卓会给她们送来梅树就很可疑,而且夏若昀和梅夫人的院子里都没有,打死她都不会相信南宫卓单独给她送了一棵梅树! 想到此,凤吟抬头凝眉说道:“找几个府里的下人,把院子里的梅树送去梅夫人那里,就说” 凤吟还没说完,门外一阵喧哗传来! 凤吟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她又让夏若昀给算计了?想到此,她转头看向那放在桌上还没有收起的食盒,这食盒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比如通奸的情诗?心里胡乱想着,听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连忙起身,抓起食盒,打开窗户,向外扔了去! 她之前早就看过了,这个窗户后面是一小片竹林,很少有人经过,把食盒扔到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你在做什么?” 南宫卓那冰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凤吟看着刚刚扔出去的食盒,身子一个哆嗦,她明显的听出南宫卓话里隐忍的怒意,她究竟是又哪里惹着他了? 第十九章杖刑,害死王爷孩子 凤吟转过身看着南宫卓,南宫卓一身淡紫色光亮华丽柔缎,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他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凤吟微微一怔,这是她第一次见南宫卓穿着随意,但见南宫卓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眼里满满的杀机,凤吟警惕的身子贴向窗户。 “凤吟身子骨刚好,府里中了许多竹子,想看看竹子的花是否开了。” 南宫卓轻挑眉角,眼底的怒意隐隐有爆发的趋势,她已经嫁给了他,竟然自称自己的名字!她是不屑做他的王妃?竟然还在想着和离!想看竹花?呵! “检查一下桌上的茶杯!” 南宫卓没有回头的怒喝一声,他身后敞开的门进来几个下人还有一个大夫模样的中年男子。 他是在怀疑她茶杯里有东西?凤吟不禁一怔,他从不来这里喝茶,又担心她茶杯是否有东西做什么? 转眼看到桌上蔷薇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三个茶杯,凤吟心里一沉,她竟然忘记了,这里还有夏若昀和梅夫人用的那个茶杯!难不成是夏若昀出了事? 那中年男子翻弄了半天三个茶杯,终于是确认了,抬头看向南宫卓,苍老的脸额上没有一丝笑容,中年男子冲南宫卓点了点头。 南宫卓见已经确定,心中一阵气愤,那压抑的怒火终于腾空而起,他转头看着凤吟恶狠狠的吼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就在那中年男子检查茶杯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凤吟冷静的看着南宫卓,“王爷平时有点事情不管对错都会认为是我做的,这次竟然带人先检验一下证据,确实长进了不少。既然王爷能够带人来检查,那肯定是对这件事情的真假有所怀疑,要问我还有什么要说的,这件事情的原委,王爷应该比谁都清楚!” 见凤吟没有想象中跪倒在地上,嘶声痛苦的求他饶恕,南宫卓心中一阵气恼,再见凤吟眼中无尽的坚毅和冷静,南宫卓顿时上前,一把抓住凤吟的肩膀,狠狠的将她推向了茶桌! 眼见桌角离她的额头越来越近,他这是想要害死她吗!凤吟顿时眯起双眼,右手举起落在桌角上,衬着这个冲劲,她拼命的将桌子移动了半分,她的速度降了下来,额头嘭的一声撞在了桌子边缘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南宫卓气急,站在窗前,怒火中烧的望着地上的凤吟,“你这个狠毒的女人!竟然敢害死本王的孩子!” 凤吟微微一怔,就连眼底的镇定也没有了。夏若昀怀了南宫卓的孩子?她为了给自己添麻烦,竟然想要以她自己的孩子做代价! “怎么可能”凤吟倒在地上喃喃自语。 不再想看她那丑陋的面貌,南宫卓回过神看着窗外,一阵清风吹来,吹走了一些怒意。眼角微撇,窗外一个朱红色的食盒映入眼帘! 若儿说梅夫人来给这个女人送些糕点,原来是真的!刚才没有看到糕点,他只以为若儿骗了他,想不到是真的,但是梅夫人的一番好意竟然被这个女人扔在了窗外! 南宫卓想起刚才传来大夫,诊出梅夫人没有办法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时,梅夫人惊恐绝望的神色心中怒意升腾,但是想到梅夫人是皇后送来的,他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但是眼底难以掩饰的痛楚还是显示了他对这个孩子的期待。 南宫卓转身冷冷的看着凤吟,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狠毒,南宫卓看凤吟的眼神越来越厌恶,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半响 “来人,杖刑!” 南宫卓冰冷的声音让凤吟身子一颤,抬头却只看到他离开的淡紫色身影。杖刑?他什么时候也会对她仁慈了 夜色如墨,虫鸣声在耳边不断响起。 凤吟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浓黑的屋子,一片寂静。 门忽然被推开了,透过房门的月光照在走进来的那个人的身上,月白色的长衫,那后背的木剑,没有任何表情的清秀脸庞,是叶竹。 “你怎么来了?”凤吟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望,她趴在床上,强忍着屁股上的疼痛,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就是想要看那个行事诡异妖媚的男人会不会来。 “送药。”叶竹低沉的说道,然后弯腰将一个瓷瓶放在了凤吟的床头。 凤吟还有很多话要问,不想要他又忽然不见了,直觉的伸手抓住了叶竹放药的手掌,入手一片温热,“凤府现在如何?南宫卓有没有为难父亲?” 印象中的父亲是老练稳重的人,是这具身体,原来凤大小姐的父亲,但还是不知怎么,心里涌出一种由内而外的关心,只是父亲这两个字还是让她有些难以说出口。 叶竹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凤吟抓住他的手,半天说出一句话,“男女授受不亲。” 凤吟微愣,看着眼前这有些木讷的叶竹,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她缓缓松开抓住叶竹的手,重新趴在床上,眼神撇到桌上的一个白色精致瓷瓶,垂眸失落的问道:“那瓶又是治什么的?” 随着凤吟的眼神看去,叶竹平静的说道:“不是我带来的。” 不是他带来的? 凤吟双眼闪过一道亮光,她这屋子里清爽的很,可是没有这样精致的小瓶子,而且,她清楚的记得刚才桌上只有一个熄灭的蜡烛!那 凤吟示意叶竹将白色瓷瓶拿了过来,她放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雀跃。 而被叶竹放在床头的药不见了,凤吟抬头看去,“你带来的药呢?” 叶竹上下扫了凤吟的屋子一眼,“你手里那瓶药效更好。” 说完,闪身不见了。 荣亲王梅院,烛火通明。 南宫卓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梅夫人。直到桌上的蜡烛有些晃动,南宫卓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站在屋子里一身红紫色罗裙的夏若昀,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蹙后就散开了,“夜深了,去歇息吧。” 第33章:钱庄出事了! 夏若昀心中一阵忐忑,南宫卓的心思她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尽管她觉得这件事都显得那样滴水不漏,但是害怕凭着南宫卓聪慧而又深的城府会看出些什么,所以一直都停留在梅夫人的院子,忙前忙后的,俨然一个美丽温柔不懂世事的模样。 但听南宫卓的话,心中稍安,夏若昀悄悄抬头,见南宫卓眼神里一片平静,好像并没有察觉什么。 “卓哥哥”夏若昀楚楚可怜的轻轻唤了南宫卓一声,“凤姐姐想来不是故意的,卓哥哥就不要生气了。” 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眼神一片木讷的梅夫人忽然转头狠狠的看着夏若昀,颤着声音喊道:“她就是故意的!” 夏若昀看向梅夫人,脸上带着一丝懊悔,眼神中泛着一丝怜惜,柔声说道:“我们只是去凤姐姐那里去看梅花,凤姐姐又怎么知道我们会去。” 闻言,梅夫人眼神一亮,她转头看着南宫卓,双眼泛着涟漪,眼泪顷刻间落了下来,她哽咽的说道:“王爷!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妾身喜欢梅花,所以故意在院子里种了梅树,她就是等着妾身去找她!王爷,你要为妾身做主!” 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眼,掩饰住眼神一闪而过的光芒,他没有开口说话。 见此状况,梅夫人顿时哭出声来,起身拉着南宫卓的衣袖,哭喊道:“王爷!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我的孩子王爷,不能让我的孩子白白丧命啊” 梅夫人的哭声悲惨明亮,撕心裂肺,传到屋子外面的下人耳中,不少下人也惋惜摇头,但再想到梅夫人在府内的种种嚣张,心底不禁暗叹,世事因果啊! 听到梅夫人的嚎啕大哭,南宫卓看着梅夫人的双眼闪过一丝狠意,但是片刻,南宫卓温柔的为梅夫人盖好锦被,轻声说道:“我会为你做主的。” 闻言,夏若昀心中一喜,却显露出一丝难过的模样,眼底闪烁着泪光,她轻声说道:“卓哥哥,凤姐姐毕竟是皇上赐婚凤姐姐既然已经杖刑了,卓哥哥还是放了她吧。” 南宫卓缓缓站起身来,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眼神里升腾起一丝怒意,却隐忍不发。他转头看了夏若昀一眼,心底却是冷笑一声,梅夫人怀有身孕的事情知道的人本来就少,凤吟在王府举步维艰,又怎么可能知道?这梅夫人神经大条又嚣张跋扈,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他又怎么可能被夏若昀欺瞒,夏若昀不过是想要借凤吟的手除掉梅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一箭双雕的事情做的很漂亮。 他以后还需要丞相的势力,而且梅夫人是皇后的人,凤吟又是他想要对付的,怎么看,都是他得利最大,而且梅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他本来就没打算要! 将夏若昀带出梅夫人的房间,南宫卓抬眼看向夏若昀,但见夏若昀的脸色带着一丝苍白,看来是白天也是受了惊吓还没有缓过神来,再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心疼,南宫卓眼里一片柔软,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揉着夏若昀柔软亮丽的黑发,这才轻轻说道:“还是若儿懂事。” 听到南宫卓温柔好听的声音,夏若昀脸上显现出一丝笑容,看来王爷没有一丝怀疑,恐怕凤吟在南宫卓心底更加恶劣了,而且也除了梅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一举两得,真是大胜!想到此,夏若昀没有开口说话,轻轻闭上了双眼,享受着一时的温存 抬眼看着桌上不断摇曳的烛火,南宫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凤吟,你就算再厉害,接下来的日子,也救不了凤府! 秋天不期而至,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柳树也枯黄了叶子,凤吟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抬头用手遮住天上刺目的阳光。 “小姐,小姐!” 蔷薇的声音从远处就传了过来,她兴奋的模样让凤吟心里也有些雀跃。 “小姐”终于跑到了凤吟的面前,蔷薇也顾不得身份,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茶杯倒了杯茶水,猛的喝完,这才双眼惊喜的望着凤吟,半响,见凤吟竟然一丝好奇的模样都没有,她不禁有些挫败,但想起这个消息,她心里开心的紧,“小姐,院子外看守的护卫都撤了,还说,还说” 护卫撤了? 凤吟双眼之中一道亮光一闪而逝,“还说什么?” 终于引来凤吟的关注,蔷薇这才满足的笑道:“还说,王爷准许小姐回凤府探望!” 说完,蔷薇就拉着凤吟的袖子,亟不可待的笑道:“小姐,我们回凤府吧!凤老爷肯定想念小姐了!凤府比王府要好多了,就没人欺负小姐了” 说到后面,蔷薇欢喜的模样消失了,双眼渐渐红了,声音也哽咽了,想起这不多的日子,小姐吃的苦,在过去的那十几年里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蔷薇强自忍了眼泪露出一个笑脸,“小姐,凤府有凤老爷,有老爷可以给小姐做主,小姐就可以想以前一样,没有人敢欺负小姐,小姐,我们回凤府吧” 凤吟没有言语,继续抬头望着天空,天空那抹红让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太阳明明这般刺目,空气却有些冷了。南宫卓在没有拿到那样东西之前,肯定会让她留在王府作为人质,但是这次却大方的放她回去?他有这么好心?忽然想起他停留在她耳边的那句话,他总有一天要她去求他?凤吟双眼微微眯起,南宫卓究竟对凤府做了什么 似是感觉到凤吟心底的那丝沉静,蔷薇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凤吟,短短的两个月,小姐却再也不同以前那样嚣张跋扈了,老爷肯定会喜欢,小姐也肯定会感受到老爷的关心,只是,也许老爷一点都不知道,他这十几年宠爱的女儿在王府受的累,吃的苦就算是她,她也坚持不下来。想到此,蔷薇双眼更红了,渐渐滑下两行泪水,却再也哭不出来。 院落里没有一丝喜悦的气息,而且更加沉重了,飘落下来枯黄的树叶,衬着凤吟那句叹息,“我们回凤府。” 街道上喧哗的声音此起彼伏,小贩的叫卖声不断在耳边响起。 一辆简单质朴的马车,穿过整个街道,丝毫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直到它停在了凤府的门前。 凤吟缓缓睁开双眼,她今日一身浅绿色百层罗纱裙,带着面纱,装束丝毫没有问题。她转头望着身侧那个简单的包裹,里面没有支票,没有地契,有的只是几件衣裳,她双眼微眯,咬牙切齿,在她嫁去荣亲王府的时候凤老爷拿了几十家铺子做嫁妆,结果那些地契早就被凤府大小姐献媚一样奉送到了南宫卓的手中 真是可气可恨! 深深呼出一口气,不再计较这些,她刚刚撩开马车帘子,一阵喧哗声传来,竟然比刚才经过街市之时还要噪杂,凤吟皱眉落下帘子,这才向马车外面刚刚跑回来的蔷薇问道:“出了什么事?” 蔷薇喘了一口气,早在来到的第一眼,她就看出凤府府前挤了无数人,让她心惊不已,不等凤吟的吩咐,连忙上前询问事由,想起刚才问的事情,蔷薇心中一阵慌乱,但听凤吟安定平静的声音,蔷薇也安下心来,“小姐,府前全部都是来要银子的,都说凤府的钱庄出了问题,所有人都在凤府门前喧闹着要把银子还给他们,可是这一时半刻的,这么多人,哪有这么多银子给他们啊!” 说到最后,蔷薇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焦急。 凤府的钱庄出了问题? 凤吟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凤府纵横北夏国的商业,这十几年都风调雨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尽管因为她有一半上缴了国库,但是凤府的人脉都在,就算钱庄真的出了问题,也一定会封锁消息来进行周转 凤吟眼神一凌,现在这种场面,也只可能有两种情况,一个是凤府真的钱庄出了问题,就算周转也周转不过来,导致出了问题,消息慢慢走漏。一个是有人陷害凤府,钱庄里的钱从来没有那么多,都是散落在全国各地,有借有存的,这么多人来要钱,钱庄肯定拿不出来! 这就是南宫卓给她回凤府的礼物? 凤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伸手掀开帘子,站立在马车上,她双眼如电,轻轻扫过就看到上百个人挤在凤府前,在人群中,有几个人时不时的喊几句,却恰到好处的激发了人们的情绪,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凤府门前的下人不断挡着想要进府内要钱的人,抬眼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府前,心中一阵哀怨,这又是哪位菩萨,现在人这么多,他哪里管的来,如果又来一个有身份的人,他是去跟老爷通报还是不通报?今早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了,全部都堵在府前,一些有些背景的,都呼喝着他这个小门房去通报,结果都快跑断两条腿了! 心中腹诽着,在慌乱的人群中扫了一眼,旋即将目光落在马车上站立的这个女子身上,他心中一惊,乖乖,那不是大小姐吗!完了!大小姐回来了!凤府又要鸡犬不宁了! 那小门房转头向府内跑去,边跑边向后喊着,“你们先顶一会儿,我去禀报老爷,出大事了!大小姐回来了!” 第34章:躁动 他这一喊,那留下来阻挡众人的下人身子一颤,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但仍旧将所有人挡在外面。 凤吟嘴角抽抽,她有这么可怕? “凤府大小姐!是凤府大小姐!既然凤老爷躲在里面不出来,大家找凤府大小姐理论!” 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句这样的话,顿时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下去了,凤吟随声望去,正是先前她注意的那几个人。 而随着这声音的落下,所有人都回头看到了站在马车上面带白纱的凤吟。纷纷转过身来,向马车涌来,但挤在凤府门前的大部分都是男子,所以也知道些礼数,在马车旁三尺处就停了下来。 “大小姐,那五十两银子是我娘存下来说给我娶媳妇的,亲事都已经说好了,我娘身体不好,如果那五十两银子就这样没了,我娘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怕就将你们告上衙门!”一个身形粗狂的男子恶狠狠的冲着凤吟大喊大叫。 蔷薇哪里见过这种气势,但是她终究是凤府养出来了,就算是个丫鬟,也知道分寸,上前两步,“怎么说话的!我家小姐哪里是你说的上话的!” “人家是凤府大小姐,我们怎么比的上,所以啊,我们都饿死了也没关系,人家伤了一点皮肉都是天大的事,听说这凤府一直都信誉极好,看来也不过如此”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让本来安静下来的人群重新混乱噪杂起来。 一个衣着质朴,头戴格子布巾的女子终于挤到了前面,因为她是女子,所以走的近了一些,只是走到凤吟马车前面,她望着站立在马车上俯视她的凤吟,一句话不说,所有人都因为她的动作安静了下来,想要看这个女子要做什么。 噗通! 那女子一句话也不说的跪在了凤吟的马车前,这一声轻响,让所有人的心都是颤了颤。 凤吟垂眸望着这名女子,衣衫多有补丁,一身上下没有一点金银饰物,看着虽然年轻,但是双手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更加让人看着心酸。 那女子双眼通红,眼泪也落了下来,她抬头望着凤吟,似是不敢说,但是又心有不甘的咬着嘴唇,终于是开口颤声说道:“妾身的夫君在边境战死,官府送来了十两银子,妾身知道十两银子对大小姐不算什么但是,妾身的公婆卧病在床,妾身的一双儿女想要去私塾读书,妾身知道这点银两不够,妾身只是想要能够尽孝道,这十两银子对大小姐不足一提” 说到此,那女子双眼中的泪水更是落了下来,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有骨气的女子,但是家境所困,不得不放弃她心中那渺茫的尊严。 女子忽然猛的磕头忍着哭声说道:“妾身希望大小姐能够体谅妾身一片孝心,将十两银子兑给妾身吧!妾身会感激大小姐一辈子的!” 这一番话语,马车前的所有人都心酸不已。 “呦!李家媳妇,看你有点姿色,何必在这里求别人,不如老奴给你说家亲事,给大户人家做个小妾,这银子不就哗啦哗啦的用嘛,哪里用得着又是跪下又是磕头的!” 这番话说的极为刺耳,在古代众目睽睽之下,这老婆子竟然拿着女子的贞洁做笑话!而那女子听在耳中却不说话,紧咬着嘴唇,抬头望着凤吟,那眼底尽是一片绝望 “蔷薇,扶这位姐姐起来。” 落声如珠玉落盘,清脆婉转好听,话语中的沉静和安定让所有人都是一怔,将目光落在了凤吟身上,这凤府大小姐半天没有说话,这一开口竟然镇住了全场。 那女子闻言,眼神一亮,期翼的望着凤吟,随着蔷薇的搀扶站了起来。 凤吟对着那女子缓缓一笑,这才抬眼看着围在周围的人群,眼神扫了一圈。 她的眼神冰冷镇定,让所有人都住了口,不敢开口说话,一阵似有似无的气势弥漫在马车周围。 “我凤府十几年的信誉,众位信的过才将自家银两交予凤府钱庄看管,凤府钱庄本就没有出事,众位想要兑换银子尽管兑换,就算凤府钱庄真的出了事,我凤府也不会贪了北夏国子民的银子!” 第二十一章誓约,砸了凤府牌匾 凤吟的话语温柔带着一丝硬气,竟然震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口,望着眼前镇定的凤吟,他们心中也开始思索,也是听说凤府钱庄出了问题,所以都想尽快将自己的银子取出来,但是看凤府大小姐这摸样不是装出来的,难不成凤府钱庄出问题只是谣言? “大小姐这话说的太冠冕堂皇了!且不说这凤府钱庄究竟是不是出了问题,大家去凤府钱庄兑钱先是说没那么多银子,在凤府府门,凤老爷也躲着不肯出来给个交代!大家说,不是凤府钱庄出问题了又是什么!凤老爷就是不想把银子还给我们!” 人群中的那几人见所有人被凤吟的几句话就说的没了气焰,不觉心中着急,连忙开口大喊。 听着他的这些话,人群又躁动起来。 “这凤小姐臭名远扬,刁蛮霸道,她的话绝对不能信!凤老爷都躲在府里不肯出来,我们要不把凤小姐堵在府外,不让她进去,逼凤老爷拿银子给我们兑现!” “对对!花痴凤吟在凤府哪里管过这些事情!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谁知道她是不是骗我们的!” “就是,在王府里就敢通奸,真是胆大包天,就因为凤府的银子,荣亲王才放过了她,现在凤府出了事,看荣亲王不宰了她!” “我们都是老百姓,这些富豪官宦我们都得罪不起,但也不能让他们这样欺压我们!如果还不兑现银给我们,我们就把你凤府告上县衙!” “对,去县衙!” “” “大小姐,凤府素来信誉极佳,但是在出了这件事情之后,不管是否是谣言,凤府都不该置之不理,就连平日里钱庄的兑换都停了,这些做法实在难以服众。” 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男子站在人群前,向凤吟行了一礼,开口有理有据的说了起来,他见凤吟看了过来,尽管心中厌恶,但还是连忙说道:“小生只是一介书生,从此处过,没想到竟然遇见此事,心中不平,所以才出言。” 这些书生思想腐朽,确实又臭又硬,很容易被人利用,他们又偏偏认为自己占着一个礼字,就是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凤吟看着躁动的众人,忽然转头看向刚才怂恿众人的那个男人,冷声说道:“钱庄每日都有兑换的数目规定,如果到了一定的数目就会停止兑现,这是十几年来的钱庄规矩,所有进钱庄存取银两的都会被告知。你既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怎么说钱庄没有那么多银子?现在你又聚众堵在凤府门前,意欲何为!” 那男人身子一颤,但是看着周围的所有人,他也不甘心做出头鸟,大声喊道:“凤府钱庄出了问题,我们的银子不是凤府的!当然要拿回来,谁知道过些日子是不是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他一时占不到理,只能这样胡搅蛮缠,仗着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和他一样,大声喧哗着。 凤吟轻轻瞥了他一眼,让蔷薇记住这个人。这才转头看向那个书生,轻轻俯身行礼,“这位公子,想必也知道了钱庄的规矩,当然钱庄也并非古板,在天灾人祸之时,钱庄会增加兑换的银两,既然所有人都急着兑换银两,小女做主,明日之后,钱庄重新开始兑换,并且无限制兑换。” 这句话不轻不重,柔软至极,但是听在众人的耳中,竟然生不得一丝疑,他们小声讨论着,似是想要离去。 “大小姐张口就说这样漂亮的话!但是凤府想要卷钱逃走,一天就够了!我们都不傻,怎么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还是让凤老爷出来,把钱都给我们,不然,我们就闯进凤府,把凤府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用来抵债!” 周围的人一听,心中一惊,幸亏这人提醒,否则他们的钱真的被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带走了,那可如何是好! “我们信不过凤小姐的为人!凤小姐还是让凤老爷把银子拿出来吧!” “凤小姐,求求你了,把钱给我们吧我们都是一些老百姓,这一点点钱对你们不算多少的” “她都能把荣亲王骗了娶她,大家伙千万别被这个女人骗了!” “” 一些污秽的话语逐渐从众人的口中说了出来,众人神情激动万分,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凤吟还真的生怕他们一个激动,就去砸了凤府的大门! 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连那个刚才出面想要缓和一下的书生都皱起了眉头,厌恶的看向凤吟,那眼神里的不耻让她心里更加烦躁,但是她现在需要镇定,在这样混乱的状况下,她不能乱! 凤吟凝眸扫了众人一眼,忽然开口说道,“我凤府财产难以数尽,又怎么会贪图你们这点银两!” 这清喝声一出,一股气势流转在众人心头,压的众人纷纷不再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了凤吟。 见此,凤吟深吸一口气,“凤府在北夏国各地都有钱庄和店铺,又岂是说走就能走的!我说明日之后兑银就明日之后!如果我没有兑现,你们大可来砸了我这凤府的大门,砸了上面的牌匾!” 第35章:凤吟的弟弟? 在北夏国,这府宅的牌匾最为重要,就和一个店铺的牌匾一样,代表着一个人的名声,所以众人尽管堵在凤府前面,也没有人敢上前去砸。被凤吟这样铿锵有力的说了出来,众人顿时不敢出声了,也开始有人信了凤吟的话,没有人会用牌匾来发誓的。 府前一片安静,就在此时 “好!如果明天过后凤府钱庄还是闭门不开,我就拼着进官府大牢的罪名,砸了你凤府的牌匾!” 刚才开口说话的那个粗狂男子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目光带着无限的执着盯着凤吟。 “好!” “好!砸了她凤府牌匾!” 听那粗狂男子的一句话,众人心中顿时豪气大生,再者这凤大小姐都已经拿凤府牌匾来做抵押了,他们如果还纠缠在这里,难免不会背上不知情理,蛮横刁民的名头,反正有着粗狂男子,钱庄没有兑钱,大不了也就是那粗狂男子砸了凤府的牌匾,对他们没有丝毫坏处。 这样想着,众人心中纷纷涌现出一丝退意。 “既然大小姐保证了,那明日之后,各位父老乡亲再去钱庄兑换。” 那书生也察觉到凤吟拿凤府牌匾做誓约有些过了,所以心中深信不疑,转身来劝着众人。 众人见凤吟那般镇定自若,又想了想刚才的话,终于是咬咬牙三三两两的散了,不到一刻钟,凤府前的人群就散没了,而那挑拨之人有些得意的看了凤吟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那人不管是谁派来的,看来一定有后招。 “啪!啪!啪!” 三声掌声将凤吟的心思拉了回来,她抬头看向凤府,不知何时,凤府已经涌出了这么多下人和婢女。 而掌声就来自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穿深蓝色锦衣绸缎的中年男子,这个男人就是印象中的凤老爷,凤吟的父亲,凤远。 凤吟不自觉的打量起凤老爷来,腰间带着一块上好的翠绿色玉佩,浑身装饰一点也不张扬,那气势稳若泰山,一双深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脸上带着一些肉眼可见的皱纹,但是嘴角的微笑真挚温柔如泉水,让凤吟看了一眼就能知道,凤老爷有多宠爱凤吟。 “吟儿。” 一声苍老的声音让凤吟的心都颤了颤,这两个字里面掺杂着的关心,还有她无缘无故对凤远的信任让她心里一酸,这两个月的经历历历在目,脸上,身上和手上好像又一阵阵的刺痛,就连天上的太阳都有些像那日出了宗人府牢狱时,看到的太阳一样,让她一阵晕眩 “爹” 无比通顺的这一个字随口唤了出来,凤吟听在耳中吓了一跳,她缓过神来,察觉到双眼中的泪水,连忙低下头,整理了情绪,这才下了马车,缓步走到凤远的身前,俯身行礼,“女儿回来了。” 如果是平常,凤吟定然双眼朦胧的跑到他的身前,扑进他的怀里,小声说着这些日子受的委屈,而这一次,大大出了他的意料,不仅将府外的人群驱散,而且不再像以前那样毛糙,心中有些欣慰,也有些淡淡的失落。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凤远脸上带着笑容,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轻轻抚上凤吟的头,“凤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闻言,凤吟心中又是一酸,他没有开口就问她怎么从王府回来了,只是重复的说着这几个字,丝毫没有嫌弃她的模样,想着她平日里的臭名远扬,凤吟心中越发感动起来,但看着周围的人,她连忙隐下心头的莫名感动,轻快的笑道:“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快让女儿看看府内是不是变了样!” 她没有一开口就询问刚才府门口人群的事情,而是想要陪他走走,凤远心底忽然涌现出一丝温暖,以前他对凤吟宠爱有加,但是凤吟恃宠而骄,聒噪不已,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安静的说说话,这次回来,真的是不一样了,只是两个月啊,她在荣亲王府里吃了多少苦 看着凤吟那欢喜的模样,凤远不忍开口询问,只是隐下眼底的泪水,转身想要向府内走去。 “姐姐” 就在这时,一声怯懦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凤吟随声望去,不禁好笑,一个身穿浅绿色锦衣绸缎只有八九岁的粉嘟嘟男娃娃躲在凤远的身后,抓住凤远的衣摆怎么都不肯出来,只是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偷偷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凤远转头看着躲在身后的凤墨,不禁朗声笑道:“墨儿,躲在我后面做什么,快来见过姐姐!” 闻言,凤墨使劲的摇摇头,缩在凤远身后更加不敢出来,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凤吟,他小小的脑袋里还是记得这个姐姐是怎么欺负他的,而父亲从来都是向着姐姐的 见此,凤吟轻轻一笑,早在要回凤府的时候,她就将凤府的事情想了个仔细,在十几年前,凤远带着凤吟来到京城住下的时候,就没有再娶过妻,只是纳了几房妾,而且怕过早有了别的孩子,凤吟在凤府的地位会被动摇,尽管凤远百般疼爱,也难说他不在的时候凤吟会不会被几个姨娘使绊子,所以一直到了凤远中年时期,眼看着凤吟的年龄也大了,这才要了第一个孩子,凤墨。 想起以前她对粉嫩小娃的欺压,凤吟对凤大小姐心中那害怕父爱被夺走的微小恐惧感到好笑,眼见凤墨的可爱和胆怯,凤吟心中顿时涌现出一丝疼惜,给蔷薇使了一个眼色,蔷薇连忙跑到马车处将包裹拿了出来,递到了凤吟手中。 凤吟浅笑的从包裹里拿出一个木制的螺旋,还记得她偌大的一个人了,竟然还跟凤墨抢这样的玩意儿,凤吟慢慢弯下腰,伸手摆在凤墨眼前,笑吟吟的说道:“墨儿,姐姐送你的。” 凤墨抓着凤远的衣摆,一直都盯着凤吟,见凤吟弯下腰,他连忙向里躲了躲,再听凤吟的话,将目光放在凤吟的手中,有些好奇,但是不敢冒然伸手去拿,思索了半天,经过天人交战,还是趁凤吟一个不注意,慌忙拿了过去,而后还看着凤吟露出一个笑脸,笑她没有抓住他。 凤远看着两个子女,老怀安慰,不觉又想起方才的事情,不免又叹了口气。 察觉到凤远的心思,凤吟抬头看向凤远,笑道:“爹是怪女儿没有给爹带礼物吗?” 凤远知道她是逗他开心,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个笑容,“你这丫头!都敢调侃你爹了,快进府,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凤吟这才随着凤远仔细打量起凤府来。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题着两个大字“凤府”。 进府入眼处是一色水磨群墙,下面是白石台矶,两边种植西番花草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一条曲折小路,转过一座假山,只见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条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流向石缝之下,再走几步,两边飞楼插空,那门栏窗,皆是细雕新鲜花样。整个凤府不落富家俗套,又雅致万分。 看着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凤府,凤吟心中百感交集,她轻轻挽着凤远的手臂,身后是一群下人。 眼前几个身影越来越近,待看清楚才知道是几个姨娘,李姨娘,姚姨娘,云姨娘。 三个姨娘走来,姚姨娘是凤墨的生母,但是是一个淡漠的性子,清素如九秋之菊,且看她不到三十岁的模样,身着素衣,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直是秀美绝伦,行为举止端庄大方,宛如官家出来的大家小姐一般。 凤吟不禁点了点头,早在凤府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姚姨娘从来不因生育凤府唯一的男丁就欺压其他两位姨娘,反而因为这不理外事的性子,隐隐被其他两个姨娘压着。 转头再看李姨娘,一身红绿纱裙,艳丽万分,走起路来腰间轻扭,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看在男人眼里只会被她们迷惑,看在凤吟的眼中,只觉得那讨好娇媚的模样,果然不是大家出身。云姨娘虽然在李姨娘的面前黯淡了许多,但也是艳丽多姿,眼底多了一丝忧郁。 “卑妾见过荣亲王妃,见过老爷。” 三个姨娘上前一步,行礼问好。 凤吟心中一笑,当初还没嫁出凤府的时候,这两个姨娘可没少给她找事,这凤府大小姐的脾气也是大,三言两语就被激的大吼大叫,幸亏凤老爷宠爱,不管缘由,只训两个姨娘,这才让她落下了那样一个骄横刁蛮的名头。 而就这荣亲王妃四个字,让凤远不禁皱下眉头,就算凤吟在王府的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详细的,但是他也知道宗人府牢狱那次,所以见凤吟没有以王妃的名头自居,凤远心底涌现出无限喜悦,看来这两个月的生活让凤吟终于明白,那荣亲王根本不值得她喜欢,这样就算他凤府就此葬送了,他也觉得值了! 凤吟却看着三个姨娘笑道:“姨娘们有礼了,快起来吧。” 凤远则对三个姨娘严厉的说道:“日后只要不是在荣亲王府,你们就只管唤吟儿小姐。” “是,老爷。” 见三个姨娘这般听话,凤远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转头看着凤吟,拉着凤吟的小手,“吟儿,这次回凤府要住多久?” 第36章:马上要动手了 闻言,凤吟轻轻一笑,略带调皮的说道:“怎么?爹不许女儿住久了?” 凤远哈哈大笑道:“吟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凤吟转头看着站立一旁,安静的三个姨娘,做好奇的模样问道:“还不知道哪位姨娘管事呢,吟儿这几日住在凤府,如果要添什么东西也好报备。” 凤远看向姚姨娘,轻叹一声道:“还是你姚姨娘,这几年将凤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确实辛苦了。” 闻言,姚姨娘更低了头,没有说话。 逛了大半个凤府,规格和两个月前没有什么变化,家常闲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凤远这才带着凤吟向书房走去。 屏退了所有人,书房里只剩下凤远,凤吟两个人。 凤远望着站在书桌旁边安静磨墨的凤吟,吟儿现在越来越有耐心和气势了,心中不断的赞叹,终于还是开了口,“吟儿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凤吟抬眼看了饮茶的凤远一眼,这才慢慢的说道:“女儿见府前围着许多兑换银两的百姓,不知道凤府钱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凤远饮茶的手微微一滞,想到这件事情,他缓缓皱起了眉头,“有人传言说凤府钱庄出了问题,所以那些人以讹传讹,纷纷跑到钱庄兑换银两,但是就在不久前,凤府钱庄被人取走了不少银两,现在一时半刻筹集不了多少银两,况且来兑现的人太多了” 凤远说到此,眉眼一片愁云,这样的事情以前不是没遇到过,但是他凭借着强硬的手段,将这谣言压了下去,然后略施手段也就平安无事了,现在这谣言怎么都压不下去,看来是有贵人专门找凤府的麻烦了 凤吟微微皱眉,她想了片刻,“这几天可有人兑换大量银子的?” 闻言,凤远将凤府钱庄刚送来不久的账本拿到凤吟的跟前,缓声说道:“钱庄兑换银子的多少都在这里,你看看。” 凤吟接过账本,仔细查看着,书房重现陷入一片寂静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噪杂声,将凤吟的神思从账本中引开。 凤远皱起眉头,一甩袖子,起身向外走去! 凤吟将账本放在桌子上,跟随着凤远走出书房,映入眼帘的是拎着凤墨的一个教书先生,还有三位姨娘,旁边还站着一个类似管事的中年男子。 那教书先生一脸怒意,拽着凤墨的袖子就要进书房,而姚姨娘一脸焦急和无奈的跟在教书先生的身后,李姨娘和云姨娘只是站在一侧,见老爷出了书房也换上了一脸愁容。 “怎么回事!”凤远看着这一院子的吵闹场景,本来烦躁的心里更是生了一些火气。 随着凤老爷的一声怒喝,院子里终于回归了平静,那教书先生却有些不依不挠,仗着自己读书人的身份,有些高傲的看着凤老爷说道:“凤老爷,我正好要找您,今儿一定要把这事情说清楚,并非是我不好好教授小少爷,分明是小少爷玩心太重,不好好读书,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来找您了!” 凤远心中一阵烦躁,转头看向凤墨,只见凤墨缩在后面不敢出来,一点也没有男子汗的担当,心中更是气恼,他上前一步,看着凤墨,怒声喝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是不是顽劣不堪!” 眼见凤老爷怒气大发,姚姨娘心中一阵颤动,她急忙将身后的凤墨拉了出来,软声软气的说着:“墨儿,好好跟你父亲说,你说了,父亲不会怪你的。” 凤墨紧咬着嘴唇,抬眼看着暴怒的凤远,半天,战战兢兢的说道:“墨儿没有顽劣不堪,墨儿只是想着父亲的寿辰将至,所以在想送给父亲什么礼物。” 说到此,凤墨又是一脸急切的说道:“墨儿第一次走神,父亲相信墨儿。” 那教书先生横眉冷目,“小少爷,上课的时候你走神多次,我提醒了许多次,小少爷竟然说只是第一次走神!好!且不说小少爷这上课认真程度,就说这布置的课业,小少爷什么时候交过!” 说到此,教书先生转身看着凤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凤老爷,小少爷这样顽劣不堪,竟然在老爷面前说谎,老爷一定要好好管治啊!” 凤墨紧咬着下嘴唇,看着教书先生,“我没有!” 闻言,凤远的胸口上下起伏,看起来愤怒至极,恐怕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李姨娘和云姨娘在旁边看的开心极了,这凤府大小姐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现在在府里最有可能威胁到她们的就是这生下凤墨的姚姨娘了。 凤吟抬眼看了两人一眼,心中早已知道了十之八九,在她出嫁前,这些招数都是冲着她用的,但是仗着凤老爷疼爱她,不管怎样都是教书先生的不是,所以没出什么乱子,但是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用在了凤墨身上,凤老爷就没有像对她那样的疼爱了。 “哦?” 凤吟轻轻应了一声,让刚打算开口怒斥的凤远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转头看着凤吟,“怎么了?” 凤吟见凤远内心极度不满,但还是忍着先转头问她,不禁哑然,她真的不知道凤老爷对她的这份厚爱究竟是因为什么,因为她过世的母亲? 凤吟浅浅一笑,上前挽住凤远的手臂,这才说道:“女儿刚刚想到解决钱庄的办法。” 闻言,凤远一怔,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急切的问道:“当真?” 凤吟缓缓一笑,“当真,只是女儿要保密!” 看着凤吟的模样,凤远心底涌现一丝喜色,他宠溺的应道:“好好,这件事就交给吟儿了。” 见凤远的心情好转,凤吟这才猛的转头看向那教书先生,“先生是我凤府请来的,所以应该按照我凤府的规矩办事,如果小少爷出了什么问题,应该向管事的姨娘去说,怎么竟然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那教书先生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凤吟不给他时间考虑,转头看向姚姨娘,将姚姨娘上下看了看,这才冷声说道:“姚姨娘,父亲每日要处理这么多事情,没有空管理凤府后院的大小事,如果姨娘什么都做不了主,那不如让两位姨娘管事如何?” 姚姨娘这种安于平静的人就要敲打敲打,既然进了凤府,就不能总是忍气吞声,否则她失去的不仅仅是管事的权利,还有就是凤墨以后生活的保障! 姚姨娘闻言心中一颤,她管事已经许多年了,从来都是忍气吞声,不想要弄出太多的事情让凤老爷伤神,哪里想到另外两个姨娘变本加厉,竟然串通教书先生,让她措手不及,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见姚姨娘没有开口说话,凤吟转头看向李姨娘和云姨娘,语气淡淡的说道:“两位姨娘不在自个儿院子里,怎么就消息这么灵通,都跑到父亲书房来了。” 说完这些,凤吟最后看向凤远,讨好的说道:“爹不会怪女儿多事吧。” 见凤吟三言两语就让他们都消停了,凤远也懒得去说,转身领着凤吟就要向书房里走去。 “老爷!凤府钱庄外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等着兑钱了!” 凤吟身子一顿,转头看向身后站在一侧刚刚才开口说话的那个管事,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声音听着这么熟悉,原来是荣亲王府那天会客厅里说话的那个凤府的人,竟然是管着钱庄的! “吟儿觉得如何?”凤远应了一声,沉思片刻,想起凤吟在府前的应对得当,终于还是抬头看向了凤吟,开口问了出来。 院子里的众人还没有散,闻言,纷纷心中一惊,老爷平常虽然对小姐宠爱有加,但是从不让她干涉凤府的产业,现在小姐已经嫁出去了,按说算是别家的人了,老爷怎么竟然让小姐插手凤府产业? 在现代,她虽然没有亲人,但是也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都会坦然告诉家人,然后一起想办法,所以凤吟对于凤远的问话倒没有感觉出什么怪异,只是心中思索着。 半响,凤吟抬头看向院落的那个钱庄管事,“你在钱庄前贴上告示,就说,因为父老乡亲因故急于兑钱,从后天开始,钱庄辰时开门,酉时关门,想要兑换超过千两银子的需要三天之前进钱庄报备,也好让我们能及时将银两准备妥当。” 闻言,凤远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却是比较妥当,凤府的钱庄音量周转不开,其它地方的钱庄正在向京城运送银两,但这需要时间,吟儿的这个办法,还可以再拖上三天,这样算来,有五天的世间,完全来的及银两的运送!而其他低于一千两兑换钱财的,京城凤府钱庄完全可以应付的来! 凤远激动的看向钱庄管事,“就照吟儿说的去做!” 那钱庄管事思索了片刻也明白过来,看向凤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异,这凤府小姐竟然如此聪慧! 看着钱庄管事匆匆离去的背影,凤远心中激动万分,他转头看着凤吟,笑道:“吟儿果然聪明!为父没有白疼了你!看来再过不久,就算把整个凤府交给吟儿打理都不成问题!哈哈” 见此,凤吟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片笑容,这一招,她接了下来,就看那隐藏在暗处之人怎样出手了!不过,她一定会见招拆招,让那人的如意算盘彻底打碎! 第37章:一丝的血腥! 院落的三位姨娘眼神凝重,心思百转千回,站立在姚姨娘身侧的凤墨,抓着姚姨娘的衣摆,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看着凤吟露出一丝崇拜,只有这个姐姐才能让父亲开怀大笑,而他只能让父亲越加生气愤怒而姚姨娘,就在听到凤远的那句将凤府交给凤吟打理的话语之后,眼神闪过一丝惊诧和隐晦的冷意。 凤吟带笑随口问道:“这钱庄管事叫什么?” 凤远一手拉着凤吟向书房走去,没有多想什么,也是随口回答道:“金鑫。跟了我五年了,也算是老一辈的了,现在在钱庄是掌柜” 金鑫 凤吟心中默念,嘴角挂上一个自信的笑容。 荣亲王府,寒烟苑。 一片绿意在秋天里铺遍了整个院子,难得可贵的香花树,终年常绿,秋季开花,芳香四溢。 夏若昀一身水芙色纱带浅色罗裙缭银丝边际,身披翠水薄烟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一双芊芊玉手露在外面,洁白如藕,手中握着一把银白色的剪刀,微微屈身对着眼前的香花不时剪一下,轻轻启唇,吐出一句诗句,“独占三秋压群芳。” 随即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本来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在这荣亲王府,更是一笑压下众人的容貌,她想要做的,就是这句诗。 缓缓起身,夏若昀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凤吟这样沉不住气,随便一激竟然就拿凤府的牌匾来做保,果然是不堪一击,也难得王爷这样看重她,只不过是一个无脑的女人而已。” “可不是!”恭敬站立在夏若昀身后的一个丫鬟装束的女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应了一句,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疑惑的问道,“那凤吟在钱庄前面贴了告示,增加了钱庄开门的时间,而且还说让多于一千两的提前三天报备,小姐,那凤吟是不是疯了?他们一时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 听到身后宛颜的话,夏若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而后笑道:“就算这凤吟疯了,那凤老爷子行商十几年,怎么会跟她一起疯?这肯定是凤老爷子想出来的,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凤府就算把一半财产给了皇家,但是剩下的一半也不可小视,京城钱庄的现钱不多,可是周围城镇的钱庄还是有钱的。” 夏若昀轻轻一笑,南宫卓的势力虽然不小,但是也只能在京城和几个临近的城镇造谣,对凤府产生影响,较远一些的很多地方都不会受到影响,从那里调钱过来快马加鞭也只不过是几天的路程,这也就足够了。 “啊?”宛颜一边接过夏若昀手中的剪刀,一边递上了湿巾,这才小心翼翼的看着平淡的夏若昀,“那怎么办?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夏若昀思索了片刻,抬头时望向宛颜,嘴角噙笑的说道:“你去相府找我父亲,然后让父亲帮忙买下京城想要兑换银两的那些人手中的字据,买的越多越好。” 宛颜心中一怔,急忙说道:“小姐,现在京城里的人都想要把手中的字据换成银两,小姐怎么还买回来?这不是帮了凤府的忙吗?” 夏若昀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说道:“要五十万两的字据就好。” “五五十万两!”宛颜顿时震惊在原地,小脸被惊的有些苍白,心跳都静止了,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慌乱的说道:“可是,万一老爷没有这么多钱怎么办?” “借。”夏若昀平淡的口气让宛颜心里又是一跳,而后这才俯身行礼连忙跑了出去。 夏若昀美丽面容上挂着的微笑渐渐隐了下去,眼神中更是带了一丝的冷冽和狠辣,“这一次,我要你凤府家破人亡!” 荣亲王府,书房。 南宫卓一身墨绿色锦衣,带着金丝花边,高贵至极的安坐在书桌后面,他抬头望向站立在一侧的管家,唇角带笑,“她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 闻言,管家抬头看了南宫卓一眼,年迈的脸上带着一些依稀可见的皱纹,“那金鑫亲耳听见的,凤老爷子没有想出办法,所以就询问了凤小姐。” 南宫卓垂下眼眸,眼前忽然闪现出那几天,她在他面前的强硬,与以前的死缠烂打丝毫不同,现在的她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她的果断,大胆,心细,多才,甚至是聪明伶俐,难不成是忽然开窍了? 南宫卓自嘲一笑,他要的是她凤府的东西,她怎样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夏侧妃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眼界开阔了一些,看来这凤吟让她学的聪慧了许多。” 管家微微低下头,没有接话。 片刻,南宫卓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那本王就再给凤府添上一把火,暗中帮助夏侧妃做她想做的事。” 管家微微俯身,应了是,心里记下了南宫卓的话,转身离开了书房。 南宫卓望着管家离去时佝偻的背影,他面色一片平静。 离开书房,站在书房门口,管家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老了,年岁大了,身子骨也有些不好使了,他本想找机会退下管家的职位,却不想王爷竟然让他去帮助夏若昀,这明摆着不想放他走,而他知道王爷的太多事情,如果他要走的话,恐怕失去的是自己的脑袋 凤府书房,一缕幽幽白烟从香炉里散了出来,满屋的清香。 凤吟坐在书桌后,眉头微蹙,正在低头算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南方送来了十万两银子,北方送来了十万两,西方才闹灾害,没有周转的银两,东方最大的纺织业周家借了三十万两银子,也没有” 半响,凤吟猛的抬头,欲哭无泪,这才五十万两银子!再加上京城里的,也才八十万两银子,京城虽然只是一个城镇,但是极大,而且能够在京城生存的,那一定是大户人家,财力雄厚,一个个的百姓都存上百两银子,这这哪里够! “吱呀!” 房门忽然被打开,凤吟猛的恢复神情,平淡的看了过去,只见门口伸进来一个小脑袋,小心谨慎的四周瞧了瞧,待看到坐在书桌后的凤吟之时,那个小脑袋猛的一缩,却又在缩了一半的时候伸了进来,仔细瞧着凤吟。 凤吟眨了眨眼睛,这样可爱,粉嘟嘟的小孩子,不是凤墨是谁? 见凤吟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他,凤墨似乎做了极大的努力,终于是轻轻推开了们,走了进来,站在书桌前,低着头,像是来认错的模样。 凤吟将方才恼人的事情抛开,看着一句话都不说的凤墨,终于是好奇的开口问道:“墨儿可是有事?” 凤吟的声音忽然传来,虽然柔美动听,但是凤墨还是浑身颤抖了一下,心里更加紧张,他悄悄抬眼看了凤吟一眼,见她没有怒色,这才安心了不少,终于是狠狠的闭上眼睛,抬头看着凤吟,开口说道:“求姐姐救救姨娘!” 闻言,凤吟一怔,她看着眼前忽然闭上眼睛的凤墨,看来凤墨是很怕她的,但还是来找了她,就在这时,凤墨又忽然睁开了双眼,泪眼朦胧,红着鼻子,连嗓音都哑了,“姨娘被父亲杖刑,就快打死了!” 唰! 凤吟猛的站起身来,惊愕的看着凤墨,脸色也沉了下来,她今天一直都在凤远的书房里,书房又离凤府后院很远,怪不得凤远一直都没有来书房,害她自己在这里想对策,原来是后院出了事情,这真是前院招贼,后院起火,不让人省心啊! 来不及问凤墨出了什么事情,凤吟严厉的看着凤墨,“快带我过去。” 看着眼前忽然变的可怕的凤吟,凤墨心里一阵紧张,但他咬着牙,就当做没有看到,直直的向外跑去! 凤吟跟在凤墨的身后,凤府虽然格局简单大方,但是她以前还真没有向里走这么深,只因为里面是几个姨娘的地盘,她又自视甚高,从不肯踏足她们居住的地方,所以现在看来周围的地形这样的陌生。 直到一个拐弯,噪杂声逐渐大了起来,更有板子拍打的声音,凤吟心中一阵紧张,以前在凤府,她被李姨娘,云姨娘陷害的时候,姚姨娘总是会出言为她说话,还在暗地里提示过她,但是当时的凤府小姐不懂这些,只以为姚姨娘是为了陷害两位姨娘,现在的凤吟懂了,她一定不能让姚姨娘被其他两位姨娘害了! 跟着凤墨进了一道院门,眼前的一幕让她心中一惊! 院子里站满了下人,而院子中央一个身穿浅紫色裙衫的女子趴在凳子上,腰下面全部都是血迹!空气中也散发着一丝的血腥! 而站在院子前面的,是一脸严肃的凤远,背手站立,抬头看着天,似乎在努力隐忍着什么。凤远的身后,李姨娘低着头,时不时抬头的眼中也带着一丝惊慌之意,却不见了云姨娘! 似是察觉到了凤吟的目光,凤远看了过去,只见脸色有些苍白的凤吟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凤远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她应该是看到这样血腥的一面,所以惊住了,不禁柔和的开口唤道:“吟儿。” 只是,凤远哪里知道,凤吟怔住的原因是因为,挨打的并不是她心目中以为的姚姨娘,竟然是云姨娘! 第38章:用刑 听到凤远的唤声,凤吟回过神来,转头望着凤墨,却见凤墨早已躲在了凤远的身后不远处,好像他跟凤吟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那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害怕和恳求,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见了都不会想怪罪他。 只是打的是云姨娘,凤墨为什么会如此紧张的跑来找她求情? 压下心头的疑惑,凤吟嘴角轻轻翘起,脸色的苍白也缓缓隐去,向凤远缓缓走去,“女儿在书房等了爹爹好久,在想爹爹怎么还不来,原来爹爹在这里偷懒!” 听着这话,凤远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意,他温和的开口看着她,“吟儿怎么来了,这里血腥,还是别看了,去书房等我吧!” 凤吟撇撇嘴,摇了摇头,而后转头看着院落里不知死活的云姨娘,疑惑的问道:“爹爹,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言,凤远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他叹了口气,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凤吟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在看凤墨小小的人儿低垂的脑袋,凤吟抬步跟了上去,进了屋子。 屋子里布置的极为精致,她来的匆忙,也没有看着院子是哪个院子,是三位姨娘的谁的院子,但看这屋子里朴素的模样,想来应该是姚姨娘的。 转眼看向床榻之上,一个脸色极其苍白的女子,嘴唇却是带着一丝紫色,紧闭双眼的躺在床上,竟然是姚姨娘! 顿时,凤吟的心中有些猜测,云姨娘来看望或者有事找姚姨娘,云姨娘走了之后,姚姨娘忽然就中毒了,于是凤远就将云姨娘叫来,不知对峙了什么,然后就认准是云姨娘下的毒,然后的然后就是杖刑 凤远坐在床榻边上,他眼神里带着心痛和愁苦的望着姚姨娘,半响,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刚才大夫已经来看过了,中毒太深,喝了药,如果明天醒不过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凤吟心中一震,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响,她平静的开口说道:“姚姨娘会醒来的。” 凤吟眉头微微蹙起,整个院子里透着一股诡异,让前世身为特警的她敏感的捕捉到了。 凤远只以为凤吟是在安慰他,但也知道凤吟的好意,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他当初就想要娶姚姨娘为正妻,但是又怕凤吟会受气,所以才一直都不娶妻,让姚姨娘做了妾,这些年姚姨娘为凤府付出的,他都看在眼里,正有想要将她提为正妻的意思,恰巧遇到凤吟回了凤府,凤府又正处于危机之中,这才搁置了,没想到 凤吟转头看向李姨娘,李姨娘浑身一个哆嗦,悄悄向门外挪了半步,很想逃离这里,凤吟上前一步,将李姨娘“请”出了屋子,询问了个大概,故事的情节发展跟她猜的竟然八九不离十! 云姨娘有事来找姚姨娘,并且带上了一盒子的桂花糕,两人聊了不久,姚姨娘又因为府里分发银两布匹的事情找来了李姨娘,云姨娘就放下糕点离开了,而李姨娘性子火辣,与姚姨娘意见不合,又欺负姚姨娘平日里老实,竟然动起手来,蛮横的将桌上一块桂花糕塞进了姚姨娘的嘴里,那桂花糕入口即化,在李姨娘还未出门之时,姚姨娘就已经中毒倒地 桂花糕 凤吟将目光放在屋内桌子上的那一盘糕点上,随口问道:“大夫查看了没有?” 站在旁边的李姨娘心里透露出一丝恐惧,不管怎么说,这糕点是她塞进姚姨娘的口中,声音颤巍巍的,“查看了,有毒。” 凤吟瞥了李姨娘一眼,眼神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终于落在一个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身上,那副儒雅的模样,应该就是那个大夫了。 凤吟走到青衣大夫身前,那大夫也极有眼力,连忙行礼,“小姐。” 微微点头,凤吟的脸上一片平静,她淡淡的问道:“那盘糕点都有毒?” “那盘糕点”青衣大夫正欲说有毒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凤吟问话里的“都”字,心中一惊,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片刻,青衣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在下这就去全部查看一番。” 随着青衣大夫的脚步进了屋子,径直来到了桌子旁边,凤吟一脸平淡的模样让紧张的青衣大夫暗自惭愧。 不消片刻,青衣大夫终于是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向凤吟,“只有上面的两块有毒,下面的没有。” 闻言,凤吟淡淡点头,“去看看云姨娘的伤势。” 青衣大夫愣了一愣,转头看向凤老爷,见凤老爷只顾陪着姚姨娘,没有注意到这边,他心里挣扎了一番,终于还是出了屋子向云姨娘走去。 风姨娘看着坐在床边的凤远,半响才缓缓开口说道:“爹,恐怕事情并非这样简单。” 凤远转头看向凤吟,见凤吟一脸严肃的模样,眼底的那丝沉稳让他心里一抖,终究是没有开口说话。 见此,凤吟也不再多说,转身出了房门。 “求小姐饶了云姨娘吧!云姨娘只是这个季度拿到的银两少了一些,心中不平,所以才一时昏了头,但是云姨娘没有恶意啊!” 刚出房门,一身青绿色丫鬟服侍的女子忽然跑到凤吟的身前,一把抱住了凤吟的双腿,眼中带着泪水,哽咽的呼唤着,那声音好像生怕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不见一样! 而院子里趴在凳子上刚刚被大夫几个银针扎醒的云姨娘,听到这句话,苍白的脸色也涨红了几分,她艰难的开口说道:“你胡说!” 那声音沙哑难听,更像是拼尽了全力一样,下一刻就被气晕了过去! 凤吟眉头微微粗气,她直直的看着身下丫鬟的双眼,那冷冽的眼神好像穿透了那小丫鬟的灵魂,小丫鬟不禁身子颤了颤。 凤吟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冷笑,她猛的将小丫鬟踢了开来,张口喝到:“来人!给我打!打到她说出是谁让她做的!” 屋内的凤远微微一惊,连忙起身出了屋子,看到院子里的情景,眉头紧皱,刚要开口喊停,就被凤吟的下一句话震在了原地! 凤吟面色冷冽,说出的话带着十足的气势,“我凤府何时到处都是卖主的奴才!” 凤远一脸惊讶的站在屋子门口,只是看着院落里被打丫鬟的惨叫,心中不断徘徊的却是凤吟的那句话,凤府里到处都是卖主的奴才 再看凤吟双眼中的冷冽,他顿时心中一凉,难不成凤吟在王府里受的苦,有的都是来自凤府陪嫁丫鬟的背叛?想到此,凤远心中的怒意不断升腾,他忽然想起,刚才将云姨娘和李姨娘叫来的时候,分明就是这个丫鬟开口承认,并且求情!这哪里是求情! 凤远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逐渐沉了下去,他忽然开口说道:“你全家老小都在凤府做事,如果还不说实话,就赶你们全部出凤府!” 微微一愣,凤吟侧头看着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的凤远,凤远虽然掌管北夏国的大部分经济命脉,一副严肃的模样,但是却是一个心善的主,本来以为他会阻止她,正在想着什么说词,没想到凤远什么也不说的站在她这边,这对凤小姐的宠爱不是一丁半点 刚转头看向那小丫鬟,凤吟心中一颤,她前世是一名优秀的特警,而凤远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如果他来到她身边的话,她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察觉?难不成凤远是有功夫底子的? 院落里被打的小丫鬟,听到凤远的话顿时吓住了,她虽然在云姨娘身边做丫鬟,但是每个月的月例不多,全家在凤府能够做事的也就她和她的哥哥,如果被赶出了凤府,依凤府的能力,完全可以让她和她的哥哥找不到任何一个府邸谋生 越想后面,小丫鬟的脸色越加苍白,身上的疼痛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我说,我说!” 凤吟压下心中所想,猛的抬眼望着那小丫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双眼里的泪水,心中隐隐有些不忍,但还是咬咬牙,开口问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小丫鬟一时止不住眼泪,还在哭泣着,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忽然抬头,猛的伸手指向凤吟身后的那个人,狠狠说道:“是李姨娘!是李姨娘让奴婢这样做的!” 站在凤吟身后的李姨娘本就胆战心惊,忽然听到这小丫鬟的声音,只觉得晴天霹雳,她完全被这不能接受的现实震住了! 过了片刻,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李姨娘才轰然觉醒,身体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她慌乱的看着凤远,声音颤抖万分,“不是的!不是的老爷!老爷相信卑妾,卑妾是不会这样做的”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凤吟面无表情的望着那小丫鬟,冷冷的开口说道:“你别以为退出李姨娘就可以将自己摘清楚,证据!我要的是证据!” 小丫鬟咬着下嘴唇,忍着疼痛,“李姨娘知道云姨娘吃了亏,所以给了奴婢毒药,让奴婢撺掇云姨娘将这些毒药洒在糕点上带来找姚姨娘!” 说到此处,小丫鬟似是害怕凤吟不信,连忙伸手将怀中的一个瓷瓶拿了出来,紧张的说道:“小姐如果不信,这是李姨娘给奴婢的!” 第39章:老爷,不好了! 凤吟转头看向旁边站立的青衣大夫,那青衣大夫连忙接过小丫鬟手中的瓷瓶,打开之后闻了闻,这才抬头看向凤吟,点了点头,“是夹竹桃。” 见此,李姨娘恐慌的说道:“你胡说!我没有给过你这个东西,更没有让你撺掇云姨娘来害姚姨娘!” 见李姨娘那蛮横的模样,小丫鬟不由缩了缩脖子,稍微一动,身体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疼痛,她咬牙说道:“李姨娘,你千万别怪奴婢你给奴婢的簪子,奴婢还给你便是!” 说完,伸手将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扔在了凤吟的脚下! 李姨娘随声看去,脸色瞬间一片苍白。 凤远捡起那只簪子,银白色的簪子头部是一颗硕大的珍珠,凤远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那颗珍珠,这是他在迎娶李姨娘的时候,将凤府最大的珍珠拿了出来,打造的簪子,在洞房花烛夜送给了她,她竟然拿这个簪子贿赂丫鬟来害姚姨娘!半响,凤远终于是愤怒的看向李姨娘,看着她那呆愣的模样,怒喝道:“我凤府究竟怎么对不起你们了!就这样想害了姚琴不可!” 凤吟听着一愣,原来姚姨娘的名字是姚琴,这凤大小姐从小在凤府长大,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凤府的事情,让她也不知道三位姨娘的名字 “啪!” 凤远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李姨娘萎缩在地上,冰冷的地面传来刺骨的寒冷,她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嘴角流下一行血水。 她生在一个小村落,家里贫困潦倒,但她却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她那嗜赌如命的父亲在一次赌博中将她赌了出去,站在青楼前面,看着那些妖媚的女人,她心中不耻,却也绝望万分,就在那时候,她看到街上走过一辆马车,马车漂亮华丽,她知道那里面一定是个高贵之人,绝望中生出一丝希望,她拼命挣开束缚,向马车跑去。 终于追上了,她仰起脸,想要用这张被青楼看重的脸来博取马车里的人欢心,口中唤着救她 然后,她来到了凤府,她享受了一直奢望的荣华富贵,将那前来讨好求银两的恶心父亲赶出凤府,她要别人仰头看她,她要无尽的荣华 李姨娘的眼里缓缓落下两行泪水,她争,争到了举世无双的繁华?她抢,抢到了这个男人的心?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心底不断透出冷笑,她终于收起了所有的娇媚和雍容华贵,一副淡漠的神情,抬头看向凤远,这个给了她所有的男人,淡淡的开口说道:“我的一切都是老爷给的,任凭老爷处置。” 李姨娘的话让院落里所有人都怔了怔,就连那小丫鬟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李姨娘认了! 看着李姨娘的模样,凤吟心中涌现出一丝奇怪的感觉,这一切好像并不是李姨娘所为。 凤远低头看着脚下的李姨娘,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疼痛,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破旧掉色的衣衫,他看中的从来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当时抬头看他时眼底的那丝坚毅和隐忍 想到此,凤远的心里一阵柔软。就在此时,管家匆忙跑来,躬身说道:“老爷都查清楚了,这两天府内后院进出的人本来就不多,而进药房的只有李姨娘身边的丫鬟惜香,已经派人问了,买的是二十片夹竹桃。” 哄!满院皆惊! 刚刚软下心的凤远,听到此话狠狠的看向李姨娘,愤怒的全身不断颤抖,双手紧握,眼看下一秒就要爆发! “李姨娘!我爹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这样回报凤府!实在是让爹心寒!” 凤吟忽然上前一步,满面怒意,望着倒在地上的李姨娘,恨恨的说道:“来人,还不把李姨娘带下去杖打二十大板,禁足!” 愤怒至极的凤远胸口起伏不定,刚要脱口而出的杖杀被凤吟的话生生堵了回去,虽然凤吟所说的惩罚轻了点,但也不好驳了凤吟的话,这才罢休。 跪倒在地的李姨娘被下人拖走之时,眼神落在凤吟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直至离开整个院子。 昏迷的云姨娘也被带下去,禁了足。 待一切都做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凤吟忽然冷冷的看向青衣大夫,“你有什么要说的?” 青衣大夫刚刚松懈的心猛的紧了起来,他抬头看了凤吟一眼,连忙低头,“在下不知道小姐要在下说些什么。” 那说话的口气,好像他做了什么,还是被凤吟逼迫的模样,他打定主意是要拉她下水?凤吟心中冷笑,“你不怕我砸了你的招牌!” 说完,凤吟来到青衣大夫的面前,开口问道:“不管是谁下的毒,毒药的分量也只是二十片夹竹桃,并不致命,你对我爹都说了什么?” 闻言,站在不远处的凤远也起了疑心,只是这个大夫的问题,让他瞬间就察觉到整件事查的太过顺利了。 青衣大夫身子一颤,从没想到会有人去查毒药的分量,更别说竟然遇到一个知道这毒药的人!这让他陷入一瞬间的慌乱,之后不露痕迹的俯身行礼,“是在下学医不精,诊错了脉,还望凤老爷,凤小姐饶恕,再过一日,姨娘就能够醒来。” 青衣大夫淡定的声音,却挡不住凤吟和凤远的疑心,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就遣退了院落里的所有人,而后来到了书房。 “钱庄的事情怎么样了?”凤远坐在书桌后面,首先问的是凤府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愧是掌控北夏国经济命脉的凤老爷,在后院“着火”的时候,还能淡定的办着前院的事。 凤吟沉吟了片刻,认真的说道:“钱庄暂时还可以稳住,但是时间长了,女儿怕各处钱庄顶不住,必须对谣言做出动作。” 凤远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事情他也想了很久,荣亲王造的谣虽然只能在京城造成比较大的影响,但是因为后面有皇室的背影,所以以前那些的合作商家都不敢明面上帮着他,荣亲王果然狠辣,竟然用这种手段,人言可畏啊 “爹,明天钱庄开门,女儿想去看看。”凤吟忽然抬头看着凤远。 凤远微微一愣,“明天还是我去吧。” 钱庄开门前,会有很多人挤在钱庄前面,荣亲王派来的一些人也混在里面,肯定会出言不逊,他这些年听到的咒骂也不少,有些人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他一个大男人就罢了,凤吟这样从没有受过委屈的柔弱女子哪里受得了! 知道凤远所想,凤吟心中一暖,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女儿应付的来,爹要相信女儿。” 再看凤吟眼神里的坚定,哪里有以前的高傲,凤远终于是狠了狠心,点了头。 “老爷!老爷,不好了!” 就在此时,书房外忽然传来金鑫惊慌失措的声音。 书房内的凤远和凤吟心中一惊,连忙开房门走了出去,只见书房外的院子里,金鑫焦急的来回踱步,脸上一片愁苦。 听到开门声,金鑫连忙上前一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老爷!今天有人报备要取五百万现银!” 五百万现银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凤远呆立在原地,如果是以前,五百万虽然是个大数目,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因此震惊,但是对于现在的凤府,在谣言四起的时候,这五百万就像卡住了他的喉咙一样! 凤吟的双眼也微微眯了起来,刚刚将上一个问题处理掉,面临谣言正在想着对策,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有人落井下石! 凤远猛的后退了一步,他定了定神,脸色还是苍白一片,经营凤府十几年,竟然要再这件小事上阴沟里翻船? “爹,凤府可有五百万?”凤吟忽然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和惊吓的拉着凤远的衣袖问道。 凤远见凤吟那吓坏了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不管在荣亲王府究竟遇到了什么,还是改变不了凤吟的本质,终究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 忽然,凤远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忽然的转变,是真的,还是她装的?但是不管怎样,这五百万银两,他要去哪里筹集 凤远拍了拍凤吟的手背,脸上也是一片颓然,安慰的说道:“吟儿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闻言,凤吟苍白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她嘴角带着微笑,似是没有看到凤远眼底的那丝愁苦,开心的说道:“爹是万能的!没有什么会难倒爹的!” 那欢喜的模样,俨然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金鑫心中不耻。 “你先下去吧。”凤远开口遣退了金鑫,低头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转头看向凤吟,眼神里带着一丝严厉和认真,“吟儿为何要装模作样?” 见金鑫的身影消失在院落里,耳边忽然传来凤远沉着的声音,凤吟微微一怔,心中一颤,果然是瞒不了北夏国最大的富商,金鑫是南宫卓派来的人,到底说与不说,凤吟心中一阵犹豫,抬头看向凤远,凤远那闪着明亮的双眼里是无尽的信任,凤吟深吸一口气,“金鑫是南宫卓的人。” 只是这几个字,好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凤吟当然信的过凤远,但是南宫卓是派金鑫来偷凤府东西的,而依着南宫卓的性子,以后肯定还会找凤府的麻烦,她留着金鑫还有用。如果凤远知道金鑫的底细,露出一丝破绽,那可就让她少了一颗棋子 第40章:这次我要你万劫不复! 凤远微微一怔,沉吟了片刻,没有再追究此事。再次想起那五十万银两,凤远脸色沉着,没有丝毫刚才那样慌乱的情景,就跟刚才凤吟的表现一样,父女两各怀心思,却很有默契的在金鑫的面前演了一场戏,不过是为了示敌以弱,五百万银两对现在的凤府来说,真的拿不出来,凤远心里并没有那样惊吓以及恐慌,但是他必须表现出来,否则那取银两的人加大银两,就真的吃不消了。 凤吟不知道凤远的想法,也不知道凤府厚实的底蕴,她只知道,凤府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虽然没有这么严重,但是如果真的拿不出钱来,先不说凤府的钱庄是不是被确定出了问题,就连凤府的名誉都会被踩在脚下,况且,她不相信,那针对凤府的人就这样放过凤府。 伸手拿过金鑫送来的账本,那上面记载着报备的上千银两,凤吟皱着眉头挨个向下看去,在看到那五百万银两的时候,心里颤了颤,随后定下神来,仔细看来却发现了一丝怪异,“咦?” 闻声,凤远走到凤吟的身侧,看向账本,正色问道:“账本出什么问题了?” 凤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账本没出什么问题,而是这上面记载的五百万银两的收据是凑起来的,很明显,是有人已经想要站在明面上与凤府对峙了。” 皇宫御书房,灯火摇曳,一片明亮。 黄色的纱曼在微风中飘动,一身黄色龙袍的南宫泉低头看着折子,手中的毛笔,时不时的划一笔,而脸上的神情永远都是一片漠然,喜怒不形于色。 南宫泉旁边,站立的是一身凤凰刺绣暗红色锦衣的皇后,约莫三十多岁,发髻上插着玫瑰紫的宫花,一双乌黑色柔美的眸子,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确实是一个美娇人。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泉将手中的毛笔放下,闭上了双眼,缓缓回神着,御书房一片寂静,只有身边衣衫浮动的声音。 南宫泉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微笑,“这凤府果然有意思。” 皇后嘴角也勾起一个微笑,安静的磨着墨,“皇上这样打着转想要拿到凤府的东西,臣妾都替皇上累了。” 闻言,南宫泉转头看着皇后,眼神中划过一道亮光,轻轻一笑,“如果朕想要,有无数种办法,就这样简单的拿到手,岂不是无趣?” 皇后动作不停,微微垂下眸子,皇上让南宫卓拿到那个东西,不就是为了让南宫卓成为澈儿坐上皇位的劲敌吗?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虽然太子的位置是澈儿的,但是皇上将南宫卓提拔上来是为了什么?想要两个儿子想斗,然后留下一个够阴谋,够心计,够资本坐上皇位的胜利者? 想到此,皇后心中嘴角的笑更深了一点,不要以为澈儿一点准备都没有,澈儿做的准备可是在南宫卓之后! 千思百转只是一个瞬间,皇后抬眸看着南宫泉,优雅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可惜卓儿想要拿到,不知要费多少心思。” 闻言,皇上揉眉的动作一刻不停,脑海中却忽然闪现出那个白色衣衫,吹着琴箫的凤吟,凭着这个女子的心计,看来凤府想要倒下的时间不短,也正好可以磨练一下卓儿 荣亲王府,书房。 南宫卓的心情异常的好,就连嘴角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抬眼看着站立了一刻钟的管家,“金鑫说的是真的?” 管家连忙躬身,口中说道:“是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王爷。” 南宫卓缓缓抬手遣退了管家,站起身来,走到窗口处,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弯月,皎洁明亮,就好像宴会上一身白衣吹奏“梅花三弄”的她 心神一震,南宫卓回过神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竟然在此时想到了那个女人 转而再想到她将要面临的困境,南宫卓皱起的眉头才散了开来,脸上带着一丝惬意,凤吟,本王看你这次怎么应对,识相的就乖乖的回来求本王! 荣亲王府,寒烟苑。 夏若昀将手中的书本和上,原本亮丽漠然的神情忽然变的稍许狰狞,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凤吟,这次我要你万劫不复!” 看着凤府府前的凤远,凤吟嘴角噙笑,落落大方的说道:“爹爹不必担心,女儿一会儿就回来。” 凤远看着身前只到他胸口的凤吟,一身水绿色烟笼梅花百水裙,身披翠水薄烟纱,纤细瘦弱的身形让他心底一阵柔软,“吟儿越来越懂事了。” 凤吟的主意层出不穷让他很惊喜,但是看着眼前只有十四的凤吟,他仍旧是担心。又想起那天在府外,凤吟的应付自如,凤远心底一丝自嘲,他的女儿长大了。 看着凤远的模样,凤吟心底一阵酸涩,怎么好像送行一样,她浅笑低头,再抬头时早已隐藏了眼底的情绪,“女儿去了。” 转身上了马车,凤吟嘴角的笑仍旧印在凤府所有人的脑海中,马车渐行渐远。 凤远放着远去的马车,凤远缓缓叹了一口气,如果她能够一直这样精明能干,他就可以把凤府交给她了 京城虽然不小,但是凤府也是安置在繁华的地带,距离凤府钱庄要近许多,马车行走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周围的喧哗声逐渐大了起来。 街道上聚集的人群很多,但是尤其一家最多,那店前面挤满了人,错落有致。 “卯时都快过去了,凤府钱庄还没有开门,我们都被骗了!”一个身穿青灰色布衣站在钱庄的前面,一片怒容,但是眼底却划过一丝狡黠。 “那天凤府大小姐说的有声有色的,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虽然众人心里都知道凤府大小姐已经对外说了钱庄辰时开门,时间还没有到,但是只要有一个人说出了心中的不满,开了头,就彻底打开了众人隐藏在心底的几天愤怒。 “那天就应该堵在凤府前面,要他们给个交代,没有交代就不让他们出门买吃食,看他们能够坚持多久!拿着我们的钱财吃喝,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去砸了凤府的牌匾!”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真的有股恨不得活剥了凤府人的气势。 闻言,顿时有无数人赞同。 就在此时,“那凤府大小姐本来就是一个花痴,痴恋荣亲王的容貌,她的话哪里能够作准!我看这凤府钱庄今天是不会开了!” 在这句针对凤吟的话语一出,所有的话头瞬间从凤府钱庄跑到了凤吟的身上。 “我看也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我们真不该听了她的话,被她蛊惑!” “那凤府大小姐回府,难不成是太过骄纵,被荣亲王赶出了王府?” “像她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活该被赶出来!如果是我,早就找根白绫上吊死了算了!她竟然还大摇大摆的出来,真的是太不知廉耻了,是我们女子的奇耻大辱!” “” 就在这个最喧闹的地方,一辆火红色的马车顶着秋天还有些炙热的太阳停在了钱庄前面。所有人纷纷住了口,仔细看着那辆马车,猜测着是哪个贵人。 两匹红色壮马在前,火红色的马车在后,马车的车顶四角纷纷挂着数量不多的火红色流苏,随着秋风不断摇摆。马车车门是由最上等的檀木雕刻而成,花色样式是今年最新的,车窗则是花尽无数的力气雕刻成的,窗上是无数的孔洞,这样细腻的手工,不知要花费多少心力和银两,离马车近的更能够闻到马车由内而外散发的淡淡的檀木香。 听着外面喧哗的声音,凤吟不禁皱起眉头,南宫卓不仅陷凤府的钱庄于危险之中,竟然也不打算放过她,那些污秽的话语,听在耳中那样刺耳。 马车一顿,来到了钱庄的前面,凤吟双手推开马车车门,一阵清风吹来,吹散了她遮在脸额上的面纱,一身水绿色的烟沙群,这般轻尘脱俗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怔了怔。 缓缓走下马车,凤吟双眸中一片清明,她的身前是无数等着兑钱的人群,抬头看去,朱红色的柱子,一个硕大的牌匾上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凤府钱庄”。 凤吟不禁有些无语,不知道是父亲太懒了,还是太质朴了,她以前从未接触过凤府的事务,只以为平常说的凤府钱庄只是一个笼统的名字,没想到,这凤府钱庄果真就叫凤府钱庄 想到此,凤远那温和的模样出现在凤吟的脑海中,这两天,应该是有一部分凤大小姐残念的缘故,她对这个父亲竟然觉得亲近了许多,就连那声爹爹都随口喊来,一点都不尴尬。 凤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旋即收回心神,在蔷薇的搀扶下,抬步向眼前的凤府钱庄走去! 走到钱庄门前,凤吟忽然转身,望着身前黑压压的人群,她嘴角含笑,眼底一片清明和镇定,声音清脆好听,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凤府钱庄十几年的信誉,怎么可能毁在我一个女子的手中!先不说我不允许,就是家父也不允许!凤府的对头也不少,借此来捧凤府钱庄场子的凤吟在此谢了!现在,凤府就让大家知道什么是凤府的信誉!开庄,兑银!” 第41章:年轻的管家 这清亮的声音就像夏天里的一片清凉,让所有人都耳目一新,将先前噪杂的评论和诋毁声都压了下去,众人纷纷睁大了双眼看着站在前面的凤府大小姐! 老远就看到了这个火红的马车,见马车上下来的是自家大小姐,那躲在钱庄里的下人心里一阵欢喜,连忙开门,大掌柜和二掌柜立马上前迎接凤吟。 凤吟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众人前面的大掌柜,金鑫。 凤吟不动声色的站在钱庄的前面,话语直切如题,“开门兑换银子。” 闻言,金鑫连忙走到凤吟的身侧,脸上露出一片愁苦,低声说道:“小姐,钱庄没有那么多现钱了!” 凤吟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掌柜一愣,不知道大小姐此时问他名字是做什么,但是在凤府五年了,怎么都不可能会被这个本来什么就不懂的小姐怀疑,所以只是谨慎的回答道:“小人名叫金鑫。” “哦?”凤吟缓步走到钱庄的后面坐下,端起下人刚刚放下的茶水,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她还是要再问一次,效果只是为了震慑,“四金,果然是做钱庄的人才。” 金鑫不明所以,但是心里却莫名的颤了颤,眼神撇到已经在钱庄外面排好队的人群,他连忙上前,“小姐?” 眼看着金鑫眉眼里显露出来的焦急神色,凤吟暗暗心惊,这金鑫明显的是南宫卓的人,南宫卓要对凤府的钱庄下手,竟然都没有告诉这个对他极为有利的大掌柜,这样一个谨慎的人,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凤吟侧身对着站立在旁的蔷薇小声说了什么,蔷薇点头应是,转身向后面走去。 凤吟抬头看着一脸疑惑和焦急的金鑫,开口淡淡的说道:“将账本拿来。” 闻言,金鑫心中一惊,他抬头看了凤吟一眼,转身向后面走去。 不一会儿,金鑫心里忐忑的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将账本放到了凤吟的手中,心里却对这个凤府大小姐产生了一种惊惧。但是想到以前他在凤府亲眼见过这个大小姐的刁蛮骄横,安心了不少,小姐应该只是做做样子,肯定看不出账本里的东西。 却不想,他刚安下心,就听凤吟的声音传来。 “这笔是怎么回事。” 随着凤吟的声音,金鑫躬身看了过去,心里顿时漏了一拍,他暗暗压下心里的恐惧,安定的说道:“这是小姐派人来取的一百万现银。” 凤吟微微蹙眉,凤府钱庄取钱是要凭证的,若说她一个凤府大小姐没有一百万银子,她是不信的,只是这笔钱太大了,而且是在谣言出现的头一天 忽然,凤吟双眼划过一丝光亮,心中明悟了许多,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在父亲书房,她问是否有人大量的兑换银子,父亲眼神有些闪烁的只是让她看账本,而那本账本自然没有这个账本真实! 她哪里不记得,她要嫁给南宫卓,父亲拿了凤府剩余三分之二的财产做嫁妆给了她!当中有地产,有店铺,而现银就只有这一百万!而这些东西全部都在南宫卓的手中! 凤吟低垂着头,眼底却显露出一丝雾气,父亲为了不让她担心,竟然连这些都不告诉她,都瞒着她,可是可是她当初竟然这样不争气,竟然硬要嫁给那荣亲王!真真该死! 尽管要嫁给南宫卓的不是她,但是这一切都让她心底涌现出无限的后悔和对南宫卓的恨意,凤吟回过神来,身子一个激灵! 她缓缓压下心里的恨意,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许她本身真的还含有凤大小姐的意念,虽然难以影响她的决定,但总归还是影响她的情绪。 凤吟抬眸静静的望着金鑫,口气中带着一丝强硬,“这是一百万,如此大的数额,你也仅仅是一个掌柜,竟然就做的了主?” 金鑫连忙后退一步,对着凤吟躬身焦急的说道:“小人哪里做的了主,自然是向老爷汇报了的!但是因为那时候小姐” 说到此,金鑫顿住了话,有些为难的模样。 “说!”凤眼微眯,凤吟猛的站了起来。 金鑫身子一颤,他连忙说道:“那时候小姐在宗人府,为了让荣亲王打点一切,老爷只能筹集了许多天,直到前几天才将各个钱庄的闲钱都聚集过来,但还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非要说凤府的钱庄出了问题” 凤吟没有听见金鑫后面的话,心里好像被五雷轰顶一般,脑海中一片迷蒙,只是为了她的安危她哪里信,父亲肯定知道她早就出了宗人府,只是为了让南宫卓待她好一点,父亲竟然不惜拿一百万银两来喂南宫卓这个永远都喂不饱的畜生! 紧紧握住双拳,指甲陷入肉里,凤吟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如果是以前,发生这样的事情,直接用银子砸都能够搞定一切,现在或者说以后的凤府举步维艰了。不过,还好,还有她!既然她出了荣亲王府的府门,她就一定能够对付的了南宫卓! 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少许,凤吟就安定了下来,她淡淡的扫了金鑫一眼,缓缓坐了下来,口中却说道:“去好好记清这些取银子的人名,我会检查的。” 此时,蔷薇回到凤吟的身侧,开口说道:“小姐,钱已经搬下来了。” 闻言,金鑫微微一怔,然后就明白了,凤小姐应该是将东南西北钱庄运来的银两搬来了,这样的话,肯定就够这几天现银的兑换了,这件事情一定要报给荣亲王 凤吟点了点头,抬眼看向金鑫,见他脸色恢复平常,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犹如绽开的雪莲一样美丽耀眼,“我今日来只是给掌柜壮壮门面的,一会儿就从后门走了,大掌柜记得将兑换的名单在酉时之前送到凤府。” 说完,凤吟不再看金鑫一眼,想钱庄后院走去。 金鑫呆愣在原地,待回过神来,凤吟早已不见了踪影,金鑫暗自腹诽,大小姐虽然不丑,但也不漂亮,却不知为何刚才那个笑容竟然让他怦然心动,呆愣了许久 来取现银的基本上都是普通的贫民老百姓,也许是那取五百万两白银的人将那些千两以上的大户手中的收据买了去,把银两聚集在了一起,千两以上报备取现银的少之又少。 凤吟嘴角挂上一个微笑,这样也好,只要有办法应付着五百万两,就能省下更多银两去给老百姓兑换,这样来想,她应该感谢那个手握五百万两收据的人。 凤吟抬脚迈进凤府,领着蔷薇一刻都没有停顿的向姚姨娘的院子走去。 “老爷,还是放了李姨娘和云姨娘吧,不管怎么样,一开始是卑妾的错”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姚姨娘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凤吟微微一顿之后,她嘴角带着暖笑的迈进屋子,“爹。” 凤远坐在床边,握着姚姨娘的手,眼里带着一丝疼惜,闻声,转头看向凤吟,握着姚姨娘的手也松开了,眼里一片柔和,“吟儿回来了。” 见此,凤吟点了点头,再看向姚姨娘的时候,脸上的笑更深了,“姚姨娘,身体可还好?” 姚姨娘一身白色中衣,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红了一片,有些受宠若惊的望着凤吟,“已经好多了,多谢小姐挂记。” 凤吟浅浅一笑,“本来打算拉着姚姨娘好好说说话,既然姚姨娘这里有爹在,吟儿明日再来。” 闻言,姚姨娘连忙想要起身,“小” 正待喊住凤吟,凤远笑着将姚姨娘按在了床上,“好了,吟儿也不是这样小家子气的,你现在身子虚,还是躺在床上的好。” 见凤远这样说了,姚姨娘羞涩的笑了一下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望向凤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隐晦。 出了院子,凤吟转身向右走去。 蔷薇跟在凤吟身后微微一怔,她提醒的说道:“小姐,前面是云姨娘的院子。” “我知道。”凤吟淡淡的说道。 现在姚姨娘已经得到老爷的宠爱,而云姨娘和李姨娘却是因为陷害姚姨娘被禁足,虽然小姐从小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就很高,但是如果小姐因为姚姨娘这些事,老爷难眠心里会升起一丝芥蒂 这样想着,蔷薇张了张口,再看着凤吟挺直的背影,还是没有说出口,在王府里,小姐从来都是有自己的打算,恐怕不管她怎么劝,小姐都不会听吧 第二十八章墨儿,是谁的孩子? 不多久,凤吟来到云姨娘的住处,院子门口站立着两个下人把守着,凤吟毫无阻碍的走了进去。 待看到趴在床上的云姨娘,凤吟心里就涌现出一丝怪异,墨儿究竟为什么要救这个差点害死他母亲的云姨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抓住里面最大的疑点,看着躺在床上的云姨娘,凤吟跃跃欲试,眼里闪现着无限的乐趣,骨子里特警的职业病,顿时压过了因为五百万两白银愁苦的心。 抬步走了进去,屋子里有些昏暗,窗子都是闭着的,空气里散发着一丝霉味,凤吟热切的心终于安稳了不少,她皱了皱眉头,看来云姨娘的丫鬟被看押之后,就没有人再过来照顾云姨娘了,“把这里收拾一下。” 蔷薇领命,连忙先去打开了窗户,而后将桌子也椅子擦拭干净。 第42章:危险的男人 云姨娘早就听见了声音,她只以为是老爷来问话了,将头侧向床内,当听到一个女子声音的时候,云姨娘微微一惊,连忙转过头来,睁着一双琉璃大眼,望着凤吟,终于是紧张痛苦的说道:“小姐!那毒不是卑妾下的!真的不是卑妾下的!” 委屈了很久,云姨娘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恳求,好像害怕凤吟不相信她的话,她紧张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不管她说什么,老爷都不会相信,但是站立在眼前的不是老爷,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要说真话,恳求这个人相信她!尽管站在眼前的,是她以前经常设计的凤家大小姐! 凤吟缓缓坐下,淡淡的看着云姨娘,待云姨娘不哭了,她才开口问道:“我相信你,但是你要如实告诉我一件事情。” 云姨娘微微一怔,有人相信她的可能性很低,而且这个人竟然是凤吟!但听凤吟后面的那句话,云姨娘连忙伸手擦着脸上的泪水点着头,这一动,扯到了身后的伤,云姨娘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许多,但却紧咬着下嘴唇,没有吭出声。 见状,凤吟赞叹的微微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 看着桌上的小瓷瓶,云姨娘神情终于缓和了下来,她抬头望着凤吟,“小姐有什么话就问吧,卑妾保证说实话。” “你和墨儿什么关系?”凤吟淡淡的开口问道。 云姨娘一怔,她望着凤吟,没有说话,气氛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她相信云姨娘根本就不知道这下毒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在李姨娘在场的情况下,傻乎乎的放下桂花糕,那个小丫鬟嘴里说出的话一半是假的,或者一点都没有真的。府里的后代只有她和墨儿,而她是一个女子,总归是要嫁出去的,理所当然的跟凤府就没有关系了,而最有威胁的就是墨儿,那李姨娘虽然贪图荣华富贵,但往前这七八年都没有做什么,看来也只是贪图钱财而已。墨儿究竟是为什么要帮助云姨娘,看云姨娘这犹豫的神情,肯定有什么内情她不知道 想了这么多,脑海中却越来越乱了,凤吟甩了甩脑袋,用前世的办案规矩来说,现在谁获利最多,那这幕后主使可能就是那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凤吟猛然一惊,姚姨娘! “墨儿是卑妾的孩子。”云姨娘的声音忽然传来,这话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了出来。 凤吟的心刚刚惊完,闻言又是一惊! 墨儿是云姨娘的孩子,怎么会从小被姚姨娘养着? 十年前,姚姨娘是凤府进来的第一个姨娘,又过了一年,李姨娘和云姨娘才相继进府,在云姨娘刚进府就怀上了爹的孩子,这时候姚姨娘也坏了身孕,双喜临门,后来在生产的时候,云姨娘的孩子竟然夭折了 “怎么回事?”凤吟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云姨娘。 云姨娘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她缓缓说道:“姚姨娘的孩子夭折了,就拿来换了卑妾的孩子,接生婆都是姚姨娘的人,所以卑妾被瞒了六年!哈哈六年啊,墨儿早就认了姚姨娘为母,卑妾无凭无据,只能看着墨儿慢慢长大。” 凤吟蹙起眉头,“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云姨娘自嘲一笑,“墨儿想来是偷听到了姚姨娘的话,知道了这些真相,跑来找卑妾问了一番,这才让卑妾明白过来,只是姚姨娘以后肯定会坐上正妻的位子,那时候墨儿就是嫡子,卑妾想了很久,这才将事情瞒了下来。” 凤吟默不作声,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墨儿看到自己的亲娘被打,所以才来找她求救。 不知过去了多久,凤吟浅浅一笑,起身看着云姨娘,笑道:“云姨娘好生养着身子,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不待云姨娘说话,凤吟转身离开了屋子。 抬头看着明亮的天空,凤吟吐出一口气,每个人说的话可信可不信,有真有假,真要查个清楚,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眼前最重要的是那五百万两白银,凤府这一天就兑换出一百万两,这还是那些百姓散碎的银子积累起来的,而现在剩下的银两绝对不能为了那五百万两银子就送出去,不然钱庄又会陷入资金缺乏中 “小姐” 蔷薇略带迟疑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凤吟的沉思,凤吟有些疑惑的侧头看着她,见她那副欲言又止,及其为难的模样,凤吟心中一突,虽然回府只是三天,但是因为自己对蔷薇的信任,蔷薇在凤府下人们的眼里有着不同的地位。凤府现在出了这么多事,那些看到什么,怀疑什么的下人们,肯定会在蔷薇面前献宝一样说出来 想到此,凤吟调笑的说道:“凤府是不是比王府生活的更自在?姨娘们对你还好吧?” 闻言,蔷薇浑身一颤,她连忙跪倒在地,脸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慌乱的解释道:“小姐,姨娘们对奴婢很好,但这也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如果不是小姐怎么会有现在的奴婢,奴婢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的,小姐一定要相信奴婢” 蔷薇那犹如顺口溜一样的话让凤吟听的脑袋晕乎乎的,见蔷薇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识,凤吟连忙将蔷薇扶了起来,不得已的打算说道:“好了好了,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在凤府的诱惑可能对你来说很大,只不过是适时的敲打你一下,别让那些诱惑冲昏了你的头脑。” 听见凤吟开门见山的话,蔷薇终于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她偷偷瞧了凤吟一眼,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刚刚小姐与云姨娘聊天,奴婢退出屋子在院子里等候的时候,云姨娘院子的小厮偷偷来告诉我,一个月前他不经意间见到云姨娘身边的含灵,大晚上偷偷的去见了姚姨娘。” 含灵就是云姨娘身边那个买主的丫鬟,而那丫鬟竟然与姚姨娘有联系?含灵在供出云姨娘的方法太过弱智,只要是理智的情况下,谁都能发现问题,经过盘问,含灵又供出了李姨娘,而她本身与姚姨娘有关系 凤吟脑海中划过一丝明亮,如果含灵本来就是姚姨娘的人呢! 如果李姨娘身边的丫鬟惜香也是姚姨娘的人,那这一切就说通了,姚姨娘让惜香买了不足以致命的夹竹桃,然后再给了含灵,让含灵在点心里放了夹竹桃之后,用出这么拙劣的计谋,让所有人都察觉出不对,然后再出言诬陷李姨娘!一箭双雕! 凤吟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这一切假设都是真的,现在看来,就是一箭三雕了,被推迟许多的正妻之位,恐怕很快就会落在姚姨娘的身上,只是凤吟有些不懂,有墨儿存在,正妻的位子十有八九就是姚姨娘的,姚姨娘又怎么会冒险实行这个计划,让她加快坐上正妻的位子? 左思右想,凤吟怎么也想不到姚姨娘在进府十年内,突然的动作只是因为凤老爷的那句,将凤府交给凤吟打理的玩笑话只是,有些话是通过玩笑说出来的 “去李姨娘那里看看。” 不再多想,凤吟带着蔷薇转身向李姨娘的院子走去。 在云姨娘院子耽搁了太久,天已经暗了下来。不比云姨娘那里的破败,李姨娘院子从里到外透露出一丝清冷,房屋的门却是打开的。 凤吟站在门口,想里面看去,口中一遍说着话,一遍踏着脚步走了进去,“李姨娘,我是吟儿,我进来了。” 没有人说话,但是凤吟眼光所及之处,清净干爽,装饰的奢侈华贵,唯一的檀木桌子旁,一个轻尘脱俗耀眼的女子正在端着茶杯饮茶,一头长长的墨发散开,随意的垂荡在胸前,用一根青色的丝带缠绕在发间,黑发如云,青丝带穿插在其间,别是一番风味。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不施一点粉黛,眼颦秋水,淡白色的裙衫宽松的穿在身上,淡雅处多出了几分出尘,优雅华贵。 被眼前这个女子吸引了眼光,就再也移不开,空气中透露出的那丝清雅,将眼前的女子衬的更加飘逸了几分,凤吟怔怔的站在原地。 “小姐来了就进来坐吧。”李姨娘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 李姨娘平淡的目光,淡漠的神情,让凤吟瞬间回过神来,心中不觉升腾起一丝疑惑,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李姨娘?看来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嘴角挂上一丝笑容,凤吟来到桌旁,缓缓坐了下去,笑道:“李姨娘是在等人?” 此时的蔷薇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走到凤吟身侧,伸手倒了一杯茶水,又为李姨娘的茶杯添满。 见凤吟伸手就端起了茶杯,饮了一口,李姨娘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小姐不怕有毒?” 闻言,凤吟抬头,看到李姨娘脸上的笑容,又是一个恍惚。 前世,凤吟的特警训练里面就有一项是对毒药的辨认,味道,气味。她当时一碰就喜欢上了这些,硬是跑到中医那里打了三年功,这才将这些毒草之类的辨认清楚。眼前的茶杯里,有的只是茶叶的香味,又怎么会有毒? 但是凤吟却绝不会告诉李姨娘这些话的,她浅浅一笑,“我就坐在李姨娘的院子里,如果我中毒了,自然是李姨娘下的毒。李姨娘又怎么会在自己院子给我下毒呢?” 第43章:想要与王爷做个交易 李姨娘缓缓一笑,她缓缓将视线放在院落里那些枯萎的树叶上,轻轻呢喃道:“为什么他不懂?” 望着李姨娘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凤吟心中叹了一口气,她缓缓低头,半响,才想出了安慰的话语,“爹爹他应该都明白。” 都明白?李姨娘微微一怔之后就笑了,是啊,他那么聪明,这些计谋在他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他明白 李姨娘的嘴角的笑容逐渐带上一丝自嘲,他明白,却还不信她,他是想要杖杀她的吧,那么多年的情分,也抵不过这些猜忌。 知道李姨娘心里想些什么,凤吟看着李姨娘,认真的说道:“我会还你清白。” 闻言,李姨娘没有感恩戴德,没有惊讶意外,有的仍旧是一片平静,她缓缓笑了,抬头看着凤吟,这个以前她设计过无数次的女子,“不用了,以后,我不会再离开这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只过我自己的日子就好。既然他不想挑开这些事,那就随了他的心意。” 凤吟静静的看着李姨娘,静静的听着她说出口的那些话,淡漠清冷 凤府书房,烛火通明。 凤远面上带着一丝笑意的看着站立在旁边的凤吟,“爹想将姚姨娘提为正妻。” 闻言,凤吟磨墨的手微微一顿,她抬头看向凤远,“爹” 见凤吟没有丝毫表情,凤远也就猜到了凤吟的想法,他微微皱起眉头,摆手拦下了凤吟的话,“早在十年前,我就打算娶姚琴为正妻,只是因为吟儿,这才耽搁了这么多年,爹爹心中有愧啊” 凤远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凤吟也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凤远眉眼间已经有了一些皱纹,想来是这么多年来凤府生意的打理,这样耗费心力,就连头发上都有着几丝银色。 凤吟心中无来由的升起一丝心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爹爹开心就好,只不过还是不要枉顾了性命。” 心里一顿,凤远脑海里猛然出现跪倒在地,梨花带雨的李姨娘,她那清淡的口气,漠然的眼神,凤远的心头一疼,终于还是闭上了双眼,脑海中的李姨娘逐渐转换成床榻之上苍白脸色毫无怨言的姚姨娘 见凤远的神情,凤吟叹了口气,也许爹什么都知道,或者什么都猜到,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去调查,他想要被蒙在谷里,想要凤府现在的状况一直延续下去。 凤吟双眼眨了眨,不再提这件事,开口说道:“爹,女儿已经想到对付那五百万两白银的方法了。” 凤吟的话将凤远的心神拽了回来,凤远一脸惊喜的望着凤吟,“吟儿果真想到了?” 凤吟点了点头,看到凤远脸上的笑容,凤吟心里终于舒畅了一点,她笑着说道:“办法是有,不过爹爹不要开心过早,能不能实施还是一回事。” 当即,凤吟将心中所想叙述了一遍 踱步与林中小径,只有脚步声发出的“沙沙”声响。月光下的小林子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朦朦胧胧,宛如一幅泼墨画。 初秋的天气带着一丝凉意,渗透了凤吟的纱衣,触碰到她的肌肤,凤吟不禁打了个冷颤,走到一棵树下站立许久。 早四天前,蔷薇在她吩咐之下就让人跟着那个府前闹事的人,那人在吃喝一通之后竟然进了荣亲王府后院,这让凤吟暗暗心惊,惊的不是知道这是南宫卓给凤府制造的麻烦,惊的是南宫卓竟然暗地里有了这么大的势力,让她凤府钱庄困在这个状态下,寸步难行。 又过去了两天,明天报备那五百万两白银的人就会去钱庄拿钱。心中早就想好的计划,需要别的钱庄帮忙,尽管不是借钱,但还是被一一拒绝,他们肯定是收到了南宫卓的交代。 凤吟缓缓低头看向手中的那张纸,是南宫卓派人送来的,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回来求我。 那嚣张的语气,不屑的神情,凤吟想想都觉得气愤,她狠狠的将纸撕碎,然后扔在空中。 吐出一口气,抬头去看飘落的纸屑,乍一眼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高领衣袍的妖媚男人,凤吟心跳骤然加速,但好在经常看到他这个模样,凤吟很快恢复了神色。 这个男人,依旧是一身黑衣,上身的黑色软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那银白色的半个面具下两片色淡如水的唇轻轻翘起,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在月光下这般妖媚动人。 凤吟稳下心神,后退一步,抬头盯着那站立在树梢,衣摆随风飘动的男人,“广陵王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夜皇垂眸看着脚下这个渺小的女人,再见她眼底的那抹执着和警觉,心中不觉好笑,不觉想要逗逗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闻言,凤吟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悦和无奈,就连荣亲王府他都能够闯的,这小小的凤府,他又如何不敢来? 刚想到此,凤吟眼底滑过一丝亮光,这夜皇曾经夜闯荣亲王府,也救下了她几次,说不得他与荣亲王有什么仇怨,她能不能利用这个让他帮她一下? 见她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夜皇有些无趣的将身子倚在树干上,转头看着她,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我只是来看你死了没有。” 听到前面的话,凤吟心里一跳,脸额也有些微烫,就连秋天的风都吹不散,但是听到后面的几个字,凤吟顿时无语至极,她转身向林外走去,口中则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广陵王就在此赏月吧!” 看着凤吟远走的背影,夜皇伸手摘下树上的一片还未来的及掉落的叶子把玩着。 过了一会儿,凤吟的身影又越来越近,直到她站在这棵树下,夜皇才抬眼看向她,“怎么?舍不得本王?” 闻言,凤吟忍住转身离开的冲动,心中一万个念头告诉她,她不能走,她要接近这个她万万不想接近的男人! “不知广陵王与荣亲王究竟有何过节?”凤吟试探的问道。 过节?她是见他进了许多次荣亲王府,怕他对她心尖儿上的南宫卓不利?夜皇嘴角露出满满的嘲讽,想着那些天她所受的苦,他看在眼里,真是不值! 不再多言,夜皇起身就要离开。 “不知道小女是否有幸和王爷做一笔交易!”见夜皇有离去之意,凤吟别无她法,既然不能从夜皇和南宫卓之间下手,那只能以利诱惑。 凤吟的话音刚落,夜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凤吟不禁叹了一口气。 “什么交易?” 忽然耳边出现近乎耳语般的声音,让凤吟身子颤了颤,连忙退开几步,转头看来,一身黑衣的夜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如此之近,而且刚才贴着她的耳朵说的话,让她不禁红了半边脸。 凤吟有些气急,但是看着夜皇那玩世不恭,慵懒至极的模样,她按耐住心里的急躁,怎么一对上这个妖媚的男人,她就这么沉不住气! 夜风带着淡淡的香味传进凤吟的鼻中,她有些微愣,这个香味既熟悉又陌生,在荣亲王府多少个惊醒的夜晚,空气中有着这样的香味陪伴,他到底去荣亲王府多少次? 这样一个神秘而又妖媚的男人让她心里没有底,夜皇到底想要什么?他多次救她,却从没有索要过什么,如果是想要利用她,她知道了心里也踏实许多,至少这个人是有把柄在她手里的,但是现在,夜皇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像完全都是看心情做事,难不成,他也是为了凤府的那个东西? “王爷多次救小女,是想要我凤府的什么东西?”凤吟忽然开口问道。 夜皇邪魅的双眸一直都看着凤吟,方才注意到凤吟没有以荣亲王妃的身份自居,夜皇心底不禁升腾起一丝清亮,心情也好了许多,口气略带嘲讽,“你凤府的东西本王还看不上眼。” 凤吟借着月光,伸手将裙摆上的一片枯黄的叶子拂到地上,淡淡的说道:“小女想要与王爷做个交易,既然是交易,自然是有利益交换,但是我凤府的东西都不入王爷的眼” 说到最后,凤吟不易察觉的后退一步,双眸犀利的盯着与夜色混为一体的夜皇,“王爷到底想要什么?” 夜皇双手搁在脑后,倚着身后的树,高挑秀雅的身材,上好的冰黑色丝绸在夜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嘴角的媚笑隐匿在月色里,眼底漆黑的眸子更显的突兀,冰冷而又柔和,“凤府钱庄出了问题,这件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除了到处借银子,本王想不到你还有什么办法,本王虽然不缺银子,但是也没有凤府大小姐的嫁妆那么多。” 说到最后,凤吟还听见这个妖媚的男人嘲讽的一笑。早在回到凤府之前她就听到多少人骂她花痴,说她不守妇道,如何不知廉耻,这些搁在任何一个古代女子身上,恐怕早就要羞愧的上吊自杀了,只是对于她,凤吟并没有太多情绪。只是,今日听到这个邪魅的让人震撼的男子口里的嘲讽,凤吟心中一阵冰凉,更是后退了一步。 夜皇虽身着一袭黑衣,但是那优雅入画的身形,月下芙蓉般妖娆的容颜,他一颦一瞥间那令人窒息耀眼的美丽,露在黑衣外洁白如雪莲的皮肤,都让凤吟不断失神,只是他眼底的那丝冰冷的杀意让凤吟心里又是颤了颤。 第44章:凤府要完了 强自撇过头去,凤吟不禁有些恼怒,眼前的男人不管怎么看,看多少遍都是这样令人失神的美丽,让人欲罢不能的看个没完!和这样妖媚的男人做交易,一个不留神吃亏的就是自己! 凤吟稳住心神,这才轻轻启唇开口说道:“小女找王爷帮忙,自然是有办法。” 见凤吟因为他失神,夜皇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对令他烦恼的容貌也有些喜欢,“找本王做什么?” “王爷虽然征战在外,但是在京城肯定有自己的下属和势力。”凤吟缓缓开口,神色也变的严肃了许多,“小女只希望王爷能够在明天为小女换的五十万贯铜钱。” 夜皇起身走近凤吟,嘴角噙笑,“你为何不找你的心上人帮你?” 见夜皇走近,凤吟暗自警觉的后退一步,心上人,凤吟明白夜皇说的自然是南宫卓,她垂眸缓缓说道:“换这五十万贯铜钱就是对付他用的。” “哦?”夜皇停下脚步,遥遥看着凤吟,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打算做什么,但是五十万贯铜钱就是五十万两银子,如果是银票,五十万两对他确实不算什么,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五十万贯铜钱 夜皇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他看着低眉垂眸的凤吟,这个女人看来只有十四岁的模样,浑身透露出一丝稚嫩,身体还没有长开,他真的有些期待她长大之后的模样,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普通。 只是略一思索,夜皇便含笑说道:“本王要凤府钱庄的三分利。” 三分利?不就是百分之三十吗? 凤吟心中一惊,抬头看着身前慵懒的夜皇,看他好像丝毫不知道这三分利到底有多厚重,漫不经心的模样让凤吟想要上前揍他一顿,但是想起白天蔷薇说的话,现在各大钱庄都受了南宫卓的暗示,别说换铜钱了,就是借整的银票都不给! 微微眯起凤眼,凤吟静静的看着夜皇,开口说道:“一分利。” 听着凤吟那瞬间冷却的声音,夜皇心底涌现出无限的舒畅,他转头看着凤吟,嘴角微微勾起,“两分利。” “成交!” 听出凤吟口气中的咬牙切齿,看着凤吟因为讨价还价而带着足足警觉的双眸,好像一个受到威胁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夜皇更加开心了,心情好到了极点,转头闪身不见了。 看着前面空空如也的黑色,凤吟有些气急,想起被夜皇敲诈的两分利,凤吟抓狂的想要发泄一番,他这是趁火打劫!趁火打劫! “小姐。” 一声没有感情沉重的声音将凤吟的思绪唤了回来,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抛至脑后,她转头望着叶竹,叶竹仍旧是那一身招牌型的儒雅衣着。 凤吟轻声说道:“今天晚上给你的那张名单,你要将上面的银子全部都给我偷回来。” 闻言,叶竹微微皱眉,他一直接到的任务都是保护小姐的安全,小姐以前顽劣不堪就算了,怎么现在更加变本加厉,竟然让他去做这样有违道义之事! “老爷让我保护小姐安全。”叶竹声音依旧那般深沉淡漠。 保护她的安全?不就是两个字,不去吗?凤吟心中有些烦躁,挺好的心情被夜皇搅得一塌糊涂! 一阵清风吹来,带着一丝秋天的凉意,只觉得一阵清凉,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盯着叶竹,淡淡的说道:“你如果真的想要保护凤府,就照我说的做。” 这声音柔软无力,却带着一丝不可抗拒,让人信服,不得违背。 说完,凤吟从叶竹的身侧缓缓走过。 叶竹静静的站在原地,凤吟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她刚才的神情与夫人很像 京城里的谣言越来越严重,凤府大小姐的话是空话,凤府老爷是缩头乌龟,凤府钱庄是强弩之末,凤府要完了 不断有新鲜的话在京城传播,凤府却封锁的很严,没有放一句话进府,凤吟的脸上也总是带着微笑,陪在凤远的身侧,凤府表面一片和睦融融,就连凤墨都敢站在凤吟面前请安了,而姚姨娘提为正妻的事情好像被遗忘了一样,凤远没有提,因为他在等凤吟提,姚姨娘却一如既往。 凤府的这一派其乐融融与府外形成鲜明的对比,凤吟知道凤远的苦心,并没有点破,只是让蔷薇不断去府外打听消息,随时注意着府外的情况。 只是今天一大早晨,京城各处报案丢了银子,都是昨天才从钱庄取回来的上百银两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不敢将钱独自留在家里,更甚者,晚上睡觉都要抱着那几百两银子,来兑现钱的百姓站在钱庄前面,纷纷迟疑着要不要兑换现银的问题。 凤府钱庄顿时又挤满了人,而凤吟坐在钱庄后面,老神在在的饮着茶,随意翻着账本,静静的等待着。 “小姐!小姐!来了!”蔷薇有些气喘的跑了进来。 一坐就是一个上午,正打算起身到处走走,就听见蔷薇的呼喊声,凤吟不禁笑了,这丫头虽然聪明伶俐,但是还做不了大事。 蔷薇缓了缓神,看到凤吟脸上的笑,蔷薇脸上一红,但还是开口说道:“小姐,那手里有五百万两白银收据的人来了!正在前面大厅闹呢!” 闻言,凤吟脸上的笑意隐了下去,抬步向前走去,“去看看。” “我信任凤府,这才把全部家当都存了进来,想不到凤府钱庄就是一个无底洞,放进去,就再也拿不出来了,我也不是那孩子喂狼吗” 这声音委屈哽咽动人心。 “我不管!我已经按规定,在三天前报备了!我今天来,就要拿走自己的银子!” 这声音强势无赖。 “偌大的凤府没人了吗?凤老爷私吞了我的银两,就躲在凤府做缩头乌龟了?只派你一个小掌柜,就要赶走我吗!” 这声音显然已经暴怒道了极点,连脏话都说了出来。 “父老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吗?凤府就是骗钱的!凤府不行了,不然怎么会连报备的银两都不能拿出来!你们还犹豫什么,现在凤府还给你们兑换那些少的银两,过些天,可能凤府钱庄就关门了,哪里还有兑换银两的地方!” 这声音的主人显然觉得人多力量大,极尽全力的鼓动着周围的人。 还没有到钱庄的前院,就听到这带着许多情绪的话语,更让凤吟感到神奇的是,这些话都是出自一个人的声音,她有些惊讶的想知道,究竟是谁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这么多的情绪。 来到钱庄前院,人头涌动。 凤吟将目光放在那衣着光鲜亮丽,一看就是富家老爷模样的中年男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人应该就是刘文博了,一副富态的模样,商人模样,那一双小眼滴溜滴溜的转着,真真应了那个词,贼眉鼠眼。 早在刘文博报备五百万两的时候,凤吟就已经查清了他的底细,明面上是京城一家茶楼的老板,但是私下里跟夏丞相有着一些交情,这件事情本来应该是隐蔽的,凭着凤吟的能力查不出来,只是这刘文博却沾沾自喜的见人就说与夏丞相的关系,想要不知道都难。 凤吟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不管这是夏若昀做的,还是南宫卓利用夏若昀来做的事情,她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既然报备了,就该拿到银两。” 初闻这句话,刘文博不管是谁说的,见有人为他说话,连忙应道:“谁说不是,快拿出银子来!” 过了两三秒,刘文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女子声音轻柔好听,不禁随声望去,一身白衣,面带白纱的女子从钱庄后面走了出来,那身上散发的空灵气韵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滞。 凤吟抬头看着刘文博,眼神一片平和,缓缓行了一礼,温和的说道:“早在三天前报备的五百万两白银早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因为数目太大,所以是由小女亲自看着的,得知刘老爷来了,小女来晚了,让刘老爷久等了,是小女的不是。” 这缓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却又大方至极,听见的所有人眼神颇为不满的纷纷看向刘文博,人家只是晚出来了一会儿,用得着这样大呼小叫的吗?一个大老爷们,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子,真是没有男子气性。 闻言,刘文博心头也是一滞,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来这里本来就是闹事的,总不能反过来去安抚这女子说没事吧想了半天,他终于是恭敬的开口问道:“敢问小姐名讳?” 凤吟没有说话,凤吟身侧的蔷薇则是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我家小姐是凤府小姐。” 凤府小姐?凤府不就凤吟一个小姐吗?还有一个? 众人的心中顿时闪现出几个念头,最后纷纷回过神来,凤府小姐?不就是凤吟!那个不知羞耻,刁蛮任性的凤吟! 刘文博张着嘴惊讶的看着凤吟,终究是见多识广,他立马变了神色,一副不耐烦隐忍愤怒的模样,甩袖喝道:“既然是凤府小姐亲自守着五百万两,那就快点把银两拿出来吧!” 刘文博那态度的极大转变,蔷薇不觉皱了眉头,但再看自家小姐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想起马车里的那些箱子,蔷薇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渐渐的带着一丝喜色。 第45章:谣言太可怕了 周围有人开口说道:“把银子拿出来,看看凤府是不是真的有银子!” “就是,这样藏掖的,看来谣言是真的!” 顿时,起哄的人不少,钱庄又陷入一阵吵闹中。 就在此时,凤吟抬头看向刘文博,“刘老爷见多识广,小女子想问刘老爷一个问题。” 闻言,刘文博一阵欣喜,凤吟这样说,看来是没有那五百万两白银,是在拖延时间!既然如此,他大人大量,也就成全了她,嘴上却不能饶了她,“凤小姐莫不是在拖延时间吧,凤小姐还是干脆一点的好,有就拿出来,没有就说出来,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周围又是一阵哄喊。 凤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双眼不眨的看着刘文博,缓缓说道:“小女子曾经在街上见到这样的两个人在吵架,一个是买饰品的,一个卖饰品的,买饰品的看上了一个饰品,卖饰品的说卖一两,买饰品的拿出一贯铜钱,卖饰品的却说只卖一两,不卖一贯,两人就吵了起来,当时听到这个,小女子也迟疑了许久,所以在此敢问刘老爷,一个只有一贯铜钱,一个只要一两银子,哪个对,哪个错?” 凤吟的语调不紧不慢,但是落在所有人的耳中,纷纷转晕了,一分一秒过去了,终于理清了她的话,刘文博眼底显露出一丝不屑,冷笑道:“凤小姐想必看的书太少了,一贯铜钱就是一两银子。” 闻言,凤吟也不以为忤,好奇的问道:“可是,一个是银子,一个是铜板,怎么会一样呢?” 周围的人纷纷怔住了,看着名扬天下的凤府小姐,心里骤然升起一丝怜惜,太可怜了,竟然是个白痴 刘文博脸上抽了抽,但见周围人的模样,终于是不耐烦的说道:“银子是钱,铜板也是钱,不同之处,只是一千铜板换一两银子。” 就在刘文博的话刚刚说完,凤吟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初,静静的看着他,这让刘文博身子不禁颤了颤,心里也隐隐涌现出一丝不好的迹象。 “既然如此,蔷薇,将刘老爷的五百万两银子搬上来!” 凤吟平淡的声音,让刘文博的心脏好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狠狠的颤了颤,但是片刻就恢复了过来,他脸色有些难看,心里却想着,如果他这一趟就把五百万两银子带了回去,该怎么对夏丞相交代 周围的人听到之后,心头一惊,五百万两,五百万两啊! 不远处一家酒楼的一个雅间,南宫卓一身墨绿色的衣衫,一头乌黑色的长发被紧紧的扎起,沉静优雅的端坐桌前饮茶,身上散发着一种王者之气,透过窗户,映入眼帘的就是这纷纷扰扰的凤府钱庄,在这里竟然看的清清楚楚。 小厮跑来跑去的将钱庄里面说的话,发生的事不断的传过来。 在见到凤吟那消瘦的身影之时,南宫卓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那小厮不敢抬头看南宫卓,只是低头望着地,说完之后就快速退了出去,等在门外的另外一个小厮又进门继续将后面看到的传了过来,一个接一个。 而就在这个雅间的旁边,两扇窗户同样打开,雅间内桌前是歪坐在椅子上,一身黑衣的夜皇!夜皇墨色的双眸里带着一丝笑意,在沙场上磨练出来的一种天生的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又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个银白色的面具,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微笑。 耳力极好的夜皇只是侧耳就能听到对面钱庄发生的事。 不一会儿,蔷薇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搬着箱子的小厮,沉重无比,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箱子上面,这里面可都是钱 凤吟淡淡的看了箱子一眼,接着看向刘文博,缓声说道:“刘老爷,五百万两银子就在这里,依着我们钱庄的规矩,刘老爷一定要在这里,守着钱庄小厮把钱都点对了才能拿走,不然回头再说钱庄少给了银两,那可就不好办了。” 凤吟的话刚说完,蔷薇就示意几个小厮打开了这几个箱子,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那本来应该泛着银白色光芒的银子竟然是暗淡的铜黄色! 刘文博只是扫了一眼,而后惊讶的将目光落在了箱子上面,再难掩饰心里的惊愕,这这竟然是十几箱子的铜板!而且不是串好的一贯一贯的,是拆开来的! 一两银子是一千铜板,五百万两银子是 刘文博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忽然转头恶狠狠的看着凤吟,喝道:“我要的是银子!难道钱庄就只有铜板了吗!” 对于刘文博的怒喝,凤吟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刘老爷刚刚也说了,银子是钱,铜板也是钱,小女子对刘老爷的看法很是佩服,刘老爷说的话,小女子会铭记在心。而且,钱庄银子不多,铜钱却多的很,银子还是留给那些兑少量银两的百姓比较好。” 用自己的话把自己堵了回去,刘文博满脸通红,不知道是羞愧的还是愤怒的,但这落在周围人的眼中,则是以为刘文博羞愧如此,纷纷开口劝解道:“刘老爷不过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肯定不会认为银子是钱,铜板就不是钱的。” 听着这话,刘文博差点吐血而亡,这为他辩解的话说的真好 凤吟一脸真诚的说道:“那刘老爷快点数吧,眼看着还有几个时辰天就黑了,快去给刘老爷搬个椅子来!” 身后早就憋着笑的小厮连忙跑到钱庄后院去,大笑一通之后,这才搬着椅子缓缓而来。 刘文博满脸通红的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缓缓的数起铜板,只是数了一贯,他就感觉到浑身酸痛,忽然眼神一亮,他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凤吟,“你等着,我去找下人来数!” 凤吟早就等着刘文博这句话了,怎么就这么笨,才想到这个办法,让她站了这么久,凤吟心中一阵鄙夷之后,口上却平淡的说道:“这就不用了,还是刘老爷亲自数比较安全,否则,五百万两白银,虽然对与我凤府算不了什么,但是出了问题,对刘老爷和对凤府的声誉都有极大的害处。” 说完这些,将刘文博的想法打碎,凤吟这才将在一旁怔怔看着的金鑫和对她满目崇拜神色的二掌柜留了下来,让他们一定要亲自一起看着刘老爷把钱数对了。 凤吟离去之时,望着那一箱箱的铜钱,心里一阵抽痛,这可是钱庄两分利啊 倒霉的刘文博,抬手锤了锤发酸的腰背,看到别人取了一百两银子就离开了钱庄,而他还在为一两银子数着一千个铜钱,他嘴角抽抽,欲哭无泪,羡慕嫉妒 有些取完银两好事的人,将刘文博围在了中间,众人饶有兴致的陪着他一起喊着数数。 “三百四十八!” “三百四十九!” “” 情景壮观,直至多年之后,仍旧是百姓茶饭间的话题。 得知整个事件中,刘文博对凤吟那粗鲁的语气,南宫卓不自觉的皱起了一丝眉头。再听凤吟的讲的那个故事,南宫卓的嘴角竟然勾起一丝笑意,这个女人确实聪明,竟然知道拿这个故事来堵刘文博的嘴。他却没有发现,在他心目当中,凤吟的形象在一点一点的变着,而他对凤吟的厌恶也在渐渐消失 最后,南宫卓看着钱庄里弯着肥胖的身子不断数着铜钱的刘文博,心中的厌烦升到了极点,竟然失败了,他不禁眯起了双眼,端着茶水的双手不觉用力,“啪!”手中的茶杯碎了,茶杯中的茶水散落了一地 凤吟,你以为这些小伎俩就能赢过本王吗!笑话!本王会让你走投无路来求我! 旁边雅间的夜皇则是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幽暗深邃的眸子望着那钱庄壮观的一幕,嘴角噙笑,终于明白了她要这么多铜板是要做什么了,果然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丑女子,想到此,不禁笑出了声。 整件事情传的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京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京城东面那个一封茶楼的老板,现在正窝在凤府钱庄数铜板! “哎,你知道那个一封茶楼的老板吗?” “对对,就是上次我们看到的那个偷窥黄花姑娘的那个胖子!” “怎么了?你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数铜板呢!” “哈哈不是他太穷了,快去看看吧,百年难得一见的,现在说不定都没地方挤进去了!” 凤府里,凤远一边看着姚姨娘将汤药喝了下去,一边听着下人们的不断来报,钱庄里发生的事算是差不多了解了。凤远嘴角不断的扬起,眉头都挑了起来。 姚姨娘看着凤远那欢喜的模样,不禁好笑的说道,“老爷,想笑就笑吧,不用忍着。” 闻言,凤远看了姚姨娘一眼,这才开怀大笑了起来,边笑边说着:“我凤远的女儿果然厉害!吟儿太聪明了!” 看着凤远孩子样的笑,姚姨娘好笑的嗔道:“是是是!老爷的女儿哪能不厉害。不过小姐现在已经是荣亲王妃了,是皇家的人了,不然替老爷接管凤府的生意,老爷就能好好歇息一段日子了。” 听到南宫卓,凤远脸上的笑也收敛了一些,没有理会姚姨娘前面的话,他笑道:“现在吟儿也可以帮我打理着,以后也可以多陪你一些日子了。” 第46章:你是在等本王? 姚姨娘脸色一红,眼含秋波,羞涩的低下了头。 看着姚姨娘的神情,凤远不禁又大笑了起来。 已经过去了五天,刘文博在第四天的时候昏厥在凤府钱庄的椅子上,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愤怒的,只是他一昏倒,这件事情也算是过去了,刘文博的手中仍旧捏着五百万两白银的字据。 而在五天内,京城的所有禁卫军都出动了,只因为夜晚的盗贼太过猖狂,有更多人丢了银两,通过那些报案的统计,已丢失的银两已经不下三百万两银子!这可是个大数目,就连朝廷,忠臣都在争论中。 就在所有人都诚惶诚恐的时候,一个流言就像一阵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 流言的原版是这样说的,凤府竟然能够一次性的拿出这么多的银子,现在看来,凤府钱庄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出问题,而且现在盗贼横行肯定是那些盗贼前些天散布谣言,然后让所有人都去把银子从钱庄取出来,再去偷盗银子! 在官府无法解决的时候,这个猜测顿时征服了京城所有的百姓,现在凤府钱庄前已经是门可罗雀,早已没有了往日里热闹的模样。 也就在这时,凤府钱庄忽然在门上贴了告示,告示上说,承蒙乡亲父老们的信任,将银两存在了钱庄,凤府无以为报,在盗贼猖狂之际,凤府决定,凡是在官府衙门上报了,并且查清属实的丢失银两的人,均可来钱庄领取相同银两的字据! 看到这个告示的时候,众人纷纷呆立了许久,凤府这是在送银子?待想清楚之后,丢了银两的人拔腿就向官府跑去,边跑边喊着:“凤府送银子啦!快去凤府钱庄看告示!” 听到这句话,出门都将所有银两藏在胸口,四处小心翼翼查看的百姓纷纷兴奋了,他们完全相信了那个说法,不顾一切的向凤府钱庄冲了过去,将怀中的银子使劲往里塞。 “我要存银子!我要存银子!” “别挤别挤!我也要存银子!” “” 站在远处的叶竹,背着桃木剑,一双淡漠没有神采的眼睛望着凤府钱庄的火热,心里终于是安定了下来,被他偷回来的银子,原来还是要再送给他们的,那就好了。 夜色如水,树林里落叶成雨。 凤吟缓缓走在有些秃了的树林里,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踩在上面,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凤吟静静的站着。 凤府钱庄现在已经安全了,也不用叶竹再去盗窃了,只不过凤府这次却伤到了元气,损失了许多,最为重要的是她的嫁妆,那可是凤府整整三分之二的财产啊,现在却被南宫卓握在手里,她缓缓握住双手,双眼迸发出一丝冷意。 “你是在等本王?”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凤吟吓了一跳,凤吟愕然的抬头看向声音处。 月光洒在夜皇的黑色软甲上,他坐在树上,单腿弯起,另一条腿荡在空中,黑色的衣摆在风中不断飘荡,向上看,他冷魅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嘴角勾着一丝笑意,宛如恶魔一般,却让人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阵寒风吹来,凤吟浑身打了个颤,回过神来,连忙低下了头,心中一片慌乱,蓝颜祸水,没事长的这么好大晚上出来吓人 定眼望着凤吟,夜皇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本王是来要银子的。” 闻言,凤吟微微一愣,今天早上,不知道夜皇用了什么办法,悄无声息的将十数箱铜钱送来了这个林子。她却没来得及问一下,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尽管她相信他可以把铜钱拿来,但是从哪里拿来,怎么拿来,她还是想不到的。 想到此,凤吟抬头看他,“王爷是从哪里拿的铜钱?” 王爷? 夜皇双眼冷光闪烁,这两个字让他忽然想到了南宫卓,夜皇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缓缓落在地上,衣摆纷飞,他望着凤吟抬脚只是两步,刹那间就来到凤吟的面前,望着不到他胸口的凤吟,看着她脸额上的惊骇,他缓缓一笑,“以后叫广陵王。” 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凤吟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倾国倾城般妖媚的容貌,脑海中一片混乱,微微启唇,无意识的呢喃道:“为什么?” 从上而下的看她,那双睁大的双眼下面,透过衣领,白皙细腻的脖颈,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夜皇嘴角的笑容逐渐凝结在唇角,他猛然抬头,看到凤吟微微张开的两片薄唇,任君采摘,夜皇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一丝冲动,想要吻上这片唇瓣 只是几个呼吸,夜皇忽然退后三步,脸上常挂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迸发出无尽的杀意,就连身后的黑色衣摆都无风自动起来。 杀意缓缓渗透到凤吟的心里,凤吟浑身又是一颤,猛的回过神来,不自觉的退后两步,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夜皇,按着可怕程度,应该是她退后,可现在,竟然是夜皇先行退后了三步,如此奇怪。而且,她又哪里得罪了他!夜皇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和冰冷的气息让凤吟再也不能动弹一点! 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让她的双腿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周围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就连风都没有了,下一刻,凤吟再也承受不了眼前这个高挑男人的压力,猛然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夜皇微微眯起双眼,眼前的这个丑女人竟然能够拨动他的心境,这是他怎样都不允许的! 眼神落在地上的血点上,察觉到凤吟右手不易察觉的动作,夜皇缓缓恢复了神情。 那股压力好像要压碎她的骨头,胸口难受异常,一股腥甜用上喉咙,凤吟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凤吟伸手向后面做了个手势,她知道叶竹肯定就在这周围,夜皇这样强烈的气势,叶竹肯定会赶来,虽然不知道叶竹和夜皇打起来谁能赢,但想起叶竹那一板一眼的神情,恐怕夜皇要更厉害许多,她绝对不能让叶竹冒这个险! 空气中的气势忽然弱了下来,缓缓的消失,而后有了声音,有了风,凤吟急促的喘着气,好像差一点窒息一般。 “明天把五百万两送到本王府内。” 闻言,凤吟再抬头时,早已没了夜皇的身影,周围的树上又落下更多的树叶。凤吟眼底露出一丝惊诧,那个美丽无敌自大高傲的男人,好像有些舍不得杀她望着空空的夜色,寒冷的秋风,凤吟心底不由的暖了几分。 “小姐。” 耳边出现叶竹深沉的声音,凤吟心底终于一松,那丝警惕刹那崩溃,眼神一片黑色之后没有了直觉。 叶竹站在昏倒在地上的凤吟身侧,半响没有动作。 小姐昏倒了,要不要告诉老爷? 可是我离开了,有人危害小姐怎么办? 我应该把小姐扶进房间。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小姐不在乎这些。 可是我在乎。 身上忽然一冷,凤吟打了个寒颤,想要裹一下身上的被子,伸手却抓住了一把散碎的东西,凤吟心里一惊,她猛的睁开双眼,一片模糊,几个呼吸之后,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色的衣摆,而她还躺在树林里。 天快亮了,有些发白,凤吟随着那个衣摆向上看去,叶竹那皱着眉头的俊俏面容落在眼中,凤吟微微张开嘴巴,只觉得口中一片干燥,嗓子火辣辣的疼,半响,她才无奈的闭上了嘴巴。 从地上爬起来,一阵晕眩袭来,凤吟站立起来的身子晃了晃,终于还是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站稳了,过了片刻,她将身上的树叶拍掉,低头看到地面上的血迹,昨晚的事情全部想了起来,她微微皱着眉头,她真的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夜皇,竟然下如此狠的手。 没有一会儿,凤吟忽然一惊,糟了,天都快亮了!早朝恐怕早已经开始了,昨晚她就想过,夜皇最大可能是动了国库!如果如果她真的猜对了,那早朝上南宫卓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凤吟脸色瞬间惨白,她不顾胸口的闷痛,一手捂着胸口,极忙向外跑去! 夜皇斜倚在广陵王府门口,一身铠甲在泛白的天色下泛着一丝冰冷的光亮。 这个时辰,街道上的人少得很,最多的就是提前来摆摊卖菜的菜农,而广陵王府门前更是没有一个人经过。 夜皇静静的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眸,府前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妖媚的笑容,昨晚的伤势太重了,她恐怕还在昏睡当中 站直身子,身上的软甲相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低头看着腰间浅浅的鼓起,琴箫 夜皇抬头向府前等候多时的马车走去,那丝笑容诡异而又绚丽。 也罢,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南宫泉一身明黄色龙袍,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他平静的双眼里带着一丝玩味,望着朝堂之下那些臣民们滑稽的嘴脸。 “我北夏国所有的百姓不辞辛劳的将每一分钱财的税交给了国家,填充了国库,国库是为了安邦,是为了免灾治国!却被广陵王随便的捏在手里,毫无缘由的挪用!皇上!臣请皇上明察秋毫!” 第47章:惊住了 “皇上,广陵王在外征战有着极大的功劳,但是功要赏,过要罚!功过分明,这才是治国之道啊!” “臣替千万百姓向皇上讨个公道,还望皇上秉公处理!” “臣请皇上治罪广陵王!” 一瞬间,呼声震慑整个朝堂。 等到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南宫泉仍旧是面无神情的望着下面的所有人,众大臣见此,心中一凌,没有人能够挑战皇上的龙威 就在此时,夏丞相缓缓出列,不快不慢的行礼,“皇上,众望所归。” 夜皇站在南宫泉右手下面第一个,他一身松散的模样,懒散的神情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过了片刻,南宫泉终于是开口,淡淡问道:“广陵王有什么要说的?” 闻言,夜皇睁开双眼,缓缓扫了众臣一眼,凌厉的目光让所有人的都不敢直视,夜皇的目光最后落在对面,那个一身深蓝色朝服的南宫卓身上,目光相碰,隐约好像有电闪雷鸣 “我北夏国哪里有不经过查证就治人罪名一说的。”说完此话,夜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若你们冤枉了本王,不要怪本王不客气!” 众臣身子纷纷颤了颤,而后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南宫泉看着夜皇眼神里的冷冽,眼神里划过一丝隐晦的警惕,他平静的开口说道:“派人去查一下国库的银两是否有误。” 南宫卓心里一阵冷笑,国库的碎银确实很多,铜钱堆积也如小山一般,夜皇竟然想用凤吟的方法,这铜钱数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数完的,只是,夜皇不知道的是他早就想到了办法 想到此,南宫卓忽然转身望着南宫泉,正色说道:“父皇,国库里银两众多,就连铜钱也是不少,为了让广陵王提早摆脱那些小人的诬陷,儿臣有一个办法。” “哦?”南宫泉转头看向南宫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来听听。” 南宫卓淡淡的开口说道:“都说广陵王从国库拿出了不少的银两,银子点起来很快,但是铜钱就慢了许多,没有一两天是点不完的,儿臣想,可以先称出十枚铜钱的重量,然后将铜钱分批称出总重量来,用总重量来算有多少十枚铜钱的重量,这样就可以知道有多少铜钱,尽管可能与真实的铜钱数目有一些差别,但是差别不大,完全可以知道广陵王到底有没有动国库的银子!” 闻言,夜皇嘴角的笑意缓缓隐退,这个办法确实只能算出大概,就算想到这个方法了,也不能用在凤府钱庄,去数那些铜钱,钱庄的银两必须是真实的。 南宫泉点了点头,笑道:“卓儿果然聪慧,就照卓儿说的去办。” 眼看着皇上身边的小太监领了旨向外走去,南宫卓嘴角牵起一个笑容,转头看向夜皇,却见好像跟夜皇没有关系一般,夜皇继续闭目养神,那模样似是胜券在握。不过,夜皇的性子本来就是亦正亦邪,好在早朝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先去查探了国库,确定夜皇在今天早晨没有进过国库,他这才安心的进了朝堂。 夜皇,你继续装,你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我!一会儿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小太监一去就是一个时辰,终于在众臣都等不及的时候姗姗来迟。 刹那间,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就连南宫泉心中也不免好奇结果是什么。 小太监跪在大殿之上,低头恭敬的说道:“回皇上,奴才刚才查看了国库,经过荣亲王的办法,与国库账本上只差一两银子。” 哄! 那些上书的大臣惊住了,夏丞相惊住了,南宫卓惊住了,就连夜皇也睁开了邪魅的双眼惊住了 南宫泉看着所有人的神情,而后将目光落在南宫卓身上,他的一个儿子,竟然都斗不过一个只会驰骋沙场的异姓王爷! “这么多清廉的官员把事情做的密不透风之后再将污水泼在本王身上!”夜皇冷冷的看着朝堂众臣,而后转头看向皇上,“皇上,臣身体不适,先退下了。” 说完,不待南宫泉的回应,夜皇大步离开了朝堂。 朝堂之上还在回荡着夜皇的那句话,刚才上谏的大臣们脸色苍白,夜皇那明显的讽刺,还有事实与想象截然相反,他们纷纷将目光放在了南宫卓的身上,王爷可是打了包票的 看着群臣,南宫泉心中冷笑,开口说道:“退朝。” 微微皱着眉头,凤吟紧了紧身上的锦被,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刚刚送走了来探病的凤远,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凤吟再也支持不住的倒在了床上。 蔷薇在屋子里不管忙乎着,刚端来的汤药还有些烫,放在桌子上正在晾着。 凤吟闭着双眼,今早在林子里醒来,她马不停蹄的将从钱庄拿来的那五百万两铜钱送到了国库,以凤府曾经捐给国库的钱没有给全的理由,进了国库,并且没有记录在账,在她的贿赂下,终于是讲十几个箱子松了进去。 身子本来就受了内伤,又一路折腾,现在头有些发热,脑袋有些发晕,凤吟暗地里叹息,这个凤府大小姐的身体虽然养的不错,但就是禁不起折腾,以后要好好锻炼一下这个身体,不然以后出了什么问题,逃跑都是一个难题。 刚想到这里,忽然,空气中飘来一阵花香。 凤吟猛然睁开双眼,视线落在站立在屋子内的那个黑衣银面具的夜皇身上!他总是有事没事的就跑到她的房间来,对这个,凤吟已经习惯了,只是夜皇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出现,想到此,凤吟不禁看向门外,艳阳高照,并非晚上啊,再看夜皇,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急切。 蔷薇刚刚转身想要去势一下汤药的温度,忽然眼前一闪,一个高挑的黑衣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来不及喊一声,脖颈后面一痛,眼前一黑,就晕倒了。 见蔷薇向地面倒去,凤吟慌忙起身想要去扶,但是她哪里是前世的特警,身体的柔弱让她刚刚坐起来就一阵头晕。 此时的凤吟一身白色中衣,一头乌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洒在了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无色,额头上渗出了一些汗水 夜皇看着她,半响,忽然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取的是国库的铜钱?” 缓缓回过神来,没有注意到夜皇语句中的“我”字,凤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原来是为了问这个,“我猜,广陵王取的是国库的钱,当然,只有三成把握。” 闻言,夜皇仍旧开口沉着的问道:“那你为何不问我就交给了国库?” 凤吟一怔,抬头看向夜皇,苍白的嘴唇轻轻开启,“如果广陵王真的拿的国库银两,荣亲王肯定会在这个早朝对你发难。” 说到此,凤吟缓缓一笑,“如果不是,大不了就是丢了五百万两银子。” 五百万两银子 她愿意为他冒这个险 夜皇静静的看着凤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说道:“你救了我一次,以后我一定偿还。” 偿还?如果不是他能够动用人力拿到那五百万两的铜钱,凤府早就完了。 凤吟抬头正打算拒绝,就见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夜皇的身影。 就在这时,蔷薇缓缓醒了过来,她缓缓揉着脖颈处的疼痛,有些迷糊的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了?” 凤吟转头看着蔷薇,不禁咳了两声,而后说道:“你可能太累了,刚才竟然晕倒了,以后多休息一些。” 蔷薇愣愣的点了点头,抬头看到桌上的汤药,不禁叫道:“呀!糟了,汤药凉了!小姐,奴婢这就去热一下!” 说完,蔷薇端着汤药走了出去。 望着空空的房间,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凤吟怔怔的,心里有些空。 远处房顶上,夜皇透过窗户,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 凤府书房,一片沉寂,风声都有些小了。 凤远负手站立在窗户前,一阵阵寒风吹来,让他越加的平静下来,望着院子里种着的那几棵竹子,凤远眉间一片沉重。如果夫人在的话,这些事情根本就入不了夫人的眼 凤吟站在凤远不远的身后,病刚好,身子还很虚弱,脸色有些微微的泛白。此时她低头思索着,凤府钱庄已经躲过了风波,南宫卓一点都没有放弃。凤府的许多店铺和金银作为嫁妆都被南宫卓握在手里,也就在今天传来了消息,南宫卓通过降低凤府被他握在手里的茶商店铺的茶价,让凤府其他茶庄亏空,直到凤府放弃!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南宫卓这个算盘打的真厉害,用凤府的茶庄来击垮凤府的茶庄 凤吟忽然抬头,正打算说话,但是看到凤远那萧条的身影,凤吟的心里忽然一痛,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她咬住嘴唇,“爹爹是女儿连累了凤府” 闻声,凤远回过神来,微微一怔,转过身来,嘴角带笑的看着凤吟,温和的说道:“凤府哪里有吟儿重要。” 心中涌现出一股酸涩,半响,凤吟忽然开口认真说道:“女儿不会让他把凤府整垮的!” 话毕,凤吟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出院子,凤吟缓缓站住了脚,她面无表情,但是胸口起伏可以看出已经愤怒到了,南宫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第48章:遇袭 京城郊区的一座庄园。 凤吟一身月白色衣衫,面带薄纱,她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冰冷和漠然,缓缓的走在忙碌的人群里,左右看着。 杜展泊一脸愁苦的跟在前面那个千金大小姐后面,心中不断腹诽着,凤府前一些日子就动荡不堪,只要是个经商的人,就都看的出来那是被人陷害的,不知道凤府得罪了哪个有势力的人,他与金鑫也算是经常来往,那些日子见到金鑫愁眉苦脸的模样,当时他还庆幸不是茶叶出事,否则愁的就是他了,结果,没想到凤府下一个就是他! 如果只是这个也还好些,只要凤老爷能够想出办法,度过这个难关应该没有问题,但是他左等右等,盼来盼去的,竟然盼来了一个这样的瘟神!凤府大小姐!凤老爷肯让风大小姐来这里,看来凤老爷丝毫没有看出茶庄现在面临的难题,完了完了,茶庄要完了 丝毫没有察觉出杜展泊的心思,凤吟完全沉溺在周围茶叶的晾晒和揉捏中,虽然前世她看过这方面的书籍,但是从没有亲眼看到过这个宏大的场面,整个庄园的院子里,有不下百人的男女老少忙碌着,他们手下的茶叶正在以不易察觉的速度变化着。 而就在凤吟来到整个庄园的时候,庄园里的人也在小心的观察着她,脸上纷纷露出不屑和鄙夷。 凤吟顿住脚步,转头看着杜展泊,轻声说道:“茶庄每年种植的茶叶都能够来的及加工吗?” 正低头闷声闷气着,没想到凤吟会问这样一句话,杜展泊微微一怔,而后不敢有何辞色的说道:“回小姐话,每年的种植的茶叶太多,都来不及加工,最后多余的只能烂在了仓库里。” 闻言,凤吟心中一喜,南宫卓将他所掌握的整个茶叶价格都降了一个档次,如果其他的钱庄不肯降价,自然是没有人会来买茶叶,但是那个价格实在是在成本之内,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南宫卓也是要亏,但是他不在乎,亏的也是凤府的茶庄。但是,如果能够改变茶叶的加工程序,让整个流程简单起来,把仓库剩余的那些茶叶都利用起来,岂不是可以抵过那些亏空? 想到此,凤吟连忙带着蔷薇离开了人群,向她所住的院子里走去,边走边对身后跟着的杜展泊说道:“明天早上我要五十个人,希望杜管家找一些手法熟练的人。” 跟在身后快步走着的杜展泊脸色一黑,现在的状况,茶庄里本来就缺人手,而且凤小姐想要五十个人,他能够办到,但是还要做茶手法熟练的,那岂不是把茶庄的人抽空来陪一个大小姐玩? 不等杜展泊说话,凤吟已经抬步走进了房间,蔷薇将杜展泊挡在了屋子的外面,留下了杜展泊一个人愤愤的离去。 刚进屋子,凤吟一句话不说,来到书桌前,快速的说道:“磨墨。” 蔷薇连忙来到桌子的旁边,开始磨墨。 凤吟提起毛笔,虽然凤大小姐的才华一般,但是这手毛笔字还是很好看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笔落纸上,匆匆的挥着。 蔷薇在旁边磨着墨,心中不由好奇,小姐平时不喜欢诗词歌赋这些的,这次怎么竟然拿起了毛笔。偷偷的瞧了过去,这一看,蔷薇不由惊愕,小姐哪里是在写字,这分明是在画画 可是她怎么瞧,怎么都是一把扫帚! 放下毛笔,凤吟将那张纸拿了起来,左右仔细看了看,她满意的笑了笑,将图纸拿给蔷薇看。 蔷薇怔怔的看着图纸上的那些标着的小字,用毛竹扎成的扫把,长一米,竹枝一端直径约十厘米。 小姐喜欢扫帚? 不知道蔷薇小脑袋里面想的东西,凤吟忽然严肃的看着蔷薇,口气沉重的说道:“我需要这样的扫帚,五十把。” 被凤吟郑重的口气吓到,蔷薇心中一阵紧张,在听到凤吟这句话之后,蔷薇终于是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凤吟说道:“小姐,买到五十把扫帚很容易。” 看着蔷薇如释重负的模样,凤吟皱眉摇了摇头,“我要你从二十五个地方买,每个地方买两把扫帚。” 闻言,蔷薇愣愣的看着凤吟,张着小嘴,半响说不出话来,眨了眨眼睛,她是不是听错了,终于咽了口气,小声问道:“小姐是不是从两个地方买,每个地方买二十五把” 蔷薇那副惊讶的可爱模样让凤吟不禁笑出了声,凤吟伸手轻轻敲了蔷薇的头一下,“是二十五个地方,每个地方买两把扫帚。” 说完,凤吟看向窗外,她定定的开口说道:“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你快去吧,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也不要告诉别人这是谁要的。” 蔷薇摸了摸头,连忙应是出了门。 看着蔷薇离去的身影,凤吟终于呼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她静静的看着窗外,如果明天能够试验成功就好了。 躺在床榻上捻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凤吟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看着床顶,心中想的则是明天茶庄的安排,现在的她很想知道,她所想的能不能起到效果,能不能帮助凤府逃过这一难 就在这时,房顶的瓦片忽然传来一阵翻动 凤吟心中一紧,她缓缓从枕头底下拿出早就藏在这里的匕首,握在手中,心中这才安定了不少,她紧紧的盯着那乌黑色的房顶,那声响动之后竟然许久都没有了动静。 凤吟却没有一丝放松,她安静的盯着,呼吸平缓,直到房顶终于传来了声响,凤吟眼中一亮,房顶忽然被掀开一个小口子,一股烟雾从那口子里缓缓吹了进来,在烟雾都进来之后,瓦片又被重新放回了原处。 空气中飘着一丝丝的白烟,凤吟微微蹙起眉头,只是闻到一丁点,她就知道这是迷药。不知道是谁要对她不利,如果说是南宫卓,她是不信的,如果南宫卓真想要她的性命或者抓住她威胁凤府,那在王府,在宗人府,他的机会多的太多了,就算真的想要现在把她抓回去,只要一纸书信传来,她是他的王妃,他唤她回府,她岂能不回! 想到此,凤吟眼神一扫,忽然看到临睡前蔷薇搁在床边小桌子上的茶杯,凤吟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身后拿了过来,将茶水倒在锦被的一角,然后捂住鼻子,缓缓躺在床上等待着那个想要捉她的人! 不到一刻钟,房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轻到没有声音的脚步声传来,凤吟屏住呼吸,心跳忽然加快,她暗骂自己没出息,没胆量,明明知道叶竹就在身边的暗处,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听着这缓慢的脚步声,仍旧紧张到了极点,看来要加快对这个身体的锻炼了! 脚步声停在床榻旁边,凤吟闭着双眼仍旧没有动,直到那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一股很大的力气让她瞬间脱离了床榻,身下悬空一片,她被扛在肩头,脚从来没有落地过,耳边风声呼呼的吹来,只穿中衣的凤吟身子不觉颤了颤,她睁开双眼,惊骇的看到不断向后飞过的瓦房!这是在飞!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功力极高,没有丝毫停歇,不一会儿就出了京城,向郊区跑去 抬头看着身后不断跟着的叶竹,凤吟不禁睁大了双眼,更加张开了嘴,虽然听说过飞檐走壁,但是还从没见过。叶竹那飘渺的身影,看起来丝毫没有一丝疲惫 忽然,身子不断向下落,只是一个瞬间,她的双脚就落在了地上,那人将她轻轻放在旁边的树枝处,开口低低说道:“主人呢?人我已经带到了。” 凤吟闭着双眼侧耳倾听。 下一刻,一个更加低沉的声音传来,“主人要的是一个被迷晕的人。” 接着就是一声,“唰!” 听到第二个人的话,凤吟心中一阵心惊,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丝马脚,那人怎么能够知道她没有被迷晕?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而后接着就是一个摔落的声音。 凤吟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败落的院子,周围哪有人的身影,四周扫了一眼,她眼神向下一看,不禁脸上一白,地上的是一具被砍下头的尸体,那被砍下来的头,脸朝下,头发黏着血水朝上,断开的脖颈处还在向外不断喷涌着血水。 尽管前世是一个特警,那些训练,她从来都是拿第一,但是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就算是能够及时反应过来,但是那晕眩恶心的感觉仍旧存在。 凤吟强自隐下心头的恶心感,她缓缓走到黑衣人的头颅处,用身边的树枝将那被砍下来的头颅拨动了一下,稳住心神向那面容看去,交错不堪的刀痕把整个脸都划的再也认不出来,凤吟心中震撼,竟然这样残忍,不过是发现我没有被迷晕,不仅杀了自己的属下,还刮花了他的脸抛尸野外 “好可惜” “啊!”身后忽然冒出了一个声音,让刚看了这些血腥的凤吟吓了一跳,不禁叫了出声,凤吟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毛骨悚然的声音难不成是地上这个男人的? 第49章:名誉?那是什么东西? 叫出声之后,凤吟就后悔了,这声音听着好熟悉空气中的味道除了血腥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凤吟缓缓转头,狠狠的盯着站在身后只有一米的夜皇,不禁心神又颤了颤! “本王还以为你有这样大的胆子,原来” 夜皇仍旧是一身黑色高领衣衫,柔软的铠甲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泛着冷光,透着一丝霸气,透着股舒适飘逸,一双勾魂摄魄的墨黑色眼睛,幽暗又深邃,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飘散在空中,被拈在修长手指间的银白色面具缓缓从面容上脱离开来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凤吟眼神变的呆滞,怔怔的看着夜皇将面具摘了下来,凤吟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声音是夜皇的,这脸却比夜皇的容貌差了七万八千里,但仍旧这样震撼人心! 夜皇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继续说道:“好可惜,本王以为刚才能看到你惊恐的模样。” 刚刚陷入夜皇美貌中的凤吟身子一颤,快速回过神来,她轻咳一声,转过头去,而后才理解了他的话,他自始至终一直都在跟着她?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只是为了看她出丑? 想到此,凤吟心里又是一阵气狠狠,但她已经学乖了,转头看着夜皇,笑道:“难怪都说王爷的容貌倾国倾城,一见果然不凡,就算易容了,都能羡煞天下女子,沙场上王爷只要露出这样的容貌,恐怕敌人都不忍出手。” 闻言,夜皇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周围的温度更低了 凤吟不禁暗骂自己一声,没事惹这个瘟神做什么,一阵寒风袭来,本就穿着中衣,又是被那黑衣人一路风吹着,凤吟现在更冷了几分,终于抵不过风寒,“阿嚏!” 只这一个喷嚏,夜皇回过神来,周围冰冷的气势顿时一收,他看着凤吟,冷笑道:“既然知道被下迷药了,还不多穿些衣裳,看来,你不仅长的丑,脑袋也笨。” 说完,不等凤吟反应过来,夜皇蹙眉将凤吟拦进怀里,左脚轻轻点地,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凤吟反应过来之后已经离那落魄的院子数百米了,她愣愣的回头看着寒风中的夜皇,秋风将他的长发吹到后面,那脸部英俊柔美的线条映入眼帘,让凤吟不禁又陷入进去。 却在下一秒,脚重重的落在地上,震的双腿一阵刺骨的疼痛,凤吟也因痛从沉迷中回过神来,夜皇既然易容肯露出面貌,那他肯定会留在她身边,而她的身边也肯定有夜皇想要的东西 又要时时警惕被人算计了,凤吟心里一阵沉重和失落,她忍着双腿无法承受的痛,被风吹红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缓缓笑了,“夜公子,早点歇息吧。” 听到此话,夜皇站在原地望着凤吟,之前的那些戏谑顿时烟消云散,脸上没有一丝神情的说道:“凤小姐也是。” 说完,夜皇不再停留一分,只是一个闪身就进了下一个院子里休息。 望着早已没有夜皇身影的漆黑夜色,凤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就连腿上的疼痛也不见了,只觉得心中一空,她明知道他不可能没有任何理由的出现在她身边,她却明知故犯的想要去相信他,何其糊涂,何其愚笨。 凤吟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转身一瘸一拐的向屋子走去。此时屋子里的烟雾早已散了,凤吟躺在床上,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累,闭上双眼熟睡过去 皇宫东宫。 南宫澈躺在床榻之上,一身浅黄色中衣,俊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浅浅的苍白之色,他将一碗汤药尽数饮尽,而后在太医的看管下吃了蜜饯,这才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 太医安心的回了太医院,而南宫澈却一撩盖在身上的锦被,大步来到屋子里唯一的一株花树旁边,张口将嘴里的汤药吐了出来,那模样,如果被刚走的太医看到,肯定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一副重病的模样! 黑暗中,一双手递过来了一块白布。 南宫澈接过白布,声音冰冷霸道,还带着一丝冷笑,“人没有昏迷?” 闻言,黑暗中的那个人身子一颤,轻声说道:“主人聪慧过人,料事如神。” 南宫澈冷冷一笑,将擦了嘴角汤药的白布猛的扔向那处黑暗,喝声道:“一群废物!连一个柔弱,不会武功的女子都抓不住!” 黑暗中一片静谧,没有一丝声音。 南宫澈端起桌上已经倒好了的茶杯,饮了一口,这才抬头柔缓的说道:“如果只用迷药就可以把她带走,那就不值得我后面的苦心安排了。” 说到此,南宫澈瞥了黑暗处一眼,不屑的说道:“下去吧。” 黑暗处缓缓传来一句应是,而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天刚蒙蒙亮,蔷薇刚刚端着一盆水走到凤吟房门前,还没出声,就见房门忽然被打开了,凤吟早已穿戴整齐的站在了门口。 蔷薇张着小嘴,怔怔的看着凤吟,还是那身月白色百合千纱裙,纤细的身形,水灵灵的大眼终于回过神来,蔷薇连忙走进房门,将木盆放了下来,看向凤吟小声说道:“小姐昨天想要的扫把,奴婢已经买来了,就在奴婢的房间里。” 看着蔷薇那如做贼小心翼翼的模样,凤吟不禁一笑,洗漱之后,一边擦着手,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爹爹请了一个江湖人士来保护我,现在就在隔壁院子里歇息,你去告诉杜展泊。” 闻言,蔷薇猛然一惊,她抬头看向凤吟,见凤吟没有一丝玩笑之意,心中顿时急了,她连忙说道:“小姐,为何不昨日就告诉他,现在告诉杜管家,对小姐的名誉” 知道蔷薇要说什么,凤吟浅浅一笑,打算她的话,“我的名誉本来就不好,又何必在乎这一点小事。” 这一点小事?蔷薇急的脸色通红,双眼里也闪烁着泪光,她咬着下嘴唇,小姐要扫把也好,要怎样都行,但是就在这件对小姐名誉有影响的事情上,她是绝对不肯做的,“小姐!奴婢不从!” 凤吟微微一怔,她转头看着蔷薇,见小丫鬟已经梨花带雨的跪倒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那决绝之意,不肯就是不肯,凤吟心中一暖,这小丫鬟看来真的是为了她好。 凤吟缓缓一笑,硬是将蔷薇拉了起来,她看着蔷薇红了的眼睛,笑道:“好啦,你放心,我知道你对我忠心,不过这件事对我没有影响的,你看你家小姐什么都能应对自如,自然是不怕这个的,快去吧!” 蔷薇嘟着嘴,偷偷抬眼看看凤吟,看来小姐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应该有了一些应对的法子。 想到此,蔷薇不情不愿的转身出了房门。 当凤吟出房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等候了五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不过那模样丝毫没有一丝恭敬,他们是茶庄手艺最好的,也是最快的,就连杜管家也不会给他们脸色看。 再想到昨天杜管家通知他们这些人今天来找凤大小姐,众人纷纷拒绝,丝毫没有犹豫,不过此次杜管家却板了脸色,看来也是愁苦万分,众人不敢真的惹怒杜管家,这才象征性的晚来了院子一个时辰,怎么着也要给那个花痴凤吟一些下马威! 凤吟缓缓踏出房门,抬眼看到院子里的人和树上那个好似在闭目养神不被察觉的黑衣男人,那白皙细腻的面容在阳光下泛着一丝神圣的光芒。 没有理会夜皇,凤吟来到五十人面前,见他们的倨傲的神色就知道杜管家没有拿一些手艺烂的人来搪塞她。 “你们的手艺是茶庄最好的,也是茶庄最忠实的人,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要你们都不许说出去,否则,被我查出来,你们就等着家破人亡!” 凤吟淡淡的话语透露出一丝气势,她站在人前,忽然有种身为教官的感觉,好像站在身前的所有人都是由她掌管的特警! 凤吟嘴角不由扬起一个自信的微笑,她强硬的问道:“有没有异议!” 院子里的五十人纷纷睁着大眼看着凤吟,就算是杜管家都没有强制性的对他们做什么,巴不得他们觉得凤府很好,不会离开茶庄,想不到这来了一个大小姐,就对他们呼来喝去的,岂有此理! “我说大小姐,您是不是不懂茶庄的行情?”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子微微仰着头,一股不屑的口气。 凤吟转头看向他,一身淡青色衣衫,看他有些晒黑的面貌,想来是一个农家人,来这里做工,竟然把傲气给养出来了,凤吟淡淡的说道:“不懂,如何?” 那男子嗤之以鼻,瞟了凤吟一眼,“茶庄是不强制做工人的自由的,大小姐养尊处优,不懂也是应该的。” 好像没有听到青衣男子话里的不屑,凤吟认真的问道:“你不同意?” 闻言,那青衣男子一愣,凤吟竟然问的这样直白,而且他悄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有好几个也是一脸鄙夷,心中大定,他在这些人里面的人缘不错,肯定不会被当做出头鸟的,想到此,青衣男子定定的说道:“不同意。” 凤吟没有接话,院子里忽然陷入一片静谧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也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凤大小姐妥协。 第50章:这个女人,不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那沉寂之中渐渐的让人心底感到一阵压抑,而后慢慢的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些慢了下来,生怕触动什么,更想逃离这个院子。 凤吟忽然笑了,她望着那首先提出异议的青衣男子说道:“你可以走了。” 等了片刻竟然等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是一怔,而那男子心中一惊,他抬头看向凤吟,见凤吟没有一丝玩笑,再看向周围的人,他心底涌现出一丝恐怖,但是养出来的傲气让他不能说软话,不消几个呼吸,那青衣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向那制茶的广场走去! 见所有人都有离去的意思,凤吟缓缓一笑:“现在有异议的可以离开,我只不过是觉得你们是茶庄手艺最好的,这才选了你们,是为了报答你们对茶庄做出的贡献,但是你们不珍惜就算了,我完全可以找那些手艺不好的人。” 所有迈出脚步的人都是一顿,他们仔细想着凤吟的话,想知道这大小姐要做什么,她刚才的话语,好像是说对他们很有利 “大小姐难不成让我们几十个人陪着你玩?”其中一个瘦弱的,看似异常精明的中年男子离开了院子,向青衣男子离去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句话,所有人都动摇了心思,不再多想,只想要离开这个院子。 当所有人都离去,凤吟不由叹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只剩下七个人还站在院子里。 还是剩下不少,凤吟心中得到一丝安慰,淡淡的说道:“你们都是因为什么留下来的?” 一个还有些年小的小姑娘,胖乎乎的脸蛋,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凤吟说道:“回小姐,我能够接受小姐的要求。” 接着一个壮汉,有些扭捏的看了看众人,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俺要娶媳妇了,家里缺钱,大小姐说有好处,俺就留下来了。” 千奇百怪的原因,让凤吟都惊讶了好久,她不经意的抬头看向树上的夜皇,却见夜皇闭着一双凤眼,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个笑。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七个人,她缓缓一笑,“现在,你们有一个机会,在茶庄做工的人中,你们觉得谁最可靠,就把他们带来,不管是做什么的,要求是年龄在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身体体质要好,每个人最多带来六个,找一个人,我奖励他一钱银子,找来的这些人都有机会,跟你们同样的酬劳。” 众人纷纷一惊,凤府茶庄里给的工钱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多了,一个月一两五钱银子,而茶庄其他打扫的人则是一个月一两银子! 听到凤大小姐给涨钱,七人迟疑片刻之后就向院落外跑去。 看着空空的院子,凤吟缓缓一笑,她转身看着蔷薇,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坐在了不远处的檀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一个小炉子,上面放着茶壶,淡淡的茶香传了出来。 不消半个时辰,院子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人,基本上每个人都能够带六个人过来,而那些人有的是钱庄扫地的小姑娘,有的是手艺不太好的茶农。 待所有人都到齐了,凤吟缓缓起身,院子里的说话声也渐渐消失了,凤吟点点头,她缓缓一笑,“既然你们都来了,这个月的工钱,我给你们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所有人心尖一颤,院子里沉寂了一刹那之后,轰然乱了起来,二两银子可以供一家人半年的消费!所有人兴奋的看着眼前的凤大小姐,为了那二两银子,就是做什么都可以! 不待凤吟吩咐,蔷薇缓步上前,将手中的纸发到每个人的手中,武士二个人纷纷将目光放在了那张纸上,不管是否识字,这可是他们的二两银子! 见声音弱了下来,凤吟开口认真的说道:“这是要你们按手印的契约,这个契约不是要你们卖身,只是要你们把在这里学到的东西都不能私自传出去,否则赔偿一千两白银。”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脸色一阵惨白,不过,富贵险中求! 待确定了纸上的内容与凤吟所讲并无差别,众人纷纷来到蔷薇的身侧,拿起印泥,按上了手印。 见所有人都按了手印,凤吟这才开口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或者有些耳闻,茶叶的工艺流程有三道工序,杀青,揉捏,干燥,干燥就分为烘干,炒干和晒干,不管是哪个工序都及其耗费时间” 众人安安静静的听着,先前留下来的七个人更是竖起了耳朵,眼中的惊讶越来越强烈,这就是不懂茶叶的大小姐?这就是养尊处优的凤大小姐?这就是让他们不屑一顾的花痴凤吟? 就连倚在大树上的夜皇都望了过来,凤眼微眯,看着院子里滔滔不绝的凤吟,看着她平淡的神色,看着下面所有人顿时由心而发的恭敬,夜皇缓缓一笑,这个女人,不一般。 她身上好像有数不清的秘密,让想要探索的人越陷越深,她在荣亲王府里条理清晰的推断和隐忍,她在受到侵犯的时候从不手软,眼中的杀意泵现,她在皇宫里的机智和知进退,她脑袋里装着的,都是他不屑,却每次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样一个女人,有意思,真是让他有些杀不得,夜皇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先是将原来落后的制茶工艺程序说了一遍,凤吟缓缓看着院子里的众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今天,我们要用不同的方法制茶。” 这句话犹如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不断蔓延,众人纷纷惊讶的低声讨论着。 这么多年来,早就有人想过创造新的方法制茶,那些制茶手艺好的前人络绎不绝的将毕生精力都放在制茶上面,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眼前的凤大小姐,众人都承仁她对茶叶很了解,但是她也只有十四岁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制茶的新方法? 众人心中一片疑惑和不信,但是凤府给了这么多的工钱,不管是真是假,就算是陪这凤大小姐玩闹一番,他们也没有异议。 这样想着,院子里的声音渐渐的消失了。 凤吟扫了众人一眼,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让蔷薇将准备的扫帚和大锅摆了出来,院子里顿时满了起来。众人好奇的看过去,竟然有五十多口大锅,那些大锅并非是单独的一个锅,大锅周围是用砖砌成的,就好像是厨房里烧菜的锅炉一样,下面也有一个大口,明显是用来生火用的地方。 几个随着凤吟来到茶庄的侍卫,将五十多口大锅炉摆成了四排,每排十几口大锅炉。 众人顿时明悟,在制茶的步骤里面确实在第三道工艺步骤是炒干,也是用的这样的大锅,难不成大小姐是让他们来把茶叶炒干的? 不管众人心中所想,凤吟派人将仓库里储存的嫩茶搬了过来,她看着五十二个人,说道:“现在,力气小的站在左边,力气很大的站在右边,力气正常的不动。” 闻言,众人纷纷站了队伍,力气小的大部分都是女子,有十六个,力气大的基本都是粗狂的男子,有二十一个,中间站着十五个人,有男有女。 比较平均,凤吟微微点头,她缓缓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口说道:“现在,中间的十五个人,分别领了茶叶找相邻的十五口锅站好。” 待所有人都站好之后,凤吟缓缓一笑,“把那些柴火放在下面烧,直到锅的温度很高很高,然后投进大约半公斤的茶叶,用旁边的扫把扫动锅里的茶叶,进行炒拌,一定要搅拌均匀,而且搅拌的要快,用力均匀,卷在扫把上的茶叶要抖下来,时间大约一炷香。” 众人心中疑惑,这个方法不是最后的炒干吗?怎么会第一步就拿还没有杀青和揉捏的茶叶进行炒干? 心里这样想,但是众人仍旧按照凤吟的话做了起来,旁边站立的三十七个人好奇的站过去,看着那十五个人用扫把炒茶。 随着搅动,茶叶在锅里已经逐渐软了,更多的茶叶卷在了扫把上,十五人不加思索的将茶叶抖下来,继续搅动。 见叶子颜色转为暗绿,所有人心中一惊,原来这样叶子就算是杀青了! 时间差不多了,凤吟开口说道:“叶质柔软,叶色暗绿,就可以扫出来了。” 院子里的人紧张万分,蔷薇不禁好笑,偷偷看了一眼凤吟,这才开口说道:“大家不要怕浪费茶叶,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尽量做到最好,做到小姐要求的前十个人能够得到奖赏。” 闻言,凤吟心中一动,却没有转头看向蔷薇,跟在她身边久了,看来蔷薇也学会了一些东西,果然是可造之材。 有的人第一次就成功了,有的人炒糊了一次之后,在第二次才成功,第一步已经完成。 凤吟抬眼望着院子里正打算熄火的十五人,说道:“做成了就继续,把炒好的茶叶放进旁边篓子里。” 凤吟将心中所想悄悄告诉了蔷薇,蔷薇一怔之后惊喜万分,心中欢喜,脸上自然微笑连连,小姐竟然这样信任她,让她出头安排剩下的事情,这是小姐想要培养她,越想蔷薇越是激动。 终于是稳下心神之后,蔷薇开口说道:“现在右边力气大的把那些装了茶叶的篓子换成空的,把茶叶倒进旁边的锅里,下面生火,第二次炒茶。” 第51章:黑夜,高手来袭 待所有人准备就绪,蔷薇深吸一口气,清脆的声音不断发出一个个的命令。 “温度要比刚才第一道工序的温度低,在用扫把扫茶的时候,一定要用力,让叶子随着炒茶扫帚在锅里旋转,并且开始搓卷成条。” “茶叶卷在扫帚上之后,一定要抖落下来,那些黏在一起的茶团要扫散。” “叶子皱缩成条,茶汁粘着叶面,有粘手感的时候就可以出锅了!” 说到此,蔷薇转头兴致勃勃的看向凤吟,好像是要凤吟点评一下。 见蔷薇的模样,凤吟一阵好笑,点了点头,“不错,继续。” 听见凤吟的夸赞,蔷薇也知道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脸色微微一红,赶紧转头继续说着。 “力气比较小的,把第二批出来的茶叶倒进锅里,下面生火,温度要比第二锅低。” “用扫帚扫动茶叶,尽量让茶叶更多的卷到扫帚上卷成卷,然后散落下来,不断这个过程,直到三四成干的时候就可以出锅!” 随着蔷薇的话音落下,院子里渐渐的飘起淡淡的茶香,随着时间越来越浓,直到蔓延到整个茶庄 院子里的众人问道茶香纷纷一怔,而后是狂喜,原来至少需要三四天时间才有的效果,在这里竟然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了!省了百倍的时间! 周围经过的人纷纷好奇的来到院子口出偷看,也只看到五十多口锅可不断翻飞的茶叶,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杜展泊也都赶了过来。 来到凤吟的身前,杜管家有些惊讶的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惊诧的问道:“小姐是在制茶?” 凤吟瞟了杜管家一眼,没有说话。 蔷薇则是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杜管家,小姐在适用制茶的新方法。” 新新方法! 杜展泊一脸震惊,外加无尽的诧异,原本以为凤大小姐只是为了找些人陪她玩,没想到,这大小姐还真有些本事! 见院子外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凤吟微微蹙眉,开口说道:“杜管家让外面的人散了,这里发生的是不允许偷看的。然后,杜管家随我进屋,我又要事找杜管家商量。” 杜展泊哪里敢说不,连忙应是,然后转身驱散了守在院子外面的人,再转身的时候,凤吟已经进了屋子,而院子里的五十多个人不断的用扫帚扫着,那里面竟然还有看大门的小王!看来钱庄要赶紧重新安置一下了。 不经意的抬头看去,杜展泊的眼睛猛然一缩,那个倚在树上的黑衣人是谁?难不成就是凤老爷请来的江湖人士?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不是,凤大小姐岂不是被绑架还是威胁了? 胡思乱想的杜展泊终于决定,一定要给京城里的凤老爷写一封信来确认一下。 刚刚抬脚想要迈进屋子,忽然眼前一个黑影闪过,杜展泊身子微微一顿,他眨了眨眼睛,确定刚才是眼花了,这才进了屋子。 杜展泊来不及多看,对着端坐在桌旁椅子上的凤吟缓缓行礼,“不知小姐有什么吩咐。” 待一礼之后,杜展泊好整以暇的直起身子看向凤吟,就是这一眼,杜展泊刹那间目瞪口呆,脸色苍白,惊骇的神色弥漫在眼中 眼前坐在大小姐旁边椅子上的那个倨傲的黑衣美少年,不就是他刚刚看到的倚在树上的那个人吗!刚才那道黑影不是他眼花了! 凤吟看着眼前站立,惊骇的杜展泊,开口说道:“杜管家应该看到院子里这种制茶的初步效果了吧。” 闻言,杜展泊强自转过头看向凤吟,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愣愣的说道:“小姐真的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制成了茶叶?” 蔷薇看了凤吟一眼,继而对杜展泊淡淡的说道:“杜管家,是用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杜展泊猛然回过神来,有些惊讶的望着凤吟,见凤吟面色没有一丝变动,是承认了这个事实。下一瞬间,杜展泊狂喜的看着凤吟,早已忘记了刚才夜皇对他的震撼,他激动的望着凤吟,“小姐!那岂不是说我们仓库里剩余的茶叶都可以用来制茶!那我们的成本就低了太多了,而且茶价可以比外面的茶价低很多!” 杜展泊犹自狂喜着,本来以为茶庄要落寞,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这下还不把其他的钱庄给亏死! “把价格始终保持和外面的一样。” 凤吟淡淡的一句话让杜展泊顿时目瞪口呆,他有些不解,明明可以直接选择把价格降到比外面更低来获取更多的盈利,并且以此来反击,杜展泊一脸郑重的说道:“小姐,如果只是把价格降到和外面相同,我们前面一段时间的亏掉的补不回来,而且,既然有人敢针对凤府茶庄,我们应该反击,他们肯定没有小姐这样的制茶方法,最后还是比不过我们的价格,只能选择妥协” 如果只是平常的茶庄或者茶商,凤吟哪里不懂这个道理,但是对方是南宫卓,他可不会在乎他手里的那些茶庄亏空成什么样子,他要的是不断把茶叶的价格降低降低,直到凤府茶庄做不下去。 打断杜展泊的话,凤吟开口说道:“就按我说的办,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闻言,杜展泊还想说话,但是见凤吟那决然的话语,他只好把话吞进了肚子里,毕竟他是凤府的人,他替凤府管理着这个茶庄,他能做的仅仅是尽自己的一分心,只是凤大小姐不听劝,他也无可奈何。 想到此,杜展泊叹了口气,缓缓俯身行礼退了出去。 “有些头脑。” 夜皇赞美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凤吟嘴角含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夜公子准备什么时候走?” 夜皇嗤笑,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瞟向凤吟,“等你什么时候被抓走,我看够了自然就走了。” 闻言,凤吟心中升起一丝怒气,这个男人,竟然只是想要看她的笑话? 将蔷薇遣了出去,凤吟这才淡淡的说道:“王爷似乎空闲的很,竟然有这么多的时间来看小女的笑话,真是小女的福气。” 凤吟的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微风扑面而来,凤吟顿时警觉,脚下用力,向外交错迈了几步,顺势站了起来,就在她以为躲过暗算的时候,下巴忽然一凉。 凤吟有些心惊的看向对面的那个人,这一看呆了,竟然是夜皇! 那双如泉水一般透彻却又深沉的双眸映入眼帘,凤吟不禁一怔,夜皇的双手一片冰凉,捏着她的下巴没有用一丝力气,只是将她的头高高扬起看着他,那鬼魅般俊美的容貌在眼前渐渐放大,凤吟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夜皇竟然一点一点的向她靠近! 凤吟心跳忽然快了一些,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那淡泊如水的双唇渐渐靠近,凤吟只觉得呼吸都被扼住了,一阵阵清淡的花香传来,犹如罂粟一般,让她有些上瘾,夜皇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脸额上,一片酥痒传遍全身,就在那双唇快要碰到她的脸额的时候,凤吟顿时屏住呼吸,而那双唇竟然擦着她的面容而过 夜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本王说了,叫广陵王。” 说完,身前的压迫忽然消失了,鼻间的花香也渐渐消散了,眼前那铺天盖地的黑色也变成了房间的布置 凤吟呼吸渐渐恢复过来,脸色却绯红一片,广陵王不就是王爷吗,这两个称呼有什么区别,难不成这是他的一个禁忌?以后要离那个人远远的 不消几天,茶价一降再降,而凤府茶庄也跟着一次次的降价,始终尾随,外人看来,凤府茶庄这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作出退步,凤府先是钱庄,再是茶庄,凤府好像被一个势力已经盯上了,凤府下面的各行各业,人人自危。 皇宫御书房。 一身龙袍的南宫泉站立在窗口,负手望着外面的夜色,点点星光闪烁着。 刘贵妃站在南宫泉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的等着。 刘贵妃当初能够在宫中众多修女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了解南宫泉不喜欢聒噪的女子,尽管知道她的安静只是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但是南宫泉仍旧不能去讨厌她。 “卓儿最近的动作很大。” 静谧的夜色里南宫泉忽然开口说话,将身后的刘贵妃惊的回过神来。 刘贵妃缓过心神,连忙笑道:“卓儿年龄还小,毕竟不知道一些天高地厚,皇上不喜欢直接训斥就是,臣妾就算心疼也想要卓儿能够成才。” 这一番话语里带着万分的理解和不舍,这样识大体的话语也就她和皇后能够说出来,南宫泉不禁笑了。 “动作大不要紧,只是要做的不动声色。”南宫泉接着说道。 闻言,刘贵妃心里一阵惊喜,皇上肯点出卓儿哪里做的不好,看来是有培养卓儿的意思,难不成太子的病让皇上终于想到卓儿了? “仓库里的茶叶还有多少?”凤吟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毛笔,不断的极快的挥动着,口中不断问着。 “小姐,还有一半,只够大约十天的。” 闻言,凤吟微微点头,蔷薇的头脑终于被她改进了不少,也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了。 “卖出去多少茶叶?”仓库的茶叶明显已经不够了,就连杜展泊都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脸上偏生还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凤吟却问的面不改色。 第52章:她的命是我的 “所有的茶叶都卖出去了。” 茶叶的价格一降再降,虽然外面那些先降价的茶庄也卖了不少茶叶,但是仍旧没有停止降价的意思。不过凤府茶庄的茶叶则是一售而空,首先是凤府这十几年的声誉和这些年的合作,其次是凤府这批茶叶竟然透着一股淡淡的青竹香味,那些有地位的富豪和官员纷纷争着来买,自然是曾多粥少。 凤吟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握着毛笔的手忽然一收,而后将毛笔放下,仔细端详着那纸上的几行漂亮的字迹,随口说道:“你让杜管家去算一下这茶叶的成本和我们所卖出茶叶价钱的差价,然后对外宣称,想要这种味道的茶叶,就自己准备刚刚采摘的茶叶送来加工,加工的银两,就是我们的那些差价。” 站在门外等候,靠近屋子偷听的杜展泊闻言一怔,随即眼中一亮,一阵明悟,当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榆木疙瘩!仓库里剩下的茶叶不够,但是外面茶商肯定能够弄来不少,这样没有一丝风险,就算外面茶庄继续降价,自己这里也根本不需要担心收多了茶叶就会积累仓库随即烂掉的可能! 想到此,杜展泊望向屋子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敬,不愧是凤老爷的女儿!同样的经商头脑,而且总是料事如神,通过此事,他派人去京城的凤府钱庄打听了一番,那几天竟然全部都是这个凤大小姐出面,钱庄这才过了难关,本来还怀疑是不是老爷在后面做参谋,让小姐多一些好名誉,现在看来,没有一丝疑惑了,肯定是小姐解决的! 出来已经许多天了,茶庄的事情压的凤吟喘不过气来,直到这两天南宫卓跟她想的一样,把价格降了又降,她这才安下心来。 拿起写的这几个娟秀的字,凤吟缓缓一笑,随即对着蔷薇吩咐道:“把这封信交到我爹手中。” 见此,蔷薇缓缓一笑,小姐现在这样聪慧能干,凤府又和睦一片,只是荣亲王府 甩掉脑海中的想法,蔷薇接过信封,接着笑道:“小姐这样聪慧又孝顺真是凤府之福。” 闻言,凤吟笑看了蔷薇一眼,嗔道:“你呀,什么都学的那么快,就连这拍马屁的话都说的这么顺溜。” 蔷薇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的笑了,“都是小姐教导的好!” 说完,不等凤吟再说就跑出了屋子。 刚要回话,看着蔷薇跑开的背影,凤吟无奈的笑了,这丫头 “嗖!” 一声不易察觉的破空声让凤吟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猛然侧头,耳边一阵疾风! 只听“叮!”的一声,一个小巧的箭头钉在了墙上,没入墙头三分! 高手! 凤吟连忙吹掉了桌上的蜡烛,屋子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当中,而她快速的贴到了身后的墙上,闭上双眼向旁边的墙角躲了过去。 她不敢睁开双眼,早就在吹灭蜡烛的时候她就看到外面的月亮极大,月光穿透进屋子,会在双眼处反射出一丝光芒,尽管那丝光芒很弱,但是古代的高手不是她对付的了的!她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一边摸索着,一边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凤吟能够确认,来的这个人比上一个黑衣人要强的太多太多,就刚才那箭头的速度,如果不是她曾经躲过子弹的速度,恐怕这箭头任谁都躲不过!这还是人射出来的! 慢慢的蹲下身子,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缩的更小,她静静的一动不动,就好像潜伏起来的动物等待着食物自己上钩,而这次她才是食物。 耳边没有一丝脚步声,这让凤吟的心跳更加快了几分,她非常肯定那个人已经来到了屋子,而且正在查探着,而她什么却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屋子外面不断传来的细微的风声 忽然,身前的空气一阵飘动!很轻微!凤吟快速的屏住了呼吸,她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那是在经历前两天之后她吩咐蔷薇买来的,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 仍旧能够感受到空气的流动,并且好像在她这个地方停歇了一段时间,就连空气都停滞了一会儿才开始流动。 凤吟一动不动,闭上双眼的她根本无法判断出那个黑衣人的位置,她也更不敢冒然行动,那可是高手!一个不慎,不仅暴露了自己,小命还不保了! 而就在她存在这个思想的时候,忽然放在旁边的手背上一片冰凉,她顿时紧张到了极点,那是那人的衣服,竟然擦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凤吟顿时判断出了那人的方位,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咬了咬牙,终于是猛然将匕首刺了过去! 那一刻,她在心中微微叹息,她终究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的人。 凤吟的双眼随着匕首的刺出就睁开了,早就训练过夜视的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手中的匕首更快速的刺了过去! 下一秒,凤吟带笑的脸额僵住了,她怔怔的看着眼前对她露出一抹嘲笑的黑衣人,她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被黑衣人扼住了手腕! 手中的匕首仍旧明亮,却再也刺不下去! 凤吟的笑脸僵住了,但是她被扼住手腕的右手忽然一松,左手快速上前来不及看哪里是把柄,直接抓住匕首,随着手心的一痛刺进了眼前黑衣人的腹中! 黑衣人惊讶万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柔弱的女子竟然会在这个性命危急的时候还知道使诈!那僵在脸上的笑容,应该早就是她设计好的!她竟然能够预计出她的匕首刺不到他,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管黑衣人脸额上的惊讶,凤吟一把推开身前的黑衣人,手心中的疼痛不断传来,那是削铁如泥的匕首,她却直接用手握住了那处锋利,手心处的伤口不知道要有多深! 管不了这些,凤吟快去向房门跑去,看着眼前不断接近的房门,不知为什么,凤吟的心中竟然坚定不移的确信,只要她跑出了这个房门,她就有救了,因为夜皇就在外面! 可是 就在她将手放在房门上的时候,身后破风的声音又是传来,凤吟心中一凌,他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如果躲过了这支箭头,她就再也没有时间能够出门,不过她还能再及时的选择隐匿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但是,如果她执意要开门,依这箭头的速度,肯定会没入体内,也一定会重伤,如果拼着重伤她出去了,依夜皇这鬼魅的性子,如果不在,她就是死! 千万个念头在心头划过也只是一瞬的时间,凤吟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意,她的动作没有因为这些念头停顿分毫,猛然推开房门,然后侧身翻转的向门外倒去! 箭头瞬间来到她的身旁,左肩膀一阵刺骨的疼痛,凤吟的脸色瞬间苍白,汗水布满额头,就连双眼中都带着一丝猩红的倒在了地上! 她却顾不及这些,疼痛让她嘶喊出声,“夜皇!” 喊出之后,凤吟的心就沉了下去,这两个字的声音根本就不大,甚至好像低语声一般,肩膀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恐怕,如此之远的夜皇是听不到的 早在空中一个无声的黑影闪过的时候,夜皇就已经来到了凤吟院子里的树上。 他淡淡的站在那里,看着凤吟躲过那致命的一箭,看着她藏在角落里,看着她自不量力的出手想要刺伤黑衣人,看着她使诈,看着她向门口跑去,看着她不顾身后的箭头跑出了房门 他一直都在等,等她身边隐藏着的那个侍卫,却在她性命垂危的时候怎么都没有看到。 她跑出房门,看来是想要找能够救她的,这样孤注一掷的做法,看来是要找那个侍卫了。 夜皇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可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慌和坚毅,听到她口中如梦呓般喊出来的两个字“夜皇”,夜皇的心里忽然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又是一声破空声,凤吟能够清楚的察觉到,那箭头是冲着她的喉咙来的,她却再也动不了,难不成就要死了吗? “锵!” 不容凤吟多想,那箭头已经来到了凤吟的脖颈之处,就在这一刻,刀剑相碰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凤吟怔怔的看着身前忽然出现的黑衣,缓缓向上看去,一双冰冷桀骜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片噙着傲气的薄唇,轻轻启唇,“她的命是我的。” 六个字,夜皇望着黑衣人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屑的孤傲,全身上下一股无言的霸气透露出来,仿佛天地万物,只有他在她的眼中,而他飘散的那一头乌黑长发乱了她的双眸 感受到夜皇身上的气势,黑衣人的动作微微一滞,他小心的看着夜皇,腰间的长剑猛然拔起,向夜皇扫去! 夜色如墨,两个黑影不断交接在一起,不消片刻就会分开一次,开始那黑衣人都是后退两步,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后面直接吐出两口鲜血,这才狠狠的看了倒在地上的凤吟一眼,转身快速的飞去! 夜皇嘴角噙笑,“伤了她,你以为你走的了?” 双脚一踏,夜皇飞身追了上去,就在眼力可及的地方,夜皇和黑衣人都停住了脚步,夜皇的剑早已插进了黑衣人的胸口,“刺杀没有成功,太子肯定很失望,你回去了也是死,不如就死在这里,省了一路奔波!” 第53章:茶庄垮了! 剑的那边,黑衣人口吐鲜血,惊骇万分的看着眼前这个美丽至极的男子,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就倒了下去。 夜皇没有看那黑衣人一眼,转头看向凤吟的院子,不知道这个女人有没有昏过去,或者是自己站起来。 可是这一回头,夜皇双眸瞬间缩起,周身的温度也冷了下去,宛如一个杀神! 那院落的地上,哪里有那个丑女人的身影!刚才是调虎离山之计! 夜皇心底升腾出无限的愤怒,他竟然中了别人的计谋!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下把人劫走!他嘴角的笑渐渐消失,身子一晃就没了身影。 肩膀上的疼痛一阵阵的袭来,凤吟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落在了不断向后飞去的地面上! 凤吟惨淡的笑了笑,有这些血迹,他应该是能够追上来吧 看着他将那黑衣人刺穿,凤吟却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只能被另外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抗在肩膀上带走,她拼命的抬头看向越来越远的夜皇,双手不自觉的伸了出去,却怎么也抓不到 扛着她的黑衣人显然是被夜皇吓怕了,毫不停顿的赶路,晃动太大,凤吟的肩膀不断流下血来,苦不堪言。 黑衣人左拐右拐的赶路,让凤吟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小,这宛如迷宫的路线,看来夜皇是赶不上来了。 想到此,凤吟不禁又抬头看了一眼,她也再也没有那么多的血可以流了 眼前越来越恍惚,恍惚之间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渐渐的越来越清晰,是夜皇。 凤吟缓缓一笑,死之前还能看到他,真好。 远远的见到凤吟的身影,夜皇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而后却看到凤吟的这个笑,他微微怔了一下,一路之上,他是随着凤吟的血迹找来的,让他感到一丝愤怒的是,这个女人竟然用血来做标记,她以为她有多少血! 想到此,夜皇脚下忽然用力,手中的剑也刺了过去! 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危险,黑衣人心中一惊,却在下一刻侧过身子,将凤吟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夜皇快如闪电的剑一瞬间停在了凤吟的喉咙处,而此时的凤吟早就陷入昏迷当中!流了这么多血,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剑如风声,黑衣人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喉咙处一痛,失去了知觉,身子向地面上倒去。 踏步上前,夜皇单手扶住凤吟的腰,将她倒在他的怀中,而后仔细去看她左肩上的伤口,伤口不大却极深,早已不再流血,或者没有血可流,夜皇心里茫然中想到,这个女人疯了。 口中一阵苦涩,凤吟微微皱起眉头,她偏了偏头,可是嘴里仍旧源源不断的有极苦的水流了进来,她紧紧的闭上嘴巴,嘴里终于没有了苦水,她紧皱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下巴一凉,有人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开了嘴,无数的苦水倾盆而下 “咳咳咳咳” 凤吟喉咙里一阵酸辣,她缓缓睁开双眼,想要看看是哪个捣蛋鬼,竟然一直往她嘴里倒这么苦的东西!她一定要告诉教官,让教官好好整治一番!最好是多跑十圈操场! 就在睁开双眼的时候,凤吟愣住了,眼前是天蓝色的古色床榻,而往她嘴里倒苦水的是一个男人,一身白衣,乌黑色的长发一泻而下,一双上挑凤眼波光流转,妖魅带笑,美得已经带了一丝魔性,却在白衣的衬托下,一尘不染,露在外面的白色脖颈透出一丝乳白色的光,这是优雅入画的男子。 凤吟怔怔的看着这个男子,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声惊喜的呼唤声传来 “小姐!小姐你醒了!” 随即,凤吟就看到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衫丫鬟服侍的女子跑到她的床前,精致小巧的脸蛋上布满了泪水,哽咽的不能自已。 意识缓缓流入脑海中,身子一动,左肩上忽然一阵疼痛传来,凤吟有些红润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记忆终于回到脑中,她之前被刺杀,夜皇救了她,她又被劫持,夜皇又救了她 这个小丫鬟不正是她身边的蔷薇吗?那眼前的白衣如仙的男子是夜皇! 凤吟瞳孔猛然一缩,她惊讶的抬头看着夜皇,猛然开口说道:“怎么是你?” 这样一个如仙如画的男子,竟然是那个性情多变,邪魅孤傲的夜皇! 夜皇瞥了凤吟一眼,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却在白衣的衬托下,妖艳至极,让人呼吸一滞,“你希望是荣亲王?” 深深吸了一口气,凤吟自然没有傻乎乎的接着夜皇的话去说,她小心打量着夜皇,“多谢夜公子相救。” 夜皇站起身,高挑俊朗的身形让凤吟不禁又呆了一呆,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开口说道:“太子是不会死心的。” 冷风在院落里缓缓流淌,将屋子内的纱帘吹出了一丝涟漪。 凤吟一身白色衣衫,头戴桃花朱簪,明明不是那样倾城倾国的人儿,却在阳光下照射出惊人的光亮,让人不敢直视。 凤吟望着院落里不断忙碌的人,那些深闺女子,不时抬头看看那个倚靠在树上,一句话都不说,白衣胜雪,嘴角噙笑的俊美男子,在察觉自己愣神之后,这才面红耳赤羞涩的低下头。 凤吟眉头蹙了蹙,随着那些女子的视线看去,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自从她受伤之后,夜皇就一直待在那棵树上,还时不时的失踪一下,让人捉摸不透。但是,这些不是她关心的,她关心的是他让她的茶叶减产了整整四分之一! 院落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对夜皇的免疫力可谓是零!夜皇倚在那棵树上,就好像一个特大号的太阳,照射着所有人,吸引他们的视线,手下的茶叶怎么可能能够制作出来!而且而且最让她无奈的是,那些人把夜皇身下的那棵树,当小祖宗一样对待着,好像生怕夜皇会不来一样! 恶狠狠的收回眼神,凤吟端起旁边桌子上刚刚沏好的茶水,轻轻饮了一口,面不改色的说道:“不错。” 院落里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望向夜皇的眼神瞬间转向凤吟,有的脸上露出喜色,有的虽然没有什么激动的神情,但是眼神里那掩饰不掉的欢喜还是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听见这两个字,夜皇久闭不睁的双眼终于露出了一条缝,他看着树下的那个女人,心里有些好笑,嘴角跟着上扬起来,她竟然想要以此来吸引那些人看他的目光! 好像是感受到了夜皇的视线,凤吟微微抬头,将目光放在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身上,再看看院落里五十多个人的神情,她恍然大悟,难不成那个男人以为她是以此来吸引视线? 想到此,凤吟微微眯起双眼,堂堂广陵王竟然也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义愤填膺的想着,她是真的觉得这次的茶叶很不错,虽然说那两个字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小姐!小姐!” 欢喜的喊叫声打乱了凤吟的心思,她转头看向来人那处,一动不动,直到杜展泊狂喜的来到她的身前,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外面茶庄又出什么事了?” 杜展泊拼命的摇头,匆忙的喘了几口气,这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小,小姐!那个那个茶庄垮了!” 说完,杜展泊连忙屏住呼吸,想要看自家小姐惊喜的神色,这么久以来,他只见过小姐温和有时会皱眉,却从没有很大幅度的情绪波动,这让他心里一直很疑惑。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轻微的动作在杜展泊的眼里无限的放大,他眼睛睁大,紧紧的盯着凤吟。 凤吟转头看着他,见他脸色涨红,不禁错愕,笑道:“这是在意料之内,如果那个茶庄忽然又崛起了,这才让我感到惊异的。” 闻言,杜展泊激动的神情顿时僵住了,而后像是打蔫的茄子一样,匆匆的汇报了一下就仓促的离开了。 望着杜展泊离去的背影,凤吟的嘴角这才扬起了微笑,跟南宫卓对招,她又赢了!这次靠的不仅是运气和机智,还有她脑海里的现代知识,这可是超越现在几千年的知识,谁又能够跟她争锋!就算是北夏国的王爷又如何?也只能败在她的手上! “荣亲王可不止会耍这些小把戏。” 夜皇有些嘲讽的话语忽然在耳边响起,凤吟浑身一个机灵,猛的转头看向身侧,一片白色瞬间晃了双眼。 一身白衣,刚刚飘落下来,带着一阵淡淡的花香,微冷的风都带着一丝温和的暖意,修长的身体飘然而落,好像一片树叶一般,没有一丝重量。 凤吟微微一怔,心里不禁一阵恍惚,她的双手猛然握起,强自转过头去,这才发现,院落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了懒散坐在她旁边的夜皇。 凤吟眉头一皱,冷声说道:“愣着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分明不大,却让他们噤若寒蝉,瞬间回过神来,低头沉入自己的事务当中。 闻言,夜皇微微挑眉,他侧身靠近凤吟,语气中带着一丝轻佻,“怎么?舍不得别人看我?” 第54章:小姐,交给你了 温热的呼吸铺洒在耳边,凤吟瞬间红了耳尖,她下意识的侧开身,只是听到夜皇的话,凤吟缓缓眯起了双眼,他对他的美貌是如此的自信,竟然用美貌来调戏女子,而且,她竟然也是那万千女子中的一个! 心中无来由的一阵气闷,她转头看着夜皇,沉声说道:“夜公子是风华绝代,能够迷惑世间所有人,只不过,人贵有自知之明,明知不是自己的东西,何必要去强求,所以,所有人当中,不包括我。” 没有想到凤吟会猛的回过头来,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一阵清香传来,夜皇不禁愣了一下,而后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夜皇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心里却是一荡,她真的不会喜欢上他? 夜皇瞬间直起身子,他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凤吟,站起身,修长的身体挡住了太阳的光线 凤吟不禁疑惑的抬头看他,一瞬间,一股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纤细修长的身体顿时变的高大而又狂野,那股霸气让她呼吸都是一滞,她忘了,他是战场上看过生离死别的人,他是妖媚无常内心冰冷的广陵王,他又如何在乎她的想法 是,他那让女子都羞愧的美貌,征战沙场的战功,广陵王的头衔,这些都能够证明他是人中龙凤,她从不认为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任何女人是一样的,所以,她也只以为她能够在他的眼里是个特殊的人,但,原来她一直都是自欺欺人 凤吟惨淡一笑,她怎么会想到这些,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她本来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何必在意。 “不如打个赌,你会喜欢上我。” 夜皇的话语好像是一颗炸弹一样,在凤吟的耳边炸开,凤吟蓦地抬头看去,夜皇早已离去,只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安然倚靠在了树干上。 凤吟不禁眨了眨眼睛,刚才的是幻听?还是 夜皇微微眯着双眼,看着下面那个愣神的女人,也开始怀疑刚才他怎么会,就这样随口说出了那句话,这个女人面容普通,着实不该入了他的眼。跟荣亲王抢女人,他不屑,但是抢这个女人的心,那就另当别论了!想到此,夜皇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如此看来,刚才那句话也不错。 京城荣亲王府。 南宫卓一身紫黑色的衣袍,抬头看向恭敬站立在不远处的管家,书房内的火烛有些冰冷,管家的身子却是一动不动,坚定不移一般,见此,南宫卓不禁暗叹一声,不愧是父皇的人,能够这样处事不惊。 “呵!”南宫卓冷笑一声,随即开口说道,“本王早就察觉到她会解决茶庄的事情,只不过没有想到,她一个深闺女子,本就不懂诗书,竟然懂得茶道,她制茶的方法果然是新奇。” 闻言,管家恭敬的身体更加恭敬了,他低头淡淡的说道:“已经掌握了她制茶的方法。” 南宫卓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微微抬头眯起双眼看着那个年迈的管家,缓缓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本王的性子,以后不用再多此一举,下去吧。” 管家轻轻应了一句,“是。” 直到门缓缓关上,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中,南宫卓面无神情的坐在那里,他的手中仍旧握着那个茶杯,下一刻,一声轻响,茶杯粉碎一片 他缓缓抬头,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几缕光线,却怎样都照不到他的身上。 管家不经意的一句话都是这样具有诱惑力,已经掌握了凤吟的制茶手艺,只要再开一个茶庄,只要抓住这个手艺,他用凤府送来的嫁妆都可以将凤府茶庄砸没了。只是,输了就是输了,如果他真的顺着管家对凤府展开攻势,就算最后胜了,他也只会在父皇的眼中落下一个睚眦必报的想法,这并非是王者之道,王者,即是输了也不会输心! 父皇 “嘭!” 南宫卓猛的站了起来,狠狠的一拳砸在了书桌上,丝丝血迹从指间滑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仍旧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茶庄前。 茶庄内的所有人都纷纷注目,望着那渐渐远离的女子。 人群中,一个青年面色青紫,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他心中悔恨万分,当初竟然为了一时的高傲,放过了如此大好的机会,一开始他冷笑的,不屑去看那不起眼的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跑到那边去看,更是听见了一些言语,他终于忍不住也悄悄走了过去,走的越近,空气中的茶味就越浓烈,而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淡淡的竹香让他有些沉迷,直到院落口处,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凤吟歪头不解的看着旁边的这个俊美耀眼的男子,眉头逐渐皱起,她给父亲送了一封信,只说这个夜公子是她请来的护卫,却没想到,父亲给她的回信里写着:爹爹理解。 只有这四个字! 始终给她一个另外的意思,而且,现在夜皇就坐在她的马车里,不久就要到达京城凤府,孤男寡女,总也不对劲。 “到前面的镇子,我给夜公子再制备一辆马车。” 静悄悄的马车里,凤吟的声音忽然想起,低沉而又细腻,丝毫不显突兀。 夜皇的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绚丽的笑容,他转头望着凤吟,双目之中一片清明透亮,忽然俯身,两人之间只差两个拳头的距离,“这个马车挺不错的。” 望着眼前的美男子,凤吟不禁又是一个激灵,她连忙将头后仰,干笑道:“那,那我去另外一个马车。” 见此,夜皇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随你。” 闻言,凤吟终于是呼出一口气,她安抚下跳动的心,而后连忙对马车外面急切的喊道:“到下个镇子,买辆马车!” 坐在马车头的蔷薇不禁一愣,有些疑惑的转头瞧了瞧紧闭的马车门,心中奇怪,小姐已经有一辆马车了,怎么还要一辆?难不成是给她坐的?蔷薇却不知道,如今的马车中,哪里是只有她小姐一个人 “天气不错。” 凤吟正撩开车窗帘向外看着,郁闷的神情显露出来,刚刚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耳边便想起了这句话语,凤吟身子一颤,那口空气也停滞在胸口,怎样都吐不出来,她转头恶狠狠的瞪了白衣男子一眼。 夜皇俯到她身边的身体又是靠近了几分,他身上淡淡的花香让凤吟呼吸有些急促,魅惑的眼神里一丝温柔流过,凤吟的眼神逐渐迷惑了起来,就在夜皇嘴角勾起的一瞬间,凤吟忽然紧闭双眼,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紧咬着下嘴唇,闷吭一声! 夜皇微微一怔,脸上的神情瞬间一敛,伸手抓住凤吟的手腕,两指搭上,只是片刻,夜皇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因为外面的马车停了下来。 顾不得其他,夜皇屏住呼吸,猛的推开两扇车门,一阵冷风吹来,他冷漠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驾车的小厮和小丫鬟蔷薇早已昏倒在一旁。 一片荒芜的小道上,几十个黑衣人安静的站立在那里,黑衣人的手中纷纷拿着一把闪亮锋利的剑,剑身上带着一丝幽绿色的光,喂了毒! 吸引夜皇视线的并非是这几十个黑衣人,而是站立在黑衣人面前,让那些黑衣人不敢妄动分毫的青衣男子! 青色的衣衫随风飘动,背上是一把黄褐色的木剑,纤细高挑的身形却顶天立地般挡住了所有的风险,他身上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却压的那几十个黑衣人不敢上前一步! “剑上有毒。” “小姐交给你了。” 一个富有磁性,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两人之间传递,没有多说什么,好像互相约定好了一般,默契的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夜皇抬手关上了马车车门,脸色凝重的将早已昏迷过去的凤吟摆正好身体。 叶竹抬手拔起了背后的剑,剑尖刚刚指上那些黑衣人的那一刻,人也早已消失在原地,转瞬间已经和几十个黑衣人纠缠在了一起! 马车外的刀剑声不断响起,夜皇纤细修长的手指也飞舞了起来,他的手指不断点在凤吟的背部,在十六道穴位之后,夜皇的双手忽然顿在了凤吟的领口处,他静静的思考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没有多做停留,快速的将凤吟的衣服拉了下来,露出了白皙细腻瘦弱的背部! 夜皇深深吸了一口气,丝毫没有被眼前的春色所迷惑,他仔细的看着凤吟的背部,直到看到一段经脉中,一小段青紫色的东西不断在流动,但被穴位堵在了那里,夜皇眼睛一亮,手指如剑的点在了那青紫色的静脉上面! 凤吟又是闷吭一声,一口紫黑色的鲜血吐了出来! 夜皇额头上泛起了一层薄雾,凝重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分,而后又皱了起来,体内内力的空虚让他感觉到自己异常的脆弱,这是十几年了从未有过的状况,就算是在沙场上,他的内力总是丰余至极,而今却为了救这个女人,在被敌人包围的情况下,他竟然做了对自己如此不利的事情!这若是发生在战场上,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第55章:红了脸 可是如果她死了,他如何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想到此,夜皇沉着的神色终于好了许多,他快速给凤吟披上了衣服,一阵风般掠出了马车,站立在马车前面,好整以暇的望着不远处的青衣男子,而后神色越来越凝重。 叶竹的剑不可谓快,或者说很慢,每一剑都清晰的落在所有人的眼中,却奇迹般的挡住了几十个黑衣人的刺过来的剑! 夜皇凤眼微眯,他自然不会认为叶竹的剑太慢了,而是因为叶竹的剑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到了,只有在他挡住别人所有密集的剑尖的时候,那一刹那的停顿落在众人的眼里,所有的点连成线,这才看到一个缓慢的动作! 落雨点花! 夜皇看向叶竹的眼神逐渐变的冷冽,这确实是消失已久的落雨点花剑法,这个世界上,落雨点花只有与他父亲生死之交的慕容无敌才会,而慕容无敌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个青衣男子一定是他的传人! 夜皇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他找了这么多年,终于确定了下来,那,就该开始下一步了! 想到此,夜皇转而看向那几十个黑衣人,那都是一个个的决定高手,虽然叶竹一直处于防守,丝毫没有空隙去进攻,但那些黑衣人对叶竹却丝毫没有办法。 “你,去帮他” 夜皇正在观察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 夜皇转头看去,马车上的门被打开了半个,脸色苍白的凤吟倚靠在马车壁上,她正透过那半掩的车门看向不远处的青衣男子,身上还有些衣衫不整,她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感到羞涩,眼神紧紧的盯着那道青色的身影 夜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抬眸轻瞥了远处打斗中的青衣男子一眼,口中说出的话冰冷至极,“青梅竹马?” 凤吟不断喘息着,身体的虚弱让她很想睡去,但是她知道她不能睡,叶竹还在那些黑衣人的包围圈里,她不知道究竟是谁两次三番非要杀了她,但是她知道她不能睡,否则叶竹必定性命不保!叶竹虽然看来现在应付自如,但是一个人哪里能挡住这几十个人的围攻! 况且,那黑衣人的刀上喂了毒,而叶竹也早就受了伤,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只是 听到夜皇的话,凤吟心中一阵气恼,他向来都喜欢捉弄她,就连她要救人,也能跟她扯上关系,脑海中又是一阵晕眩传来,凤吟皱起眉头,叶竹说她和他小时候就认识了,那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了,想到此,脑海中的晕眩越来越强烈,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旋即无意识的轻声道:“是。” 夜皇的双眼缓缓眯了起来,他望着凤吟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凤吟双手紧紧的抓着马车的车门,手指都有些苍白,她咬着下嘴唇,殷红的鲜血从唇角流了出来,她看着夜皇,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求,求你” 话毕,凤吟终于是无力的倒在了马车上。 看着凤吟那虚弱的模样,夜皇的心底忽然颤了颤,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望着已经倒在马车上无力坐起却还仍旧盯着他不放的凤吟,他终于是一个闪身消失了身影。 凤吟随即向远处看去,一群黑衣人里,一个青衣男子,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逐渐模糊。 一点点光亮照射下来,凤吟缓缓睁开双眼,上面是渐渐亮起来的天,她努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力气,只得放弃,之前的回忆重新涌入脑海,凤吟随即左右看去,她仍旧在马车里,而马车上面却漏了一个大洞 忽然,脑海里闪现一个人影,凤吟仔细想去,叶竹? 眼中一亮,对了,是叶竹!叶竹怎么样了? 凤吟支起软绵绵的身体,还没坐起来她就发现了倒在她身侧的青衣男子,叶竹。 连忙来到叶竹的身侧,凤吟紧张的轻声唤道:“叶竹?” 似是听到了凤吟的呼喊声,叶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努力的睁开双眼,却只隐约看到凤吟模糊的模样。 “叶竹!”见叶竹有了动作,凤吟一阵欣喜,顾不得男女之别,连忙上前,用最大的力气将叶竹扶了起来。 叶竹一句话没有说,苍白的脸色显示出他的虚弱,他静静的看了凤吟一眼,而后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见叶竹应该没有事,凤吟精神一瞬间松懈下来,她开始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她这才发现,她刚才大口大口呼吸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几欲作呕 凤吟的脸色重新又苍白了起来,她却没有丝毫言语,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胃里一阵翻腾,她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因为,周围什么都没有,她要保持足够的力气! 转身不再看,凤吟望着叶竹身上那一道道的剑伤,他的衣着早就不能称为衣服了,凤吟咬了咬牙,来到叶竹的身侧,伸手一点点将叶竹上身的衣物缓缓除去。 察觉到凤吟僵硬的动作,叶竹睁开已经清明的双眼,脸上的神色逐渐变的冰冷,“住手。” 为叶竹褪去已经变成布条的衣衫的双手抖了抖,凤吟顿住了动作,抬头看着叶竹,半响,她才冷静的说道:“你身上有伤口,必须把衣服脱下来清洗伤口。” 闻言,叶竹脸上的冰冷仍旧没有退去,他静静的望着凤吟,好像是想要看清这个女人,“不用。” 他这次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一点,但是,凤吟却看着他笑了起来,“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告诉你而已。” “撕拉” 凤吟停住的双手重新动了起来,猛的将叶竹的衣物撕开! 叶竹脸色顿时变的青紫一片,情不自禁的闷声说道:“你!” 闻言,凤吟抬头看着叶竹,安静又认真的说道:“你如果动的话,弄到伤口,就是现在这样的疼。” 说到此,凤吟歪头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反正你也动不了,何必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叶竹静静的看着低头认真为他将与伤口粘合的衣服撕下来的凤吟,她柔软的手指时不时的碰触到他的身体,竟然让他好像喝了迷药一样一阵酥麻,而后就算是伤口的疼痛都减弱了不少,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叶竹不知不觉中红了脸 把衣衫弄了下来,凤吟随即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白色精致的小瓷瓶,眼神不经意的放在小瓷瓶上面,她整个忽然愣住了。 察觉到她的异动,叶竹眉头微蹙,不待她问,就开口说道:“他为了给你驱毒,本身就耗尽了大量的内力,我和他商量好的,你不该再强求他来救我。” 心里微微一震,凤吟缓缓低下头。 青梅竹马? 他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冰冷的眼神,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不会为了别人而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他的仇人肯定不少,很多人都在等着他虚弱的时候,他却不顾这些,就只是因为她 凤吟紧紧咬着下嘴唇,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她心里会愧疚死! “他内力本就不多,为了给我排毒,应该已经中毒很深了。” 叶竹的这句话更是雪上加霜,凤吟一句话都没有说,缓缓将药粉洒在叶竹的伤口上,越到后面,她的眼神越坚定,终于是开口认真的说道:“我欠他两个人情。” 树林,死里逃生 “小小姐” 一道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凤吟拿着小瓷瓶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她慢慢回头,看到蔷薇身体无力的贴着马车,正在拼命的向她爬来,那小脸上都是灰尘,嘴唇一片苍白,看着凤吟的双眼噙着泪水,好像下一秒就会落下来 凤吟再也顾不得其他,扔下叶竹连忙向蔷薇走了过去,一阵晕眩传来,她的身子晃了晃,终于还是没有倒下。 她艰难的来到蔷薇的前面,无力的坐了下来,将蔷薇扶起,倚在马车壁上。 静静的看着小姐一步一步走来,将她扶起,小姐平静的模样让她心安,但是看到小姐那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身子有些不能控制的晃了晃,一种钻心的疼痛直达心底,小姐受得伤,中的毒比她中了太多了,小姐究竟是忍受着怎样的痛,一直以来,小姐那坚强的性子让她折服,但是现在,她真的希望小姐痛的话能够喊出来,苦的话能够哭出来 抬头看着凤吟的如水的双眸,蔷薇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哽咽的小声说道:“小姐,痛吗?” 闻言,凤吟心里忽然颤了颤,她抬头看着蔷薇小脸上的泪水,心里有些异样的难受和感动,眼睛也有些酸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开始和这个小丫鬟相依为命,本以为没有丝毫牵挂的她,早已牵挂了不少人了。 只不过片刻,她就隐下眼神里的慌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痛。” 见到凤吟脸上的微笑,蔷薇心中又是一酸,小姐无论何时都是这样要强,想到此,她强自忍住眼底的泪水,伸出袖子将脸额上的泪水擦干,这才对着凤吟笑道:“小姐不痛,奴婢也不痛。” 闻言,凤吟不禁笑了,“傻丫头。” 拉马车的那两匹马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个破烂不堪的车身,不过幸好车身里有包裹,包裹里是蔷薇为凤吟准备的一些点心,以防凤吟路上吃。 第56章:谁想要她的命 将点心拿了出来,分给蔷薇和叶竹两人,凤吟望着手心的那块桂花糕,再看看这条看不到尽头的小路和周围的荒芜,她轻轻叹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凤府。” 叶竹倚靠在马车里,似是听到了凤吟喃喃自语的话,沉声说道:“我已经给凤老爷发了信号,大约再有三个时辰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了。” 凤吟点了点头,脸上一片凝重,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蔷薇疑惑的说道:“小姐,再过两个多时辰老爷派来的人就到了。” 凤吟点了点头,却仍旧一脸严肃的说道:“那些黑衣人想要杀我,所以有现在这样绝好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放过?那些黑衣人的主子肯定还会再派人来的!我们已经昏迷了一个时辰,现在又等待了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再有一个半时辰那些黑衣人就会来了!而凤府的人还要两个多时辰。” 闻言,叶竹也愣在了原地,他静静的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索性就听这凤大小姐的话,如果她猜的是错的,那也只不过是耽误些时辰才能回到凤府,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以他自己现在的状况,恐怕再也拿不起剑来。 而他,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 凤吟看着沉默下来的两人,再看他们现在虚弱的状况,抬头又看了看时辰,“你们两个再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出发。” “小姐,天都黑了,这是哪里啊,会不会有狼啊?”蔷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紧张的四周看了看,这才回头看向凤吟。 闻言,凤吟小声说道:“这么大的一个林子,狼肯定是有的。” 蔷薇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哆哆嗦嗦的向凤吟靠近,警惕的四周看着,也小声说道:“小姐,我们出去吧,狼会吃了我们的。” 凤吟抬起手拍了拍蔷薇的手背,安慰的说道:“没事,你只要不说话,狼就不会出来的。” 蔷薇撇了撇嘴,刚要开口说小姐骗人,就忽然被凤吟拉了下来,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凤吟看着叶竹那均匀的呼吸,他刚才悄悄捏了她扶着他的手,凤吟自然不会认为叶竹是在占她便宜,像叶竹这样洁身自好的人,也只有她占他便宜的份。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极近的传来,凤吟心中一凌,她连忙对着蔷薇摆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而后悄悄抬头,借着石头上的草缝去看那些马上的人。 夜色如墨水铺洒在了天空上,一片漆黑,只能借月光撒落下来的光线遥遥去看。 马蹄声越来越近,而后渐渐停了下来,好像就停在他们身侧一般,凤吟三分纷纷屏住呼吸,漆黑的夜里一片寂静,而透过草缝看向外面的凤吟终于看到了那些人。 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脸额上都带着漆黑的布,十几匹漆黑亮丽的骏马喘着粗气,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果然是训练有素。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马上的那些黑衣人就跟今天的几十个黑衣人一样,只露在外面的双眼里一片冰冷,毫无感情,就凭这一点,她就能够判断出,这是一群杀手!而且还是一群一流杀手! 究竟是谁这么想要她的命,竟然请来这么多杀手 南宫卓?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想要她的命,在王府的时候有无数的办法。 那究竟是谁?凤吟微微皱起眉头,她来到这个世界,只与南宫卓有过过节,其他人根本没有过什么接触,如果说有极大怨仇的,那也只有夏若昀想要她死去了,但是丞相府未必有这么的银子和人脉去请这些杀手 凤吟缓缓低下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走了。” 叶竹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凤吟的苦思冥想。 闻言,凤吟侧耳听去,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远,待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慢慢抬头看去,漆黑的夜色里没有了那十几个黑衣人。 蔷薇也跟着悄悄抬头看,眼睛睁得大大的,心中无限的惊骇,小嘴里却说道:“竟然真的还会派人来,不愧是小姐,果然厉害。” 凤吟轻轻瞥了近在咫尺的蔷薇一眼,这个小丫头不知道跟谁学的,这小嘴越来越甜了。 转身扶起叶竹,凤吟冷静的开口说道:“我们必须在天彻底黑之前找到住的地方,不然就等着被狼吃了。” 蔷薇身子一颤,转身看去,凤吟与叶竹早已走远,她不禁回头看了看身后漆黑一片的树林,好像有点点绿光在闪动,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不敢再做停留,连忙向凤吟跑去。 京城荣亲王府含烟苑。 “卓哥哥,听说姐姐去凤府茶庄之后一直都没有回来。” 身着淡粉色纱衣,袖口绣洁白的花边,颈前叠两层乳白色纱领,繁复而精致,胸前钩出几丝云彩,裙摆复一层轻雾般的纱罩,裹月白裹胸,腰系一条纯白绫缎,洁净而显得身形纤细柔弱,气若幽兰。 此时的她一脸愁苦的看着南宫卓,声音清脆如莺,“卓哥哥,你快派人去找找吧,这都已经好多天了,就怕姐姐她” 夏若昀欲言又止,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任何人看了都想要联系一番。 闻言,南宫卓心底涌现出一丝烦躁,他瞥了夏若昀一眼,却柔和的将她搂进了怀里,眼神瞬间柔和一片,带着一丝沉迷,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擦着夏若昀白皙细腻的脸额,直到夏若昀脸额一片红润,眼神中带着迷离,他才开口温和的笑道:“若儿不用这样担心那个女人,她那样丑陋的女人命硬的很,哪里有若儿这样柔弱美丽” 南宫卓的声音在后面越来越小,他离夏若昀却越来越近,望着夏若昀羞涩的神情和迷乱的眼神,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而后轻轻吻上了那两片嫣红的唇 平安村就像它俗气的名字一样贫穷至极,是京城管辖中离京城最远最穷的地方。 因为这个村子就建立在一个硕大的树林里,如果不用马匹,大约要走两天两夜的路程才能走出去,而树林里有无数蟒蛇野兽毒虫,夜里根本无法赶路,这也就造成了平安村与外界几乎隔绝,无法进行物品交易,所以一度贫穷至今的状况。 而这个只有百户人家的小村子,就在这几天,忽然热闹起来,各家各户都在谈论刚刚闯入他们村子里的几个人。 就在今天晚上,竟然起了大雾,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这样大雾的夜晚是狼群来袭击村子的最佳时辰,只要碰上这样的天气,村民们纷纷警惕的拿起刀斧,年轻力壮的人守在村子的外面,以防狼群的袭击。 “阿木,饭都留在锅里,等你回来吃。”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一身碎花衣裳,朴实干净,她给眼前比她还要高一头的少年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愁苦。 闻言,阿木无奈的埋怨道:“娘我这又不是去送死,村长说了,在晚上守村子,那是我的骄傲,这也是我从小的愿望,终于能够像哥哥一样守着村子做个大英雄!” 说完,阿木一脸向往的模样,再低头时,却看到中年妇女眼神里的悲苦,阿木不禁一愣,而后只听“啪!”的一声,阿木用力的打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他愧疚又恼怒的说道:“我干嘛忽然提起哥哥,白白惹娘伤心” 见他这个模样,妇女脸上露出笑来,她把阿木向门口推了推,“好啦,娘知道你想要成为大英雄,快去吧,大英雄晚到了可不好。” 阿木见妇女的神色已经缓和下来,他脸上重新换上笑容,挺直腰背,伸手锤了锤胸膛,“娘,你放心!我肯定能够成为村子里的大英雄!”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阿木向四周望了望,眼神落在村子口处的那个木柱上,眼神里的激动逐渐变的悲伤,那个地方,是哥哥以前经常站立守护村子的地方 哥哥是村子里的英雄,因为他牺牲了自己救下了整个村子。 “嗷呜” 忽然,一声吼叫声扯回了阿木的心思,他猛的转头望向叫声那处,一阵冷风吹来,将他的头发吹到了而后,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那数不尽的绿色亮点,晃了他的眼睛。 “阿木!阿木!快跑!” 身后是村民们焦急的声音,每个月狼群都会在月圆之夜进攻村子一次,但是每次最多只有几十头狼,对于村子里的壮丁来说,能够勉强抵挡,但是今天的狼群足足有一百多头,村民们只能放弃地上的屋子和财产,跑到地窖里去躲避狼群 阿木紧咬着下嘴唇,还记得哥哥死的那次,就是因为狼的数目太多,所有的村民跑到地窖里,而哥哥却为了地上村民的粮食,活活被狼群撕碎 阿木死死的盯着由远及近的狼群,如果如果不抵挡狼群,那些狼就会摧毁整个村子,不知道又会饿死多少村民,尤其是那些孩子 “阿木!阿木!快回来!”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猛的将阿木的心思拉了回来,他转头看向那个拼命向他招手的母亲,心中有些酸涩,娘她已经失去了哥哥,现在又要失去我 第57章:捡来一个男人 没有理会妇女,他忽然向村门口跑去,手中的长刀拿在手中,将村子的门死死关上,待做完这些事,他转头望着身后就快要来到他身前的那头最大的狼 “哗!” 破空声如此细小,却足以引起阿木的注意,他侧头看去,一个长长的火把快速的射向他的身前,直直的撞在了那将要扑到他身前的狼身上! “你自己一个人,如何抵挡的了狼群,愚笨!” 这突兀的声音清脆好听,阿木不禁愣在了原地,在回过神的时候,脸额瞬间红了,他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子,一身白色纱衣,那若如雪的肌肤透亮,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这个女子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容颜,可是她身上散发的幽兰气质却让他怦然心动。 凤吟右手握着一个火把,无语的看着前面那个瘦弱的少年,待看到他一转不转的看着她,她不禁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马车里只有她的衣服,所以她早早就换上了干净衣服,难不成还有哪里不妥? “狼群。”叶竹无语的望着正仔细检查衣裳是否整齐的凤吟,禁不住提醒道。 蔷薇躲在凤吟的身后,偷偷露出一个头来,待看到上百头狼之后,脸色一白之后就再也不敢去看,只是喃喃自语的说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家小姐” 凤吟轻轻一叹,将手中的火把向前一送,刚刚小心翼翼靠近几分的狼群瞬间后退了几步,她望着村门口的少年,“看到了吗?用火把!” 阿木又是一怔,连忙捡起地上的火把。 凤吟顿时无语,她转头看向叶竹,轻声说道:“难不成我说的很不明白?” 叶竹嘴角抽了抽,没有开口说话。 见此,凤吟转头望着阿木,心中一阵嘀咕,是不是在树林里走的太久了,身边只有叶竹这个闷葫芦,蔷薇这个胆小鬼,所以她性情变的急躁了很多? “在村子的周围,都用火把点上,点多一点,这样狼群就不敢上前了。” 闻言,阿木终于了然,他极忙将手中的火把点燃村子前面的木柴。 凤吟走到村子的门口,推了推,没有推动,就在她想要问叶竹想办法的时候,叶竹上前一步,将门推开了。 凤吟抬头看着叶竹笑了笑,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叶竹终于跟她默契了不少。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着的阿木,凤吟浅浅一笑,向村子里走去。 平安村的所有村民都集中在一个屋子里外,纷纷好奇的看向屋子里的那几个外村人。 阿木安静的坐在木椅上,一副受教的模样,就在他的旁边是一个中年妇女,双手叉腰,不停的咒骂着,仔细听来,那咒骂声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惶恐。 凤吟安静的坐在桌子旁边饮着茶水,听着耳边那中年妇女对少年的一顿轰炸,连头都没有抬,不动声色,优雅异常。 叶竹身上原本穿着的那破烂兽皮早就换上了村民们的衣物,他有些皱眉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再想起前一段时间身上穿的兽皮,心中不觉涌现出一丝温暖。 为了给他在这荒郊野岭里护住伤口,她竟然抓住了一只老虎来给他做了兽皮衣服,当时的她脸上带着老虎的血笑着,一点都不狰狞,只让他觉得犹如仙女一般美丽。 待那妇女的咒骂声停下之后,阿木这才小心翼翼的抬头瞧着那优雅至极的白衣女子,她此时安静的模样跟刚刚见到她时一点都不一样,那时候她霸气十足,好像凌驾一切,让他止不住的仰望,而现在安静优雅的模样,给人一种高贵的气息。 村长看了看阿木,又看了看端坐在桌子旁边饮茶的凤吟。虽然村子及其封闭,但是这个村长却是一个稍微有些见识的人。 他仔细观察着忽然出现的两女一男,只要是明眼人,就能够看出来,这三个人肯定是来自一个名门望族,应该是从森林的小道路过,迷了方向,所以转到平安村来的,但,只因为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那个男子的武艺极高,否则不可能深入到林子里这么远的地方。 他们救了整个村子,村长是知道的,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但是他现在要为全村着想,如果这三个人是通缉要犯,那岂不是将整个村子都葬送了! 想到此,村长的脸色一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三位是从哪里来?又怎么来到平安村的?” 接着,村长带着歉意的说道:“三位救了整个村子,我这样的盘问是有些失礼,只不过,身为一村之长,我必须为整个村子来着想,如果三位不会给村子带来麻烦,我们定然会为三位准备最好的饭菜和住处。” 凤吟挑眉,不愧是村长,她抬头笑道:“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我们会给村子带来麻烦,村长就立刻赶我们走?” 闻言,村长脸上露出一丝愁苦和无奈,只以为这三人定然身份自视甚高,定然不会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但没想到,这个白衣女子,竟好似不知世事一般,眼底的那丝清明和询问让他顿时羞愧不已,而且,那女子回话之时没有一丝慌乱,看来,她们并不是朝廷要犯,如此就好。 想到此,村长连忙说道:“哪里哪里。” 而后,村长转身向后沉声说道:“还不快去准备些吃的和住处,感谢一下恩人!” 闻言,凤吟转而一笑,她现在是被人追杀,那些黑衣人好像没有想要放过她,他们三人在林子里不断换着方位,可是那些黑衣人好像长了狗鼻子一样灵敏,每次他们都险而又险的与黑衣人擦肩而过,玩起了躲猫猫。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林子里的黑衣人越来越多,通过叶竹的分析,她知道那几批黑衣人当中,肯定有一批是凤府来寻找他们的人。但现在叶竹身受重伤,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她不能冒险去试探哪批人马是来接他们的。 凤吟微微叹了口气,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人一身黑色高领衣衫,外套黑色软甲,修长的身材却如山一般坚定,脸上带着半个银质面具,一双漆黑的双眸里冰冷沉静,好似看破了生死,唇色如水,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而后场景忽然转换,一身白衣,飘飘欲仙,眉眼里一片平静温和,唇角噙着一个柔和的微笑 “小姐。” 见凤吟忽然愣神,叶竹眉头不禁一皱,这些天来,她好像总是愣神,莫不是上次的毒没有清干净,留下了病根? 听到叶竹低低的唤声,凤吟猛的回过神来,她没来由的转头看向正在张罗饭食的村长,有些激动的问道:“前几天村子里有没有捡来一个白衣男子?” 闻言,村长的动作猛的一顿,他转头愣愣的看着叶竹,半响没有说话。 凤吟见此不禁有些急了,她不知为什么心里有预感,那个妖媚冷酷的男人一定在这里! “他身受重伤,他长的很好看!嗯对了!他身上总带着一个玉质的箫!” 凤吟手足无措的描述着,如果夜皇真的在这里,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对这里的人透露他自己的真实名字,所以只能如此无力的描述他的外貌。 “恩人说的是不是村长的女婿啊!” 听着凤吟的描述,阿木眼神一亮,连忙说着,“前几天大伯和几个村民去林子里打猎,救了一个高高挂在树上的男人,那男人身上的衣服应该是白色的,不过都已经被血染红了” 听到此,凤吟的动作一顿,她心里忽然一痛,而后无可休止的席卷了全身,不知何时,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就连阿木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她抬头看着阿木,毫无感情的轻声说道:“他在哪里,带我过去。” 阿木滔滔不绝的话顿时停了下来,他怔怔的看着这个女子,她的话让他只感觉浑身冰凉。 村长却皱起眉头,想起这几日,他女儿要死要活的模样,再看眼前这个身份不凡的女子,心底一片冰凉,难不成那个男人跟这个女子有什么关系?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是恩人要找的人?”村长一脸严肃的看着阿木,心底渐渐升腾起一丝愤怒,这个小子不知所谓的乱说,那个男人跟这个女子走了,他女儿如果寻死,他该如何是好! 阿木转头愣愣的看着村长,心里一阵迷惑,村长家里分明有一个重伤未愈的男人,那个男人俊美的外貌当时震惊了全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村长怎的会说不是? 还没想什么,胳膊忽然被人抓住,阿木转头看去,疑惑的问道:“娘?” 中年妇女看着阿木这样木讷的模样,心底不由叹息,村长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告诉这三人,他们救了那女子说的男人。只是以阿木的性子,如果告诉他这些,他一定会愤愤不平的跟村长对质,而后带着那三人去找那个男人 想到此,中年妇女连忙将他拉出了屋子。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凤吟看着阿木渐渐远去的身影,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跑上前去,抓住那个少年,不管是不是,她只想要确认一下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夜皇! 只是 第58章:她还知道些别的东西 凤吟转头看向四周,尽管是一群看上去质朴的村民,却个个流露出一丝精明,那些人明知可能救了她想要找的人,却不肯说出来,很显然是以眼前的这个村长马首是瞻! 而她本身对这些人没有杀伤力,蔷薇就更不用说了,只有叶竹还可以动下身子,却用不了一丝丝内力,这如何让他对付这么多的人。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看着村长,忽然觉得这个村长没有刚才显露出来的那么无能,她浅浅一笑,“我们三人对这片林子不是很熟悉,好不容易来到了平安村,不知道村长可不可以给安排个住处,让我们整顿几日?” 见凤吟没有再纠缠那个俊美男人的问题,再想到这么多天来,那个男人一直都处于昏迷之中,反正婚礼也将要在两天后举行,只要礼成,那个男人不管认不认,也要娶了他的女儿! 看那男人的衣着和佩戴的饰品可以判断,那个男人的身份定然贵重 想到此,村长心中老怀安慰,他抬头看着凤吟,眼底也带上了一些笑意,这三人本就是救了村子,只要他们不去找他未来的女婿,就什么都好说,“姑娘哪里话,住处早就安排好了,只不过小村子里的房子比较简陋,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他早就看出来,这三人之中,那个白衣女子才是正主,那个冷面男子估计是这女子的侍卫,而另外一个女子则是这白衣女子的婢女。 闻言,凤吟浅浅一笑算是回礼。 看着土垒成的墙壁上的蜘蛛网,还有那上面一动不动的蜘蛛,蔷薇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她回头平静的看着凤吟,坚定的说道:“先让奴婢打扫一下,小姐再进来。” 望着脸色沉重异常的蔷薇,凤吟不禁微怔,从她在荣亲王府见到蔷薇的时候,这个小丫头给她的印象就是胆小却衷心护主,还从没有见过她如此模样的时候 待见蔷薇小脸上坚定的模样,大有她不同意,就是拖也要把她拖出去的意思,凤吟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出了房门,这个小丫头在某些方面上似是有着无人可以抗拒的坚持。 刚刚出了门,就见叶竹正襟危坐在院子里石凳上,凤吟抬头环顾四周,入眼处全部都是砖头,地上高高低低,极不平整,而院子里唯一的石桌坑坑洼洼还少了一块,丑陋不堪,但是这个院子在整个村子里已经算是最好的了,就是村长的院子也不过如此。 凤吟缓步来到叶竹的身侧,也不管石凳上的土,就坐了下来,用手支着脑袋,看向周围围绕的树林,里面的光线很不明显,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今天晚上去看?” 叶竹沙哑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凤吟的耳边响起,她好奇的转头看着叶竹那略带苍白细腻的脸额,眨了眨眼睛,叶竹以前从来都不会去想,凤老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还记得那次他把她扔在凤府树林的地上不管,害的她染上了风寒,在这件事情上,凤吟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竹竟然开窍了,不仅和她越来越默契,也能猜她的心思了! 凤吟转过头看着那有些阴森的树林,天空忽然飘起了一点点的细雨,她微微抬头,天空的那片蓝色被乌云淹没,就连细雨都看起来那么冰冷。 身体里忽然涌现出一丝无力感,而后犹如破堤之水一般蔓延整个身心,她缓缓趴在石桌上,感受着手臂下传来的凉意,她转头望着叶竹,安静的说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似是感受到了凤吟情绪的变化,叶竹转头平静的看着她,一双柔和似水的双眸映入眼帘,心底不由一动,他好像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女子,也才只有十四岁而已,她却不断承受着她本不该承受的东西,比他都要重的东西 缓缓垂下眸子,叶竹静静的开口说道:“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同的,他们有着自己的使命。” 闻言,凤吟闭上双眼,仔细的想着,叶竹已经告诉了她答案,那些人为什么要杀她,只因为她是一个自出声就与别人不同的女子,可是哪里不同?只是因为凤府那硕大的财富?还是她现在荣亲王王妃的名头? “南宫卓想要凤府的什么东西?” 叶竹怔了怔,猛的抬头看向她,他本以为,她承受的只是荣亲王府里无限的折磨和痛苦,名声上的破败,与南宫卓商业上的相斗,还有这随时都可能被杀的恐慌他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一切,她的这句话让他明白,她心底承受的远远不是他可以想象到的,也许,她还知道些别的东西 一瞬间,叶竹眼前竟然有些恍惚,就好像许多年前,夫人一脸落寂的趴在石桌上,而后伸手抚上他的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的这个让阳光都暗淡了的白衣女子,却只是一片模糊 透过睁开的眼缝看到叶竹伸出的双手,还有眼神的迷离,凤吟不禁一愣,她怔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叶竹的双手停在她的面前,她心底忽然好想抓住了什么东西,却又什么都没有一样,凤吟静静的看着叶竹,忽然开口说道:“你想到了什么?” 她的话刚刚说出口,叶竹眼神瞬间变的清明,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她的身后似是有个影子,让他每次都能够看那么久。 凤吟微微皱起眉头,叶竹的这个样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人 忽然,心跳猛的加快,叶竹说她与旁人不同,而她的母亲是她自小就死去了,那这一切是不是与她的母亲有关系? 难不成她的母亲是当今皇上的妹妹,北夏国的公主,然后拿了北夏国的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还是不能让世人所知的东西,所以在她死了之后,北夏国的两个皇子都想要拿到? 胡乱的想着,心里越想越乱,她猛的坐直身子,抬头望着叶竹,在叶竹平静的眼神下,安静却又坚定的说道:“南宫卓要的是什么东西?” 叶竹看着凤吟那认真的模样,他该不该告诉她那个东西? 半响,就在坚定认真到极点的凤吟已经泄气,打算放弃的时候,叶竹转头看向别处,曲线分明的侧面出现在她的眼前,而叶竹的话也在凤吟耳边响起,“凤牌。” “凤牌?” 凤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静静的重复了一遍叶竹的话,而后心好像被一双手忽然揪住一般!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凤吟睁着一双眼睛,眼神里闪现的是无限的激动,南宫卓想要摧毁凤府钱庄,是为了这个东西,南宫卓想要摧毁凤府茶庄,是为了这个东西,很容易想到,那些黑衣人来刺杀她,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东西,而迷惑了她这么久,终于露出真正面目,被她知晓,那个东西叫做凤牌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凤牌发生的,那么这个东西应该是及其重要,凤吟眼底的激动缓缓隐去,她转头望着叶竹,“凤牌是什么?” 闻言,叶竹苍白的脸色渐渐涌上一丝红晕,他那明显的激动让凤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呼吸。 “北夏国是由两位大将军陪同皇上一起打下建立起来的,那两位大将军,一个名为夜傲天,一个名为慕容无敌。” 凤吟压住心头的紧张和兴奋,安静的听着,在听到这里之时,她缓缓点头,那夜傲天也就是夜皇的父亲。 叶竹接着说道:“在建国之初,有一个秘密势力,名为锦衣卫,而锦衣卫的调动只听从凤牌的主人。” 闻言,凤吟心头一滞,这些书上以及人间都没有听过,想来应该是皇宫秘闻,想到此,凤吟又是仔细打量了叶竹一眼,叶竹对她来说只是凤府的侍卫,但是他竟然知道这么多,看来他的身份也并不那么简单。 “凤牌的主人就是慕容无敌大将军。” 凤吟微微一怔,在凤大小姐和民间的传言中,她听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夜傲天大将军的事迹,她虽然也知道些慕容无敌大将军的事情,却很少注意这个人,如今听来,她身边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与这个人有关系 凤吟没有急切的询问,叶竹轻轻扫了凤吟一眼,她跟夫人真的好像。 “慕容无敌大将军失踪之后,凤牌不知为何救落在了老爷的手中。” 听到这里,凤吟猛然激动起来,北夏国还有一个秘密势力,而凤牌就在凤老爷的手中,那是不是就代表那个所谓的锦衣卫就在凤府的手中?想到这里,凤吟脸额都微微涨红了。 “锦衣卫也早就消失了。” 噗 凤吟只觉得胸口一口鲜血想要吐出来,她转头静静的看着叶竹,有种想要上前掐住他那细嫩脖颈的冲动 压制住心头的愤怒,凤吟开口说道:“既然凤牌早就没有了作用,那南宫卓为什么还是想要得到它?” 叶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面上激动的神色也隐了下去,他似乎对刚才那慢吞吞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愧疚感,就在凤吟期待着他揭秘的时候,他转头看着凤吟,认真的从喉咙里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闻言,凤吟猛烈的咳嗽了两声,她平静的站起身来,决定此时要离叶竹远一些,否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噎死,她坚定不移的向屋子内走去。 第59章:单独行动 “小姐,房子刚刚收拾好。” 见凤吟缓步走来,蔷薇端起手中的木盆欢喜的说道。 凤吟现在哪里有心思去观察这些,她现在脑海里填满了凤牌,慕容无敌,南宫卓 蔷薇紧了紧手中的木盆,她向外走去,来到叶竹的身侧,对于这个脾气怪异的凤府叶侍卫,就连小姐都拿他没有办法,所以她是能躲则躲,只不过此时,蔷薇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叶侍卫,小姐肯定想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夜公子,但是现在叶侍卫身体没有恢复,我也不能保护小姐,小姐也不会武功,这里又没有凤府的人,所以,我想恳求叶侍卫,只有在能够保证小姐安全的时候,才带小姐去” 说到最后,蔷薇的声音越来越小,叶竹脸上面无表情让她感到一丝怯意,却坚持着把最后一个说出来。 叶竹静静的等着小丫鬟把话说完,这才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开口说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听在蔷薇的耳中,小丫鬟顿时脸色一红,顾不得其他,连忙离开,去将小姐的被褥拿去晾晒一下。 坐在屋内桌子旁边,凤吟缓慢的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 凤牌是用来调遣原来的锦衣卫的牌子,一直在慕容无敌的手中,在慕容无敌失踪之后,凤牌就落在了凤老爷的手中,但那时候锦衣卫早就已经消失了,所以牌子没用了。 那,凤牌是怎么从慕容无敌的手中来到凤老爷的手中?慕容无敌大将军与凤老爷是不是有什么渊源?还有,既然牌子没用了,南宫卓为什么还想要得到它?难不成是为了重组锦衣卫?那些黑衣人想要杀了她,应该就是与凤牌有关 不知不觉,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凤吟拼命摇了摇头,将这些令她偷听的问题甩去,她站起身,外面的天都已经全部亮了,她这才环顾四周,那土垒成的墙上被蔷薇打扫的及其干净,那些蜘蛛网没有了,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的土都不见了,地面上坑坑洼洼的都已经被土平整了,桌上也擦的干干净净,就连床上的被单都被拿出去洗了 凤吟不禁砸了咂嘴,这做事效果,如果今后真的将凤府交在蔷薇的手中,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凤府书房。 “还没有找到?” 凤老爷冷冽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气势,他负手站在窗前,对着身后单腿跪在阴暗角落的黑衣男子说道。 闻言,黑衣男子身子一颤,头低的更低了,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在那处森林里,我们的人已经前前后后搜索了十遍了,虽然有人活动的痕迹,但我们怀疑是不是那些想要杀害小姐的黑衣人留下来的,我们怀疑小姐和主子是不是已经离开了那片树林。” 安静的听完黑衣人的话,凤老爷低头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那些痕迹可有调查是大部分是几个人的痕迹?” 黑衣人稍微抬头,想了想说道:“大部分的是五六个人的痕迹。” 闻言,凤老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平日里安详温和的双目中此时露出一丝嘲讽和赞赏,“那些追杀吟儿的黑衣人有多少人?” “十六个。” 此时,凤老爷缓缓转过身来,他平静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英气,“你主子就在吟儿的身边,你觉得这十六个黑衣人会分成几批单独行动?” 黑衣人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猛然惊醒,继而又疑惑的问道:“可是小姐身边应该只有主子和一个丫鬟” 凤老爷脸上一黑,随即开口骂道:“愚蠢!那五六个人的痕迹只是吟儿想要迷惑像你这么蠢的那十六个黑衣人!” 见凤老爷开口大骂,黑衣人脸上逐渐流下冷汗,他刚刚抬起的头又渐渐落了下去,连忙说道:“属下这就再去查找!” 说完,不等凤老爷回话,黑衣人就捻转消失在那片暗处。 他还没有骂完,那黑衣人就已经逃走了,凤老爷砸了咂嘴巴,冷哼一声,转头继续看向窗外,那处是夫人最喜欢的花,凤仙花。 京城皇宫御书房。 南宫泉一身明黄色龙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手中的毛笔却没有丝毫停留,“哦?还未找到?这都几天了?” “回皇上,已经半个月了。”书桌后面,夏丞相安静的站着,苍老的脸额上一片平静。 书房顿时陷入一片安静之中,直到南宫泉毛笔下的字一收,他才抬头看向夏丞相,笑道:“丞相不会也派人去了那处吧。” 尽管是玩笑的口气,落在夏丞相的耳中却犹如一块巨石砸中心脏一般,他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想起皇上以前对臣子的手段,脸上的冷汗流了下来,却不敢开口说话。 将毛笔轻轻放下,南宫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静静的望着夏丞相,忽然开口说道:“蒙古九部落近日有些不安分了。” 待夏丞相离开御书房,他终于喘了一口气,心中紧绷的一根弦也松了下去,他缓了缓心神,平静的抬脚向宫外走去。 都说君心难测,从北夏国建国之初他就已经在皇上的身边了,却从未猜透过皇上的心思,所以他从来都不猜皇上的心思,他该做的就去做,与他无关的,他就一点都不去搀和,这才深得皇上的宠信,坐上了丞相的位置。 而如今皇上的意思已经如此明显,又如何需要他猜。他身为北夏国的丞相,自然是知晓各国消息最快的人,可是据他所知,在蒙古九部落插进去的探子传回来的信与九部落不安分没有丝毫关系和察觉 想到此,夏丞相对皇上的敬重更添加了几分,他静静的想着,九部落已经开始不安分了,定然是在拓跋硕回去之后开始的,那也定然与凤吟有关,而北夏国有足够能力一举压制住蒙古的将领也只有广陵王夜皇,现在,不管是夜皇还是凤吟都在那片森林里,所以他定然不能再插手进去。 再想到自己那最小的女儿夏若昀当时的任性,夏丞相的眉头越皱越紧,自从夏若昀嫁给荣亲王当了侧王妃,他被皇上抓住小辫子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他在皇上面前露出的破绽也越来越多 这一切,是因为夏若昀太笨了,还是凤吟太聪明了 平安村。 凤吟轻轻搅着罐子里磨好的药,在她身前,叶竹早已褪去了上身的衣物,安静的端坐在她前面,闭着双眼。 蔷薇伸出两只手捂着双眼,却又从指缝里偷偷瞧着,小脸微微泛红,早在森林里的那些天,小姐给叶侍卫上过了许多次药了,每次都是这样的场景,让她心跳加快,却怎样都适应不了。 记得第一次,她死活不让小姐去看叶侍卫褪去衣物的上身,小姐终于无奈之下,两手一摊,说道:“那我们就一起等死吧。” 她知道三人中,也只有叶侍卫懂的武功,而且通过小姐的话语得知,叶侍卫的武功很高,所以如果三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让叶侍卫的身体武功恢复,她也是一个心思聪敏的女子,略一思索下就放弃了阻挡。 “蔷薇,把那些用热水烫过之后的布条拿来。” 凤吟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蔷薇的心思,蔷薇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跑去。 见蔷薇走开,凤吟这时才抬头看着叶竹,眼神中一片坚定,“伤势怎么样?” 闻言,叶竹心中一动,她终于想要去看那个人了吗?心中不知为何升腾起一丝烦躁,却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一成。” 终于开始恢复了!凤吟眼底闪现出欣喜之色,她开口问道:“能够带一个人不被发现?” 叶竹心底一叹,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今晚就去。” 虽然明知道她需要等待,但是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她只是想要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她想要找的人,因为,明晚村长女儿就要举行婚宴了。 “你点的穴道怎么样?蔷薇没事吧。” 凤吟心有余悸的看着叶竹,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犹如死人一般的蔷薇。 叶竹回头看了凤吟一眼,没有说话。 见此,凤吟连忙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的看着叶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换完药之后就忽然像是变回了以前一样,惜字如金 还未多想,忽然手臂被抓住,脚下一空,整个人向空中掠去! 她惊恐的刚要喊出声,一只手早已捂住了她的唇,她细小的声音随着风声散在了空中。 凤吟侧头恼怒的看着这个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带她飞到墙头的叶竹,耳边风声阵阵,想要说话却被捂着嘴,她的头向下移了几分,而后张开嘴就咬了下去! “嘶!” 一声轻微的抽气声传到凤吟的耳中如此好听,她有些得意洋洋的歪头看着叶竹。 叶竹微微蹙起眉头,转头看向凤吟,却见她一副小报复得意的模样,终于是心中一软,低头看去,手心的牙印那样清晰,却带着一丝亲切和温热,他抬头看着前方,一句话也没说。 只等着能够看叶竹生气模样的凤吟不禁一怔,这个人的性格究竟是怎样的 还未多想,脚下一顿,落在了实地上,这突兀的变化让凤吟心底惊了一下,她缓缓转头看向一脸正经的叶竹,果然,男人都很小气。 第60章:夜探平安村 “到了。” 叶竹嘶哑的声音让凤吟瞬间回过心神来,她转头怔怔的望着那处灯火早已熄灭了的房屋,抬步就要上前。 叶竹却先她一步挡在了前面,他面对着她,忽然说道:“如果是他,你要如何?” 闻言,凤吟脚步一顿,她抬头看着叶竹,心底一丝紧张慢慢蔓延到全身,半响,她终于开口说道:“当然是将他带走。” 说完这句话,凤吟绕过叶竹的身子向屋子走去,待她走到叶竹的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我欠他两个人情。” 叶竹站在原地,静静的想着,人情真的只是人情吗? 漆黑的夜色带着一丝神秘,一阵阵轻微的冷风吹过。 缓缓推开破旧房屋的木门,在月光的照射下,只有一张桌子摆在屋子内,而屋子里没有腥臭的味道,而是浓重的药草味。 借着月光,凤吟转头看向那处的床榻。床上被褥的鼓起说明有人睡在那个床上,而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村长院子的分布。 凤吟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敢上前,她心底越发紧张,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希望那床榻之上的究竟是不是夜皇。 深深吸了一口气,凤吟缓步上前,只有短短几步的距离,就好像走了许久一般,待她停住脚步的时候,叶竹早已来到了床头。 凤吟怔怔的看着床榻之上的这个虚弱的人儿,真的是他吗? 白皙细腻的皮肤,清雅细致,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修眉斜飞入鬓,几缕墨发落在唇角,邪魅性感,那安详的神情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整个一浑然天成的仙人一般,令人沉迷,与这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叶竹微微皱眉,闻着床榻周围的药草味道,轻声说道:“这草药里面有极浓重的迷药味道。” 闻言,凤吟心底无由来的升腾起一丝恼怒,那村长为了让夜皇娶了他的女儿,竟然不惜趁人之危,在夜皇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一直对他使用迷药,让他就一直沉睡着,直到婚宴完成之后!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她缓缓上前,坐在床榻旁边,她伸手将夜皇唇角的那缕发丝拢回了耳后,轻轻唤道:“夜皇?” 站在身后的叶竹微微一怔,缓缓退后几步,看着床榻旁边的凤吟,转身向门外走去。 似是听到了她的唤声,夜皇那俊美的脸额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好像想要睁开双眼,想要说话,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眼睛都没有力气睁开 凤吟静静的看着这个妖媚俊美的男子,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如此安静的看着他,还记得那夜他在荣亲王府带给她的震撼,在宗人府他的神秘,在宴会上他的小报复,在茶庄他的相救 她无意识的缓缓抓住了夜皇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纤细细腻的手上,入手一片冰凉,她心里不禁升腾起一丝疼痛,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傲然而立,俯瞰众人的模样,却是因为她身受重伤,置身于危险的森林中,而后又一直陷入昏迷沉睡中 “凤” 夜皇艰难的开口,却只吐出了一个字,那沙哑的声音仍旧如此好听。 闻言,凤吟连忙环顾四周,果然,周围有不少堆积的药材,她连忙松开夜皇的手,向那些药材跑去。 手心一亮,夜皇心底不由又着急了许多,他的神识一直都是半睡半醒,他只感觉到每天都有人进来喂他喝药,每次喝药前,他都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伤势又恢复了一些,却在药后继续沉睡下去,意识一片模糊,就连身体都不能控制。 就在这个时候,正是他意识稍微有些清晰的时候,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如此亲切,他下意识的开口想要唤出心里的那个名字,却始终都没有力气,就连手心的那丝温暖,他都没有力气去握住。 凤吟来到那堆药材旁边,她翻了许久,那么多的迷药药材让她眉头越皱越紧。幸好这个村子里懂得的药材不多,所以很多药材搁置着,她静静的将那些迷药药材分了出来,她一定要想办法销毁这些,先不说夜皇一直昏迷会被迫娶了村长女儿,如果一直服用迷药,夜皇的身体也会受到影响! 想到此,凤吟不禁郑重起来,她认真的辨认着那无数药材中的所有,长时间的蹲在地上,腿已经麻痹,脸额上有一丝汗水缓缓落了下来 待神识终于恢复了一些,夜皇用尽全身力气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模糊,漆黑的屋子在月光下渐渐映出了那破旧的墙壁,他随着声音,无意识的向下看去,那处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在不断的忙碌着,他静静的看着,仔细的想着,这个白色影子如此熟悉,却怎样都想不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始终都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子是谁,她在做什么。 忽然门开了,夜皇下意识的看去,一个背负木剑的俊美的男子站在门口,他静静的看着蹲在地上忙碌的女子说道:“有人来了。” 白衣女子身子微微一颤,双手却没有停下,她平静的开口说道:“我在这些药材里找到了一些与迷药外形很像的药草,效果却是调养的补药,叶竹你先把这些迷药毁掉。” 闻言,叶竹将视线放在凤吟身边的两堆药材上,迟疑了片刻,抬步向凤吟旁边走去,来到药草前,他缓缓低身捏住那些药草,随手一捏,顷刻间化作无数的粉末落在了凤吟刚刚铺好的白布上,如此反复,只是过了几个呼吸的时辰,那一批迷药就被毁掉了。 外面的脚步声很轻微,看来只是一个人,凤吟心中不禁急了起来,她脸上起了一层薄汗,她将挑出来调养的药材放在了最上面,而后连忙带着叶竹向药材后面阴暗的角落处躲避。 就在他们躲好的那一刻,门被缓缓推开了,一个身穿青蓝色衣衫的女子走了进来,单看这一件纱衣就知道她在村子里的地位不低,否则在这个小村子里定然穿不上这样的衣裳。 待她转过身来,借着月光,凤吟仔细看去,细腻的鹅蛋脸,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俏皮,樱桃小嘴,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 女子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悄悄的向床榻走去,那模样好像是害怕惊醒床上的那个人。 待走到床边,女子还如同往日一般看向那个让她沉醉的容颜。就在第一次看到他,她就深深的迷恋上了他,就算别的女人多看他一眼,她就醋意昂然。 而当她咬着下嘴唇看向这个人的时候,她顿时惊住了! “啪!”手中的药碗也摔在了地上,女子睁大了双眼,望着床榻之上直直看着她的这个俊美的人儿。 夜皇静静的看着她,她刚才的动作全部落在他的眼中,他想要坐起身来,可是身体好像不是他的一样,丝毫用不上力气。 “你!你醒了!” 女子惊讶的声音尖锐刺耳,夜皇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冷声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女子怔怔的望着夜皇,她只知道他美丽的如同仙人一般,却没想到,他睁开的双眼竟然如此好看,不断吸引着她的神识,而后渐渐沉沦 见女子衣服痴恋的模样望着他,夜皇又不禁皱起了眉头,无奈他此时动弹不得,只得开口问道:“这里是哪里?” 他沙哑的声音唤回了女子的意识,女子脸色瞬间红了,她低头望着脚尖,羞涩的如同一个小姑娘一般,小声扭捏的说道:“这里是平安村,我是你的未婚妻。” 闻言,夜皇心中不禁升腾起一丝疑惑,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饰,“你是平安村里的人?” 那女子听见夜皇的询问,脸额上顿时显露出一丝自豪高傲的模样,她脸上红扑扑的说道:“当然,我是平安村村长的女儿!我叫云雪儿!” 夜皇悬浮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再看云雪儿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轻蔑,这样一个肤浅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他的未婚妻,他的未婚妻应该是想了片刻,夜皇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刚才那个蹲在地上不断将药材分类忙碌的女子 药材?刚才那白衣女子是将迷药给毁掉了,夜皇再想起这几日神识的混沌迷惑,心中不觉一惊,难不成他每天喝的汤药里面有大量的迷药,所以他一直都处于昏迷的状态! 他早已经看了自己的衣服,跟这里的衣服根本不是一类,他根本不是这平安村的人!而这个未婚妻,恐怕是强行给他按上的吧! 夜皇眼底显露出一丝杀意,却是一闪而逝,他此时身体虚弱的很,一点力气都没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向那堆积起来的药材,他知道那两人还躲在后面,转头看着云雪儿,“你出去。” 闻言,云雪儿身子一颤,她呆呆的望着这个带给她强大气势压迫的男人,心中有些害怕,只不过那生来就比村民多出来的蛮横让她羞愧心底的那丝软弱,她强行仰头望着这个美丽的男子,“你,你叫什么?” 如此蠢的问题! 夜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刚才还说她是他的未婚妻,现在竟然又忽然问他,他叫什么! 第61章:失忆 但是下一秒,夜皇缓缓皱起眉头,他想了许久,直到云雪儿快失去耐性的时候,开口说道:“我不记得我是谁。” 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云雪儿的心里一颤,她愣愣的看着床榻之上的男子,他竟然不记得他是谁?难不成是汤药里面那些迷药的效果?本来听大伯说这迷药吃的多了对身体不好,但是她不在乎,她就是想要留住他,不能放他走,大不了她养他一辈子!所以坚持每天给他吃大量的迷药,现在,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是连老天都在帮她吗? 想到此,云雪儿的脸上尽是欢喜之色。 轰! 凤吟只觉得脑海中一片嗡鸣,她睁着一双大眼,小嘴微张,屋子里夜皇与云雪儿的话她自然早都听在了耳中。他不记得他是谁?忽然心中一空,第一个念头便是,那他是不是也就不记得她是谁了?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凤吟立马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堂堂北夏国广陵王,若不是有着那凤牌,他如何又能出现在她的身旁,她又如何能够认识他 叶竹转头看着凤吟,在听到那个男人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就一直呆愣愣的模样,而他心底莫名的欢喜。 “我们明天就要成婚了。”云雪儿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却大大咧咧的告诉夜皇。 夜皇抬头看着她,冰冷的脸额上忽然温柔的一笑,“哪里有女子将自己的婚事挂在嘴边的,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这一笑,似是月光都柔和了,门外的风声都那般好听,云雪儿心底一片柔软,此时的他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个仙人,让她不自觉的想到,不管他要什么,她就给他什么,下意识的点头,羞涩的低头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向外走去,在将门关上的时候,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见他嘴角的笑容,她脸色更红了,想到明天晚上她就是他的人了,心里不禁升腾起一丝紧张,连忙关上门,羞涩的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跑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夜皇唇角的笑容随即消失无踪,他紧紧的盯着那药材的后面,那是白衣女子和那个名为叶竹所在的地方。 见云雪儿走了,凤吟忍不住想要站起身来走出去,手臂却被叶竹抓住了。 她心有疑虑的转头看向叶竹,之间叶竹脸色一片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她心头一跳,连忙扶住叶竹的身体。 叶竹虚弱的将视线放在她手中拿着的白布上面,那是他刚刚碾碎的迷药粉末。 随着叶竹的视线,凤吟心中了然,而后深深的自责,刚才她紧张着夜皇的身体,在将迷药药材挑出来的时候,不假思索的就想要叶竹去毁掉,却没有想到叶竹此时的内力只恢复了一成,哪里能够承受的住这样的消耗! 她扶住叶竹手臂的双手微微用力,眼神中带着无限的歉意。 夜皇与叶竹都是这样的人,她让他们帮忙,他们就去帮忙,怎么不考虑到自己的身体!让她既感激又心疼,既暖心又自责!这两个人,到底要她欠下多少! 见凤吟如此这般,叶竹缓缓抬起凤吟的额头,让她看着他,他缓缓摇了摇头,说明没什么大碍,然后指了指头顶上的大洞。 凤吟顿时明白,外面夜皇已经醒来,而且也失去了记忆,如果他们冒然出去,难保夜皇会大喊出声,将村民们折腾来,那他们就真的麻烦了!所以也只能从头顶上面的洞口离开! 凤吟低头担忧的望着叶竹,刚才消耗了仅存的内力,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带她离开 见凤吟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叶竹忽然觉得一阵满足,嘴角缓缓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在凤吟惊诧的目光中,他抓住凤吟的肩膀,脚下用力,猛的离开了原地 侧耳听到那处的一丝声响,夜皇呼出一口气,还是没有能够见到她,明天就是大婚了吗?夜皇的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有些期待,这还是他第一次成婚呢,那个白衣女子,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 京城皇宫御书房。 “儿臣已经派人全面搜索那片森林,不过那森林里的猛兽毒蛇极多,所以这一时还没有找到。” 南宫澈的声音不卑不亢,恭敬的站在书桌前,苍白的脸色,纤细的身影,好像随时就会倒下,却始终都站立在那里,始终都倒不下的模样。 南宫泉抬眼看着桌前的南宫澈,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也是最优秀的儿子,南宫澈这样不卑不亢的模样才让他感到能够成大事,这也是他一直都在培养他的原因。 缓缓低下头继续看着奏折,南宫泉平静的说道:“继续找。” 闻言,南宫澈安静的应道:“是,儿臣告退。” 南宫泉握着毛笔的双手忽然顿住了,他抬头望着南宫澈渐渐退去的身影,就在南宫澈退到门口的时候,南宫泉忽然说道:“南楚国最近也有了一些动静,蒙古九部落更是不用说,你为何不问问朕为何非夜皇不用?” 听到南宫泉的话,南宫澈顿住了脚步,他缓缓转身面对着南宫泉,脸上始终带着一丝儒雅的笑容,缓缓俯身行礼,“父皇自然有父皇的打算,儿臣不敢枉度君心。” 南宫泉心中一叹,撇过头不去看眼前这万事都遵从的儿子,“下去吧。” 闻言,南宫澈冰冷的心底如同一片平静的湖面一般,忽然有了一些动荡,他压制下想要抬头看去的双眸,这一切,其实也不过是父皇的迷雾阵,他必须要相信,皇家无真情。 想到此,那冰冷的心又冷了几分,他静静的开口说道:“父皇,马上就要到冬季,边疆处的士兵需要一批棉衣,否则无法对抗即将而来的战乱。” 南宫泉没有回头,唇角噙着一丝笑容,开口说道:“你竟然还会为卓儿做些事情。” 闻言,南宫澈缓缓俯身,只当做没有听见的说道:“儿臣告退。” 说完,他便缓缓离去,不给南宫泉一丝开口的机会。 望着窗户外常绿的树木和花朵,南宫泉的心里重新恢复一片平静,他转头望着南宫澈离开的方向,只有将你不当做我的儿子,你以后才能后在我这个位置上坐稳 京城荣亲王府书房。 “太子向皇上禀告需要给边疆士兵加棉衣?” 南宫卓站在原地,又重复了一遍管家的话,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半响,他才抬头看着老管家问道:“父皇有下旨说谁来包办士兵棉衣吗?” 南宫卓知道管家是皇上的人,而管家也知道南宫卓知道他是皇上的人,但他们却不得不去演戏,谁也不会去打破这薄薄的一层膜。 这么明显白痴的问题在两人之间回荡着,而管家却认真又毕恭毕敬的开口说道:“没有。” 南宫卓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书桌上,他早已拟好的奏折,有些老气横生的说道:“你下去吧。” 一丝光线从窗户的漏缝中透了过来,外面的吵闹声也随之穿窗而过。 躺在床榻之上的凤吟微微皱起眉头,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土墙,她静静的坐在床上,外面的吵闹声让她顿时陷入沉思之中,今天是夜皇的大喜日子,那些村民的欢笑声是那样的刺耳,她有些不能适应的捂住耳朵,却怎样都无法阻挡那些欢声笑语传了进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了床,走到窗户处,推开破旧不堪的窗户向外看去,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喜字贴满了整个村子 凤吟只觉得心里一阵空荡荡的,那个邪魅高傲的男人就这样要被设计的娶了那个云雪儿?那个第二次见面就喊她丑女人的男人,那个她想要狠狠扁一顿妖媚的广陵王,那个为她动用国库的男人,那个为她重伤至此的骄傲的男人 蔷薇忽然从院子里走过,她手中端着一盆水,抬头就看到了正在看她的凤吟,脸上立马露出笑来,她欢喜的说道:“小姐,奴婢刚刚打了水。” 闻言,凤吟嘴角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她歪头望着蔷薇,笑道:“若是你家小姐失忆了,被别人拐去做新娘子,而那新郎却是一个瘸子,你会怎样做?” 听完,蔷薇脸上一红,有些嗔怪的看着凤吟,“哪里有这样比作自己的,小姐是怎么了,莫不说小姐要嫁给一个瘸子,在小姐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就算小姐被拐去做新娘子都不能,小姐就算忘记了所有,小姐也肯定还会记得奴婢的,奴婢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小姐救出来!” 听着蔷薇好像誓言一般的话语,凤吟心底一阵温暖,她透过蔷薇看向站在蔷薇身后的叶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恢复两成了。” 闻言,凤吟不禁笑出了声音,不知是否是自嘲,叶竹现在总是能够猜到她的心思,她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的,他总是不会给她问的机会,直截了当的告诉她答案。而她竟然如此脆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着身边人的保护,就在身边的人受伤的时候,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 “我活下来就是为了保护你。” 叶竹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耳边,凤吟猛的抬头看去,却早已不见了叶竹的身影 第62章:证明你们是夫妻! “怎么样?”村长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身边的一个粗狂男子,而后向凤吟那处飘着眼神,生怕她发现一般。 那粗狂男子闷声开口说道:“村长你就放心吧,那迷药的量我已经控制住了,只是让他浑身乏力而已,不会就此昏迷的。” 见粗狂男子已经打了包票,村长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那看向凤吟三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恍惚,不知为什么,他心底总是有种感觉,感觉这一切都不会这样顺利。 凤吟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上挂着的那个月亮,心底一片平静,完全没有破坏人家婚宴的那种激动和紧张感,她脑海中全部都是夜皇穿上红色衣衫的模样,她只见过夜皇穿过黑色和白色的衣裳。想到此,凤吟的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一丝笑容,好像很少有人能够看到夜皇的真实面目,就算是那云雪儿,看到的也是夜皇在凤府茶庄那里的易容,而她真的看过他的样貌。 “新娘子!”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云雪儿!” 一阵喧哗声,小孩子的嬉闹声传来,凤吟不禁转头看去,那身嫁衣的火红色闪了她的双眼,她怔怔的望着那不断走来的新娘子,这番模样让她不禁想到那日她也同样穿上一身红色的嫁衣,进的却是虎窝 还未多想,一个格格不入的白色瞬间映入眼帘,凤吟不禁眯起了双眼,她在人群中不断的捕捉着那抹白,却再也看不见了。 心底一阵怅然,她低头饮下杯中的酒。 忽然,院落内陷入一片前所未有寂静中,就连脚步声都消失无踪 能让几百人同时寂静的,只有一种,那就是他。 他的出场总是那样不同,凤吟的嘴角噙着一丝缅怀的笑容,她缓慢的抬头看去,就在新娘子的身侧,一袭白衣的他如此另类,原来刚才的那抹白色真的是他。 而让凤吟眼神凝住的并非是他那一身白衣,而是她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 他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温柔,没有丝毫冰冷,就连他唇角的笑容都那样如仙如画。 凤吟微微一怔,现在他才是神仙一般的人儿,配着他那张让人沉醉的面容,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 似是感受到了周围的安静,云雪儿心底一阵骄傲,这就是她云雪儿要嫁的人,无论在哪里,无论怎样都能震撼到所有人! 她轻轻拉了拉两人之间的红色锦条,夜皇似是有所感觉,缓缓收回了眼神,他静静的站在云雪儿的身侧,一句话都不说。 见此,凤吟一阵恍惚,本来坚定要救他的心忽然迷茫了,也许他这一生过的太累了,如果如果他真的想要留下来,她是不是不该把他从这样幸福的生活中拉走 见凤吟一时没有动作,一直都注视着她的村长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看来这个白衣男人不是这三人想要找的人。 随即,他伸手端过面前盘子里的两杯酒,高兴的来到云雪儿和夜皇的身侧,他静静的看着夜皇,似是有些无奈和惆怅,“今日拜堂之后,我就是将雪儿交给你了,不管你日后怎样,都希望你能够善待她。” 说到此,村长低头叹了一口气,将酒杯递给两人,“依着祖上的规矩,在拜堂之前要先喝一杯酒。” 夜皇接过那杯酒,缓缓放在鼻下闻了闻,待确定没有迷药的时候,夜皇忽然抬头透过人群看向了一直在看他的凤吟,唇角勾起一丝笑容,而后一饮而尽! 望着这处,凤吟本来平静的心情忽然波荡了起来,她愣愣的望着那处,她分明看到夜皇再饮酒之前,眼神望着她,嘴唇缓缓吐出了无声的三个字,丑女人 在皇宫宴会上,他就是这样端起酒杯吐出了这无声的三个字,而那时的她也任性的拿起了一颗葡萄 他!他就算失忆了竟然还记得随时随地的讽刺她! 凤吟胸口忽然涌现出无限的愤怒,她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烈火,抬步就向场内走去! “二拜高堂” 刚刚二拜,村长一副老怀安慰的模样,云雪儿早已幸福的不知所以,而夜皇却脸色平静,唇角噙笑,好像没有一丝欢喜或者悲伤。 “等等!” 这不大却清澈的声音顿时惊醒了场内被火热的气氛闹的晕乎乎的人们,众人不禁转头看去,全村的恩人,那个白衣女子,竟然缓步向这边走来,她严肃的模样让所有人的好奇的莫名其妙,而在这些人当中,最为害怕的则是高坐的村长! 蔷薇不紧不慢的跟在凤吟的身后,心底不断的愁苦着,这该如何脱身。待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三人,她的双手顿时握住了,心底的紧张蔓延全身。 叶竹静静的眼神始终都落在凤吟的身上,他身上的那丝凌厉的剑气和后背背负的那一柄木剑,没有人敢怀疑那剑不能杀人,所有人随着凤吟一步一步的走进,被三人的气势所压制,不自觉的为他们让出了道路。 盖着红色盖头的云雪儿闻声不禁一怔,而后是无边的愤怒,这是她盼了很久才盼来的婚礼,想不到竟然有人来破坏,她承认这个男人确实很优秀,但是她是村长的女儿!优秀的男人本来就应该配优秀的女人,而她自认在平安村里无人能比!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要跟她抢新郎! 想到此,云雪儿猛的撩开了红色盖头,她怒气冲冲却仍旧保持这一丝矜持的模样望着凤吟三人,她的眼神自然就落在了凤吟的身上,待看到凤吟的时候,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嘲讽,这个女人明显还没有长大,那连她都不如的普通面容怎么可能抢的过她! 凤吟来到云雪儿和夜皇的面前,村长终于忍不住皱眉沉声喝道:“姑娘虽然贵为平安村的恩人,但是现在是小女大婚之日,如果姑娘没有什么重要事情,请稍后再谈!” 说着,村长给凤吟旁边的一个男子使了一个眼色,那男子一愣之后便是明白了,他点头,走上前,还未走近凤吟,却见凤吟忽然加快了脚步,一个箭步来到了夜皇的身前! “阿夜!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在这片凶险的森林里不管,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而你!你!你却在这里成亲!” 凤吟眼底的怒火丝毫不是装出来的,完全是被他的那句丑女人逼出来的。但是这落在村民的眼中,那自然是被抛弃之后伤心欲绝的神情 夜皇不禁一怔,村长一愣,蔷薇打了一个哆嗦,叶竹眉头挑了一下之后就落了下来。 夜皇微怔之后就浅浅笑了,“姑娘是谁?我不认识姑娘。” 闻言,村长终于回过神来,这男人的记忆已经消失了,只要这男人不承认,只要他一直肯定的说他是本村里的人,那这个女人就没有一丝办法! 想到此,村长面露愤怒的神情,怒声喝到:“姑娘!我女婿已经说了不认识你!你还是识趣一点的好,不要因为看着我女婿长的俊秀就起了心思!” 这句话说的及其有学问,落在所有人的耳中,看向凤吟的眼神逐渐变的嫌弃和不屑。 凤吟转头望着村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他是我夫君。” 全场陷入一片震惊的寂静中,叶竹微微皱眉的望着凤吟,却未开口说一句话。而蔷薇则是张大了小嘴,惊愕的看着场内镇定自若的凤吟,小姐的名声 凤吟转头望着夜皇,见他面容上的惊异,她心底不禁得意洋洋,刚才他还说她是丑女人,怎么,反正他已经失忆了,也不记得什么了,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让他知道他娶了一个丑女人做娘子,这是最好的报复了。 云雪儿惊讶的望着凤吟,而后在看向夜皇,终于还是吼叫出声,“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是夫妻!” 闻言,凤吟转头望着有些惊恐不安的云雪儿,“他怀中的那支八孔箫就是我送他的。” 箫从来的都是七孔的,就在救他的那天,云雪儿还曾把玩过他身上的那把箫,那箫上的八孔让她惊奇不已,却也不会使用,终于还是扔回他的怀中。 听到凤吟的话,联想到那只箫,云雪儿的小脸刷的白了,她转头震惊的望着夜皇,喃喃自语,“不可能!你这样丑的女人,他如何能够看得上” 而就在云雪儿的话刚刚落下,夜皇低头将怀中的那只箫拿了出来,他的脸上一片惊喜,转而两步来到凤吟的身前,双手握住凤吟的肩膀,微微歪头,眼神中一片清明和平静,唤道:“娘子。” 闻言,凤吟不自禁的颤了颤身子,她连忙将身子拉离夜皇,却又不敢太大的动作,而后转身得意的看着云雪儿,继续说着让云雪儿吐血的话,“从小定的亲,没办法,阿夜小时候长的极胖又丑,谁知道长大之后竟然这样祸国殃民,所以我只能把他珍藏在家里了,这次一起出来郊游,竟然走丢了,着实让我一番好找。” 云雪儿双眸里顿时升腾起一片水雾,而后落了下来,她仓促的来到夜皇的身侧,抓住他雪白的袖子,哽咽的说道:“不会的,你不会走的,对不对,我这几天对你这样好,你会娶我的,你是真的喜欢我对不对” 第63章:黑暗中的那个人 听着她那有些撕心裂肺的声音,凤吟的心终是软了下来,她抬头看着这个疯狂的女人,笑道:“容貌,不过是外表而已,何必如此在意。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走。” 不是你的,抢也抢不走 云雪儿哽咽的声音忽然一顿,她抬头望着夜皇,硕大的双眼里带着一丝痴恋,她静静的说道:“你是真的喜欢我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如此飘渺,好似随时都可能消失一般。 夜皇低头望着她,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只在乎我的娘子。” 闻言,云雪儿顿时呆愣在原地,若是他刚刚醒来说出了这番话,她也便认了,可是,他分明是昨天就醒了的,他对她分明很温柔,他看她的眼神里一片宠溺,可是为何,为何只是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女子,他竟然改口如此之快,难不成美丽的东西从来都是留不住的只觉得喉咙一甜,眼前一黑,云雪儿缓缓摔倒在地上 “雪儿!” 村长连忙上前将云雪儿摔落的身子接住,他狠狠的转头望着凤吟和夜皇四人,“你们休想离开这里!” 凤吟缓缓转头望着夜皇,看着他冷俊的面容,心中一寒,“你又何必再去刺激她?” 闻言,夜皇转头望着凤吟,脸上带着一丝逾越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冷冽,“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眉头微蹙,凤吟刚要开口说话,叶竹忽然挡在了她的面前,站在凤吟与夜皇的中间,他静静的开口说道:“该离开了。” 凤吟转身拉住蔷薇的手,她回头望着叶竹与夜皇,严肃认真的说道:“你们”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另一只手忽然被拉住了,一片冰凉,她愣愣的望着夜皇那美丽的面容,只听他敛去脸上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不会武功。” 闻言,凤吟脸色一黑 京城皇宫御书房。 南宫泉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奏折,他平静的脸额上露出一丝笑容,澈儿铺道,卓儿去走,这两兄弟在他面前好像亲密无间,彼此下手又及其凶狠,澈儿能够为卓儿做这件事,想来澈儿早就计划了什么。 南宫泉缓缓起身,负手走向门口,门没有关上,阳光照了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温暖,这皇宫哪里都是冷的。 蒙古九部落的动荡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威胁,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也只有南楚国,只不过,南楚国向来不会轻易开战,如今竟然有了动作,看来是蒙古九部落有什么东西让南楚国心动了,而那个东西,他竟然不知道是什么。 他静静的望着眼前一片春暖花开的模样,这分明是秋天 想到此,他不禁失笑,开口唤道:“来人!往下传下去,从今日起开始招收皇商。” 京城凤府书房。 凤远把玩着手中的一块玉,没有抬头,有着一些皱纹的脸额上挂着无限的冰冷,他缓缓开口说道:“找到了吗?” 那声音比着前几天更加冰冷了几分,黑暗处的那个影子却好似在这几天里早已习惯了,微微垂着头,平静的说道:“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已经派人过去了。” 闻言,凤远心头一颤,“确定能够找到?” 影子明显思索了片刻,这才静静的说道:“只有七分的把握。” “啪!” 黑色影子的话刚刚说完,书房便传出破碎的声音。 凤远低头望着手中那块早已粉碎了的上好玉佩,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没有了那丝冰冷,但是落在黑色影子的耳中却比以前更加沉重,“我倒宁愿你们一直都没有找到吟儿,你们既然有七分的把握能够找到她,那些黑衣人也一定能够找到” 黑色影子垂下的头更低了,屋子里忽然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过了半响,他才开口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比那些黑衣人提前一步找到小姐和主人。” 缓缓点头,凤远说道:“下去吧。” 黑暗中的那个人缓缓消失。 凤远不禁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桌上的密保,皇上突然下旨说要招收皇商,这对北夏国所有商家来说是一个翻身的机会,也是一绝不起的危机,对凤府来说只有坏处,没有一丝好处。 而这所谓的皇商,恐怕也是需要竞争才能够被选上的。通过密报,皇商是为冬季将军士兵准备棉衣的,而那庞大的数目,上百万的棉衣,大大小小的皇商都能够分一杯羹 但是,如果这上百万的棉衣落在一个皇商的身上,这样庞大的数目,也不是谁能够承担的起的。而凤远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因为皇商是南宫卓提出来的。 感觉到身后的温热,凤吟不禁停住了脚步,她转身看着这个好像脸上带着笑容,一身白衣如雪的男子,他那美艳的容貌让她缓缓压下了心头的愤怒,只是低沉的说道:“离我远点。” 叶竹站在远处,四周查看着,耳中却止不住的传进凤吟的说话声,心神也被那处吸引,那个白衣女子和白衣男子站在一处,场面极其温馨,却让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转开双眼。 “嚓嚓”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丝极小的声音,叶竹眼神一凌,他转头望着凤吟三人,“有人。” 就在叶竹提醒之前,凤吟早已捕捉到了那道声音,此时的她再也顾不上身后的夜皇,四周寻找着隐蔽的地方! 现在天还亮着,如果想要躲在草丛里,以那些黑衣人的眼里,肯定会找到他们! 眼神不觉放在了上面茂密的树叶所交织成的一片天,凤吟旋即看向叶竹,轻声说道:“把我们带到树上去。” 闻言,叶竹抬头望了望头顶那密密麻麻的树叶,点了点头。 凤吟紧紧抓着身边的一根粗壮的树枝,她的身旁是悠闲的站着的夜皇。 她低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下面,就在他们刚刚呆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个黑影人身边就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静静的在原地停留了许久,似是在查看周围的一切,仔细的听着。 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剑在白天看的极为清楚,明显喂了毒,这是那些想要杀了他们的人,凤吟心中一紧,不禁屏住了呼吸,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些人发现,依照现在叶竹两成的功力与这些人根本没得比 “嘶” 忽然耳边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声音,凤吟心中一颤,缓缓转头看去,双眼不禁睁得更大了。 就在她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一条七彩蛇吐着信子,正在盯着她!这条蛇不大,只有一根手指粗细,但是它身上的颜色显示着它身上的剧毒,而且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她! 凤吟缓缓眯起双眼,不敢动弹一下,紧紧的盯着那条七彩蛇。 忽然,手下一紧,她微微皱起眉头,这一路上,她算是领教了夜皇调皮的性子,她真的从未想过一个如此冷冽的人心底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让人无奈的童真。 而此时,这个当口,那条蛇已经离她只有半米,而且上半身竖立起来了,那姿势明显是攻击的姿势,夜皇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凤吟的心中顿时无名火升腾起来,她却一丝不敢动,感觉到夜皇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她心底越加冷静,现在夜皇根本没有一丝功力,如果他被蛇咬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离开这个森林,而让这样一个魅惑又强大的男人死在这里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亏,却没想到如果夜皇不被咬,被咬的自然就是她,夜皇不用死,用死的只有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凤吟的脸额上也滑落了一滴汗水,她心中乞讨,这滴汗水千万不要落下去,如果落下去,尽管是一点细微的声音,但下面的黑衣人肯定能够察觉到,那所有人都只能死! 叶竹也早已察觉到了这处的变化,他皱着眉头思索着该如何办,如果飞身上前帮她除掉那条蛇,那他们就会被下面的黑衣人杀死,如果不去救她,看着那条蛇身上鲜艳的颜色,叶竹的眉头缓缓皱起,不知道被咬了之后,在黑衣人离开之前,她能不能顶的过去 蔷薇站在叶竹身侧,望着眼前凤吟的那处,身子不住的颤抖,伸手捂住嘴,眼神睁的大大的,她害怕她一不小心会喊出声,那样算着小姐四人就都要死 就在这时,夜皇忽然伸手将凤吟的头强行转了过来! 凤吟被这样一动,心中直想要掐死夜皇,这个人什么时候玩闹不行,非要在这条蛇静待观察的时候就动了她!真是一个白痴! 心中愤恨着,若不是顾忌着下面的那些黑衣人,她真的想要开口就骂! 而待她转头的时候,面对她的是一张带着一丝好笑和温和的双眸,夜皇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亮,那一身白衣好似从未沾染过灰尘一般如雪,白皙的面容在周围绿叶的衬托下,显露出一丝圣洁的味道,而就这样看着他,凤吟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而后想要沉迷进去 见凤吟有些迷乱的双眼,夜皇的笑更深了,而后缓缓将另一只手伸向那条七彩蛇 凤吟无意识的随着夜皇的动作看去,当看到那条七彩蛇的时候,她的双眼顿时恢复了焦距,怔怔的望着夜皇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身边没有了声音,直到那条七彩蛇缓缓爬走 第64章:皇装失忆 叶竹心底一片震撼,他就这样看到夜皇将手放在了七彩蛇的面前,好像没有一丝痛感的让七彩蛇就这样咬了下去,直到七彩蛇缓缓离开之后,夜皇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看着凤吟 夜皇低头望了一眼手臂上的那两个血点,他唇角扬起一个笑容,再转头看向凤吟的时候,见她还在愣愣的看着他,夜皇脸上的笑更弄了,缓缓启唇,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娘子。” 在看清那两个字的时候,凤吟心底猛的一颤,她鼻子竟然一酸,眼神里弥漫了一些雾水,她静静的看着夜皇,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手臂上那两个血点向外不断流着血,那些血逐渐泛黑,而他那白洁如雪的衣袍终于被血染红了,而后染黑了 来不及多想,凤吟连忙抓住夜皇的手臂,伸手入怀拿出一块手帕,用力的捆绑在了手臂小臂处,想要以此延缓毒液的扩散。 夜皇的身体越来越无力,脚下一片软绵绵的,眼前也逐渐模糊,他紧紧的抓着身边的树干,唇角的笑容却从未敛去。 凤吟不自觉的伸手抓住了夜皇的肩膀,感觉到他微微晃动的身形,她紧紧咬着下嘴唇,心底滑过一丝暖流。 夜皇的双唇也渐渐白了,他望着凤吟那紧张的模样,忽然想笑,但是嘴角却好像不受他的控制一般麻木,这一切又好似回到了他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的样子。这一生中,他这是第三次让自己陷入如此虚弱的状态 隐蔽的山洞里,一个身着浅色罗裙缭姿的女子,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一双纤长白皙的柔荑里却抓着一根通体火红色的鞭子,她好似癫疯了一般不断的向身前的那个只有五岁的男童身上抽打着! “你给我记住!你父亲是被那个女人害死的!” “你或者就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她就是你的仇人!” 女子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她紧紧锁着眉头,口中不管喊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无边的伤痛,她眼前早已被泪水占满,却仍旧那样清楚的看到男童身上缓缓滴下的血滴和那数不清的鞭伤! 一声一声响彻整个山洞 似是心痛至极,也或者是累了,她手中的鞭子挥下的终于慢了下来,她嗓子已经喊哑了,眼中的泪水却不停的落了下来,望着跪在地上没有一声求饶的男童,她忽然感到无限的悲凉,整颗心好像碎了一般,无力的跪在了男童的面前,终于还是呜咽的将男童抱在了怀中,感受到他身体的不断颤抖,她又是心痛又是愤恨 直到此时,男童才缓缓抬起早已苍白到极点的清修美丽的脸额,他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忽然颤着稚嫩的声音说道:“我活着就是为父亲报仇的。” 闻言,女子心里一滞,她心底一阵恍惚,好似眼前的不是她的孩子,而是那驰骋沙场征战四方的他 手心一紧,夜皇猛的回过神来,他抬头望着凤吟,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容,那时的他感觉如此的脆弱,因为他保护不了他想要保护的人,而现在 还未多想什么,早已麻木的手臂上忽然一暖,夜皇愕然的低头看去,只见凤吟微微垂着头,柔软的双唇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他怔怔的看着低头的女子,只见她极其小心,缓慢的将那两个小血洞里的黑血吸了出来,而后撩起自己的袖子,缓慢的将血全部浸在袖子上,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刚刚回过神来的夜皇重又愣了,她早已纷乱的发丝被她笼统的拢在了耳后,用一根绳子系着,白皙的面容上本是普通的模样,却在唇角那丝血迹的衬托下异常妖媚 凤吟微微皱着眉头,一口一口的将毒血往外吸着,这时间好像过去了好久,只是,她看着他手臂上仍旧一片黑色的血,眼前也有了一些模糊,她却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吸着血 “他们走了。” 耳边忽然传来叶竹的声音,凤吟紧绷的心猛然松了,她眼前模糊的早已看不见了人影,她唇角的血已经隐隐显出一丝殷红,她微微撤了一个笑容,下一刻脑海中没有了意识,身子不住的向下坠落,迷蒙的眼前,一个白色身影紧紧的抓住了她下坠的身体,而后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夜皇一身白衣带着凤吟在空中缓缓转了几圈后慢慢落在了地上,他低头望着唇角带着血迹和笑容的凤吟,心中怅然,也许他第一次在荣亲王府送与她药,只是因为对这个女人的做法感兴趣,但是这后来,他好像有些过界了,他在皇宫里捉弄与她,他在凤府树林里想要杀她却松了手,他为她私自动了国库的铜钱,在凤府茶庄,他在听到她唤他的名字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出手相救,在马车上,她身受剧毒,他不惜动用全身的内力为她排毒,在她恳求的眼神下,他拼着性命救下了叶竹 这一切,是她会用魅惑这种妖术?还是他真的过线了,对这个样貌及其普通的女人 “小姐!” 蔷薇轻轻一声呼喊,她连忙跑到夜皇的身侧,连忙扶着凤吟软绵绵的身体躺在了她的怀里,她焦急的转头看向叶竹,紧张的问道:“叶侍卫,小姐她” 叶竹微微皱着眉头的望着夜皇,静静的开口说道:“小姐无事。” 闻言,蔷薇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因为在树上的时候太过紧张,此时的双手仍旧不受控制的颤动着,她提着袖子为凤吟擦着嘴角的鲜血,望着凤吟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双眼里铺上一层薄雾,却紧咬着下嘴唇,颤抖的声音渐渐传来,“小姐从小就没见过夫人,在凤府中的这十几年来,被那些姨娘们不知道陷害了多少次,吃了多少苦,以致外面那些不知情的人将小姐的名声传的越来越坏,幸亏老爷宠着小姐,小姐才没有什么事” 说着说着,蔷薇的双眼越来越模糊,落下泪来,声音有些微小和哽咽,却在这空旷的地方如此明显凄凉,“小姐尽管锦衣玉食,可是她从小接触到的都是那些算计,在凤府是,在荣亲王府更是但是小姐总是笑着,从来都没有叫过痛,没有说过苦” 闻言,夜皇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夜里,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里带着满满的警惕和不安,她手上火辣辣的疼痛都没有让她能够喊出声来,那双眼眸让他记忆至今 叶竹缓缓低下头来,他早已了解了小姐心底承受的压力,却没想到,她从小是这样过来的,难不成,他以前对她的成见都是错的?那些听闻,都是假的?她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一般,不知道她是活的太累还是太轻松了 转头望着夜皇,叶竹心底一沉,他究竟是为何要装作失忆? 京城荣亲王府含烟苑。 夏若昀淡粉色锦衣过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摆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三千青丝用玉簪轻挽,雅致温婉。 她静静的转身,白皙的脸额上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唇角挂着的那丝微笑迷了所有人的双眼,她缓缓开口说道:“棉花?” 站在夏若昀身侧的宛颜连忙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小姐让奴婢去打听,奴婢自然要做的认真,这才跑去丞相府顺便打听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王爷最近一直在收集大量的棉花,而且还只是在暗地里找那些棉花商去收购。” 闻言,夏若昀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将端在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缓步来到床榻之上,将南宫澈今天早晨秘密给她的一封信缓缓打开,上面的几个字顿时映入眼帘。 她唇角挂着一丝笑容,贵为一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过如此,始终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额,那丝笑容逐渐变成冷笑。 南宫澈信上说的,也不过是皇上找了皇商来负责冬季士兵的棉衣。想到此,夏若昀脸上的冷笑忽然僵住了,她怔怔的站立好久,终于回过神来,旋即眼神里闪烁着无数的星光,她连忙转头望向宛颜,急切的说道:“你快去丞相府,让爹趁现在棉花价格比较低多收购一些棉花!” 宛颜微微一怔之后,心中腹诽着,王爷跟疯了一样收购棉花,怎的小姐也傻了?但是这句话她是怎样都不敢说出口的,压下心头的疑惑,不再多想,她连忙应是转头向外快步走去。 看着宛颜越走越远的背影,夏若昀脸额上显现出自豪的笑容,也只有她才能够配的上卓哥哥。 京城凤府书房。 “荣亲王暗地里大量收购棉花?”凤老爷抬头皱眉问道。 “是!” 阴暗处的黑影心中不禁委屈至极,他本是只听主人一个人的话,但是主人竟然甘愿跑到这凤府,去当凤大小姐的侍卫!这让他憋屈至极,而后,主人便说,如果他不在了,他们就一切听从凤老爷的指示 想到此,黑影不禁缓缓抬头望着窗口处的那个年迈的背影,分明是一个老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给他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心生骇然,也不知这个人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第65章:恢复记忆 一点都不知道身后黑影的想法,凤老爷只是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转头大声开口说道:“金鑫到了的话,就让他进来!” 闻言,黑影及其识趣的渐渐消失在原地。 就在凤老爷的话刚落下的时候,书房门忽然被打开了,金鑫悄悄向里瞧了瞧,见凤远就站在了窗口,他连忙快步走到凤远身后,这个书房他想进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凤老爷太过谨慎,竟是谁都不准进,今天终于让他进来书房,这是对他的一种信任,他心中一阵激动,离他交任务的日子不远了 金鑫接下来又是想到,他是交了任务,但是恐怕就再也不能跟妻儿一起生活了,想到此,心中无由来的一阵空荡荡的。 感受到屋子里的寂静,他连忙收敛心神,缓缓开口说道:“老爷,小人早就到了,一直在门外候着。” 背对着金鑫,凤远眼神中显露出杀意,一闪而逝,他静静说道:“用钱庄的钱去暗中大量收购一些棉花。” 闻言,金鑫心头一跳,他连忙点头应是,而后再金鑫的摆手让他离开的手势下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书房。 缓缓睁开双眼,刺眼的光线让她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重新又闭上了双眼,待慢慢适应的时候忽然一个美若天仙的一张脸额映在了眼中,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儿,周围莫名的大风吹起了这个人儿鬓角的发丝,在身后不管的飞扬着,那一双水眸让她逐渐越陷越深 忽然身子一震,她终于回过神来,再看时,却见夜皇唇角带着一丝魅惑的笑容望着她,眼神里全部都是戏谑,“这么入迷?” 这冰冷的声音如此熟悉又陌生,凤吟在原地愣了不知道多久,他是夜皇?还是那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夜皇? 嘭! 忽然,身体不知道砸在了什么地方,她眉头一皱,不禁闷吭出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幽怨的望着夜皇,也不言语,直接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不禁惊愕。 周围一片荒芜,哪里是那无边无际的森林,再看向远处,一片森林被他们抛在了身后好远的地方,她震惊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分明走了很久的森林,怎么忽然就出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快速掠过来了两个人,还未待凤吟反应过来,就已经见叶竹带着蔷薇停在了她的身前 望着这一切,凤吟不禁回头望着夜皇,脸上面无表情,原来刚才那样的大风,只是因为他用轻功带着她离开森林,“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闻言,夜皇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修长的身体傲然而立,侧身笑道:“我怎么可能会失去记忆?” 心里猛然一沉,凤吟望着他那强大的侧影,沉声说道:“夜公子玩的很开心啊。” 那明显的讽刺让夜皇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却毫不在意凤吟的话,侧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泛着一丝光亮,“是啊,娘子。” 凤吟猛的眯起双眼,她现在忽然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而她在下一刻神情猛然恢复,嘴角也挂上了一个笑容,抬头望着夜皇,缓缓笑道:“玩的开心就好,如若有时间,再陪夜公子一起玩。” 她忽然平静的神情和这番说的极为有礼的话,让本想看她抓狂模样的夜皇骤然一阵失望,随即不禁失笑,她总是知道什么办法来让他失望,让他达不到目的。 见达到了目的,隐藏在心头的积火终于消灭了许多,凤吟忽然开口说道:“既然没有失忆,夜公子为何却说自己失忆了?” 夜皇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他静静的望着凤吟,说道:“内伤未愈。” 只是四个字便轻轻松松打落了凤吟想要讽刺他的话,是啊,他身受重伤本就是她造成,想到此,凤吟狠狠的瞪了夜皇一眼,他总是有办法将她的话噎回去,让她不忍说出来。 见两人之间那无烟的战场终于消散了,蔷薇连忙来到凤吟的身侧,拉着凤吟的袖子,将凤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紧张又惊喜的问道:“小姐都昏睡了三天了!小姐身子哪里有不舒服的吗?” 凤吟微微一怔,不禁开口问道:“三天?” 蔷薇连忙点头,见凤吟无事,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笑容,“叶侍卫说小姐身体里有些残余的蛇毒,不能赶路,在森林里呆了三天,今天才开始向外走,否则早就出这个阴森的树林了!” 叶竹转头望向夜皇,忽然开口沉声说道:“我们快点赶路吧。” 刚刚离开森林,这里还是不安全,万一再遇到几十名黑衣人,恐怕他们又要麻烦了,这样想着,凤吟正打算点头,手臂却一紧,而后脚下瞬间落空,她只觉得刚才那么大的风忽然又吹了过来,而她就像那风里不断飘摇的那片叶子,心惊之余,她连忙抓住身前的白衣,这才稳住了身子。 抬头望着先行一步的夜皇,叶竹一句话都没说的站在原地。 蔷薇看着越来越远的凤吟,心中不禁有些着急,但看着身侧叶竹那冰冷的面容,她小心翼翼的唤道:“叶侍卫?” 闻言,叶竹回过神来,他伸手抓住蔷薇的肩膀,轻轻点下脚尖,向远处的两个人儿掠去 望着眼前的一家客店,凤吟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她回头望着夜皇,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有钱吗?” 夜皇眉头微挑,俊美的脸额上闪过一丝笑容,“我出门从不带银两。” 闻言,凤吟不禁暗自鄙视,不带银两竟然还这样理直气壮的模样,不愧为北夏国的广陵王! 没有理会夜皇,凤吟面带希望的转头望向叶竹。 叶竹见凤吟的眼神,只得缓缓摇了摇头。 见此,凤吟不禁无语,这两个人,一个身份尊贵,一个是凤老爷及其重视的不知身份的人,怎的竟然一个都不带银两的,却没有想到,她一个北夏国最大商户凤府的大小姐,身上也是一文都没有 无奈之下,凤吟只得将目光落在了蔷薇的身上,蔷薇是凤府的丫鬟,虽然凤府的月例挺多的,但是她一个丫鬟定然也没有多少钱,不过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一顿饭,于是,凤吟火热的眼神望着蔷薇,“蔷薇,有没有带钱?” 蔷薇微微一怔,她伸手从怀中不断的往外掏着银票,在凤吟目瞪口呆的摸样下,递到凤吟的手中,欢喜的说道:“小姐,这是马车上那包裹里的银票,小姐拿了点心,把这些银票交给奴婢保管,奴婢怎么可能会弄丢了?” 看着蔷薇那自豪的模样,凤吟心中不禁汗颜,在马车上,她分明是只将眼神放在了那些点心上,然后就随手把包裹扔给了蔷薇,哪里是让她保管的意思不过,也幸好当初这么一扔,不然今天就要饿着了。 “吃完饭,连夜赶路。” 就在凤吟抬脚想要走进客店的时候,夜皇的这句话让她一个仓促,待站稳之后,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已经暗了的天空,再看向没有丝毫玩笑之意的夜皇,“赶了一天的路,如果不歇一夜,你们的身体受得了吗?” 闻言,夜皇眼神缓缓落在叶竹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开口说道:“你的身体可受得了?” 叶竹慢慢抬头,望着夜皇那俊美的脸额,静静的开口说道:“不会倒在你前面。” 望着两人之间无形的闪电雷鸣,凤吟不明所以,她转头望着那客店,终是叹了一口气,“是不是有什么事,才这样急着赶路?” 夜皇挑眉,“无事。” 叶竹垂眸,“两天前得到消息,蒙古九部落有一些大动作,南楚国也有些动荡。” 闻言,凤吟一怔,两天前,不就是她昏迷的时候吗? 她转头望着夜皇,既然能得到这个消息,想来是遇到了夜皇的人,而身为北夏国的征战大将军,在得知如此重要军情的时候,竟然为了她没有立即动身赶往京城待他回到京城,不知要如何被人参上一本了,那看上去温和却又威严强大的皇上不知道会不会怪罪与他。 而听到叶竹的话,夜皇心头不禁一跳,若叶竹是那种带有心计,心胸狭窄之人,自然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但是这几天的相处,他能够看出来,叶竹才是那种极为大气,日后定然有一番大作为之人。 左右看了看这个小镇,凤吟不禁愕然,他们从一个方向进了森林,现在从相反的方向走了出来,那就意味着,他们跨越了整个树林。 小镇上的人流在此时已经少了起来,但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好像是镇上最大的客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凤吟低头望着身上的衣衫,她不禁咂舌,从树林里出来,她就一直都没来得及梳洗过,就连身后的三人,都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她抬脚就向客店里走去。 蔷薇抢先来到掌柜面前,“准备四间上好的房间和热水,这是订金。” 说着,蔷薇将手中的一锭十两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望着柜台上的十两银子,掌柜顿时直了眼,刚要对店小二喊话,好似想起了什么,想说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他面带不舍的将银子推到蔷薇的身前,有些无奈的说道:“真对不住了,我也想给四位安排住处,没有人会跟银子过不去,但是今晚县衙李大人的公子已经将本客店包了” 第66章:笑容却让人沉迷 闻言,凤吟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她抬眼望着眼前的那个掌柜,笑道:“李公子只是一个人而已,他包下这么多房间做什么?” 掌柜一脸愁苦和无奈,他静静的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见掌柜不敢说,凤吟微微蹙起眉头,不过她也不是一个惹事之人,不过是一个客店而已,这个小镇虽小,但是附近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客店。 想到此,她转身看着夜皇,叶竹和蔷薇,“我们走吧。” 闻言,夜皇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缓缓向那通向客房的楼梯走去,口中说道:“我想去的地方,还从来没有人能够阻挡。” 客店一层正在饮食的众人不禁愕然的抬头看去,只见他一身白衣,脚下走的及其沉稳,脸额上是一片沉默和藐视,陪着那完美如画的样貌,只觉得犹如天神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拜服。 早就习惯了夜皇的美丽和霸气,但是见此,凤吟仍旧不禁一愣,而后才回过神来,嘴角不禁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也许在树林待久了,习惯了她的话叶竹和蔷薇会无条件的听从,她可以忍让离开,却没有意识到,这个妖媚男人的心高傲至极,有谁能够让他退步? 空气中一片窒息的沉寂,那掌柜张大了嘴睁大了双眼,在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终于还是开口缓慢的说道:“这位公子” 刚刚说出四个字,忽然一道杀意在空中投射而来,直刺他的全身,掌柜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他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双眼中满满的是恐惧 客店里吃饭的百姓看到夜皇双眸里的冷漠和杀意,只感觉空气忽然一冷,这个美丽的男人现在就好像一个杀神一样,又或者是杀人不眨眼之人,神挡杀神 望着一句话都没说就挡住所有人的夜皇,凤吟不禁笑了,她转头望着面色平静和眼冒桃花的蔷薇,“我们上去。” 说到此,她还不忘回头对着掌柜笑道:“掌柜的,如果那李公子来了要寻你的事,只管将事情推在这位公子身上就行。” 望着凤吟手指指向的地方,正是那走了一般楼梯的夜皇! 掌柜脸额上的汗瞬间就落了下来,他连忙强笑的开口说道:“小姐说笑了,说笑了” 见掌柜丝毫不领她的情,凤吟自然是不想再管,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脚向楼梯处走去。 望着四人早已消失的楼梯,所有人半响都没有开口说话,而后连忙付了饭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而客店掌柜望着一刻钟不到,刚刚还客满的一楼早已人走楼空,他静静的将额头上的汗擦拭,心中叹道,昨天还招了算命先生算卦说他最近有难,他不信,结果现在就应验了 “掌柜的!” 还没来得及叹息,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掌柜心里一跳,转头看去,那女子一身翠绿色的长裙,袖口处镶着银色的丝线,那雕刻的如此精致的脸额五官让掌柜的都不禁愣了愣,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嘴角梨窝隐现。 “噗嗤” 待看到掌柜那呆愣的模样,女子不禁笑出声来,她走到掌柜的面前,望着四周那放满碟碗的桌子,她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笑道:“掌柜的,你这生意做的真好啊!” 闻言,掌柜的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弄晕了,他不禁咳嗽了两声,向来是刚才被那男人吓的 又想起刚才的状况,掌柜的刚要叹一口气,诉说心中的不快,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惊讶的抬头望着那女子,开口问道:“请问是白姑娘吗?” 女子睁大了双眼,望着掌柜,眨了眨双眼,不禁一笑,“你怎么知道?” 见她承认,掌柜的不禁吐了一口气,这次终于来对人了,也可以给李公子交代了,只是刚才上去的那四位 再想起李公子对这位白姑娘的重视,掌柜的不禁把希望放在了女子的身上,如果这白姑娘不在意,想来李公子不会怪罪他的,想到此,掌柜脸上顿时堆上了笑容,“白姑娘,本店还有许多客房,但是刚才已经入住了四位客人,不知道白姑娘会不会介意?” 白玉儿心中不禁一阵疑惑,她仔细瞧着眼前有些贼眉鼠眼的掌柜,看着四周只有菜没有人的桌子,她只觉得这个客店很奇怪,再看这个掌柜,更奇怪!这里分明是他的客店,怎么倒问她会不会介意? 难不成这是一个黑店? 想到这个可能,白玉儿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她撇着嘴说道:“掌柜的好奇怪,我不住店了。” 闻言,掌柜的脸色刷的白了,他的一句话竟然让白姑娘就这样离开了!那李公子来了,他该如何交代!他这个客店还怎么开下去! 再想到刚才他问的那问题的怪异,掌柜的赶紧开口说道:“白姑娘,店里的那四位有些怪异,所以我才有此一问,白姑娘不要乱想啊!” 白玉儿上下打量着掌柜,秀眉蹙起,她又是后退一步,开口说道:“既然是四位怪异的客人,那我还是换一家的好。” 说吧,不等掌柜说话,白玉儿抬脚就要向外走去,就在这时 “掌柜的?有没有鱼翅,鸡尾,羊的内脏?有的话,一样上一盘!” 白玉儿已经踏出门槛的一只脚顿时停住了,她有些诧异的回想着,她刚才是不是听错了?鱼翅不能吃,鸡尾?那是羽毛啊!羊的内脏想到这个,白玉儿的脸色有些红润,她强行抑制住心头想要吐的感觉。 果然不愧是掌柜口中怪异的四个人 但是,白玉儿踏出门开的那只脚顿时收了回来,她转头好奇的望向楼梯处,想知道究竟是谁提这样怪异的条件。 一袭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那若如雪的肌肤透亮,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还带着一丝水泽,略显柔美,未施一丝粉黛,仪态大方,举止投足间平添着一份飘逸,看起来平凡的面容上,唇角那隐隐约约的笑容却让人沉迷 “小姐,鱼翅不能吃的。” 就在白玉儿与掌柜愣神的时候,一个带着好奇却清脆动听的声音从女子身后传来,一个身材娇小却楚楚动人的丫鬟带着一丝嗔怪说着。 闻言,凤吟抬眼看了掌柜一眼,顿时笑了,“只不过跟掌柜的开个玩笑,掌柜的不用盯着我这么久吧。” 掌柜的猛然回过神来,他这才想起刚才想要离开的白玉儿,心中一急,转头看向客店门口,之间白玉儿一脸惊讶的望着楼梯上的白衣女子,那模样,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了,但是不管这些,掌柜的连忙走到白玉儿的身侧,将白玉儿的包裹拿了过来,开口说道:“白小姐,还有一间上好的客房,您上去看看合适不合适?” 听到掌柜的话,白玉儿抬头将凤吟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明明连她的样貌都不如的女子,却有着这样坦然自若的性子,她心中不禁喜欢,转头望着掌柜那堆笑的脸,也不觉得那样难看了。 见掌柜对那门口处的翠绿色长衫的女子如此客气和极尽全力的挽留,她不禁觉得好笑,看来这个女子就是那李公子包下整个客店的缘由了,想到此,凤吟不禁也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玉儿,见她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着实有些喜欢,这才开口说道:“姑娘,这客店虽然不是很干净,但是也住着四个人,不过,四个人有些少了,不知道姑娘会不会留下来陪我们一起住?” 听着凤吟那意有所指的“这客店不是很干净”,白玉儿顿时笑了,她颠了颠手中的长剑,笑道:“好!正好,我可以保护你们!” 她那带着调皮的语气让凤吟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却在下一秒迅速冷却 “呵” 这一声冷笑就在她脑后忽然响起,让凤吟浑身不禁颤了一颤,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定是夜皇! 再看白玉儿那惊艳中带着迷离的眼神,凤吟更加确定就是夜皇! “原来你喜欢女人?” 夜皇的声音在耳边忽然响起,如此近距离,就好像贴着她的耳朵一般,微微热气扑撒在脸额上,凤吟不禁感觉耳朵里有数百只蚂蚁在爬一样麻痒 只是什么?!他说她喜欢女人?凤吟随即愣愣的站在原地,她何时说过她喜欢女人? 随即,凤吟脸色一沉,她唇角带笑的说道:“夜公子说笑了,我被称为花痴许久了,夜公子竟然不知?” 闻言,夜皇那脸色也沉了下来,半响,他唇角挂上一丝冷笑,“怎么?就这样想念你那情郎?” 带着浓重讽刺的话语落在凤吟的耳中,直直砸在了心上,不知为何,她无由来的一阵烦闷和愤怒,转头望着夜皇,他又是换上了让她及其熟悉的一身黑衣,黑色的软甲紧紧裹着那纤细的身形,他高挺的身姿让她高高抬着头,她皱着眉头说道:“是又如何?” 夜皇低头望着凤吟那眼神里丝毫没有隐藏的愤怒,她口中说出的意思顿时就变成了,不是。 他唇角带着笑意,心情忽然好到了极点,转头望着正站在门口呆呆望着他的白玉儿,“白玉儿?” 第67章:边境,战乱已起 白玉儿有些不可思议,与不竟然死不休的喃喃自语道:“表哥” 她望着眼前发生的事情,那站在楼梯上与那白衣女子如此近的黑衣软甲妖媚男人真的是她的表哥?那个冰冷到极点,从小到大不近女子,就连她都隔离几分的北夏国广陵王夜皇?! 想到此,白玉儿再将目光放在凤吟的身上,她一身白衣,面容不算丑,但也只算清秀,看她的年龄,恐怕也不过刚刚及笄,身体都还未长开。不过她竟敢用愤怒的表情望着表哥,竟然离表哥如此近却没有丝毫女子该有的羞涩反应,竟然与表哥熟悉到了如此地步? 表哥? 凤吟微微张着小嘴,她转头看了看白玉儿,再看了看眼前如此之近的夜皇,一个清纯到极点,一个妖媚到极点,怎么可能是表兄妹? 似是察觉到了凤吟的目光,夜皇挑眉,望着白玉儿,冷漠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闻言,白玉儿连忙收回心神,这件事情一定要向姑母禀报! “我是来找表哥的!” 白玉儿眨了眨双眼,挺起小胸脯,将手中的长剑握的更紧了,要知道这样与表哥说话,可是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学着那白衣女子的口气。 夜皇眼中掠过一丝阴冷,他瞥了白玉儿一眼,“哦?” 只是一个字,却带着无限的冷意逐渐侵蚀了白玉儿的整个身体,她刚刚挺起的胸脯顿时落了下来,她撇着嘴,眼底渐渐曼上一层泪水,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望着刚刚说话还活泼俏皮的女子忽然蔫了下来,凤吟转头望着夜皇眉头微蹙,轻声说道:“夜公子应该学会对女子温柔些。” 闻言,夜皇不禁一笑,“吃了东西就启程。” 凤吟睁大了双眼,望着绕过她向下走去的夜皇,他分明知道那个李公子就是为了这个白玉儿包下的整个客店,他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连声提醒都没有?就这样走掉? “白小姐?” 寂静的客店里忽然响起一个儒雅的声音,不细细去听,很难听见那语气中隐藏到极点的欣喜。 白玉儿转头望向身后,一个身穿青色锦衣,公子哥模样打扮的男子缓缓走来,那清秀的脸额上挂着一丝浅淡的笑容,让人看了舒服极了,那眼底的温和也足以瞒过许多人,白玉儿紧了紧眉头,努力的想着,半响才惊讶的说道:“你!你是那个那个” 见白玉儿好像还记得他,他心中一阵欣喜,连忙说道:“李易!” “对对!李易!”白玉儿脸上露出笑来,开心的说道,“你不是在苏州老家接手你父亲的店铺吗?怎么会在这里?” “扑哧” 白玉儿的话刚刚落下,凤吟实在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她看着白玉儿,见白玉儿脸上认真思索的模样,她笑的更厉害了,身子一颤一颤的。 而那李易在听到白玉儿的问话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而后他尴尬的笑了笑,“白小姐怕是记错了,家父是清泉镇的父母官。” 闻言,白玉儿终于明白了凤吟为何笑了,她脸色一红,微微低着头,“我我好像记错了” 见白玉儿脸红耳赤的模样,李易心中不由一跳,早在偶然一次去苏州游玩的时候碰到了白玉儿,他就被她纯真的性情,还有那略见美色的外貌吸引,在得知她来到清泉镇的时候,这才千方百计的包下了整个客店,只为了能够堵住她,两人之间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忽然扣在了她的肩膀上,凤吟不禁一愣,笑的有些微颤的身体也安静了下来,她回头望着叶竹那冷漠的脸额,心中不禁一个嘀咕,在树林里,他分明还对她笑过,怎么现在又恢复了这样一幅死人脸 “小姐,快去吃点东西吧,不然一会儿就要赶路了!” 蔷薇站在凤吟的身后,在看到夜皇已经坐在桌子旁边的时候,她就已经焦急起来。 凤吟缓和了情绪,点了点头,这才向夜皇慢慢走去。 刚刚只将视线放在了白玉儿的身上,李易竟然丝毫没有发现客店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四个人,他挑眉看去,在看到站在楼梯上面的叶竹时,叶竹那沉稳的气息,清秀俊美的容貌,修长的身形顿时给他无限的压力,再看到坐在桌旁,不断举杯饮茶的黑衣男子,李易顿时心中一颤,那偌大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去来,最后看剩下的两个较为普通的女子,李易蹙眉转头看着掌柜,“我不是已经包了整个客店了吗?” 本来见李公子来了之后好像没有打算对他怪罪他的样子,掌柜心里正在欢喜着,这李公子忽然的质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愣在了原地,口中无意识的说道:“李公子这” “这什么?你这客店还想不想开了?”李易的声音猛然提起,震的掌柜一时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镇住了掌柜,李易眼角瞥向白玉儿,待看到白玉儿那呆愣的模样,他心底一片得意之色,他就是想要白玉儿能够崇拜他,这样下手就容易多了! “如果不把人立马赶出去,你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清泉镇!”李易一脸正气的望着掌柜那苍白的脸色。 “李公子不是这”掌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心中骇然。 李易转头望着凤吟四人,将目光着重落在了夜皇和叶竹身上,这两个人的样貌比他要好看许多,如果白玉儿对其倾心,那可如何是好! “哼!不过是有点银两,就敢来这里放肆!这里本公子已经包下了,四位还是请了吧!”说道后面,李易见白玉儿脸色越来越难看,害怕她不喜他说话太过刁钻,终于还是缓和了后期。 凤吟没有理会他,坐在桌旁,转头唤道:“掌柜的,快上饭菜,把这里最好的菜都端上来!” 蔷薇被凤吟强行拉到了餐桌上,她紧张兮兮的看了看对面的叶竹,而后小心的瞟了一眼她右侧的夜皇,心中小鹿乱跳,跟小姐在一起,不仅能够跟小姐同桌吃饭,就连鼎鼎大名,众女崇拜迷恋的广陵王夜皇都坐在她的右侧,这样幸福的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 听到李易的那些话语,叶竹面不改色的伸手倒了一杯酒,缓缓饮了起来。 夜皇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凤吟,平静的开口说道:“大约两日达到京城。” 好像这四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话,李易顿时怒火中烧,对着四人冷笑道:“两个俊美的男人,两个丑的女人,莫不是养的小白脸?哈哈” 说完,李易似是觉得这句话没有多大的作用,接着冷声说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清泉镇的公子!这里除了我父亲就是我最大,你们还不快滚出这个客店!” 夜皇和叶竹好似及其有默契的猛然抬头,两双冰冷至极充满杀意的漆黑眸子盯着李易,让他心中一个哆嗦,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夜皇缓缓站起身子,手中的茶杯还没有放下,他看向早就脸色一片苍白,焦急无比的白玉儿,冷声说道:“你认识他?” 白玉儿闻言,拼命摇头,一边说道:“我不认识,不认识。” 凤吟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这及其明显的事情,夜皇竟然问的如此大义凛然 李易心中一惊,看着白玉儿对夜皇那毕恭毕敬的模样,他忽然心头一滞,难不成今天踢到铁板了?” 夜皇缓缓将眼神放在李易的身上,开口说道:“你不认识他最好。” 话毕,他伸手缓慢的捏住了一双筷子,他对面的凤吟,站在远处的白玉儿纷纷屏住了呼吸 而下一刻,夜皇忽然将筷子递给了叶竹,冷漠的说道:“我不杀这等无名之辈。” 闻言,众人的心情骤然一轻,而后将目光放在了叶竹的身上。 却见叶竹微微蹙眉之后,就接过了那双筷子,他坐着的方位正好对着李易,叶竹比划着那筷子的模样,好似在思考该刺入李易身体哪里一般。 李易脸色顿时苍白一片,他努力的将身体向后退,脚下去好像没有一丝力气,他慌张的喊道:“你们大胆!我是李大人的儿子!你们不能杀我!” 许是听见了李易的这句话,站在外面经常与李易一起为非作歹的几个衙役连忙跑了进来,手中紧紧握着佩刀,纷纷挡在了李易的面前,面色不善的看向不远处的两男两女! 凤吟此时眉头一紧,她开口嘟囔道:“快点,还要吃饭出发呢!” 闻言,叶竹也终于停下了对李易的折磨,随手将筷子打了出去! “嗖!嗖!” 两根筷子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声音就陷入了李易的身体里 “噗通!” 李易睁大了双眼,面色骇然的跪倒在地上,而后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遍全身,杀猪的声音从他口中喊出! 白玉儿缓缓看向摔倒在地,不管打滚的李易,只见李易双腿膝盖处一片殷红,却只有一点白色的竹筷露在外面,剩下的全部插进他的膝盖骨里! 叶竹将手中的筷子扔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看一眼,反而看向夜皇,那眸子里闪烁着亮光,“我也不杀无名之辈。” 白玉儿望着疼痛的在地上打滚的李易,怕他以后再去找夜皇寻死,连忙说道:“那黑衣软甲之人是大名鼎鼎的北夏国广陵王” 第68章:红颜祸水?关我屁事 闻言,李易一时竟然忘记了疼痛,他满脸冷汗的望着悠然自在的夜皇,看着他那俊美如仙的面容,他心中终于害怕了,刚刚狠下心来想要以后要一个个杀死他们的心顿时破碎了! 旋即,李易忽然双眼欲裂的嘶吼道:“不可能!你骗我!边境都打起仗了,广陵王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夜皇的双眼猛的一缩,他静静的望着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双眸中满是仇恨的李易,缓缓站起了身子,冰冷的气息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店,让目瞪口呆的掌柜一下子跌到在地! 白玉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里一片惊骇,虽然表哥对她从来都是冷淡的模样,让她害怕,但是不管她做了什么事,表哥也只是让她恐惧的撇她一眼,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杀神一样,那杀气早已及其嚣张的锁定了李易,站立在李易身边的她都一丝不敢动弹,生怕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李易浑身颤抖的躺在地上,腿上的两根竹筷处的伤口仍旧在流着血,他屏住呼吸,感受到周身慢慢的杀机,他丝毫不敢出声,就连腿上的疼痛都好想消失了,他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好似高高在上的杀神一般的夜皇,脑海中早已快没有了意识! “放了他吧。” 这极其寂静的客店里忽然响起一个清脆柔弱无比的声音,这声音小到几乎没有人能够听见,但是就这样丝毫不显突兀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而就是这个声音让客店里的杀气瞬间一敛,白玉儿和掌柜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而李易早就瘫软在了地上。 白玉儿缓缓将眼神放在那个刚刚声音清脆的白衣女子身上,白衣女子那淡然的模样让她瞬间忘却了白衣女子那普通的面容,只觉得这样的气质好似仙女一般,让人沉迷。 凤吟低垂着头,静静的思索着李易的那句话,没有感受到周身的那由夜皇身边波及过来的一丝丝杀气,她只以为蒙古和南楚国都只是有些动作而已,没想到竟然早就演变成了战乱 而身边坐着的两个人,夜皇和叶竹都在瞒着她,只是为了让她不要担心?不要内疚? 如果在树林的时候,夜皇接到这个消息就起身离开,凭着叶竹那还未恢复的内力,恐怕她,蔷薇和叶竹都会死在那里,但如果夜皇带她一起急忙离开,以她身体的身体,肯定会落下病根。这样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晚离开两天。只是,她的生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这样为她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凤吟抬头仔细的打量着对面那妖媚的男人,他薄唇轻抿,眼神里漠然一片,从未想过,有人能够进入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心里而此时的她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是不是在这个男人心中,她始终是有些不同的,所以才这样帮她 心底一阵暖流缓缓走过,她静静的转头望着浑身颤抖的李易,“是南楚国还是蒙古?” 两条腿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李易浑身软绵绵的,此时的他只感觉一阵阵的晕眩传来,耳朵里也开始嗡鸣一片,意识也开始涣散。 这一声平静的问话落在他的耳中,只感觉异常舒服,好像疼痛都减少了不少,李易只感觉脑袋蒙蒙的,他缓缓抬头看向那白衣女子,正正的撞在了她那清泉一般平静的双眸,心底就这样猛的一撞,李易呆呆的望着白衣女子,只感觉她浑身都散发着一丝乳白色的光芒,普通的面容在此时竟然这样好看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视线不经意的从他身上缓缓滑过。 李易那涣散的意识猛然凝集,而后清醒过来,他转头望向那道视线,就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竟然是那个将筷子射进他双腿中的那个木讷俊美的男子! 想到此,腿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触,但是伸到空中,他仍旧不敢妄动分毫,生怕触动了腿上的伤口 李易垂着头,他身边的那些衙役脸色早已苍白,冷汗打湿了衣衫,丝毫不敢动弹,“是蒙古九部落拓跋硕扬言因为一个女人引起的。” 闻言,凤吟心底一震,她猛的抬头望向夜皇,却见夜皇安好的端着手中的茶杯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 她又重新看向身侧的叶竹,之间叶竹微微闭着双目,好像在养神一般。 微微眯起双眼,凤吟猛然回头看着瘫倒在地上的李易,口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和气急,“那个女子是不是凤府凤吟!” 李易一时忘记了疼痛,目瞪口呆的望着凤吟,刚才还淡然一片优雅至极的白衣女子,怎的听到这件事情就这样气急败坏,不过稍愣片刻就回过神来,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带着一丝不屑,好像及其不耻一般,“不是那个女人又是谁?先是勾引荣亲王,而后是大名鼎鼎的广陵王,现在又跟那拓跋硕扯上了关系,害得十几年不曾打过仗的北夏国陷入战乱当中!嘶” 说道后面,腿上忽然又是一阵疼痛,李易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而就在李易停下话语的时候,站在旁边许久不曾说话的白玉儿忽然皱起了眉头,她缓缓吐出了四个字,“红颜祸水!” “啪!” 白玉儿的话刚刚落下,就听一声轻响,凤吟猛然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整个人也顺势站了起来。 客店里又是一瞬间陷入沉寂当中,白玉儿惊诧的抬头望着那白衣女子,从刚刚见到她到现在,白玉儿就只觉得这白衣女子与其他女子丝毫不同,就这爽朗和淡漠的性子,只怕是表哥所欣赏的,但是欣赏是欣赏,从来没有人敢在表哥的面前拍桌子!就算是艳姨对待自己的这个儿子都从来没有这样过,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 “你们为什么瞒着我!”凤吟伸出手来指着桌旁的两个人,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气急败坏。 但是问出这句话,凤吟的心里就是一堵,她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告诉她,不就是不想她内疚,不想她烦心,但是 “呵”还未等夜皇与叶竹做出任何反应,凤吟一声冷笑,而后不屑的望着两个人,“你们不会以为我会愧疚吧!你们以为我会认为自己是红颜祸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凤吟做事天在看!这分明是国家之间明里暗里的一些阴谋,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有关系,那我也是一个受害者!平白无故就把我扯进里面来!” “我不是那些傻乎乎的女人,会把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在自己身上!红颜祸水?哼!还不是男人好色好权好财!关我屁事!” 寂静的客店里回荡着凤吟那气急败坏的声音,说到最后,她越来越觉得心中气愤,竟是一时说出了一句粗话。 刚刚因为李易的那几句话暴起的杀心,在凤吟的最后一句话落下之后,瞬间消散了,夜皇心中不觉好笑,这个女人,总是这样让人另眼相看,不知道她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真的如同她说的那般,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既然不善良,那又为何在刚才留下李易的性命,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凤吟的最后一句话让叶竹眼底滑过一道亮光,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是一个坚强内敛,安静柔弱,淡漠如水的女子,这样的她就早已让他刮目相看了,却不想,原来她还有如此豪放的时候,就刚才那些霸气的话语,如果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恐怕现在早已没有命了,但是从她那小嘴中吐出来,竟然让他觉得如此好听,怕她知道后会愧疚的担心顿时烟消云散,叶竹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她这样的女子,从来不需要别人担心。 白玉儿猛然抬头,脸上一片不可思议,这个白衣女子就是人人口中说着的那个不知廉耻,祸国殃民的花痴凤吟?虽然并非美若天仙,但是那清秀普通的模样丝毫不像传说中的那般丑陋,而且,她身上那淡淡的气息让白玉儿瞬间明白了为何那蒙古九部落的可汗拓跋硕会看上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子,就像表哥为何会对她另眼相待一样 在听到那白衣女子说到一半的时候,李易脑袋忽然懵了,他怔怔的望着那开口怒吼的女子,原来她就是他刚才骂的凤府大小姐!脑海中一片迷乱,眼前一黑,就此晕厥了过去! 而蔷薇在目瞪口呆之后,左右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她脸色不禁一红,小姐性格是挺安稳的,但是那时不时爆发的急脾气还是让她头疼,想到此,蔷薇连忙站起身来,扯了扯凤吟的衣袖,小声的嘟囔道:“小姐,怎么又说粗话了,这次还守着这么多人” 在蔷薇拉扯她袖口的时候,凤吟就回过了神,她缓缓平复了心情,只觉得一番说骂之后心里舒坦了许多,但是听到蔷薇那声极小的话语,她差点倒地!她好像也只是第一次说粗话吧,再抬头看向夜皇和叶竹,只见这两人还是如同她怒吼之前那般动作,好像刚才她的话不复存在一般,可是她知道,蔷薇的那句话肯定落在了两人的耳中,她不仅扶额,形象啊 夜皇唇角勾起一个笑意,冷漠带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吐露出来,“启程。” 第69章:爱上他,绝对不允许 京城凤府。 “奉天承运,天帝诏曰:凤府为本国商业做出极大贡献,特此御赐“第一皇商”牌匾一个。另冬日将近,凤府全权负责边疆士兵棉服,钦此!” 凤老爷一脸沉重,这分明就是一个套,皇上说要招皇商,南宫卓就上奏让凤府承担此次的上百万棉衣,也就仅仅隔着几天的时间就确定了下来,这分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不用凤府自己去争夺,那个皇商最终还是会落在凤府的头上,被动的接受着一切 凤老爷微微眯起双眼,那些皇家人将凤府随便揉捏,还不是因为凤府在朝中无人,又沾染了这个本不该沾染的皇朝,所以才这样风雨飘摇,随时都有消逝的危险。 “凤老爷?接旨吧!”宣旨的公公静静的望着眼前一瞬间有些年迈的凤老爷,丝毫没有因为凤老爷的沉思迟疑而不耐,凤老爷虽然不是朝中官员,但也是北夏国最大的商家,而且现在还是被封了第一皇商,他不管怎样都要好生对待着,不用刻意的谄媚,也不用刻意的刁难就好。 回过神来的凤老爷伸手接过了暗黄色的圣旨,脸上也显露出一丝笑意来,“公公辛苦了。” 转头看着身边走进的一个下人,公公的脸上显露出笑来,连忙推脱那下人手中端着的小箱子,仅仅用看就知道又一定的分量,“这可使不得,咱家奉命传旨,这要是传出去了,咱家的人头可是不保了,凤老爷此次要负责安顿将军士兵的棉衣,想来很忙,咱家就不在这里添乱了,咱家这就告辞了!” 说吧,公公连忙招手离开了凤府。 望见那公公渐渐走远,姚姨娘连忙上前欣喜道:“老爷,这样的好差事竟然落在凤府头上,太好了!” 凤墨看着姚姨娘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欢喜起来,他抬头看着凤老爷,心里在想着,如果姐姐在这里,会说什么话让父亲开心? 还未想好,就见凤老爷脸色沉了下来,他心头一紧,害怕的躲在了姚姨娘的身后。 凤老爷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这哪里是件好事?” 说话到此,他转头看了看,本来热闹的院子里,在下人婢女退去之后,就只剩下了他,姚姨娘和墨儿三个孤零零的人,心头无由来的一阵怅然,他缓缓摇头,“这是一个苦差事,先不说上百万的棉衣能不能按时完成,就说这上百万的棉衣所用的棉花,一时半会哪里能够集齐,况且还是有人从中作梗的时候” 凤墨从姚姨娘的身后微微露出头来,他侧头望着凤老爷,听着父亲惆怅的话语,还有父亲额头上不知不觉爬上的细微皱纹,他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酸涩,鬼使神差的走到父亲的面前,本不高的身体只有凤老爷腰间。 凤墨仰着一张精致白皙的脸额,眼神里水灵灵的大眼里闪烁着无限的柔和,他伸手扯了扯凤老爷的衣摆,待凤老爷低头的时候,他奶声奶气的开口说道:“父亲不要不开心,待墨儿长大了,墨儿就替父亲想这些事情。” 低头惊讶的望着凤墨眼神里的那丝哀求,凤老爷的心头一软,这个一直都给他添麻烦的小子今天竟然这样懂事了,他心底一阵老怀安慰,嘴角也露出笑来,“好好!那墨儿可要好好学,以后成才了,爹就不这样累了。” 这是父亲第一次温和的看着他笑! 凤墨顿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原来姐姐能做的他也能做到,心底一阵欢喜,他脸上也扯出如阳光般耀眼的笑容,用力的“嗯!”了一声。 感受着发丝不断在脸额上打动,凤吟缓缓吸了一口气,在那客店里也只是沐浴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裳,什么都没吃,待夜皇说要启程的时候,她就回头去找那个掌柜,却见那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晕倒在了柜台的后面 那店小二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恐怕见到那李易受伤了就连忙跑了吧。幸好厨房里还有些吃的,周围也有一些点心店,这才填了填肚子。 抬头望着夜皇那柔美的脸部线条,凤吟眨了眨双眼,衬着风声小声说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见到你真正的面容?” 风声在耳边滑过,她的话消散在风中 而夜皇的眼眸里,不易察觉的滑过一丝光芒。 被夜皇揽着的肩膀早已有些麻木,一丝丝的疼痛随着他修长的手指渐渐的渗透到身体里,凤吟却一声不吭,脸色微微有些泛白,她缓缓咬着嘴唇。 “疼吗?” 低头看着凤吟那略带苍白的脸色,还有被她咬的早已红成一片的两片薄唇,此时诱惑至极,让他有些舍不得移开视线。 闻言,凤吟心头一跳,她微微抬头看去,低空在草地上掠过,他的发丝被风吹到了而后,那脸部的线条完全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脸上经常带着的那丝邪魅的笑容在此时竟然消失不见,一双桃花眼里的神情认真无比,语气里也没有往日的嘲讽。 本想否认的凤吟望着夜皇愣愣的点了点头。 见此,夜皇却笑了,那笑不是邪魅的笑,而是暖暖的笑,犹如太阳一般,他静静的望着凤吟,他就是喜欢她这样忍不住的说出心里话,伸手将她缓缓揽进怀里,嗅着空气中那丝由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他忽然发现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 凤吟怔怔的将脸埋进夜皇的胸口,那黑色软甲没有想象中的一片冰凉,而是带着淡淡的温度,她的心跳忽然加快 在身后紧紧跟随的叶竹微微眯起了双眼,一路上他一直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自开始,那个男人说:“除了她,他谁也不带!” 他的声音轻巧却沉重万分,带着无可抵挡的气势,让人不能违背。 现在这个男人怀里揽着的是她! 若是以前,凭着叶竹对凤吟花痴的印象,他看到这样的场景定然不会感到不爽和愤怒,现在,她在他心中的印象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嗖!” 夜皇揽着凤吟的肩膀微微侧身,他的唇角露出一丝冷笑,终于来了!他柔美的脸额上,那双桃花眼里闪过嗜血的杀意! 听着耳边滑过的箭声,凤吟正跳的极快的心脏猛然一揪,她抬头望着夜皇,惊讶的眼神里呆着一丝失望,“你怎么知道他们来了?” 闻言,夜皇低头望着凤吟,一双色淡如水的薄唇轻轻开启,双眸里迷离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只是吐出了两个字,“风声。” 刚才他那温柔至极的动作,原来不过也只是知道身后有人追来了,所以才将她揽进怀里保护,虽然明知道她是要感谢,但是那颗心始终都充满了失望和空荡。 “嗖!嗖!嗖!” 箭支的破风声越来越多,身体灵活摆动躲过那些箭支的夜皇低头看着凤吟,似是感受到了她心底的那丝波动,唇角的笑容更深了,他伸出右手,捏住凤吟的光滑的下巴,让她渐渐抬起头来 夜皇的动作极其温柔却有力,让她不得不抬头看他,凤吟微微蹙眉,她是及其讨厌要被迫去做什么的自己,她很想推开他,就算是夜皇又怎样,只要是强迫她的人,她只会一律远离! 只是 听着耳边的呼呼的风声,还有不断从她耳边滑过的箭支,她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不用夜皇勉力去抬她的头,她快速抬头看他,她从来不愿被迫做什么,如果是她自己妥协的,那便又不一样了。 望着凤吟忽然抬起的头,还有眼神里的那丝倔强和冰冷,夜皇心底不禁感到一阵好笑,这样的女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了,就算是远在京城的南宫卓,都别想要这个女子对他,这,才是让他另眼相看的她。 而抬头倔强的看向夜皇的凤吟猛然惊住了,她睁大了双眼,小嘴也微微张着,时间就好像这样定格了一般,她的眼里只留下了这个肯为她摘下面具高傲至极的男人 墨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随意飞舞着,带几分疏狂的味道,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左眼之下的一颗小小泪痣,仍旧是那样妖娆魅惑、肆意斜飞!修眉斜飞入鬓,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妖魅带笑,看起来风情万种,修长的手指正优雅无比地捏着凤吟的下巴,“你不是想要看我的面貌吗?” 凤吟好像早已没有了心跳一样,只是愣愣的望着夜皇那让人迷乱的容颜,他这样完美至极的人,让每个看到他的人都想要据为己有,深深的藏起来,生怕别人会看到抢走 心底刚刚泛起这样的想法,凤吟猛的回过神来,她连忙转过头去,稳住心神,原来刚才她只以为喃喃自语的话竟然被他听去了。 就算他能够为她将人皮面具揭下,那又如何?只能说明,她在他心中确实有着一丝特殊,这就够了,她又能奢望什么?让他喜欢上她? 想到此,凤吟不禁自嘲一笑,这真是痴心妄想,他那样高高在上如神一般的男人,欣赏她这样一个容貌普通,又没有什么特殊地方的女人就已经很让人匪夷所思了,又怎么会放下心中的高傲去喜欢她? 心中一痛,随即,凤吟一惊,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一切的假设都是建立在她喜欢他的基础上,可是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喜欢或许会有点,看着他那惊为天人的容颜能够不动心的人还没有出生。但是,爱上他,她是绝对不允许的,因为她有自知之明。 第70章:一语点中最关键的部分 见凤吟强自撇过头去,夜皇挑逗的说道:“怎么?怕会爱上我?” 压下心头的惊艳,凤吟缓缓抬头看向夜皇,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心头仍旧还是跳了一下,她暗骂自己的不争气,却仰头说道:“怎么会!你这样的人,只是用来让世人敬重和仰慕的,却不是用来占为己有的!” 闻言,夜皇眼底滑过一丝光亮,他揽着凤吟的手臂忽然用力,将凤吟更加贴近他的身体,低头距离她如此之近的说道:“怎么不是,还曾有人将我从婚宴上抢走,说她是我的娘子呢!” 凤吟心中一沉,就知道他肯定会拿这件事情来说事,刚要开口辩解,就见夜皇一把从怀中拿出了银色的面具,缓缓戴在了脸额上,挡住了那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容颜。 他静静的望着凤吟,开口说道:“你多保重。” 话毕,他伸手将凤吟向后丢了过去,没有丝毫回头的转身向右方掠去! 感觉到身体的不断下坠,凤吟睁大了双眼惊讶的望着夜皇离去的方向,那抹黑影渐渐消失了,身边的箭声也逐渐没有了,而她急速坠落的身体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这才缓缓落在了地上。 双脚着地,蔷薇心中一喜,苍白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红润,她连忙来到凤吟的身侧,上下打量着凤吟,刚才小姐被扔出去的场景,她还记忆犹新,焦急的说道:“小姐小姐!怎么样,没受伤吧!” 见凤吟呆愣的模样,叶竹撇过头去,轻声说道:“我们后面还有他的人保护,他不过是去引开放箭的那些人,应该没有问题。” 凤吟点了点头,心中却无由来的一阵不舍,总觉得此次分别将不知何时再见 京城凤府书房。 “老爷,各处的棉花都被收购了,现在也就边远的地方没有收到影响,但是那些地方的人听见京城这边大量收购棉花,而且价格如此之高,竟然不远千里来到京城卖了出去!” 凤远负手望着眼前低头汇报的金鑫,他缓缓皱起眉头,“我们收购多少棉花了?” 闻言,金鑫将手中的账本轻轻推到金鑫的身前,轻声说道:“现在荣亲王府已经以五十个铜钱的价格在收购了,所以我们只收购了一千斤。” 凤远低头望着桌上的账本,上面的价格停留在之前一般的收购价格上,他顿时微微眯起了双眼,抬头望着金鑫,冷冷说道:“我记得我是让你多收购棉花,却从来没有说用什么价格收购!” 金鑫身子一颤,旋即想到几日前 荣亲王府书房。 “凤老爷已经开始有所准备了,让小人开始收购棉花了。” 南宫卓抬头望着低垂着头的金鑫,唇角露出一个笑来,“他既然没有说用什么价格收购,你就用十个铜钱的价格去收购,拖上几天之后再告诉凤老爷。” 闻言,金鑫猛的抬头看向南宫卓,见他俊美的面容上带着的笑容,心头震撼的半天没有说话。 随即,南宫卓那平淡的话语落在他的耳中,“去吧。” “从现在开始,你用比荣亲王府高的价钱去收购棉花!” 金鑫心里一跳,回过神来,他惊讶的抬头望着凤老爷,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老爷,荣亲王可是拿走了凤府三分之二的财产啊” 凤远瞥了金鑫一眼,见他闭上嘴巴之后,他眯起双眼,面容严俊,“现在凤府接了负责士兵棉衣的圣旨,那就必须要完成,我早就料到肯定会赔大量的银子,但是,如果这上百万的棉衣制不出来,赔的是凤府所有人的性命!” 闻言,金鑫连忙点头应道:“是是!我这就去办!” 话毕,转身向外快速走去,刚刚推开书房的门,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那声音让他身子颤了颤,心中不由升腾起一丝恐惧。 “爹!” 凤远紧皱的眉头猛然一松,握紧的双拳也不禁打开,他愣了片刻,连忙转身看去,那声音好像幻觉一样,好像只要他不快点回头就不见了 那一身白色裙衫,墨黑色长发只用一根黄色丝带系着,那白皙细腻的脸额上带着笑容,眼眸里是一片平静之后的欣喜。 凤远不禁心中一酸,他连忙上前,双手用力抓住凤吟的双肩,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着凤远那略带呢喃低沉的声音,还有那声音里的哽咽,凤吟也不禁心底一颤,鼻头一酸,她望着凤远有些年迈的面容,看着凤远眼底泛起的水雾,她忽然觉得心底酸涩无比,猛的扑进凤远的怀里,眼里的泪水早已落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就已经在她心底占了重要的地位,想到她差点就不能回来了,想到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想到他中年落泪,想到他对她的溺爱 “爹” 闻言,凤远心底一震,他眼底的薄雾渐渐浓厚,泪水猛然滚落下来,脸上却带着笑容,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凤吟那瘦弱的背部,轻声笑道:“回来就好,不哭,不哭了。” 蔷薇嘴角带着笑容,小脸上却早已泪流满面,她静静的望着凤吟与凤远两人,心底一片温暖,终于回到凤府了。 望着凤吟那柔弱的模样,叶竹站立在远处,丝毫没有靠近,他知道,她的脆弱恐怕也只会在凤远的身前才会显露出来,只要他在,她都不会落下泪来,她是该好好发泄一下了。 第五十五章发愁,上百万的棉衣 叶竹不易察觉的轻轻侧了身子。 “主子。” 身侧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落在叶竹的耳中。 叶竹侧身看了看,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隐匿的不错。” 闻言,那黑影顿时心中欢喜一片,主子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夸人的话自然更少,而且能够得到主子夸赞的更是少之又少,这次他有幸得到主子的这句话,心中犹如吃了蜜一样甜,往日那些苦练都值了。 黑影低头隐藏心底的喜悦,低声说道:“但还是被主子发现了。” 叶竹没有再跟他嗦这件事情,开口说道:“什么事?” 见叶竹没有进一步与他探究的模样,心底不由的一阵失望,但想到这些日子在京城发生的事情,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叶竹。 而在书房那处,凤吟早就端着一杯茶水安静的坐在桌前静静的听着凤远缓缓道来,脸上的神情时不时的变换着。 “天下第一皇商?”凤吟口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撇嘴说道,“这是在打一棒槌之前,先给一个蜜枣。” 闻言,凤远不禁开怀大笑,在见凤吟仍旧这样轻松的口气之后,他心底那沉重的负担猛然轻松了不少,望着眼前这个十五岁不到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里也变成了一个依靠。 “吟儿果然聪明,一猜便中。”凤远脸带笑意的说道。 凤吟偷偷抬眼看了凤远一眼,见他脸上的笑容,她不禁促狭的说道:“爹爹不会是想让女儿来摆平这次的事情吧?” 闻言,凤远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望着凤吟笑道:“吟儿这样聪明,肯定能够想到办法的。” 听见凤远对她的奉承的话,凤吟只觉得这次事情肯定很棘手,想到此,她撇撇嘴,“爹爹高看女儿了,还是先说说到底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凤远微微正色,想到这件事情,脸上不禁有些凝重,凤吟跟着也严肃起来,“上百万的棉衣。” 只是几个字就道出了其中的风险和利润,凤吟微微点头,她锁眉低头,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荣亲王府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凤远眼中一亮,他望着凤吟,笑道:“不愧是吟儿,竟然能够一语点中最关键的部分!” “荣亲王早在十天前就开始大量收购棉花,他手中本来就有许多银两,而且他的身份尊贵,所以只是两三天就积累了不少,先前两天我没有在意,后来在皇上颁布招收皇商的时候,我才察觉出什么猫腻,派人也开始收购棉花,但是总不及荣亲王下手早,而且凤府以什么价格收购,荣亲王府就以高于凤府的价格收购,所以现在凤府储存的棉花只有一千斤而已。” 听到后面,凤吟的眉头越皱越紧,如果在十天前,她在凤府的话,在看到荣亲王的动作之后,她定然会立马采取措施,但是因为在树林里不断逃生,她现在有些迟了 那这件事与树林里的刺杀有什么关联?竟然就掌握的这样好,让她回来迟了十天,让夜皇不能出战,她甚至开始怀疑,在树林里最后的那条七彩蛇会不会也是别人饲养的,这一切只是一个阴谋 “吟儿?怎么样?” 听到凤远的喊声,凤吟猛的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去,这低头一阵沉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她抬头望着凤远,想了片刻,“容女儿回去想想。” 站在窗口望着外面摇曳的树木,凤吟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秋天的夜色已经渐渐有了凉意,再过些日子就要入冬了,那上百万的棉衣也该要往边境运送了,也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只是,如果只是拼财产的话,以前的凤府根本不在话下,但是自从捐赠了一半的财产给了国家,然后又将剩下的三分之二当做嫁妆给了南宫卓,现在的凤府也就剩下了一个空壳,储存的财产早就没有了,剩下的也只够每日全国各地店铺运行的银两 第71章:凤吟回来了 一阵冷风吹来,带着淡淡的清香,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抬头望着院子里熟悉的场景,这个院子已经有许久没有住了,也不知道云姨娘和李姨娘现在怎么样了,就在她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姚姨娘已经被凤远提升到了正妻的位置,不知为什么,这让凤吟心底有一丝失落感,也许是为那不曾见面,也没有多少情感的母亲?想到这个,凤吟不禁自嘲一笑。 “小姐,夜深了。” 蔷薇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新的烛火,换下了桌子上那有些奄奄一息的蜡烛,抬头看着凤吟提醒道。 “蔷薇,你可曾见过我的母亲?” 凤吟心里忽然对这个母亲好奇起来,她好像自小就对这个母亲没有一丝印象,不管是现在,还是真正的凤大小姐的记忆里,竟然没有一丝母亲的信息,家住哪里,身份背景全然不知,就好像一张白纸,或者是凭空突然出现的一个人 闻言,蔷薇微微一怔,在看到凤吟那萧瑟的背影,她只以为小姐是在回府看到姚姨娘扶正之后心里想起了夫人。她抿了抿唇,想了半天都好像没有想到什么,“好像奴婢来的时候,夫人就不在了。” 其实心底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凤吟仍旧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出来,但仍旧是一片空白,也是,犹如一张白纸的人当然会在不必要的人面前仍旧是一张白纸,只是不知道她算不算是那些不必要的人。 “现在边境怎么样?”凤吟缓缓开口说道。 自从回到了凤府,见完凤远之后,小姐就遣她去府外打听边境的事情,是打听了不少东西,但是一想到这些,蔷薇偷偷看了凤吟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 见此,凤吟也明白了一些,这战乱明着总归是因为她而起,恐怕那狐狸精,红颜祸水之类的话语少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她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边境战场的情况,“没事,说吧。” 知道小姐肯定猜到当中那些被她略去的,蔷薇这才大胆的说出来,“在蒙古九部落拓跋硕回到蒙古之后就带兵统一了蒙古,而五天前蒙古向北夏国宣战。” “战争不是很激烈,只不过间隔性的,但是那拓跋硕好像就跟北夏国顶上了,他提出要求,只要北夏国将你交出去,就停战,更多的人猜的是,那拓跋硕是在皇宫宴会上丢了脸面,这才拼命的想要补回来。” “也就因为这样,所以战事不是太紧,只是蒙古偶尔的一些骚扰。” 闻言,凤吟暗暗点头,瞥了蔷薇一眼,她轻轻抚了抚衣袖,平静的说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蔷薇一怔,而后脸色一红,她低头说道:“小姐果然聪明,这些都是叶侍卫告诉奴婢的,叶侍卫猜到小姐会让奴婢去打听现在外面的事情,不然,奴婢这么短的时间内,哪里能够知道这么多事情” 凤吟抚袖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划过一丝笑容。 夜色如墨,遥遥望着窗口那个白衣女子的叶竹,一身青衣在风中不断拍打着,那木剑仍旧背负在身后,但是那双犹如死泉一般的双眸带上了点点光亮。 凤吟抬手将窗户关上,这才回头望着蔷薇,淡淡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去秘密的收集鹅毛或者鸭毛。” 蔷薇动作微微一顿,她抬头惊愕的望着凤吟,不禁开口问道:“小姐” 凤吟转头看着蔷薇,认真的神色让蔷薇不禁心底一震,“记住,你不可亲自去收集这些,想来蔷薇还是认识周围的一些人家,只管派人去收集就好,动作不要太大,可以去各酒楼收购,五铜钱一斤,越多越好。” 蔷薇呆愣的望着凤吟,先不说小姐要鹅毛和鸭毛做什么,就说这些毛从来都是扔掉的,她心中一急,开口说道:“小姐,五铜钱太贵了” “你只管去做就好,明天我就给你拨一笔银两,还有找人到处散布,就说凤府买不够做棉衣的棉花了。” 凤吟淡淡的口气让蔷薇安稳下了心,小姐从来没有算错过,只要能够帮助凤府度过这次,就算是小姐让她去收购鸡毛都在所不辞,“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定会做的隐蔽,一定会完成小姐交代的!小姐早点歇息,奴婢告退了。” 话毕,蔷薇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看她那去势,恐怕是立马就会出府。 荣亲王府含烟苑。 夏若昀把玩着手中的翠绿色的手镯,这是今天王爷赏的,她唇角扯出一个笑容来。 宛颜悄悄抬头望了夏若昀一眼,一袭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在阳光的照射下,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发髻边上一颗珍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让她不禁低下了头去,眼前的女子是天下第一美女,是她的小姐,想到此,心中顿时感到无限的自豪,她缓缓开口说道:“小姐,凤府已经在加大收购棉花,而且外面都在传,说凤府这次根本不能按时完成棉衣。” 闻言,夏若昀缓缓一笑,她挑眉看向宛颜,脸上的笑容犹如圣光一般让宛颜重新又低下了头,“外面的传言只是迷惑那些不知实情原委的百姓,王爷可是不信这个。” 说到此,夏若昀的笑容一缓,“凤府最近有什么动作?” “凤吟回来了。” “什么?”夏若昀眉头一凝,心中一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竟然给了她这样大的压力,好像和这个女人交手,她从来没有赢过! 宛颜偷偷瞧了夏若昀的神色一眼,见夏若昀缓缓回过神色来,这才开口说道:“她是昨天回来的,应该是隐密回到了凤府,都没有从大门进。” 这样说着,宛颜心中不禁带着一丝疑惑,因为在小姐身边当差,所以还是知道一些,这凤府凤大小姐在那个野兽出没的树林里被几批人马追杀,竟然就这样回来了,真是福大命大,但既然已经回到了京城,天子脚下自然没有人敢胡来,她竟然不从大门进,若不是昨晚有人看到她身边的丫鬟蔷薇,恐怕谁都不知道她回来了。 夏若昀微微眯起双眼,一时没有说话,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当中,只剩下香炉里面噼里啪啦的一些细小声响。 过了半响,夏若昀脸上重新涌上笑容,她静静的望着宛颜,轻声说道:“回来了更好,这样就能让她亲眼看着凤府败落。” 感受到夏若昀话语里带着的那浓重的冷意,宛颜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 凤府书房。 “老爷,荣亲王府已经收购了数十万的棉花了,现在京城根本就看不到一点棉花,价格也被抬到了一百铜钱一斤!” 金鑫脸额上挂着冷汗,他的声音里不禁带着一丝颤抖,一百铜钱啊!那可是一百铜钱!整整抬了十倍! 凤远脸上一片沉重,他微微蹙着眉头,半响没有说话。 如果完不成上百万的棉衣,那凤府是不是就是抗旨?会不会诛连九族?那他是不是也就没命了! 心中一沉,金鑫连忙开口说道:“老爷,荣亲王这样明目张胆的大量收购棉花,就不怕皇上责怪吗?现在边境打仗这样吃紧,皇上容得了王爷这样胡来吗?” 听到金鑫那一个个让他头疼的问题,凤远心中一阵烦闷,他抬头看着金鑫怒喝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荣亲王府的人收购棉花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这几天荣亲王往府里运棉花了!” 闻言,金鑫猛的一怔,对啊!这从始至终,荣亲王就从来没有露过面,露面的都是一些商人,也跟荣亲王没有任何关联,那皇上也找不了荣亲王的事,也就谈不上责罚! “凤府收购了多少棉花?”凤远抬头问道。 金鑫连忙将手中的账本打开,“一千一百斤” 闻言,凤远心中不禁一颤,他猛然拍桌而起,怒吼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让你加高价钱吗!这一天才收到一百斤,是不是不想做事了!” 金鑫身子一颤,脸上顿时露出愁苦的模样,险些哭出来,他颤着声音说道:“老爷,昨天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加高价格了,六十铜钱收购,却没想到刚刚挂出收购价格的牌子,荣亲王府那边的收购价格立马就提高到了六十五铜钱!那时我一狠心咬了咬牙,把价格提高到八十铜钱一斤,终于有一个商人卖了一百斤棉花给我们,下一秒,荣亲王府那边就变成了九十铜钱一斤!” 越听到后面,凤远的脸色越黑,他的声音忽然变的有些沙哑和无力,“就这样不断涨,涨到了一百铜钱?” 说道后面,凤远的心也不得不颤了颤,尽管一百铜钱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是那上百万的棉衣的棉花,要多少钱,又在南宫卓这样不断抬价的时候,凤府能拿出这么多钱吗?拿出来,凤府也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如果真的最后不能上交百万棉衣,恐怕皇上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凤府!满门抄斩? 想到此,凤远微微眯起双眼,就算是凤府没了,他也不能让凤吟收到一丁点伤害! “加!继续加价!” 那犹如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声音让金鑫都昏了头,他怔怔的望着凤远,见他脸上一片狠色,想说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第72章:肌肤,白皙如雪 将包裹里的棉衣拿出来打开,左右看了看,凤吟不禁点头,她转头看向愣神的蔷薇,笑道:“怎样?与普通的棉衣是不是一样?” 闻言,蔷薇怔怔的点头,旋即又将眼神放在那用鹅毛和鸭毛做成的“棉衣”上,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小姐,这这棉衣暖和吗?” “当然!” 凤吟浅浅一笑,这可是二十一世纪里的羽绒服,那肯定要比棉花暖和,那时候的鹅毛和鸭毛都贵的很,在这科技落后的古代,鹅毛和鸭毛都是废品,扔了真是可惜,果然不懂得享受。 想到此,凤吟将棉衣往蔷薇的身上一套,给她穿上,左右看了看,问道:“暖和吗?” 早在小姐交代她收购鹅毛和鸭毛的时候,她就拿了一部分毛让小姐查看是否可行,当时小姐就欢喜的留下了那些鹅毛,她只以为这是小姐的一时爱好,没想到,小姐竟然用那些鹅毛做了这样一件“棉衣”! 最主要的是,当时那些鹅毛用包裹包着,在压扁之后,那些毛可就一点点!竟然就做成了这样一件棉衣!这若是用棉花的话,恐怕要用不少。 蔷薇伸手摸着身上的这件棉衣,感受到棉衣里空荡荡的空气,轻飘飘的,好像没有多少重量,让她心中一喜,随即担忧的问道:“小姐,用了这么少的毛,里面还有那么多空余地方,会不会不暖啊!” 闻言,凤吟也不回答,只管将棉衣的扣子系上,然后将蔷薇向门外推去,笑道:“你去外面感受一下,看看暖不暖。” 蔷薇被凤吟推到门口,院子里正在打扫来往的下人不禁抬头看来,却见这还是有些暖意的秋天,蔷薇竟然穿上了一件崭新的棉衣,而且那棉衣竟然如此好看,上面没有任何针线的痕迹,就好像两块布上下缝了一下而已,里面鼓鼓当当的好看至极。 “这是在做什么?” “小姐做的新棉衣?” “不是吧小姐不是不会女红吗?” “小姐躲在府里,就是做这个?可怜了边境的那些将士们” “乱说什么!那些人关小姐什么事,要说因为丞相府四小姐,也就是荣亲王侧王妃的话,我还有可能信,就看小姐的容貌,哪里能惹起两国的交战,这里面啊,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就是不过,小姐现在可是风流的很,听说广陵王就是为了咱们小姐才误了战机,刚刚回到京城呢!” “真的吗?你听谁说的?” “我家小舅子在宫里当差,得到了不少消息” 那些下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渐渐传入凤吟的耳中,她眉头微挑,这几天都没有出府门,就是为了手中的这个简易的“羽绒服”,虽然知道外面的人对她的传言中更是不堪了,但是也没想到竟然还能够渗透到凤府来。 凤吟听到的,蔷薇自然也听到了,况且是说她家小姐的话,她自然耳朵尖的很,也顾不得感受身上的棉衣,转头望着那几个下人,喝道:“你们都在做什么?是不是想要扣月银?” 众人一听,顿时做鸟兽散。 见此,蔷薇这才转头望着凤吟,笑道:“小姐,你看好看吗?” 说着就转了个身。 凤吟不禁心中一暖,脸上也露出笑来,蔷薇这是强自转移话题,想说些她喜欢听的,“好看好看!蔷薇穿什么都好看!” “小姐”闻言,蔷薇脸额上一片红晕。 阳光微微照在蔷薇的身上,蔷薇顿时感觉身上一股暖流缓缓流动,她惊讶的眨了眨双眼,抬头望着凤吟,身上这种暖洋洋的感觉真的太神奇了,“小姐!这棉衣好暖!” 见此,凤吟不禁笑出声来,上前将棉衣从蔷薇的身上褪下,这才走进屋子里,开口说道:“我要给边境将士们穿上这样暖和的棉衣!” 荣亲王府书房。 “只管加价就好。”南宫卓手中握着毛笔不断在纸上写着,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 桌子前面的管家静静的听着,按说王爷知道他是皇上的人,又为何总是将一些重要的事情让他来做?难道王爷不怕皇上会知晓吗? 想到此,管家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但是话到嘴边就生生咽了下去,如果问出来,恐怕他就离死不远了。 “已经收购一百五十万斤棉花了。” 管家缓缓开口报数。 闻言,南宫卓手中的毛笔顿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管家,又是在诱惑他吗?一百五十万斤是很多,如果他舍不得手中的钱,可能就此作罢,凤府就算是收购了全国剩下的棉花恐怕也不够做棉衣的,但是那样凤府付出的代价就相对小了许多。 “本王知道,继续收购。” 这八个字里带着一丝冰冷,管家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底仍旧颤了颤,在皇家人眼前,谁能真正做到不动声色呢?他也不过是能够做到掩饰的很好而已。 想到此,管家缓缓转身离去了。 南宫卓握着手中毛笔的手微微用力,他身边到处都是各个势力的人,父皇的,太子的,恐怕还有那杀人不眨眼的夜皇的! 缓缓压下心头的烦闷,别人派来的奸细他丝毫不在乎,但是父皇派来的这个管家总是能够让他沉稳的心动荡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管家本身,还是那管家身后的人 这次凤府陷入绝境当中,就不信你凤吟不会来求我! “小姐,老爷现在正愁着收购棉花呢!” 蔷薇抬头望着正埋头捏针缝制棉衣的凤吟,不解的开口说道。 凤吟没有抬头,手中的针线如此密集,她轻轻一笑,“怎么?是怪我不告诉爹爹?” 闻言,蔷薇心中再没有疑惑,小姐做事从来都是有小姐自己的道理,她不过是怕小姐忘记了告诉老爷,让老爷白着急,“奴婢是怕小姐忘记了,小姐当然有小姐的安排!” 凤吟不禁笑出声来,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望着蔷薇,“小丫头,你的嘴敢不敢再甜一点!” 蔷薇嘴角抿出笑来,随即将眼神放在凤吟手下的那件乌黑色的棉衣上,不禁歪头说道:“小姐,这是什么布料?怎么这样黑亮?” 凤吟将手中的衣物掂起来看了看,只见宽大的棉衣的胸口处是又亮黑色的软甲缝制的,软甲上面带着一些短刺,却无袖。 凤吟微微点头,觉得甚是满意,这才说道:“这是软猬甲,使用金丝和千年藤枝混合编织而成的,刀枪不入。” 微微一怔,蔷薇看着软猬甲有些看呆了,她忽然开口说道:“那边境的士兵全部都穿上这样的棉衣岂不是就无敌了?” 闻言,凤吟不禁瞥了蔷薇一眼,“你以为金丝和千年藤枝这么容易找到啊!做软猬甲不仅需要极大的财力,还有物力。” 猛的回过神来,蔷薇这才愣愣的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她欢喜的说道:“那如果小姐穿上这件衣服,不久刀枪不入了吗?” 凤吟浅浅一笑,低头望着微红的手指,上面的几个红点在烛光下隐约闪现,却丝毫不受注意,抬头再看向蔷薇,她笑道:“快去歇息吧,都这么晚了,我也要睡了。” 蔷薇转头看向外面,不禁惊讶出声,而后转身向外走去,将门悄悄关上之前,她露出一个小脑袋来,“小姐早点歇息,不许熬夜!” 不待凤吟回话,她关上房门就离开了。 “啪!” 就在蔷薇刚刚关上房门的时候,桌上的蜡烛瞬间灭了! 凤吟眼神一凌,不过是瞬间她就起身来到了床侧阴暗处躲藏着,抬头看向屋子中央那站立的人! 一双冷漠的眸子瞬间映入眼帘,凤吟不禁惊愕,那俊美的脸额,黑色软甲,黑色衣摆无风自动,他双唇微微抿着,露出一个笑来,看着她的眼神也缓和下来。 他周身好像永远流动着一丝黑色的杀气,让她在黑夜里不敢走近,宛如杀神一般在举手投足间夺人性命。 凤吟躲在床侧没有出来,只见夜皇将目光放在了地上她情急之下扔掉的衣物,缓缓弯腰,乌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顺着肩膀缓缓滑下,白皙的下巴顿时显露在月光之下,白皙如雪,他将软猬甲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这才抬头望着床侧的凤吟,“熬夜?” 听着他那带有磁性冷漠的声音,凤吟忽然有些不敢动弹,好像在树林里的那些日子已经消失不见,那种感觉也不复存在,回到京城,她仍旧是没有任何势力的凤府小姐,他却是那个大名鼎鼎受人爱戴的广陵王。 缓缓站起身来,凤吟抚了抚裙摆,抬头望着夜皇,嘴角也没有了调笑,只听她说道:“合适吗?” 闻言,夜皇微微挑眉,他低头望着手中的软甲,笑道:“送我的?” 凤吟缓缓走到夜皇的身前几步,静静的望着他手中的那乌黑色的软猬甲,平静的说道:“这是软猬甲,刀枪不入,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的软甲是什么做的,但是想来我这软猬甲只强不弱。” 掂了掂手中衣服的重量,果然比他身上穿着的软甲轻了许多,而且更加厚实,他抬头问道:“这样的软猬甲恐怕不多,为什么不给叶竹?” 微微皱眉,凤吟伸手,说道:“你不要,给我,我给他。” 第73章:喘不过气来 看着那双纤细细腻的小手,夜皇忽然笑了,他将软猬甲缓缓放在凤吟的手中,却在她收回的时候,说道:“给我穿上。” 微微一怔,刚刚有些失落的心猛然跳动起来,凤吟却猛的抬头看着夜皇,望着他俊美的容颜,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想要就自己穿!” 竟然将她当做婢女使唤! 闻言,夜皇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缓缓伸手将身上的那件软甲褪了下来,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身上猛然轻松了许多,多少年了,他就算是睡觉都穿着这件软甲,现在竟然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脱了下来,他唇角扯出一个笑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战场了?” 夜皇沙哑的声音甚是好听,他将软猬甲穿在身上,大小胖瘦正好,这让他不禁想要将眼前的女子抱进怀里,心底也第一次有了强烈的牵挂。 凤吟打量着夜皇身上软猬甲的大小,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要去战场,只是想着,你去之前应该会来跟我道别,没想到刚做好,你就来了。” 说道后面,凤吟才猛然觉得,原来在她的内心里,她是不希望他能够去沙场,虽然男儿本应身处千军万马,争霸天下,剑指天涯,但她仍旧还是想他能够留下来,从此没有那些恩怨的牵挂。 忽然肩膀一紧,凤吟不禁惊愕的抬头看去,却还未看见夜皇的神情就被猛然抱进了怀里! 凤吟微微愣神,感受到夜皇那强壮有力却纤细无比的身体,他的心跳有些快,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样熟悉,凤吟顿时屏住了呼吸,脑袋一阵嗡鸣,她静静的不敢动弹,不敢说话。 过了半响,回过神来的凤吟终于是笑了,她有些尴尬的说道:“送别的拥抱也太久了吧!” 话毕,她缓缓离开夜皇的怀抱。 望着她低垂着头,有些微红的脸,夜皇眼底带笑,唇角也勾了起来,他静静的说道:“等我回来。” 心猛的跳了起来,那快速的模样让她有些呼吸一滞,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她怔怔的抬头望着夜皇,开始怀疑,刚才的那四个字是不是幻觉。 望着凤吟那迷糊的模样,夜皇心中竟然如此欢喜,多少年了,好像从未有人让他真正的笑过,他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缓缓俯下身,望着凤吟那逐渐接近的双眸,调笑道:“等我回来便借战功来娶你!” 这几个字清清楚楚的落在凤吟的耳边,感受着耳边的温热,她浑身好像触电一般,脑袋也懵了,待她抬头之时,眼前那顶天立地的身影早已不见,一片空气里还留着他身上的清香,如此熟悉,而她低头之际,手中多了一支八孔玉箫,那淡淡的温热让她心中一暖。 只是他那调笑的口吻,让她心底有些惴惴不安,她是该当他那句话是玩笑还是真的? 马车渐行渐远,凤远紧锁着眉头,望着不断远去的马车。今天一大早,吟儿就找他来询问收购棉花的事情,他只当吟儿想到了办法,这才将现在的状况直接说了出来,却没想到,吟儿从头到尾都是脸色沉着一片,在他说完之后,她更是猛的拍桌而起,扬言要去荣亲王府找南宫卓! 不管他怎样阻拦,吟儿就是不听,这种状况让他瞬间想到了她执意要嫁给南宫卓之时的倔强模样,无由来的心底一阵悲凉,只要是跟南宫卓扯上了关系,吟儿就没有前些日子那样镇定了 只不过在凤吟上车之前看向他的那一眼,让他猛然的安心下来,她的眼中没有那份愤恨,没有那份伤心,有的只是一片平静,犹如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波一般清澈见底。 凤吟摸了摸怀中的玉箫,嘴角荡漾起一丝笑容。马车稍微有些颠簸,也不再是她那辆亮丽炫目的马车,而是一辆及其普通随处可见的马车,此次去往荣亲王府,她要的,就是高调的让所有人都认为她很低调的来! 马车缓缓来到荣亲王府的门前,周围的叫卖声早已消失,安静一片,就算是周围偶尔的行人都埋头不敢大声喧哗。 马车车门缓缓推开,凤吟一身白色纱衣,肩上披着白色轻纱,腰间配着乳白色流苏绢花,一阵风吹来,纱随风动,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略显柔美,未施一丝粉黛。 她扶着蔷薇的双手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而后一片淡然的望着眼前那曾经让她梦寐以求的地方,荣亲王府。 这时候,府前的两个侍卫早已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凤吟,他们微怔之后,不禁揉了揉眼睛,待确认是走了许久的王妃之后,一个侍卫连忙向府内通报,另一个侍卫则引着凤吟向府内走去。 踏进府门,凤吟四周望了望,周围的竹子仍旧一片绿意,她一句话没说,静静的走在小路上,那反射着光线的小石子在脚下发出一丝响声。 “王妃,王爷在书房等你。”那去通报的侍卫匆匆而来。 闻言,凤吟微微点头,她本就没打算在荣亲王府待多长时间,上次出去了,她就不打算住回来,自然是不用去住处收拾的。 蔷薇有些紧张的紧紧跟在凤吟的身后,不管在哪里,就算是在树林里,她都不曾这样觉得阴冷恐怖过,但是荣亲王府就好像是张开獠牙的野兽一般,等着她家小姐往里跳,越走越害怕,她终于是上前两步来到凤吟的身侧,小声唤道:“小姐” 闻声,凤吟微微顿足,她侧身望着蔷薇,伸手抓住蔷薇的两只小手,感受到她双手的冰凉,知道她定然是害怕至极,这小丫头明明很害怕,早上还非要跟她一起过来,凤吟缓缓一笑,“没事,放心。” 看着凤吟脸额上的笑容,只觉得好似春天里的阳光一般,化开了所有的冰冷,蔷薇终于定下心来,望着眼前的阴暗书房,她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小姐小心。” 凤吟点头,放开蔷薇的双手,转头望着她之前曾经偷听过的书房,周围的竹子挡住了一些光线,她的心里也不由升腾起一丝紧张,这紧闭的书房总是给她无形的压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 凤吟眼底涌现出一丝哀愁,脚步缓缓踏进书房门口。 在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蔷薇心头猛的一跳,就好像那扇门是人间与地狱之间的分割线,让她心跳骤然加速。 四周看了看,屋里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阴森,透光效果很好,一道道的光线洒射进来,照的书房里亮堂堂的,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她只以为像这种经常用来密谋的书房,肯定是要有一定的阴森感,说不定周围的某个角落就藏着什么人。 将书房打量了一遍之后,凤吟将目光落在了书桌后面那个安坐着,正手执毛笔,平静的写些什么的南宫卓身上。 看到久违的他,凤吟的心脏猛的一缩,她微微眯起双眼,好像是被这满屋的光线刺到一般,他还是喜欢穿一身墨绿色的衣衫,那墨黑色的头发工整的由一支簪子扎起,俊美的脸额上一篇宁静,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的很是儒雅。 见南宫卓没有抬头看她,她也懒得开口说话,缓缓走到南宫卓的桌旁,安静的伸手开始磨墨,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看他写在折子上的字。 感受到凤吟那平静的神情,磨墨的动作,南宫卓只觉得这一刻如此温馨,让他竟然有些痴恋,但脸额上仍旧面无表情,手中的笔没有一刻停留,他静静的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一刻温馨,直到太阳渐渐西下 将毛笔缓缓放下,南宫卓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这些折子都多的很,在他管辖的区域,琐碎的事情让他都感觉到一丝疲惫,望着刚刚看完的折子,他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地方知府竟然仗着是夏丞相的远房亲戚,欺男霸女,就算是在他拉拢夏丞相的时候,但让夏丞相呈他这个情也是不错。 想到此,南宫卓将这个折子扔到了一侧,只待一会儿将这折子送到丞相府去。 习惯性的伸手拿起手边的茶杯,端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而后便愣住了,他皱起的眉头也渐渐散开了,因为他从不在书房里留人,所以习惯了在看完那些奏折之后就喝一些凉茶来润润嗓子,也算是醒醒神,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同,那本来应该冰凉的茶水,竟然带着一丝温热,让他在这有些冰凉的秋天里,忍不住多喝了一口。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南宫卓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口处,唇角露出一个笑意,“回来了?” 一下午忽然说话,尽管已经润了嗓子,但是南宫卓那沙哑的声音还是让凤吟听着不禁一愣,一下午她就守在南宫卓的身侧,因为她要尽量的让他将她看弱,这样才好做事。 但是看着他那挺拔但是略带单薄的身形,还有那时不时蹙起的眉头,凤吟心中竟然有些不忍,她心底微微自嘲,她知道这个社会善良的人永远都活不下去,所以,她一直以为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因为她杀过人,因为她骗过人,也因为她知道设计别人 第74章:都是计划好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彰显着,她并非是好人,但是就那一丝不忍,让她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堡垒猛然崩塌,她不得不承认,她终究还是一个本性有着一丝善良的人 “还会走的。”凤吟垂着头,没有看他,淡淡的开口说道。 闻言,南宫卓一怔,他知道她此次来到荣亲王府是为了求他,求他放过凤府,但是她那并非他想象中的淡淡的口气,让他觉得心底没有了把握。 话刚刚说出口,凤吟就猛的回过神来,她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王爷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闻言,南宫卓那陡然升腾起一丝怀疑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他唇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她喜欢将所有都掌握在手中,用那一副淡然的模样来迷惑他的双眼。 “本王不知。”南宫卓唇角温柔的笑顿时变的有些邪魅,他望着窗外那不断摇摆的竹叶,静静的说着。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她面上仍旧是一片淡漠,只是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怒火,她侧头不去看他,冷声说道:“听说王爷收购了大量的棉花。” 南宫卓微微挑眉,他垂眸笑道:“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怎么,凤府有很多棉花要卖给本王?” 若不是心中有了解决的办法,凤吟只怕会因为南宫卓的这些话气炸了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眼中明显的愤怒,静静的开口说道:“是我凤府要买王爷的棉花,不知道王爷卖不卖。” 闻言,南宫卓缓缓侧头,露出一个俊美的侧脸,他唇角的笑容仍旧那样好看,“当然要卖。” 听到南宫卓的话,凤吟的神情慢慢缓和下来,她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开口问道:“凤府需要大量的棉花,而王爷手中的棉花足够了,不知道王爷要以多少的价格卖给凤府?” 南宫卓缓缓转过身来,随着他转身,他的眼神落在凤吟的身上,也就在这一刻,凤吟只觉得一股威胁油然而生,心底渐渐升腾起一丝紧张。 南宫卓上下打量了凤吟一眼,仅仅两个多月不见,她好像变的漂亮了一些,落在他的眼中,早就没有了以前的不堪和不屑,他唇角微微上扬,“现在棉花的市价是一两银子一斤,本王就不趁人之危加价了,就以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卖给凤府,如何?” 闻言,凤吟的双眸猛的一缩,她静静的望着南宫卓,眼底的怒火都能将他焚尽。 凤府需要大量的棉花是谁的功劳?跟凤府抢棉花抬价的人是谁?最后用尽一切手段,只是为了让她来低头的又是谁? 凤吟缓缓转头,那好像忍辱负重的模样落在南宫卓的眼里,他唇角的笑容更深了,眼底也荡漾着一丝愉悦的笑容。 凤吟缓缓垂眸,如果一两银子一斤,一套棉衣大约需要十几斤棉花 凤吟猛的抬头望向南宫卓,他这是想要整个凤府! 她缓缓握紧双手,咬牙切齿的说道:“据我所知,王爷大部分的棉花是以十个铜钱一斤的价格收购的,到凤府这里就翻了一百倍,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南宫卓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凤吟那气愤的模样,他心底就无由的欢喜,“本王手下经营着一些铺子,也算是半个商人,对这些还是懂一些的,凤府急需大量的棉花,本王没有趁人之危的加价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以离去,去买别人的棉花。” 闻言,凤吟好像泄气一般,她抬头看着南宫卓,眼底一片木讷,静静的说道:“王爷要怎样,才肯放过凤府” 那好似呢喃的声音若在南宫卓的耳中,南宫卓心中一颤,他静静的回味着她这句话当中的口气,那无力的模样让人心疼,让人想要将她抱进怀中好好保护。 南宫卓已经站在了凤吟的身前,看着她眼底的那片悲凉,半响,这才压抑住心头的疼惜,心底渐渐生出烦躁之意,眼前的这个女人果真不简单,在这种时候,竟然用如此的苦肉计来让他怜惜! 南宫卓只觉得一股愤怒直上心头,他上前一步,猛的用力握住凤吟的光滑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手下的力道越来越深,他唇角扯出一个冷笑,“你求本王,如何?” 下巴的疼痛让凤吟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这是何苦来受他的这份罪,但是又不得不来,虽然收购鸭毛和鹅毛的事情是暗地里进行的,难眠不会走漏风声,只有她这次让南宫卓看到她的绝望,他才能够相信,凤府真的走投无路,才会不去注意凤府的其他动静! 凤吟双眼欲裂的看着南宫卓,疼痛险些让她喊出声来,她愤怒的望着南宫卓,“求你。” “哈哈”听到凤吟的那两个字,南宫卓顿时大笑起来,而后笑声戛然而止,他微微眯起双眼盯着凤吟,眼底是无尽的冷意,缓缓开口说道,“本王早就说过,会让你回来求本王!” 说到此,南宫卓缓缓看向凤吟因高高抬着头露出的白皙细腻的脖颈,心底一荡,冰冷的话语慢慢吐出,“求本王要你。” 闻言,凤吟身子猛的一颤,她睁大双眼望着南宫卓,伸手想要打开他捏住她下巴的手,却没想到,在她行动之前,她的双手便被南宫卓一只手猛的捉住,紧紧扣住! 她眼底逐渐有了一些惊慌,她望着南宫卓,因为惊恐,呼吸加快,胸口的起伏更是吸引了南宫卓的眼神,她强自压下心头的恐慌,开口说道:“王爷难道是想用强?王爷刚刚说的话难不成是骗人的?” 闻言,南宫卓眼底的欲火顿时小了下去,他刚才是说要她求他要她 想到此,南宫卓猛然将凤吟压到身后的墙上,他眼底的欲火越加浓烈,那火辣的眼神从凤吟的领口逐渐上移到她的双眼,看着她眼中的害怕,他只觉得意识都要被欲火渐渐泯灭,缓缓开口说道:“你这次来到我面前,就应该做好侍寝的准备!” 说到此,南宫卓捉住凤吟下巴的手猛然下移,抓住凤吟的领口,向下一扯,凤吟的衣衫顿时被他扯开! 感觉到胸口一凉,凤吟终于害怕起来,一切本来都在她的掌握当中,但是现在,她脑海里早已混乱一片,猛的侧头,只感觉一种羞耻直上心头! 但看着凤吟那皱紧的双眸,侧过去的头,紧咬的下嘴唇,南宫卓心底又是一阵怒火,她要嫁给他,于是千方百计让他娶了她,现在她想要离开了,难道她就以为这么容易! 摸上凤吟胸口的手顿时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强行转了过来! 看着她已经咬红了的双唇,南宫卓猛然吻了过去,她就是要她一点一点感受着这种羞耻,让她记住一辈子,让她知道,想要离开是要付出代价的! 感受到双唇的疼痛,凤吟终于缓缓张开了双眸,那双眸子里,清明一片,没有先前的惊慌,也没有再之前的愤怒,有的只是一片平静。 南宫卓微微一怔,而后脑海中忽然一阵晕眩传来,他眼底的欲火猛然消散,他静静的望着凤吟,而后慢慢离开她的唇,缓缓说道:“你都已经计划好了?” 望着南宫卓那惊讶的模样,凤吟微微一笑,她开口说道:“既然来找王爷,自然是做好王爷想让我侍寝的准备。” 闻言,南宫卓望向凤吟那红润的双唇,带着无限的诱惑,那上面抹了迷药! 感受到南宫卓扣住她双手的力道越来越轻,凤吟缓缓凑到南宫卓的耳边,轻轻说道:“让我求王爷可以,让我拿自己来换,王爷真是痴心妄想!” 南宫卓眼底一片平静,抬头望着凤吟,笑道:“如果本王说,本王愿意用所有棉花来换你凤府那件东西呢?” 望着南宫卓瞬间冷静下来的眼眸,凤吟心底不由涌现出一丝悲凉,这就是皇家人必须会的,时刻保持冷静。 但是听到南宫卓口中说出来的话,凤吟不禁笑了,“不愧是荣亲王,在用强不成的情况下,竟然能够如此冷静的跟我讨价。” 南宫卓抓住凤吟的手缓缓落了下来,他已经感觉到浑身没有了力气,退后一步,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见他的一系列动作,凤吟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不愧是南宫卓!虽然不过是他退后了几步,没有回头的坐了下去的两个动作,但更是彰显着他的记忆力惊人! 凤吟这才缓缓伸手将胸口前的衣衫整理好,丝毫没有因为在一个男子面前整理凌乱的衣衫而慌乱。 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眼,若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在他因为迷药浑身没有力气的时候,就应该紧张的将自己暴露在外的身体挡住,然后背过身去,快速的将衣衫整理好。 而她她与他说了半天话,好像丝毫没有想挣脱开他的手,将胸口挡住的心思! 皇家中人为了保护自己,经常会在自己的某个部位抹上一些毒药,迷药之类的药物。 而她自然是想到了这些,所以不去挣脱开他的手,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直到他渐渐没了力气。 而他在知道中了迷药的时候,仍旧一直抓着她的双手不放,就是想要她放松警惕之后挣脱开他的手,因为他的手上抹了药,能够渗透进皮肤的药,他也早已吃了解药。 他从来没有想要毒害她,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凤牌还没有拿到,怎么可能会让她死,所以手上抹的药,也不过是为了防身而用。 再后来,她就这样直直的在他面前整理衣衫,丝毫不避讳,也没有转身的念头。 第75章:想要凤牌,除非我死了 南宫卓心中一叹,他缓缓低头看着身下的椅子,这把椅子的抚手下面有个机关,机关里是一根被抹了药的针,只要她转身,他就能够动手按下机关!但是她就这样正对着他,凭着他现在手脚无力的慢动作,自然是只有被她躲过的份! 凤吟自然不知道南宫卓的这一切心思,她这样做也不过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特警时的训练而已,在特警训练的时候,各种突发事件都训练过,就算是针对女特警可能遇到的身体攻击都曾经做过简训。 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南宫卓,他清明的眼神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中了迷药,凤吟缓缓一笑,“王爷果然不凡,不过,想要凤牌,除非我死了!” 闻言,南宫卓双眸猛的一缩,他警惕的望着凤吟,就在她离开王府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凤府有什么东西,而她回到凤府,依着他对凤老爷的性子,凤老爷肯定不会将凤牌这件事情告诉她,所以他才毫无顾忌,想要用凤府的生死来威胁她,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了! 过了片刻,在确定南宫卓连抬起手都没有力气的时候,凤吟这才缓步走到南宫卓的身前,缓缓低下身,如此近距离的望着曾经让凤大小姐迷恋一时的男人,她忽然伸手捏住南宫卓的下巴,在南宫卓想要喷火的眼眸下,她唇角一笑,“王爷,就算是拆了凤府,我都会把棉花凑齐,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话毕,凤吟捏着南宫卓下巴的手猛的一甩,将他的头甩到一边,这才笑了笑,抬步向书房外走去! 直到房门渐渐关上的时候,书房里的书柜的角落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一身黑衣,脸上用黑布遮挡,只露出一双冰冷的双眸,他来到南宫卓的身侧,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在南宫卓的鼻下晃了晃,这才收了回去。 南宫卓胸口深深的起伏两下,待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他猛然睁开双眸,眸子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看到南宫卓眼底的那丝杀意,黑衣人缓缓垂头,恭敬的退了一步,“王爷刚才为什么不让属下直接杀了她。” 闻言,南宫卓扫了黑衣人一眼。 那双眸里的杀意让黑衣人身子一紧,随后把头低的更低了,再也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南宫卓缓缓站起身来,活动着手脚,想着刚才凤吟的一切举动,唇角露出一个笑来,她这样聪慧不拘小节的一个人,如果是个男子,将来会是一个大敌,幸好她是个女子。 缓缓踏出南宫卓的书房,凤吟脸额上的冷汗这才缓缓落了下来。 在书房里,就在南宫卓中了迷药的那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一道浓烈的杀意锁定了她的全身,让她不敢动弹,这才僵持了好久,到最后,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但是她的警惕心一直都高高提起,生怕一个不慎就丢了小命! 想到此,凤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在南宫卓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她就像将袖子里的那只匕首狠狠的刺进他的身体!刚才身体上的羞辱确实让她心中不甘! 但是 如果南宫卓死了,不仅她要死,就连凤府的所有人都要死! 她双眸缓缓眯起,这样一个人,杀也杀不得,动也动不得! “小姐!” 一声惊喜的声音传来,让凤吟那微微阴冷的心顿时暖了过来,她抬头看向奔向她而来的蔷薇,缓缓一笑。 蔷薇三两步就来到凤吟的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小姐在书房一待就是一下午,让她担心死了,望着那紧闭的书房,她总想闯进去看看,但是身边守着的侍卫让她不敢妄动分毫。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凤吟下巴处,那里一块青紫,让她心中一颤,蔷薇连忙担忧的唤道:“小姐” 闻言,凤吟看到蔷薇的眼神落在她的下巴处,她猛然想起,刚才南宫卓用力捏着她的下巴,现在应该都已经青紫了。 她轻轻握住蔷薇的手,感受到蔷薇小手的冰凉,还有手心处的潮湿,她静静的笑道:“我们回凤府。” 坐上马车,凤吟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她伸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眼底却一片平静,脸额上也面无表情,但是刚才的那一幕幕又全部在心头闪现 马车外的喧哗声渐渐消失,凤吟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她轻轻撩开马车车窗的帘子,向外看去,却见马车行进的前方就是凤府,而在凤府的府门前,一个挺直了身形,负手望着这处的中年男子晃了她的眼睛 凤吟的眼眸顿时被水雾遮盖住,再也看不清什么,那个人竟然是父亲!她走的时候,爹爹就站在那里,待她回来,这之间已经过了一个下午,爹爹就这样站在那里,一直都在等她回来,心里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刚才心底的委屈也顿时烟消云散,眼睛里的泪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个笑来 冷风吹在脸额上,凤远又是清醒了一点,他又是抬头看去,这一个下午,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抬头看向远方的街道,想要看到那辆及其普通的马车,直到现在的有丝麻木,直到这次抬头,一个模糊的影子映入眼帘,渐行渐近 待看清楚,凤远心中一喜,他缓缓一笑,这一下午,他都生怕凤吟进了荣亲王府就再也回不来了 马车停在府前,凤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下巴处的淤青早已被路过的脂粉店掩盖住了,眼底的泪水也已经擦拭干净,她一脸欢喜的来到凤远的身前,“爹!” 闻声,凤远那本来带笑的脸额顿时僵了一下,他缓缓来到凤吟的面前,看着她眼里面上的欢喜,伸手将凤吟搂进了怀里,“吟儿受苦了。” 心底一颤,凤吟那欢喜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只觉得喉咙一睹,鼻子微酸,好像父亲知道她受的委屈一般,此时的她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特警,不是荣亲王府王妃,也不是凤府凤大小姐,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只想要窝在父亲的怀里将所有的委屈都道尽,将所有的泪水都流尽 凤远缓缓拍着凤吟的背,不禁也是老泪纵横,以前那征战天下的豪气又在胸口处回荡,千军万马在他面前,他都从来没有胆怯过,而今只是一个女子,只是一个他从小看大的十四岁的少女便是让他心疼至极 缓缓抬头,凤远隐下眼中的泪水,他拍着凤吟的背部,安静的说道:“有父亲,没事,都会没事的” 周围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再也听不见声音,只有凤远在她背部有节奏的拍打,身体一阵阵的劳累不断的侵蚀着她的身心,缓缓闭上双眼。 听着凤吟那均匀的呼吸,凤远慢慢将她抱起,待看到她紧闭的双眸,脸额上滑落的两行泪水的时候,凤远抱着她的手臂又是紧了紧。 他给了周围下人们和蔷薇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巧的抱着凤吟就向府内走去,步伐及其小心,脚下竟然没有一丝声音,就连早已不练了的轻功都用上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只是为了不将她吵醒。 再低头时,凤远忽然注意到凤吟下巴处的一块青色,那早已被胭脂掩盖住的瘀伤早已蹭在了凤远的衣服上,待看清楚那被掩盖的瘀伤的大小,凤远的心猛的一揪,如果照着以前的性子,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荣亲王府找那南宫卓打上一顿,再讨个说法! 但是 现在的他只是凤府老爷,只是一个商人,他能做的,只是给凤吟更好的避风港,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皇宫御书房。 南宫泉静静的低头看着密报,一张小小的纸条上,也只写了一句话。 他看了半响,唇角露出一个笑意,将纸条放进龙椅旁边的小火炉里,一瞬间被焚尽。 南宫泉缓缓抬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小声低语着,“鹅毛和鸭毛?有意思。” 荣亲王府含烟苑。 小小的香炉里一道白色的烟雾慢慢升腾,在空中打了一个转,而后散在了空气中。 屋子里的摆设及其用心,一看便知是知书达理的某个女子的闺房,而那桌子旁边,正是坐着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夏若昀抬头瞥了垂头站立在一旁的宛颜一眼,缓缓饮了一口茶,“她来做什么?” 闻言,宛颜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严肃的神色,“小姐,她来王府就一直呆在王爷的书房,从中午就在了,待了一下午都没有出过书房” 夏若昀的双眸一凝,带着一丝冷冽,她冷笑道:“那个贱女人,就是为了救凤府,就来勾引卓哥哥,哼!” 屋子里瞬间冷了下来,宛颜稍微后退几步,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微微发颤。 过了半响,夏若昀缓缓回过神来,她唇角勾起一个冷笑,“求卓哥哥是没有用的,就算卓哥哥答应了你,我也不答应!” 话毕,她转头望着宛颜,冷冷的眼神让宛颜不禁又大了一个颤,夏若昀平静的说道:“你去丞相府,让父亲收购更多的棉花!我要凤府就这样没了!” 第76章:大赚一笔 凤府。 凤吟转头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样了?” 看着凤吟那期待的眼神,蔷薇心中一阵欢喜,她做的事原来这样重要,竟然让小姐都有一些没有把握,她静静的望着凤吟,嘿嘿一笑,“小姐猜!” 正打算听一个让她震惊的数目,却没想到,听到的是蔷薇那调皮的三个字! 凤吟心中不禁着急,脸上却带着笑容,“死丫头!快告诉我,不然要你好看!” 见凤吟那迫不及待的神情,蔷薇终于还是安静下来,她缓缓来到凤吟的身侧,眨了眨双眼,凑到凤吟的耳边,轻轻耳语几句。 只是一个呼吸,凤吟睁大了双眼,她转头望着蔷薇,蔷薇脸额上丝毫没有骗人的神情,她心中一阵激动,“真的吗?” 不知为什么,本来是看着那鹅毛和鸭毛的斤两数目一点一点的涨上去,所以心里也没有多大的震撼,而现在将结果告诉小姐的时候,看着小姐脸额上的惊喜和开心,她心底一阵满足,忽然觉得,想要对小姐好,其实只要分担小姐心中的担忧就是了,哪怕一点点 此时的凤吟陷入一片震撼中,她只以为就算花大价钱收集鹅毛和鸭毛也只能收购所需棉花的一大半,因为在古代里,贫富差距极大,要不然就是大鱼大肉的富豪,要不然就是玉米糠面的百姓,所以能够经常吃鸭吃鹅的也是那些富豪或者官员,吃的人数少了,自然毛就少了。 似是知道凤吟的心思,蔷薇不禁撇撇嘴,开口说道:“奴婢早就说到,小姐给的价钱太高了,那一只活的鸭子也就五个铜钱,小姐竟然花一只鸭子的价格去买那本来丢弃的鸭毛,结果,那些养鸭子的百姓知道后,就直接杀了鸭子,将毛都刮下来,一斤毛能卖五个铜钱,而那些鸭肉降价处理给酒楼,自然大赚一笔了!” 闻言,凤吟不禁一愣,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愧疚,只是自言自语道:“乱世之中多富豪,果然是凭个人的运气和才能了。” 感叹之后,凤吟连忙抬头望着蔷薇,笑道:“走!带我去看看那些毛!” 蔷薇一怔,她看着凤吟脸上的欢喜和激动,连忙说道:“小姐,现在好多人都在府外盯着小姐的动向呢!小姐还是安生的呆在凤府的好,不然被那些人知道了,再想出什么办法来,凤府就完了!” 刚刚激动过头的凤吟猛然惊醒,她不禁自责,果然财能迷惑人的心智,她刚才想的,只是在交完那上百万棉衣之后,还能将剩下的鹅毛做成棉衣卖出去,肯定能够卖一个好价钱! 想到此,她伸手捉住蔷薇的手,郑重的说道:“继续收购鹅毛和鸭毛!” 凤府书房。 凤远皱眉望着眼前的金鑫,沉声说道:“怎么才只有一万斤棉花?” 金鑫身子一颤,苦着脸说道:“老爷,现在外面的棉花已经涨到了二两银子一斤了!” 凤远心里猛的一沉,他缓缓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账本,心中一阵愁苦,难不成凤府这次真的就完了? 还有十几天时间就到了,而现在棉花还没有收够,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想到此,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身影,凤远眉头皱起,将脑海中那个人影甩掉,那天吟儿下巴处的瘀伤至今还让他心怀芥蒂,吟儿为此费心太多了,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如果吟儿不是没有办法,又怎么会跑去荣亲王府去求南宫卓? 想到此,凤远心中又是一阵自责,那天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去了,她不过是个孩子,他竟然就真的相信她会有办法 “爹!” 刚想到此,凤吟清脆的声音就从书房门口处传来,凤远紧皱的眉头瞬间散开,脸上带着笑容的望着门口,他平静的开口说道:“进来吧!” 凤吟缓缓推开房门,见到站立在那里的金鑫之后微微一怔,在看到金鑫脸额上的不自然和眼神里的担忧,再看凤远眉眼处的笑容,她心里顿时一暖,父亲是怕她担心凤府,所以才装出来的笑容。 她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来到凤远的身侧,搀着凤远的胳膊,转头望向金鑫,疑惑的问道:“是不是钱庄又出事了?” 闻言,凤远这才抬头看向金鑫,见他的神情丝毫无法掩盖住,心中一阵不悦,连忙开口说道:“你先下去吧。” 金鑫听到凤远的话,如临大赦,告退之后连忙离开了书房。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小姐都好想被看透一样,让他心底一阵发毛,直想离开。 见书房门慢慢关上,凤吟这才转头望着金鑫,这才从身后掏出来一个包裹,放在书桌上,缓缓打开。 见凤吟的动作,凤远心中也不禁升腾起一丝好奇,刚才因为金鑫的事情,竟然没有发现她是拿着一个小包裹来的。 低头看去,那小包裹鼓鼓囊囊的,好像塞满了东西,再看凤吟那脸额上洋溢的笑容,他也被感染了,心中产生一丝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小小包裹里的东西,好像能够拯救凤府一般。 凤吟掏出包裹里的东西,抬头一脸笑意的看向凤远,将包裹里的东西在凤远的身上比划着,好像是在试大小一般。 凤远微微一怔,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衣,他转头看向书桌上的包裹,那包裹很小,他从未想过里面竟然能够装着一件棉衣!而且那棉衣在拿出来,被凤吟在空气中抖了抖之后,竟然膨胀起来,看着很厚实一般! 他震惊的看了看棉衣,再看了看那小包裹,不禁抬头问道:“这是?” 见凤远的神情,凤吟偷偷一笑,她神秘的眨了眨眼睛,“爹爹觉得暖和吗?” 闻言,凤远将凤吟手中的棉衣拿到手里,手臂缓缓伸了进去,只是片刻,他转头望着凤吟,惊疑的说道:“却是很暖,而且这棉衣的很轻,在行军过程中最为方便!” 听到凤远那确定的话语,凤吟心中那仅存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她将棉衣塞进凤远的怀里,开心的好似献宝一般,“那这次的上百万棉衣就照着这个做吧!” 见凤吟那俏皮的模样,凤远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来,他静静的望着凤吟,正在想这几天吟儿怎么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原来是为了这个,可是,没有棉花,怎么做棉衣,“吟儿” 没有听凤远的话,凤吟伸手将棉衣夺了回去,而后伸手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剪刀,伸手就向棉衣剪去! 见此,凤远心中一惊,难不成他刚才在想棉花不够时的表情让吟儿误认为他不喜欢这个棉衣? 来不及想什么,还未伸手阻拦,凤吟手中的棉花顿时七零八落,也就在这一瞬间,凤远怔怔的呆在原地,双眸之中充斥了无限的惊讶。 就在凤吟剪开棉衣,抖动的时候,空中忽然散落下来无数轻飘飘的白毛,在空中随风缓缓飘动,而后落下,那纯白的模样好似白雪一般 还未回过神来的凤远耳边响起凤吟的话语,“我要将凤府收集的棉花,再卖给荣亲王!” 现在京城中最为出名的事情,就是凤府和荣亲王府之间抢购棉花的事情,早已经成为全国所有百姓饭前饭后的茶点话。 就在凤府钱庄前面的茶楼里,许多百姓没事了都喜欢呆在那里,看着凤府钱庄和它对面的白记布庄门口挂着的牌子,所有人的心从一开始的惊讶直到后面的麻木。 秋天大中午的太阳早已没有了温度,空气中吹过一阵冷风,就在此时,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街道尽头那一处,几十辆马车缓缓而来 听到消息的凤府钱庄掌柜金鑫和白记布庄掌柜白谷纷纷来到门口前面,两人互相对了个眼,而后冷哼一声一起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那还未停下来的几十辆马车。 而在钱庄和布庄前面走过的百姓顿时兴奋至极,那些在茶楼里消磨时间的人更是一个个来了精神,看向那长长的一排马车,纷纷相互转告,不消一刻,整条街的两边都挤满了人,就连周围的茶楼和酒楼都爆满。 金鑫微微眯起双眼,在凤老爷的熏陶下,他的神情中不自觉也带了一丝威压。 白谷转头望了金鑫一眼,眼眸里带着一丝冷意,王爷给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收购棉花,不过现在以凤府的状况来看,就算有了这几十车的棉花,恐怕也完不成皇上交给的任务,他唇角勾起一个笑容,连忙向后招来一个人,小声说了什么,待那人急匆匆的离开之后,他才回头看了看金鑫那沉着的模样,唇角不屑一笑。 感受到白谷的眼神,金鑫却没有回头,眼前这几十车的棉花,他一定要为凤府争取到,不然,这次凤府就真的要死定了! 那几十辆马车前面领头的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青稚男子,脸上一片沉重,这次主子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这几十辆马车的棉花卖个最好的价格! 待来到钱庄与布庄前面,青稚男子伸手阻止了马车的行进,不到几个呼吸,所有的马车都停了下来,那训练有素的模样,让周围围观的所有人都纷纷不禁目瞪口呆。 第77章:白痴竞价买棉花 白谷瞟了一眼那一条龙长的马车,得意的看向金鑫,他已经派人去王府询问了,如果不要这批棉花,他一定要金鑫花更多的银两才能买到! 青稚男子一脸冷意的来到街道中间,他那稍显俊美的脸额上一片漠然,就算是那眼神中都平静一片,完全不似这个年龄的人,而他白皙细腻的面容让周围所有的女子妇女的心跳瞬间加速,他那青稚的模样,让人想要怜惜。 青稚男子静静的看了看,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布庄的前面,那上面的价格是三两银子一斤棉花,微微点头。 白谷见此,脸上的笑容顿时像是开了花一般,而金鑫的脸色更黑了,转头看着自家钱庄的价格牌子,是低了一些。 而就在此时,青稚男子忽然转头看向金鑫,缓缓开口说道:“还加不加价?” 那沙哑好似在变音阶段的声音听在所有人的耳中,那些女子顿时脸色一红,竟然甚是好听。 金鑫微微一怔之后,顿时显露出满脸的笑来,他连忙上前一步,但见那青稚男子微微蹙起的眉头之后,他立马顿住了脚步,脸上带着笑,心中却无奈至极,在以前,他是凤府钱庄的掌柜,哪里会有人敢对他有这样的神情,但是如今不同往日,凤府正在这风口上,只要过了这次,凤府还是凤府,但如果过不去,凤府也不过只是人们用来回忆的东西。 “加!”话毕,金鑫转头看了看那长长的几十辆马车,少说也得一万斤,想到此,他狠了狠心,开口说道,“三两半白银!” 闻言,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斤三两还是两家不断加价之后,一点一点加上去的,而现在,金掌柜竟然一下子就加了半两银子!果真是大手笔! 对面的白谷在听到金鑫的报价之后,眉头也不禁挑了挑,看来凤府是下定决心要这批棉花了,他静静的开口说道:“四两银子!” 凤府这样大手笔,他也不能落了荣亲王的面子! 刚刚报价,在看到青稚男子眼底冒出的那丝赞许的时候,金鑫脸额上的笑容还没有扬起来,白谷的话猛然在耳边响起! 金鑫脸额一黑,怒目看着白谷,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四两半银子!” 哗! 人群中的所有人都惊住了,下一秒的动作却是纷纷看向站立在布庄前面的白谷! 好像很享受被万人瞩目的感觉,白谷微微仰着头,脸上的笑容异常耀眼,他平静的说道:“五两银子!” 这四个字对周围众人的冲击着实太大,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旧还是在微微一怔之后才回过神来,心中不禁懊恼,真的该将棉花攒起来,五两银子啊!想到此,他们顿时有了想要回家将被子里的棉花拆出来来卖掉的冲动 青稚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转头望着白谷,将白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浓重的不屑,好似在看一个白痴。 白谷双眼不禁撇到青稚男子的眼神,心中顿时怒火一片,但是被这青稚男子这样看着,只觉得心中还有这无尽的羞耻,他脸色一红,本想怒喝那不知死活的青稚男子,但是想到他还要将价格太高一点,这才压抑着心底的愤怒,转头看向金鑫,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不敢加价了?” 那明显带着浓重的嘲讽让金鑫骤然皱起双眸,他紧紧盯着白谷,缓缓开口说道:“五两半银子!” 青稚男子微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今天来的时候,主子曾经说过,今天会出现很多让人不屑的白痴,他本来还是半疑半信,只以为主子是在消遣他,却没想到,主子定下来的五两银子竟然就这样达到了! 而那喊出五两银子的白痴就是那洋洋得意之人,果真是白痴。 就在白谷将要继续喊价的时候,袖子忽然被拽了拽,他微微皱眉,心想,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竟然在这种场合下拽他的袖子,影响他的名气。 但是感觉到袖子一直在摇动,那人也太过不死心! 白谷眼神里带着一丝杀人的怒意,转头望向身后,只见他刚刚派去凤府的下人正站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凑近说道:“王爷说了,要全部拿下,不惜一切代价!” 最后的几个字,那人说的极重,也就这一句话,白谷瞬间呆住了,他只以为凤府是势必想要拿下这批棉花,却没想到已经收购如此之多的王爷,竟然也执意要这些棉花! 但想到刚才的肆意加价,白谷的脸上顿时一白,如果王爷不想买了的话,他刚才的给凤府加价的行为肯定会受到王爷的夸奖,但是现在,王爷也要那批价格被他推上天的“金棉花”!白谷的脸额上不断流下汗水来,这可如何时候,就算最后买到了,那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此,也顾不得什么,白谷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开口说道:“五两七百铜钱!” 正等待他加价的所有百姓顿时又愣了,早在前一段时间的加价好戏中,加的价格从来都是几十铜钱往上涨,而这次是五百铜钱上涨,在所有人都觉得白谷霸气的时候,他竟然如此打脸的加了两百铜钱! 顿时,所有人纷纷带着一丝不屑和鄙视的看着白谷。 白谷脸上一片红晕,他带着一丝苦笑的看着周围的人,加了二百铜钱,对以前来说已经很多了,只不过这次加价更是加大了众位看客的胃口了 金鑫不屑一笑,他开口说道:“六两银子!” 不知多少轮的加价之后,所有人都麻木的看着钱庄和布庄前面的价格牌子不断换了又换 白谷计算了一下手中的银两,在想到刚才众人看他的眼神,他不禁眼红耳赤的喊道:“十两银子!” 此话一喊出,早已麻木的众人终于睁大了双眼,纷纷看向白谷,看着他脸额上不断滑落的汗水,终于是回过神来!十两银子!竟然是十两银子!一个百姓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十两银子而已!而现在一斤棉花就能卖到十两银子! 这是什么世道! 对面的金鑫,一脸苍白的站在原地,心中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十两银子他是怎么都给不出来的,先不说凤府现在还剩下多少银两,就是前几天,小姐秘密私自调用了很大一批钱财,这是他刚刚为了买棉花亲自去查看的!而这个事情,二掌柜的竟然瞒了他许久许久!肯定是小姐叮嘱的! 那现在,他是怎样都加不了价了,脸额上顿时显露出一丝挫败的神情。 而在街道中央不知站了多久的青稚男子终于缓缓挪动脚步,来到白谷面前,及其怜悯的看着这个白痴,开口说道:“一万三千斤棉花,十三万白银!” 听到这个数目,白谷不禁肉疼,不过是一万三千斤的棉花,竟然花了十几万两白银! 看着那青稚男子越来越远的身影,白谷看了看手中的收据,终于还是脸色黑沉的进了布庄。 而钱庄处,也早已关上了门,不见了金鑫的身影。 站在周围的百姓看着紧闭的布庄和钱庄,张着嘴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两家是两败俱伤! 不远处的茶楼,一个带着白色帷帽的白衣女子,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这两处紧闭的门,脸上缓缓扬起一个笑容,静静的对身侧站立的女子说道:“已经制作多少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莺,那动作也极致优雅,令周围观看楼下两家竞价之争的人不禁看了过来,微微一怔之后便是转开了视线,但那淡然如水,清新至极的感觉,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深入人心。 蔷薇微微一顿,她想了一想,这才低头小声在凤吟的耳边说道:“已经完成一百三十四万件棉衣了!” 闻言,刚刚端起茶杯正打算饮茶的凤吟不禁一愣,她想象中的进度没有这么快,想不到这才不久就已经快完成了,她不禁看了看身后的蔷薇,暗暗点头,这个小丫头的办事效果果然不错。 随即想到刚刚嘱咐的事情,她抬头说道:“那个大木桶呢?” 蔷薇脸上露出笑来,俏皮的说道:“小姐吩咐的,奴婢早就开始做了,只不过那个木桶比较大,很难做,所以现在正在做呢,看着状况,应该再过四五天就能完成了!” 凤吟心中稍安,她静静的低头饮茶,只是那茶杯里昏黄的茶水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那人影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好似在说“丑女人”。 凤吟猛的回过神来,她怔怔的抬头看向茶楼下方,那处忽然拥挤起来,不少人群正在往那边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再仔细看去,只见一个脸上带着极其不悦的神色的青衣女子,她旁边是一个不断低头浅笑说着什么的一个浅黄色衣衫的男子,那男子长的及其秀气,身上带着一丝书生气,不过那笑容里却好似隐藏着一丝凶狠和老辣,而在两人的身后,跟着几个侍卫缓缓上楼。 看着那走在前面的青衣女子进入茶楼,凤吟不禁一愣,早在出了树林进入清泉镇时遇见的小姑娘,白玉儿! 当时在回到凤府的时候,她一直没有注意,但是现在想起来,她心中一阵疑惑,真不知道当初这个小姑娘在和他们四人分开之后去了哪里,又怎么回来的京城! 第78章:公主,南宫玉儿? 不过,还记得当初在客店里,白玉儿那眼中微微露出来的一丝厌恶神色,凤吟缓缓站起身来,她可不想在此时惹上麻烦。 她却没有发现,她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白玉儿是夜皇的表妹,关系亲切,在客店,白玉儿还曾对夜皇撒过一次娇,如此想,心中就难免有些不爽。 “我们走。”低低的说了一句话,不等蔷薇回话,凤吟就率先起身离开了。 蔷薇愣愣的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的楼下,刚才她明明看到了白小姐,本来还有些欣喜,但见小姐那一副躲避的模样,她心底不禁觉得有一丝好笑。 不知道蔷薇的想法,凤吟走到楼梯口,忽然一阵喧哗声起,她微微抬头看去,白玉儿正满脸不耐的往楼上走来! 而此时的她只得微微低着头,幸好戴着帷帽,向下走去。 就在此时,凤吟一阵警觉,身侧一阵微风,她慌忙侧身而过,险险的躲了过去! 回头看去,却见那跟在白玉儿身侧,好似书生的那个男子眼底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来,口气温和,却带有一丝压迫感,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力,“没看到公主在上楼吗?如果撞到了公主,该当何罪?” 公主?! 完全没有听到那男子后面的话语,只是前面那两个字就犹如闪电一般,将凤吟劈在了原地,她怔怔的抬头望着白玉儿,或者说是,南宫玉儿? “小姐!” 蔷薇猛然跑了过来,扶住凤吟的胳膊,担心的将凤吟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回头怒目看向那浅黄色衣衫的男子,“你做什么?分明是你撞了我家小姐,冲撞了公主殿下,现在还反过来怪罪我家小姐!” 听到蔷薇的声音,凤吟猛的回过神来,她愣愣的转头望着蔷薇,这个小丫头现在说话也经过大脑了,也学会了将事情推到别人的身上了。想到此,凤吟不禁一阵沾沾自喜,她的调教果然很不错! 黄色衣衫男子眉头微挑,他望着眼前这个明显是丫鬟的女子,想不到在一个茶楼里都能碰到这样懂得事理的女子。 他转头看向那带着帷帽,一直没有说话躲过他碰撞的女子,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丫鬟的小姐又是怎样的? 听到后面的响动,南宫玉儿微微皱起的眉头更紧了,自从花如雪跟在她身边之后,她的身边就不断出现一些麻烦,让她烦不胜烦!父皇还说想要让她好好看看,如果喜欢就是她以后的驸马! 她分明是喜欢表哥,这是父皇母后知道的,而现在父皇竟然让这个没趣的男人守在她的身边! 想到此,南宫玉儿心中更气,她猛然转头看去,眼底的怒意已经显现出来,就要爆发的时候,在看到对面那个皱眉扶着白衣女子的丫鬟之时,她的眼神一亮,而在之后,怒意更盛! 她猛然上前一步,望着那带着白色帷帽的白衣女子,开口问道:“你竟然还这样悠闲的来茶楼喝茶!” 跟在这个无脑的公主身后已经很多天了,花如雪心底闪过一丝无奈,他一直都在制造各种麻烦,只是想要从这个麻烦公主身边离开,可是不管他怎么挑动南宫玉儿,南宫玉儿都只是瞥了他一眼之后就离开!这,这让他如何下手啊! 而现在来到茶楼,本来无聊至极的他,在看到这个从身边走过的白衣女子,她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微微怔住,不知为什么心中竟然一动,主动侧身想要撞她,却没想到竟然被她躲开了! 他本没有报多大希望会引起南宫玉儿的注意,但是见到南宫玉儿转头时眼神里难以掩饰的愤怒,他微微呆住了,眼前的这是什么状况? 听到南宫玉儿的声音,凤吟微微抬起低垂的头,那帷帽下露出白皙细腻的下巴,她静静的透过纯白色的白纱看着南宫玉儿,缓缓俯身行礼,淡淡的说道:“拜见公主。” 闻声,花如雪心底猛然一颤,他从来不知道有女子的声音可以这样的清澈透底,好似心无牵挂一般的透亮,更犹如雨后的空气一般清新,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要陷入进去。 南宫玉儿喉咙一滞,凤吟那做到极致的礼节让她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凤吟已经点明了,她身为公主就要有公主的风范,但是想到表哥在朝堂之上受到的委屈,这让她又怎么能够忍下去! “你!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子!”南宫玉儿胸口不断起伏,说出来的话都有些愤怒的颤抖,她伸手指着凤吟,“还亏表哥这样待你!” 本来听到前面那句,凤吟心中就疑惑万分,若说南宫玉儿见到凤吟会愤怒至极,那她还是可以理解,但是她与南宫玉儿也不过是一面之缘,哪里来的无情无义之说? 但是听到后面的“表哥”二字,凤吟心底猛的一惊,她抬头望着南宫玉儿,开口问道:“他怎么了?” 只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那天夜里,她送了他软猬甲,但是看他那模样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让南宫玉儿这样气愤? 看到凤吟那一瞬间消失的淡定,南宫玉儿心里终于安慰了不少,她缓和了一下情绪,没好气的说道:“表哥回去之后被参了很多本,就算是父皇有心护着也没有办法!” 闻言,凤吟微微蹙眉,她当初还在猜测南宫卓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严重。 不过,凤吟抬头看了南宫玉儿一眼,见南宫玉儿一副气愤的模样,没有丝毫做样,再想起南宫玉儿所说的南宫泉,那个一开始就给她极其危险感觉的皇上,那个让她只觉得心中无力与其抗衡的男人,怎么可能有心护着但是没有办法呢? 凤吟唇角扯出一丝苦笑,身为一国之主,哪里会弱到这种地步。 只是片刻的思索之后,凤吟便静下心来,她平静的开口问道:“皇上做了什么处罚?” 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花如雪终于清楚了,这两人说的竟然是被皇上遣去边境打仗的广陵王夜皇! 明白之后,他一脸笑意的望着微垂着头的凤吟,他真的好奇,这个女子怎么会跟那冷酷至极的,被誉为暗夜之王,战神之神的夜皇相识,开口说道:“广陵王被皇上强制遣去边境打仗了,还说什么时候这场仗打赢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敢私自回来,以抗旨论处。” 闻言,凤吟心底猛的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脑海中一道光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她转头看着蔷薇,皱眉说道:“我们走。” 话毕,转身匆匆离去! 南宫玉儿猛然睁大双眼,望着逃也似的离开的凤吟,她还有话没有说,她怎么就可以这样走了,“你!” 望着如风一般离去的那个白色衣衫女子,花如雪缓缓一笑,这个女子很有意思。 刚刚踏进凤府,凤吟却顿住了脚步,她站在府门口,抬眼安静地看着院落里的那个场景。 姚姨娘站在凤远的身侧,望着院子里新植入的许多梅树,树上的白色梅花已经开了,片片花瓣随着冷风缓缓飘落下来。 树下站着的是脸带童真笑容的凤墨,那红扑扑的笑脸甚是可爱,能看出凤远的几分影子,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满满的欢喜。而姚姨娘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凤远与凤墨一大一小两人,那笑容极其满足 凤吟怔怔的站在原地,这个画面竟是这样美好,美好到她觉得是一幅画,而她是这幅画外的观画人,她永远都融不进这幅画中 一片花瓣缓缓在她眼前飘落而下,凤吟猛的回过神来,感觉到心底的失落,她唇角显露一丝笑意,她是害怕失去凤远的宠爱吗?缓缓摇了摇头,再抬头看去,梅树上的照下来的光线刺痛了她的双眼,她缓缓眯起双眸,这一切太过美好,美好的让她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再看向姚姨娘脸额上幸福的笑容,完美的有些虚假 “小姐” 小姐的神情一点一滴的落在蔷薇的眼中,蔷薇心中一阵酸涩,小姐从小过的便不好,若说最好的就是有像老爷这样的好父亲,如果连老爷都不再宠爱小姐,那小姐日后该怎么办 凤吟缓缓低下头去,从树林回来之后,虽然知道姚姨娘已经转正为父亲的妻子,但是她也没有在意,为了对付南宫卓,她甚至都没有好好看过整个凤府最近的变化,而刚才不过是几眼,竟然有无数的问题在心底闪现。 方才送茶的丫鬟显然不是姚姨娘身边的人,但是端过茶水之后竟然抬头看向了姚姨娘!那眼神里带着的崇敬和恐慌让凤吟心底不禁一跳,若说在平时,丫鬟对家母的恐惧是很正常的,但是姚姨娘以前与现在的对比,完全是地下与天上! 姚姨娘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的管治能力?什么时候隐隐把握了整个凤府?这又是预兆了什么? “吟儿!” 正想着,从远处忽然传来凤远惊喜的喊声。凤吟抬头看了过去,在看到姚姨娘唇角那极其自然的笑容之后,她的唇角也扬起一个笑容,却只感觉如此做作,她连忙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没有看凤远一眼便是说道:“女儿身体不适,先回去歇息了。” 望着凤吟那匆匆离去的身影,蔷薇鼻子一酸,今天小姐的情绪好像一直都没有稳定过,她在小姐眼中看到的从来都是镇定和淡然,就算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他,她都不会乱了手脚,但是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小姐眼中看到了慌乱,那是只有小姐最在乎的人才会让她这般! 第79章:皇上饶命 缓缓转头幽怨的看了看怔怔呆立在原地的凤远一眼,蔷薇连忙快步向凤吟离去的方向跑去。 白色的花瓣缓缓落在地上,凤墨转头望着空空如也的府门处,那里刚刚还停留着他最崇拜的姐姐,而姐姐那强行扯出的笑容在他眼底竟然如此心酸,让他只觉得姐姐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想到此,凤墨抬头正打算问父亲,却又愣住了,父亲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和亏欠,他从未在父亲的脸上看到除了笑容和愤怒之外的其他表情,他青稚的声音随着喉咙吐了出来,“姐姐一直都很坚强,我们要相信姐姐会没事的。” 闻言,凤远的心中一颤,是啊,吟儿一直都很坚强,一直都很坚强,坚强到让他心疼 凤远抬手摸着凤墨的头,缓缓叹了一口气。 姚姨娘伸手挽住凤远的胳膊,微微垂着眸子,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看向凤吟离去方向的双眸有些悠远 荣亲王府书房。 南宫卓骤然眯起双眼,一丝丝威胁从他的双眸里射了出来,他紧紧盯着眼前的管家,终是开口缓缓说道:“凤吟这几天是不是不断从钱庄取了大量的钱财?” 感受到南宫卓口气的变化,管家微微低着头,垂眸平静的说道:“是。” 南宫卓双手抚上桌子,慢慢的站起身来,他心底涌现出无限的怒意,却仍旧死死盯着那表情万年不变的老管家,“凤府这几天在秘密大量收购鹅毛和鸭毛?” 管家仍旧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是。” 闻言,南宫卓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胸口强烈的起伏早已显示了他心中的愤怒,既然已经知道凤府早就已经采取了各种行动,为何管家却从来都没有告诉他?就是提示一下都不肯! 这就是他的父皇!这就是他那个无情冷血的父皇! 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这样蒙蔽鼓中竟然坐视不理,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如果他下一刻就要丧命了,而眼看着这一切的父皇都只会淡漠的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心底陷入无限的冰冷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卓缓缓坐回了椅子上,唇角也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淡淡的开口说道:“下去吧。” 管家微微俯身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南宫卓把玩着手中的毛笔,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不愿意做。从他出生到现在,从未得到过父皇的夸赞,那些在他眼里极其奢侈的夸奖总是会落在那个身体虚弱至极的太子哥哥身上,小时候的他就早已明白了,皇家之中无亲情。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那个女子的身影,她一身火红色的嫁衣,在被冤枉放火之时,却坚定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指伸出随意将嘴角鲜血擦拭一下,脸额上早已高高肿起,眼眸里仍旧是一片平静的说道:“王爷,我还有话说!” 唇角缓缓显露出一个笑容,当那笑容扯出之时,南宫卓猛然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而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他竟是坐在这里想那个女人,想了如此之久。 南宫卓缓缓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口处,负手望去,一片绿色的竹影,他唇角的笑容扬的更高了一点,他现在竟然不会因为想到她而烦躁了。想当初,她只身一人来到王府,无亲无故的,不也是忍了许久才走出王府吗?她能做到,他又如何不能? 皇宫朝堂之上。 南宫泉安静的坐在龙椅之上,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缓缓扫视着站立在下方的官员,朝堂之上安静无比。 南宫泉扶着龙椅把手的右手缓缓滑动着,平静的说道:“不到一个月,凤府竟然已经完成了上百万件的棉衣。” 南宫泉的话音缓缓落下,而下方的众臣仍旧沉默一片,今天太子因为病情加重没有参加早朝,而能够挡住皇上气势的广陵王也被派去了边境,朝堂之上,也就剩下荣亲王能够说上几句话。 果不其然,南宫卓缓缓站到朝堂中央,他微微垂眸平静的说道:“凤府是北夏国第一皇商,能够以这个速度完成上百万件棉衣不足为奇,不过,边境之处将士的棉衣需要严格要求,只怕凤府的棉衣不能保暖。” 这番话说的极其到位,先是将本来该嘉奖凤府速度的事情说的如此理所应当,最后点出凤府办事中的不力,这样本该嘉奖的凤府直接就陷入风雨飘摇当中。 随声望去,南宫泉眼底不禁闪现过一丝惊讶,眼下的这些话他自然早就想到了南宫卓会如此说,但是南宫卓说这些话的语气和神情让他不禁点头赞赏,不过是几日不见,卓儿的心境竟然又升高了一层,坐在高位之上的人就需要这样由内心散发的无限自信心,就算是错了,也要错得自信。 但是想到南宫澈,南宫泉将眼底那不易察觉的赞赏隐了下去,澈儿的出众从来不在众人的眼前表露出来,但是澈儿私下里的动作都一一落在他的眼中,那些也都是会让他感到一次次惊喜。 “将棉衣带上来。” 身边的太监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了,只留下一片愕然的忠臣和仍旧平静处之的南宫卓。 不消一会儿,小太监便小步来到了朝堂之上,他手上拖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是一件外表极其普通的棉衣,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棉衣之上,若是非要说出有哪里不同的话,那就是这件棉衣比以往的棉衣要厚一些,要鼓一些。 棉衣的一侧,竟然放着一把剪刀?! 众臣纷纷看向神情仍旧没有一丝变化的南宫卓,又看了看安坐在龙椅之上平静的皇上,众人强自压下心头的疑惑,话到了嘴边也咽了下去,看来这父子俩是心照不宣,他们也不愿做这出头鸟。 南宫泉缓缓扫视了朝堂之上,这些大臣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胸有大才智之人,此时没有一个人冒险出来开口询问,他心底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些大臣,都是一个个的老狐狸。 “用剪刀将棉衣剪开。” 南宫泉那奇怪的命令落在群臣的耳中,众人没有一个惊讶,只是将目光落在那件棉衣之上,心中各自有着不同的猜测,那棉衣里难不成有着什么秘密?凤府偷工减料? 小太监连忙将盘子交给身侧的太监,然后拿起剪刀,脸额上缓缓滑落下一丝冷汗,却坚定不移的用剪刀剪开了那件棉衣 也就在这一刻,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所有人,就连那拿着剪刀的小太监都愣住了,一片寂静。 那小太监脸色瞬间白了,他猛然跪倒在地,慌乱的唤道:“皇上饶命!这件棉衣就是奴才从那批棉衣里随便拿出来的!皇上饶命!” 在小太监那惊慌的声音中,空中飘下一阵白色的羽毛,随风缓缓落在地上,落在群臣惊讶的双眸中。 朝堂之上的沉寂一瞬间被打破,众臣纷纷低声说着,骚乱一片。 望着下面的纷杂,南宫泉缓缓闭上了双眼,直到朝堂之上渐渐安静下来,他心底闪过一丝冷笑,虽然闭着双眼,但是仍能感受到群臣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当群臣都以为皇上睡着的时候,南宫卓淡淡的开口说道:“众位大臣不知,凤府做的这几批棉衣都是用鹅毛和鸭毛做成的。” 这一句话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沉寂,所有人缓缓吸了一口气,却是在听到南宫卓的话之后又屏住了呼吸,用鹅毛和鸭毛做成的棉衣?这不是偷工减料吗?凤府竟然还大张旗鼓的将棉衣都用这些毛来做?!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南宫卓在凤府手机棉花的时候暗地里做的动作,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敢说出来,生怕惹了一身麻烦。 南宫卓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抬头望向安坐在龙椅上的南宫泉,“父皇,凤府虽然偷工减料,但是凤府是北夏国第一皇商,也是北夏国最大的商家,所以不该重罚。” 这句话合情合理,但是落在众人的耳中却又是另外一个意思,那便是凤府仗着是被峡谷偶第一皇商,且又是北夏国最大的商家,所以才敢如此偷工减料,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想到此,所有人都看向了平静的站在原地的南宫卓,虽然当初凤府花痴凤吟是凭着凤府的钱财情形嫁进了荣亲王府,但是怎么说凤吟现在也是荣亲王府的人,荣亲王竟然如此落井下石,真是应了荣亲王对凤吟极其厌恶的传言! 而就在南宫卓话语刚刚落下的那一刻,南宫泉缓缓睁开了双眼,双目中散发着冰冷的寒霜,只听他淡淡的开口说道:“将凤府凤远和凤吟带来!” 跪在朝堂中央颤颤发抖的小太监连忙站起身来,好似得了大赦一般,飞也似的向凤府奔去! 凤府。 凤吟抬头浅笑望着眼前满脸大汗的小太监,他的眼里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惊喜,她伸手将几张银票塞进了小太监的手中,“劳烦公公了,这些银两稍后去买些茶喝。” 小太监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他那不上不下的心刚刚落下,在来之前,对凤府是恨之入骨,竟然用那些家畜的毛来冒充棉花,害的他也差点以为丢了性命,幸好皇上知道这件事情,否则真的会要了他的小命! 抬头之时,却撞进了那一双清澈漠然的眸子,就好似在朝堂之上,荣亲王眼眸里的神色一般,让他不禁颤了颤,终于回过神来,不管怎样,眼前的这位姑奶奶可是正儿八经的荣亲王王妃!那可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第80章:心跳加速 想到此,小太监脸上连忙挂上笑脸,将银票推了回去,这才开口说道:“王妃无需客气,这是奴才应该的,应该的。” 说到此,小太监低垂着头,脸上的笑容也缓缓隐去,悄声说道:“不过王妃此次还是要小心一些,今天皇上的心情不好猜度,看样子好像是因为凤府这次棉衣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 凤吟脸上露出笑来,她平静的说道:“多谢公公提醒。” 望着随后走到前面马车上白衣女子的背影,小太监微微一愣,她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那淡淡的自信让他顿时觉得自己矮了几分,好似走在他面前的并非是一个商人之女,并非是花痴凤吟,而是三公主一般 转头看了一眼走在身侧的凤吟,凤远心中一阵愧疚,想起几日前,她在凤府府门口处逃走的模样,他心中一阵酸涩,不禁开口说道:“没事,吟儿不怕,还有爹爹。” 正低头皱眉思索着这一切走向的凤吟,忽然听到凤远的声音,她微微一怔,愣愣的抬头看向凤远,心中所想瞬间打乱,脑海中也混沌一片,她早已被凤远那慈爱的目光和话语吸引了所有的心神,半饷,凤吟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她静静的开口说道:“爹爹放心,有吟儿在,凤府一定不会出事。” 闻言,微微蹙眉的凤远不禁一愣,还未待他开口说话,就听见朝堂之上传来声音。 “传凤远父女!” 凤吟缓缓抬头望着凤远,浅浅一笑,随着凤远的脚步踏进了等候多时的朝堂之上 南宫泉一双眸子都放在了那渐渐走近的白衣女子身上,待见到凤吟,他双眼不禁一亮,还记得前一次是在皇宫宴会上看到的她,那时的她也是一身浅色衣衫,但也并非是纯色的白衣,那时的她便很像她的母亲,如今传了一身纯白色的衣裙,就连神色都有八分相似,只是还未长到她母亲那种非凡的容颜 凤吟随着凤远来到朝堂的中央,缓缓跪下行礼,口中却不得不唤道:“拜见父皇。” 只是四个字,站在一侧的南宫卓却是心头一动,他将目光也放在了这个浑身淡然到如同空气一般,却好像是奇迹一样吸引了所有人视线的女子身上,在听到她称南宫泉为父皇的那一刹那,他竟然心中涌现出了想要站在她的身前,帮她挡住所有风雨的念头。 南宫泉唇角也露出了笑容,缓缓说道:“你可知罪?” 这句问话,皇上没有点出是在问谁,按理说应该是直接怒吼凤府老爷凤远,但是皇上却在凤吟的拜见之后忽然开口,好似在同凤吟说话一般,群臣一瞬间禁言,纷纷看向跪倒在朝廷之上的凤府父女,心中不禁露出一丝叹息。 凤吟却是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她低垂着头,在凤远还未开口之前便安静的说道:“儿媳不知。” 这句话说出之后,群臣猛然一惊,而后连忙低下头去!这王妃曾经在宴会上就顶撞过皇上,但是当时有拓跋硕在,王妃后面的话也是那样妥当,这才躲过了顶撞皇上的怒火,但是现在她竟然又一次在众人面前顶撞皇上!这可是大忌! 南宫泉双眼猛的一缩,朝堂之上于是一片寂静。 “难道还用朕来告诉你?” 南宫泉的声音中出奇的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群臣纷纷睁大了双眼抬头望着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南宫泉,转而又看向一副安然站立,眉目间一片淡然的凤吟,心中不禁升起无限的疑惑,若是以往,皇上肯定会震怒,没有人会怀疑,但是现在 凤吟缓缓抬头,笑望着南宫泉,“皇上并没有说要棉花做的棉衣。” “” 朝堂之上一片愕然,这般好似耍赖一般的话语从眼前这个白衣女子口中风轻云淡的说了出来,竟然没有让人又一丝感觉不适,甚至被她那好似有些俏皮的话语说服了一般纷纷点头。 南宫卓唇角带笑的望着朝堂之上的凤吟,在这一切都发生之前,他就知道他已经输了,而且输的足够彻底,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愿意陪她一起出演,让她大放光彩,她把所有都掌握在手中的模样在此时竟然有些迷人,让他想要好好珍惜此刻的一切。 生在帝王家,早已不知情为何物,仇到何时。 南宫泉安静的望着凤吟,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这落在凤吟的眼中,凤吟心中不禁一跳,那个安坐在龙椅之上的男人好似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一般,好像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她不过是一部电影中的演员,而他则是那个导演一切的人。 想到此,凤吟的手脚一片冰凉,就连手心都渗出了冷汗,而下一刻,她连忙摒弃心中所想,缓缓垂下眸子,将心中的震撼全部都隐藏起来,唇角也不禁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可以将发生的一切都掌控住,就算真的有人想要掌控,而她是二十一世界的特警,只有她自己知道,而这个是所有时间当中最大的变故! 想到此,凤吟极为快速的心跳也终于缓缓平复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终于还是平静而又坚定的抬头望向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南宫泉! 南宫泉的眼底快速滑过一个滑稽的笑意,他静静低头端起桌子旁边放的茶杯,“给将士的棉衣,自然是要轻便又暖和即可。” 凤吟望着落了一地的鹅毛,转头带着一丝挑衅笑意的看着南宫卓,“王爷觉得是棉花做的棉衣暖,还是鹅毛做的棉衣要暖一些?” 见她忽然将话语挑到他的身上,南宫卓眼底带着笑意,缓缓开口说道:“以往从来都是用棉衣来做棉衣,本王知道王妃冰雪聪明,这次竟然想到用鹅毛来做棉衣,不知道王妃有什么方法能够证明鹅毛的棉衣要比棉花的棉衣暖?” 饮茶的南宫泉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头望着凤吟,浅浅说道:“难不成要两个人分别穿着两种棉衣,然后呆在极冷的地方,看哪个人最先冻死,哪个棉衣就不暖?” 南宫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之意,但是没有人敢把他的话当做笑话,而说着此话的他又缓缓扫视了朝堂之上众位大臣,所有人在碰触到南宫泉的眼神之后纷纷惊恐的低下头去,生怕会被选中为那两个人选。 南宫卓挑眉望着凤吟,他心中想的自然也是这个,如果是以前的他,自然会极为迫切的说出来,但是现在的他,竟然有些不想开口说话,话多了容易错。 闻言,凤吟不禁一怔,她转头望着眼底一片平静,而面带笑容看着她的南宫卓,他一身朝服显的身形挺拔,而那本就绝美的容颜在那极为自信的笑容下,好似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不断吸引着她的心神,她怔怔的望着南宫卓,此时的南宫卓好似经过了一次蜕变,再也不像以前,更加难以对付了! “啪!” 南宫泉猛然将奏折拍在桌子上! 群臣一瞬间跪倒一片,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说一句话。 凤吟也被这猛然的响声震的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向南宫泉,却见南宫泉眼底的那丝冰冷,不禁心中涌现出无限的警惕和惊恐,她连忙随着群臣跪倒在地上,垂下头去,而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南宫泉那极具威胁力的目光! “我北夏国是一方大国,士兵的命是用来在沙场上杀敌的!”南宫泉硬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情绪的拨动,他缓缓站起身来,想到了往日里征战沙场时的日子,又想到了与他一同策马杀敌的那两个手足,浑身散发着无尽的杀意,眼底却带着一丝留恋和怀念。 听着南宫泉有些慷慨激昂的话语,凤吟心中一阵激荡,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朝堂上所有人紧张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硬,空气越来越冰凉的时候,凤吟缓缓抬头,直直的望着南宫泉,开口说道:“北夏国的士兵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沙场上!所以自然不能用他们的鲜血,作为一些人阴谋的代价!” 凤吟那清脆甜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经历过太多生死才有的沧桑,在寂静中猛然响起却丝毫不显突兀,她言语里的那丝坚定让所有人都纷纷震撼,就连南宫泉都不禁侧头看着她,想要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在凤吟身侧跪倒在地的凤远,脸额上早已冒出了一层的冷汗,便是心底都颤抖着,他不禁暗骂自己,经历过那么多的生死,竟然还能被上面那个皇帝的话语震撼住,君臣之念早已深入他心。 见此状况,凤吟唇角缓缓牵起一个笑容,她秀眉微挑,望着南宫泉,“可以让两个士兵穿上这两种不同的棉衣,然后坐在蒸炉里,谁出的汗多,那件衣服就越暖和。” 众臣一愣,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既不会丢了士兵的性命,也能测验出到底哪件棉衣比较好。 南宫卓眼底含笑的望着凤吟,“好办法。” 感觉到南宫卓的视线,凤吟不禁看了过去,在看到他眼底的笑容之后,凤吟不禁浑身颤抖了一下,南宫卓虽然长的极为俊美,被这样一个美男子看着对女人来说是一种虚荣,但是他那略带温和的眼神里,好像容纳了整个江山,好像能够吞噬所有的一切,让她只觉得强大的威胁扑面而来。 第81章:就算死也会拉上王爷的 “鹅毛的棉衣果然比普通棉衣要暖。”南宫泉缓缓垂眸,脸额上带着笑容,轻轻说道,“凤府的这批棉衣通过了。” 闻言,凤远的心猛然落下,却没有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只是冷峻的脸上终于缓和下来,就在刚才看到木桶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凤府败落之后,他该怎么安置凤吟,又该怎么遣散凤府的下人,凤墨和姚姨娘日后该怎么办。 荣亲王府含烟苑。 夏若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外罩一个白色绒衣,眉目间一片柔和,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出水芙蓉,给人一种粉腻酥融娇欲滴的感觉。 此时的她,拿着绣针的手却猛然抖了一下,她微微张着殷红小嘴,愣了片刻,这才忽然转身望着旁边站着的宛颜,眼神里满是不能相信,“你说什么?” 听着夏若昀因为极度激动而有些变的尖锐刺耳声音,宛颜本就颤抖的身体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她狠狠的低着头,跪倒在地,声音中满是惶恐,“小姐,是相府里传来的消息,说凤吟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收购鹅毛了,凤府高价收购棉花,只是凤府的一种假象而已” “鹅毛?!”夏若昀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宛颜的话,她怒目望着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丫鬟,怒吼道,“怎么可能!鹅毛怎么可以用来做棉衣!你是不是听外面人胡说的,就敢到我面前来乱说!” 闻言,宛颜心里一惊,连忙磕头惊恐的说道:“奴婢怎么可能会没有打听清楚就乱说,小姐,是真的,是相老爷亲口告诉奴婢的,凤吟的鹅毛棉衣已经被皇上认可了,在皇宫众多大臣都看到了!相老爷还说还说” “啪!” 夏若昀双手不禁紧紧的握在一起,手中的绣针刺破了细腻的皮肤,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疼痛,只是看着宛颜那吞吞吐吐的模样,本就烦躁不堪,愤怒不已的心更加狂躁,伸手便是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父亲说什么!” 那一巴掌用力极大,宛颜被那力气打的摔倒在地上,她左手捂着左边的脸额,已经有了一些明显的红肿,那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双眼里积满了泪水,眼泪却怎么也不敢落下来,她缓缓摆正姿势,重新跪在地上,哽咽的说道:“相老爷说,以后不许小姐再管凤府的事情。” 轰! 夏若昀只觉得眼前一暗,连退数步之后,这才跌跌撞撞的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她怔怔的望着前方的空气,耳边是宛颜说的那句话。 她虽然排行为四,但是从小到大在相府,她都是父亲最为宠爱的那个女儿,父亲从未对她说过什么重话,更不用说如此硬的命令,这让她一瞬间有些恐慌。尽管是北夏国第一美女,但是她能够嫁进荣亲王府,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尊敬,那是因为父亲在朝堂之上坐的极稳的丞相之位!要知道向来丞相之位上的大臣都做不到两年,不是被斩首就是满门抄斩。 父亲的丞相之位如此之稳,这才是她的依仗! 想到此,夏若昀松开的双拳又重新握紧,她眼眸里猛然间迸发出无限的寒意,隐藏着的是无尽的恨意和杀意。 凤吟!就是这个女人,从这个女人出现之后,她的霉运也就越发浓重!本该是她的正妃之位就离她而去!在皇宫里大出丑!被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怒斥!就连一直对她都痴心的卓哥哥都有些心猿意马! 嘭! 夏若昀忽然用力的锤了一下桌子,手上的疼痛渐渐清晰,她微蹙柳眉,眼眸里是无尽的杀意,她缓缓站起身来,转头望着跪倒在地,满脸惊讶抬头望着她的宛颜,平静的说道:“她必须死。” 只一句,空气顿时冷了下来,宛颜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她看到小姐那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此时的小姐就好像美丽的魔鬼一般,让她不自觉的由心的恐惧起来,再也不敢看小姐的眼神 缓缓走出皇宫,走在群臣前面的南宫卓忽然站住了脚步,没有理会从他身边经过,有些好奇偷偷看着他的群臣。 凤远与凤吟低声笑谈着什么,不经意的抬头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身官服的南宫卓,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安,转头想要对凤吟说些什么。 “爹爹不必担心,这是皇宫,他不敢怎样。” 凤吟平静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远那皱起的眉头也渐渐散开了,也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这几日他竟是对这个女儿有了很大的信心和依赖,想到此,凤远不禁叹了口气,人老了。 缓缓走到南宫卓的身侧,凤吟缓缓俯身行礼,小声唤道:“王爷。” 南宫卓望着已经远去的凤远,眉目间一片安静,她现在竟然如此懂事。 “爱妃今日在皇宫真是大显身手。” 南宫卓的这句话平淡至极,竟然没有一丝讽刺之意,凤吟不禁怔了怔,微微抬头打量了南宫卓一番,他变的更加沉稳了,口中却笑道:“是王爷不与小女子争罢了。” 小女子? 她竟是连“妾身”两个字都吝啬说出,是觉得做他的王妃很丢人吗? 南宫卓不禁皱起了眉头,她不经意的一句话总是能够挑动他的情绪,他缓缓撇过头去,皱眉冷笑道:“古人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本王自然不会为难小女子。” 闻言,凤吟不禁一愣,她在南宫卓的口气中竟然听出了一丝赌气的味道?! 似是发觉了自己的口气不对,南宫卓缓缓平复了情绪,他唇角含笑,“爱妃竟然能够想到用鹅毛来做棉衣,果然非常人,不愧是本王的爱妃,让本王为爱妃收购的棉花都无处可用。” 凤吟不禁嘴角抽抽,刚刚还以为南宫卓哪根筋不对了,这一句又是暴露了他那喜欢讽刺别人的本性。 他收购棉花哪里是为她? 凤吟抬头看向南宫卓那俊美的容颜,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乳白色的光芒,好看极了,她却笑了,“三分之二的凤府财产都给王爷收购棉花了,棉花虽然没有用上,王爷也没有亏什么。” 南宫卓微微缩起双眸,他盯着凤吟那带笑的双眸,她分明是嘲笑他,用她的嫁妆来对付她,却没想到被她反打一耙! 眼前的这个女子,一身白衣,披散着一身乌黑色的长发,那眼底带笑,得意的模样着实可恶,却让他怎么都生不起厌烦之意,此时从上而下的看她,她柔光若腻的脸额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润,而白皙细腻的脖颈下,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在初见形状的胸口上方的白皙皮肤上,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南宫卓轻轻瞥过双眸,脸上带着笑意,“是啊,凤府的银两,本王不过是为爱妃心疼而已。” 闻言,凤吟脸额上的笑容一僵,她自然知道,那些银两是凤府的,但是落在南宫卓的手中,又怎么能够拿的回来。所以,其实整件事情也只是,她不过是赢了凤府的那三分之二的钱财 自己与自己斗,怎么想都很吃亏,凤吟趁南宫卓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瞥了他一眼,心里却隐隐作痛,南宫卓收购的那些棉花已经没有用了,肯定会以更低的价格出售出去,但是亏的那些银子,本来就是凤府的,本来就都是她的银子啊! “本来应该家破人亡,竟然被爱妃躲过了,说不定,下次就是满门抄斩。” 南宫卓那带有磁性,好听的声音在耳边慢悠悠的响起,凤吟浑身打了一个寒战,她不经意间后退几步,离南宫卓远了几分,脸上的神情也渐渐消失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宫卓,想到如果这次输了,凤府将要承受的,她的脸额更加冷了几分。 “王爷何必与凤府如此计较?” 凤吟只觉得一阵无力,他是北夏国的荣亲王,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商人之女,他如果打定主意真的要与凤府从此斗下去,输的最终还是凤府。凤吟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因为,他是王爷,他是皇上的儿子。 她明知故问的话语让南宫卓微微一怔,转头看去,她唇角的笑容,她眼眸里的无奈,还有话语中的亲昵,竟然让他有种将她抱进怀中的冲动,此时的她,是多么需要他去保护! 可是,不能!他必须要拿到凤牌!但是她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在他身心挣扎的时候,凤吟转身离去之时,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他的耳中,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锤子,砸碎了他心中所有的想法,只留下空荡荡的一片。 “王爷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会拉上王爷的。” 抬头望着那朱红色的两扇大门上面的华丽丽的“凤府”二字,凤吟不禁感慨万分,好似重生了一般,在皇宫里的一波三折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心都有些承受不了,幸而成功了,这才能够再次站在凤府的府门前。 凤远脸上带着浓重的笑意,吟儿这般聪慧能干,挽救了整个凤府,再看着站立在府前众人前面的姚姨娘和凤墨,心底更是满足了,这样的日子是以前驰骋沙场的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父亲!” 凤墨那青稚欢喜的声音传来。 第82章:女儿家的心事 老远就看到了一列马车缓缓驶来,而马车上熟悉的标志让府门前站着的所有人纷纷一阵窒息。早在今早老爷和小姐被召进宫后,凤府的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他们都知道凤府这次面临的是什么,有可能是覆灭,站立在府门前不断望着,心底哪里能够平静下来,就在看到那几辆马车之后,他们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凤吟随声望去,只见凤墨那幼嫩可爱至极的脸额上带着的是满满的笑容,张开双手,欢喜的向凤远跑去。她不禁一怔,再抬头看去,姚姨娘满脸笑意的望着这幸福的画面。 “哈哈”听到凤墨的唤声,凤远终于大笑出声,低身支住凤墨张开的双臂,猛的用力,将他抱在了怀里,朗声笑道,“墨儿又长高了!” 而站在府门前,不断探头观望,满脸笑容的金鑫,却在看到凤吟身后那个青稚好看的男子之后,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僵住了,他怔怔的望着那冷漠的男子,擦了擦双眼,再擦了擦,竟然是那个让他与白谷争的面红耳赤的卖棉花的人!这青稚男子竟然是凤府的人! 在了解之后,金鑫不禁一阵无奈,再看凤吟的时候,眼神里不仅带着警惕和恐惧,还有了一丝由衷的崇敬之意,他只以为凤老爷将凤府钱庄全权交给他,所以他为王爷在凤府钱庄做的手脚应该没有人能够查出来,但是自从小姐回府之后,他就越来越害怕,也越来越觉得以前那些万无一失的改帐竟然漏洞百出! 自此,他知道小姐肯定能够查出他做的。就在前几天,他查账的时候二掌柜才告诉他小姐取了大量银两的事情之后,他才知道,小姐早就看出了他。所以,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等着凤府的处置,却没想到,棉衣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小姐竟然丝毫未提 凤吟自然不知金鑫心中的那些纠结和愧意,她只是将眼神落在了姚姨娘的身上,不知为何,姚姨娘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如同夏若昀当初给她的感觉,都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如此自然的让人觉得假。 忽然想到什么,凤远抱着凤墨转头看向凤吟,在见到凤吟呆呆的望着姚姨娘的眼神之后,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了,女儿家的心事,他终究还不是太懂。 随着凤远的眼神看去,凤墨水灵灵的大眼里泛着一丝好奇,他静静的开口唤道:“姐姐?” 闻言,凤吟猛的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凤墨,在见到凤墨那可爱的神情之后,她缓缓笑了,“墨儿在府里有没有听姨娘的话?” 凤吟这随后一句中的“姨娘”二字,使得凤府门口处的下人纷纷怔住了,眼神中带着一丝惧怕。 这如此一致的神情自然是落在凤吟的眼中。 姚姨娘却是笑了,她缓步来到凤吟的身侧,眼眸里温和一片,轻轻开口说道:“小姐是叫姨娘习惯了,就同妾身一样,如果唤小姐名字,还总是不习惯呢!” 姚姨娘那略带玩笑的话语让所有下人纷纷笑着应付着。 凤远也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他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叫法,只是看着凤吟,宠溺的说道:“吟儿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闻言,凤吟瞥眼看见姚姨娘嘴角那一瞬间僵住的笑容,她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凤远虽然只是一句随口的话,姚姨娘虽然也已经坐在了夫人的位置上,但是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她是凤府的大小姐,是嫡女,如果要承认姚姨娘夫人的身份,就必须从她这里开始,否则那夫人的身份也不过是变了称呼罢了。 “今天墨儿想要跟姐姐一起玩。” 凤墨望着凤吟,忽然开口说道。 凤吟转头望着凤墨,上下打量着这个忽然勇气可嘉的小人儿,而后望着凤远笑道:“终于可以放松了,凤府也安稳了,今日不如就让女儿带着墨儿玩上一天。” 望着凤吟那俏皮的笑容,凤远刚刚提起的心也终于落了下去,他伸手点了凤吟的额头一下,笑道:“是吟儿想要玩了吧!” 话毕,凤远看着凤吟微微嘟着嘴伸手揉着额头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随口准了凤吟的要求。 走在凤府的小道上,凤吟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尽管已经进入冬季,但是凤府早就已经种了许多梅树,现在的梅花开的正艳,满园的花香让她只觉得消除了浑身的疲惫。 她今天没有带着蔷薇,周围也安静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凤吟转头望着站在身后一句话都不说的凤墨,缓缓一笑,“怎么还不进去?” 凤墨微微抬头望着眼前这个让他无由的害怕至极的姐姐,紧张的开口问道:“姐姐要墨儿进哪里去?” 闻言,凤吟缓缓伸手将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淡淡的开口说道:“自然是这个院子。” 凤墨随着凤吟的眼神看去,心中一动,他愣愣的站在原地,半饷,这才转头看着凤吟,那眼神里竟然已经没有了恐惧,就连声音都沉稳了许多,“姐姐知道墨儿跟着姐姐是为了什么?” 凤吟缓缓一笑,她缓缓蹲下身子,平平的望着凤墨那漆黑的眼眸,“平日里都是在姚姨娘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来看看云姨娘可是不易,还要将时间浪费在询问上面?” 闻言,凤墨微微皱起可爱的眉头,他从小就长的极为好看,人见人夸,而这个姐姐的名声却差极了,而此时的他看来,眼前的凤吟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和吸引自己心神的气息。他望着凤吟,认真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抬起脚步向身前不远处的院落走去。 凤墨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让凤吟不禁笑出声来,但是再想到他方才那认真的模样,凤吟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他还这么小,就知道费尽心机见母亲一面,而她呢? 想到此,凤吟连忙将脑海里的这个念头甩开,也许是现在父亲,凤远对她太过宠溺,所以孤儿出身的她竟然有些贪恋的想要知道母亲是谁,但是,她本就是一缕魂魄蹊跷的来到了这里,又何必去纠结这具身体的母亲是谁,她本不是一个多情之人,却被太多的情牵扯着。 “去了哪里?” 姚姨娘伸手将头上的簪花摘了下来,透过眼前的铜镜望着身后乖乖站立的凤墨,淡淡的开口说道。 凤墨安静的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丝红润,欢喜的笑道:“就在府里玩了,姐姐带着我逛了府里好多以前没有去过的!” 闻言,姚姨娘嘴唇轻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抬眼挑眉,气若幽兰,“云姨娘的住处,你以前竟然没有去过?” 凤墨心里一颤,他却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表现的自然无比,将今天凤吟教给他的话说了一遍,“姐姐说许久都没有看过云姨娘了,所以要去看看云姨娘。” 姚姨娘缓缓转身,望着凤墨那带有一丝无辜的水灵灵的大眼,她唇角的笑容丝毫没有消去,她起身走到凤墨的身前,缓缓蹲下,将凤墨那有些紊乱的衣衫抚平,柔声说道:“告诉娘亲,你今天怎么忽然要跟着姐姐去玩?” 凤墨眨了眨双眼,开口说道:“不是姨娘说,要墨儿多跟姐姐亲近亲近吗?” 闻言,姚姨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她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低头望着凤墨这小小的人儿,冷漠的开口说道:“不是姨娘,是娘亲。” 抬头望着姚姨娘那冰冷的眼神,凤墨咬了咬下嘴唇,怯生生的唤道:“娘亲。” 一瞬间,姚姨娘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她轻笑道:“这才乖。” 这一片树林,光秃秃的早已没有了树叶,冷风嗖嗖的灌进凤吟的衣袖里。 缓缓抬头看着天上的那弯明亮的月亮,在凤府的这段日子,她最喜欢的便是呆在这片树林里,以前,她总以为只是因为喜欢那满树的树叶,但是现在树叶已经不见了,她仍旧喜欢呆在这里,因为好像随时身边都会出现那个黑色的身影,还有他那迷得人神魂颠倒的笑。 等我回来便借战功来娶你! 心中猛然响起他离去之时那极尽玩笑的话语,凤吟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她本是该将这句话当做一句玩笑,却怎么也难将它踢出脑中。 身上忽然一沉,只感觉一件带着温热的衣衫披在了身上,凤吟心中猛然一跳,而后一滞,她下意识的转头,惊喜的唤道:“夜皇!” 叶竹静静的望着凤吟那掩饰不住的欣喜,心中无由来的一阵疼痛,他忽然觉得自己那样多余,出现在她面前的,应该是那个自信的过了头的男人 空气一瞬间寂静下来,就连风声都不见了,凤吟脸额上的笑容缓缓隐去,而后变成尴尬的模样,她低头轻声说道:“叶竹” 这前后分明的唤出两个名字 叶竹静静的开口说道:“天冷了,该回去了。” 闻言,凤吟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这才注意到叶竹竟然是将他自己的衣衫披在了她的身上!凤吟惊讶的抬头看着叶竹,难以想象,这对于向来如此注意男女之别的叶竹,是多么困难的举动! 似是注意到了凤吟疑惑的目光,叶竹缓缓撇过头去,缓缓说道:“我奉命照顾你。” 看着叶竹脸额上的那片不易察觉的红晕,还有他那如此别扭的借口,凤吟终于还是笑道:“天冷了,该回去了。” 第83章:搜查凤府 蔷薇脸上带着笑容快步来到凤吟的身侧,站立不语。 凤吟抬头望了蔷薇一眼,继而低头望着手中的账本,淡淡的开口说道:“中意上了哪家公子?” 闻言,蔷薇先是愣了片刻,随即脸额通红的低下头去,口中却嗔怪着说道:“小姐!” 她听见府外一片喜庆,这才遣蔷薇出去打听一下是出了什么事,不想,这小丫头片子回来了竟然还卖起了关子,只是笑看着她不说。 凤吟唇角轻轻一笑,“还不快说。” 蔷薇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隐下,她偷偷瞧了凤吟一眼,忽然神秘的开口说道:“小姐,是关于广陵王的。” 凤吟翻看账本的手猛然一顿,她怔怔的望着账本上的字,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惊讶的望着蔷薇,眉目间一片呆滞 望着凤吟那超乎平常的行为,蔷薇不禁吓了一跳,而后眼底蔓延出一片喜色,看来小姐真的是喜欢广陵王的,看广陵王对小姐那般在意,他对小姐肯定也是有意的!虽然小姐现在是荣亲王王妃,但是如果广陵王对小姐好尽管对小姐的名誉会有影响,但是小姐幸福才好。 凤吟忽然将手中的账本拍在了桌子上,她站起身来,皱眉凝神,看着蔷薇,“把金鑫叫来!” 刚刚露出喜色的蔷薇猛然一惊,看着眉目间一片冷静认真的神色,她心底一惊,难不成凤府又出事了?想到此,她再也顾不上刚才所想,连忙应是,转身离去。 望着蔷薇匆忙离去的身影,凤吟愣愣的坐回椅子上,她微微垂眸,这几天脑海中总是会闪现那个妖媚高傲男人的身影,就在刚刚蔷薇提到他的时候,她的心竟然猛的跳动了一下 “他在边境打了一场胜仗。” 凤吟缓缓抬头望着叶竹,他一身青色衣衫,背上是一把木剑,本来木讷的双眸里,现在却闪现着一丝光亮。 蒙古九部落在边境不断挑衅,时不时的骚扰一下,但就是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北夏国的士兵也就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直到有一天蒙古忽然大规模来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又会像以前一样退去的时候,拓跋硕竟然加了人马! 北夏国的士兵一击便溃败不堪,第一场大战就这样输了! 而北夏国的不败战神广陵王夜皇来到边境之后,不管是蒙古的骚扰还是挑衅,都被他一一挡在了城外,更在蒙古的这次忽然来袭的时候,一举将蒙古赶出了边境几百里外! 想到那个妖媚男人眼里闪烁着的冷意和漠然,凤吟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不愧是夜皇,不愧是北夏国的战神,他真的很厉害。 望着凤吟那眼底温柔的笑容,叶竹缓缓撇开视线,冷漠的开口说道:“边境的情况不容乐观,南楚国骚动不安,谁都不知道南楚国会什么时候出兵攻打北夏国。” 闻言,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轻松的说道:“那是北夏国的事情,与我无关。” 叶竹不禁一怔,这句话与夫人曾经说的竟然一模一样,他心底猛然间升起一丝异样,夫人和她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哗!” 凤吟心底一惊,她猛然站起身来,凝神紧紧盯着院落门口处。 “小姐!小姐!不好了!” 刚刚跑出去寻找金鑫的蔷薇重新折了回来,满脸惊慌,她刚刚跑到凤吟院落门口就大喊出口。 凤吟的心跳忽然加快,蔷薇那大喊惊恐的模样让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在荣亲王府,宗人府来人将她抓走时的场景! 叶竹安静的望着快步跑来的蔷薇,转头望着只到他胸口处的凤吟,她眼神里一片冷静,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看着她紧紧握着账本的双手,他才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紧张,而表面上的安静也只是伪装而已。 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来到凤吟的身侧,轻轻开口说道:“不用担心,有我。” 凤吟的双眸一阵闪动,但是,她担心的不是她自己,她担心的是整个凤府,看着跑来的蔷薇脸上的惊慌,她总是感觉这次的事情会很棘手。 蔷薇跑到凤吟的身前,站定身子,极忙喘着气,紧张的说道:“小小姐好多官差说凤府藏藏” 听到此处,凤吟皱起眉头,她没有再听蔷薇那断断续续的话语,快步从蔷薇的身侧向前厅走去! 叶竹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快步跟在了凤吟的身后。 感觉到身后跟来的叶竹,凤吟心中不禁一惊,叶竹除了她有危险的时候,好像从未出现过。心中忽然一暖,她低声说道:“不管出了什么事,不要出手。” 只是几个转弯,走过几条小道,凤吟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院落门口,心中不禁沉了下去,那喧哗声也越来越大。 绕过院落门口,映入眼帘的是数不尽的官兵,那为首的官员看起来身份不低,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在他的对面,就是一脸凝重神色的凤远,凤远的身后是凤府的侍卫。两队人马好似在对峙一般,谁也不肯让。 只有那飘来的话语极其猖狂。 “本官奉皇上之命来此搜查,你若再加阻拦,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不过是小小的兵部尚书,我凤府是皇上钦赐的天下第一皇商,皇上的亲笔就挂在这大厅里,看谁敢乱闯!”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是个粗人,如果不小心弄伤了,可是不好!凤老爷可是知道轻重!” “不敢!只要大人能够拿到皇上的亲笔御书,我凤府就随大人搜查!” “你!” “唰!”拔剑的声音猛然响起,院落里顿时剑拔弩张。 “住手!”凤吟心中焦急,开口唤出这两个字,生怕晚了会出人命。 刚刚走到院落门口,那官员就转头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在见到凤吟那平静的神情之后,点头开口说道:“想必这位便是荣亲王妃了。” 话毕,兵部尚书就将手中的剑插回了剑鞘,而他身后的官兵也纷纷将剑收了回去。 凤吟本是心中着急,但是看着眼前这兵部尚书竟然如此卖她这个王妃的面子,还有想起刚才父亲说的那句话,她心里终于安定下来,脚步也缓了下来。 “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凤府喝茶?” 听着凤吟那轻飘飘的话语,兵部尚书吴鹏心底不禁警惕了起来,素来听闻凤府的花痴凤吟忽然开窍了,聪慧至极,做事老练,他本是道听途说,也从来没有将此当过事,只是在皇宫里两次见面,对她的印象不错。 吴鹏不经意间瞥了凤远一眼,听说凤老爷已经将整个凤府都交给了凤吟,果然没错。 吴鹏脸额上一瞬间扬起了笑容,“如果要喝茶,本官一人来就行了,这不是今天收到消息,说凤府里藏着大逆不道的东西,本官本来就不信,不过为了还凤府一个清白,自然是要来看个明白。” 这兵部尚书说的话果然圆滑,本来是搜查的,竟然能被他说成是还凤府清白的。 凤吟缓缓隐下心头的不安,她转头望了望身后站着的凤府所有人,忽然挑眉说道:“姚姨娘呢?” 闻言,凤远眉头皱起,转头看了过去,竟是看不到往日那个熟悉的身影,刚才官兵来到凤府之前,他还在姚姨娘那里,她本是跟了过来,怎么着一转眼就不见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凤远低头四周看去,却见不远处,凤墨躲在后面偷偷瞧着这里,见此,凤远猛跳的心终于安了下来。墨儿还在,想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这个时候,云姨娘和李姨娘都在人群后面站着,姚姨娘竟然不见了!尽管凤墨还在,但是她知道凤墨根本就不是姚姨娘的孩子,姚姨娘想要走,又有什么可留恋! 想到此,凤吟不经意间后退一步,她转头看向叶竹,小声说道:“凤府应该被别人藏了东西,你去查看一下并毁掉。” 叶竹静静的听着,直到凤吟说完,他才抬头看着凤吟,半饷却没有动身的打算。如果凤府真的被人藏了东西,他就算武功再高强都不可能感应的到,他也只能像一个瞎子一样在府里胡乱的寻找着,还不如一个下人,况且,既然有人藏了,那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找到,这样偌大的府邸 凤吟微微有些着急,催促道:“快去!” 说罢,她便转身望向眼前不远处的吴鹏,心中有些忐忑,她知道,这一时半会儿,如果真的让他搜查整个凤府,肯定会搜出什么东西。 叶竹静静望着转过头去的凤吟,心底里一片暖意,她不过是不想他被抓住再起风波,就算是出事了,有他在外面,总归是有个接应,想到此,叶竹悄悄消失在院落里。 “吴大人想要搜查凤府,可有官府的搜查令?” 闻言,吴鹏双眸一亮,在凤远欲言又止担忧的眼神下,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手札,最上面的是搜查令三个大字,下面是京城官府的印章。 “王妃,现在是不是可以搜查了?” 凤吟忽然露出一个笑来,她抬头望着吴鹏,缓声说道:“本王妃不过是与大人开个玩笑,不过大厅处挂着的牌匾,可是皇上亲笔所写,大人还是将皇上的御笔搜查令拿来吧。” 第84章:王妃有点脾气 现在凤府的人都被聚集到这里,只要能够争得了一时半刻,她就能找到凤府里藏着的东西。 吴鹏微微眯起双眼,眼前这个女子,先是用王妃的身份来压制着他,而后是用皇上来压制他,如此聪明,让他不知剩下的该如何应对。 见此,凤远缓缓呼出一口气,究竟是谁竟然想要陷害栽赃凤府,凤府究竟有没有被私藏的东西? 皇宫御书房。 南宫泉手中拿着毛笔快速写着,眉目间一片安静,御书房里一片安静。 站在桌子前方的南宫卓仍旧是一句话没有说,他脸上没有丝毫神情,只是心中疑惑万分,父皇忽然将他召来是想要说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上次与凤府斗输了要怪罪他? 最后一个字缓缓收笔,南宫泉望着桌上的字,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随即将毛笔放下,抬头望着南宫卓,“带着这个手谕去凤府。” 闻言,南宫卓微微一怔,却仍旧安静的两步来到书桌前,将桌上的手谕拿了起来,双眸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让他猛然心惊不已,“搜查令”。 “吴大人还有事?” 凤吟淡淡的开口说道。 吴鹏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缓缓开口苦笑道:“王妃,这官府的搜查令也是经过了宗人府的盖章,按理说应该可以搜查凤府了。” 凤吟微微蹙起眉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凤府藏着的东西,其次是姚姨娘,她转头盯着吴鹏,冷声说道:“本王妃刚才说的你没有听到吗?有了皇上手谕,本王妃便放你搜查!” 他是兵部尚书,去过沙场,见过生死,对别人的怒喝自然是不怕的,但是这女子冷喝之时,浑身散发着无限的霸气,让他心里顿时一颤,竟是不知该如何回话。 院落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当中,而凤吟的心猛然轻了下来,看来今天这些官兵是走不进凤府一步了! 就在此时 “王妃好大的脾气。” 如此熟悉的声音,凤吟忽然呆住了,她静静的站在原地,刚刚轻下来的心好似停止了心跳一般,不安一瞬间席卷了整个身体。 她转头望向凤府门口,南宫卓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那平淡的神情让她有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凤吟的目光并未落在南宫卓的身上,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手上的那个手谕,心跳猛然加速,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南宫卓四处打量着凤府,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凤府,竟然是传达父皇搜查的旨意,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会忽然将他叫来,不过是一个搜查令而已,随便一个小太监都可以送来,父皇竟然点名让他送来,这其中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想到此,南宫卓低头看向凤吟,却见凤吟一脸苍白的望着他手中的搜查令,他微微皱起眉头,难不成凤府真的藏着什么东西? 而站立在一旁的吴鹏在行礼之后,抬头看到那个搜查令,竟然欣喜万分,他连忙上前几步,来到南宫卓的身侧,转头看着凤吟,笑道:“王妃,现在皇上的搜查令已经到了,是不是该让本官搜查一下了?” 凤吟怔怔的站在原地,心中有些不知名的恐惧,她愣愣的抬头望着吴鹏身后的官兵四散在凤府各处角落开始搜查,随即看向站立在身侧的凤远,好似呢喃的说道:“姚姨娘” 闻言,本是什么都不知的凤远忽然明白过来,他惊讶的望着凤吟,怎么可能?姚姨娘姚姨娘怎么可能会出卖凤府? 望着凤远那难以置信的目光,凤吟不禁后悔万分,她不该顾忌着父亲对姚姨娘的情谊,一直都隐瞒不说,这次凤府真的要完了,她真的希望能够看到奇迹 “凤墨不是姚姨娘的孩子,是云姨娘的!” 站立在下人后面的云姨娘,闻言身子颤了颤,她连忙走到前来,慌乱的跪倒在地上,对着凤远说道:“老爷,墨儿是卑妾的孩子” 望着眼前的一切,凤远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姨娘,怒喝道:“胡说!” 云姨娘的眼眸里早已噙着泪水,她回头望了一眼躲在人群后面的凤墨,忽然泪如雨下,“老爷,卑妾只想着老爷宠爱姚姨娘,姚姨娘日后肯定会被老爷提为正妻,而墨儿自小便被姚姨娘换了去,卑妾想日后墨儿能够接下凤府” “混账!”凤远脸色通红,一声怒喝,打断了云姨娘的话,他缓了缓心神,半饷,这才开口说道,“你告诉我,墨儿是谁的孩子?” 云姨娘心中一惊,愣了片刻,终于是明白过来,原来凤远以为墨儿是她与其他男子生的孩子! 想到此,云姨娘眼里的泪水更急了,她不断的磕头哭道:“老爷,墨儿确实是您的孩子啊!” 望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凤吟连忙走过去,扶着凤远的胳膊,缓缓开口唤道:“爹爹” 凤远闭着双眼,胸口因为激动不断大口喘着气。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姚姨娘,那时春季,梨花正开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姚姨娘出现在他身边是如此蹊跷,现在消失的又这样适时,现在的一切,恐怕都是她造成的,他究竟做了什么,竟让她如此恨他?如此恨凤府?他陪在她身边十几年,为何她的心就这样狠 心中猛然一阵剧痛,喉咙一甜,凤远张口便是吐出一口鲜血! “爹爹!”凤吟一惊,连忙扶住凤远的身体,凤府早已慌乱成一片,而她的双眸里也缓缓涌上了泪水。 半饷,凤远睁开双眼,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竟然好似老了几十岁一般,他无力的说道:“罢了罢了” 南宫卓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一切,看着凤吟那紧咬着的下嘴唇已经泛红,竟是有些心疼。 “大人!大人!” 就在此时,搜查凤府的一个士兵忽然跑了过来,手中竟然拿着一个浅黄色的包裹! 顿时,院落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就连凤远都无神的望着那被搜查出来的包裹,凤吟缓缓握紧了双拳。 吴鹏双眸猛的一亮,他连忙向那士兵走去,接过士兵手中的包裹,他心中竟然有些激动,夏丞相私密他说有可靠消息,凤府藏了大逆不道的东西,他当时也只是半信半疑,但是想到夏丞相那老练安稳的性子,恐怕是皇上告诉夏丞相的,夏丞相不过是卖他一个人情,让他来搜查。 捏着这轻轻的包裹,吴鹏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两三下便是将包裹打开了! 院落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包裹里的东西,纷纷呆愣住了! 凤吟愣愣的望着包裹里的缁衣芒鞋,这不是尼姑的衣服吗? 凤远微微皱起眉头,他心中直觉不该如此简单。 “这个包裹是我的。” 就在如此寂静的院落里,李姨娘的声音猛然响起,竟然带着一丝空灵,她一身浅白色衣裙,素面芙蓉,缓步来到包裹前,伸手将包裹整理好,平静的说道:“我本打算离开凤府出家为尼,没想要告诉任何人,不想竟然会被搜出来。” 李姨娘淡淡的口气里是无尽的沧桑,说这些话,她却没有看凤远一眼,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包裹,她本来藏的紧紧的,竟然也被搜出来了,如果凤府真的藏了什么,那岂不是也会被搜出来? 凤远看着李姨娘那好似遁入空门的神情,心中不禁一动,此时的她,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睁着的那双童真无邪的双眸一般清澈。 吴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转头看着那冷汗淋淋的士兵,“还不快去继续搜!” 那士兵连忙应是,跑开了。 南宫卓低头望着手中父皇亲手写的搜查令,忽然觉得异常烫手,这其中肯定有阴谋,只是他身在阴谋中如此迷茫,让他很是不喜这样的感觉。 “大人!大人!” 就在这时,士兵的大喊声又是响起。 吴鹏不耐的转头看去,“又怎么了!” 还是刚才的那个士兵,此时的他手中仍旧抓着一个包裹,向这边奔来! 也许是因为吴鹏的表情太过吓人,也许是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个不慎,竟是整个身体向前摔倒下来,手中的包裹也脱手而出! 见此,吴鹏不禁扶额,只想要找个缝钻进去!怎么今天这个士兵就这么让他丢面子! “嘶” 众人倒吸气的声音将吴鹏的眼神吸引了过来,他怔怔的望着散落一地的衣物,那绣着五爪龙行图纹的明黄色袍服在阳光下如此闪亮,晃了所有人的眼睛。 凤远身子不禁晃了晃,若非是有凤吟扶着,恐怕早已晕倒在地上,他脸色一片苍白,凤府竟然搜出了龙袍,不管是栽赃还是嫁祸,这可是谋朝篡位的罪名!是要满门抄斩的! 凤吟脑海里也一阵混乱,她勉力扶着凤远摇摇欲坠的身体,脸色苍白的缓缓开口小声说道:“这不可能” 吴鹏惊讶万分的站在原地,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敛起神色,眉目间一片严肃,冷声怒喝道:“凤府里藏着龙袍,竟然有谋朝篡位的野心,如此大逆不道!还不快将凤府所有人都抓往天牢,等候皇上发落!” 第85章:要我救凤府?痴心妄想 看着身边呆滞的父亲,瘫坐在地哭泣的云姨娘和凤府众人,还有脸色苍白的李姨娘,凤吟的心终于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冷静。 谋朝篡位!这是要斩首的罪名啊! 这次的诬陷如此直接简单而又致命,她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特警,就算真的能够找到足够的证据,但这皇权根深蒂固的古代,只要与谋朝篡位沾上一点,那就是人命啊! 夜皇?夜皇你在哪里? 凤吟有些无助的四处望着,心中的慌乱一瞬间点燃,她的目光落在南宫卓的身上,心绪竟然缓缓平复下来。 能够如此不着痕迹的诬陷凤府的也只有南宫卓!只有他有这个动机,他还去皇宫跟皇上要来了搜查令!得不到凤牌,就想要用凤府众人的性命来做赌注?!他竟然如此卑鄙无耻!对她怎样都可以,而他竟然想要对她的亲人动手! 凤吟双眸里逐渐被阴霾填满,她心中无限的怒火,看着凤府所有人被看押着走出府门,看着凤墨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中满满的是信任,凤吟心中不禁一痛。 南宫卓是故意的!她是荣亲王妃,名义上说已经不是凤府的人,所以他就是要她看着凤府的所有人被满门抄斩? 凤吟缓缓握紧了双拳,她紧紧咬着下嘴唇,口中传来一丝血腥的味道,待凤府所有人被抓走之后,凤吟缓步来到南宫卓的身侧,平静又小声的说道:“你记得,我会拉上你给凤府所有人陪葬!” 闻言,南宫卓眉头皱的越来越近,这样一个拥有心机的女子,她是荣亲王妃,只要凤府的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他南宫卓想要谋朝篡位,这包裹是他的,先不说他会不会被贬为庶民,就连这条性命都可能就此没了!她明知道这龙袍就算是找个替死鬼,凤府也会因此有很大波动,他自然是躲都来不及,与他本就无关的事情,定然要撇清关系! 只是,她竟然如此来威胁他去救凤府!想要将他拖下水! 这样一个女人,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又如何能够让她得逞! 只是几个念头,心底就被愤怒填满,南宫卓的唇角却扬起一个笑容,他静静的转头望着还未走远的凤吟,眼眸里是一片冰冷,“想要本王救凤府,痴心妄想!” 凤吟身子颤了颤,她站住身子,紧握着双拳,他那不屑的口气彻底激怒了她,他将凤府逼进了天牢,而后与她说话的口气竟然如此高傲! 凤吟缓缓转过身子,眼眸里一片疯狂,“王爷想要坐上皇位,竟然在此时无赖凤府,也太过无情无义了。” 周围站着的士兵和吴鹏纷纷惊讶的望向了那昂首站立的高挑身影,他本身不凡的气势瞬间将所有人都压制住了。 南宫卓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他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不要忘了本王的身份,想要诬赖本王,可不仅仅只需要这一张嘴。” 话毕,他冷冷瞥了一旁的吴鹏一眼,唇角的冷笑那般清晰,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望着南宫卓转身离去的身影,凤吟却猛然平静了下来,他最后那句话却是提醒了她,他是皇上的儿子,她现在需要的便是找到更多南宫卓的证据! 想到此,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转头再也没有看被带走的凤府众人一眼,只是平静的望着还站立的凤府院落里的吴鹏,“吴大人,凤府的下人都被带走了,恐怕没人能够为大人倒茶了。” 吴鹏回过神来,刚才荣亲王与荣亲王妃之间的针锋相对真是激烈,让他都愣在了原地,而再听凤吟这明显的送客之话,看她那淡漠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神情,吴鹏连忙抬手躬身行礼告辞。这样不同寻常的女子,不简单。 待所有人都离去,空气陷入一片沉寂的时候,凤吟转身望着那空旷的院落,她心底猛然升腾起一丝悲凉。她曾说过,她在这一世,毫无牵挂,之前与南宫卓之间的相斗,本来也只是以为报凤远的养育之恩,本来以为是她看南宫卓不顺眼,本来是以为她不想因为她,凤府会被南宫卓搞垮 直到现在,看着毫无人气的府邸,她心底的那丝悲凉逐渐蔓延至全身,原来,她早已把这里当做了她的家。 皇宫御书房。 “凤府” 南宫澈俊秀略带苍白的脸额上挂着一丝儒雅的笑容,欲言又止的开口说道。 南宫泉缓缓抬头望着他,轻轻一笑,随后将手中的折子扔到了桌子上,他静静的望着南宫澈,“你想要帮凤府?” 闻言,南宫澈眉角带笑,柔和的说道:“不管那龙袍是不是凤远藏起来的,凤府谋朝篡位的罪名已经坐实。” 缓缓站起身来,南宫泉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脚,略带自嘲的说道:“朕果然老了,坐了几个时辰就手脚有些酸麻了。” 南宫澈唇角的笑容不禁僵了僵,随即便恢复了神色,他心中轻笑,父皇果然随时随地的喜欢用那可怜的亲情来不断微妙地改变别人的心思。 没有听到南宫澈的回应,南宫泉缓缓站直身子,负手望着他,“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凤府。” 他果然是容不得别人对他的皇位有任何的想法,如果是平常人只要查清便算了,但是凤府凤牌还没有拿到手,却是危险之至,想到此,南宫澈缓缓俯身行礼,“儿臣告退。” 望着南宫澈离去的背影,南宫泉微微眯起了双眼,他转头看着站立在一旁的夏丞相,嘴角缓缓露出一丝冷笑,“你养的好女儿。” 闻言,早已忐忑万分的夏丞相猛然跪倒在地,平日里的淡漠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去,他身子微微颤抖,低下头去的眼眸里却一片平静,“皇上恕罪!” 看着夏丞相那颤抖的身形,南宫泉眼眸里迸发出一丝杀意,久久不散,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才缓缓移开视线,冷漠的说道:“下去吧。” 夏丞相那平静的双眸在南宫泉那久久不语的时间内早已变的一片混乱,身子都有些发软,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本是认定皇上一定不会因此就治罪于他的想法支离破碎。 一阵冷风吹过,夏丞相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这时他才抬头,原来他不知道怎么竟然已经走出了皇宫,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御书房冷汗早已打湿了衣衫。他如同摘下重负一般吐出一口气,随后自嘲一笑,皇上果然是皇上,如此擅长君臣之道,恐怕皇上本来就没有治罪他的打算,但是,皇上却不能让他知道不会治罪他。 “小姐。” 冰冷漆黑的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凤吟先是一惊,随后松了一口气,却也不禁笑了起来,如今的她真的是草木皆兵,好像有些承受不住任何刺激了。 似是看到了凤吟那无奈的笑容,叶竹静静的来到凤吟的身侧,将桌上的烛火点上,屋子里顿时明亮一片。 凤吟有些疲惫的抬手拢了拢头发,刚才竟然想着事情,一坐就是这么久,“有什么消息?” 蔷薇此时已经被凤吟派去天牢看望凤老爷和其他人了,而她却没有跟着去,她这种做法明显是为了跟凤府撇清关系,她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计划吧,而她这样的做法,坐在天牢凤府的人又怎么会理解?委屈的终究是她。 心里忽然一痛,叶竹缓缓皱起眉头,他望着凤吟那有些干涩的唇瓣,静静的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凤吟的身前。 望着近在眼前的一杯茶水,凤吟不禁一怔,回过神后却笑了,她伸手接了过来,那温热的茶水暖了她的手,也暖了她的心,回头笑道:“谢谢。” 这一回头,却看到了叶竹那明亮的眼眸,如月一般好看。 叶竹静静的望着她,“没有找到。” 闻言,凤吟送茶到唇边的手微微一顿,而后饮了下去,这个结果她早已预料到了,能够这么适时的离开凤府,现在又找不到人,肯定是有人接应,那人接应她之后,不是早已出了京城便是杀人灭口了。 伸手拿起茶壶想要再倒一杯,却是触手一片冰凉。 就在凤吟愣神的时候,叶竹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而那茶水在凤吟的眼中冒着白色的热烟。 凤吟愣愣的抬头看着叶竹,她刚才忽然想到,凤府的人被抓进了天牢,蔷薇也早已乱成一片,哪里有时间为她准备好温热的茶水,那壶茶水早已凉了,而叶竹竟然不惜耗费大量的额内力,只是为了让她喝到一杯热茶 望着叶竹那平静的神色和倒茶时的不动声色,她的眼眸渐渐湿润了,就连喉咙里都有些堵塞,她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接过叶竹递过来的茶杯,缓缓饮着茶水,犹如珍宝一般,直到一滴不剩。 低头望着凤吟,叶竹那平静的双眸越发的柔和,唇角也渐渐荡起了一丝微笑。 站起身来,凤吟双眸落在这处房间,皇上一定是看在她荣亲王妃的面子上,这才没有封了凤府府邸,可是,她总是感觉,那高高在上的男人肯定知道这一切,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他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他那样的人,想来是不会为了南宫卓而这样做。 第86章:想要让凤府灰飞烟灭 叶竹伸手将旁边的披风披在凤吟的身上,“不要委屈了自己。” 望着早已失去叶竹身影的空气,凤吟不禁有些懊恼,她现在似乎看什么都能够想到那龙袍的事上,而叶竹那最后的一句话,不要委屈了自己 凤吟缓缓一笑,只要是她想要保护的,就算是委屈自己又何妨 天牢牢房。 牢房的周围是一片的腥臭味道,地上不断有几只蟑螂爬过,墙上的蜘蛛网摇摇欲坠,这一切都不重要,凤远抬头望着牢房外的那个红了双眼,略带青稚的丫鬟,心中失落万分。 “小姐呢?” 云姨娘怀里抱着睁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的凤墨,略带惊喜的问道。 闻言,蔷薇神色一僵,她该如何说?小姐说凤府要完了,要与凤府断绝关系,所以在她千般恳求下都不会来这里。可是,既然要与凤府断绝关系,又何必如此不放心的派遣她来看望?还带了这么多的吃食 再者,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小姐会抛下凤府不管的! 可是,小姐真的有办法吗?蔷薇抬头望着所有带着希冀的神色看她的凤府下人,心底不禁沉重万分,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小姐的身上,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小姐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女子啊!小姐是如此聪慧的救了凤府好多次,但是小姐是人,她不是神! 见蔷薇愣愣的一句话都不说,本是欣喜万分的云姨娘顿时安静了下来,脸色也渐渐暗淡,唇角不禁挂上一丝冷嘲,“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如此轻好似呢喃的话语却重重的砸在了众人的心中,牢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凤远的脸色顿时一白,他却转身望着云姨娘,怒斥道:“住口!” 闻言,云姨娘似是被刺激到了一般,她猛然抬头望着凤远,冷笑道:“凭什么?她凤吟在凤府趾高气昂,老爷你处处让着她,宠溺着她!现在凤府有难,她就自己躲起来!怎么?老爷,卑妾是不是说道你的痛处了?” “啪!” 凤远浑身颤抖的望着云姨娘,只觉得双手处火辣辣的疼,他微微眯起双眼,但是脸色却越加苍白了,过了许久,才从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吟儿肯定会救凤府的。” 听着那明显弱了几分的话语,云姨娘一手捂着脸额,那疼痛深入骨髓,她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只是抬头望着凤远那苍白的脸色,眼神有些呆滞,将怀中的凤墨抱的更紧了。 李姨娘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丝毫没有嫌弃脏乱的干草,还有在她脚边爬动的蟑螂,那清秀的脸额上淡漠一片,自从进入牢房她就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此时,她缓缓抬头,淡淡的开口说道:“不管如何,现在也只能依靠小姐。” 一句话将牢房内的所有人都点醒了,他们现在都被锁在了天牢里,寸步难行,凤府往日的交好在此时恐怕早已是见他们有多远躲多远,又有谁肯冒着被扯上关系的危险来探望他们?此时,也只能依靠在外的小姐。 凤墨忽然从云姨娘的怀中探出头来,“我相信姐姐会救我们。” 若说李姨娘的话只是让所有人的心中点起星星之火,而凤墨这一声稚嫩的声音却往那星星之火中投入了一把柴火,燃起了无限的希望。 凤远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分,他转头望着蔷薇,沉稳的说道:“吟儿是不是有什么交代。” 闻言,蔷薇心底猛然一跳,她左右看了看,见刚才纠缠半天的牢头在收到足够的银两之后就退了出去,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的说道:“小姐说,这一切,应该都与荣亲王有关系。” 凤远微微皱眉,荣亲王南宫卓?前一段时间,南宫卓是对凤府做了很多,但是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就这样想要让凤府灰飞烟灭? 没有注意到凤远的神情,蔷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姐说,首先所有下人都要说不知道那个包裹是怎么来的。而老爷和姨娘都要说,这是荣亲王保存在凤府的东西。” 闻言,凤远顿时明悟,凤吟是想要利用百姓的舆论来救凤府?凤吟先是这番与凤府隔绝关系的做法,而后是凤府将罪名都推到南宫卓的身上,不管是谁都会猜测,凤吟是为了能够保住南宫卓而与凤府决裂! 想到此,凤远不禁皱眉点了点头,这是在此时最好的办法了。他转头看向那些轻轻低语的众人,他们不知道凤府有皇室想要的凤牌,若是其他的商家,查出来之后就会释放,但是凤府恐怕不会这样简单,在凤府无权无势的情况下,能够与皇权抗争的,也就是成千上万的百姓。只是苦了吟儿了 凤吟缓缓抬头望着那牌匾,不禁皱起了眉头,也许是被光线刺的,也许是那牌匾上的四个大字晃了她的眼睛,“荣亲王府”。 “小姐”蔷薇站在凤吟的身后,手中拿着一个包裹,有些紧张的望着身前的凤吟,担心的说道,“真的要进去吗?” 凤吟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蔷薇,一脸的疲惫,“你若是不愿,可以离去。” 闻言,蔷薇猛然一惊,心中一跳,她连忙摇头,紧张的开口解释道:“不!不是!奴婢是害怕小姐不,不是,是害怕王爷会伤害小姐” 听着蔷薇那毫无逻辑的话语,再看她紧张的模样,凤吟顿感心中一暖,她缓缓一笑,打断蔷薇的话,“那就走吧。” 蔷薇顿时红了双眼,她抬头望了望身前的荣亲王府,半饷才开口说道:“小姐答应奴婢如论如何,要好好活着。” 这好似生离死别的话语让凤吟的心中一沉,她转头看向那早已打开静候多时的荣亲王府侍卫。蔷薇的话,恐怕是昨日父亲让她说的吧,心中一阵堵塞,似是有什么将要涌出眼眸,却生生被她压了下去。 她唇角勾起一个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 只是一个字,蔷薇眼眸中的泪水便滚落下来,她紧咬着嘴唇望着凤吟那纤细的背影,好似在风中摇摇欲坠,但是却怎么都不肯倒下。她自然知道小姐肯定明白那句话是谁说的,就算是老爷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不要告诉小姐是他说的 刚刚抬步迈进府门,凤吟抬头就见南宫卓站立在竹林中,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随风飘动,墨绿色的精美袍服,还有那被拈在修长手指间的棋子,似是刚刚离开棋局来迎她,长发垂落,掩住了他的脸,让她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 自她迈进府门,站立在府门旁边的两个侍卫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而他好似感觉到了她的气息,缓缓抬起头来,双眸里平静如水,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清冷高傲之中却风华绝伦。 “回来了?” 凤吟静静的站在原地,面无神情的望着他,这就是凤大小姐一心想要嫁给的男人,他的这一面竟然如此完美,完美到如果不知道他的本性,她也会陷入他的笑容中。 而他口中说出的极其熟练的三个字,让她心底也是一荡,却随即开口笑道:“我回来了。” 南宫卓剑眉轻挑,她竟是如此配合的回答他,而她终究是自称“我”,始终不愿跟他有任何瓜葛。 南宫卓缓步走到凤吟的身前,低头望着她,轻叹道:“你竟是如此恨本王,这样迫不及待的回来想要诬陷本王。” 凤吟缓缓一笑,挑眉说道:“如果不趁早,恐怕就没机会了。” 闻言,南宫卓仔细盯着凤吟,看了半天,重又笑道:“你这番回来,难不成已经做好了侍寝的准备?” 凤吟挑眉高傲的抬头看他,自然而又妩媚的说道:“自然是做好了侍寝的准备。” 看着她眉眼间忽然显露出来的魅惑,南宫卓不禁一怔,双眸一晃,他猛然回过神来,这样一个丑陋的女人竟然也能够诱惑到他?而她所谓的侍寝还记得上次的他,恐怕是有些不敢承受。 蔷薇站在一侧,紧握着双拳,手心早已冒出了汗,却丝毫不敢放肆,只是静静的听这两人的对话。听到最后,她便是一翻白眼,这两个明眼之人,王爷知道小姐是来找证据的,竟然还问了出来,而小姐竟然将是来找证据的事情就这样随口说了出来! 想了半天,她怎么想都是小姐吃亏,想到日后,小姐找到证据的几率又困难了几分。 “姐姐回来了?”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之时,一个清脆欣喜的声音忽然想起,将两人大战三百回合的心神重新拉了回来,而蔷薇的心在此时瞬间揪了起来! 凤吟转头看着夏若昀,眼前一亮,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缓缓一笑,凤吟转身从蔷薇手中的包裹中拿出了一个物件,缓步来到夏若昀的身前,在她疑惑的眼神中递了过去,轻笑道:“姐姐在外面这么久,多亏妹妹照顾王爷,打理整个王府,妹妹生的美丽,饰品恐怕多不胜数,姐姐这簪子不过是个心意,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低头望着那只簪子,通体金黄色,一只凤凰楚楚动人,竟是这样真实,两只翅膀随着一荡一荡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让人看的如痴如画。 第87章:满门抄斩 见夏若昀那痴迷的模样,凤吟不禁一笑。 南宫卓静静的望着那支金簪,他好似记得,这是她嫁来荣亲王府的时候头上戴着的那支簪子,想到此,他转头望向凤吟,她竟是不惜将如此珍贵的嫁妆拿来送人 回过神来的夏若昀不禁脸色一红,推辞的说道:“姐姐怎的这般客气。” 话毕,她转头悄悄望了南宫卓一眼,那可爱的模样让人怜惜,随即小声的问道:“姐姐听说凤府” 凤吟心中一跳,而南宫卓则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见南宫卓不悦,夏若昀不禁咬了咬下嘴唇,有些委屈的小声说道:“卓哥哥,就真的不能帮帮姐姐吗?” 剑眉微挑,南宫卓转头看向夏若昀,那眼神里带着的是满满的淡漠和冰冷,空气顿时冷了几分。 夏若昀浑身一颤,她连忙躲在了凤吟的身后,眼眸里闪烁着点点泪光,委屈得不再说话。 凤吟轻轻拍了拍夏若昀光滑的手,柔声说道:“凤府能有今天,是它的造化,王爷本与此事无光,若是挺身相救,若是被扯上关系,恐怕会得不偿失。” 这番善解人意的话落在南宫卓的耳中,犹如重锤一般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如若不是知道她此番话的虚情假意,恐怕他会被她的柔情而捕获。 “凤府是生是死,与荣亲王府无关。”凤吟垂眸浅笑,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动。 蔷薇站在身后,心中却疼痛万分。 京城一天之间发生的大事不计其数,刚刚得知边境战事捷报,随即就是凤府私藏龙袍,谋朝篡位,被全部关进了天牢,而后就是凤府矢口否认龙袍之事,并且纷纷指向荣亲王,所有的视线顿时落在荣亲王身上,接着就是凤府大小姐与凤府决裂的消息,京城陷入一片混乱当中,人人自保。 “凤府大小姐与凤府决裂恐怕其中有内情。”一个书生打开了手中的扇子,在本就进入冬季的天气里扇着风,只以为是风趣。 “哦?听说凤府全部将矛头指向了荣亲王,皇上本就两个儿子,太子是大皇子,二皇子肯定不甘心,说不定就真的是荣亲王”另一个书生假意欲言又止的将后面的顿住,虽然茶楼里只有那么几个人,万一真的被官府听去,恐怕也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呵!花痴凤吟就是花痴,先前如此痴迷荣亲王,现在竟然又为了荣亲王与凤府撇开关系,果然是无耻之人。”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在茶楼里响起,惹得两位书生纷纷看了过来,那女子着一身月白衣,搭上雪羽肩,纤细的身形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让人只觉得这女子定然拥有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充满希冀的向上看去,却是被一定白色的帷帽遮住了容颜,只留下那一头乌黑色如瀑布般柔顺的长发 半饷,第一个书生缓缓站起身来,强自压制住了想要上前的举动,举起手中的茶杯遥遥致敬,“姑娘说的果然在理。” 闻言,女子不禁浅笑,她说的哪里在理,分明是一句骂人的话,竟然让他听的这般真挚? 另一个书生则是安稳了许多,他低头思索了片刻,这才抬头望着凤吟,皱眉开口问道:“姑娘不知其中缘由,还是不要随口说,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女子不禁挑眉,竟然是一个如此懂得事故的男子,日后想来应该会有一番作为,她抬头望向那男子,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秀美中又带着一抹温柔,双眸中却带着一丝深邃,“敢问公子的名讳。” 此话一出,女子身后翠绿色衣衫的丫鬟顿时脸红耳赤,哪里有女子会随意询问男子的名讳,也只有万花楼里的风花雪月女子才会如此轻佻。 如同那丫鬟一般,两个男子纷纷一怔,而后脸畔皆红了,而那第一个书生还带着一丝羡艳的目光望着同伴,今日出门竟是桃花运。 “段安。”书生脸色先是一红,不由自主的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说出之后这才回过神来,他抬头望着那女子,却是愣住了,入眼是一双清澈如水,淡漠至极的双眸。 “段安?断案。” 女子轻轻一笑,竟然有人会取如此有意思的名字。 段安又是一怔,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的名字,她竟是将他的名字误解成了这两个字,似是感觉到了女子的笑意,段安的脸色不禁又红了几分。 “若不是怕连累荣亲王,那凤吟又为何会与凤府决裂?”女子话语一转,竟然开始回答书生方才的问题,话毕,又补了一句,“而且又如此凑巧的在凤府招供之后。” 闻言,段安暗暗思索了片刻,总觉得有些地方不是这般,就像她所说的一般,如此凑巧,如此凑巧 似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段安抬头欲言,却见身前一片空旷,早已不见了那女子的身影,而他的心中也好像空了一片,怔在了原地。 茶楼外。 蔷薇抬头看向凤吟,欲言又止。 凤吟伸手压了压头上的帷帽,冬天的风越来越急了。 似是知道蔷薇那纠结的模样,凤吟缓缓一笑,“为了救凤府上百人命,这点名节又算什么?” 再说,她的名节本来就已经差到了极点,现在也不过是往污水里面倒了一瓶墨汁而已。 闻言,蔷薇深深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茶楼,却见二楼处两个书生站在那里,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小姐的身上,她不禁开心的笑了,小姐虽然容貌没有夏若昀的好看,但是小姐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质,是谁都不及的。 茶楼上的隔间里,一抹月白色衣衫的男子隐隐若现,男子静静的望着凤吟离开的地方,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她便是如此都能够吸引男子的视线,果然是有天赋的,不知道经过调教之后,是不是倾城倾国之姿。 刚刚踏进王府的凤吟便是察觉到两道炙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抬眸看了过去,却见南宫卓一身轻便衣衫站在竹下,悠闲至极。 南宫卓上下打量着凤吟,看着她仍旧戴在头上的帷帽,不禁笑了,她现在在他的面前,竟是一点都不愿意伪装了,“爱妃的速度好快,不过是一个时辰,本王就听到了一个新的传言,花痴凤吟为了救荣亲王,不惜与凤府断绝关系。” 说到此,南宫卓两步来到凤吟的身前,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柔和的说道:“爱妃果真是爱夫心切啊,让本王都来不及做任何回应。” 随着南宫卓的力道缓缓抬起头的凤吟,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来,她静静的望着南宫卓,“我说过,如果不趁早,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闻言,南宫卓脸上的笑容一滞,他垂眸没有看她的双眼,安静的说道:“你就真的这么想要本王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让人无法言语的悲伤,柔弱无比,让她顿时愣在了原地,却一刹那间反应过来,凤吟唇角露出一个冷笑,撇过头去,“王爷竟然还想要用话语博得同情,当真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对王爷如痴如醉的凤吟吗?” 是了,她已经不是那个每天打听好他的去处,任他摆布的女子了 南宫卓心中叹了口气,却面带微笑的抬起头来,“既然如此,本王就看看爱妃的步伐到底有多快!” 闻言,凤吟心头猛的一滞,一丝惶恐越来越浓,直到占据她的身心。 南宫卓静静的望着凤吟,背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也显露出来,手里拿着的那封信,上面两个大字晃了凤吟的双眼,“休书”。 凤吟定定的站在原地,她木然的望着那个信封,一直以来,她都希望能够得到这个信封,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给,而现在,就在她无路可走的时候,他果断的拿了出来。凤吟不禁自嘲一笑,不管她的步伐有多快,始终抵不过一封休书来的快。 她真的很想要这封休书,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如果要了,凤府就完了,没有了荣亲王妃这个名头,她就再也没有与南宫卓对抗的能力。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想起,原来她的能力,是他赋予的 望着凤吟那呆愣不可置信的模样,南宫卓心头一软,他忽然想要将这封休书收回来,如果她离开了王府,恐怕他的日子将要无聊许多。 “卓哥哥!” 夏若昀一声惊讶的呼叫声惊醒了两个人,她快步跑到南宫卓的身侧,一脸惊讶的神色让人怜惜,她紧紧抓着南宫卓的手腕,惊恐的说道:“卓哥哥!凤府现在被抓进了天牢,若是休了姐姐,姐姐也会被抓进天牢的!” 不等南宫卓回话,她眼眸里早已浸满了泪水,“卓哥哥,姐姐现在心里肯定难过极了,卓哥哥一定要帮帮姐姐啊!” 闻言,南宫卓皱起眉头,他如何能够帮凤吟,他帮她岂不是将自己搭了进去? 转头再见凤吟那愣愣的模样,他微微眯起双眸,她刚才可是去诋毁他的名声去了!想到此,南宫卓猛的将手中的休书扔在了地上,冷声说道:“凤吟,现在你与荣亲王府再也没有关系!” 凤吟心头一沉,心中有些慌乱。 就在此时。 “圣旨到!” 第88章:砸了个满怀 府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官兵,一个小太监缓缓走了过来,他细长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时寂静的院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府私藏龙袍之事,今已查清,凤府一干人等,明日午时斩首!命荣亲王监斩!钦此。” 凤吟顿时感觉浑身无力,幸而本是跪在了地上,她静静的一言不发,只是转头望着南宫卓,眼眸里是无尽的苍凉,原来,他是计划好的,等待她的不仅仅是休书,还有满门抄斩,而他就是那个监斩官! 他曾经是她的夫君,如今竟是要眼看着她被斩,果真是可笑! “小姐!” 蔷薇此时回过神来,话语中带着哭音,她颤抖的将凤吟扶了起来,心中也恐惧万分,明天就要死了 传旨的小太监转头看了看凤吟,再见地上那大大的“休书”二字,他脸上一阵错愕,随即这才高声说道:“来人,将犯人凤吟抓进天牢!” 南宫卓怔怔的站在原地,他刚刚将休书交到凤吟的手中,圣旨就来了 他紧紧锁着眉头,这一切都太巧了,让他不得不去相信,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着!是父皇?还是他那柔弱至极的皇兄? 感觉到两道视线,南宫卓缓缓转头看去,却见凤吟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她脸额上一片苍白,眼眸里深邃见底他心中一跳,她是在怨恨他吗?她这样的神情,早在成婚当日,他便是看在眼里,当时只是耻笑,如今,为何总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 两个官兵来到凤吟的身侧,但是却不敢动手,尽管她现在已经是被荣亲王休了,但是毕竟曾经是王妃,始终下不去手。 “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那小太监有些不耐的开口训道,那尖细的声音如此刺耳,使得南宫卓微微皱起了眉头。 官兵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猛然捉起凤吟的手臂放在她的身后! “小姐!” 见凤吟那皱起的眉头和吃痛的闷吭声,蔷薇猛然一惊,她惊呼一声,但是手臂却被另外两个官兵捉住,怎样都挣不开! 看着捉住凤吟双臂的那两双男人的手,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眼,心中竟然愤怒万分,就算是他已经休了的王妃,但是以前是他的女人!竟然被这两个身份低微的粗辱男子捉住手臂! 心中的愤怒越加浓烈,就在他要开口训斥的时候 “啪!啪!啪!” 几声击打声落在了院落里所有人的身上,凤吟只觉得用力抓住她手臂的那两双手顿时一松,就连那两个官兵都后退几步,离开了她的周围! 凤吟心中一惊,待她转头之时,却见一身青衣的叶竹站在了她的身侧,本是淡漠的脸额上竟然显露出一丝杀意,直直的望着后退的那两个官兵,他手中的木剑上缓缓滴下了殷红色的血 “啊” 就在所有人惊艳的望着叶竹之时,院落里才传来两声惨叫,那两个官兵脸额抽搐冒汗的望着低垂的双手,竟然被挑断了手筋! 那小太监回过神来,顿时一惊,他连忙仓促的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向后看着,惊慌失措的喊着:“来人!来人!刺客!” 叶竹安静的看着那小太监跑了出去,这才转头望着凤吟,轻轻说道:“痛吗?” 凤吟愣愣的抬头望着叶竹,此时受到太多打击的她终于感觉到一丝温暖,她勉力的说道:“凤府明天午时斩首” 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迷茫的双眼,颤抖的声音,叶竹心中一痛,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以前的自信,以前的她把握了所有的变动,直到现在她所不能左右的,终究是乱了心神 “叶侍卫!叶侍卫!快带小姐走!求求你,快带小姐走!” 蔷薇挣扎着身子,却怎样都挣扎不开身后的两双有力的手,而这时,荣亲王府府门口早已被众多官兵包围,许多官兵不断的进了府门,手中紧紧握着剑,却不敢动手,只是警惕地望着那青衣男子。 凤吟紧紧咬着下嘴唇,盯着近在咫尺的叶竹,却什么也不说,现在的她脑海早已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竹轻轻一叹,他本就不是一个爱动脑子的人,直到守在她身边,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神,“跟我走。” 话毕,不待凤吟回话,叶竹紧紧握住了凤吟的臂膀,轻轻一托,两人便站到了房屋顶,叶竹却定住了,没有再动。 凤吟将埋在叶竹怀中的头抬了起来,那苍白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在房顶处能够看到府门口处,只见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高抬弓箭,全部对准了房顶上的两个人! 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多弓箭手?难不成这一切早就被预谋好了的?知道她会被休,知道她身边有叶竹这样的高手 凤吟双眸猛然一亮,南宫卓!肯定是南宫卓,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这么凑巧在他将休书给她的时候,圣旨就到了?然后她被抓,叶竹出现,府外的众多弓箭手 这一切都指向了南宫卓! 凤吟只觉得口中一甜,一股血腥在唇齿间开始弥漫,她静静的望着屋顶下的弓箭手,为什么不动手?是怕还没有得到凤牌就误杀了她?还是怕殃及府内院落里的南宫卓? 凤吟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他们想抓的是我,你快走。” 叶竹却是握着凤吟手臂的手更用力了,他静静的望着这一切,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空气中吹过一阵冷风,扬起了她的一缕发丝,抚在了他的脸额上 “我们走。” 叶竹淡淡的声音在凤吟的耳边响起,竟是让她如此舒心和安全,她知道她阻止不了他,只是唇角的笑容终于暖了起来。 “嗖!嗖!” 风更急了,耳边不时有箭声响起,凤吟却是不管不顾,只是被叶竹抱在了怀中,不断的躲闪着。 好像在不久之前,也是这样不断躲避着箭支,那时候抱着她的是夜皇,那个强大的男人 有些期盼的抬头看去,入眼是一个俊秀的面容,凤吟心中不禁叹息,终究不是那个会低头邪魅一笑的那个男人 似是察觉到了凤吟的视线,叶竹缓缓低头,双眸里是一片平静,他淡淡的开口说道:“闭上双眼。” 闻言,凤吟缓缓一笑,安静的闭上了双眼,只是,她如何不知,叶竹那越加苍白的脸色代表的是什么,这风中的箭声如此密集,他武功高强,却也并非是神人,密不透风的箭支,他终究还是受伤了 感觉到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小了,他们现在已经降低在地面掠过了,凤吟已经不知道叶竹带她飞了多久,只是疑惑的抬头瞧他,却见叶竹脸上一片青紫之色! 就在她惊讶之余 “噗通!” 被抱住她的叶竹砸了个满怀,凤吟不禁皱了眉头,却没有吭一声,叶竹压在她的身上,而两人因为惯性,仍旧贴着地面在向前滑行,凤吟只觉得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疼,她却仍旧没有将身上的叶竹推开,他身上中了箭,看他的脸色箭上应该有毒,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碰撞! 身体滑动的越来越慢,凤吟紧紧咬着下嘴唇,她的背部应该会被磨下一层皮 直到两人停下滑动,凤吟终于缓缓从叶竹的身下钻了出来,直接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直到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才伸手摸了摸背后的衣衫,入手处是一片湿意,夹杂着钻心刺骨的疼痛 凤吟的脸色又是白了几分,她顾不得这些,来到叶竹的身侧,看着他背部的三支箭,箭头处依稀可见涂着的漆黑色的毒药,凤吟眼睛里一片红色,她将叶竹身上的衣衫撕裂,咬牙握住其中一支箭,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拔了出来! “哼!” 只听叶竹闷吭一声,而后竟然缓缓转醒,他皱着眉头缓缓睁开双眼,转头看了过去,直到看到凤吟之时,这才缓和了神情,“我没事。” 凤吟本就心惊胆战,她紧张的望着他背部的伤口处不断流出来的漆黑色的血液,尽管无法体会到她有多疼,但是那被拔出的箭头上挂着的血肉丝丝,让她的手都软了,他被疼醒了,却是第一时间安慰她 凤吟转头四处望着,周围是一片树林,丝毫没有人烟,这是哪里她都不知道,忽然觉得满身的无力和委屈,她无力的蹲坐在地上,背后的疼痛在风中更加刺骨,却只是让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就在她迷茫之际,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双手,她低头看去,叶竹那双澄明的眸子里满是温柔,“没关系。” 周围的风缓了几分,而她的心底涌现出了无尽的悲伤,她怔怔的望着叶竹,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转身来到他的背后,望着那两支箭,睁着一双麻木的双眸,用双手握紧,而后拔起,握紧,拔起 感受着叶竹每一次拔箭之时身子的颤动,凤吟的心竟然平淡一片,她将叶竹身上早已烂掉的青色衣衫撕裂开来,缓缓包住了他背后的伤口。 待扶着他倚着树坐好之后,叶竹那青紫色的脸色好了许多,他静静的转头望着凤吟,“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第89章:亲眼看到他被斩首? 缓缓点头,直到此刻,身上的力气好像全部被抽去了一般,无边的疲惫让她终于闭上了双眼。 望着身侧昏睡过去的凤吟,叶竹的双眼也越来越沉重 一阵风吹来,身子不禁颤了颤,叶竹缓缓睁开了双眼,天色已经渐亮,这一夜,他身上的毒已经被清除了一半,想到昏睡着的凤吟,他的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转眼看去,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了!他的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他心中一阵紧张,他不在她身边,现在有谁可以保护她? 挣扎的想要站起身来,但是那背后刺骨的疼痛传来,他的动作一顿,脸色苍白一片,缓缓闭上双眼,强自站了起来,手脚却一丝力气都用不上,就连体内的内力都已经用来排毒用的干干净净的! 他皱着眉头,不禁自责,昨天已经听见她说今日午时凤府众人要被斩首,她肯定是趁他睡着的时候离开的,他怎么这么笨!竟然用内力来驱毒! 只是不管再如何自责,叶竹抬头望着前方看不到任何身影的树林,她恐怕是早就预谋好的,她昏睡过去,恐怕也是骗她的 该死!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该如何是好! 天色还有些暗,不知道是因为本就昏沉,还是因为夜色的问题,眼前一片模糊,凤吟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树林,入眼处是一条笔直的官路,她一步一步来到京城的城门口,身上是一件从京城周围村庄里偷来的粗布麻衣。 缓缓抬头,望着已经开启的城门,凤吟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后背又是一阵疼痛,她缓缓皱起了眉头。 往脸上涂抹了一些泥,终于是通过了城门口的勘察,她缓步走在京城的街道上,街道上仍旧是那样热闹,从她周围走过的人都远远躲开,她缓缓一笑,竟然没有人认得她。 脚步渐渐停在了凤府门口,凤府早已被查封了,府门口上被贴着的十字封条,让她心底一凉,既然查封了,那肯定是彻底搜查过凤府了。 想到此,凤吟唇角扯出一个笑容,不知道南宫卓有没有找到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凤牌? 怀有侥幸心理的她终于还是从凤府旁边的一棵树上爬进了凤府,待她落在地上,只感觉背后的已经结痂的伤口该重新裂开了,阵阵疼痛不断传来。 她四周看了看,正是她的院子,连忙走了两步,推开房门,仍旧是以前的格局,房间里的东西却已经混乱不堪,首饰柜上的那些金银首饰早已不在了,她缓步来到柜子旁边,将手伸到柜子的下面,皱眉摸了摸,随即脸上一喜,竟然没有被拿走! 将入手一片温润的小瓷瓶拿了出来,凤吟的脸色暖了几分,这是夜皇当初送给她的上好金疮药 将粗布麻衣脱了下来,雪白的肩膀露在空中,冰冷的空气让她身子颤了颤,却咬牙将手伸到背后涂抹着那瓶金疮药,疼痛越来越浅,随后将找到的衣衫套上,梳洗一番之后,这才悄悄的向书房走去。 她记得在荣亲王府的书房外面偷听到南宫卓与金鑫的谈话,爹爹好像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了书房 望着书房门口上面的十字封条,凤吟心中一沉,随即伸手撕了去,她推门走了进去,这个干净安逸的书房终于不再是它当初的模样,桌子和椅子倒在一侧,桌上的笔墨洒落一地,就连书柜上的书也全部洒在了地上! 凤吟缓缓眯起双眼,轻轻踏过脚底的杂物,望着书房杂乱不堪的四周。 爹爹究竟会把凤牌放在哪里?当初回到凤府,她没有开口说凤牌之事,也只是怕爹爹还误认为她痴恋着南宫卓,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或者起了疑心,却没想到,那时候没有问,现在就没有机会问了! 望着四周散乱的东西,凤吟只觉得心底一阵烦躁冒上心头,她微微眯起双眼,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地上的所有书籍和东西里定然没有凤牌,这个书房一定不知道搜了多少遍了,如果真的在那些书里面,那肯定也就被南宫卓拿走了。 转头不经意的看到了地上的一幅画,那画打开散落在地上,不知道被踩了几脚,凤吟缓缓来到那画前,静静看去,画上是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有着倾城倾国的容颜,让她看的竟是一呆,只感觉此女只应天上有 而那女子身后是一堵砖墙的背景,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如同一个仙女入了世俗一般,让人看了舒心。 凤吟缓缓呼出一口气,将画拿了起来,打落上面的土,这画是爹爹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副,她每次来到书房都会看一眼,而每次看都会让她更加惊艳几分。 望着墙上那颗钉子,凤吟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将手中的画挂了上去。 缓缓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在她要转身之时,竟是一愣! 凤吟缓缓看向那幅画,那画现在总是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凤吟微微蹙起眉头,静静的将那幅画又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画上,那女子仍旧是如此美丽,丝毫不动,而她身后的背景仍旧是一堵墙,那堵墙画的好似有些仓促,线条有些粗,却显的女子越加神秘起来 凤吟的双眸猛然锁定在了画上女子背后那堵墙的一块砖上! 她每次进书房,都会好好打量这幅画,满口赞叹能够画出如此美丽女子的人必定世间难有。而那时候女子背后的砖墙一直都是线条有些粗的笔画,而那墙下的一块砖好似被着重描了一番似的! 难不成是后来爹爹描的,为了给她指印凤牌的所在? 想到此,凤吟的心跳猛然加速,就连腹中的饥饿感都不见了! 那块砖的位置难不成就藏着凤牌? 凤吟缓缓稳住心神,她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来到了书房门口,贴着门口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这才放心的回到那画前面,仔细观察着。 若是把画挂着的这堵墙当做画中墙,那画中墙的那块砖的位置应该是在 凤吟的目光缓缓下移,直到看到落在墙上一块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同的墙面上,她缓缓蹲下身子,迟疑了片刻,伸手按了按,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 她四周望了望,终于是看到一本书,拿起来,用书角砸向了那块砖! “嘭!” 一个轻响的声音随即响起,凤吟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那陷进去的一块砖,心中则是惊讶万分,就连喉咙都有些干涩,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机关? “嘶” 直到一阵轻响在头顶传来,凤吟顿时心中一惊,她连忙后退几步看去,却见那幅画的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凸了出来,将画顶的鼓了起来! 半饷,凤吟不敢有一丝动弹,而直到那鼓出来的东西不再动,那嘶嘶的声音也不见了。 凤吟压下心头的紧张,缓慢的将那幅画摘了下来,入眼处是从那面平滑的墙里凸出来的一个砖头,而那块砖的中间明显被挖空了,一块闪着温润光线的玉牌显露在她的眼前! 凤吟心头一滞,她脑海中一片混沌,伸手将那块玉牌拿到手中,入手一片冰凉,在这冬季的天里让她不禁颤了颤身子。 那玉牌平滑,左边刻着一条龙,右面是一只凤,而玉牌的正中央则是一个大大的“凤”字 这就是那个让她承受这么多痛苦,让凤府陷入绝境,让所有人争抢的凤牌? 将凤牌紧紧的握在手中,凤吟紧紧咬着下嘴唇,只感觉浑身无力,她多么想将这毫无用处的凤牌交出去,换来凤府以前的日子 当初,她为何要坚持不把凤牌给南宫卓?以致现在凤府上百人全部都要丧命! 眼泪缓缓落了下来,她真的后悔了,如果能回到那时候,她会将凤牌恭敬的送到南宫卓的手中,只是求他,求他放过凤府 凤吟呆愣的坐在地上,她应该怎么办,凤牌 忽然,凤吟心中闪过一丝希望,南宫卓想要的就是凤牌,如果她将凤牌拿去,换凤府上百人的性命!他会答应吗? 就在这时,凤府外面一阵喧闹声,凤吟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抬头看去,时间过的很快,竟然快要到午时了!凤府的人恐怕已经被带到了刑场! 再也顾不得南宫卓会不会答应,凤吟慌乱的从地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帷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慌乱的向外跑去!她要去刑场,她要救回凤府! 攒动的人头,相互拥挤着,纷纷探头看向那壮观的场景,自北夏国建国以来,好像从未有过满门抄斩,而且还是这么多人。 喧闹声在四周不断的涌来,凤远一身白色囚服,抬头眯眼看了看四周,皇上动作太快了,恐怕吟儿都来不及做什么,听牢头说她被南宫卓休了,当时紧张了许久,但是仍旧没有看到她被关进天牢,想来是叶竹将她救走了,走了就走了吧,最好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更不要来刑场,他不愿她亲眼看到他被斩首 想到此,凤远带着一丝血丝的唇角露出一个冷笑,这多疑的皇帝,还是和以前一样,忍不了多少天,就要把对他有威胁的人全部消除。 只是,不知道他在凤府书房那幅画里留下的手脚,吟儿能不能看到,有没有机会看到 第90章:她的底牌 “小姐不是说要救我们的吗?”云姨娘脸上带着惨白色,眼神里一阵呆滞,她转身望着身侧那娇小的人儿,“墨儿还这么小” 凤墨此时好奇的望着远处不停观望的人群,背负在后面的双手有些酸麻,听到云姨娘的话,凤墨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姐姐会来救我们的。” 凤远心头一酸,他看着凤墨,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墨儿怕不怕死?” 凤墨摇了摇头,他认真的望着凤远,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怕。” “哈哈”听到凤墨的话,凤远竟是大笑起来,待笑声过后,他侧头望着凤墨,眼眸里一阵赞赏,“我凤远的儿子,就算是怕,也不能表露出来!” 闻言,凤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安静的望着凤远,“姐姐说,这样才算是凤府的孩子。” 云姨娘呆滞的双眸里缓缓落下两行泪水,她转头望着凤远,忽然激动的喊道:“墨儿还小,卑妾不怕死,但是墨儿还这么小,他这么小” 凤远动了动双唇,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李姨娘叹了一口气,她的发丝有些散乱,落在脸额前侧,却难以挡住她那秀美的容颜,“总是要死的,不过是早了几年罢了。” 凤远身子一颤,他转头望着身侧的人,这些都是跟在他身边许多年的,他早就知道该是这个结局,他的任务就是将吟儿抚养长大,而他的结局就是如此,他却仍旧不死心,最后这么多人给他陪葬 眼眸里一阵模糊,他忽然好像老了许多岁一般 南宫卓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头皱眉望着书案,上面几个大字,监斩官,南宫卓。 “时间到!斩!” 身侧一个官员猛然站起身来,将眼前盒子里的红色斩牌扔了下去,顿时一阵哭喊声传来 南宫卓猛然皱起了眉头,那官员的声音如此刺耳,让他心底无由升起一阵烦躁。 刽子手不顾身前囚犯的挣扎和哭喊,将凤府众人勃颈处的牌子缓缓摘了下来,高高举起手中磨的锃亮的刀!周围的百姓顿时屏住了呼吸!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一个轻细的女子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了过来,周围本是紧张万分的百姓纷纷让出了道路,将那个女子显露出来 南宫卓猛然站起身子,他抬头望着那由远及近的白衣女子,心头竟然愤怒不已,笨蛋,怎么这个时候还跑来!是来找死吗! 而凤府众人则是脸色苍白的看着还未落下的刀,脑海中一片呆滞,就在刚刚,不到几个呼吸,他们就会人头落地,这种死而复生的感觉让他们贪婪的大口呼吸着冬天里冰冷的空气 凤远几人则是转头看着那跑来的白衣女子,她的步伐还有点仓促,让人担心下一刻是不是会摔倒。 凤远缓缓叹了一口气,她终于还是来了。 凤墨则是脸上露出了笑容,“姐姐来救我们了。” 凤吟大口大口喘着气,她跑到刑场的中央,望着跪倒在地的凤远众人,紧紧抿着唇,眼眶里一片温热,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缓缓将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周围的百姓顿时惊乱一片,竟然是凤府大小姐花痴凤吟!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转头望着南宫卓,眼眸里闪现着无边的怒火,而那怒火里却隐藏着极深的恐惧,朗声说道:“王爷,若是我将那件东西叫出来,可否饶了凤府谋朝篡位之罪!” 闻言,南宫卓一惊,而后站起身来,微微眯起双眸望着凤吟,他知道她不会就这样冒然的跑来刑场,果然,她手中是有着一些底牌的! 南宫卓还未开口说话,就见他身侧的兵部尚书吴鹏猛然站起身来,惊讶的望着凤吟,而后伸手指着凤吟,急迫的开口喊道:“快!快抓住她!她是凤吟!” 南宫卓猛然握紧了双拳,却是怎样都没有开口,他虽然这次名义上他是监斩官,但是真正着手这一切的还是这忽然被重用的兵部尚书吴鹏。 周围的官兵连忙走了过来,抓住凤吟的双臂。 凤吟抬头望着一言不发的南宫卓,心底一沉,在凤牌的诱惑下,他竟然仍旧这样淡定? 将凤吟抓住的吴鹏激动过后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个女子,还记得昨日他向皇上禀告的时候,皇上那不悦的眼神,似是不愿让他抓她,而他又怎么敢说是太子让他在荣亲王府外面埋伏一些官兵。谁知道这父子是不是说好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但是看皇上的意思,幸亏凤吟跑了,但是现在她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吴鹏心中一阵纠结,是杀还是不杀? “稍后再向父皇询问凤吟如何处置。” 就在吴鹏惆怅之时,南宫卓平静的声音缓缓传来,终于让他的心落了地,有荣亲王挡着,那就没什么了,想到此,他转头看着刑场之上,“行刑!” 凤吟心中一颤,她猛然抬起头来,望着南宫卓惊慌失措的喊道:“王爷!你不想要那个东西了吗?王爷!” 说到最后,凤吟心中一狠,她用尽全力挣脱开两边官兵的禁锢,从怀中掏出凤牌,举到半空中,对南宫卓喊道:“你若是不喊停,我就将它砸碎!” 事到如今,她再也没有了办法,只有最后的一个底牌,凤府灭,凤牌碎,不过是同归于尽而已。 那玉质的凤牌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刺痛了南宫卓的双眼,“住手!” 就在南宫卓低沉的两个字下,那高举的刀再一次停滞在了半空,刽子手们的脸额上纷纷落下一滴冷汗,幸亏平日里身子锻炼的不错,否则一个控制不住,死的是一条人命! 南宫卓望着站立在那里的凤吟,缓缓眯起双眼,“你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本王,本王会去询问父皇的意思。” “吟儿!不要把东西交给他!” 凤远眯起双眼,待看清那个玉质的牌子之后,忽然激动起来,她真的看懂了他留下的记号!只是,这个东西绝对不能落在皇家的手中! 紧绷的心刚刚松了下来,就听见凤远的嘶喊声,凤吟转头望着嘴角噙着鲜血的凤远,心头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哽咽,“可是,我不能让你们就这样死了!” 闻言,凤远心头一滞,他怔怔的望着那个白衣女子,身材纤细,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到一般,今天的天色有些昏沉,但是她满是泪水的双眸比她手中握着的那块玉牌还有明亮炫目 凤远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不愧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她的身份比他高贵,却肯为了救他而放弃所有,这就够了 转头望着人群处,凤远用尽全力,喊道:“我知道你在,把她带走!我代表凤家求你了!一定要把她带走!她一定要活着!”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凤吟一时怔在了原地,她眼眸里的泪水越来越多,眼前越来越模糊 “唰!” 几声刀剑出鞘的声音,响彻整个刑场! 吴鹏心头一惊,他连忙指着刑场,喊道:“行刑!” 凤吟猛的回过神来,向刑场处跑去!口中用力嘶喊着,“不要!” 却是脚下一个仓促,摔倒在地,双手擦在地上,满手的鲜血,她抬头望着远处的众人,眼中的泪水倾巢而出,手扶在地上,用力的向前爬着,她要阻止这一切 眼前一阵恍惚,众人的笑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第一次回到凤府,凤远那温和的笑容,“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凤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墨儿那青稚中带着一丝惧怕,“姐姐” 云姨娘下定决心,“墨儿是卑妾的孩子。” 李姨娘那看破红尘般的话语,“以后,我不会再离开这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只过我自己的日子就好。” 凤吟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她拼命的向前爬着,只是那高高举起的刀却猛然落下 红色 眼前是一片红色 凤吟呆呆的趴在地上,没有了动作,她眼中的泪水都凝结了,耳边也没有了声音,喉咙里好像哽住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的双眼里满满的都是血红色,空气中带着一丝腥味缓缓传来,而后才是铺天盖地的浓重的血腥 天空忽然毫无预兆的下起了雪,鹅毛大雪,好像要将所有的污秽都掩盖在起来,还世间一个干干净净的冬天一般 凤吟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那缓缓滚落的头颅,那喷洒的血柱渐在雪地上,融化成一片血水,雪越下越大,风裹着学卷起挂在刑台上那个高高的旗,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冷风吹过她那如白雪般的衣衫,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 “爹!” 凤吟只感觉喉咙一甜,终于,那撕心裂肺的喊声破口而出!那声音沙哑高昂,将刑场上的所有人都震在了原地!无由的心中满是悲怆,就连眼眶都湿润了! “爹!” 终于是喊出了那心中嘶喊了许久都不能喊出来的字,凤吟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惨呼声中夹杂着哽咽和无尽的绝望,晚了!晚了!所有的一切都晚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了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91章:跳落悬崖 胸口间忽然涌现出无尽的恨意!她恨!她恨老天让她这个孤儿尝到了亲情,就在她越加贪婪的时竟然又硬生生的夺走!她恨她没有力量改变这一切! 胸口间一痛,那刚刚喊出口的字硬生生的断了,她张口便是吐出一口血来,融化了她眼前的雪 叶竹脸色苍白的望着刑场处,那鲜血将整个刑场都染红了,周围的百姓早已慌乱的离开,一片寂静,他手中的木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换上了开锋的剑,剑上沾满了鲜血 听着凤吟的惨呼声,叶竹心中一痛,胸口又是一荡,而他硬生生的将直冲而上的一股鲜血咽了下去,缓步来到凤吟的身侧,伸手将凤吟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那漫天的雪花差点将她淹没 入手处一片冰凉,叶竹缓缓皱起眉头,他伸手将唇边的鲜血擦去,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衫,“我带你走。” 沙哑沉稳的声音传到凤吟的耳中,凤吟呆滞的抬头看着他,眼泪好似已经流干了,耳边的风呼呼的刮,她忽然笑了,笑的凄凉,“都死了,我为什么要活着。” 闻言,叶竹抓住她双臂的手猛然握紧,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生死,而在他面前第一个被杀死的,则是他的父母 叶竹的口中越来越多的鲜血流下来,他静静的望着凤吟,那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因为凤老爷要你活着!” 这句话说出口,叶竹便感觉到无边的绝望,当初父母死去之时,看着躲在柜子里的他,不也是告诉他要活下去吗?可是这句话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只有夫人,她淡淡的看着他,开口说了他一生都不会忘记却又如此残忍的话。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叶竹面无表情的将印象中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心中却痛的一阵抽搐,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将如此残忍的话告诉她。 凤吟那无神的目光缓缓落在叶竹的身上,眼神里逐渐有了光亮,唇角也勾起了一个邪恶般的笑容,“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她喃喃自语的话落在叶竹的耳中,叶竹心中又是一痛,能够决定活下去,她的心里一定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感受到怀中女子渐渐安稳下来,叶竹想要叹口气,而这口气却变成了夹杂内脏碎块的一口鲜血,他伸手将唇边的鲜血擦拭干净,却不想被怀中女子看了个正着。 听着身后官兵的追赶声,凤吟本就疲惫的身子更加没有了力气,她安静的望着叶竹,早已没有了刑场上的疯狂,“放下我,你还可以活着离开。” 听到她如此冷漠的话语,叶竹心中又是一痛,却将她抱的更紧了,他理解她是因为刚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所以对谁都会带着警惕和不安。 想到此,叶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他低头望着她,“就算是死,我也要救你。” 看着叶竹的笑容,凤吟心中微微一颤,一丝暖流流过,终于让那冰冷的心暖了几分,她静静的望着叶竹,终于想到,她将他留在树林里的时候,他的内力已经用尽,毒液却仍旧没有排完,现在的他,没有一丝内力,怪不得手中的木剑换上了开锋的铁剑 想到此,凤吟听着耳边飞快吹过的风声,他没有一丝内力,只是凭着力气带着她跑了这么久,他背后还有三处箭伤 凤吟的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她一直以为她就是一个不该活着的人,却没想到,原来还是有人想要她活下去,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值得她活下去 眼前忽然显露出一个黑衣男子的身影,他身上的软猬甲还闪着光芒,还记得他曾经问为什么不给叶竹,也许,她真的将软猬甲给了叶竹,就不会是现在的情况了。也许她当初将凤牌给了南宫卓,刑场上就没有那些血红 太多的也许,但是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 凤吟伸手入怀,掏出那个让凤府所有人丧命的凤牌,纤细的手指缓缓抚摸着,随即将它塞进了叶竹的手中。抬头看着叶竹疑惑的神色,她微微一笑,“我只能相信你,替我保护它。” 话毕,她将手放在叶竹的胸口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叶竹已经摒弃了他那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凤吟脸上露出笑容,手上用力一推,离开了叶竹的怀中! 叶竹怔怔的望着逐渐远离的凤吟,他唇角流下来的那行血水都没有来得及擦掉 凤吟的发丝在狂风中飞舞,就连那白色的衣裙都好似要散落在地上一般,空中飘落的雪花映出了她苍白脸额上带着的那丝笑容,只是一个呼吸,她的身子猛然摔倒在地上,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待她起来的时候,身上全部挂满了雪花 叶竹的身子仍旧在向前走着,转头看到的却是她矫健的爬起身来向远处跑去,好似受过训练一般,看着她远远跑走的背影,叶竹的身形缓缓停了下来,他静静的望着那追来的人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向凤吟追去 伸手抹了唇角又流下的血水,他看着手中那块温润的玉,他从来没有告诉她,这块玉还有别的作用,皇家之所以想要得到它,不过是想要控制它的力量 再抬头的时候,叶竹双眸里是一片雪花,竟然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身体的麻木和疲惫不断的侵蚀着她的心神,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因为叶竹说了,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她不想死,就算是为了不让叶竹送命独自跑到了这个满山都是杂草的地方,她也不想死,她一定要活下去! “哗!” 一阵石子滚落的声音传来,凤吟强自停住了脚步,她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就在不远处,她只以为这里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却没想到,一道足有几十米的沟壑将这片平地一分为二,跑的近了,才能看的出来。 凤吟低头望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个沟壑如此笔直,就好像是天作一般,难不成,真的是天要亡我? “哒哒哒” 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 凤吟转身看去,南宫卓一身朝服骑在马上,额前柔顺的发丝在冷风中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 凤吟唇角勾起一个冷笑,眼神里重新恢复了一片淡漠,眼前的不过是仇人而已。 南宫卓高高坐在马上,低头望着那个弱小的女子,她身上的衣衫早已脏乱,就连发丝都被打湿,那单薄的身形在如此冰冷的雪天里瑟瑟发抖,她紧抿的双唇泛着不正常的白,那双眸子还有些微红,随即想到刑场上,她歇斯底里的呼喊声,那样无力,让人疼惜。 雪越来越大,风越来越急,凤吟的发丝飘在空中,漆黑的眼眸却紧紧望着南宫卓。 南宫卓微微皱起眉头,她身后就是万丈深渊,这让他心中不由有些担心,有些怕依她的性格会不会直接跳下去,“你若是将凤牌交给本王,本王就饶你一命如何?” 话说出口,南宫卓心中便是一怔,他心底是不想要她死的吧,所以只要她将凤牌交出来,不管如何,他都会跟父皇要了她的命 闻言,凤吟竟是笑出了声,她是想要活下去,只是那凤牌让凤府的所有人都丢了性命,如果真的将凤牌给他,凤府那上百条人命岂不是死的不值?不给他,也不过是搭上自己这一条人命而已,跟上百条人命比也没什么。再者,凤牌现在也不在她的手中。 口中一甜,凤吟伸手将唇角的血丝擦掉,抬头望着南宫卓,眉眼处一片不屑,笑的极其妩媚,“想要凤牌,你做梦!” 南宫卓心中一紧,却丝毫没有因为她那不敬的话语生气,只是望着她,皱眉说道:“你身后是万丈深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凤吟伸手将眼前的发丝拢到了耳后,看着手上擦破的伤口,摸了摸胸口,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还好,那个小瓷瓶和玉箫都在,只是他送她的玉箫恐怕没机会还给他了 南宫卓静静的望着凤吟,直到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之时,南宫卓心中一跳,他忽然跳下马来,向前连走几步,有些紧张的望着凤吟,“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话说出口,南宫卓一阵气恼,分明是关心她,可是说出来的话竟然 看着她那好似想要寻死的模样,南宫卓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心中明白,他不想她死! 凤吟缓缓抬头,眼眸里漆黑一片,“王爷当真放心我活着?” “呵”一声冷笑,凤吟转身望着天边那不断飘落雪花的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就连崖底都是一片水雾,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我活着,王爷晚上恐怕就要睡不好了。” 缓缓向前走了一步,脚下松动的石子又滚落了少许。 见此,南宫卓上前一步,却又停了下来,雪越来越厚,地面也越来越滑,他真的怕她一个不慎,脚下一滑就摔了下去! “你不是想要报仇吗?如果死了,又怎么报仇!” 南宫卓紧紧盯着凤吟的脚下,她以前那般好强,是因为刑场上的打击太大了所以才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吗?想到此,他心中竟然一痛,亲眼看着亲人一个个的死去,就算是他,恐怕都接受不了 第92章:重生,白衣公子 听见南宫卓的话,凤吟转头,望着南宫卓那紧皱的眉头,她唇角的笑容更艳了,她都要死了,他还要装模作样,果然是时时都要带着面具,真是累 她轻轻启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南宫卓心中一颤,是啊,她一直都将他当做设计这一切的那个人,就算他说不是他,恐怕她都只会当他是在狡辩,只是望着那个白衣女子,心中一片冰凉。 凤吟轻轻一笑,就算将凤牌给了他,他就真的会饶她一命?那时候,她对他来说就已经毫无用处,他又怎么还会顾得上她这个小小的女子 既然怎样都是死,不如 眼望着那弥漫着水雾的悬崖,她纵身跳了下去! 而就在她跳下去的时候,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穿过南宫卓的身子,她多么希望能够看到那个身穿黑色软甲,一身黑衣,脸带银色面具的那个邪魅男人,就算是一眼也好 只是除了南宫卓和一众官兵,什么都没有,有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 做戏一场,谁人卧薪寻仇散 一阵笛声悠长而又优美,回声在空谷之中来回回荡。 深深吸了一口气,凤吟确定那笛声一直都在,确定那花香并非是幻觉,确定自己真的还活着,她缓缓睁开双眼,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动作。 回忆渐渐在脑海中穿梭,经历了生死,好像刑场之上的那些血红已经过了许久,那些场景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模糊,只是爹爹最后那双明亮的眸子,墨儿那带着笑容的唇角,李姨娘那好似解脱一般的浅笑,衬着带着一丝悲伤的笛声,她心头一痛,眼泪缓缓流了下来,打湿了枕下。 “你醒了?” 忽然一个清晰冰冷的声音将凤吟从回忆中惊醒,她这时才发现,那笛声已经不见了,而身侧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那白色锦衣男子正低头看着她,他浑身好似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和冰凉的气息,让凤吟不禁眯起了双眼,他的漆黑色眸子犹若寒星一般直刺她的心头,让她不禁浑身警惕起来,水色的薄唇之上,是一副银白色的面具,银色的流光在面具上滑动。 他的手中拿着一支玉质笛子,那笛子上挂着银白色的流苏,正在不断的晃动着,想来刚才的笛声是出自于他。 凤吟静静的望着他,“你救的我?” 话一出口,凤吟不禁一怔,她的声音竟然如此沙哑难听,喉咙里一阵阵的疼痛传来。 对于她的冷静,白衣男子似是很满意,他缓缓来到桌子旁边,“想不想复仇?” 他那安静异常的话语让凤吟心中一惊,他问的这句话,显然他是知道她是谁,他也知道她的遭遇,而他现在救下了她,究竟是什么目的? 凤吟缓缓动了动手指,指间那微弱的力气让她知道,她此时没有反抗的能力,缓缓呼出一口气,“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她就能想到这么多,白衣男子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我是谁你不必知道,我们的目的相同,我才会帮你。” 凤吟缓缓打量着她身处的这个房子,全部用竹子做成,就连桌子和凳子,都是用的竹子,看来这周围应该是有一片竹林,而这间屋子虽然简单,但是那床帘的淡青色让她猜测,这应该是个女子的房间,细细听去,周围还有流动的水声,看来是有一个溪流。 这好似世外桃源的地方,想来应该是这白衣男子的隐居之地。 凤吟不断悄悄活动着藏在棉被下的手脚,她唇角勾起一个笑容,“你有那个能力帮我?” 她心中定然记恨着南宫卓,却没有急切的问他如何帮她,而是从他这边下手,先要清楚他的实力,才肯做出回应,这样的女子,他果然没有选错! “不管我有没有这个能力,至少你没有。” 闻言,凤吟微微眯起双眼,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她脑海中的知识和计谋,不管哪一条都可以帮她达到目的,随即不屑一笑,“我若是想要报仇,那自然有太多办法。” 白衣男子似是知道她会这样说一半,没有丝毫的惊讶。他选中的女子,那定然是要有足够的傲气,“你能在钱庄中变出大量的铜钱来,能在茶庄创造新的制茶方法,能够将鹅毛和鸭毛当做棉花来用,因为你是凤吟。而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你是凤吟。” 这些话说的有些绕口,但是他相信她会明白。 凤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当初什么都可以做,因为她是凤吟,她有凤府这强大的后台,所以她可以做一切她想做的,但是她现在想做什么,首先她是凤吟,现下北夏国通缉之人,其次是没有银两。 凤吟安静的躺在床上,静静的思索着,不消片刻,她便开口沉声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在无路可走的时候,果断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性格足够完美! 白衣男子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来,他将手中的一个类似药丸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这是蛊虫,如若你想好了,就吞下去,如果不需要我的帮忙,现在就可以离开。” 话毕便是转身离去。 凤吟微微皱起眉头,眼神落在桌上的那个药丸上,虽然没有见过蛊虫,但是也听说过,这个小小的药丸里就有一个虫子的卵? 感觉手脚缓缓有了力气,凤吟慢慢的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身上顿时一凉,她微微一怔,低头看去,她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知哪里去了,而现在的她竟然什么都没有穿! 凤吟脸色一红,她紧紧抿着双唇,没有感觉到身子有任何异样,她四周看了看,随后拿起床头早已叠放好的一身衣裙,缓缓套在了身上。 衣裳穿在身上竟然大小正好,凤吟越加觉得那白衣男子是有预谋的。 扶着桌子坐在竹凳上,凤吟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桌上的药丸上,她伸手拿了起来,在手中不断把玩着。现在的她确实空有一肚子的坏水,却没有倒出来的通道,而那白衣男子就是摆在眼前现成的通道,让她做坏事。 本以为会丢了命,没想到落在了那白衣男子的手中,她缓缓垂眸,脑海中重新闪现出那血红色的地面,就算是偌大的雪都掩盖不住地上的血 “我知道你在,把她带走!我代表凤家求你了!一定要把她带走!她一定要活着!” 爹爹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回荡,凤吟眼眸渐渐红了,她猛然握紧双拳,一把将手中的药丸扔进了口中,吞了下去!她的命是那白衣男子捡回来的,不管这药丸会怎样,要了她的命又如何?不过是再死一次!若是她赌对了,报仇就是她剩下的生命中要做的! 一阵冷风吹来,凤吟闭上双眼,感受着腹中的变化。 “咕噜” 凤吟惊讶的睁开了双眼,那药丸入肚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要有的感觉,就是她饿了。 难不成这并非是蛊虫?但是那白衣男子帮助她报仇,自然是有些手段的,不是蛊虫,他又如何能够将她紧紧抓在手中? 看来这蛊虫应该不是一吞下就会在腹中有只虫子乱咬 定下神来,凤吟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神中一片慌乱,她惊慌失措的四周搜索着,却只在床头看到了那个小瓷瓶,将整个竹床翻了个遍,竟然不见了那玉箫! “你在找什么?” 身后忽然想起一个青稚的女子声音,凤吟的动作顿时一停,她转头看去,却见一个约莫十四岁左右,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她的双眸炯炯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肤色奇白,晶莹剔透,柔美如玉,只给人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的感觉。 这女子歪头看着凤吟,见她没有回答,好奇的重新问了一遍,“你在找什么?” 凤吟回过神来,她微微蹙起眉头,“一只玉箫。” 闻言,那女子脸上露出笑来,她将手中的托盘放下,身子轻灵的好似精灵一般,“那只箫是不是八孔的?” 凤吟眸子一亮,她上前一步,“你知道在哪里?” 女子望着凤吟那紧张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她伸手从怀中掏了出来,口中不断说着:“这只箫真奇怪,竟然有八个孔,我看着好玩,却怎样也不会吹,就连公子都不懂,真是奇了。” 见被女子在手中摆动的温润玉箫,凤吟慌忙夺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握在手中,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女子眨了眨双眼,撅起嘴来,“做这箫的玉却是好玉,一个不能吹奏的箫,用着上好的玉来做,真可惜是不是当初那个做箫师父,不小心多打了一个孔?嗯肯定是这样的” 女子不断的猜测着,待她确定了这个结果的时候,抬头看向凤吟,眼前一空,她惊讶的转头看去,却见凤吟早已坐在了竹凳上,端起托盘上的粥和素菜,安静的吃着。 那女子又眨了眨眼睛,随即坐在竹凳上,双手托着下巴,好奇的望着凤吟,“我叫敏儿,你叫什么?” 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凤吟垂眸静静的望着碗里的粥,她叫什么?凤吟?凤吟已经死了。 “凤仙。”凤吟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听爹爹曾经说过,母亲最喜欢凤仙花。 第93章:身在局中的蝼蚁 “凤仙?好好听!”敏儿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继续望着凤吟,似是从来不知道这样盯着一个人看很没有礼节一般。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公子带来的,公子要自己以后照顾她,可是,她与公子是什么关系呢? “从明天开始,一年的训练。” 一个冰冷的声音猛然响起,敏儿眼眸里闪现着喜悦,连忙转头看向门口处。 凤吟缓缓抬起头,静静的望着倚在门口的那个白衣男子,他眼眸里的冷意让她只觉得浑身冰凉一片。 京城皇宫御书房。 南宫泉微微眯起双眸望着跪倒在地的几人,“凤吟死了?” 闻言,吴鹏转头悄悄看了南宫卓一眼,随即小心翼翼的说道:“是,皇上。” “当真?” 南宫泉的口气中带着一丝紧迫的逼问,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本是打算将凤府人满门抄斩独独留下她一个,却没想到,这个愚笨的兵部尚书,竟然趁此抓住了凤吟,而凤吟逃脱后,他在刑场还想要杀了她! 南宫卓缓缓垂眸,掩饰下双眼中的疲惫,他开口说道:“儿臣亲眼看到的,她跳进了京城北方那天涧中。” 南宫泉挑眉,他望着南宫卓,忽然开口问道:“那件东西?” 闻言,南宫卓微微皱眉,“应该同她一起落下了天涧。” 南宫泉心下稍安,他转头瞥了吴鹏一眼,转身挥袖,“下去吧。” 缓缓走出皇宫,南宫卓抬头看了看大雪纷飞的天,那天上好像出现了她那带笑的容颜。她真的死了吗?想到此,南宫卓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落入那样的万丈深渊,恐怕没有人会活下来,只是 南宫卓皱起眉头,狠狠的握紧了双拳,她怎么就不相信他呢?她为什么不相信他!他真的可以让她活下来 雪越来越大,落在他的身上,竟是久久不化,他那乌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在这世间,再也看不到她了,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女子了。 谷内的气候四季皆春,凤吟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那大大的太阳,虽然不是很浓烈,她的脸额上早已汗如雨下,她身后将额头上的汗水擦了去。 “啪!” 一声鞭子抽打的声音。 凤吟身子颤了颤,她紧咬着下嘴唇,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传到浑身各处,她的腿不禁抖了抖,却仍旧没有倒下去。 就在旁边,一个竹桌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色锦衣,面带银白色面具的男子,他怀抱双臂,整个人身处大树的阴凉之下,那模样好似方才的那一鞭子不是他打出来的,但是他手中拿着的长鞭终究还是彰显着他的狠心,而那长鞭透体火红色,不知道是它本身的颜色,还是被鲜血染红 “擦汗的动作昨天已经做了很多次纠正,怎么还犯。” 那淡淡的声音却让凤吟觉得浑身一冷,透心凉。此时的她正单腿站在地上,而另一条腿紧紧的贴在了墙上!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一个上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身体贴近墙壁,以减少体力的耗费,而紧紧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腿上的酸痛又是一阵,她早已汗流浃背,勃颈处一滴汗水顺着皮肤滑落下来,划过背部刚刚挨打的鞭痕处,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凤吟低下头,握紧了双拳。 那白衣男子静静的坐在竹椅上,双眸里一片冷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啪!” 凤吟浑身一颤,手下的动作也被打乱了,她安静的抬头看去。 白衣男子手中拿着的火红色鞭子早已有些褪色,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就让凤吟感觉到冷了几分,而凤吟也发觉,这白衣男子好像很怕接近她一般,从来与她隔着很远,所以他手中的红色鞭子是那样的长。 白衣男子冷冽的眼神落在凤吟手下的那把琴上,“力道有些重了。” 闻言,凤吟微微偏头望着他,面上没有任何神情,原来他是说力道有些重了,会显不出柔美来,只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骂她竟然不再看着她的双眼,难不成,是怕被她诱惑了? 想到此,凤吟心底一阵好笑,她是他调教出来的,他竟然会承受不住自己调教出来的女子? 双手缓缓放在琴弦上,凤吟垂眸安静的拨动着银弦。 白衣男子却转头看了过来,这首曲子,她已经练了无数遍,今次怎么会加重了力道?蹙眉疑惑的看去,却见那银弦上挂着一点点血丝,就连银弦下面都滴落了几滴血水!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猛然起身来到凤吟的身前,一把将琴夺了过去,皱眉望着眼下这个白衣女子。待看到她抬头时那略带笑容的疑惑神情时,白衣男子微微一怔,他怎么会这么冲动 只是,事情已经做了,他冷静的转头看向窗外,冷声说道:“人体背部的皮肤容易愈合,手上的伤口却要许久,你想废了你这双手,我不介意,我介意的是你废了,我还要再花一年的时间去培养另一个女子。” 这句话说完,他便怀抱朱红色的琴,抬步走了出去。 听着他口中的话,看着他那流利的动作,凤吟不禁低头看了看手指上,她的手指上分明没有伤口,那琴本来就是一把寻常的琴,当她第一次从他手中接过来的时候,就背地里笑过他好多次,他竟然被骗了,那只是一把寻常的琴染了颜色,而那琴弦上的颜色,恐怕是她手上的汗水打湿了 想到此,再抬头看时,早已看不见白衣男子的身影,凤吟手下空空如也,今日弹琴的时间还未到,难不成现在的就叫做假期? 凤吟不禁嗤笑出声,原来他心底也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凤仙姑娘,要不要喝点茶水?” 敏儿喜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凤吟将眼前的书拿开,这才看到眼前这个倒立的小丫头,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叫小姐。” 凤吟还未说话,就听一句冰冷的话语传到两人的耳中。 敏儿微微撅起小嘴,抬眼偷偷看了坐在旁边的公子一眼,吐了吐小舌头,这才看向凤吟,将手中的茶水递了过去,似是故意大声的说道:“小姐,要不要喝茶?” 看着敏儿那可爱的模样,凤吟不禁笑了,她想要伸手接过,只是忽然想到此时她还被调在树上,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浅浅一笑,“我这样也喝不了。” 闻言,敏儿这才注意到,而后将凤吟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禁叹息道:“不过是几个月,竟然又长高了一些。” 凤吟笑望着敏儿,敏儿哪里知道她为了做到那白衣公子说的将身子长开,做了多少努力,现在的程度,仍旧还是有些慢了。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十五岁的小姑娘也不过是在上中学,婚嫁与她们遥遥无期,而现在的她,也不过十五岁,却要强迫自己去长好身子,她本身还这么小 “一个时辰后再下来。” 那冰冷的声音让凤吟回过神来,她不禁一怔,一个时辰,也就是现代的两个小时,本来应该是两个时辰的,足足被他缩短了一半,是因为敏儿那句话,他感到满意了所以才放宽了对她的要求?还是因为看着她干涩的双唇? 陡峭的山崖上,一只纤细白皙,如柔荑般的手努力的向上伸着,距离那玉手不到几拳的地方,一朵蓝色的花朵开的正艳,而那双手的目的显然就是那朵蓝色的花。 山崖上吹过一阵风,那朵蓝色的花轻轻颤了颤,随即被那只手握进了手中! 随着那双白皙细腻的玉手看去,一张倾城倾国的面容顿时显露在眼前,那明眸里一片欣喜,就连那朱唇都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一身雪白色的衣群在空中纷飞着。 凤吟微微用力,想要扯断那朵蓝色的花,却发现,那花的韧度竟然极大,就连根部抓在山崖的石缝里,竟然很难拔出来。 低头看了看,五米左右的高度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从下面来看,本来不高,但是爬上来看下去,竟然高的有些让她心底发颤。 脚下的碎石忽然一阵松动,凤吟心头一惊,双手还来不及抓住崖壁整个人扯着那朵蓝色的花就摔了下来! 她缓缓闭上双眼,微微抿着双唇,就在快要摔倒地上的时候,身子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臂托住了,她顺着那双手臂,抱紧了那人的脖颈,双眸却仍旧未睁开。 身子一顿,接住她的那个人已经落在了地上,而她也缓缓睁开了双眼,一个银白色的面具映入眼帘,虽然明知道是那个白衣公子,她仍旧有些慌神,这个银白色的面具,让她想到了另外一个男人 半饷。 凤吟只觉得抱着她的那双手臂忽然一松,她顺势站了起来,脸上逐渐露出笑容来,将手中的花递了过去,“你要的花。” 白衣男子微微眯起双眼,就在刚才她掉下来的一瞬间,明知道她不会有事,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心里竟然还是一跳。 他伸手接过那朵蓝花,转身就向谷内走去,冷冷的声音缓缓传来,“刚才紧急时刻的神情和动作都很到位。” 闻言,凤吟不禁一怔,她愣愣的望着越走越远的白衣男子,心下一阵自嘲,他不过是将她当做训练的工具,她竟然有些自作多情的想要与他做朋友,就在刚才他望着那朵蓝色的花竟然超过了五秒钟,所以她才决定去帮他取回来,如此努力,却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骗局,而她就是那个不知身在局中的可怜蝼蚁。 第94章:回归,凤凰来巢 缓缓将小腹上面紧裹着的布条解开,凤吟终于轻松的呼出一口气,随即迈进了水中。 敏儿在旁边侍候着,她静静的望着凤吟扔到一边的布条,不禁疑惑的问道:“凤仙姑娘为什么要裹着这个东西?” 这山谷之中让凤吟感觉最为喜欢的地方,就是那个不大的泉眼,每天千百次的训练之后,她都能够将整个身体都泡进水里,而且这泉水好似有些神奇的功效,竟是能够快速愈合她身上的伤口,连一道疤都不曾留。 听到敏儿的话,凤吟不禁一笑,“那是裹住我的胃,每天的训练量这么大,胃口肯定会很大,如果不裹着点,身体很容易变形。” 闻言,敏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看着那泉水之下,凤吟那具白润的身体,脸上一红,转过头去,好奇的问道:“小姐在这里面洗澡是不是很熟悉?” “这泉水温热,在这四季如春的谷里多泡泡可以驱寒又治病。” 凤吟的声音温润好听,敏儿不禁开口问道:“这么神奇!看来公子每日将那些名贵的药水倒进这泉水里是来治病的!” 正滑动那泉水的凤吟不禁一怔,她双手捧起一捧泉水,凑到鼻前,一阵淡淡的花香,哪里有她想象中的各种药草的味道?可是敏儿是绝对不会对她说谎话的 想到此,凤吟缓缓垂下了眸子,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去,原来那白衣男子每日在她身上花的真是一日千金,为了不让她察觉,竟然用花香去掩盖那浓重的药味,竟然如此用心良苦。 按说,他是想要她为他做事的,他应该讲这些为她做的事情告诉她,而他却这般隐藏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敏儿说出来之后,她会更加感谢他?原来,他那样冷冰冰的模样,也会利用感情 又是一季春暖花开,谷里满满的是一片白色的凤仙花,娇柔欲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那片白色花里,女子的欢笑声随风吹来,清脆柔美而有诱惑力。 敏儿站在竹屋前面,眺眼望去。 那女子一袭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外披一袭白色纱衣,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凤仙花,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一双柔荑纤长白皙,正拈着一朵白色的凤仙花,放在鼻尖轻嗅,唇角微含着笑意,一双凤眸,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微薄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肌肤如雪,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犹如步入凡尘的仙子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敏儿嘴唇撇了撇,不管是看了多少遍,每次心神都会被她吸引,就连公子有时候眼神都会恍惚,不过是一年,公子眼力果然厉害,他当初究竟是怎么看出来她是一个美人胚子的,多加调教,竟然如此出尘入画。 感到了两道冰冷的视线,凤吟缓缓直起身子,抬头看了过去,白衣男子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她,眼眸里没有丝毫热度,一如第一次见面时的冰冷。 从第一次见他到现在,凤吟就从未听他说过自己的名字,不管如何旁敲侧击,她对他的事情都是一无所知,知道的也只有一件事,那还是她夜半偷偷瞧见的,每逢月圆之夜,公子的双眸都是红色的 “明天离开这里,去京城。” 公子静静的望着凤吟,强自压抑住迷乱的心,这一年来,他看着她接受训练,看着她为了让身子全部长开,无日无夜的锻炼,看过她泪如雨下却紧咬唇瓣,看过她鲜血淋漓却强撑笑容,看过她十指皆破却弹琴依旧 闻言,凤吟眼角微微挑起,扬起一个美丽空灵的笑容,“好。” 京城茶楼。 “凤凰来巢明日就要开楼了!”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一脸惊喜的踏上茶楼,望着一桌饮茶人。 闻言,茶楼中所有人都停下了谈论和饮茶,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刘兄是听谁说的?小弟可是等了许久了,怎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另一个青色绸缎衣衫男子连忙站起身来,一脸喜色。 那被称为刘兄的锦衣男子看着不管是自己这桌,周围的所有人都一脸惊奇的模样,心中不觉感到一丝傲然,他眉头微扬,得意的说道:“我方才从凤凰来巢前走过,恰好看到了门前刚刚贴上的告示!” 他的话刚刚说完,茶楼里顿时人去楼空,锦衣男子微微扬起一个笑容,而后神秘至极的将手中的几张纸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看着同伴说道:“想进凤凰来巢必须要用到这个邀请函,而这邀请函才一百张,自然是花钱买的,够义气吧!” 闻言,锦衣男子的同伴哪里顾得及去感谢,伸手先将邀请函抢到了手中,这才抬头谄笑的夸赞起来。 荣亲王府书房。 南宫卓拿着手中的邀请函,微微皱眉,今早便收到皇兄南宫澈的邀请,前往明日开楼的凤凰来巢,南宫澈是玩的什么把戏? 转头再看那张邀请函,淡蓝色的纸面上画着一朵白色的凤仙花,竟是同真的一般,脑海中猛然跳进了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她浑身浴血,唇角却带着淡淡的笑容,望着他好似看着往日的恋人一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伸手抚上那朵花,竟然有触感,南宫卓微微一怔,仔细看了看,那朵凤仙花竟然是风干了的真花,只是镶嵌在了纸上! 南宫卓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能将风干的花镶嵌在纸上,这种手笔,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这凤凰来巢究竟是什么背景,竟然财力如此雄厚! 抬头看向站立在一侧的管家,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眸,“去查一下凤凰来巢的背景。” 管家轻轻俯身行礼,而后退了出去。 广陵王府。 南宫玉儿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两张邀请函,抬头望着眼前的房门,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抬步迈了进去。 “啪!” 迎面而来的浓重酒味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而这时一个酒瓶打在了她脸额左边的门框上,酒瓶中剩余的酒水渐在了她弹指可破白皙细腻的脸额上。 “出去!” 一声沙哑带有磁性的喊声将南宫玉儿震在了原地,南宫玉儿睁大了双眼望着醉倒在床榻旁边的那个身形修长一身黑衣的妖媚男人,眼眸里顿时被泪水填满,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任由泪水随着脸庞滑落下来 就在凤吟跳崖的那天,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快马加鞭从边境赶了回来,仍旧没有赶得及。为了她,他可以无视父皇的圣旨,抛下了边境百万士兵,为了她,他可以一醉就是一年。 南宫玉儿缓缓走到夜皇的身侧,伸手将他脸额上的那缕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看着他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不禁失神,竟是连哭都忘记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凤仙花的香味,好像那个蛮横女子身上的味道。是她吗?他就知道她没有死,他说过取得战功就回来娶她,她怎么敢一走就是一年! 夜皇一双凤眼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美丽,柔弱似水的女子。他抬手将女子推了开来,冷笑道:“你怎么可以用凤仙花香?就算再怎么学她,你都不是她!” 南宫玉儿猛然摔倒在地上,就在刚才,她分明看到了夜皇眼中瞬间泯灭的希冀,他的眼神,他的话像针扎一般刺痛了她的心 南宫玉儿眼中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她转头望着嘴角含笑的夜皇,他的笑从来都是属于那个女人的,只有想到那个女人他才会笑! 南宫玉儿只感觉无边的讽刺弥漫在全身,她不甘心的喊道:“她已经死了!一年前就死了”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南宫玉儿就感觉脖颈忽然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掐住,她张了张嘴,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让她沉迷多年的脸额,还有那双深邃迷人的双眸,泪流满面。 夜皇冷冷的看着南宫玉儿,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她没有死。” 南宫玉儿紧紧抿着双唇,眼眸里的泪水滚落下来,他掐住她喉咙的手根本没有用力,只是让她心生恐惧,但是那恐惧又怎敌心中的怨恨,“我没有学她!她哪里值得我去学!她让你这么伤心,我恨她!” 说话中,南宫玉儿一把将手中的邀请函扔在了地上,她怎么会想到拿着邀请函来找他,都是那邀请函害他误会了她! 淡淡的凤仙花香传来,夜皇双眸缓缓扫了过去,那邀请函上面的那朵凤仙花静静的绽放着,美丽如她 他那双迷离的双眸渐渐变的清晰,上面四个大字,“凤凰来巢”吸引了他的双眸,那四个字多像她的手笔,似是抓住了心中的那根稻草,他缓缓松开南宫玉儿的脖颈,伸手将邀请函紧握在手中,缓缓站起身来,眼眸里散发着漆黑的光芒,“这张是本王的。” 闻言,南宫玉儿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那高高的人儿,他那近似无赖霸道的口气让她喜极而泣,是他的,什么都是他的,只要他能够振作起来,只要他能够忘记他,什么都是他的 皇宫书房。 南宫泉伸手将奏折扔到一旁,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前递过来一杯茶水,他冷俊的脸额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接了过来,“听说,澈儿最近经常出入一个叫做凤凰来巢的烟花之地?” 第95章:凤仙 闻言,皇后脸上的笑意一顿,随即便恢复过来,她将南宫卓旁边杂乱的奏折整理好,这才开口说道,“听说那凤凰来巢背后的东家是第一公子,而第一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澈儿想要跟第一公子结交,自然要从那里入手。” 南宫泉眉头微挑,他有些调笑的说道:“澈儿这一年似是很少在宫中,冷落了一直支持他的大臣。” 皇后静静的接过南宫泉手中的茶杯,将刚刚整理好的奏折重新放在他的前面,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递了过去,“澈儿最近身子好了许多,想必与这一年有关。” 南宫泉不禁笑了,她这话便是在解释,南宫澈这一年是去寻找名医,医治身子顽疾去了?她难道不知他本就知道南宫澈没有什么病吗? 想到此,南宫泉笑着摇了摇头,再抬头时看着皇后,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些宠溺笑道:“你啊你” 皇后脸色一红,犹如青稚女子般,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这点小聪明是瞒不过他的,只是他什么都明白却不会说破,而他明知道澈儿这一年去了哪里,还这样来问她,也亏的她聪明,才会每次多有问必答。 今日的京城与往日不同,更加繁华了。 街道上全部是来往之人,更多的是停滞在那座小楼前,似是在争吵着什么。 “这是我先拿到的。”一个沉稳的声音将所有的杂乱声都压制了下去。 一个深蓝色锦衣男子挑眉看着他,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本公子用十倍的钱来买你的邀请函。” 闻言,那青色锦衣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那神蓝色锦衣男子,一句话没有说。 那深蓝色锦衣男子见他不说话,只以为是动心了,但还在犹豫不决之中,随即更加嘲讽的说道:“怎么?嫌不够啊!十五倍如何?” 一句话说出来,周围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纷纷惊讶的望向那深蓝色锦衣男子,虽说一张邀请函只有一百两银子,但是十五倍岂不是一千五百两?这是哪家的公子,出手如此豪放! 似是很享受周围人敬仰的眼神,深蓝色锦衣男子高高抬着头颅,而后眼神落在青色锦衣男子身上,见他身上的衣衫不是上好的绸缎,看他一身清爽的模样,连一块玉佩都没有,想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随即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屑,也更加坚定了买下这邀请函的心。 青色锦衣男子丝毫没有因为那男子后面的那句话而动心,今日来这里,因为听说太子和荣亲王也要来,他不过是京城的一个七品侍郎,如果能够与这两位哪一个交好,往日的前程无限,只是这邀请函如此贵,让他不知不觉已经骂了这楼中主人很多句了,当他将一年的俸禄拿出来买了这最后一张邀请函,却不想被这个富家子弟盯上了! “不卖。”青色锦衣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第四章段安,我家小姐认识你 闻言,众人更加惊奇像看白痴一样看向他,能够在凤凰来巢开楼时进来的机会确实珍贵,但是那一千五百两白花花的白银足以买十五张凤凰来巢日后的邀请函!这人怎的不会算数?就非要看第一次? 深蓝色锦衣男子脸色顿时一黑,他望着眼前这个穷鬼,嘲讽一笑,“你的胃口挺大的,你说,要多少钱!” 他的纠缠让青衣男子有些烦躁,但念在这人的背景,青衣男子只得沉声说道:“多少也不卖。” “你!”蓝衣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黑,“你别不知好歹!” 周围中有人挤了过来,连忙来到蓝衣男子的身前,谄媚的笑道:“公子,买我的吧!我只要十五倍的价钱!” 蓝衣男子只觉得愤怒至极,胸口不断起伏,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忤逆过他,“本公子就要他的!” 那想要卖邀请函的人一阵尴尬之后,缓缓退了出去,而周围的人乐得看热闹,看来这富家子弟是与这个青衣男子对上了,非要了他的邀请函不可。 就在这时 “敢问公子名讳?” 身侧的楼门忽然被打开了,楼上的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凤凰来巢”,整栋楼贵气而又充满着神秘,所有人不禁屏住了呼吸向楼内看去。 还未看上一眼,楼门就被关上了,众人顿时愤懑的看向那楼门口前的那个人,随即惊艳万分的望着那个娇小的女子,就连眼神都定住了。那女子一身浅青色翠烟衫,散花水雾青色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一双水灵灵的大眼里闪烁着灵光。 青衣男子惊艳过后便是回过神来,他脑海中毫无缘由的想起了一年前在茶楼里遇见的那个白衣女子,她身上的气质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竟是怎样都不能忘记。这一年里,他总是在茶楼原来的那个位置坐着饮茶,就连同朝官员都笑他如此痴茶,他却不知道究竟是痴茶,还是想要再见那个女子一面 “公子?”那女子微微嘟着嘴,似是有些不满他不回她的话,甚是可爱。 青衣男子猛然回过神来,没有被眼前的女子吸引心神,竟然被脑海中的那个女子吸引住了,他自嘲一笑,双手握拳俯身行了一礼,“段安。” 闻言,女子终于心满意足,她伸手将一袋银两拿了出来,随后送到青衣男子的手中,清脆的声音可爱至极,“你别误会,问你名讳是我问的,不是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说她认识你,所以不收你分文,这张邀请函就送给你了。” 段安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青色钱袋,那是他的那个钱袋。再听那女子的话,他的心跳猛然加快了许多。她的小姐?难不成就是那被传说的有着倾国倾城容颜的凤仙姑娘? 在这一个月来,京城中所有人的话题无不是关于这个凤仙姑娘的,见过她本人的,也不过是见了一个背影,然后便是如痴如醉。朝堂之上,就连王爷太子都想结交的女子,竟然认得她?他是京城的一个不起眼的七品官,他何德何能与凤仙姑娘相识? 听着女子的话语,众人纷纷怔在了原地,随即如同约定好了一般,纷纷将可不思议的目光放在段安的身上!他竟然与凤仙姑娘有交情?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这幅穷酸的模样难不成是装出来的? 而方才愤怒不已的蓝衣男子却是脸上带笑,看着段安,不断的低声道歉,“小弟方才是开玩笑的,公子认识凤仙姑娘,怎么可能连一千五百两银子都没有。” 说完,蓝衣男子又逾越了几句,“不是小弟我说公子,公子竟然穿这身衣服,骗了小弟,果真是王爷冲了龙王庙,公子莫怪莫怪。” 话毕,不待段安说话,蓝衣男子又是罗嗦了几句日后请他吃饭之后便是溜之大吉了。 只剩下一脸不知所以的段安站在原地,而周围的众人在看到那富家子弟跑了之后,纷纷将段安围在了中间,开口闭口便是凤仙姑娘。 “兄台,你真的认识凤仙姑娘?” “这位公子,凤仙姑娘长的到底有多美?” “兄台,可否给凤仙姑娘引荐一下本人” 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段安的头发都有些乱了,他无奈的望着那仍旧挤在一起的人群,楼前的那女子丝毫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只是说完话便进了楼,只留下他自己应对这一群人。 眼前的这座楼有三层,也算是京城中最高的了,先不说高度,就说那火红色的房顶,如此显眼,只要身在京城,抬眼看去就能看到这样一支独立的凤凰来巢。 段安不经意间抬头看去,却见三楼处一道白色衣裙一闪而逝,他心头猛的一跳,为何心中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夜幕渐渐降临,黑色的夜将整个京城笼罩在里面,但是只要抬头看去,就能看到京城之中一座楼灯火通明,整个三层楼都被灯笼照的微微泛着黄色的光芒。 南宫卓一身墨绿色的衣衫,乌黑色的长发柔顺的贴在背后。他抬头望着眼前那明亮的小楼,上面四个大字,“凤凰来巢”。 他微微眯起双眼,再看门口处,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官员谈笑间走了进去,四方的富豪都慕名而来。 “来的很早啊!” 耳边传来温柔儒雅的声音,南宫卓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不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缓缓启唇,“不早了,正好赶上凤凰来巢开楼。” 南宫澈一身浅黄色锦衣,他微白的脸色在灯光下也衬出了一些微红,他的唇角带着笑容,抬头望着眼前的小楼,随即看向身侧的南宫卓,“今晚将会很精彩。” 有些不明所以,南宫卓转头望着南宫澈,微微眯起双眸。 月下,一袭白色拖地烟花裙的女子,不施一丝粉黛,她伸手缓缓摘下一朵凤仙花。 就在小楼的后面,一处极大的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凤仙花,花香弥漫在整个小楼。 凤吟缓缓抬头,一轮弯月泛着乳白色的光,一如她第一次抬头看这个世界的时候,不过是一年,月依旧,人早已不是原来的人。 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诱人却纯洁无比的笑容,伸手入怀,小瓷瓶和那支箫仍旧在怀中紧紧藏着。 第96章:艳惊全场 “凤仙?”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传来,凤吟心头一颤,身子一紧,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没有立即转身,只是双手不自禁的握紧,就连手中的那朵凤仙花都被捏碎在手中。 那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总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她以为经过这一年,她的心冷了,也硬了。却没想到,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她仍旧还是脆弱的不堪一击。鼻子一酸,眼眸里也蓄满了泪水。 夜皇坐在院子里唯一的那棵树上,一条腿踩在树干上,转头凤眼微眯望着底下的那个白衣女子,这个女子比他心中的那个人要高一些,身形要好一些,动作要更优雅一点,就连走路都一丝不苟 她跟凤吟从背影来看,没有一丝相同的地方,却让他感到无尽的熟悉,只是因为她们都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只是因为她们都姓凤?只是因为她身上有凤吟的味道? 如果她不是凤吟,院子里忽然出现一个人,不应该立马转身看去,而后喊叫出声吗?她为什么要背对着他不肯转头?她为什么好像在躲着他? 夜皇心中一酸,她是在怨他吗?怨他没有能及时回来救凤府救她? 翻身缓缓落在地上,夜皇紧走两步站在女子的身后,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她的个头还是只到他的胸口 “凤吟。” 这次的两个字竟然说的温柔至极,好似在轻声念着爱人的名字一般,只让人感觉那口气中满满的幸福。 凤吟的双眸顿时落下了泪水,她却紧咬着嘴唇,没有转身,没有应声,缓缓闭上双眼。身后就是他的气息,如此近,如此让她眷恋,舍不得。而她却只能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告诉自己,她是来复仇的,现在的她不能认他,不想认他。 “公子恐怕是认错了。” 强忍着喉咙中的哽咽,凤吟缓缓开口平静的说着,而那脸额上却早已泪流满面。 闻言,夜皇怔在了原地,这声音比凤吟的要柔,要好听了不知道多少倍,他静静的站在原地,他期盼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只是希望能够找到那个女人,而现在有可能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放过确认的机会!不管有多不像,他也要彻彻底底的确认! 脚下用力,夜皇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凤吟的身前,抬头看去,却见白影一闪,眼前的女子早已不在眼前! 凤眼微眯,夜皇缓缓抬头看去,就在他刚才站立的树枝上,一个俊美的白衣男子衣服慵懒的站在那里,而他的怀中赫然便是一身白色衣衫的凤吟! “凤仙姑娘都说了不认识你,怎的这样纠缠!”那白衣男子挑眉看着站立在树下的夜皇,啧啧直叹,心中不觉嘀咕着,这男人怎的长的这样好看,如果是个女人,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男人了。 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中,凤吟不禁皱起眉头,却听到那人如此说话,她也就顺了这个男人的意思,一动不动的,只要能让夜皇离开。 夜皇那深邃的双眸里怒火缭绕,就差一点,他就能够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凤吟,偏在这个时候,这个男人搅了这一切! “你与她认识?” 夜皇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冷意,一阵无形的压力猛的迸发出去。 白衣男子脸上带着嬉笑,衣服得意洋洋的模样,拍了拍凤吟纤细的背,“当然!我们是青梅竹马!” 夜皇的双眸锁定在白衣男子放在凤吟背上的那双手上,他冷冷说道:“放开她。” 白衣男子顿时翻了一个白眼,他将凤吟抱的更紧了,“不放!你能耐我何?” 白衣男子的声音刚刚落下,院落里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凤吟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她真的想将这个男人一拳打下去,什么青梅竹马,根本就不认识!只是,感受着空气中的沉寂,凤吟终于有些怕了,她怕夜皇会大打出手,搅了她精心策划的今晚。 “公子找的那位女子只是跟小女子同姓而已。”说到此,凤吟微微顿了顿,感觉到空气中的冷意缓和了几分,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小女子名字是凤仙。” “小女子马上就要去楼内了,如果公子还有什么疑问,大可以去楼内一辨真假。不过,要提醒公子,小女子是凤仙。” 凤吟缓缓吐出口中的字,究竟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过了不知多久,将他抱在怀中的白衣男子身子一颤一颤的,而后笑出了声。 凤吟缓缓转头看了过去,院落里早已空空如也,没有了夜皇的身影。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抬头看向紧贴着她身体的白衣男子,不禁一愣,这男子一头乌黑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眼角微微上挑,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 随即凤吟缓缓皱起眉头,这样漂亮的五官,拼在一起,竟然是一张坏坏的笑脸,“你在笑什么?” 闻言,白衣男子低头看向凤吟,笑声微顿,似是有些惊艳,他这一时的表情落在凤吟的眼中,给了她很多信息,他是第一次见到她,他们根本就不是青梅竹马,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院落,又为什么会替她解围,这就有待考证。 只是微怔之后,白衣男子便是重新大笑了起来,他边笑边说着,“你说话一句一个小女子,我在想你哪里小了?” 话毕,他微微松开凤吟,将她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听到白衣男子的话,凤吟微微皱眉,毫不在乎他打量她全身的眼神,“你是谁?” 见她不躲不闪,竟然连脸都没有红一丝,白衣男子顿感无趣,却在下一刻,伸手将凤吟眼角的泪水擦去,温柔的说道:“我叫无忧。” 凤吟身子一颤,猛然将白衣男子推了出去! “嘭!”“嘭!” 两声轻响,摔坐在地上,身子骨一阵疼痛传来,凤吟皱起眉头,却一声都没有吭。 “哎呦!” 一声叫痛声传来,凤吟转头看去,却见无忧躺在地上,正揉着压在身下的胳膊,眉目间一片委屈,就连眸子里都已经噙着泪水,凤吟蹙眉,“你不是会武功吗?” 闻言,无忧缓缓抬头,犹如一只受委屈的小猫般,扁了扁嘴巴,终于还是将眼中的泪水忍了下去,他委屈的说道:“我哪里知道你会推我。” 听到他的回话,看着他那委屈的模样,凤吟只觉得一阵无奈。 楼内一片莺歌燕舞,每一个女子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美丽和气质,她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却从不流连在任何男人中间,手中的托盘轻巧的放在桌上,纤细如柔荑的双手轻巧的躲过那些想要摸一下的男人,随即轻笑的退去,独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南宫卓侧头看着楼内的一切,他缓缓抬手想要拿起桌上的酒杯,却不想酒杯早已在空中等待,握着酒杯的是一双纤细白皙柔美的手,南宫卓面无表情的接过酒杯,却没有丝毫停留,更没有抬头去看那女子的模样。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南宫澈缓缓一笑,“你对昀儿果然是用心。” 闻言,南宫卓安静的饮尽酒杯中的酒,却开口说道:“若儿很听话,绝对不会像这凤凰来巢里的凤仙一样不懂礼节。” 早便说好了戌时开楼,却丝毫不见凤仙身影。 南宫澈心中不觉好笑,他抬头看向南宫卓,“韵儿确实听话,只是王妃早已经休了,却不见你将韵儿扶正。” 南宫卓不禁挑眉,他转头看着南宫澈那清澈的双眸,笑道:“皇兄好像很关心本王的家事。” 听出南宫卓话语中的嘲讽,南宫澈却不以为意,感叹道:“本太子当初对韵儿很是上心呢” 那口气中好似遗憾万分,若是旁人,定然以为此人是一个一心一意的痴情人。南宫卓却心中一阵冷笑,上心?是上心从夏若昀那里得到自己的消息吧!两人都知道他们对夏若昀这个女子,不过是利用而已,却一个在说夏若昀乖巧,一个感叹对夏若昀的痴情 小楼里的丝竹之声忽然转变了,越加急促,好似在催促什么似的,南宫卓转头看向舞台处。 他与南宫澈的包间是在最好的二楼,能够完全看清舞台上的人。这个小楼分三层,一层是没有单间的位置,二楼是最好的单间,三楼则是凤凰来巢里姑娘们的住处。 而南宫卓所在的包间,正对着舞台,只要抬头就能透过眼前半透明的帘子看到下面的一切,楼下的人却看不到包间里发生的事。 舞台要比地面高了几分,一层接一层的,就在那急促的琴声中 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衣襟边上勾勒出几丝蕾丝花边,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凤仙花,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一只流光通透玉簪束起乌黑的长发,为那雪白的身形平添一丝淡雅之气。 白衣女子自天而落,缓缓落地,白色的衣衫,百层丝纱轻轻飞舞,面上的轻纱飘起,面貌隐隐若现,发丝随风飘动,浑身散发出妖媚的气息,那身形却又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宛若步如凡尘的仙子。 第97章:拍卖凤仙 就在这时,一曲荡人心魂的箫声轻扬起来,舞台上瞬间烟雾迷茫,只得看见白衣女子慢慢飘落。 只是一个开头,众人纷纷怔在了原地,能够拿到凤凰来巢邀请函的人不是有身份,就是有见识。而这舞跳的极美,美的无与伦比,因为,它的名字叫做,落花舞。 南宫卓猛然缩紧双眸,站起身来,那个白衣女子,怎的如此熟悉 在临包间中,夜皇妖媚的双眼紧紧锁定在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虽然她的声音变了,她的所有都变了,但是只要看她一眼,他就肯定能够认出来,她,究竟是不是凤吟! 女子刚刚落地,脚尖轻触地面,身子开始转动起来,舞台上的白烟缓缓散退在两旁,顿时舞台变的通亮,只见十个身着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的女子,裙上绣着金色花边的百合,十人长袖慢舞,纷纷来到红衣女子的头顶,互相略一接触,无数娇艳的花瓣顿时从上而下散落,翩飞与舞台之上,沁人肺腑的凤仙花香令人迷醉。 十个女子小步退在两边,漫天花雨中,红衣女子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那雪白色的袖纱随着旋转像是将她困在此中的火圈,那妖冶的身形顿时敞开在众人面前。 看得如痴如醉几乎忘却了呼吸的众人,看到此处,顿时心跳不已,竟是有种想上前解救她的冲动,有几人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站了起来! 夜皇眼中渐渐有些迷离,一年前,她还是他口中的丑女人,却不想,一年过后,她竟是美的让人无以自拔,而让他沉迷的,并非是那个一身倾国倾城的皮囊,而是这个眼神坚定让他心疼不已的她 “这舞如何?”南宫澈抬头看着南宫卓,眼神似笑非笑。 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眸,紧紧盯着那舞台上柔美的女子,是她!就算她变成了如今这样的美丽,他仍旧还是能够认得出,就是她! 想到此,南宫卓转头看向南宫澈,南宫澈邀他来凤凰来巢,就是为了让他见到这个女子? 就在这时,笛声骤然转急,那琴声似是有些跟不上节奏让人心中焦急。那白衣女子随着笛声脚尖一点,身轻如燕般飞到了空中,在落下之时,只见那女子头向后仰,黑发飘散在空中,白纱漫布那片天空,平躺着身形,便是落了下来,落下的速度随着笛声骤然加快! 众人心中一滞,似是摔落的是自己心爱的女子般,心头涌现出无限的凄凉和悲痛,又是几人瞬间站起了身子,那先前站起的人不自觉的向前迈了半步,那神情,似是急于去接住那摔落下来的女子 白衣女子快速落下,十个白衣女子纷纷来到舞台中央,跪在地上,双臂缓慢抬起而后后仰,白衣女子就在此时落在了十个白衣女子的身上。 看到此处众人心中一松,那几个站起身子的人自觉有些失礼,缓缓坐了下去。 笛声戛然而止,舞台上的动作也是没有变化。 南宫卓本来绷紧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随即感觉到两道视线,他转头看去,却见南宫澈眼中闪着亮光,唇角勾着笑容,正在望着他。 “怎么?皇兄对这女子不感兴趣?”南宫卓缓缓坐在椅子上,伸手想要拿过酒杯,眼前又是出现了那只柔荑般的玉手,他唇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伸手擦着女子的那只光滑的手接了过来。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脸色顿时一红,她心中小鹿乱跳,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包间。 “哈哈”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女子,南宫澈不禁笑出了声,刚才南宫卓那番调戏的动作,不过是掩饰心中的紧张而已,看来,他猜对了,南宫卓对凤吟果真是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这凤仙姑娘是被传为仙女一般的人物,不说这浑身上下的优雅气息,就是这容貌都能迷惑男人的心智,皇兄我当然对她兴趣很浓。不过,听说凤仙姑娘背后有第一公子撑腰,那自然是不能直接将人抢了去。” 话到此,南宫澈抬起双眸看向南宫卓,“不过,听说今晚凤仙姑娘要卖出自己的第一夜” 北夏国近一年流传了一种说法,一雅一凤一公子,一卓一木一战神。一雅自然说的是太子南宫澈的儒雅多才,一凤便是这还未露面就已经名满天下的凤仙姑娘,一公子是医神第一公子,掌控数十万大军的南宫卓被誉为一卓,而那忽然崛起的杀手组织妙杀阁的阁主,无人知其名,却人人知道他背在身后的桃木剑,因此称为一木。在边境立下无数战功,毫无败绩的夜皇被称为暗夜之王,战神之神。 如今这六人竟然有五人聚集在了这个凤凰来巢的小楼里,究竟是巧合,还是 南宫卓转头望着南宫澈,心头不禁一跳,看来这凤仙姑娘的第一夜便是那个彩头。 “那凤仙姑娘如今已经十五,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却仍是清白之身,不知道今晚究竟是谁能够拍下她的第一夜,抱得美人归。” 此时,南宫澈又开口添了一把火,那叹息的模样甚是惋惜。 而听在南宫卓的耳中,他不禁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相信如果南宫澈真的想要争这凤仙姑娘的第一夜,那肯定就是南宫澈的,自小到大从来都是。 而楼下就在众人都以为此舞已经落幕之时,那好似跟不上节奏的琴声渐起,那红白衣女子站起身子,袖子飞舞到面前,又是脚尖一点,缓缓向后飞起,只有一人之高,便是准时的落在了其他白衣女子搭起的白色衣袖中间,阡足轻点,玉手挥舞,好似舞台上绽放出一朵雪白色的花,煞是美丽。 凤吟的双眸不经意间落在二楼一处包间,透过那挂着的珠帘,看到了一双深邃迷人的双眸,她心中猛地一颤,夜皇 对上她的眼神,夜皇也是微微一震,他终于看到了她的双眼,他端着酒杯的修长手指竟然不自觉的有些颤抖,随后酒杯猛然被捏碎! 坐在一侧的南宫玉儿吓了一跳,她紧张的望着夜皇的那只手,伸手用手帕替他擦拭这手心处溢出来的血丝。蹙眉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时,他那双桃花眼里竟然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就连唇角都带起了一丝微笑 舞台上,果不其然,白衣女子欣长的白袖聚在一起,瞬间一朵白色娇艳的花展现在众人面前,白衣女子缓缓高举在头顶,一瞬间散开,白色无数的花瓣飘散在天空之中,十个白衣女子拖着白衣女子在舞台上快速转动,白衣女子散开的双袖随着飞舞。 琴声响彻在耳畔,一舞却以落幕,让看的众人满足至极却又遗憾万分,想若是无休止的跳下去,那便坐在此处老死一生也足矣。 琴声渐歇。 一舞落尽,小楼里一片寂静,随后才稀稀落落的响起了掌声,逐渐大了起来,震耳欲聋。 凤吟停在舞台上,身子不断传来疲惫之感,却被她抛之脑后,周围的伴舞女子纷纷站在舞台的两边,安静的垂眸等待着。 凤吟快速喘着气,直到恢复了气息,她才抬眸看向楼内的众人,柔和的视线扫过之处,皆是一片痴迷的神色。 凤吟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腰上,垂眸屈身缓缓行了一礼,也便是这一礼,凤凰来巢中纷杂的叫好声,震耳欲聋的掌声猛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眼光炙热的望着台上如仙女一般的她。 这前后的反差让凤吟感觉有些不适,但仍旧熟练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缓缓开口说道:“想必都知道,凤仙一直身子不适,需要许多良药滋补,所以今夜凤仙将卖出自己的第一夜,若是买下凤仙第一夜的男子符合凤仙的心意,凤仙愿意就此留下,嫁他为妻。” 这些话说的极其在理,她身子弱,这是世间所有人都知道的,她要选一个财力雄厚的男子,这无可厚非,让人生不得一丝她爱财卖身之意。 夜皇却皱起了眉头,这一年他一直都沉浸在酒中,哪里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她身子不适,如今听来,他不禁想到,是跳崖受了内伤?内伤留下的旧患?想到此,他淡泊如水的双唇紧紧抿着,以后,他会拼尽全力保护她 南宫卓转头望着南宫澈,眉头一丝不皱的开口说道:“听说皇兄这一年里行商攒了不少银两,不如就借给本王一些,如何?” 闻言,南宫澈眉头一挑,南宫卓竟然知道他私下里做的买卖,看来这一年,南宫卓的手伸的够长,想到此,南宫澈缓缓一笑,声音儒雅至极,“要用银子,皇兄这里的你随便拿就是。” “凤仙不才,给自己的第一夜定了一个初价,各位都可以加价。”凤吟缓缓启唇,清澈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让所有人心中又是一荡。 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凤吟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夜皇肯定因为她这样拍卖自己的身体生气了,再想到夜皇的疯狂,凤吟心中一阵忐忑,“不过提醒各位,要量力而为。” 夜皇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这句话让他感觉明显是对他说的。夜皇缓步走到帘子处,轻轻倚着门口,唇角勾着一个邪魅的笑容,方才不知道,所以才紧张万分,想在知道她是凤吟了,那他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他想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 第98章:竞价,她是本王的女人 南宫玉儿双眸放在夜皇身上,一动不动,微微张着小嘴,有些沉迷,他一身黑色高领衣袍,上身的黑色软甲闪闪发光,那银白色的半个面具下两片色淡如水的唇轻轻翘起,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在月光下这般妖媚动人。南宫玉儿眼眸里渐渐被泪水弥漫,他终于恢复了以前的他 假装没有注意到夜皇的视线,在众人满是期待的眼神中,凤吟冷静的开口说道:“一千万两。” 此话一出,整个小楼多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一千万两?这个数字将所有人都震在了原地,但是仔细一想,以凤仙姑娘的名号,第一公子的背景,如果真的能够与凤仙姑娘一夜良宵,这一千万值,更何况这也相当于与第一公子有了些交情,那这一千万两白银真的太值了! 只要是有些头脑的人,想了一想便能够明白其中隐含的道理,却无从下手,能够拿出一千万两白银的莫不是富贵人家就是王公贵族。 段安坐在一楼的角落,静静的望着舞台上的女子,心下一片震撼,从这白衣女子刚刚出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缓过神来。原来一年前,他在茶楼里遇见的,竟然是凤仙姑娘。那时候的凤仙姑娘不过是个无名女子 看着舞台上的凤吟,南宫卓心下一痛,满眼的迷乱,如果如果当时他能留下这个女子,是不是她的盈盈一笑,她飞舞的衣袖,她那如仙如画的气息就全部都只是他一个人的 “一千一百万两!” 南宫卓猛然回过神来,不过是走神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价格竟然被加了一百万两!在这里的果然都是有钱人,也难怪当初这邀请函竟然卖一百两一张。 “一千一百五十万两!” “一千二百万两!” 价格越来越高,后面加价的声音也越来越少,直到 “两千万两白银,还有哪个公子出价吗?” 此时的凤吟早已坐在了舞台纱帘之后,低垂着眼眸,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玉手若行云流水般轻挑银弦,长长的睫毛在那鹅蛋脸上,形成了柔美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倾城倾国的脸!只是那双眸子中忽闪而逝的某种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而此时开口说话的,是站在舞台一侧的敏儿,她可爱的水灵大眼望着下面早已呆滞的众人,看见他们的视线已经凝结在了身后凤仙的身上,她不禁得意洋洋,公子的杰作果然不凡,随即又叉腰假装不满,“两千万两白银,还有那个公子出价吗?如果没有了” “三千万两。” 哄! 在场的所有人刚刚被敏儿那声将心神拉了回来,此时听见一个人出的价,又是怔在了原地。 三千万两?! 这是谁?竟然如此财大气粗,一开口就加了一千万两!就算凤仙姑娘再有魅力,就算能交到第一公子的机会很珍贵,但是,凤仙姑娘总归不过是一个女子!而且买的还是一夜,并非一生! 众人纷纷看去,想要将那开口喊价之人印在脑海里,此人一定要结交一下。 手中拨弦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凤吟也不禁缓缓抬起双眸看去,入眼是一身白衣,俊美的脸额上是一张坏坏的笑脸,而此时的他也看着凤吟,眸子里是一片笑意。 看着他那可恶的笑脸,凤吟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唇角却缓缓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随即缓缓垂下了眸子,用心的望着手指下的琴弦。 敏儿不禁抬头看去,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三千万两,还有没有加价的?” “四千万两。” 敏儿的话刚刚喊完,就听一个沉稳冷冽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声音在楼内不断回荡着。 凤吟心中不禁一颤,就连手下的琴弦都停了下来,如此突兀,小楼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当中,众人在惊愕之时也以为这个价钱就连凤仙姑娘都震动了,却不知道,凤吟此时紧咬着下嘴唇,这才强忍着没有抬头去看!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一年前,她在宗人府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而后这个声音陪着她度过了太多危险的夜晚,度过了那森林里的恐惧,度过了凤府满门抄斩之时的悲痛 他说,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他是叶竹 听到这个声音,敏儿一怔,她抬头看去,那人身形高挑,身着一件月白色无领的单薄长衫,身后背着一把无鞘的单薄木剑,乌黑的头发细腻的梳成一个髻,有根木簪横插其中,那木簪看似随时可能掉下,却又好似长在长白山上的青松般不可撼动,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 而他沉静冷漠站立在小楼的一侧,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着他好似单一却无以言明的一切情绪,就在他的身前,一片花瓣缓缓落下,仿佛也化为了这小楼里熙攘吵杂的喧嚣声,只是这一切似乎都变的不再重要,不再吵闹,天地间只有他一个 敏儿顿时被这个男子身上的气息擒住了心神,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就算是公子也没有让她有过这样的感受。敏儿睁着一双大眼望着那个男子,一时竟忘了说话。 下面的众人则纷纷攘攘起来,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句,“桃木剑!” 顿时,小楼沉寂下来,所有人的身子颤了颤,只觉得一瞬间小楼冷了不少。一雅一凤一公子,一卓一木一战神。这就是所说的一木!妙杀阁的阁主! “怎么?”叶竹在胸前抱着双臂,倚在身后的楼壁上,他望着发愣的敏儿,缓缓开口说道。 闻言,敏儿顿时回过神来,随即红了脸额,连忙转移了视线,强自镇定下来,开口喊道:“四千万白银,还有没有加价的?” 说完,敏儿又转头看着叶竹缓缓一笑,嘴角两个小酒窝显露出来,美丽可爱。 站在一侧的无忧不禁扁了扁嘴,他将叶竹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不由嘟囔着,她跟妙杀阁阁主的关系看似也不浅啊 凤吟淡淡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芊芊玉指重新落在了银弦上,她想要的一直没有开口,她不想见的,却一个个出现在她的面前。也许这一年中她凤仙不断上升的名气,早已遭到叶竹的怀疑了,只是没想到不过一年不见,他竟然成了妙杀阁的阁主,世事变迁,真的不随人心。 琴声渐起,一声一声落在叶竹的耳中,他却心中一阵阵的疼痛,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凤吟自小便是懒人一个,没有学过女红诗书,更不用说琴瑟。不过是一年没见,他们的变化都这么大,他凭着凤牌接过了妙杀阁阁主的位置,而后将妙杀阁壮大到每个人都知道。而她只是一年,竟然逼迫自己学了这么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他宁愿她什么都不会,至少说明,她是开心的。 望着冷冷站在一侧的叶竹,夜皇唇角勾起一个会意的冷笑。他竟然也来了,想必他也看出那化名为凤仙的女子,便是他往日的小姐,凤吟。 夜皇一双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妖魅带笑,修长的手指正优雅无比地拨弄着身前的帘子,“五千万。” “咳咳”刚偷偷尝了一口酒水的南宫玉儿顿时面红耳赤的呛到了,她猛然抬头看去,却见夜皇那认真的神情,她失神片刻,心中顿时一阵害怕,她将邀请函送到他的手中,是对是错? 她近来都很崇拜凤仙姑娘,传说中的清冷如仙便是如此这般,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愿意将表哥让出去! “表哥你有这么多银子吗?”南宫玉儿咬了咬唇,一副小心翼翼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小声说道。 闻言,夜皇凤眼微撇,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国库里面的银子太多了。” 微微一怔,而后猛然明白了过来,南宫玉儿噌的站起身来,她惊讶的望着一身紧身黑衣的夜皇,表哥手头上是有调动小部分国库的权利,但是五千万哪里是个小数目!表哥竟然为了这个凤仙姑娘,不顾欺君犯上!不顾父皇得知后的责罚!这可是大罪啊! 而这时,凤吟眼神里一阵迷乱,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再停,只是不经意间加快了速度,好像想要将心中这感动和酸涩之感摒弃。 而那琴声落在众人的耳中,没有了之前的优雅和源远流长,有的却是一阵紧张急促的气氛,在此时的小楼里,竟然也如此应景。 众人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呼吸,只是静静的望向那个隐蔽的包间,透过那道帘子,只能看到一双媚人的眸子,竟然又是一个美轮美奂的男子 敏儿愣了愣,她看了看叶竹,眨了眨双眼,转头看向二楼包间,她知道那处是北夏国有名的战神广陵王夜皇,而同他一起来的是当朝公主南宫玉儿,只以为是那公主仰慕凤仙姑娘的名气,特地来看,却不想,这个高高在上的高傲男子,竟然开口想要买凤仙姑娘的这一夜 敏儿缓缓抿气双唇,公子调教出来的女子定然会名震天下,这个是毋庸置疑的,若说凤仙姑娘会迷住时间所有人她都相信,但是眼前这个谁都没有见过,传闻貌若天仙,有可能比小姐还要漂亮的男子怎么也会如此在意一个连容貌都未见过的女子? 第99章:面纱下的容颜 想到此,敏儿终于思索出了一丝头绪,她转头看了看在场的两个白衣男子,还有楼上的夜皇,心中不禁叹道,果然是红颜祸水,凤仙姑娘以前的模样虽然不那么出众,竟然惹了这么多的情债 “五千万白银!还有加价的吗?” 这句话喊的有些底气不足,这个价格已经远远高出预想中的数目,想来应该也就在这个数目了,但是敏儿仍旧按规矩喊了一声。 “七千万。”南宫卓好整以暇的对着小楼舞台缓缓开口说道,随即,他转头望着南宫澈,浅笑道:“让皇兄破费了。” 听到南宫卓的叫价,南宫澈不禁一怔,就连端在唇边的酒杯都停在了空中,随即不禁笑了,若是真的怕他会破费,为何不是加一千万,偏偏要加两千万,他是想要自己破费吧,他还是这样顽劣 想到此,南宫澈脸上那温暖的笑容消失不见,就连端起的酒杯都放在了桌子上,他静静的回味着刚才那无奈却又宠溺的心情,那是多久没有出现过的亲情? 南宫澈缓缓露出笑容来,将那丝自嘲隐藏在眼中,他是注定要坐上皇位之人,又怎么能够被这些感情所牵绊。 听到南宫卓的声音,凤吟唇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而那双抚琴的手缓缓慢了下来。 敏儿眨了眨双眼,仔细想了想,看着楼内众人那呆滞的模样,她终于确信刚才没有听错,顿时兴奋异常,“七千万白银!有没有人加价?” 说到此处,敏儿将目光缓缓从无忧,叶竹和二楼夜皇的身上扫过,最终期待万分的等待着三人中会不会有人再出价。 “八千万。” 小楼里一直安静异常,就连应有的饮酒声都不见了,只有那不断喊出来的价格和凤吟那双玉手下拨弄出来令人心旷神怡的琴音,只是那琴音此时再也吸引不了众人的心神。 闻声,凤吟的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他竟然如此坚决的要跟南宫卓争到底吗? 脑海中忽然闪现,一年前,他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缓缓俯下身,说:“等我回来便借战功来娶你!” 心底又是一颤,凤吟眼底滑过一丝柔和,他原来不是在开玩笑。他身为一介武将,哪里有这么的银两,为了能够得到她,想来他又要挪用国库了,而挪用国库的银两是重罪,皇上定然会惩罚他,他便借着一年前的硕大战功将功抵罪,这样一来,果真是应了他那句话,借战功来娶她 想到此,心底又是一阵感动,凤吟的双眸渐渐有些模糊,她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柔和,丝毫不似她往日对着镜子练习的那些笑 “表哥!” 南宫玉儿紧紧咬着红唇,高声唤了一声,双眸里缓缓滚落下几滴泪水,只是两个字,她便哽咽了,有些无力的望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她以为,她做这么多,表哥就会多看她一眼,就会对她好一点,而之前,他的眼神落在凤吟的身上,现在,他的眼神落在凤仙姑娘身上,从始至终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 叶竹眯起双眼,他抬头看向二楼包间处,一道黑色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夜皇那种泯灭一切的决心,尽管掌控着妙杀阁,但是妙杀阁也只有这么多的银两供他使用,若是用的过多,妙杀阁将要接一些滥杀无辜的案子,而这,恐怕不是她想要的 “她究竟与这个男人有什么纠葛,先是在后院逼问她,现在竟然不惜一切代价买下她”无忧有些无聊的靠在墙上,小声嘟囔着。 南宫卓脸上缓缓露出笑容来,他望着小楼里众人的神情,轻笑道:“广陵王竟然会出现在此出高价买一个女人的一夜。” 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在寂静小楼里众人的耳中,凤吟不禁眉头微蹙。 闻言,夜皇抬眸望着舞台上低垂着头的白衣女子,带有磁性的冰冷声音传到小楼的各处,“她是本王的娘子,本王怎能容忍其他人染指。” 凤仙,与凤吟有些相似? 凤吟不禁一怔,随即想到一年前,在平安村里,她曾经为了让他免于色女之手 “他是我夫君。” 夜皇微微歪头,眼神中一片清明和平静,唤道:“娘子。” 那时的记忆一瞬间涌进脑海中,凤吟心头一暖,就连手下的曲子都乱了,他说她是他的娘子 站在远处的叶竹微挑剑眉,眼眸落在凤吟那弹乱曲子的手上 无忧则是睁大双眼,一脸惊讶的望着夜皇,不禁叹道:“竟然是一个如此自大之人,还没买下来,就已经认定了娶她做娘子!” 而楼下的众人则是一片崇拜的眼神望着那终日不见的战神,听说他曾经喜欢凤家大小姐,在凤吟死去当日,他快马加鞭,不顾违抗圣旨的责罚来到了京城,却未见凤吟一面。而现在,他对看中的女子,竟是自信如此,直接叫上了娘子,这便是战神的风姿,果然不同凡响。 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眸,冷声说道:“还没有定数的事情,广陵王要言语谨慎一些。九千万两!” 坐在一侧的南宫澈不禁怔了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不是南宫卓的钱,他果然一点都不在乎 夜皇那邪魅的双眸顿时迸发出无限的杀意,他已经说明要定了这个女人,南宫卓竟然还出价!前一次,凤吟嫁给南宫卓,遇人不淑,这次,南宫卓竟然还要与他抢她! 刚刚开启双唇,想要再次喊价,却被一个声音噎在了喉咙里。 “虽然说是开价买小女子的这一夜,但小女子还是有最终的选择的权利。” 就在南宫玉儿的心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凤吟忽然开口说出了话。 闻言,众人的心顿时落了下来,看着两个王爷的架势,若是凤仙姑娘不喊停的话,会一直叫价下去,不知要到何时。 夜皇将眼神落在凤吟的身上,只见她优雅的缓缓站起身来,举止优美让人屏息,她举手投足间多有一种让人沉迷的气息 叶竹也不禁有些紧张,他会选谁? 无忧脸上的笑容也缓缓隐去,静静的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南宫卓微微皱起眉头,若她真的是凤吟,依他对她的理解,她肯定不会选他吧 凤吟抬眸缓缓扫了众人一眼,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小女子选择荣亲王。” 屏住呼吸的所有人顿时心下一松,纷纷表示理解,荣亲王近一年来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隐隐有些超过了太子殿下的势力,而广陵王在将蒙古九部落赶出北夏国边境上千里之后便不干政事,如同消失了一般。 凤仙姑娘选择荣亲王确实是一个明智之举,听说荣亲王妃之位仍旧空缺着,若是凤仙姑娘留在荣亲王府,说不定还能坐上荣亲王妃之位。 叶竹心中猛然一顿,他胸前抱着的双臂缓缓松了开来,眼神里满满的是惊讶和无限的恐慌,他曾说,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如今,她消失匿迹一年之后华丽归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只在她这会一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无忧缓缓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凤吟,再看了看二楼包间处的南宫卓,直摇头,“若是选择荣亲王,还不如选择那广陵王。” 南宫卓微微一怔,他惊讶的看向舞台上的那个白衣女子,正巧对上那女子飘过来的视线,双眼对视之间,他只看到她眼底的一片柔和,似水般的双眸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相信她是凤吟,否则夜皇和叶竹为何会这般叫价争夺,只是,她为何会选了他? 想到此,南宫卓唇角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管为何,她这次选了他,他一定不会再让她受伤,让她不会再想要千方百计的离开他的身边 南宫玉儿浅浅一笑,终于安定下了心,这一次来到凤凰来巢心中竟然一波三折,而这全部来自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舞台上的那个女子。 听到凤吟的话,夜皇竟是没有什么变化,仍是秀发丽容,妖魅惑人,他斜依门沿,手执酒杯浅浅媚笑,“你不后悔?” 闻言,凤吟心头一滞,她想要后悔又能如何?脑海中顿时闪烁着那腥红的刑场,那滚落满地的人头,那死不瞑目的双眸。她脸色微微泛白,为了报仇,她愿意当做一颗棋子。 空中一阵风声响起,待所有人看向舞台的时候,却见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黑色的软甲紧紧的贴着修长的身形,他那象征性的银白色面具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是战神夜皇! 凤吟只觉得手腕处一紧,随后被一人抱进了怀中,她微蹙眉头,抬头看去,却见一双明亮的邪眸正在盯着他,那温润带着一丝胡渣的下巴让她微微一愣,心头不由一滞。 夜皇唇角微微勾起,望着有些呆滞的女子,她那双眸子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再也没有了那让他厌烦的沉寂。他缓缓伸手摸向女子脸额上的那薄薄的面纱 见此,楼内的所有人纷纷握紧了双拳,传闻说凤仙姑娘美丽如仙,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凤仙姑娘的样貌,如今见有人要将那层面纱摘下来,众人不觉心中一阵纠结,他们自然是想要看看凤仙姑娘的面貌,但是怕心中那朦胧美好的念想会就此打破,但这小小的心思,哪里敌得过好奇探索的欲望。 凤吟的心中无尽的挣扎,她应该伸手制止他,她应该推开他,她应该 第100章:里面坐着的又是谁 可是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不管凤吟怎样想,都丝毫不动的在他怀中,应该是贪恋这久别的让人安心的怀抱吧 心中叹息一声,然后脸上一凉,凤吟的双眸不禁眨了眨,她的面纱终于被摘了下来。 低头望着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那微翘起的嘴角好似在赌气一般看着他,夜皇只觉得心跳瞬间加快,他终于知道,她就是凤吟! 楼内众人顿时呆滞在原地,而后哗然一片,脸上闪烁着兴奋的红润,凤仙姑娘没有让众人失望,她那张精致的鹅蛋脸,唇畔的清灵让所有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 “好美的女子!” “果然,凤仙姑娘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倾城倾国之容貌,妖娆仙灵之娇躯,似水明柔之双眸,真如仙女一般” “” 一瞬间,楼内各种纷杂的声音缓缓响起。 “凤仙姑娘好像与凤府大小姐长的有些相似” 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忽然在众人的耳中响起,声音不大,但是传遍了所有人的耳中,就连楼上凤眼微眯的南宫卓都心中微震。 吵闹声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了凤吟那长惊鸿的脸额上,纷纷低语着,“真的有些像花痴凤吟” “怎么可能?花痴凤吟哪里有凤仙姑娘这种气质!”有些人不悦的斥责道。 “我见过凤府大小姐,凤仙姑娘确实与她有些相像,但是凤仙姑娘与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另一人摸着下巴仔细回想着。 “怪不得荣亲王花重金买下凤仙姑娘的第一夜,荣亲王果然是一个痴情的种子,王妃都死了一年了,还这么念念不忘,找一个相似的女子” “就连广陵王都不能脱俗的来争夺这凤仙姑娘,真不知道那凤府大小姐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让两位王爷为她如此。” “那边境蒙古来犯不还是冲着她来的吗!却不知道她究竟哪里吸引了这么多有权有势之人的视线。” “哎!你看凤府大小姐姓凤,凤仙姑娘也姓凤,凤仙姑娘会不会就是” “” 凤吟望着近在眼前的夜皇,终于是回过神来,缓缓一笑,她伸手推开夜皇,站了起来,抬眼扫了楼内众人一眼,一时间楼内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而就在这时,一个懒散带有磁性的声音响彻整个小楼。 “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 话毕,夜皇迷人的双眸落在了凤吟的身上。 闻言,虽然明知不是他心中所想,心中仍旧不可控制的痛了一下,凤吟抬头看向夜皇,见他看过来的视线,她缓缓一笑,点头致意。 夜色如墨,如织如画。 荣亲王府前两个大红灯笼如此耀眼,照的下面两个大狮子都有些泛着妖艳的红色。 一个身着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的女子站在府门,她眉目间一片淡然,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 女子的身后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小丫鬟踮起脚尖不停张望着,好似在等着谁。 不时,两辆马车缓缓驶来。 在这只有虫鸣声的夜里,马车的声音尤其响亮,女子脸上顿时一喜,抬头看去,眼神里不禁掠过一丝疑惑,那第一辆马车自然是自家王爷的马车,但是后面那辆雪白色镶嵌银边的马车华丽至极,里面坐着的又是谁? 听说今天是太子邀请王爷去了她打心底里厌烦的凤凰来巢,难不成后面那一辆马车里坐着的是太子?不对,先不说这马车一看便是女子的,就说太子的身份定然不会落在南宫卓的身后 几个念头在心中旋转,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女子眼眸里闪过一丝狠辣,那是一个女子! 马车缓缓停在了王府的门前,南宫卓一推车门走下马车,只来得及瞥了夏若昀一眼便向后面那辆马车走去。 夏若昀刚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眯了眯双眼,随着南宫卓的身影落在了那辆白色马车上。 只见马车车门缓缓被推开,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子露出了头瞧了瞧,这才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跳到了地上。 见此,夏若昀心中顿时一定,脸上重新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不过是一个有些姿色的女子,与她相比差了太多了,瞧她那天真的模样,若这女子真的敢呆在王府,就要尝尝她的厉害了! 就在这时 那打开了车门的马车里,忽然伸出一双洁白如柔荑的双手,在月光的照射下竟然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接着一个身穿白色衣裙,长及曳地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她的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渐渐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那脸额上的白色面纱在风中飘动,若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又似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另所有人遽然失了魂魄 夏若昀猛然惊住了,心中渐渐升起一丝威胁感,随后弥漫全身! 南宫卓又是一个晃神,他伸手想要接过凤吟的双手,却手上一空,不禁抬头看去。 缓缓低头行礼,凤吟安静如这夜里的风一般,轻声说道:“不劳王爷。” 闻言,南宫卓眉目间一片笑意,她还是有些躲着他的,她这轻微的举动,竟让他心里舒服了许多。 望着南宫卓脸上的笑容,夏若昀心中一酸,南宫卓的笑容从来都是她的,别的女人休想占有一分一毫! 感觉到这夜里的寂静,南宫卓心情一阵大好,他示意凤吟跟上,转身向府内走去。 敏儿四处看了看,想要扶上凤吟的手臂,公子说以后把她当小姐,那在外人面前,她就是小姐。但是伸出的手竟然扶了一空,她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去。 “啪!” 这跌倒的声响在夜里如此刺耳,南宫卓心中一紧,猛然转头看去,却见凤吟早已跌倒在地,那纤细的身子趴在地上,白色的纱裙散落一地,那双藕白色的双臂在这微凉的夜色里从衣袖中漏了出来,她那乌黑色的三千发丝铺散在地上,滑落在脸前,白皙细腻的脸额上是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咬着的下嘴唇,着实让人想要爱恋疼惜 南宫卓见此,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将这弱不禁风的白衣女子扶了起来! 夏若昀转头看着摔倒的凤吟,先是惊讶,而后心头无由的升起一丝快意。还想要抢她的王爷,就这幅身子骨,恐怕都不会被王爷看在眼里!她当然知道,王爷喜欢的是有能力的女子! 凤吟站起之后,便是转身扶着敏儿,而后小心翼翼的望着眼前的南宫卓和站立在一侧的夏若昀,下嘴唇都已经被咬红了,她向后退了半步,却是腿下一痛,竟然又要向地上摔去! 南宫卓心惊胆战的望着凤吟,在见她那防备的眼神和躲避的动作之时,心中不由一痛,却在看到摔倒的时候,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顺势一带便将她抱进了怀中,一阵淡淡的凤仙花香传来,南宫卓一时竟是有些失神 狠狠的撞进一个有力的怀抱,凤吟不禁闷吭出声,她伸手扶着南宫卓的肩膀,有些无力的挂在南宫卓的身上,腿上的酸痛才轻了一些。 只是一个呼吸,南宫卓便回过了神,他有些疑惑的低头看向凤吟的双腿,那一片雪白色的衣裙上竟然带着点滴的血丝! 南宫卓只觉得脑中哄的一声,他心头一滞,猛然转头看向面色平淡,眼神中却带着他能看到的一丝笑意的夏若昀,“你疯了吗!” 被南宫卓一吼,夏若昀心中不禁一跳,她惊讶的抬头看向南宫卓,再随着南宫卓的眼神落在那本应该是平坦的地面,竟然在她刚才摔倒的那个地方缺了一块!与她腿相撞的自然就是那个缺了一块之后边缘的突起,仔细看去,那上面还带着一丝鲜红的血!而她就站在那个地方的旁边! 夏若昀顿时明白了南宫卓的话,她双眸里闪烁着泪光,看了南宫卓一眼,“卓哥哥,若儿究竟怎么了,如果若儿做错了,卓哥哥就告诉若儿” 看着怀中人儿那死死忍着痛的蹙眉模样,再望着夏若昀那惹人怜惜幽怨的眼神,南宫卓只觉得一阵恶心,一个是浑身散发着仙气的女子,一个是满心污秽的俗物 似是察觉到呆在他怀中有些不妥,怀中的人儿连忙离开他,转身被敏儿扶住,南宫卓微微一怔,却见她抬头望着夏若昀,眼中没有丝毫怨恨和厌烦,有的是一片平淡,在敏儿的搀扶下,缓缓俯身行礼。 南宫卓心中一酸,夏若昀还未说话,他便上前扶起凤吟,眉眼间一片心疼,“以后在王府,你无需对任何人行礼。” 闻言,凤吟抬起那双明媚的眸子,望着他缓缓点头。 见她如此乖巧,南宫卓一时心中竟然有些欣喜,若是日后一直都是这样多好 “卓哥哥”见南宫卓好似无视她的存在,夏若昀紧咬着下嘴唇,心中一阵不甘,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若儿真的什么都没做” 话毕,夏若昀将手藏在身后,狠狠掐了一下身后呆立的丫头! “王爷!奴婢亲眼看到,是她自己摔倒的!”宛颜只感觉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痛,眼里顿时朦胧一片,却不敢表露出来,连忙开口说道。 第101章:恶整夏若昀 闻言,南宫卓眉头紧皱,转头就想要呵斥什么,却被一双无力的手抓住了手臂,他微微一愣,转头看着身前的凤吟,却见凤吟双眼里一片清明,缓缓摇了摇头,“进府吧。” 她缓缓吐出来的三个字,似是带着四溢魔力,让周围所有人都陷了进去,就连南宫卓都觉得这夜晚里的空气更加清澈透亮了一些。 凤吟被敏儿扶着向府内一瘸一拐的走去,而就在经过夏若昀身侧的时候,南宫卓一个闪身就将夏若昀推开了一些,不悦地说道:“没看到本王从这里走过吗?还不让路!” 夏若昀一个仓促,待站立之后,她怔怔的望着从她眼前走过的南宫卓,她分明看到他眼底那浓重的厌恶,只是一个这样的女子,先不说她跟本就没有绊倒那个女子,就算她真的绊倒了那凤仙,往日对她如此温柔的王爷,怎么可能在转瞬间就对她如此 凤吟却停下了脚步,在南宫卓疑惑的神色中,她从夏若昀的身侧走过,来到宛颜的身前,伸手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玉瓶,递到宛颜的手中,“上好的跌打药膏。” 话毕,她便不做停留,对着南宫卓点头之后,进了王府。 宛颜愣愣的望着那消失在府门的白衣女子,低头看着手中带着一丝温热的白色玉瓶 “啪!” 手上一痛,宛颜惊恐的抬头看去,只见夏若昀望着凤吟背影的眼底,闪烁着无限的恨意和疯狂,转头狠狠的刮了宛颜一眼,随即抬步就走进府内! 宛颜站在这有些寒冷的夜风中,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她低头看着在地上砸的粉碎的玉瓶,里面流出来沁人心脾的药香,眼睛里本来早已退去的泪水重新涌了上来 扶着凤吟,敏儿好奇的左右张望,她从小就生活在谷里,虽然在她及笄的时候被公子带到京城住了一段日子,也熟悉了人多的地方,但是她这还是第一次进王府,也万万想不到,这让她幻想许久的王府里,竟然满满的都是她从小就看厌了的竹子!不禁扁了扁嘴。 走在竹林里,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几个人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竹叶随风吹动的哗啦声。 “腿上的伤口痛吗?” 南宫卓这番话说完,心中不由一笑,他竟然有些怕她会一路走来太过沉闷而找她说话。 闻言,凤吟转头看他,发髻中的白色流苏簪子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王爷这里的竹子可否开过花?” 南宫卓心中一跳,一年前,那个被他厌恶的女人也曾经在他面前说过,要看竹花 想到此,他心底一阵烦躁,再抬头看向身侧女子时,却不见了人影,让他心中顿时一空,有些慌乱,四处寻找时,才发现她早已走在了前面。 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南宫卓心中一阵茫然,不过是她口中的一句话,竟然能够让他如此乱了心智。 院子里的竹影婆娑,微微寒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夏若昀微微眯着双眸,视线紧紧的锁定在眼前屋子里的两人身上。 这院子里的房屋明显比旁边的要高出了一些,屋子门开着,凤吟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水,望着茶杯里倒影出来的她的影子,竟是定在空中半饷没有饮下。 南宫卓缓缓蹲下身子,将她的裙摆慢慢往上移,那动作轻柔异常,好像害怕弄疼她一般。 将眼眸移到南宫卓的身上,望着这毫无防备就露在她面前的后脑,凤吟不禁歪头愣了愣,他何时竟然防备这样低了,唇角露出笑来,“还是让敏儿来吧。” 闻言,敏儿上前一步,“王爷,还是让我来吧!” 南宫卓静静的继续卷她的白色裤腿,她身边的这个丫鬟开口闭口就是“我”,哪里有丫鬟的意识,还不知道她这样的性子要受多少气,却始终一声不吭。 想到此,南宫卓抬头看她,眉眼间带着一丝逾越的笑意,“本王经常处理这样的伤口,手法要熟练一些。” 说到此,他偏头看她,“还是说,凤仙姑娘有些羞涩?凤仙姑娘的第一夜已经是本王的了,早晚都要看,就无需羞涩了。” 闻言,凤吟脸畔顿时红了一片。 本王经常处理这样的伤口 凤吟回想到此处时微微一怔,他是当今圣上的儿子,他是北夏国的荣亲王,怎么会经常做这些事情,还是说给他自己包扎伤口? 再低头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双手,纤细白皙,哪里像做过这样的粗活 不知不觉中,凤吟的脸额上显露出一丝笑意。 空气中一片安静,温馨异常,而站在院落里等待的夏若昀终于等的有些恼了,现在她是荣亲王府的女主人,不过是来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怎么可以将她的地位抢了去! 想到此,再也忍受不了的夏若昀抬脚就向屋子内走去! 南宫卓垂眸望着她纤细的小腿,皮肤细腻光滑,他却有些不敢造次,终究只是将眼神落在那殷红的膝盖上,顿时皱起眉头,只是以为应该是磕碰了一些皮,却没想到,那伤口竟然深可露骨,而那皮肉向外翻着,明显是磕破的!竟然如此严重! 心中想着,南宫卓不经意的伸手想要去碰触那让他都感到阵阵疼意的膝盖,就在这时。 “嘭!” 门忽然被猛推了一下,南宫卓的心神猛的一震,手下一抖,竟是碰到了那翻起的皮肉中间的隐隐可露的白骨! “嗯!” 凤吟闷吭一声,紧紧皱起柳眉,静静的低头看着南宫卓。 南宫卓心下一惊,连忙将手拿开,却见本已止血的部位又缓缓流下了一行殷红色的鲜血,顺着她光滑的小腿缓缓流了下去 “疼吗?”南宫卓握紧双拳,担忧的问着,抬头看向凤吟,却见她紧皱着眉头,脸上惯有的笑容早已不见,脸色瞬间一片苍白,让他心中一痛。 而她却好像知道他的心思,勉强在脸额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疼。” 不疼 这两个字犹如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了南宫卓的心上,心疼的让他无法抑制,心疼的让他发狂,他分明看到她额头上滑落的汗水,他分明看到她拿着茶杯的手在不易察觉的抖动着她方才一直忍着不喊疼,现在还在忍着,是不想让他担心吗? “对不起” 南宫卓紧紧抿着唇,眼神里的心疼和愧疚让凤吟一怔,他在对她道歉?心中一乱,垂眸却看见了腿上那殷红色的血,逐渐弥漫成刑场上的上百颗人头,她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忽然想起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南宫卓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转头望着好似被凤吟的伤口吓在原地的夏若昀,吼道:“你来做什么?害本王伤到了凤仙姑娘!” 而夏若昀好像没有听到南宫卓的话一般,伸手指着凤吟腿上的那如此深的伤口,怔怔的说道:“卓哥哥!只是府外的地面的一个凸起,哪里能磕成这么厉害的伤口!卓哥哥,你仔细想想,千万不要被骗了啊!” 夏若昀说着,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丝笑意来,她终于抓到这个女人的把柄了!还想要这样污蔑她!还想要抢她的王爷,做梦! “出去!”南宫卓怒喝一声便转头望着那只光滑的小腿,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卓哥哥”夏若昀被南宫卓吼的呆在了原地,从小到大,他就从没有这样吼过她,不管她犯了什么样的错,他都会温和的笑着对她说没事。 还记得小时候,她拉着他在皇后宫中玩,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进贡的花瓶,顿时吓哭了。让她记忆犹新的是,他当时拉着她的小手,说:“不怕,有我。” 然后再皇后的询问中,他缓缓站出来,承认是他摔的,却怎样都不肯说原因,就算她哭了,他都不肯说话,终于还是被罚了七天的禁闭。 他挡在她面前那安全的感觉让她直到今日都没能忘记,他那瘦弱的身子替她扛起了所有的天 而现在 “滚!” 听着南宫卓那极尽压制的暴怒,夏若昀好似失了魂魄一般缓缓离开了屋子,不知去了哪里。 夏若昀那烦人的声音让南宫卓心下更加烦躁,他手下丝毫不敢大意的拿着布将血水擦净,这才开始上药。 凤吟皱起的眉头也缓缓散开,她垂眸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嫁进来的时候,他将夏若昀视为珍宝一般护着,看她却犹如一朵残败的花骨朵。而现在他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将曾经心中的珍宝狠狠的踩在地上,而且丝毫不心疼的用鞋碾了几下 为了生存,为了得到夏丞相的支持,他从小就极度忍耐夏若昀,而这个女人总是自以为是,每次做错事,就只会来找他,他也无法,只能将所有的一切都扛了起来,如此这般,久了,却扛了她的一片痴心。 想到此,南宫卓不禁又皱起了眉头,自从凤吟消失之后,她在相府的地位就一落千丈,看来是夏丞相恼了她,那她就没有丝毫价值了。而且他对她也越来越没有耐性了,也越来越不想见她,她那美丽的容颜现在让他看来如此丑陋。 将伤口包扎好,南宫卓坐回桌子旁,转头望着凤吟那双清澈的眸子,她身子本来就不好,又怎么可能会自己将自己弄伤,然后冤枉夏若昀?再者,这伤口也确实太厉害了,她真的对自己狠的下心吗? 第102章:是梦还是现实 望着南宫卓眼底的那丝跳动,凤吟缓缓一笑,“看来今晚不能侍奉王爷了。” 闻言,南宫卓微挑眉头,难不成是为了不给他她的第一夜,所以才这样对自己? 想到此,南宫卓眉目间一片冰冷,原来,她也不过是在他面前耍了太多的阴谋,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早已没有了原来的空灵,有的只是一个空壳。 “你歇息吧。” 南宫卓语气略微冰冷,起身便向外走去。 望着南宫卓的背影,感受到他对她的看法,凤吟的唇角却扬起了一个笑容。 “王爷!王爷!我要见王爷!” “王爷在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快让我进去,不然我家小姐有什么闪失,你一百条命都赔不起!” 寂静的夜里忽然想起了一阵喧哗声,南宫卓缓缓睁开漆黑的双眸,细细听着外面争吵的话语,脑海里闪现出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不禁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起身走了出去。 却见院子里敏儿一脸焦急的在屋子外面来回走动,不停的向里面张望,那急切的模样让南宫卓心中一阵紧张。 “发生什么事了?”南宫卓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敏儿身前,伸手抓住敏儿的手腕,睁着一双清明的双眸望着她。 忽然被一个男人抓住,敏儿不禁一怔,随即缓过神来,“小姐!” 心下一沉,南宫卓不再理会敏儿的话,转身就向府内较高的那个院子里快步走去! 刚刚走到屋子前,却见屋子的门竟然是开着的,南宫卓不禁脸色一黑,这样一个无心的丫鬟,随即走了进去! 刚进屋子,便见床榻旁边正站着一个身影,南宫卓不禁一愣,仔细看去,竟然是夏若昀! 而此时的夏若昀,一身绿色长裙包裹着完美的身材,一只手竟然紧紧抓着凤吟的手腕,怒吼着:“你敢再说一遍,我就将你送到青楼!” 再看床榻之上躺着的凤吟,脸额上苍白无色,额头上渗出汗滴来,那双迷蒙的双眼,一看便知她病重中! 而听到夏若昀的话,凤吟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小女子不过说了一句在如此深夜进另一个女子房间,却连门都不敲有些不妥。” 望着凤吟那无辜的眼神,夏若昀只觉得脸额上的青筋都要爆了,手上不禁用力,这个女人刚才分明说的是她深夜进一个女子的房间好像做贼一般! “我是荣亲王府的女主人,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就连这间屋子也是!我愿意进哪个就进哪个!你再敢乱说,明日我便将你赶出去!” “侧王妃,您弄疼小女子了。”感觉到夏若昀手下用力,凤吟不禁皱起眉头,缓缓吐出一句话。 闻言,夏若昀本就气炸的心更加愤怒,她顿时更加用力,“就算断了又如何!” 话语刚刚说完,夏若昀的手臂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紧,一把将她拉离床榻! “啪!” 南宫卓黑着脸一巴掌就打在了夏若昀的脸额上,看着她狠狠的磕在床沿上,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他便觉得从未有过的快意! 捂着脸额上的红肿,夏若昀愣愣的坐在地上,她刚才的模样,竟然被他看到了! 顿时无边的悔意,而后是无边的恨意,就在刚刚进来揭开这个女人面纱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淡定过,她的容貌竟然有些像凤吟!那个花痴!而王爷花重金买下她,究竟是因为权利阴谋中需要,还是因为她那张相似的脸 “卓哥哥”脸上缓缓落下泪水来,夏若昀犹如受伤的可怜小猫一般盯着南宫卓,“刚才是我错了” 听到夏若昀的话,南宫卓一时平静了下来,她虽然已经不被夏丞相看重,但是说不定日后还有什么用,此时不能完全就将她抹去。 想到此,南宫卓冷冷的说道:“以后不准再来找她的麻烦,你回去休息吧。”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南宫卓转头坐在床榻边缘,看向脸色苍白虚弱的凤吟,轻轻问道:“哪里不舒服?” 望着南宫卓那有些紧张的模样,凤吟不觉一阵好笑,他的担心真是廉价,再看走到门口回头狠狠看了她一眼的夏若昀,心下一阵欣慰,夏若昀果然不是一个白痴花瓶,她刚才果断的将事情揽在了她自己身上,让凤吟有什么都做不出来,夏若昀也学聪明了,恐怕以后都不好对付了。想着这些,脸上仍旧露出笑容来,“没事,就是有些热。” 而这时,敏儿才跑进了屋子,她连忙来到床榻旁边,开口喊道:“哪里没事!小姐额头发热,肯定是膝盖上的伤口引起的!” 说完这句话,她还不死心的嘟囔着,“早就劝小姐别跳那么耗费精力的落花舞,小姐却不听,看,这刚刚长好的伤口又复发了,还摔了一下,彻底磕破了!小姐就是不听我的话” 坐在床榻边上的南宫卓,闻言不禁一怔,原来她这个伤口早就有了,今天跳的舞,加上晚上在府外摔了一下,所以才这个模样 原来他一直都误会她了,她并非是为了不侍奉他就自己伤了自己,也并非是为了诬陷夏若昀才弄的伤口,原来她一直都忍着伤痛跳完了那支惊天地泣鬼神,如仙如画的落花舞 当时的他和众人一样,安坐在椅子上,只是被这舞的美丽所震撼,却不曾关注她那时微蹙的眉头 心下一阵懊恼,南宫卓伸手握住凤吟那纤细的手腕,缓缓揉着,轻声问道:“今日怎么不说?” 凤吟浅浅一笑,“没事,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落在南宫卓的耳中,心里竟然一阵疼痛,她究竟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气才练就了现在这幅淡然,丝毫不将任何东西,任何人放在心中的性格,就连他都只能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他自己的影子,却在她的心中看不到。 以她的聪明,她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他今天误会了她,她却从不开口辩解 南宫卓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自责,日后不管怎样都应该相信她。 “一会儿喝了大夫开的药,就早点休息。” 话毕,南宫卓起身就想离开,袖口却被一只手抓住了,他疑惑的转头看去,凤吟微微抿着苍白的双唇,睁着一双平静的眸子望着他,似是有些话想说,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宫卓连额上顿时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双眸里带着一丝亮光,似是很希望她能够说出什么。 凤吟望着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缓缓松开了手。 袖口一松,南宫卓心底不禁被遗憾占据,他却缓缓一笑,“早点休息。” 望着南宫卓离开的身影,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神的望着床顶,看着那苍白的纱布,感受着脑海里的晕眩,终于还是闭上了双眼。 远远望了床上的人儿一眼,敏儿转头又看向站在院子里一直都没有离去的荣亲王,不禁赞叹,凤仙小姐为了完成公子交给的任务,竟然能将自己身体伤成这样,虽然她自认为对公子忠贞不二,但是绝对做不到对自己这样狠,也怪不得公子当初没有选她。而且凤仙小姐什么话都没有说,便让这个王爷愧疚成了这样,手段果然老练。 天色大亮,荣亲王府内的空气散发着淡淡的竹青香,院子里种满了凤仙花,花香弥漫在空气中,直至散在王府各处。 凤吟身着一身浅白色纱衣,肩上披着白色轻纱,微风吹过,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淡淡的凤仙花香沁人心脾。 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凤吟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来,她望着院子里那个偌大的池塘,这是荣亲王府里唯一的一个池塘。而这个比周围房屋要高一些的院子,自然便是南宫卓自己的院子,在她来的第一天便让出来给她了。 那气息落在她的身后,似是有些紧张的喘息着,随后凤吟便感觉到一双手将她推了下去 凤吟唇角的笑容瞬间散去,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个人,只是看到夏若昀那有些可怕的冷笑,直至冰冷的湖水淹没了她的身子 在她身子碰触到水面的时候,凤吟就知道夏若昀完了,因为她手中正扬着夏若昀的那方手帕。 见凤吟落进水中,夏若昀本来美丽如画的脸额竟然一片狰狞,她看着打起的好看水花,看着凤吟在水中胡乱的拨水,只要她死了,南宫卓就是她的了,而她不过是失足而已。 眼神却落在凤吟手中的那方手帕上,双眼猛然睁大,她惊恐的想要伸手去抓,却是一个不小心滑进了水中 “啊!” 猛然坐了起来,夏若昀慌张的四处看着,周围是一片漆黑有些泛白的夜色,而她此时躺在床榻之上,刚才的那一切原来都是梦。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脸额上的汗水也落了下来,只是,那梦如此真实,真实的让她难分真假。 被这一吓,她再也睡不着了,起身穿好衣服便走了出去,几个转弯就停在了那个最为明显的小院处,不禁驻足稍许。 想起院子里住着的那个女人,她缓缓叹息,好像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她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什么事情都与她有关,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 想到此,夏若昀低下双眸,不知为什么那个女子竟然让她感到如此熟悉 “你来做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夏若昀不禁心中一跳,惊吓的抬头看去,却见院落门口处,一个身穿墨色长衫的高挑男子站在那里,双眸中迸发出一丝警惕和不悦,竟然是南宫卓。 第103章:忍住不动心 望着南宫卓,夏若昀不禁握紧了双拳,他怎么一直都在这里,他一直都守在这个园子里?是因为她生病了,所以他就要守着一夜! 心中顿时升腾起无限的妒火,夏若昀紧紧抿着双唇,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泪光,却聪明的低下了眸子,半遮掩了一下,强自镇定的说道:“做噩梦醒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听着她那好似强自忍着有些哽咽的声音,南宫卓不禁一怔,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表现出最完美的那一面,从来没有今天这样露出性格上的破绽。 但是想到院子内那个正在生病的女子,南宫卓微微皱起眉头,“夜里没事最好不要出来走动。” 这话说的冷淡至极,落在夏若昀的心中犹如针扎一般,她只是轻轻点头,转身想要离去。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闻声,南宫卓心头一跳,敏儿的声音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报忧,声音高挑而又独特,在这深夜里忽然响起,着实能吓死人。 而就在这一个呼吸的时间,敏儿就已经跑到了南宫卓的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紧张的望着他,喘着气说道:“小姐好像中毒了!” 南宫卓心中一紧,他转头不经意的瞥了身后夏若昀一眼,“你跟本王来!” 话毕,转身大步向房内走去! 望着南宫卓的背影,夏若昀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冷,他看她的那一眼,让她觉得,有什么事情又在悄然发生 抬步走进房间,南宫卓便亟不可待的走向床榻,眼神落在床榻上那人的时候,不禁愣住了,随即双拳猛然握紧! 床上那本来安详睡着的人儿竟然脸色苍白一片,浑身冒着虚汗,眉头紧紧的皱起,闭着双眸,好似怎样都打不开,就连那双色淡如水的唇都微微泛着紫色。 南宫卓连忙上前一步,紧紧的抓住凤吟的手,皱着眉头紧张的吼道:“怎么会这样?刚才分明还好好的!” 被南宫卓这番模样吓了一跳,敏儿不禁后退了一步,她咬了咬下嘴唇,这才一抬脸毫无规矩的反驳道:“我哪里知道!小姐在凤凰来巢分明好好的,一来这里就先是磕到了伤口,又是感染了风寒,现在越来越变本加厉的中毒了!” 说到此,敏儿心下一个委屈,若是被公子知道了,虽然不会说他什么,但肯定会怪她照顾不周的! 想到此,敏儿心里忽然一酸,她扁了扁嘴巴,眼中被泪水弥漫,她的眼前都一片模糊,伸手擦了擦眼角,这才猛然来到床榻旁边,紧紧抓着被子,呼喊道:“小姐,你起来啊!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 见敏儿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南宫卓那紧张的心顿时一阵伤感,看来这个丫鬟虽然平日里不懂礼数,但是却对凤吟是真心的,想到此,也便不再怪她方才的无理。 夏若昀站在屋子里,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却仍旧觉得一阵寒冷。看着躺在床榻之上青紫色唇瓣的女子,她想要逃离这里,她总有一种预感,这所有的事情都会被无缘无故的撤到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大夫匆忙的来到了房间,见到床上凤吟便连忙走了过去,连跪拜都被南宫卓都免了,来到凤吟的身侧,伸手开始诊脉。 敏儿从凤吟的床边走开,双眼红肿的看向那个大夫,却见那大夫一身青色的衣衫,竟然年轻至极,就连那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都是乌黑色的,面容也俊秀万分。 南宫卓也在仔细打量着这个有些诡异的大夫,京城的大夫虽然不少,但是有名气的自然不多,现在天色已黑,街上的药铺自然都关门了,但是敲门的话,应该也可以请来大夫,如果不行,他就只有进宫去跟父皇求个御医,但是 夜深人静,不过是一刻钟,竟然就如此轻松的请来了一个大夫,而且如此年轻,着实让他有些怀疑。 那青色衣衫大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心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落在凤吟的手腕处,静静的把着脉,不消一会儿,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才缓缓松了开来。 见大夫的模样,南宫卓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想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在他想要询问是什么毒之时。 青衣大夫忽然站起身来,他四下里闻了闻,似是这屋子里有什么异味一般。 对于这青衣大夫的诡异动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随着那大夫的移动看去,不敢说话打扰。 那青衣大夫走到桌边,伸手将桌上的药碗端了起来,闻了闻,这才一脸嫌弃的拿到一边,这才说道:“这药里有毒。” 听着青衣大夫那青稚透亮的声音,南宫卓不禁感到一阵熟悉,还未来得及去想究竟是谁便听到大夫所说的话,他眉头紧紧皱起,转头看向敏儿,沉声问道:“这药不是你亲手煎的?” 敏儿眼神落在这青衣大夫身上,好奇的打量着,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而南宫卓的声音猛然在耳边响起,敏儿吓了一跳,身子不禁颤了颤,待回过神来之后,她才睁着一双大眼惊讶的说道:“当然是我煎的!当时我还睡着了一会儿,把药煎焦了!” 她家小姐还在床上躺着,她竟然愣神在一个大夫身上!而且还大义凛然的说她把药煎焦了!刚才对她如此护主哭闹时的暗叹顿时抛到了云霄之外 南宫卓的眉头又皱紧了一分,只是仔细想了想她的话,南宫卓不禁一怔,难不成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人将那毒药放进了这药汤里? 想到此,南宫卓连忙将管家召来,沉声说道:“去查一下今天晚上谁出了王府,去了哪里,买了什么,还有今晚谁进过药房!” 南宫卓口气中难以掩饰的愤怒,让管家不禁抬起了头,无神的双眼落在床榻之上的那个女子身上,她脸上的面纱早已被摘下,露出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带着仙女的灵气,此时因为中毒,唇色发紫,又显得妖娆至极,他缓缓眯起了双眼,活了这么久,他好像只见过一个美到如此,让人窒息的女子 再想到南宫卓的愤怒,管家的唇角不禁挑起了一丝经久不见的微笑,也怪不得王爷会如此在意,这样的女子,谁又能忍住不动心。 他缓缓转身时便看到了站立在身后的夏若昀,此时的夏若昀早已没有了往日里的从容,此时的她眼眸里虽然一片平静,但是那揪起双手的紧张却暴露在这个人老成精的管家面前,管家不易察觉的摇了摇头,看来今夜荣亲王府注定将会不太平。 无忧有些无奈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这身衣服他穿着竟然有些小,袖子短了一些,幸而他将袖子挽了上来,而且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凤吟的身上,他这才没有被人发现。 抬头看着床榻之上的这个女子,无忧不禁挑起眉头,她长的竟然如此好看,本来之前听说这个女子花痴好色而且又无才无德,着实让他烦恼了一番,用了很久才将自己打扮的丑了不少,却不想在凤凰来巢的时候,一眼就见到了这个犹如天仙的女子,害的他骂了那个将消息卖给他的那个人很久,又用很久的时间才将自己脸上的妆卸了下来,而且又画的好看了一些,免的让美人比了下去。 而今天,床榻之上的这个女子让他惊艳的同时,更让他感到一丝钦佩。 他一直都易容在王府的每个角落,并且在仔细的观察着她,却没想到,这个本就让他好奇的女子,毫不在意的将手中的那些毒药粉洒进了药里,又随口喝了下去,喝完的时候还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唇角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好似在喝琼浆玉露一般,完全不像在喝自己下的毒药! 而后将敏儿打发出去扔了药壶里的药渣,省的被南宫卓查出药渣里没有毒。 他本是想着,她肯定会在药发之前就先服下解药,这样很容易能够保住小命,却没想到,他左等右等,直到敏儿那一声尖叫,他顿时有些慌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硬生生的撑着毒药在体内肆虐,她是疯了吗! 在他易容为大夫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她的毒已经有些深了,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调养不好的!这让他有些气愤,若是她躺在床上昏迷十天,那他岂不是无聊死! 只是在看到她袖口里的解药和南宫卓那紧张愤怒的模样,他顿时明白过来,再转头看她的时候,她的“愚笨”让他顿时打了个哆嗦,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让她能够承受如此痛苦的折磨也要让南宫卓 就在管家退去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没有了一丝声音。 夏若昀脸额上缓缓渗出汗水来,她强自镇定,而后上前一步,缓缓开口说道:“卓哥哥凤仙姑娘恐怕需要静养,卓哥哥还是先去歇息吧,明日再来探望。” 南宫卓紧皱着眉头,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将凤吟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拿到一旁。在听到夏若昀的声音之后,南宫卓心头一阵厌恶升起,他缓缓伸手摆了摆,“你先下去吧!” 听到南宫卓口气中的不悦,夏若昀咬了咬下嘴唇,终于还是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想罢,转身便要离去。 房门忽然打开了,管家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了进来,不经意间抬眼看了夏若昀一眼。 来到南宫卓身侧,他缓缓开口,“侧王妃。” 夏若昀刚刚迈出一只脚,但是耳朵早就竖了起来仔细听着,但是管家那苍老的两个字让她心头一跳,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 第104章:把侧王妃带下去 “站住!” 南宫卓明显是极度隐忍的隐忍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都不禁抖了一下,而夏若昀早就被吓的转身看了过来,双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真的没有下毒,“卓哥哥,若儿没有去药房,若儿真的没有去”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精致美丽的小脸上早已梨花带雨,无忧不禁摇头啧啧两声,这模样果然是惹人怜惜,这女子也是一个做戏的高手,不过还是比不过床上那位。 望着夏若昀眼底的那丝悲怆,真实异常,南宫卓的心口不禁一滞,刚刚压抑住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他微微眯起双眼,转头望着管家,“当真?” 闻言,管家不禁抬头看了看他,这还是王爷第一次怀疑他的消息,就算是以前,侧王妃不管做了什么,王爷都从来不会过问他,如今在这两个女子之间,竟然左右摇摆不定 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美丽动人的身影,他年轻气盛之时,也曾喜欢过一个美轮美奂的女子,管家的唇角逐渐露出一个笑来,只是,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两人,恐怕日子也不会太久 见管家点头,南宫卓转头狠狠的望着夏若昀,“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的眼神好像要撕裂她一般,夏若昀不禁后退一步,心下一阵惊骇,随即便是无尽的伤感,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曾相信她,那又要她说些什么? 这个念头不过是在心里闪现了一下,夏若昀的眼神落在床榻之上的那个女子,逐渐冷静了下来,她从来不是一个愚笨之人,相反,她能够将凤吟驱逐出去,让梅夫人被锁在小楼里,她就是一个懂得心智的女人。 眼底闪现过一丝狠意,夏若昀便缓和了心神,她抬头看着南宫卓,眼神里一片清明,当她的弱小无法取得同情的时候,那她就只剩下智慧,“若儿是去了药房,但也只是拿了消肿的药而已。” 看着她分明双眸里尽是泪水,却强自撑起的坚强,听着她带着颤音的话语,南宫卓只觉得心头一滞,她刚才不说,原来是为了守住他的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贵为王爷,竟然能出手打了这被誉为天下第一美女的相府四小姐,恐怕对他的名声和仕途不好 她宁愿被冤枉,也要为他着想,最后却在他的逼迫下失望而又绝望的说了出来。想到此,南宫卓心中一阵酸痛,她虽然并非是个善类,但确实是全心全意的为他着想 无忧不禁挑眉,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将演技个提高了,果然是一个有潜力的恶女人,不过 无忧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容,随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几步就来到了夏若昀的面前,身后将夏若昀的袖子拿了起来,他惊讶的抬头看着夏若昀,“侧王妃的袖子上竟然有床上那位姑娘喝的药水!” 闻言,南宫卓心下一冷,他转头看着无忧,“当真?”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说当真二字,只是因为他不可置信的想要重新问一遍,但是结果总是让他失望。 听到南宫卓的话,无忧脸上一片严肃,“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将这药水洗下来,拿去给宫里的御医去检验!” 听着那大夫的话,夏若昀的脸上一阵苍白,她低头看着袖口的那一小片药汤,心里一片震撼。 “咦?侧王妃,你来拿药啊!” 闻声,夏若昀不禁皱下眉头,那个女人这样讨厌,就连她身边的丫鬟多这么多嘴! “侧王妃,你需要什么药材,我来帮你找!” 夏若昀看着身前不断晃动的小丫头,真想伸手打她,但是想着自己那优雅的形象,终于还是忍住了。若不是今天宛颜被父亲叫进了相府,她哪里会自己来拿药! 这般想着,夏若昀伸手抚上脸额上的红肿,一个巴掌印如此醒目,脸上一阵疼痛传来,夏若昀心中猛然涌起一阵烦躁和恨意,她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都怪那个女人! “侧王妃,是要这种药吗?蚊虫叮咬,消肿的都很好。” 耳边忽然响起那小丫头的声音,那好似关心的话语落在夏若昀的耳中,竟然如此刺耳,好似嘲讽一般,她顿时握紧了双拳,伸手将挡在眼前的丫头推了开来! “滚开!” 荣亲王府极大,那药房好像一个小楼一般,分成药材和熬药的地方。 想到此,夏若昀不禁惊愕的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敏儿,却见敏儿一脸不屑的眼神抬眼望着房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这药汤是这丫头渐到我身上的!” 闻言,众人的视线重新落在敏儿的身上,而敏儿此时一脸无辜的望着夏若昀,抿了抿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熬药的时候睡着了!哪里见过侧王妃!” 看着敏儿那痛哭流涕的模样,南宫卓心中的怒意早就升到了最高点,就在刚刚,他以为她是为了他所以不肯说出去过药房,没想到,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就这样被她给骗了!她竟然连他都骗,还亏他这样愚笨选择相信她! “不你乱说”夏若昀望着南宫卓那危险的眼神,顿时也慌了。 快步走到夏若昀的身前,南宫卓身后捏住夏若昀的喉咙,她喉咙里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噎住,南宫卓看着她眯起双眸,“你还要狡辩!” 望着南宫卓眼神里的愤怒和杀意,夏若昀高高抬着头颅,想要说的话总在喉咙里打转,却怎样都说不出来,心中一阵绝望,她也便不再挣扎,只是望着南宫卓,泪水顷刻间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手背,落在了地上。 感受着手背上的温热,南宫卓心中更加烦躁,他狠狠的一把将夏若昀甩了出去,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害她!” 说完这句,南宫卓转身不再看她,他真的不想再看她一眼! 眼神落在床上那个唇色已经恢复过来,略带苍白的女子身上,她紧皱的眉头缓缓散开,如此安详,就好似沉睡的仙女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保护,而就是身后这个女人,竟然让她忍受了那样的痛苦! 南宫卓握紧双拳,转身走到夏若昀的面前,眼神里一片赤色,怒意早已将他的神识都吞噬了!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甩在夏若昀的面前,手上一麻,南宫卓狠狠的望着夏若昀,他真的想要将这个女人处死,这样就没有人再去危害凤吟,只是 南宫卓那赤红色的双眸缓缓恢复了过来,情绪也缓和了下来,她终究是相府四小姐,他还需要夏丞相的支持,“来人!把侧王妃带下去!锁在含烟苑,不准踏出一步!” 低垂着眸子,夏若昀的嘴角缓缓流下一行血水,她静静的望着地面,耳边是南宫卓那冰冷毫无感情的话语,她的心中顿时凉了一片,依她对他的理解,不管她如何辩解,恐怕他都不会再信了。 想到此,夏若昀不禁自嘲一笑,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别人哪里能骑到她头上。这还是第一次被冤枉的如此冤屈,想不到她总以为只会在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发生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如此措手不及,没有经历过,哪里知道该如何面对 缓缓抬头,她将眼眸落在床榻之上的那个紧闭双眸的女子身上,敏儿说没有见过她,这一切的巧合,真的是巧合?还是这个女子一手所为? “侧王妃,请!” 身边忽然出现了两个侍卫,他们站在夏若昀的身侧,却不敢去看这个如此狼狈的女子。曾经这个女子是他们心中最美丽的女神,曾经他们因为能够每日见到她而感到自豪,曾经他们对她崇敬仰慕,而如今 床榻之上的那个女子才是如仙女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仙灵,让人只能仰望,却不敢高攀,而这个曾经的女神是如此的丑陋,她竟然自私的想要将这个比她还要美丽的女子除掉 没有在乎两个侍卫的神色,夏若昀缓缓站起身来,她转头看了南宫卓一眼,心底又是一痛,却见他的眼神总是落在那女子身上,再也没有看过她,她心中冰冷彻骨,她是该好好想想了。 待房间安静下来,南宫卓静静的望着床榻之上的这个女子,他总以为他能够很好的照顾她,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让她伤的更深了。 “她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南宫卓蹙眉沉声说着,却半天没有等到回答,不禁皱眉转头看去,却见本来满满的屋子现在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不禁一怔,随即想到敏儿那鬼精灵般的模样,心底不禁好笑,心情也无由的好了起来,他转头拉住凤吟的双手,细细观察着。 只用了一年时间,她就能够将这琴技练的如此高超,而她那双纤细白皙的小手,竟然没有磨出一丝茧子来,就算是天赋极高,想来也应该没日没夜的练习才能如此优秀 想到此,南宫卓一阵心酸,自从她落入了悬崖,他就有些食不知味,别说平常女子,就算是夏若昀的房间,他都很少去过,整日都在官场上流连,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脑海里不断冒出来的这个女人,他以为当他拥有的权利足够大的时候,他就会放下这个女人,却没想到,当她再出现的时候,他仍旧不顾所有的想要得到她,就算失去的是全部 第105章:他能给的,你给不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在他的心里变的这样重要了 “王爷” 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南宫卓匆忙看去,却见凤吟浅浅睁着一双眸子看着他,而她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是不是渴了?” 望着她有些干的唇瓣,他心中一动,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桌旁,伸手便倒了一杯茶,转身回到凤吟的身前,就想将那茶水递到她的口中。 凤吟睁着朦胧双眼,她静静的看着南宫卓衣摆随着他匆忙的动作而摇摆,感受着空气中风的流动,她的双眼更加迷乱了起来,这一切,好似梦一般。 当那杯茶水快要递到凤吟口中的时候,南宫卓忽然想到什么一般,他微微蹙眉,而后将茶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待尝过之后,他这才将茶水递到凤吟的唇边,看着凤吟那微怔的模样,他的神情有些尴尬,“本王只是怕这茶水太烫了,你若是嫌弃” 凤吟浅浅一笑,他分明是怕这茶水中会有毒,所以这才亲口验毒,难道他以为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她就会感动,就会原谅他吗?死去的,是凤府一百多条人命 这般想着,凤吟浅笑的缓缓张口饮了下去,让南宫卓后面的话噎了下去。 望着她那唇角的笑容,看着她将整个茶杯里的茶水都饮了下去,一滴不剩,南宫卓心中顿时满满的温柔,他望着凤吟,唇角露出柔和的笑容,“还要喝吗?” 话毕,伸手将凤吟唇角滑落的那滴调皮的茶水擦了下去。 凤吟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她缓缓一笑,“要喝。”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好似一只猫爪抓在他的心头一般,让他不禁心中痒痒的,想要将眼前的这个女子融进自己的怀中,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子,为何他以前就不曾发现 轻轻点了点凤吟的那只可爱的鼻子,起身重新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 凤吟静静的动了动手指,眼底不禁露出一丝惊讶,而后便释然了,袖口的那颗药丸仍旧还在,敏儿竟然没有动那颗药丸,看来是他来救她了。 想到此,凤吟转头望着南宫卓的背影,那高挑的身影,柔和的面容让她心底不禁一阵恶心,当初,他在刑场上横眉冷眼的望着她,眉头都不跳一下的就看着她的家人一个个的死在面前,而罪魁祸首,自然就是他! 心底不禁升腾起无限的恨意,凤吟双手紧紧的握着身上的锦被,若是她有极高的武艺,她真的想现在就杀了他!但是,就这样杀了他,凤府那一百多条人命死的太不值,也太便宜了他!他不是想要权利吗?他不是想要天下吗?她要他一无所有! 千头思绪也不过是一瞬间,当南宫卓转身的那一刻,凤吟缓缓闭上了双眼,遮住了那满眼的仇恨,那满目的腥红 南宫卓手中端着茶杯,他望着床榻之上的那个女子,只见她安详的躺在那里,睫毛却微微颤动着,他心底不禁叹息一声,他分明察觉到空气中那弥漫的恨意,轻轻走到床榻边上,他静静的将茶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随即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离开之时还不忘紧紧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凤吟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她伸手将床边的茶杯拿了起来,不假思索的饮尽。 站在门外的南宫卓唇角不禁微微翘起,她还是相信他的,随即抬步离开了。 听到门外那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渐渐离去,凤吟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还是如此多疑。 而这时,空气中的风一阵小小的扭曲,凤吟不禁屏住了呼吸,她缓缓将锦被铺好,而后躲进了床帘后面,仔细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当初锻炼你的听力,真不知是好还是坏。” 那冰冷的声音犹如一桶凉水般贯彻到身心,凤吟不禁颤了颤,她缓缓从床帘后走了出来,脚下仍旧有些不稳,她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公子来此,可是有事?” 凤吟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白色锦衣,面带银色面具的男子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在月光下逐渐显现出身影。 白衣公子静静的望着凤吟,唇角露出一个冷笑,“你有些大胆了,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今晚她为了诬陷夏若昀,支离南宫卓在相府的势力,竟然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饮下自己下的毒,就连解药都不吃的等死!她难道不知道他将她培养出来花费的心思怎么能够用一个小小的相府就可以抵消的了的! 闻言,凤吟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唇角却勾起一个笑来,“有公子在,凤仙又怎么会丢了性命。” 都传闻凤凰来巢的背后是第一公子,而她分明知道这座小楼是公子所有,那公子如果就是第一公子的话,又怎么会让她就这样死去。 凤吟说完这句话,空气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就在她以为他悄然声息的走了之时 “在任务完成中间,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我只会提供你需要的银两和解药。” 公子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凤吟心头一紧,只是听着公子着重说着的“解药”二字,凤吟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来,“公子每个月给的解药都很准时。” “你是想要试试那痛入骨髓的滋味?” 凤吟转头望着身后的白衣公子,眸子里是明亮一片,“有何不可?” 听到她那好似极感兴趣的话语,白衣公子却再也未说话,他只是盯着凤吟,看着她眼底的那丝疯狂,他不想让她感受那些除了训练之外的痛楚,这一年里,是他对她太好了吗? 轻抚雪白色的衣袖,空气中瞬间不见了公子的身影,却只留下了一句话,“你不想要报仇了吗?记住,不准与夜皇相认。” 凤吟望着眼前漆黑一片,双眸中的亮光终于弱了下去,她笔直的身子也缓缓软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桌子上的那片冰凉好似冻结了她的心。 “小姐。”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凤吟耳边响起,凤吟不禁浑身一个机灵,她在这一年里早已将听力练的神鬼莫及,却不想这忽然出现的熟悉声音,她竟是没有听到一丝声响! 凤吟缓缓坐起身来,转头看了过去,却见刚刚那白衣公子消失的地方,慢慢走出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衫的男子,他背后的那把桃木剑刺痛了她的双眸 “叶” 想要喊出这个名字,只是到了嘴边,却只吐露出一个字,那宛如前世的记忆逐渐弥漫了整个心神,他的一言一行,他背上的那三个伤口不知有没有留下疤,他在她离开之后,有没有被官兵追杀,这一年来,他过的怎样 这一切,她都想要问出口,而张了张嘴,吐露出来的却是哽咽的那一个字,叶。 闻声,叶竹的身子不易察觉的颤了一下,他缓步来到凤吟的身前,望着她那苍白的脸色,虚弱的身子,一句话都不说便将凤吟横抱了起来,随即向床榻处走去。 被叶竹猛然抱起,凤吟微微一惊,手上下意识的动作随即而来,手掌硬生生的停在了叶竹背部的脖颈处,她抬头望着叶竹,看着他眼底的那丝波动,他的武功高强到自信如她都听不到脚步声的地步,而他分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却没有对她动手 凤吟的手缓缓落了下来,她静静的抚上叶竹乌黑色的长发,她对他竟然生不起一丝警惕。 叶竹缓缓将凤吟放在床榻之上,把床上的锦被仔细的盖在她的身上,边角处都掖好。 静静的望着叶竹做着这些,凤吟脸额上也终于露出了温暖的笑容,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名动江湖的妙杀阁阁主竟然会在荣亲王府的夜晚为她掖好被子 “要杀他,有很多方法。” 我也可以给你,他给你的一切 叶竹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淡淡的响起,凤吟不禁浅浅一笑,经过这一年,那个死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青稚男人也成长到如此。她知道他口中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却仍旧尊重她的方式,否则,这一年里,南宫卓不知要被他杀死多少次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感受着被窝中的温暖,凤吟心下又是一暖,还记得一年前,就在凤府所有人被抓进天牢的时候,她独自守着空空如也的凤府,是他用内力捂热了一杯茶水递到了她的手中,而现在,他仍旧在做着好似极其熟悉的事情,却早已不是当初 闻言,叶竹心中不禁叹息,她终究还是听不进他的劝,仍旧要选择用她自己的方式。 “我知道一个想要报仇之人,求生的欲望会有多大。” 叶竹的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他似是有些后悔当初告诉凤吟的那句话,只是,如若不说,现在也许就再也看不见她了,“所以我相信你不会死。” 他还是这样盲目的相信她,凤吟不禁笑了笑,“天快亮了。” 叶竹缓缓抬头看去,漆黑的夜色仍旧如同墨一般化不开,他心底却凉了几分,她是在赶他。 “若想要报仇,我也可以给你他给你的一切。” 凤吟心底一颤,她抬头望着看向窗外的叶竹,原来白衣公子方才与她的对话,他都看在眼底,那之前在荣亲王府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是不是也看了进去,他是不是会觉得这样耍尽心机的小姐让他不耻,心底一阵悲凉弥漫了全身,她自嘲一笑,“你不懂,他能给我的,你给不了。” 第106章:妙杀阁的阁主是你? 缓缓握紧双拳,叶竹转身望着凤吟,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玉质的令牌送到凤吟的面前,“这是你托我保管的。” 凤吟低头看去,呼吸不禁一阵停滞。 凤牌?! 凤吟伸出手想要拿过来,这是她凤府上下死绝的罪物,也是凤府上百人用命换来的东西。只是手到了空中,就停住了。 她好像是仔细想了想,这才将凤牌推进了叶竹的怀中,“妙杀阁的阁主是你。” 闻言,叶竹心头不禁一惊,她竟然知道这凤牌是控制妙杀阁的令牌!他记得他从未告诉过她这件事情! 见叶竹怔怔的站在原地,凤吟不禁抬头嗤笑道:“妙杀阁虽然隐匿在江湖之中,但是它的强大我还是知道的,不过是一年,你就能将妙杀阁掌控在手中,想来应该是有着什么契机,而叶竹你本就不懂心机,自然就只能靠我一年前塞进你手中的凤牌。” 说到此,凤吟将手重新缩进了锦被中,“再说,当日,你告诉我那凤牌没有其他的功效,你以为我便信了?若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作用,皇室又作什么这么紧张” 看着凤吟在一丝不苟解释中浑身散发着自信的气息,让他一时不禁看呆了,一年前,她就自信的面对一切,直到最后,她终于任命的相信了权势。 话讲到一半,凤吟的声音就越来越低了,她裹了裹身子,将空气中的冷气隔绝在了被子的外面,空气中一片寂静,直到 她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心底终于还是一阵失望,那空空如也的窗口前,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早已不见,他以为他走的时候,她会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只是心底那一阵阵的空落落让她知道,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想到此,脑海里又出现那个美丽的不可方物的男人,他冷笑邪眸,丑女人 缓缓闭上双眼,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皇宫鸾和宫。 一身火红色,刺着金色凤凰衣袍的皇后,伸手将眼前花盆里的花旁边的叶子摘了下来。这红色有些刺眼,但是穿在皇后身上,竟然如此鲜艳而又活力万分,“怎么样了?” 闻言,南宫澈抬头看着全国最为高贵的这个女人,这鲜艳的红色让他的眼前有些恍惚。在皇宫,火红色除了新娘,也只有皇后一个人可以穿,而他的母后,也便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总会时不时的穿上这身红色的凤袍,似是在缅怀什么。 “还算顺利。”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回了这四个字。 听出南宫澈语气中的停顿,皇后伸出的犹如青稚女子般的芊芊玉手停在了空中,她转头笑看着南宫澈,“怎么?她这样的聪明人应该让你省心才对。” 皇后口气中的味道,他又如何能够听不懂。 南宫澈缓缓皱起眉头,当初他选择凤吟,不过是看中了她的脑子还有她未张开的美貌,却是得到了母后从头到尾的反对,这使得他的计划推迟了许久,而在观察这个女子的时候,他终于还是被她的智慧吸引住,不顾母后的反对,毅然的选择这个女子来完成他的任务。 见南宫澈皱眉的动作,皇后不禁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金剪刀放了下来,离开那花盆来到南宫澈的身侧,顿住脚步,说道:“她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若是本宫,也会选她来做那枚棋子。只是,不要忘记,她的母亲是谁,这便就注定,你若想要掌控她,比除掉南宫卓更难!” 话音刚落,皇后便迈着脚步走了开来,凤无双啊风无双,当年你将皇上迷了这么多年,本来以为你死了也便一了百了,却没想到,你的女儿竟然会将澈儿吸引住,让南宫卓褪去伪装,让夜皇抛弃权势,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命运如此 南宫澈站在原地,静静的思索着皇后方才说的那些话,他日后便是一国之主,怎么可以被一个女人牵制左右,他一定能够将那个女人紧紧的握在手中! “小姐小姐!你看那边,这花开的真好看!” 凤吟闻声望去,却见一朵紫色的凤仙花开在了一群白色凤仙花中间,她眼神一亮,脸上露出笑来,快速走了两步,来到那紫色凤仙花前,轻轻的将花捧在手心,凑到鼻下嗅了嗅,那淡淡的清香,让她只想要就这样沉迷下去 “怎么会有紫色的凤仙花?” 南宫卓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凤吟猛然睁开了双眼,站起身子,转头看去,却见南宫卓一身墨绿色衣衫,光亮华丽的绸缎,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辉,长若流水的乌黑色的发丝柔顺的贴在背后,微仰着头,背抵在朱红色的走廊柱子上,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着实晃了所有人的双眸。 凤吟缓缓伸手挡住眼前的光线,淡淡一笑,“什么颜色的凤仙花都有。” 闻言,南宫卓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那红色的可有?” 不解他为何还会如此问,凤吟只是开口说道:“我相信会有红色的凤仙花,就算这个世上只有一朵” 凤吟的话还未说完就好似被眼前的那抹红色扼住了喉咙,她惊讶的张着小嘴看着那抹风中摇曳的红色,一动不动。 “红色的凤仙花,只要你要,本王就能给你。” 看着她微微张着红润的双唇,南宫卓心跳顿时加速,他将手中的红花递到了凤吟的跟前。 凤吟紧紧盯着那火红色的凤仙花,犹如被血染红了白色的花瓣,那艳丽的模样惹人怜惜,她颤着手就要去接。 而就在她刚刚触到那朵花的时候,手上一紧,竟然被南宫卓的那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当他握紧她手的时候,心跳快到了极致,心神都有些恍惚,他的手稍微用力一扯,她那轻如鹅毛的身子就这样被他拉进了怀中 凤吟心下一惊,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双唇竟然被狠狠的吻住,她眼底方才的一瞬间迷乱顿时清醒了过来,感受着南宫卓抱她的手臂缓缓用力,好似要将她融入他的怀中,她想要用力推开,手却被他紧紧的禁锢住了! 明知来到荣亲王府,就要做好这个准备,可是事到当口,她心中的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要阻止他,要阻止他 等我回来便借战功来娶你! 这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不断回荡着,凤吟睁开双眼,望着湛蓝色的天空,渐渐出现他的眉眼 他说他要娶她,可是她残破之身之后,他还会要她吗? 终于,她双眼里缓缓落下两行泪水 口中一阵咸咸的苦涩,南宫卓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手从凤吟的腰肢上慢慢拿开,伸手擦去她脸额上的泪水,心中一阵刺痛,“你的伤还没有好,是本王太急了” 听到他那柔和的声音,感觉到他停下来的动作,凤吟眼眸里的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竟然停了下来!这个虚伪的男人!他将她逼入崖底,却在此时虚情假意! 心中这般怒吼着,眼泪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还好,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望着凤吟那无声的哭泣,她眼底的泪水划过整个脸额,落在了地上的凤仙花瓣上,随后滴在地上,南宫卓心底不禁升腾起浓重的内疚感,他重新将凤吟抱进怀中,却只是将手放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对不起” 听着他那句对不起,凤吟紧紧咬着牙,她真的想一刀杀了他!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这句对不起就抵得过爹爹的性命?就抵得过墨儿的笑容?就抵得过蔷薇的那句小姐保重? 敏儿站在远处,怔怔的望着这处,小姐要坐上王妃的位子上,就要这样,这是公子说的,可是为什么她看着小姐那滑落的泪水,心底就止不住的悲伤 凤吟紧紧咬着下嘴唇,忍住了泪水,哽咽的说道:“今夜” 她只是说了两个字,就伸手用力推开了南宫卓,犹如一只白色的蝴蝶般逃离了这里 南宫卓望着凤吟逃离的背影,口中不断咀嚼着她方才说的那两个字,越想心跳越快,他的眼底终于变成一片柔和之色。 王府,夜皇强势抢人 凤吟伸手拿着银针拨动了一下蜡烛烧焦的烛心,双眸里一阵无神,她左手握着的茶杯早已冰凉一片。 “小姐” 敏儿的声音忽然想起,使得凤吟不禁唬了一跳,心中不由自责,她今晚是怎么了,平日里最容易听到敏儿的脚步声,今天竟然走的如此近了,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事?” 敏儿与她虽然生活了一年,两人平日里交谈虽多,但是敏儿一直都以公子的话为第一宗旨,不管她如何灌输,都没有办法将她的心从公子那里夺回来,敏儿那简单至极的性子与叶竹有些像,叶竹也与她一样,恐怕谁也不能将叶竹从她的身边抢走 敏儿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凤吟不禁有些好奇,“怎么了?” 敏儿脸上一红,她偷偷抬头瞧了一眼凤吟,终于还是耐不住这扭捏的性子,开口问道:“哎呀!我就是想问问那天在凤凰来巢,出四千万两银子要买小姐的那个人,小姐是不是认识?” 闻言,凤吟眉头微微蹙起,她的声音略带微冷,“公子说只会给予我金钱上的需要,你又来问这些做什么?” 敏儿微微一怔,仔细捉摸着凤吟的话,终于明白过来,凤吟以为她是代公子来问的! 第107章:关键时刻 想到此,敏儿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猛然竖起右手,发誓道:“若是敏儿将凤仙姑娘的话告诉公子,敏儿不得好死!” 凤吟抬头看她,却见她那认真的模样丝毫不像说笑,她脸色也缓和了过来,伸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透心的凉,“妙杀阁阁主。” 她只会告诉敏儿叶竹的身份,因为叶竹的身份只要有些势力的人都可以查清楚,只是叶竹的名字,她谁都不会告诉。 “妙杀阁妙杀阁”敏儿垂眸缓缓念了几遍,不再理会凤吟,竟然转身离去了。 望着敏儿离去的背影,凤吟将茶杯缓缓放在了桌子上,她的心中却有些无由的慌乱。夜一紧黑了,南宫卓也快来了 她蹙眉闭上了双眸,深深吸了一口气,腿上的伤在这几天早已好了,只是南宫卓好似从未像以前一样想强要了她,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这几天他的行为一直都让她感到奇怪,难道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就是凤吟?否则,明知她是凤吟,是来报仇的,又怎么会如此礼待她? 脑海中一片混乱,她现在已然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若说他不知道她是凤吟,依他的聪明,她是绝对不信的,只是他心中有着什么计谋?是因为她背后所谓的第一公子,所以才不敢轻易动她? 半饷,凤吟浅浅一笑,这些都不是她该考虑的,只要他对她像对待一个陌生的凤仙姑娘,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吱呀” 房门忽然被推开,这细小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如此明显。 应该是他进来了,敏儿进房间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哪里有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而且他应该是故意让她知道他已经来了吧 缓缓一笑,凤吟睁开双眸,转头望着身后,只见南宫卓一身很普通的藏青色袍子,他的黑发披散了下来,一泻而下,映着他如雪的肌肤,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美目之中流光溢彩,让人不敢直视。 南宫卓缓步走到凤吟的身侧,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伸手将凤吟捞进了怀中! 凤吟心下一惊,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感觉到南宫卓那略带有一丝胡渣的下巴摩擦着她的额头,一阵酥痒。 “本王等了很久了。” 她身上的凤仙花香让南宫卓的双眼渐渐迷乱起来,嘴唇落在凤吟耳畔好似呢喃的说道。 闻言,凤吟心中一惊,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来到荣亲王妃也不过几天,他便说等了许久,他知道她是凤吟? 心中思绪百转,却只觉得身子一轻,南宫卓早已将她横抱起来,向床榻走去! 凤吟双手紧紧抓着南宫卓的领口,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不知是熏香还是什么,只是让她感觉到无限的恐慌 南宫卓眼中带着炙热的火焰望着躺在床上的这个仙女,双手缓缓放在她的腰间,动作极其温柔的将她的雪白色腰带解开 凤吟睁着一双无神的眸子望着南宫卓的动作,心下却嘲笑万分,她的杀父仇人 身上一凉,春天寒冷的空气擦着她的皮肤缓缓走过,凤吟不禁颤了颤身子,她知道她的衣衫早已褪尽,现在的她已经全部暴露在南宫卓的眼前! 她紧紧握着锦被,她真的想将眼前的这个男子推开,只是那白衣公子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响起,她紧咬着下嘴唇,口中一阵腥甜 南宫卓望着暴露在他眼前的这个如玉般的身子,喉咙一干,他眼眸里的欲望瞬间被点燃!伸手抚上她的身子,整个人都压在了娇躯之上! 感受到南宫卓的挑逗,凤吟撇过头去,闭上双眼,身子又是颤了颤 就在这时 “王爷!荣亲王府被围了!” 房间外的管家还如平常那般安静的站着,听着房间内近似旖旎的声音,他缓缓开口说道。 闻言,南宫卓的动作不禁一滞,双眸顿时一片清明,他忽然觉得好像要失去她一般,伸手将凤吟抱进怀中,再也没有了动作,只是静静的抱着。 半饷,他一句话不说的将凤吟的衣衫全部穿好,这才踏着步子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凤吟睁着迷茫的双眸盯着床顶,半饷才回过神来,幸好,幸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忽然,双眸里滑落两行清泪,她以为她为了报仇,什么都可以做,原来,她始终无法摒弃心中的那个人,那个让她心疼至极却又明知不能的男人。 南宫卓沉着脸色向府门口处走去,身后的管家仍旧不紧不慢的跟着。 还未走近,却见一阵火光闪耀,他瞳孔微缩,大老远就已经看到了那个黑马之上的男人! 一身黑色紧身衣袍,黑色的软甲穿在身上,这一身黑在火把的照射下比这夜色都要耀眼几分,而他那双明亮深邃的双眼里迸发出来的杀意,让南宫卓顿时感觉到院子里更冷了几分。 “夜色已深,广陵王这么有雅兴来本王府中看竹林?” 看着夜皇身后那上千的人马,南宫卓的双眸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口气却冷静异常。 在京城,除了禁卫军统领,也就只有允许夜皇能够私自带着不到一千的士兵走动,就连他都被限制在一百以下,否则便被处以造反的罪名! 太不公平,明明他才是皇上的儿子,他这一年争取的兵权要比夜皇的多,他却不能享有这样的特权! 夜皇垂眸望着马下的南宫卓,他唇角勾笑,“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荣亲王府中的竹林生的茂盛,本王好奇直至,所以挑了一个良辰美景带着手下来观赏一番,没有扰了荣亲王的兴致吧!” 闻言,南宫卓眸子里闪烁着一丝狠意,夜皇这一年里颓废至极,他便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没想到,夜皇竟然在他府中安了奸细,知道了他今晚要与凤吟 想到此,南宫卓那怒极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他没有抬头,只是捋着袖子,淡淡的开口说道:“广陵王客气了,竟然带着一千士兵来本王府中,果真是给本王面子!” 夜皇冷冷一笑,策马来到南宫卓的身侧,刚要开口说话,却嗅到空气中散发的淡淡凤仙花香,他脑海中轰然一声,就连那唇角的笑容都僵住了,南宫卓与凤吟已经 刚刚想到此,夜皇便脸色一白,他再也不敢想下去,只是眸子散发着比刚刚还要浓烈的杀意,修长的手指落在腰间,一个闪光,竟然抽出一把明晃晃的软剑,瞬间抵到了南宫卓的脖子上! 他唇角露出一丝笑容,在月光衬托之下,妖艳至极,“本王是来抢人的,你若是把她怎么了,她仍旧是她,你,就是一具尸体。” 他的声音清朗中带着低魅,只是那浅浅的一个笑容就透露出无边的魅惑与性感,而他的话语却又霸道自信至极,好似一个王者般俯视众生,他要你生,你便生,他要你死,你便死,仅仅一个如此简单的道理。 “唰!” 手中的软剑一收,夜皇再也没有看南宫卓一眼,高傲的双眸落在远处那最高的小露处,想着她见到他时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唇角勾起一个笑容,驱马奔了过去! 勃颈处的那道冰凉已经离开,但是南宫卓仍旧相信,若是他稍有异动,这软剑就会毫不费力的割破他的喉咙,因为他是嗜血的夜皇,不败战神。 没有人能够挑衅他的杀意 “嘭!” 刚刚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好有些纷乱的衣裳,凤吟缓步来到桌旁端起有些冷了的茶水,润了润喉咙,就听那房门猛然被踢开! 微微一惊,凤吟惊愕的转头看去,却呆立在了原地 本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南宫卓,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妖魅惑人的男人,是那个说要娶她的那个男人 当来到那个小楼,看着小楼内的闪烁着的烛光,夜皇的心底竟然紧张万分,他握紧了双拳,脸额上哪里有方才的那般潇洒,紧走两步,抬腿便是将门踢开! 随即双眸紧缩,房间里站着的女子一身雪白色的长裙,腰不盈一握,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头上仅戴了一支乳白色玉簪,素衣淡容,脸额上更是有些微微的泛白,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肌肤如雪,浑身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这就是他一直念着的那个女子,这就是他今夜要抢的女子,这个就是那个他曾经许过誓言的女子,看着她安稳的站在那里,脸额上是他想要的震惊和强自掩饰的欣喜,夜皇心中顿时一安,不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答案。 房间里一片寂静,忽然,桌上的烛火摇动了一下。 夜皇一张桀骜艳丽的脸上,一双凤眼尾角上挑,波光流转,妖魅带笑,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插进凤吟耳边的长发中,嘲讽道:“本王不在,竟是瘦弱成这个模样。” 看,被我逮到了 凤吟睁着双眼望着夜皇脸上的笑容,听着让她极其熟悉的冷嘲热讽,心下竟然一暖,鼻子一酸,她垂眸望着脚下,平静的说道:“凤仙与王爷也只是见第二面,王爷何来此话。”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凤吟心头有些空落落的,她感觉呼吸都有些沉重。 “我说过不许唤我王爷。” 夜皇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竟然如此近,凤吟不禁一惊,后退一步,脸额又是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他那近乎耳语般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第108章:活着的意义就是复仇 望着凤吟的动作,夜皇满意的笑了,他不待凤吟回话,一把将凤吟抱了起来,随即眉头一皱,转头看着惊讶中的凤吟,不满的说道:“南宫卓难道不给你吃饭?” 正在犹自心惊夜皇的动作,却在听到他这句言外之意的话语,不禁笑了,转头好笑的望着夜皇那近在咫尺俊美的面容,愉悦的说道:“好吃好喝供着。” 看着她那真实的笑容,夜皇心下一软,他唇角勾笑,转身向屋外走去,将凤吟小心翼翼的放在马上,随即跳上了马,将凤吟抱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上那件薄衣,他抱的更紧了,口气却一转,“娘子,敢不敢与为夫走遍天涯?” 闻言,凤吟不禁一笑,心里竟然满满的幸福,他知道她是凤吟,她知道他知道,两人却谁也不说破,此时的她,早已不记得了复仇,早已不记得了体内的蛊虫,什么都忘记了,只是抬头望着夜皇美丽的下巴,只想与他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怎么不敢?”看着夜皇那略带挑衅的眼神,凤吟竟是不由自主的吐出这四个字,她面上的笑容将这墨黑的夜色照亮了。 “哈哈”夜皇不禁笑出了声,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无法表述的喜悦,驱马便快速向府外奔去! 凤吟脸上挂着笑容,伏在夜皇的怀中,随着马匹奔跑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她的双手抚上他胸口上穿着的那件黑色软猬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是她当年送给他的,他竟是一直都穿着,再也没有穿过他原来的那件软甲 感受着凤吟的动作,夜皇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低头在凤吟耳边轻声说道:“娘子这样挑逗为夫,为夫会忍不住的” 他的气息扑撒在凤吟的耳边,心中一阵酥麻,就连耳朵都红了,凤吟明白过来,连忙将手拿开,似是怕触碰了他,却在他一阵笑意中撇撇嘴,随即趴在他的怀中闭上了双眼,一阵阵清香弥漫在身边,是她最为熟悉的他的味道 南宫卓负手望着敞开的府门,眼前早已没有夜皇和上千士兵的身影,夜风缓缓吹来,撩起他的衣摆。 管家站在南宫卓的身后,抬头看了南宫卓背影一眼,随即叹了口气,“王爷,明日还要上早朝。” 闻言,南宫卓回过神来,管家极少在他没有询问的时候开口说话,只是此时的这句话,不过是提醒他,上朝的时候,可以以此参夜皇一本。 只是这并非是他热衷的,他望着那来去匆匆的兵马,心中不禁一阵空旷,夜皇当日退让,只是想要去调动兵马。上千兵马将荣亲王府围的水泄不通,这在京城,就连太子都不敢做,他不过是个异性王爷,竟然如此不顾皇上的责罚,只是为了这个女子。 这本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但是他总觉得他输了,他输给了夜皇那肆意妄为,而她喜欢的并非是他这种凡事思索前后的男子,而是夜皇那种倾尽天下,只是为了她。 风声在耳边吹过,他额角的发丝打在脸额上,夜皇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儿,眼眸里一片柔和,就连唇角的笑容都温柔异常。 胯下的黑马缓缓停下,夜皇望着熟睡的凤吟,不敢有一丝动静。 半饷,他转头望着身后的千骑兵马,摆了摆手,随即那一千兵马散入在夜色中,竟是一丝声音都没有。 轻轻抱起怀中这好似随时都可能消失的女子,她竟然在他怀中睡着了,脸上的笑容如此安详,夜皇心中一片柔和,轻轻下了马,进了广陵王府,在众下人诧异和闭嘴不言的眼神中,将凤吟抱进了屋子。 将她安放在床上,夜皇就这般站在床边,好似与夜色融为一体,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凤吟的睫毛缓缓动了动,她睁开双眼望着漆黑的夜色,周围还有他身上的清香。 “不想要解药了?” 空气中突兀的出现一个冰冷的声音,凤吟叹了口气,缓缓坐了起来,抬头望着坐在桌旁椅子上的白衣男子,她终于还是打乱了他的计划,但是,她的心底没有一丝愧疚,“上次就说过,想要尝尝这噬心的疼痛究竟是怎样的,有没有比公子的训练更加残忍。” 听着她那平淡的声音,白衣男子终于面色微变,他冷冷的望着这个女子,现在的她竟然敢同他叫板了,果然是很难掌控吗? “若是没有解药,最后会死。” 白衣男子的话顿时让凤吟沉寂了下来,她虽然不怕受苦,但是现在她不能死,她要为凤府报仇,她要将南宫卓打入深渊。 站起身来,白衣男子伸手遏制住凤吟的喉咙,他眼眸里一片冰冷,就连那双手都是冰凉一片,“你死了没关系,我不过是再训练出一个女子而已,但是你的仇却没人能替你报! 那白衣男子比凤吟整整高了一个头,凤吟微微点着脚尖,这才刚刚够得到那白衣男子掐住她脖颈的手。 “不准与夜皇相认,不准与夜皇在一起,否则,死!” 没有了那双手的支撑,凤吟软软的坐倒在地上,她怔怔的睁着一双无神的眸子,耳边却是白衣男子临走之时留下的那句话。 死,她不怕,她怕的是死后,无脸见地府里的爹爹,墨儿,李姨娘,云姨娘,蔷薇 “嘭!” 房门忽然被用力推开,月光瞬间洒落一地。 夜皇匆忙看向床榻之上,竟然没有那个人儿的身影! 他心底一阵紧张,四周胡乱的看去,眼神终于落在那个蹲坐在地上的女子身上,透过房门洒落下来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一身白色衣衫,清薄透亮,刚刚缓下心神的夜皇,顿时一阵心疼。 为了将她抢过来,他调来了上千兵马,明日早朝定然会被别人上谏给皇上,他自然是要做些准备,只是坐在书桌后,拿着笔却怎样都稳不下心神,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煎熬,他快步向这处走来,还未到门口,就听见房顶一个轻微的响声,心脏顿时跳到了喉咙处! 夜皇缓缓走到那瘦弱的女子身边,缓缓蹲下身,坐了下来,伸手将女子捞进了怀中,他不知道她在这一年里究竟遇到了些什么,他只想能够看到她,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感受到他一句都不问的贴心,凤吟终于朦胧了双眼,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仅仅一年,她怎么就变的这样爱哭了! 而后,凤吟猛的推开了夜皇,离开了他的怀抱,有些狼狈的站起身来,一句话不说就要向外走去! 忽然出现的状况让夜皇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时,凤吟早已走到了门口,他心中一空,无由的悲伤弥漫了全身,不顾所有的运功一个闪身来到凤吟的身旁,一把将凤吟死死的抱进了怀中,有些慌张的问道:“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听着他那近似哀求的声音,凤吟双眼中的泪水终于倾巢而出,她静静的站在原地,强子忍住想要哭出的声音,平静的说道:“凤仙的第一夜是荣亲王买下的,凤仙不能食言。” 闻言,夜皇心里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痛到了极致,他抱着凤吟的双臂越来越紧,“不要不要” 心中一颤,凤吟那本是挣扎的身子也停了下来,她静静的听着身后男子那脆弱的声音,一遍一遍又一遍,夜里的风越来越凉了,她真的想转身笑着钻进他的怀中,说道:“我不走。” 只是,她不能,她活下来就是为了复仇的! 凤吟咬了咬牙,将眼中的泪水强自忍了下去,她缓缓开口说道:“王爷,请松开凤仙。” 听着她对他的称呼,听着她话语中的清冷,夜皇的双臂不禁有些无力,他抱着凤吟的力道越来越小。 凤吟握紧双拳,抱着她的手臂好似在慢慢的离开她的身边,她的心中却在嘶喊着,不要放手 她自嘲一笑,她想要他离开,自己却又舍不得离开,这般贪婪的自己,怎么能够复仇! 再也感受不到那双有力的手臂,凤吟抬步就要走出房门! 夜皇低垂着眸子,却好似能够感受到身前女子的任何动作,就在凤吟抬步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意识终于崩塌 “噗” 胸口一阵闷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听到声音,再也顾不得什么,凤吟猛然转身望着身后嘴角满是鲜血的夜皇,微红的眼眸里满是惊慌失措,她匆忙扶住夜皇倒下去的身躯,夜皇顺势倒在了她的怀中。 凤吟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下来,她双手颤抖的将夜皇唇角的鲜血擦掉,哽咽慌张的唤道:“夜皇!夜皇!” 再转头看向地面上的那一片血迹,她心痛万分,竟是哽咽的吼道:“我不过是一个女子,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你这样” 说道后面,竟然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哭泣的呜咽声。 却在这时,双手被握住。 凤吟抬起朦胧的双眼看去,却见夜皇脸色一片苍白,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容看着她,“看,被我逮到了。” 他的声音虚弱万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随时可能散去,他吃力的抬手将凤吟眼角的泪水擦去,却怎样都擦不完,他缓缓一笑,仍旧是那样魅惑,只是眼角却带着明显的泪痕,吃力的开口说道:“凤仙姑娘,你要做什么,本王不会干涉,只求你不要再离开本王。” 闻言,凤吟的呼吸一滞,她望着夜皇眼角滚落下来的一行泪水,心中越加疼痛,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明知道她就是凤吟,却为了让她留下来,他宁愿随她唤她凤仙姑娘,为了留下她,他宁愿陪她做戏 第109章:摘下面具后的夜皇 心头一阵酸痛,泪水又是止不住落了下来,凤吟不停的点头,强自露出一个笑来,声音有些颤抖,“好,好” 终于等到了她的这句话,夜皇高举的手缓缓落了下来,唇角的笑容仍在,只是双眸缓缓闭上了。 “夜皇!夜皇!” “来人!有没有人!快叫大夫!” 夜皇,伤了心脉 “表哥!” 南宫玉儿秀美的脸上挂着满满的担忧,她今日早朝的时候便听说夜皇生病未来上朝,就跟父皇说了一声,跑出宫来,连身边的侍卫都来不及带,就策马来到了广陵王府。 凤吟安静的坐在床边,望着夜皇那安睡的模样,看着他脸额上始终带着的银白色面具发呆,他本是一个俊美的男人,就连她都有些不及,却这样锁在一个面具后面 刚刚惋惜到此,便听见南宫玉儿的叫喊声,不禁蹙眉,起身向屋外走去,夜皇刚刚喝了药睡下,这南宫玉儿怎的这般没大没小的! 南宫玉儿心中一片焦急,这广陵王府平日不觉得什么,现在竟然感觉如此之大,终于来到夜皇房间前,她心中的烦躁终于稍稍缓了一下。 “表” 还未喊出声,刚刚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站在门口,腰间挂着的白色流苏在空中被风吹动,她乌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荡着,白皙的面容上是一双毫无杂质的凤眼,双唇好似挂着一丝笑容般有些微微上挑,整个人如仙如画般,突兀的出现南宫玉儿的面前。 南宫玉儿不禁一怔,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女子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问道:“凤吟?” 这两个字吐出之后,她的心便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若她是凤吟,那表哥是不是就不再是她的了 半饷,那仙人般的女子只是看着她,没有应答。 南宫玉儿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凤仙姑娘?” 闻言,凤吟浅浅一笑,上前两步,缓缓俯身行礼道:“凤仙见过公主。” 在凤吟开口之后,南宫玉儿脸上便露出震惊之色,而后痴迷的望着凤吟,抓住她的手不禁开口说道:“我竟然亲眼看到了凤仙姑娘!” 凤吟心底不禁一笑,南宫玉儿本身便有些天真,那率性而为的性子确实是世间少有,而且,从不因为自身的身份而傲慢,就连话语中,都从未有过公主自称的本宫二字。 刚刚说完这句话,南宫玉儿猛然想起生死不明的夜皇,连忙问道:“表哥怎么样了?” 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凤吟心底不禁一酸,却柔和的说道:“突然吐了血,不过已经喝了药,躺下睡了。” 闻言,南宫玉儿紧张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愤怒至极的模样,小声的嘟囔道:“都怪那凤府大小姐,表哥就是因为她伤到了心脉,这一年里又每日酗酒,哪里能好的了!” “都说那凤吟学了魅惑之法,本就一副平凡的面貌,竟然惹得这么多人的追逐” 南宫玉儿的声音仍在耳边响起,凤吟却连忙垂眸掩饰住眼底的震惊和悲痛,在她跳崖的时候便曾想着,能不能再见他一面,原来他为她的死竟然伤了心脉,就连朝中的实力都隐退了许多。 “住口。”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气魄,显得有些无力,却仍旧将南宫玉儿震在了原地。 凤吟转身看去,不禁一怔,却见病中的夜皇,发丝微乱,玉颊潮红,一双凤眼此时透露出一丝微怒,但是那双眸里透露出一丝无力的慵懒,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眼见夜皇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南宫玉儿的脸额顿时红了一片,好似没有听到刚才他怒喝出口的两个字,只是乖巧的站在那里,被面前这美丽的人儿多迷惑。 夜皇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面具,也怪不得南宫玉儿会看的如此痴迷,就连凤吟自己都有些呆滞,她连忙转过头去,生怕这一看就陷入进去,缓缓开口说道:“刚刚躺下,怎么又出来了?” 听出凤吟语气中的那丝不悦,夜皇心中说不出的愉悦,他倚着门框,似笑非笑的说道:“房间里有些闷,我便出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好好呆在屋子里伺候我,跑出来做什么?害我又拖着重病的身子跑出来找你! 这略带孩子气的话语让凤吟不禁一怔,她唇角不禁勾起一个媚人的笑容,“外面风大,有什么话都进去说吧。” 话毕,凤吟抬脚就想要进屋,却正看到夜皇那故意抬起空出来的胳膊,不禁想要翻个白眼,却始终忍住了,上前扶住他,在他“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的眼神中缓缓走了进去。 凤吟的话仍在耳边回荡着,直至眼前没了两人的身影,南宫玉儿才回过神来,她极忙追了过去。 “今天表哥没有上早朝,被皇兄好生上奏了一本。” 南宫玉儿刚刚踏进房间,就不满地开口说道。 对于这个,凤吟和夜皇早就想到了,只是两人谁都没有想到夜皇会在这个时候病重,否则,依夜皇的性子,肯定不会让南宫卓有好果子吃。 想到此,凤吟又是愧疚的看了夜皇一眼,都是因为她,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她。 夜皇淡淡的开口说道:“结果如何?” 对于夜皇这种满不在乎的口气和神情,南宫玉儿心中不禁有些着急,“表哥!你怎么就不着急呢!在京城带着上千兵马包围王府,这可不是小事,轻了罚禁闭,重了的话,可能会连姓名都没了!” 闻言,夜皇淡淡一笑,他伸手握住凤吟的双手,看着她脸额上的微红,心情好到了极点,不管怎样,她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本王不喜欢权势,自然不会对皇上造成威胁,皇上又怎么会浪费精力来重罚本王。” 南宫玉儿睁大双眼望着夜皇握着凤吟的那双手,这还是她第二次看到表哥与女子如此亲近!随即心底泛起惊涛骇浪的醋意,那个女子为什么就不是她,为什么总是别人! 狠狠瞥了那美丽的女子一眼,对着这样仙女一般的人,她心底终究生不起一丝厌恶,只是看着这两个璧人,让她心中酸痛至极。 双手被握住,怎样都抽不出来,时间长了,凤吟不禁有些急了,她衬着南宫玉儿撇过头的时候,微怒的抬头看着夜皇,却见夜皇眼底满满的是戏谑的笑意,最终,在她的怒视,他的媚笑中,她终于妥协了,无力的放弃了挣扎。 半饷,南宫玉儿转头悄悄偷看了夜皇一眼,却见夜皇与凤仙姑娘两人好似深情对望,她心底的醋坛子终于被打翻了,胸口被怒意填满,就连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个箭步走了过去,伸手便将凤吟推了出去! 在凤吟的诧异和夜皇微微眯起的凤眼下,南宫玉儿紧紧抿着嘴唇,她转头望着夜皇,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她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哽咽的喊道:“这一年里,表哥有点什么事我都第一个赶到,我知道凤吟死了,表哥伤心,所以我怕表哥会出事晚上我经常会被噩梦吓醒,梦见表哥心脉受损过于严重,一睡不醒” 说到后面,南宫玉儿的声音越来越哽咽,那精致小脸泪眼朦胧,越加显的楚楚动人,惹人怜惜,凤吟心中一酸,微微抿着唇,看着南宫玉儿的神情,都可以想象的到她的心中到底有多痛,就连被南宫玉儿这一推撞到腿上的痛都抵不上这心头的痛。 “御医说了,表哥心脉受损,不能饮酒只是表哥从来不听我的劝表哥从来不知道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喝了一年的酒身子没有弱下去反而要好了很多” 南宫玉儿伸手将脸上那湿漉漉的泪水擦去,此时的她再也不顾什么公主的形象,她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可怜的女子 说到此处,南宫玉儿伸手抓住夜皇的衣袖,看着他眯着的双眼里散发出来的阵阵冷意,她心底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猛然闭上双眼,歇斯底里的喊道:“是我!是我费尽心机将亲手熬的药兑入那烈酒里!” 闻言,凤吟的心中更是一痛,她真的想要上前将这个女子抱进怀中,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付出却不要求一丝回报的女子,本就该是让人怜惜的,竟然被夜皇如此虐待! 而且,她知道练武之人的嗅觉一向敏锐,喝了这一年的酒,竟然没有察觉到这酒里的药!南宫玉儿可真谓是用心良苦。 想到此,凤吟紧紧抿着唇幽怨的望向夜皇,只是她知道,感情从来是你情我愿,这,也怪不得他 “啪!” 一个沉闷的响声在屋子里想起,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当中,南宫玉儿就连哭都忘记了。 凤吟惊讶的望着跌倒在地上的南宫玉儿,夜皇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也便算了,他本就是一个感情极其冷淡之人,却没想到,他竟然伸手将抓着他袖口的南宫玉儿甩开,表情一片厌恶,竟然这样的让她心寒。 夜皇冷冷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南宫玉儿,嘲讽一笑,“本王何曾让你做过这些?” 南宫玉儿怔怔的望着夜皇,脸上挂着两行泪水,双眼微微红肿,眼泪顺着脸额流了下来,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一片冰凉。 他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了她的心上,那颗本来就不坚强的心顿时粉碎,南宫玉儿张着小嘴,她双眸渐渐失神。从他口中说出来,她才知道,原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以为她对表哥好,表哥就会记得她的好,就会对她好 第110章:为了她男人豁出去了 如此简单的道理在她的心中就这样安然的存在着,可就在刚刚,这个道理被夜皇砸的土崩瓦解,原来她费尽心力做的事情在他眼中是那样的不值一提。 南宫玉儿只觉得心中一片暗淡,她愣神的将脸上的泪水全部擦干,双手扶在冰凉的地上,那冷好似传染了她的身心,顿时犹如坠入冰窖,她的身子不禁颤了颤,缓缓站了起来,她抬头又深深的看了夜皇一眼,紧紧抿着双唇,一句话都不说,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看着南宫玉儿狼狈的身影,凤吟双拳紧握,不禁随着南宫玉儿的脚步向前走了一步,却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她紧咬着下嘴唇,抬头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这个高挑黑衣男人,满眼的怒火 就在这时 我不会再接近他 “广陵王可认识一个名为段安的官员?” 走到门口处,南宫玉儿紧咬着下嘴唇,勉力让自己的声音显的平淡一些,口气也不经意间高昂了起来,那本是公主的气势瞬间回到了她的身上。 对于南宫玉儿的这一突变,凤吟不禁一怔,随后是莫大的心痛,她现在很了解南宫玉儿强忍着心中痛楚去撇清关系时,每句话都犹如刀刃一般割在心上。 夜皇静静的站在那里,脸色仍旧带着苍白,他平静的回答道:“不认识。” 闻言,南宫玉儿强忍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她缓缓向前走去,眼泪却流了一地。 “今天早朝,那名为段安的官员为广陵王申辩,这才没有被父皇责罚。大皇兄近一年里经常不在京城,听母后说是去行商了。二皇兄这一年在朝廷里掌握的兵权越来越多了,小心你手下的那些兵马。”说到此,南宫玉儿的声音微微一顿,“本宫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的时候,她也已经走出了整个小院。 凤吟望着空空如也的小院,她似是能够想象得到南宫玉儿离开这里之后的满脸泪珠,这样一个温柔天真的女子,为了喜欢的男人,便是在那男人最伤她的时候,竟然还这般为他着想 刚刚想到此,手却被轻轻拉住了,凤吟缓缓皱起眉头,不假思索的伸手甩了出去! 他这样对待一个对他如此痴心的女子,太狠了! “啪!” 又是一阵闷响声,凤吟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看了过去,随即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却见刚刚还站立她身前的夜皇已经摔倒在了地上,他脸色更加苍白,就连睁开双眼都有些无力,此时的他正半睁着双眸望着她,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小声无力的问道:“解气了吗?” 闻言,凤吟不禁蹙眉,咬住了下嘴唇,又恼又怒却有无可奈何的看着躺在地上不起来媚笑的男子,他一身黑色长袍洒在地上,一只手支着头,秀发丽容,怎么也不像百万兵权在手的战神广陵王。 凤吟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转身不再看他,微恼的说道:“起来吧!” 望着凤吟那纤细美丽的背影,夜皇邪魅一笑,伸手抹去嘴角刚刚流下来的鲜血,鲜血融进那漆黑的风衣上,顿时不见了颜色。 “大皇子在这一年里竟然去行商了?”凤吟喃喃自语,不禁皱起眉头,“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夜皇那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手中拿着毛笔的凤吟不禁颤了颤身子,微怒的抬头看着他,“你是猫啊!走路都没有声音!” 夜皇微愣,自从南宫玉儿离开广陵王府之后,凤吟对他的态度顿时有了大转变,并非是对他忽然太好了,而是忽然对他太差了! 一次次见证之后,夜皇那俊美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他倚靠着凤吟坐着的那把椅子上,潇洒一笑,“本王哪里对姑娘招待不周吗?” 闻言,凤吟撇撇嘴,将毛笔重新放下,动作自然优美,看着这一切的夜皇却眯起了双眸,记得一年前他与她在凤府茶庄的时候,她拿着毛笔的模样还不是如此,不过是一年,她究竟是接受了什么锻炼,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人。 “只是怕对王爷太好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句话落在夜皇的耳中,他竟然觉得如此好听,难不成她是吃南宫玉儿的醋?或者是 夜皇伸手将凤吟捞进了怀中,轻轻摸着她头上乌黑色的头发,声音里一片柔和,“你放心吧,我不会像对她一样对你。” 似是怕她不信,夜皇接着又凑到凤吟的耳边,轻轻耳语道:“我会是这世间对你最好的那个男人。” 刚刚被他抱进怀中,凤吟就想要挣扎,只是听到夜皇的话,凤吟顿时愣住了,她静静的听着夜皇再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就如同在一年前的某个夜晚,他将她抱进怀中,对她说,他会拿战功来娶她 想到此,凤吟缓缓推开身前的夜皇,抬头无比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太子以后要继承皇位,是要掌控权利之人,怎么会转而行商了!反倒给了南宫卓一个好机会!” 本是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夜皇心下一跳之后便带着满满的期待笑看着她,他真的想知道,会从她的口中说出什么,却不想,果然是不凡的话,但是对他来说没有一丝兴趣。 夜皇脸上一黑,背过身去,忽然开口说道,“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 凤吟脸上带笑,她缓缓开口说道:“我虽然想知道南宫卓的,但是对于南宫澈这样一个神秘的皇室之人,也不乏有些好奇。” 闻言,夜皇站了许久,却一句话都没说,就在凤吟以为他站着睡着的时候,他忽然缓缓开口说道:“你真的想要报仇?” 凤吟垂下眼帘,将毛笔和纸墨摆放整齐,而后轻轻的开口说道,“我的事,王爷不用操心。” 只是一瞬间,两人之间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一个心事重重,一个沉默不言。 “嘶” 刚刚想要从椅子处悄悄绕开,却不想刚刚走了一步,就碰到了腿上的伤口,一阵疼痛传来,凤吟一时之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到声音,背着身的夜皇猛然转过身来,他将凤吟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蹙眉,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见他忽然转过头来又快速的说了这句话,凤吟睁着一双大眼愣愣的说道:“没什么,只是碰到了伤口” “而已” 凤吟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夜皇一把将她按在了椅子上,蹲下身子,抬头认真却又严肃的问道:“伤在哪里?” 凤吟望着抬头望她的夜皇,心里顿时一暖,从她认识他那一刻开始,他就是那样高高在上,高不可攀,每次都要她去仰望,而现在,他竟然愿意蹲下那高挑尊贵的身躯来抬头看她 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膝盖处,凤吟有些无所适从,不知为什么,她的杀父仇人也曾顿在她的面前,为她查看过膝盖的伤口,她却应对自如,就连对着夏若昀时都自然无比,而现在面前的是他,她心中竟然有些紧张,心跳有些加快 夜皇小心翼翼的将凤吟的裤裙卷了上来,他本是严肃的双眸先是看到那条光滑白皙的小腿时,一片柔和痴迷,而后在看到膝盖上那严重的伤口时,心中顿时一惊!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的落在她膝盖伤口处的旁边,动作小心至极,生怕弄痛了她。 而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凤吟只感觉腿上点点冰凉,脸色顿时红了。 伸手入怀,夜皇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总是带在身上的那金疮药此时竟然不在! 看着夜皇那微蹙的眉头,凤吟心中顿时明悟,她不假思索的将怀中的小瓷瓶掏了出来,顺手递了过去。 夜皇抬头看去,入眼是一个带着青花的小瓷瓶,他微微一愣,伸手接了过来,入手一片温热,看来她是贴身拿着的。 夜皇拿到手中,却不着急打开,将瓷瓶翻了过来,瞬间便看到瓷瓶底部的那个红色的印章,“夜”。 这个印章是他小时候父亲送给他的,而上面那个龙飞凤舞般的“夜”字,也是父亲亲手写的 想到此,夜皇脸上缓缓露出柔和的笑容,他歪头望着凤吟,将手中的瓷瓶拿了起来,戏谑的开口说道:“是不是在见本王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本王了,竟然都舍不得扔。” 闻言,凤吟随他不断摇摆的手看去,顿时明白过来,她不禁后悔,刚才是看着夜皇,心神一阵恍惚之下,竟然将这瓷瓶给了他,虽然里面还有金疮药,但是免不了要被他笑话一番。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用到。” 凤吟撇过头,耳朵却红了一片,她嘴硬的开口说道。 望着凤吟那羞涩的模样,夜皇心情一片大好,他打开瓶盖,将那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随即皱眉说道:“看这伤口应该早就有些日子了,怎么一直没有愈合?” 凤吟缓缓低头,她色淡如水的双唇微微抿着,半饷才说道:“有一种药可以让伤口缓慢愈合。” 闻言,夜皇擦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便恢复了过来,他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南宫卓没有给你上药吗?” 听出夜皇语气中的不悦和薄怒,凤吟小心翼翼的抬头瞧了瞧他,随即缓声说道:“上药了,本来应该愈合了,只是今天不小心碰到了。” 今天?应该是南宫玉儿推她的那一下,真该死!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是要替她挡住的! 第111章:不会再让你受伤 夜皇微微眯起双眸,心中一痛,忽然开口怒道:“南宫卓竟然不给你用上好的金疮药!” 凤吟不禁一怔,对这些中药,凤吟虽然有些了解,但是仍旧不及这里的大夫,所以也根本分不清什么效果好,效果差的药来。而让她怔住的,则是夜皇的态度,他似是一到她的事情上,以前那潇洒毫不在意的态度就顷刻间烟消云散 想到此,凤吟的唇角不禁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轻轻为她揉着膝盖旁边的淤青,夜皇蹙眉沉声说道:“南宫卓这一年里虽然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但他每个月都会离开京城一次,行为诡秘。你若是想查他的罪状,可以从这里入手。” 低头看着为她揉着小腿的夜皇,凤吟满心的幸福感,脑海中也有些恍惚,这是名震天下的暗夜之王,战神之神,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这个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高傲男子,竟然为她蹲下做这些事情。 只是听着夜皇的话,凤吟不禁一怔,她知道夜皇这一年来不经世事,就连朝中的事情都甚少了解,竟然知道南宫卓的这一隐密之事,但是想想也便释怀了,毕竟是在朝中为官,他想要置身事外,也要有保住自己身家性命的本领,所以,南宫卓一直都在对付夜皇,而这件事情,恐怕就是夜皇捏在手中的最后的底牌,而他却将这个底牌交给了她 他知道她留在荣亲王府的目的是要当上荣亲王妃,他就不怕她为了接近南宫卓而告诉南宫卓? 他就不怕她将他心脉受损的事情泄露出去? 凤吟心中一颤,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握住了夜皇的手,入手一片凉意,凤吟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垂眸说道:“我不会再接近他。” 被她忽然抓住手,夜皇心神不由一颤,他蹙着的眉头逐渐散了开来,就连唇角都无法掩饰的露出一丝笑意,他反手握住那双娇柔滑腻的小手,原来,她终究还是会被他感动的愿意为他做出承诺。 他低下骄傲的头颅,性感的双唇印在凤吟的手背上,似是承诺,又似是说给自己听,“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看着他柔和的脸额,凤吟浅浅一笑,他不轻易许下承诺,但是许下的承诺将会用生命去守护 荣亲王府。 南宫卓俊美的脸额上一片阴沉,他负手站在书桌后,眯眼紧紧盯着桌上的奏折,这是今天早朝之时,他上奏给父皇的,却被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官员给压了下来!着实让他气愤! “怎么样?” 管家一身孑然的站在书桌前面,他微微弓着腰,垂着双眼,听着南宫卓那冷静的问话,他心底不禁一阵赞赏,就算是再愤怒,再心有不甘,作为皇室之人,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应该表露出来。 想到此,管家心中竟是有些期待,若是荣亲王比太子更加出色,却不知道皇上该如何抉择了。 “段安在一年前任京城七品官吏,后被太子举荐做了三品吏部官员。” 南宫卓转头望着管家,微微蹙起眉头,“太子?” 闻言,管家自然知道南宫卓问的是什么,随口说道:“他与太子妃没有任何关系,是听说一夜之间提拔上来的,那一夜也便是凤凰来巢开楼的那天。” 管家忽然将风向转向了凤凰来巢,难不成那段安与凤凰来巢有关?但是凤凰来巢背后据说是第一公子 刚刚想到此,南宫卓猛然惊醒,他转头望着管家,“那段安竟然与第一公子有关系?” 管家不置可否的站在原地,半饷才开口说道:“听说凤仙姑娘认识那名官员。” 南宫卓缓缓眯起双眼,一年前,先不说凤吟之前在容器王府不能与外界有多少联系,而后出了府中,也只是在凤府之内,她跳崖之后,这一年便消失匿迹,又如何能够认识那名官员,随后便是在凤凰来巢忽然出现 凤吟跳崖竟然没有死,应该是恰巧遇到了这闻名天下的第一公子,否则又怎么可能躲过这一死。 那她若是认识这段安,这段安一定是是第一公子的朋友 想到此,南宫卓越加觉得情势有些危险,虽然南宫澈这一年放任他在朝中增长势力,但是南宫澈却在宫外广交好友,便是为了第一公子,都能够如此提拔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官员 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眼,第一公子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只听说生的英俊潇洒,脾气古怪,天下不知有多少名贵之人的性命是他救回来的,这个人平时没有什么威胁,若是他需要的话,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会愿意为他卖命 无忧伸手将衣袖上的草摘了下来,他小声嘟囔了几句,这还是他第一次跳墙! 随后双眼冒光的四处看着,周围是一片草丛,不远处有几道灯光,他眨了眨双眼,这才盯准一处,悄声的走了过去。 夜皇负手站在窗前,而他的身子却是向着屋里,他唇角带着一丝迷人的笑容,静静的望着坐在桌前,那个微微蹙起柳眉认真的算着什么的女子。 想到她刚才的话,夜皇不禁无声的笑了,他只不过是坐在桌前皱眉看了看那些账本,这个女人就好奇的转身来到了他的身侧,随后将他桌上的账本拿了起来,那时的他微微一怔,将手中的毛笔递了过去,这女子竟然顺手就接了过来,似是熟练至极,他不觉好笑,随后站起身来,她竟还是顺势坐了下去,然后认真的算起账来了。 看着一身白色衣裙的她,素衣淡容,在烛光的照耀下,却如此艳丽动人,而她那认真的模样,真的好像是他广陵王府的女主人一般 凤吟眉头缓缓展开,这账本自然没有凤府的那么复杂,不过是日常生活的开支。看到这个账本,她便是惊奇万分,堂堂广陵王竟然要亲自看账本? 随后,她便是笑的开怀,这样一个高傲的男人,她实在想不到他低头细细算着账的时候会是怎样。 “怎么不请一个人来替府里算账?” 凤吟将手中的毛笔缓缓放下,随后抬头笑看着那个俊美的男人。 夜皇一身乌黑色的长发,亮丽动人,此时的他斜依窗沿,手执水晶杯浅浅一笑的样子,魅惑动人,只见他望着凤吟,缓缓开口说道:“你什么都会,去请人岂不是浪费了?” 脸上的笑容一僵,凤吟撇了撇嘴,这男人竟然是想要她为广陵王府做那个万能的劳动力?! 转头不再看他,凤吟忽然开口说道:“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夜皇不禁一怔,随后竟然笑的开怀至极,问道:“凤仙姑娘今夜是要在本王这房里歇息,本王欣喜至极。” 闻言,凤吟不禁一愣,随后四处看了看,眨了眨双眼,尴尬的笑道:“我是说,我要休息去了,王爷也早些歇息。” 话毕,凤吟连忙起身,快步逃离了房间 看着逃也似的凤吟,夜皇眼底一片柔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半饷,夜皇侧过身子,脸上的银色面具在烛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他忽然开口冷漠的说道:“去仔细查一下南宫卓的动向。” 房间里的一处阴影似是有了些变化,随后归于一片沉寂。 凤吟回到房间,将门关上的那一刻终于想到,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敏儿,她被夜皇带来了广陵王府,也不知道荣亲王有没有为难她?想到此,凤吟心中又是一紧,想到南宫卓的残忍,她放在门上的双手缓缓握紧 忽然,身后一阵轻响和呼吸声,凤吟猛然眯起了双眼,房间有人! 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若是平常人应该听不到,但是依凤吟的耳力,她很容易便能够判断出,此人并非是懂武之人,只是不懂武功,又为何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忽然一双手捂住了凤吟的双眼,身后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子调笑声,“猜猜我是谁?” 凤吟不禁叹了口气,只感觉非常无语,现在本来就是黑衣,她的房间也还没有点灯,而且她又背对着他,怎么可能会看到他的模样,而他竟然还像往常一样捂住她的双眼 听他的声音,凤吟的脑海中一瞬间就出现了,在凤凰来巢小院里站在树上的那个白衣男子。 “无忧公子。”她没有回答,他便一直不松开手,凤吟不禁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 闻言,无忧脸上一喜,他将手拿了起来,随后在凤吟转过身来的时候,炯炯有神的望着她,欣喜万分的说道:“你的记性不错,想了这么久终于想出我的名字了!” 凤吟面无神情的脸色上终于露出一丝无奈,她将站在她眼前,比她还要高一个头,却好似孩子般的俊美男子,他从一开始出现在凤凰来巢,然后出现在这里,他究竟是什么目的,竟然缠着她不放? 想到此,凤吟微微皱起眉头,她淡淡的开口说道:“小女子好像与公子并不认识,却不知道公子两次三番的来找小女子是为何事。” 闻言,无忧眨了眨双眼,一双凤目中带着笑意,静静的看着凤吟,“你为什么不大叫一声,将夜皇给引来?”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凤吟转身走向桌旁,将蜡烛缓缓点上,“公子对小女子又无恶意,小女子又为何要赶尽杀绝。” 她将蜡烛点着的动作优雅至极,无忧不禁一片沉迷,虽然屋子亮了很容易将他的身影照在窗户上,但是若她不将蜡烛点亮,恐怕不消一刻钟,夜皇就会过来。 第112章:这个女人是我的 “听说凤凰来巢是第一公子的,所以我便想着看看第一公子究竟长的什么模样,竟然让你都能够留在小楼里。” 闻言,凤吟转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皙的皮肤,一双仿佛可以滴出水来的耀眼黑眸,笑起来如弯月,眉如墨画,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轻笑时若鸿羽飘落,一个公子哥的模样。 被凤吟看着身子有些发寒,无忧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一个箭步走到凤吟的面前,欢喜的说道:“反正你是认识那个第一公子的,如果留在你的身边,我就可以见到他了!” 凤吟脸色一沉,果然,她就知道他总是跟着她,那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应该是这个 “我也没见过他的模样。” 凤吟转过身子,对于这个有些无赖的男子,她终于还是冷下了颜色,接着说道,“只是听说他是第一公子,究竟是不是,也要他承认才是。” 闻言,无忧的双眸顿时明亮一片,“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第一公子?” 凤吟微微一怔,随即转头看着这个好似极其无里头的俊美男子,他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无忧脸上顿时显露出来一丝得意的神情,他仰着脸望着房顶,自豪至极的说道:“我猜的。” 凤吟不禁翻了一个白眼,似是已经习惯了他胡言乱语,这次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波动。 见她不信,无忧不禁挺起胸脯,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这世上也就只有第一公子这样好听的名字才配的上我,所以他肯定不是第一公子!” 凤吟又是一阵无语,先下却是一凌,她转头望着那好似无赖调皮到极点的无忧,虽然表面上,他好像什么都不懂,就连话语都颠三倒四,但是总给她一个感觉,他知道的事情很多,多到他自己不愿意想起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这个思绪抛开,凤吟微微蹙眉,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无忧四处看了看,而后来到凤吟的身侧,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不想知道你那古怪丫头的去向?” 闻言,凤吟不禁心头一紧,虽然敏儿是白衣公子的人,但是毕竟与她一同过了一年,自然是有些感情的,她终究还是无法放下,“你知道她在哪里?” 无忧微微挑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凤吟,忽然浅笑道:“你唤一声夫君来听听,我就告诉你。” 凤吟渐渐蹙起眉头,她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无忧,这个男子似是一会儿一个性格,刚才好似孩子一样,现在又像狐狸一样狡猾,忽然转过身去,淡淡说道:“不说便罢了,大不了我亲自去荣亲王府去问。” 见她这番回应,无忧面上不禁一阵失望,他缓步来到凤吟的身侧,微微俯身说道:“要不,你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话毕,似是怕凤吟会不答应一般连忙说道:“这可是我吃亏!” 凤吟顿时无语,她站在原地,若不是他知道敏儿的去处,恐怕她早就将他赶了出去。 “嘭!” 房门忽然被猛的推开了,夜皇一身黑色高领衣袍迈进屋子,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愤怒,他高挑的身形带着一丝气势压了过来,让凤吟的呼吸不禁一滞,却强自忍住后退的那一步。 凤吟微微皱着眉头,她转头看着凑她如此之近的无忧,也不怪夜皇会如此生气。 而见到走进来的夜皇,无忧先是一愣之后便转头看着凤吟,眼中温柔款款,却嗔道:“娘子,都瘦成这个模样了。” 这句话如此熟悉,之前夜皇也曾经说过,从这两人的口中说出来,却是不同的味道,但都带着同样的魅惑。 凤吟不禁眯起双眼,没有转头,只是将眼神落在夜皇身后的那个好像是三十多的青衫妇女身上,开口训斥道:“不要乱喊!” 闻言,无忧不禁撇撇嘴,眼里也闪烁着无限的泪光,他静静的看了夜皇一眼,泪水顿时就落了下来,他伸手可怜兮兮的拉着凤吟的袖口,“娘子,为夫比这个男人长的也差不了太多,娘子你怎么就可以不要为夫了娘子糟糠之夫不可弃” 听着无忧那浓浓的幽怨和哽咽声,看着夜皇那越来越沉的脸色,凤吟只觉得一阵头大,她眨了眨双眼望着夜皇,想要告诉他事情不是他看到的这个样子,说出口的却是,“你怎么来了?” 夜皇本是愤怒至极,听到她的问话,更是火冒三丈,她是嫌他影响了她和这男子? 缓缓眯起双眼,夜皇将眼神紧紧的锁定了她身后那个好似被抛弃的美丽男人,这个男人我见犹怜的神情,还有他脸额上柔美的线条,一双凤眼里波光流动,嘴唇轻轻抿着,比着女子都要美丽的脸额 想到此,夜皇的双拳猛然握紧,果然,她身边出现的男子,一个比一个优秀,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本王听说凤仙姑娘屋子里好像有人,所以这才来瞧瞧,却不想打扰了姑娘的雅兴!” 听着夜皇口中的冷嘲热讽,凤吟不禁一怔,而这淡淡的酸味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他是生气了?他看到她屋子有其他男人,所以就生气了? 这样想着,凤吟脸上缓缓露出笑容,开口说道:“正打算找你想问敏儿的下落。” 见她好像没有听到他口气中的差异,夜皇微微眯起双眼,心中的怒火不禁又高了几分。 无忧看看凤吟,再看看夜皇,终于一个闪身挡在夜皇与凤吟的中间,他死死抓着凤吟的衣袖,抿着唇,梨花带雨的说道:“娘子”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凤吟不禁气的牙痒痒的,刚才夜皇不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如此?怎么忽然就这样无赖了起来! 凤吟还未说话,就见无忧优雅的垂下美丽的眸子,缓声说道:“娘子不要被骗了我方才一直小心翼翼,根本没有让影子映在窗户和门上,他人又怎么会知道我在你房间里,若是真的见到我了,那夜肯定是在我偷偷进你屋子的时候见到的,那时候他不说,却等娘子回来了,这才过来,他肯定是想要你生出内疚之感,然后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说道后面,无忧一脸义愤填膺的转头望着夜皇,撇嘴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闻言,两人顿时沉默了,无忧的话虽然直指夜皇,但是这话中的道理再明显也不过了,他方才也说了,他一直都注意了他自己的影子,又怎么会被看到。这一切都只能说明,告诉夜皇她屋中有人的那个人,目的就是想要破坏她与夜皇之间的感情。 凤吟随着夜皇的眼神,看向了跟在夜皇身后的那个妇女,忽然开口说道:“南宫卓给了你什么好处?” 那妇女先是一愣,顿时一惊,她连忙跪倒在地上,磕着头,“王爷,小姐饶命啊!” 凤吟眼神一凌,冷声喝到:“说!” 闻言,夜皇不禁一怔,刚刚的怒意也顿时烟消云散,转头看着凤吟,却见凤吟眼眸里散发着浓烈的冷意,就连他都有些被震住,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气势竟然如此厉害了 他哪里知道,这完全都是他的功劳 那妇女顿时身子一颤,她心中一阵骇然,随即惊恐的抹着眼泪,声音微微颤抖着,“老奴女儿的身家清白” 凤吟身子不禁一颤,随即握紧了双拳,她静静的站在原地,但是谁都能感受到她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波动! 为了离间她与夜皇,南宫卓竟然不惜以其他女子的清白做威胁?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心狠手辣之人! 凤吟眼底的怒火渐渐升腾,指甲渐渐陷进肉里,她却一丝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如果南宫卓现在就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亲手将他杀了! 忽然有人拥住了她的肩膀,她整个心神猛然一松,双眼无神,身子也靠了过去,胸口的怒火却始终无处可发。 而在她将身子靠过去的时候,两道灼人的视线顿时落在她的身上,绣着空气中陌生的香气,凤吟心中一凌,不假思索的将拥住她的人一手推开! 无忧仓促的后退了几步,轻轻抿着唇,他极其委屈的睁着一双大眼,“娘子” 凤吟脸色一沉,“我不是你家娘子!” 听着凤吟那怒喝声,无忧先是一愣,好像被吓住了,而后便缓缓低下了头颅,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的缓步向外走去 门口处的冷风忽然灌了进来,无忧不禁抱紧了双臂,他忽然顿住脚步,转头望着凤吟,幽怨的小声唤道:“娘子” 凤吟心中一颤,随即怒火中来,“我不是你娘子!” 无忧抿了抿唇,又是一滴泪水落了下来,滴落在地上,摔成了许多瓣 夜皇冷冷望着无忧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让他留下来吧。” 闻言,凤吟心中一振,她惊愕的抬头看向夜皇,如果夜皇是真的喜欢她的,依他那霸道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容忍她的身边有其他的男子?那 不待凤吟多想,夜皇就转头笑看着凤吟,“本王相信你。” 刚刚走出门口的无忧顿时欢喜的快步走了回来,不顾夜皇,直接走到了凤吟的身侧,伸手抓住凤吟的那双纤细的小手,感动的哽咽说道:“娘子肯留下我了!” 而就在无忧抓住凤吟小手的时候,夜皇便一个闪身来到凤吟的身侧,伸手将她捞进了怀中,略带有一丝挑衅的望着无忧,唇角勾着一丝冷笑,似是在说,这个女人是我的。 第113章:迷一样的男人 凤吟确实一怔,在她的印象当中,夜皇本就是一个不近女色之人,虽然他说要娶她为妻,他说要陪着她,但是从来不在外人的面前做这些与他性格极其不符的动作 无忧缓缓眯起双眼,明亮的眸子里是一片冷意,而这份冷意落在夜皇的眼底,竟是让他一惊,不禁后悔刚才让无忧留下来的决定,只是刚刚一眼,他便知道,这个美丽男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夜皇不知留下那男子是对还是错,但是对凤吟找出南宫卓的证据应该有着很大的帮助,就凭他一个不会武功的男子竟然安全的走进了广陵王府,走到了她的房间 那双迷人的眸子里的冷意忽然烟消云散,无忧转过身子,撇着身侧的夜皇,唇角勾起一个冷笑,“日后,你要好好守着她了,万一你一个不小心,让她喜欢上了我” 后面的话,无忧没有说出口,但是里面的威胁之意早已溢于言表。 听到他的话,夜皇却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就连抱着凤吟的手臂都松了几分,他冷眼望着无忧,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要好好守着你自己了,万一你一个不小心,喜欢上了她” 闻言,无忧略一沉墨,忽然大笑出声,走出房间,朗声说道:“那你就更要小心了,如果我喜欢上了她,就一定会让她喜欢上我。” 听着这样如此自信的话语,凤吟不禁蹙起眉头,她最讨厌的便是被人当做棋子或者玩偶来玩弄,虽然她现在就是一颗棋子。 京城皇宫东宫。 皇后一身华丽的紫色衣裙,坐在上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南宫澈面无神情的望着跪倒在地上的那个亲卫,缓缓听完这件事情的前后,他脸上顿时露出温和的笑容。 将那亲卫遣退之后,南宫澈缓缓看向坐在上位的皇后,优雅一笑,“那李雅青果然是个聪明人,虽然被拆穿了,但却将事情转嫁到了南宫卓的身上,南宫卓恐怕不知道,在她心中,他身上早已被泼了这么多污水了。” 侧耳倾听着,皇后浅浅一笑,“澈儿似是很高兴。” 闻言,南宫澈微微歪头望着皇后,缓缓开口道:“母后不为儿臣开心吗?” 皇后缓缓起身,她身边的丫鬟和嬷嬷早已退了出去,现在这东宫之中,也只剩下母子二人,她静静的来到南宫澈的身侧,脸上露出一片缅怀之意,她平静的开口说道:“本宫不过是怕澈儿会自己陷入自己设的陷阱里。” 南宫澈微微蹙眉,从小到大,他的事情都是自己安排的井井有条,不管对的还是错的,母后从来都是支持他的,所以自小,他的自信便要高于别人,只是这次,不过是在一个女人身上,母后竟然两次三番的阻碍他,凤吟真的那么可怕吗?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似是知道南宫澈心中的想法,皇后叹息的开口说道:“本宫相信这个女人的能力,澈儿若是不及早撤出来,恐怕会越陷越深。” 她却哪里知道,她的澈儿,自从一年前见到她,就已经陷入进去 南宫澈浅淡一笑,“一个女子而已。” 闻言,皇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似是苍老了许多,她安静的说道:“是啊,不过一个女子而已,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缓步走在大街上,周围热闹非凡,带着面纱的凤吟却皱紧了眉头,因为回头率竟是极高! 若说她没有带着面纱,这回头率还会更多,但是她现在带着面纱,应该没有这么多人会注意到她,但是现在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了她这边,这让她无法忍受! 终于,凤吟转身望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的无忧,强自压抑着胸口的怒气,“你跟着我出来做什么?” 闻言,本是在各处逛的极其开心的无忧,顿时一阵委屈,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娘子为夫做错什么了” 凤吟不禁翻了个白眼,应不知道究竟说过多少次了,他竟然仍旧开口闭口就唤她娘子! 也幸好夜皇因为朝中有事,不能留在府中,否则无忧跟在她身边出来,他又怎么会甘心自己留在府中等他们?若真是这样,回头率会高到了极点,但是这并非是她想要的 因为,她是在秘密探访!秘密探访! “我想在荣亲王府外面查看,你跟着我出来,又不化妆易容,或者带着帷帽,这哪里是查看?” 无忧愣愣的听着凤吟那略带薄怒的无奈声音,一个劲的点着头。 “那个男人长的很是美丽,却是一个男儿身,真是可惜!” “男人怎么了,长的漂亮的话嘿嘿” “咦?看!那个女子是不是很像凤仙姑娘?” “别乱说,怎么可能,凤仙姑娘现在肯定还在广陵王府呢!” “说不定人家现在又在荣亲王府呢,两天换一个地方住,过的岂不风流快活。” “胡说!凤仙姑娘如此轻尘脱俗,怎么会是你这样的俗人能够理解的!”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怎么也看那白衣女子这么像凤仙姑娘呢?” 凤吟动了动耳朵,转头看着无忧这个罪魁祸首,若不是他这副妖孽的美貌惹人耳目,她又怎么会被别人注意到! 无忧却仰着脸,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垂眸看着远处的几人,见人越来越多之时,他伸手拉住凤吟的手,便向街道的一个分叉路口快步走去。 他边走边转头看着凤吟,唇角牵起一个邪魅的笑容,用力一拉,搂住凤吟纤细的腰肢,手指还摸了摸,戏谑的说道:“娘子怎么这样瘦。” 凤吟不禁翻了一个白眼,他这哪里是嫌她瘦,分明是吃她豆腐! 只是无忧带路,周围的一片都让她有些不熟悉,她在京城虽然待的时间很长,但是真正逛过的,还没有几条街道。 刚想将无忧的那双作恶的手拍开,便见无忧脸上没有了她熟悉的嬉笑,严肃一片,更甚至,有些微冷,他眼眸里散发着一丝冷气,左手拇指和食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一声不大的口哨声便传到了耳中。 而本来在两人周围围着的人群,见两人竟然逃也似的离开了,自然更加好奇,心中的猜测也更加明显,你若不是,跑什么?随即便跟上了两人的脚步,整条街的动静竟然极大。 凤吟不用回头就听见了身后的骚动声,而这声哨声就这样埋没在人群里,凤吟心中一阵无奈,他就算是想要找人求助,那也摆脱把哨声吹响一点啊!这么小声,在这闹市里面,就算是神仙也听不见啊! “这么小声的哨声,谁能” 凤吟略带埋怨的话语顿时停了下来,她睁大了双眼,望着好似从空中直接冒出来的黑衣人,一身紧身的黑色衣衫,乌黑色的长发撒落下来,差点挨到地面,微微低着头,单腿跪地,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俊美的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轩主。” 淡淡的吐出来两个字,却充斥着漫天的杀气,让凤吟不觉浑身一阵冰冷。 见到来人,无忧不禁蹙起好看的眉头,无奈的说道:“怎么是你?” 闻言,那黑衣男子无神的眼底不禁一阵闪动,他静静的低头说道:“今天是由属下跟随轩主。” 望着那黑衣男子丝毫不懂情调的模样,无忧不禁冷声哼了一声,侧身不想看他,“去找白谷过来!” 安静的听着无忧说出这句话,黑衣男子轻轻点头,而后也不见他是怎样起身的,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见他走了,无忧这才好似轻松了许多般,呼出一口气。 凤吟将无忧放在她腰间的手拍开,这才好奇的问道:“他不是你的手下吗,你好像很怕那个人。” 闻言,无忧忽然沉默了下来,就连脸上刚刚对着她显露出的嬉皮笑脸都没有了,他抬头看着天空,淡淡的说道:“这跟你没有关系。” 凤吟不禁撇了撇嘴,随后又是一惊! 白谷? 刚才听着的时候就觉得这么熟悉,现在想起来,原来是一年前,与凤府钱庄大掌柜金鑫拼命抬高棉花价格的那个白记布庄的掌柜? 刚刚想到此,凤吟便将这个念头抛弃了,肯定不是一个人,只是同名而已,虽然刚才那个黑衣人唤无忧为轩主,她是怎么也不觉得一个商人,也是他的手下,再想到白谷那臃肿的身材,凤吟更是确定了。 只是,事实总是让人这样目瞪口呆。 不消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条巷子里忽然间跳进来一个胖子,那胖子身上穿着上好的锦衣,他从地上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土,形象极为不雅。 待抬头看到无忧之时,他双眼蓦地一阵发亮,滚圆的身子跑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番场景,凤吟不禁扶额,她真的很难想象到,白谷身下的这两条小腿是怎么支撑着上面这么肥胖的身子的。 看到白谷那胖乎乎的身子,无忧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来,他转身望着凤吟,自豪的说道:“这个胖子可是名震京城的白记布庄的老板!” 闻言,凤吟没有在意他口中的那丝得意,只是皱眉说道:“他是南宫卓的人。” 无忧不禁一怔,转头看着跑过来的一脸欣喜的白谷,撇撇嘴,开口便说道:“白谷,这一年不见,你怎么跟南宫卓混去了!” 第114章:我不是你的娘子 白谷跑着的身子不禁一个仓促,紧接着一声“嘭!”,他趴在了凤吟两人的面前,四肢成一个大字。 刚刚摔倒,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痛,白谷连忙用力抬头看着无忧,惊恐的说道:“轩主,不是您说让属下接近荣亲王吗?” 无忧顿时一怔,他仔细想了想,这才尴尬的转头看着凤吟,“这个好像是我的意思不过,白谷确实是我的人。” 凤吟皱着眉头,静静的望着仍旧趴在地上的白谷,他脸上的惊恐尽数收进眼底,再听无忧这样毫无里头的自信,凤吟不禁叹了口气,她转头看着无忧,这个男人越来越神秘了 “白谷,本公子要在巷口处看到一辆马车,你现在可以去办了。” 话毕,无忧轻轻捏了捏凤吟的手,脸上一片戏谑的笑意,“跟我走!” 说罢,无忧拉着凤吟绕过地上的白谷,便向不远的巷口处跑去! 被无忧带着向前跑,凤吟心底一阵惊讶,再转头看向白谷时,眼底更是一片震惊,那白谷原本趴着的地方,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凤吟侧头望着无忧,风吹散了他脸额前的长发,柔美的脸庞顿时显露在她的面前,他眉眼处的邪魅笑容与夜皇有着极大的不同,他的笑是温柔的,好似水一般,而夜皇的,则是冷的,就好像春季的冷风一般,让人回味。 无忧随口便召来了两个人,而这一前一后,竟然不超过二十个呼吸,后面追随而来的人群这才跟了上来! 似是察觉到了凤吟的视线,无忧不禁挑了挑眉头,一遍跑,一遍撩起额头上的发丝,媚眼看她,“是不是很崇拜我。” 凤吟眨了眨双眼,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虽然不懂武功,但是他的能力,是谁都不能比的,至少他手中的势力就让人不能小视,看着这男人如此自恋的模样,凤吟淡淡的开口说道:“我只是很好奇,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竟然在树上,而且还将我带到了树上,这是不是刚才那个黑衣男子做的?” 闻言,无忧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他幽怨的望了凤吟一眼,极其委屈的说道:“娘子,为夫哪里都好,就是不会武功,你为何总是要揭人家的伤疤” 凤吟脸上顿时一寒,口气也冷了下来,“我不是你娘子!” “娘子!快点上车!” 刚刚说完,无忧那欣喜异常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凤吟不禁脸色一黑,她的话被赤裸裸的无视了,只是随着无忧的眼神望去,凤吟的双眸顿时睁大了起来。 两匹红色壮马在前,火红色的马车在后,马车的车顶四角纷纷挂着数量不多的火红色流苏,随着秋风不断摇摆。马车车门是由最上等的檀木雕刻而成,花色样式是最新的,车窗则是花尽无数的力气雕刻成的,窗上是无数的孔洞,离马车近的更能够闻到马车由内而外散发的淡淡的檀木香。 怔怔的站在那里,凤吟一时有些呆了,眼前的这辆马车,不管怎么看,她都觉得是那辆凤府专属于她的马车! 见凤吟呆立在那里,无忧不禁一笑,凑近凤吟的耳边,轻声说道:“是不是很熟悉?” 凤吟毫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却又猛然间回过神来,她转头望着笑嘻嘻的无忧,心下一沉,他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又怎么拿到了她之前的马车 无忧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凤吟一眼,却见她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沉着脸,那模样却是不像玩笑,她真的是有些生气了,他终于鼓起勇气,怯怯的喊道:“娘子” 闻言,凤吟转头狠狠的瞪着他,眼眸里是一片精光,“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见她这个神情,无忧顿时一怔,随后梨花带雨的看着她,哽咽的说道:“娘子是名满天下的凤仙姑娘,而且又委身嫁给了为夫,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名字。” 凤吟仔细看着无忧,半饷,没看出什么来,她终于还是放弃了,无忧虽然这样说,但是就他刚才的那个眼神和那句话,还有眼前坐着的这辆马车,他知道她是凤吟,但他不肯说出来,依着他那无赖的性子,不管她怎样问,肯定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对她来说,现在一切都是谜 马车一阵摇晃后停了下来,凤吟转头望着无忧。 无忧揭开车窗帘看了看,随即转头对凤吟神秘的说道:“你猜现在在哪里?” 闻言,凤吟心中不禁一紧,她紧了紧袖子里藏着的匕首,那匕首锋利无比,是她与谷中的那个白衣公子要来的。 似是没有察觉到凤吟紧张的模样,无忧凑到凤吟的耳边小声的说道:“这里是荣亲王府。” 演戏,不过是一个珠簪。 凤吟心底一怔,随后震惊的望着无忧,也学着他小声的说道:“怎么可能?” 随后,她转身揭开马车车窗帘,向外看去,入眼是一片碧绿色的树林 “哈哈哈哈” 见凤吟竟然信了,无忧不禁仰头大笑,再看到凤吟那阴沉的脸色之后,这才渐渐停了下来,脸色竟然都笑的一片绯红,他眨了眨漂亮的眸子,戏谑的说道:“娘子,虽然为夫千变万化,但是也仍旧做不到鬼神皆通,最多只能做到通了鬼,却通不了神。” 凤吟压制住心底的怒气,她淡淡的开口讽刺道:“通鬼?你有这个能力?” “哈哈哈哈”无忧看着凤吟又是一阵大笑,随即无比惋惜的望着凤吟,“娘子,几日不见不仅瘦了,竟然也变笨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凤吟脸色一沉,不再理会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无忧,看向马车外,“这是哪里?” 无忧颤了颤身子,终于止住了笑意,这才推开马车门,走了出来。 凤吟转头看去,却见那马车前面竟然没有一个人!那马夫呢?就在此时,她猛然想起,刚才好像进来马车的时候,没有看到马车上有马夫! 想到此,凤吟不禁转头看向无忧,看来连马夫都是一个神出鬼没之人,真不知道他身边怎么会聚集这么多奇人异士。 无忧淡淡一笑,伸出纤细修长的双手拍了拍,“啪啪啪!” 仅仅三声,便在这透着点点光线的树林里到处回荡着。 不一会儿 “噗!噗!噗!” 几处破土而出的声音让凤吟不禁一怔,她警惕的看去,却见几个土黄色衣袍的粗狂男子从地上的坑中钻了出来,而后来到无忧的身前,跪倒在地。 “回禀轩主,每个洞口都打通了洞,已经通到了荣亲王府的各处。” 那跪在前面,好似头目一般的男子低垂着头,声音有些沙哑,静静的说着。 无忧看着四周隐藏极好的洞穴,不禁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赞赏之意,“一天时间,还不错。” 本处于惊讶中的凤吟,听到无忧的话,又是惊了一下,她抬头望了望那有些遥远的荣亲王府,不过是用了一天,竟然从这里打到了荣亲王府那里! 再看那跪倒在地上的几个土黄衣袍男子,浑身上下都没有沾染一丝土,凤吟终于是稳下心来,这无忧究竟是什么人,有人喊他轩主,有高手做护卫,又有这几个明显是武功高强之人来做这种挖土的事情!他却只是点点头,称赞了一句还不错! 这一路上,他给她的震惊,越来越多,而他给她的神秘感也越来越深。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么多东西?他留在她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是担心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吗?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无忧忽然兴奋异常的望着凤吟,随口便说道。 凤吟回过神来,她静静的看着他,平日里,进荣亲王府,她走的都是正门,而这还是第一次偷偷进入王府。 见凤吟没有抵触之感,无忧更是觉得刺激,他眨了眨双眼,“要不要每个洞口都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 闻言,凤吟无奈的刚要开口拒绝,却又想起无忧的神秘身份,他说有什么惊喜,说不定,还真的会有 想到此,凤吟心底也不禁升腾起了玩心,和他在一起的人,总是成熟不起来,偏了偏头,她淡淡一笑,“好。” 这次却轮到无忧怔住了,他不过是一个随口的提议,按照凤吟的性格,定然会恨透了这荣亲王府,若不是要寻找敏儿,一定是想这辈子再也不进这里,但是她竟然一口答应了,而且那温顺柔美的笑容,让他心底狠狠的颤了颤 看着无忧的神情,凤吟浅浅一笑,原来治他的办法,就是要比他还要大胆。 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无忧,凤吟缓步走到那几个隐蔽极好的洞穴旁边,随便选了一个,缓缓跳了进去,这才发现,这洞穴里面比想象中的要大,竟然能容下一个人在里面走动! 无忧随着凤吟跳了下来,神情却是严肃了起来,他上前伸手拉住凤吟滑腻的小手,任凭凤吟如何挣扎都不肯放手。 望着凤吟在暗色中蹙起的眉头,无忧来到凤吟的耳边,谨慎的说道:“这是在洞里,如果有什么事,不可能第一时间逃脱,而我的护卫来不到这个地方,还需谨慎点,你在我后面,跟着我走。” 闻言,凤吟不禁一怔,他随口而说的话语,被她当了真,而他便为她这当真的事情,置身险境 像他这种有钱有势之人,身边肯定会有些宿敌,所以护卫要随时跟着,但是他竟然就这样跟着她来到这个完全要倚靠自己的地方,眼前的都是未知 第115章:不讲道理的天性 却在这时,无忧忽然笑了出来,他淡淡的看着凤吟,“这是洞穴,我的属下刚刚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哪里可能会有危险,笨蛋!” 听着无忧那没心没肺的话,凤吟却是怒不起来,心底竟然一阵暖洋洋的,他这只是想要让她放松而已,就算是属下,他如果能够保证都是衷心的,刚才在洞口的时候,又怎么会摆了个手势,明显就是给那隐在暗处的黑衣人说的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是谁,至少,他是现在与她危险与共之人,又怎么会陷害她? 想到此,凤吟笑了,笑的美艳动人,“别怕,有我保护你!” 看着她那美丽绝伦的笑容,无忧心中一阵柔暖,原来,这就是暖心的感觉,难怪她身边吸引了这么多权势擎天,俊美优秀的男子 反手握着无忧那纤细的手,凤吟心中一动,这个男人虽然看似强大,身边有太多的人保护着,但是他本身却好似一个书生般柔弱无比,比如现在的他,那双手柔弱无骨,握在手中,好似女子的手一般。 越往前走,洞穴中便越黑。 “他们怎么也不点了火把!”无忧不禁幽怨的嘟囔着。 凤吟缓缓一笑,“若是点了火把,这地面上的草肯定会早早就枯萎了,会被看出破绽的。” 虽然明知她的话是对的,但是无忧仍旧是毫不讲理的说道:“我才不管,那是他们的事,让我家娘子在这么黑的路上走,我不放心。” 听着无忧那句句暖心的话语,凤吟不禁笑了,这个人,口无遮掩,却不知道他说的话,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就连他的感情,都不断变换着,让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顺着这漆黑色的洞穴走了许久,就在凤吟觉得应该到了的时候,额头碰到了头顶的土。 她顿时停下身来,转头对着早已看不清面目神情的无忧,小声说道:“别说话。” 随后,不待无忧回话,她就拉着无忧弯身走了进去。 淡淡的光线从洞口射了进来,凤吟微微眯起双眼,她小心翼翼的向外走着,还能听到洞外的噪杂声,看来有很多人。 终于走到了洞口,洞口是在草丛之中,被一些折断的树枝遮盖着,凤吟可以从缝隙中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但是外面的人却很难察觉到这里的异处。 凤吟转身看着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的无忧,伸手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这才小心翼翼的看了过去。 院子里有一处水塘,应该是从南宫卓那院子里直接接过来的水塘,现在的水塘里已经长出了不少荷花叶,而一座亭子坐落在水面上,蜿蜒的走廊尽头是一个极大的屋子,外表是高贵的朱红色,靓丽无比。在院子的中央,一个大理石做的石桌静静的安放着,周围是几个小巧的石凳。 凤吟仔细回想着,但是这个院子,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透过洞口,还可以看见荣亲王府最高的那栋房子所在的地方,就在这里的不远处。 看到这些,凤吟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这土黄色衣衫高手们把洞打到了夏若昀住的院子里了! 便在此时,又是一阵噪杂声传来。 “啪!啪!” 两声巴掌声夹杂着女子求饶的声音,从大老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凤吟随声看去,却见整个院子里,快步走过来了一群丫鬟下人,向着一个方向快速的奔了过去! 缓缓眯起双眼,凤吟便是看到,在方才看到的亭子里,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衫的女子,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正是夏若昀! 此时的她低头望着跪倒在地上的一个粉红色衣衫的小丫鬟,脸上是一片痛心的神情,“你” 站在一侧的宛颜适时的接上了话,她伸手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了那丫鬟清秀的脸额上,怒声说道:“王妃对你有多好,你竟然还敢偷王妃的珠簪!” 那丫鬟吃痛一声,被宛颜打的躺在了地上,随即又重新跪在地上,她低着头,脸上全是泪水,左半边脸已经红肿了起来,哭喊的说道:“侧王妃,奴婢没有拿侧王妃的珠簪!” “侧王妃”三个字猛的刺痛了夏若昀的心,她冷冷的看着那丫鬟,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随即消失不见。 宛颜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一个珠簪说道:“你没有偷,那这是什么?这是从你身上搜到的!” 那丫鬟看了过去,随后惶恐的哭喊道:“奴婢奴婢不知道身上会有这个珠簪侧王妃明察啊!奴婢真的没有” “啪!” 宛颜又是一个巴掌打了过去,眼神里满是愤怒的神情,“还敢狡辩!” 小丫鬟立马又倒在了地上,她的唇角早已经渗出了血水,如今的她只能伏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 宛颜转头看着夏若昀,似是得到了什么暗示,走到小丫鬟的跟前,用力将她拉起身来,便想要继续打。 “宛颜!”夏若昀忽然喊住了宛颜,随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望着那小丫鬟,开口说道,“不过是一个珠簪,算了吧” “王妃”宛颜不禁急道,“王妃这才被王爷罚在了院子里,这丫鬟就敢欺人太甚成这个模样,不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子!再说,王妃也只是一时被禁足在这里,这帮奴才最会看风使舵了!” 她是本王看中的女人 小丫鬟被宛颜强行拉了起来,手臂处被宛颜握的越来越疼,比脸额上的红肿都要疼,她的眼泪不禁落了下来,虽然侧王妃被禁足在这院子里,但是她从来没有因此就少做自己的事情,她心底一阵悲伤顿时弥漫全身,小时候被娘亲卖进了这里,她只以为王府内总归是要好些,却不想 不知哪里忽然来的力气,她伸手推开了抓住她肩膀的这个女子,身上的疼痛让她有些承受不了,她真的没有偷珠簪,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她? “啊!” “噗通!” 先是一声尖叫,而后是落水的声音在此时震耳欲聋,小丫鬟惊愕的缓缓抬头看去,待看到眼前的状况之后,就连眼里的泪水都凝固了,她静静的望着掉入湖水中的夏若昀,那个全北夏国最为美丽的女人 “王妃” “快!快来人啊!” “快救人啊!” 周围喧闹的声音在她耳中渐渐消失,小丫鬟静静的站在原地,周围不断跑来跑去的下人丫鬟好似将她忘记了,只顾着掉进湖水中的侧王妃。她双眸里渐渐变的无神,依现在的情形,不是她推的,也是她推的。 想到此,小丫鬟的心里忽然静了下来,她一瞬间懂了太多,带着血丝的唇角缓缓露出一丝傻笑,她抬步向亭子边缘走去 “噗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而这落水声却被淹没在众人的喧哗和吵闹中 没有人注意,那个刚刚被打的丫鬟去了哪里,没有人注意,地上的珠簪重新被拿了起来,却不知进了谁的怀中,没有人注意,湖水中夏若昀的不远处,湖水也泛起了涟漪,却渐渐没有了。 而这一切,全部落在凤吟的眼中。 凤吟睁大了双眼,抿着双唇,望着发生的一切,手却被死死的拉住,若不是身后的这个人,她差一点就冲出去,跳进湖中,将那个在她眼里定然冤枉至极的小丫鬟救上来 无忧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他微微蹙着眉头,静静的看着眼前,死死抓着凤吟的手,怕她一个冲动会出去,在她耳边缓缓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你要知道,你还要报仇。” 湖水面上,仍旧是一片热闹,会游泳的没有几个,但是想要在夏若昀危险的时候,能够露下脸的人却很多,他们都知道,这一下,侧王妃的禁足应该会被撤了 而这一切,是用那个小丫鬟的性命换来的。 凤吟双眸渐渐噙着泪水,就算是经历了一次重生,经历了一次灭门,仍旧无法更改,她上一世,骨子里特警的职业病。 她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手腕处早已被无忧握红了,她转头望着他,眼神里一片悲伤和朦胧,声音有些颤抖,“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闻言,无忧本是淡漠的心竟然一动,她不仅坚强,执着,便是心都这样善良 这就是一条人命,但是谁在意呢?因为各种阴谋和政策死去的人还少吗?但是又有谁为他们审过冤 从山洞走出来,凤吟微微蹙着眉头,脸上是一片沉默,一句话不说。 无忧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他静静的拉着她,忽然开口说道:“还要不要去下一个洞穴看看?” 闻言,凤吟转头眯着双眸望着他,看着一条人命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没有了,他怎么能够做到如此平静?是她太仁慈了,还是这里的人太狠心了? 只是一瞬间,她便释然,能够在这古代的权势中活下来的人,经历的恐怕比她都要多,心早就硬了,否则哪里能活到现在? 从另一个洞穴里走进去,凤吟回头看了看正打算跳进来的无忧,说道:“我自己去看看吧,你还是不要去了。” 闻言,无忧动作一僵,随后脸上露出一片幽怨之色,“娘子嫌弃为夫吗?” 凤吟对他的话早就做到了足够淡定,只是垂眸抚下衣袖上的土,静静的说道:“上面安全。” 看着她那挥手间淡然的模样,白皙细腻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粉红色的唇瓣牵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无忧心中又是一颤,她从来都是这样体贴一个不怎么熟悉的朋友吗? 第116章:守护你,一辈子 刚将衣袖上的土拍掉,手就忽然被抓住了,凤吟微微抬头凝眉看他,却见无忧双眼泛着光亮,好像是感动至极的说道:“娘子都知道关心为夫的安全了,为夫” 说道后面,见凤吟沉下来的脸色,无忧连忙拉着她向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为夫怎么可以丢下娘子不管” 整个洞穴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走了多久,洞穴里只剩下凤吟和无忧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两人都不说话。 凤吟心中有些发毛,不禁开口问道:“无忧?” 前方带她走的那个人却一直走,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唤声一般,也不回头,只是顾着一直向前走。 刹那间,凤吟只觉得一阵诡异逐渐弥漫在心头,她伸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前面那人竟然越来越用力,她心头一阵紧张,伸手想要掰开拉住她的那只手,却发现入手一片冰凉!那只手竟然变成了骨头架! 凤吟的脸色瞬间便的惨白,她猛然站住身子,前面那骷髅竟然也停下了脚步,慢慢向她走来,一阵阴风吹来,吹到凤吟的耳边,一声颤悠悠的声音,“吟儿” “啊!” 凤吟猛的坐了起来,她脸色一片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一丝汗水来,原来刚才的是异常梦,而现在她仍旧坐在洞穴里。 “你醒了?” 无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身子有些颤抖的凤吟终于安静了下来,她静静的坐在地上,洞穴里仍旧是一片漆黑,不过是片刻,她便恢复了心神,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无忧来到她的身旁,蹲了下来,有些严肃的说道:“这洞穴里有人做了手脚。” 闻言,凤吟心中一惊,她转头看着黑洞里只有一个轮廓的无忧,“不是你的手下打通的吗?如果有什么手脚,为什么你的手下会没事?” 无忧沉吟了片刻,伸手指着这条洞穴的一侧洞壁,冷静的说道:“这荣亲王府下面应该有着什么密道,或者是密室,而这条洞穴则是正好挖到了那个边缘的地方,就在刚才,那个密道应该有人进去,所以密道开启的时候,这边安放的机关也就被启动了,也恰好我们从这里走过,所以刚才,你中了一枚毒针。” 密道? 凤吟心中一喜,若是荣亲王府下面真的有密道,那南宫卓肯定有问题,只要有问题,她就可以查出来,交给皇上!再想到夜皇曾经说的,南宫卓每个月都会消失一段时间,虽然很短,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现在可以站起来吗?” 无忧的声音缓缓传来,凤吟闻言,活动了一下手脚,顿时一阵酥麻传遍全身,她扶着洞穴壁缓缓站了起来,静静的望着无忧,“这密道的毒应该是很容易致命的,你是如何解了我身上的毒?” 闻言,无忧顿时一愣,盯着凤吟半饷没有动弹。 凤吟微微一怔,她看到无忧透过她的身侧看向了她的身后,她心底略微一沉,顿时也感觉到身后有着一丝丝凉意,猛然间想起一年前,站在树上的她还有身侧那条七彩蛇 在这洞穴里,他们两个都是毫无功夫之人,若是被人堵在了里面,恐怕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想到此,凤吟微微皱起眉头,一动不动,手指碰到了袖口里的那个匕首。 “你是如何解的毒?” 在这静谧的洞穴中,忽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凤吟不禁怔住了,这个熟悉却又带着一丝怒意的声音,竟是夜皇! “哈哈”见凤吟回过了身,无忧顿时大笑起来,他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这般的有意思! 这笑声在洞穴里久久不散,凤吟沉着脸看着身前丝毫不顾形象大笑,却仍旧没天理的这般好看的男子。 随即,她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个黑影,心底一叹,他总是喜欢穿着一身黑衣,现如今,在这黑色的洞穴里,都看不到他了,“你怎么来了?” 低头望着凤吟,虽然一年不见她已经长高了许多,但仍旧是那样的娇小,让他忍不住想要保护,看着她,心情就莫名的愉快和轻松,浅浅一笑,“办完事,我就过来了。” 这间隔连一个时辰都不到,他就办完了?依着古代的落后,传递信息都需要鸽子或者快马,他竟然不到一个时辰就将那件让他皱眉的事情做完了? 无忧却是一翻白眼,伸手拉住凤吟的胳膊,“有我在娘子身边,不需广陵王担心。” 闻言,凤吟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顿时红了一片,幸好在这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的洞穴里,两人都看不清。夜皇是因为担心她,所以这才用了一个时辰将事情都做完了 夜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拨开无忧的手指,一把将凤吟拉进了怀中,他总以为,像她这样的女子,他总是舍不得碰触,想不到,是他保守了,竟然让另外一个男人,随随便便的就将他认定的女人搂在怀中! “她是本王看中的女人。” 淡淡的一句话,冷冷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霸道,就连空气都有些凝结了,洞穴里不停回荡着这一句话。 她是本王看中的女人 本王看中的女人 凤吟怔怔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却怎样都看不清神情的夜皇,他身上淡淡的男人气息瞬间将她淹没,就连一直徘徊在心周围的防御都支离破碎,这个男人,势如破竹,毫无阻碍的入住了她的心 听到这句话,无忧脸色顿时一沉,心下有着不明的愤怒,他看着被紧紧将凤吟抱在怀中的夜皇,他忽然有种想要一把将这个女人抢过来的冲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回过神来,无忧脸色也瞬间恢复了过来,带着笑意,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美男子,又怎么能够吊死在一颗不属于自己的树上? 想到此,无忧撩了撩耳边滑落的长发,优哉游哉的说道:“不管你看不看中,反正她是我娘子。” 夜皇紧了紧抱着凤吟的双臂,只觉得一阵威胁而来,她身边出现的男子已经让他越来越有威胁感了,比如妙杀阁阁主叶竹,比如她身后的那个不知名的第一公子,比如眼前这个无忧轩的轩主 只是感受到她在他怀中温顺的模样,感受到她环绕他腰间的那双手,夜皇终于还是自信的笑了,他微微挑眉,淡淡的说道:“她是本王的。” 这似乎有些无赖,却霸道至极的话,让伏在他怀中身子有些麻痹的凤吟不禁一阵好笑,想不到这个高傲邪魅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样不讲理的时候,但是回头想了想,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讲过理 没有想到夜皇会是这个反应,无忧不禁愣了愣,随后竟是开怀的笑了,想不到呆在她身边的男子,一个个都没了自己的本性,完全都变成了用情之人,就比如这个传说中冷酷无情,不近女色的邪魅战神,夜皇。 感受到身子有些力气了,凤吟这才察觉到她的那双手正搂着夜皇的腰,不禁脸上一红,看来刚才腿上有些无力,差点滑下去,所以下意识的就抱住了他,他应该没有注意吧 轻轻推了推夜皇,想不到竟然这样轻松的就推开了他,凤吟四处看了看,夜皇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感到无比的安全,好像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旁。 “密道应该就在这洞穴的后面。” 无忧的声音忽然传来,凤吟随着他看了过去。 这一块的洞穴壁明显比别的地方都稍微矮了点,可能那些土黄色衣衫高手在挖洞的时候就碰到了什么铜墙铁壁,这才停止了往侧面继续挖。 伸手将洞穴壁上粘的土擦了下来,凤吟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土后面是一片的冰凉,她缓缓推了推,没有推动。 就在这时,夜皇来到凤吟的身侧,伸手抚上那铜墙上,似是在感受它的厚度,随后说道:“闪开。” 凤吟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又被无忧拉后了几步,这才停了下来。 无忧慢悠悠的说道:“这铜墙可不好打开,如果没有那个本事,先出去,我自然有办法。” 闻言,夜皇刚刚抬起的手顿在了空中,他转头望着身后不远处的两人,眼神微凝,落在无忧抓着凤吟手臂的那只手上,“不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他的手便猛然的拍向那冰凉的铜墙铁壁! 凤吟蓦地闭上了双眼,侧过头去 “咔!咔”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巨大声响,凤吟又等了几秒,终于缓缓睁开双眸,惊疑的看了过去,却见那铜墙铁壁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而一道道的光线从那裂痕处缓缓射了进来。 无忧缓缓眯起了双眼,再看向夜皇时,终于正视了起来,总以为夜皇不过是个战场上杀人的无脑之人,就算战术再如何高,在这平日里也是没有任何用,但是就这手将内力控制到人神共妒地步的武功,让他再也不敢小视。 凤吟向前走了两步,那裂痕早已停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便听“哗啦哗啦”的声响,那裂缝周围的铜块一块块的落了下来,顿时,一道光线刺的三人纷纷眯起了双眼,一个通道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一阵刺眼的光线,凤吟不禁后退了一步,却被一双手搂住了腰肢,猛的拉到了旁边! 第117章:突如其来的愤怒 “嗖!嗖!嗖!” 耳边忽然闪过几声微小的响声,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听着应该是极小的银针类发出的声音! “娘子”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凤吟不禁一怔,随后转身看了过去,却见无忧一身白色的衣衫早已被土沾满,但是那袖口上明晃晃的几个泛着银白色光线的针让她猛然紧缩双眸! 推开夜皇,凤吟连忙走到无忧的身前,看着他有些微微泛白的脸色,她顿时一惊,连忙将手放进袖口里,轻轻拈起那几枚小小的银针,扔在地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袖口向上翻了上去,仔细检查着伤口在哪里。 无忧趁着凤吟低头查看伤口的空当,微微抬头撇着夜皇,洋洋得意,好似在说,你看,我一有事,她就过来看我,这是担心我! 夜皇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顿在地上检查无忧手臂伤口的凤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侧过身子,伸手用袖口将唇边的血丝擦拭干净,刚才动用内力,心脉上的伤本来就没有好,一下子便牵起了内伤。 正抬头得意看夜皇的无忧顿时愣住了,这个男人,竟然为她吐了血,都不想让她知道,原来受重伤的是夜皇 检查了半天,却没有看到一点血点,凤吟不禁疑惑的抬头看向无忧,却见无忧一脸惊愕的望着夜皇,但是这脸色,哪里有刚才的惨白! 凤吟顿时心中一阵愤怒,他竟然骗她! 猛的将无忧推了出去,凤吟几步走到了夜皇的身侧,转头看着无忧,不悦的说道:“竟然骗我。” 被她这样一推,无忧顿时摔倒在地上,他却没有叫疼,只是怔怔的坐在地上,想着刚才的那个画面,夜皇擦拭唇角鲜血之时,那冷冷的眸子里,闪过的是一丝柔情 半饷,回过神来,这时的凤吟早已一马当先的走进了那打开的洞口。 而夜皇进去之时,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高傲至极。 无忧顿时撇了撇嘴,他伸手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感受着浑身的酸软和胸口的闷痛,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颗药丸,极其肉疼的倒进了嘴里,这样救命的药丸,可是吃一颗少一颗 凤吟微微蹙着眉头,心底有些紧张,南宫卓到底在这里放了什么,还是藏了什么?到底能不能将他扳倒 “在这个世上,妙杀阁是杀手如云的地方。” 夜皇忽然开口,淡淡的讲着,好像是想要为凤吟解除一些紧张。 凤吟点点头,在这一年里,妙杀阁接手的任务越来越多,所以妙杀阁的也越来越被众人得知。只是,他忽然对她说这些做什么? “妙杀阁在叶竹接手之后,越来越没有原来的隐蔽,但是有一个地方与妙杀阁并列为天下高手所向往的地方。” 闻言,凤吟一怔,仔细翻了翻脑海中的东西,她却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组织能够与妙杀阁相比 “无忧轩。” 夜皇淡淡的声音让凤吟猛然一惊,只是因为前面两个字“无忧”,后面的“轩”字,让她彻底相信了自己的猜测,因为无忧就是被他的属下叫做“轩主”。 “他无忧轩是做什么的?” 凤吟说话有些停顿,她的身边,妙杀阁的阁主不知为何委身在凤府,甘愿做她一个小小女子的侍卫,而后这无忧轩的轩主无忧竟然跑到了她的面前,毫无理由的出现,毫无理由的为她做这么多事情,还有那个白衣公子,不管他是不是第一公子,但是他至少也是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这么多贵重身份的人同时出现在她的身边,究竟是因为什么 总感觉,这一切,都好似一个阴谋,或者是一个人的谋划,而她就是处于那个谋划中不知情的人 “不过是个买卖情报的小地方。” 就在这时,无忧那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凤吟顿时站立在原地,身后这个人的身份在她心中变的不一样了,她又该怎么来面对这样一个无赖,却又神秘的人? 而且,小地方?小地方就能与妙杀阁并列?就能被世上的所有高手惦记着? 见凤吟没有理会他,无忧顿时脸上一片委屈之色,他走到凤吟的身侧,拉了拉凤吟的袖口,委屈的喊道:“娘子” 感受着袖子上的拉扯,凤吟心中那个刚刚树立起的无忧轩轩主的高大形象,顿时土崩瓦解,她沉着脸,转头看着双眼含泪,好像是水做的人儿一般的无忧,心中不禁怀疑,他竟然创办了无忧轩? 买卖消息 凤吟眼中刹那间一片明亮,她转身拉着无忧的衣袖,有些激动的问道:“那你可知道南宫卓的罪行?” 闻言,无忧眨了眨双眼,笑道:“喊声夫君来听听,我便告诉你。” “他不知道。” 夜皇的声音适时的想起,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听着他的口气,凤吟心中一时有些慌乱,她竟是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无忧的袖子,随后回到了夜皇的身侧,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真的?” 夜皇那邪魅的眸子里是一片冷意,唇角却勾着一丝笑容,将凤吟拉进了怀里,“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好奇的跟你来到了这里?” 凤吟脸额上一红,原来他都学会了装模作样,让她刚才都有些紧张。 见此,无忧转过身去,幽幽的说道:“娘子守着为夫与其他男子搂搂抱抱,让为夫好生伤心” 半饷,没有人回他的话,无忧偷偷转头看去,却见身后哪里还有凤吟与夜皇两人的身影! 他四处看去,正看到两人走过这通道的拐角,不禁蹙眉薄怒道:“见色忘义” 随后跟了上去。 玉箫,是我捡到的 荣亲王府含烟苑。 南宫卓看着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微微颤抖的夏若昀,不禁皱起眉头,将她锁在含烟苑,竟然也不让他省心!他刚刚进了密道,就听到外面管家的声音,心中一惊不说,就连最后一道门都忘记关就跑了出来,来到这里! 想到此,南宫卓心中的怒火猛然升腾而起,他静静的望着床榻之上的这个女子,“大夫怎么说?” 闻言,站在一侧的宛颜连忙上前一步,低头垂眸紧张的说道:“大夫说,侧王妃是染了风寒,吃几味药就好。幸亏现在天气有些转暖,不然那湖里的凉气,早就侵入体内,说不定就” 说道后面,宛颜声音有些哽咽,再也没有说下去。 此时的夏若昀也缓缓睁开了双眼,苍白的脸色让她更加惹人怜惜,那唇瓣的惨白色带着一丝光晕,就连那双眸里的无神都如同超凡脱俗的仙女一般。 “卓哥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迷而又伤感。 南宫卓心下不禁一颤,这个声音忽然让他想起那个高傲女子的坚定眼神,就算是满脸的鲜血,她仍旧这样仰着头看着他,眼眸里是无尽的悲伤,也许那时候,她是真的喜欢他的吧 南宫卓自嘲一笑,他转头看着床上的这个美丽女子,声音顿时变的温柔至极,“身子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这温柔至极的话语落在夏若昀的耳中,竟是轻轻拨动了她心中的那根弦,双眼里顿时朦胧了起来,原来,他对她并非没有一丝情感,只是因为那个女人在府里,所以才将她遗忘。原来,她在他的心中还是占有一个位置的 想到此,眼中的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她却紧紧咬着下嘴唇,不想让他看到她这狼狈的一面,她想要将最美丽的面容印在他的脑海中,脸上强自撑起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哽咽的说道:“卓哥哥” 南宫卓浅浅一笑,俊美的脸额上好似荡漾着一年前的风采,他将夏若昀露在外面的手放进锦被里,“跟一个丫鬟生什么气,还不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这句话停在夏若昀的耳中,夏若昀的眼泪又是落了下来,她只是抿着嘴点着头,生怕张开嘴就会哭出来,有多长时间了,卓哥哥都没有对她这样温柔过了 “那小丫头呢?”南宫卓微微蹙起眉头,像极了他平日里生气的模样。 “回王爷,那小丫头投河自尽了,应该是见将侧王妃推进了湖中,心生害怕,怕王爷会怪罪与她的家人,这才”听到南宫卓的问话,宛颜略带一丝惋惜的说道,“侧王妃本来没有打算怪罪她,只是想要她长长记性,不能给王府丢了脸,珠簪都搜出来了,结果她还是那样嘴硬” 听到此处,南宫卓缓缓舒展开蹙起的眉头,打断了宛颜的话,“行了,人已经死了。” 话毕,他转头看着夏若昀,柔和的说道:“你代表的是王府,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若儿觉得应该怎么办?” 夏若昀抿着唇,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还有泪滴,此时的她哪里还想着该怎么办,只是处在这幸福之中有些不能自拔,她安静的开口说道:“都死了,也就不追究了。” 说到此处,她猛然想起南宫卓刚刚说的那句,你代表的是王府。心中一阵惊喜,难不成他终于想要将她提为正位?想到此,她只觉得这一次落水太值了,接着说道:“那些银两安抚一下她的家人,毕竟是在王府里呆了几年了。” 闻言,南宫卓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点了夏若昀的额头一下,轻笑道:“若儿还是这样善良,怪不得会被一个丫头欺负!” 第118章:娘子,为夫想 话毕,他站起身来,略带严肃的斜看着身后的众人,“书房还有些急事,若儿先好好休息,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本王,本王一定严惩不贷。” 听着南宫卓那为她壮势的话语,夏若昀心底一阵感动,她只是点着头,泪水滑进口中,一种苦涩的甘甜。 南宫卓刚刚走出含烟苑,脸色便是沉了下来,他脚步加快走着,身后的管家缓慢的跟着。 常在官场上,就她这点伎俩,他怎么会看不透! 忽然想起那个柔美如仙女一般的女子,若是她在,恐怕要心酸好久,然后说上一句,“这是一条人命啊” 她总是将人命看的太重,经历了那次刑场上的灭门,她应该早就看透了世间冷暖,却仍旧这般善良,她的本性,总归不是一些外力可以改变的了的。 只是,夏若昀终究是夏丞相的女儿,又是夏丞相最看重的女儿,夏丞相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一个培养了十数年的优秀的夏若昀?目前,夏丞相对夏若昀不闻不问,也不过是想要看看他的动作,若他对夏若昀真的是用心,那夏丞相定然会用心助他 “查一下那个丫头的家人,全部杀掉。” 南宫卓冰冷的话语传了过来,管家不禁站住了身子,随后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待管家离去之后,他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微微眯起一双凤眸,他想要做的事情,就要让父皇看着,让他知道,他为达目的,确实可以不择手段,他确实是一个可以做皇帝的人才! “娘子!快躲开!” “娘子你刚刚摸的是机关的开关” “娘子!这地方不能踩!” “啊!娘子!我中毒了!” “呜呜娘子,你不要乱动” 洞穴里不断回荡着无忧那幽怨而又紧张的声音。 凤吟一阵无奈的望着身后的无忧,半饷,这才开口说道:“你去走前面。” 他不懂武功,凤吟不放心,这才在他极度反对的情况下,将他扔到了后面,却没想到,她和夜皇再前面开路,确实碰到了不少机关,有夜皇在,所以都一一躲了过去,但是无忧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她有些吃不消,终于还是妥协了。 无忧顿时一脸得意的来到夜皇的身侧,在夜皇那冰冷的眸子下,开口说道:“虽然我很聪明,但是你要保护我的安全,就像保护她一样!” 闻言,夜皇瞥了一眼躲到远处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凤吟,再看无忧之时,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本王只会保护本王想要保护的人!” 无忧撇撇嘴,而后来到夜皇的身侧,略带不屑的说道:“本公子才不用你的保护,你还是去保护我家娘子吧,这样本公子才能安心走这通道。” 夜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分明是担心她的安全,宁肯自己这个没有一丝武功的人走在前面,也不肯她在前面带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走到前面,无忧的脸色瞬间变的认真了起来,他静静的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地方,根据天地玄黄,还有一些机关技巧,三人走走停停的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扇门的地方。 无忧一路上,上上下下的,时不时按按这里,摸摸那里,他身后的凤吟心中则有些紧张,虽然明知道,他这样托大,肯定是有些本事的,但是若真的出了问题,她还有身侧的夜皇,但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轩主,只能丧命 似是察觉到凤吟的紧张,夜皇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手心的一丝暖意渐渐弥漫在她的身上 凤吟抬头看着前面的无忧,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冒出来一些细微的汗水,将这些机关找出来,应该是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吧,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就会这么多东西,让人震撼,也让她的心底都升腾起一丝敬意。 无忧站在最后一道门的前面,这道门虽然开着,但是他却不敢轻易的踏进去,谁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在门的周围仔细观察着,静静地看着。 凤吟透过这道开着的门,看到了里面一个密室的布置,竟然好像一个书房一般,一张朱红色的檀木桌子,还有一排书架,书架上竟然排满了书,其余的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封信上,那封信显然已经打开了,只是看那信摆放的有些乱,应该是才打开不久,再想到无忧刚刚说有人经过了这个密道,还有刚才夏若昀的落水,她双眸顿时一亮! 凤吟转头望着无忧,期待的说道:“能进去吗?南宫卓应该是因为夏若昀落水,这才急匆匆的从密道中离去,桌上的那封信,应该是他来不及收起来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夜皇和无忧明白,那信里定然有些猫腻 无忧蹙起的眉头越来越紧,脸额上又渗出汗水来,他静静的盯着那道门,好像要将它看透一般,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稍等。” 就连这两个字都说的没有了方才的气势,凤吟心中的欢喜顿时一顿,她转头望着无忧,看着他皱眉思索的模样,她真的想要开口说不进了,不要再想了。只是转头看着那打开的门,怎么也有些不甘心,若是这次不进去,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等南宫卓回来的时候,定然能够发现他们刚刚打开的那个洞口。 夜皇望着凤吟那眼底的挣扎,半饷,他终于还是动了,猛然将凤吟搂紧怀里,伸手进了她的怀中! 凤吟顿时一惊,感受到夜皇的动作,她先是脸色一红,这才开始挣扎道:“你要做什么?” 只是一瞬间,夜皇便松开了她,手中拿着的是带着一丝温热的玉箫。 凤吟恼羞成怒,正待发怒,眼神却落在了他手上的那支八孔玉箫,她小心翼翼的保护在怀中的东西,因为对她来说,这就像他与她的订婚之物一般。 凤吟脸上顿时红了一片,撇过头去,还是不能走出刚才羞怒的情绪,“你怎么知道我怀里有支玉箫,这是我捡到的。” 望着凤吟那仍旧死撑着不承认的模样,夜皇唇角勾起一个笑容,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在我怀里这么久,怎么能感觉不到。” 听着夜皇好似挑逗的声音,凤吟顿时愣住了,随后连耳尖都红了。 闻声,无忧转过头来,此时的他,神色疲惫不堪,脸上却仍旧一片怒意,“不许非礼我家娘子!” 夜皇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有说,只是将手中的八孔玉箫猛然扔进了眼前的那道门! 密室,信封和账本 凤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目瞪口呆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夜皇,这可是他的贵重物品,当初因为借他的这支玉箫,还惹起了他的怒火,他就这样当做试验的物品,扔了进去! 无忧也睁大了双眼,望着那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快要落在地面上的玉箫,若是掉在地上,肯定是要碎成许多瓣了! 快要落在地上的玉箫仍旧是完整的,夜皇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看着凤吟的目光里一片柔和,瞬间消失在原地! 凤吟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极快,她转头看向那将要落在地上的玉箫,这之间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却见一道黑影闪过,一只修长纤细的手缓缓接住了那掉落下来的玉箫,此时,玉箫只离地面一拳的距离 见此,凤吟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一身黑色的衣摆仍旧在晃动着,好似还没有稳定下来,银色面具之下,一双勾魂摄魄的双眸里带着一丝魅惑的笑意。 他还是很在乎这支玉箫的,只是因为她,他竟然愿意牺牲他最珍惜的东西! 凤吟微微抿着双唇,心中不由的升起无限的怒火,她快步走到夜皇的身前,毫不讲理的伸手夺过夜皇手中的玉箫,小心翼翼的放进怀中,这才抬头怒目看着他,“这是我的玉箫,你若是弄坏了,拿什么来赔!” 闻言,夜皇不禁觉得好笑,修长的身子比她高了一个头,他眼底似有似无的杀机,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高贵气势在她面前都在收敛了起来,却在此时,瞬间迸发出来,绮丽炫美的双眼中,混杂了冰雪、刀剑、烈火,残酷无情如地狱鬼火,纤细修长的身体坚劲浑若天神,竟然令她有些不敢逼视。 只听他淡淡的开口,带着低魅的笑意,“将本王赔给你如何?” 只是一句话便让凤吟心跳加速,瞬间红了耳畔,再也不敢开口应话,生怕他又会说出什么。 站在门外的无忧则是怔怔的站在那里,半饷才缓缓开口,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这就进来了?” 前面的机关那么多,虽然对他来说极其简单,但是因为较多,所以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而且越到后面,机关越来越繁琐和混乱,他只以为,到了这最后,定然是最难的一步,尽管对这些有点研究,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最后一步他会解不开,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状况! 低头思索了片刻,无忧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他抬头望着门内的两人,匆忙的开口说道:“快!快找你想要的东西!南宫卓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这道门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一定是他急匆匆的离去,忘了关上这道门的机关!” 无忧的声音顿时让凤吟回过神来,凤吟不顾眼前的夜皇,转身向旁边的书桌处跑去! 第119章:意外之吻 见此,夜皇微微蹙起眉头,他抬头时,正看到无忧看着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样,甚是可恶。 来到书桌旁,凤吟伸手将那封信拿到了怀中,随后在这石洞里又看了片刻,伸手过来想要翻动那书架,心中盘算着南宫卓会不会在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轰!” 就在她的手碰触那书架的时候,整个书架顿时支离破碎,上面的书全部都洒了一地! 凤吟一惊,原来这些书都是摆设,南宫卓来到此处,一定不会去动这些书,如果有人动这些书,书架就会倒塌,这声音虽然大,但是在这处于地底很深的地方,哪里能将这声音传出去,南宫卓究竟想做什么!还是他想要掩饰什么! 想到此,凤吟便伸手从地上的书堆里找了起来,她一定要找到那本南宫卓想要藏起来的书! 夜皇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眼力过人,但是这满地的书终究有些力不从心。 无忧倚靠在旁边,闭目养神,好像丝毫不在意这边。 只是几个呼吸,夜皇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转头望着凤吟,淡淡的说道:“来了。” 闻言,凤吟身子一颤,紧绷的心弦被猛然拨动了一下,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无忧终于睁开了双眼,苍白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他认真的说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抿了抿唇,望着地上那一堆书籍,她终于放弃了,随手就像拿起一本书,此番来一趟,她自然不能什么都不拿,况且这回去的一路机关,说不定会用上! 只是从书堆里摸到的那本书,竟然被桌子压在了底下,她心中一急,伸手便扯了出来,应该是刚才书柜倒下之时,撞到了这书桌,所以压住了! 凤吟站起身来,匆忙的向外跑去,匆忙的说道:“快走!” 见她站起身来,无忧一马当先的走到了前面,他望着凤吟,“这些机关我熟悉,我走在前面。” 无忧一双秀目如月夜寒江,波光流丽,眉峰如剑,所谓风华绝伦亦不过是如此,果真是个翩翩公子风流秀雅,再也没有了往常的无赖之气。 不待凤吟回答,无忧便是一个箭步走在了前面。 夜皇伸手抓住凤吟的肩膀,带着她,快步跟了上来! 一路上左拐右拐,竟然与来时的路一模一样,走在岔口处,无忧竟是连停留都没有便走了过去,夜皇也没有一丝迟疑的跟了过去,凤吟不禁心惊,这么多拐角,无忧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竟然能够一一记住!也怪不得他会耗费这么多的心神! 凤吟待在夜皇的怀中,侧耳便是听见了旁边一个走道里急匆匆而过的脚步声,那是南宫卓的! 不对!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是从那个通道!那么 现在的他们是从另外一个通道,与南宫卓擦身而过! 凤吟心中一震,她不禁抬头看向前面的无忧,他走的速度竟然这样快,双手丝毫没有停,一直都停留在洞壁上,时不时按一下,时不时摸一下 她又抬头看着夜皇,她不相信以夜皇的记性,尽管记不住这么多拐角,但是至少要记住大半,竟然一言不发,连问都不问,就这样跟着无忧走,这样放心! 夜皇低头正看到凤吟眼底的那丝疑惑,还有她略微发红的唇瓣,心中一股暖流划过,他低头双唇竟是印在了她上! 轰! 好似一股电流直直流过了整个身子,她的身子竟然一动都动不了了!脑海中一片混沌,再也没有了什么思想,她的意识中只剩下夜皇那略带笑意的双眸 夜皇的双唇一触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唇瓣,他抬头望着无忧的身影,缓缓开口说道:“他是无忧轩的轩主。” 他是无忧轩的轩主,所以夜皇就这样无条件的相信他?凤吟脑海中划过这样一个思绪,随后竟是看到夜皇那银白色的面具下,竟是红了一片脸额! 忽然,眼前骤然一片漆黑,心里完全没有丝毫准备的凤吟心中不禁一惊,将头埋进了夜皇那宽阔的胸膛 感觉到凤吟的动作,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眼底一片柔软,也只有她,才能让他有心痛和心动的感觉,也只能她有。 “嘭!”“哎呦!” 一声撞墙的声音中夹杂着一声哀嚎声 听着那声音,凤吟埋在夜皇怀中的面容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直至后来笑出了声音。 似是听到了凤吟的笑声,无忧一边揉着摔痛的胳膊,一边幽怨的说道:“娘子,为夫好痛” 凤吟浅浅一笑,从夜皇的怀中露出头来,尽管看不到无忧的神情,但是在脑海中早已显现出这个男子那委屈的表情,“谁让你跑的这么急。” 刚刚将头露出来,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摁回了怀中,凤吟脸上又是一红。 没有理会无忧,夜皇带着凤吟快速向外走去。 看着满屋摔落下来的书,还有散架的书架,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眼,他缓步走到桌前,桌上的那封信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他心底一沉,心中的怒意渐渐升腾起来。 他缓缓来到书桌旁边,将那一堆书移了过去,双眸猛然一缩,若是那封信被拿走了,他会愤怒,那这本帐本被拿走了,他直接就要暴走了! 那被他特意压在书桌下极其不起眼的账本竟然被人拿走了! 南宫卓缓缓站起身来,来到书桌旁边,眼眸里闪现着无尽的杀意,伸手将书桌上的笔墨全部推到了地上! 都是夏若昀那个女人让他暴露了最重要的东西!就在走回密道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些慌张,总感觉有些事情要发生了,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来到密道,而且躲过这么多机关,但这些他之前建这个密室的时候就想到了,所以那最后一道门绝对能将除了他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这样巧,夏若昀出事了,管家来到了他的书房,他不能让那个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以前伪装的管家知道这一切,急切的出来没有关上最后一道门 这一切都这么巧,巧到他都觉得这是有人谋划的一般! 最重要的是,他将那本账本垫在了书桌下,当这书柜倒下的时候,满地的书,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能够看到书桌下这本安放的极其隐蔽的账本! 想到此,南宫卓心中更是火大! “嘭!” 一拳打在了那张檀木桌子上,顿时一阵木屑四处飞扬,那张桌子渐渐出现了裂纹,随后在一声轰塌声中彻底变成了粉末 也就是这一刻,满屋子里都充斥着一种无尽的杀意,那气势好似要撑破这密室的房顶,而南宫卓身周围一米的地方,不管什么东西都化为灰烬,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将他本身的实力释放了出来。 能够在荣亲王府周围暗卫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挖了洞穴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做到。 无忧轩! 想到此,南宫卓微微眯起凤眼,就算是将无忧轩全部歼灭,他也要将那账本拿回来! 圣旨,进宫献舞 无忧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惊奇的开口说道:“南宫卓要谋朝篡位啊!” 闻言,凤吟顿时一阵无语,他这样一个聪明的人,竟然看了许多遍开口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夜皇俊美面容中透出冷傲,耀目摄人,正施施然从楼中走出来,一身轻袍缓带,他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一泻而下,他神情专注的望着凤吟,时间也便好像静止了一般,淡淡的开口说道:“你想将这些交给皇上?” 盯着风华绝代的广陵王夜皇看了半饷,凤吟才回过神来,她还从未看他穿过这样松散的衣服,除了那一身黑色衣袍,恐怕就是在凤府茶庄的那一身白色衣袍。 他好像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刺的她有些睁不开双眼,凤吟垂眸望着手中的账本。 她只是随手拿了一本书,却没想到,这书里竟然夹着的是南宫卓记载的账目,着实是一个惊喜,想必,南宫卓现在应该已经急疯了,“不能交给皇上,不过是一年,南宫卓私养的兵马还太少,如果交给皇上,顶多就是将他的兵权收回来,根本起不了太多的作用!” 闻言,夜皇微微挑眉,看着凤吟的双眸里精光四射,“如果皇上没有感到绝对的威胁,他是不会太过责罚南宫卓。” 说到此处,他唇角勾起一个冷笑,“就如同本王,若是本王不做动摇他皇位的事情,他就不会太过责罚本王,而他给本王的底线也就是,不能动他的龙椅。” 凤吟点了点头,神情间一片深沉,她忽然开口问道:“南宫卓私养这些兵马应该需要大量的银两,他哪里有这么多银两?” 听到她的问话,无忧不禁撇撇嘴,开口说道:“凤府满门抄斩后,他自然而然的收了凤府所有的财产。” 凤吟的双眸猛然缩紧,凤府的财产他竟然如此无耻 无忧随意拎着手中的这封信,漫不经心的说道:“最重要的是,这封信是宫里哪位公公写的。” 夜皇不禁冷笑一声,来到凤吟的身侧,抬起漂亮的双眸,望着无忧,“竟然有无忧轩轩主不知道的事情。” 将手中的信放在凤吟的手中,无忧一撩额边落下来的发丝,“本公子虽然聪明至极,名声在外,但是也并非神仙。” 第120章:皇上要你侍寝 闻言,凤吟不禁笑了,而后慢慢想着,她去皇宫的机会并不多,皇上身边的太监更是见的少之又少,看来,想要弄清楚这些,她就要找机会进皇宫了! 想到此,凤吟慎重的对无忧说道:“南宫卓发现在之后,依着他的想法,应该不难猜到是无忧轩的人闯进他的密室,所以你日后要倍加小心,身边一定要有武功高强的人保护着。” 听着凤吟的话,无忧双手握紧放在胸口,一双秀目如月夜寒江,波光流丽含了泪花,感动的说道:“娘子好关心为夫,为夫” 凤吟脸色一沉,稍微离他远了一些,决定再也不为他着想了,他身为无忧轩的轩主,应该比她要懂得多。 就在此时 “王爷!宫里来旨了!” 一个下人安静的站在书房外面很远处,大声的喊着,丝毫不敢抬步走近一丝。每个府邸都有自家的规矩,而广陵王府内,规矩就是谁都不许接近书房附近三尺,否则将会被隐在书房周围不知名的黑衣人,执剑抵在脖颈处! 闻声,夜皇不禁皱起眉头,他转头望着凤吟,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他在这京城已经住了许多年了,在广陵王府从来没有接到一个圣旨,而这反常的现象,让他瞬间想到了住在他府中的凤吟! 无忧向屋子内退了几步,静静的开口说道:“肯定与我无关,我就待在屋子里。” 凤吟的心猛然一跳,她转头看着夜皇,半饷,才静下心来,淡淡的笑道:“我是凤仙,而且我身后还有一个所谓的第一公子,皇上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你不也说过了,只要没有让他感觉到威胁,我就一定是安全的。” 半饷,夜皇终于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凤吟将手中的账本和信都交到无忧的手中,谨慎又谨慎的叮嘱道:“一定要保护好,若是不小心被南宫卓捉住了记得性命重要!” 话毕,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无忧怔怔的望着那个白衣背影,纤细柔弱的身形,却好似能够撑起一片天来,让他感到安心。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和那封信,他不禁苦笑,多么不容易才弄到的东西,她竟然随手就给了他,就不怕他耍赖留在无忧轩不给她? 再想着她后面的那句话,若是不小心被南宫卓捉住了,她是想要他把这些东西交出去让他留着性命吧 想到此,心中不禁一揪,这样一个女子,怎能让人不为她赴汤蹈火? 夜皇宽松的衣袍裹在身上,衣摆随着他的脚步不断晃动着,凤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动作优雅至极。 而这一路上,广陵王府的下人们则是开了眼界,常年一身紧身黑衣裹体的广陵王,今日竟然穿的这样随意,而跟在他身后的女子,修长匀称的身姿,身子轻轻走动间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平淡如湖水的双眸勾人心弦,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这女子就是那夜王爷从荣亲王府抢回来的女子,就是名震大江南北的凤仙姑娘! 只是两人一同从书房走了出来,王爷身上的衣衫又如此简单随意,两人 周身的下人们不禁脸上带着一丝红晕,炯炯有神的望着那美丽如仙的女子,也就是他们日后的王妃。 似是察觉到周围下人的目光,夜皇不禁微怒,脚下一停,抬眸横扫了院子里的众人一眼,在众人垂下眸子的时候,他伸手将走过来的凤吟抱进怀里,不知何时,他竟是开始不喜别人这样盯着她看,她的美丽和娇柔,只能是他的! 感受到夜皇强有力的臂膀,还有那散发出来浓浓的霸道之意,心中不禁一阵暖流划过,她埋在他怀中的脸额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来,笑他竟然也这样可爱,竟然不能忍受别人看她的目光 “广陵王夜皇与凤凰来巢凤仙接旨!” 一个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忽然划破天际的寂静,在院落之中缓缓响起。 闻声,凤吟脸上一红,推开了夜皇,强自镇定的转身看着那来宣旨的小太监,不禁有些眼熟,竟然是那传旨凤府满门抄斩的小太监! 吴公公站在不远处,望着依偎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先是一愣,随后便镇定下来,脸额上决然不敢显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笑话,眼前的可是杀人不眨眼,征战沙场,性格诡异的广陵王夜皇!敢显露出一丝让他不满的神情,那便是不想活了! 只是待那女子从广陵王的怀中出来的时候,吴公公顿时惊呆了,那个女子怎么与那凤府大小姐有些相似?随后伸手擦了擦双眼,再看时,还是如此,他呆呆的站在原地,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这个女子是皇上特地要召进宫的凤仙姑娘,也是他仰慕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那花痴凤吟? 待凤吟和夜皇来到小太监的面前,却见那小太监将目光放在凤吟的身上,仔细的查看。 凤吟心中有些不悦,却没有说什么。 夜皇则是蹙起了眉头,上前一步站在凤吟的面前,挡住了小太监的视线,冷冷的说道:“可以宣旨了吧!” 见夜皇挡在了面前,又听到他话语中的冷意,小太监的身子不禁颤了颤,他讪笑着,低头哈腰的说道:“当然当然!” 而后将手中的圣旨拿到了身前,一瞬间好似有了依仗,身子挺的笔直,就连眉眼间都恢复了一片严肃,他缓缓将手中的圣旨打开,好似很享受这个过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与蒙古一战大获全胜,三天后蒙古可汗来朝见我北夏国,朕深感欣慰,特允蒙古可汗之请求,召凤凰来巢凤仙献舞,钦此。” 最后两个字,小太监拉的时间很长。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若是皇上召见她,还算正常,毕竟她现在在世间的名声还是有这个分量,况且她身后的那个第一公子,更是让世间所有人都纷纷眼红,但是,蒙古可汗,不就是拓跋硕?他怎么会想要召见她?难不成只是好奇她这样一个名扬天下的女子?还是 夜皇伸手握住凤吟的双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是一个平民,所以接旨要下跪,但他是北夏国的王爷,早就被特旨不用跪下。 接过那吴公公手中的圣旨,夜皇冷冷的望着他,眸中闪过无尽的杀意,高傲的看着他,“还有事?” 闻言,吴公公连忙露出笑脸来,不经意间后退一步,生怕夜皇一个不舒心将他杀了,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皇上说,要凤仙姑娘早些准备,千万不要病了。” 这句话说完,他再也不敢说其他的话,连忙灰溜溜的走了。 夜皇冷冷的望着那小太监离去的身影,皇上的这句话,不就是想要告诉他,那天,无论如何,凤吟都要去吗?皇上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深深吸了一口气,凤吟浅浅一笑,被夜皇握住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那双有些冰凉的手,开口安慰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听到凤吟那淡然的声音,夜皇的心顿时安静了下来,他转头看着凤吟,挑眉邪魅的笑道:“就算是祸又怎样?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到你!” 说到此,他伸手将凤吟搂紧怀中,低媚的笑道:“若是有事,我便将你掠走,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凤吟的心底一颤,她缓缓垂眸,一句话都没有说,伸手搂住了夜皇那宽松袍子里面纤细的腰肢,唇角缓缓露出一丝暖心的笑意,她知道,他说了就一定会去做,但是,她真的能跟他走吗?她体内还有白衣公子的蛊毒,她身上还有家仇没有报,她怎么能够这样自私的离去 缓缓闭上双眼,不管怎样,现在的她,很幸福就是了。 暗杀,叶竹送回凤牌 凤吟转头望着身侧跟着她的无忧,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她才想到,南宫卓会不会在她离开之后,将敏儿谴回了凤凰来巢。 而且,就算敏儿没有回来,她也应该去凤凰来巢找白衣公子拿一次解药了。 只是身侧这个总是跟着她的男子让她有些犯愁,有他在,估计白衣公子不会出现。 “娘子这是第一百三十八次看为夫了,就算为夫长的再好看,娘子这样看,为夫也会羞涩的。” 无忧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凤吟瞥了他一眼,这番话说得,哪里有羞涩的样子! 本来打算偷偷的来,但是广陵王府根本就没有马车,只有马匹,有的马车也就只有一辆,火红色招摇至极的那辆马车,想要坐马车,无忧就一定会知道 好不容易衬着夜皇上早朝,街上没有多少人才偷偷跑了出来,身边还要挂着这个拖油瓶 凤吟透过马车车窗帘向外看着,心中不禁一动,转头看着无忧那优哉游哉的模样,他似是什么都不管,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是做什么事都好似安排好的一般,就比如这般细心的绕过了人多的街道 “嗖!” 忽然,空气中响起一声破风声! 凤吟心下一沉,她快速将无忧扑到! “叮!” 凤吟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一支明显喂了毒的箭直接穿透了马车车门,插在了马车车壁上! “娘子,你身上好香。” 无忧的声音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起,凤吟微微蹙眉,连忙坐起身来,看着无忧那绯红一片的脸额,认真的问道:“你身边的护卫呢?” 第121章:惊险万分 闻言,无忧终于回过神来,他抬头望着凤吟,眼眸里波光闪动,笑道:“他早就在外面了,娘子不用担心,为夫会保护你的!” 凤吟一阵无语,若不是刚才她将他压倒,恐怕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尸体了! 不再理会无忧,凤吟一把推开身前的车门,她却转身望着无忧说道:“你不要出去,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你。你若是出去了,就是活靶子!” 无忧望着凤吟,乖巧的点了点头。 凤吟转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脸上的面纱随风吹起,空气中一片血腥的味道传来,她只觉得胸口处一阵恶心,脑海里顿时闪现出凤府满门抄斩之时,那血腥的场面,就算是经历过生死,与凶徒搏斗过,与国际要犯交手过,但是她仍旧无法适应那血腥的场面,每次做完任务都会吐的稀里哗啦。 强忍着胸口处的不适,凤吟抬头望着眼前的状况,只见那黑衣粗狂男子正在与几个黑衣蒙面人交手,看着样子应该是不相上下,她左右看了看,一条巷子出现在眼前,她二话不说的就向那巷子跑去! 那巷子里安静异常,就连外面的打斗声都听不见,凤吟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只觉得一切平常的太过诡异,她的心神一瞬间便高度集中起来! “嗖!” 一声细小的轻响传进了她的耳中。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脚下一个仓促,竟是跪倒在了地上,而那支箭擦着她的衣袖射了过去! “嗖!” 凤吟站起身来,好似腿上磕到了,竟然柔弱的摔倒在了地上,那支箭擦着她的脸额射了过去!因为速度太快,那飞掠而过的风便将她的脸额擦红了。 凤吟微微抿着唇,躲过了两支箭,第三支就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了! “嗖!” 又是一声破风声,凤吟眉头紧锁,刚刚想要起身,腰就被搂住,整个人快速的站了起来,那支箭就这样破空而去。 凤吟微怔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冰冷平静的双眸,俊美的脸额上面无神情,而那月白色的长衫,手中握着的桃木剑彰显着他的身份。 “叶竹” 凤吟怔怔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闻言,叶竹身子一颤,他终于又听见她唤他的名字 “怎么他不在你身边。” 叶竹静静的伸手将手中的木剑掷了出去,那速度竟然比射过来的箭都要快上几分,只听一声落地声,再也没有了箭支的破风声。 凤吟怔怔的看着叶竹,不过是几日不见,他却好似冷峻了几分,没有了以前那清秀的模样,再也不会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而纠结半天,再也不会因为让他去将取钱之人的银子偷回来而自责。 回过神来,凤吟垂下眸子,忽然觉得周身安静无比,她侧过身,说道:“我有事不能让他知道。” 闻言,叶竹紧紧盯着她,“可以告诉我吗?” 叶竹这清淡的声音让凤吟的心中一颤,她沉思了许久,终究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她不能告诉他,否则,依着叶竹的性子,一定要从白衣公子那里得到最终的解药,而那白衣公子,都传说是神医第一公子,不管是不是,白衣公子的身份神秘异常,应该高贵至极,她又怎么能够让他去冒这个险 望着凤吟那纤细瘦弱的背影,叶竹心头一痛,他想要抱住她,伸手却顿在了空中,她一直都承受了太多,他想要分担一下,她却不肯,那他又如何能够让她再背上一个对他愧疚的心情 想到此,叶竹静静的望着她,“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凤吟站在巷子里,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将她的衣摆吹了起来,听着叶竹的这句话,她心底闪过一丝温暖,不管她如何对他,他对她总是这样好。 就在这时,几声破风声传来! 凤吟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头看去,巷子里瞬间就多了几个青衣男子,冷冽俊美的样貌让她微微一怔,这些人竟然都没有蒙着面! 几个青衣男子手中的剑早已回了鞘,他们几步走到叶竹的身后,齐齐的单腿跪地,低头说道:“禀阁主,全部清除。” 凤吟微愣的望着眼前的这几个人,再抬头看向叶竹的时候,竟是看到叶竹眼底滑过的一丝不耐,他还是喜欢独来独往吧 见凤吟不说话,叶竹又是向前走了一步,静静的问道:“你要去哪里?” 闻言,凤吟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凤凰来巢。” 四个字刚刚说出口,凤吟就被抓住了肩膀,她惊讶的抬头看去,叶竹冷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神情,只是脚下用力,带着凤吟掠过了巷子。 单腿跪倒在地上的几个青衣男子缓缓站了起来,纷纷抬头看向叶竹消失的地方。 “我们是不是做的让阁主不满意?” 其中一个较小的青衣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半饷,没有人回答他,他不禁有些失望,就在他打算闪身回去的时候 “是阁主太在乎那个女子。” 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传进了耳中,那较小的青衣男子顿时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稍大一些的青衣男子,阁主在妙杀阁里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这一年中,不知道被其他名贵权势之人送了多少美女,他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便退了回去,还冷声喝道:“送美貌女子的人,日后不许再接他的委托。” 较小的青衣男子低头念念有词,“凤凰来巢,凤凰来巢那不是与阁主齐名的凤仙姑娘!” 说到此,那青衣男子顿时明悟,怪不得阁主看不上那些女子,原来阁主心仪的竟然是比天下第一美女夏若昀还要美丽的凤仙姑娘! 暖风吹在耳畔,凤吟转头看着眉目间一片淡漠的叶竹,只是一年没见,他却变了那么多。 脚下微微一顿,已经安全站在了地面上,叶竹缓缓转头,深邃的眸子里早已没了当初的青涩,“凤凰来巢的背后真的是第一公子?” 凤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都说是第一公子,可是我从未见他亲口承认过。” “你觉得呢?” 他竟然这样相信她的想法?凤吟自嘲一笑,“也许是,也许不是。他太神秘了,我知道的不多。” 看着她的笑容,怎么都感觉到一阵凄凉,叶竹缓缓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凤吟的手中,他静静的说道:“现在我已经是妙杀阁的阁主,已经得到妙杀阁所有人的承认,这凤牌对我已经没有用了,你留着,也许日后能够救你一命。” 感受到手心处的温润,凤吟一惊,低头看去,那翠绿色的玉牌如此清亮,只是她拿在手中千万斤重,好像手中的凤牌上有着上百个人头一般,让她心底沉甸甸的。 叶竹的话在耳边响起,凤吟更是蹙起了眉头,他已经得到了妙杀阁所有人的承认,听夜皇说过,妙杀阁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巨大杀手组织,他却能够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将其掌控在手中,一方面是倚靠着凤牌,一方面恐怕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才让所有人都承认了他。 妙杀阁是杀手组织,她只是二十一世纪的特警,那些训练和考验都是太过困难和残酷,那真正的为杀人而生的杀手呢? 凤吟心中一揪,抬头想要问问他这一年都是怎样过的 只是,眼前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叶竹的身影。 微微张着嘴的凤吟,不觉叹了口气。 “怎么?舍不得?” 忽然耳畔响起一声冷冷的话语,在这艳阳的春天都显的那样阴冷。 凤吟转头望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公子,双手轻握自然放在腰前,唇角勾起一个适当的笑容,“我是来拿解药的。” 看着凤吟一瞬间就恢复过来的动作和神情,白衣公子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他淡淡的望着凤吟,半饷,“只是回来拿解药?” 闻言,凤吟略微沉吟了片刻,脸上的笑意缓缓隐去,面无表情的说道:“敏儿在不在凤凰来巢?” 见她沉吟了一下,白衣公子的心中顿时有些期盼,却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一句话,他侧过身冷哼一声,“不在。” 凤吟心底一沉,“她在哪里?” “她是随你走的,在哪里自然是你最清楚!” 听着白衣公子那冰冷的声音,凤吟心中顿时一阵怒火升腾,“她不是你的人吗!” 听出凤吟的愤怒,白衣公子脸上露出一个冷笑,浑身散发着彻骨的寒冷,“你要知道,她现在是你的丫鬟。” 双拳紧紧握住,看着白衣公子那略带一丝嘲讽的笑容,她真的想上前一步将他暴打一顿! 凤吟伸出手来,冷冷的说道:“解药。” 白衣公子顿时双眸紧缩,他转身望着凤吟,唇角带着一丝冷意,“你要知道,你是在求我给你解药。” 有你,再多的拓跋硕也不怕 闻言,凤吟却笑了,她扬起一张倾城倾国的脸,伸手将耳畔的滑落下来的发丝拢了去,“公子也要知道,像我这样可以为公子达到目的的女子,可是不多了。而且,公子的时间恐怕也不允许了。” 白衣公子缓缓眯起双眼,“什么意思?” 凤吟唇角勾起一丝媚人的笑意,她静静的望着白衣公子,“我已经找到了一些南宫卓的罪证,若是我死了,这些证据岂不可惜?” 白衣公子忍住心中的愤怒和杀意,他冷冷的望着凤吟,“就算你死了,只要南宫卓有罪证,我就能够找到,只不过可能要再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你不要以为你手中拿到的东西,就可以成为你和我对峙的手牌!你要记住,你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若是我不满意,随时都可以让你灰飞烟灭!” 第122章:惊艳出场 说到后面,白衣公子挥手将一个瓷瓶扔到了凤吟的手中,转身就要离去,却又顿住了脚步,他背对着她,缓缓说道:“不准与夜皇在一起,否则,死。” 最后一句话重重的砸在凤吟的心中,她微微蹙着眉头,直到再也看不见白衣公子的身影。 微风缓缓吹动她雪白色的衣裙,这凤凰来巢,在几天前还这样热闹,现在,也不过是个喝茶饮茶的地方,冷清至极。 他花了大手笔盖的这座小楼,也只是为了她一夜的惊艳出场。 他说的对,她不过是他的棋子,她一定要为凤府报仇,所以南宫卓必须要对付。这世上有多少个像她这样想要南宫卓死的人?是不是多被他掌控在手中?是不是她也不过是被他掌控在手中的最为普通的一枚棋子 荣亲王府书房。 南宫卓一张俊脸上满是阴沉之色,他静静的坐在书桌后面,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几个黑衣人,“失败了?” 听出南宫卓口气中的愤怒,那几个黑衣人不禁颤了颤身子,而那为首的黑衣人则是压抑住心头的惊恐,开口说道:“他身边有一个高手护卫,我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 “他身边的护卫是高手,难不成你们几个都是饭桶!”南宫卓微微皱起眉头,随即淡淡的开口问道,“女子?” 那黑衣人脑海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他对那女子甚是重视,若将那女子抓住,让他用王爷的东西来换,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闻言,南宫卓的心缓缓落了下去,只要是有实力的人都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摆出来,但是只要知道了他的弱点,这个命脉就可以把握他一辈子! “将那女子捉来。” 黑衣人领命正打算离去,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皱起眉头,终于还是开口说道:“王爷,那女子好像与妙杀阁阁主认识。” 妙杀阁阁主 南宫卓伸手揉了揉眉心,他不过是想将那封信和账本拿回来,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多的势力。 揉着眉心的手忽然顿住了,南宫卓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妙杀阁阁主不是凤吟的贴身侍卫叶竹吗?听说叶竹从不近女色,那那女子 想到此,南宫卓心中顿时一惊,是凤吟! “慢着!”连忙将起身就要离去的几个黑衣人叫住,南宫卓微微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说道,“那女子,你们不能动!” 闻言,黑衣人心中一怔,随后郑重起来,就连无忧轩的轩主,王爷都敢动手,却不敢对一个女子动手,那女子究竟是谁,竟然让王爷这样谨慎! 南宫卓转身走到窗口处,静静的望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那竹影不停地在晃动,他垂眸说道:“那女子不在的时候,再动手。” 天色渐黑,凤吟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府邸大门,微微撇了撇嘴,本来可以不用回来的,但是她还是回来了 她抬脚走了进去。 刚刚踏进王府大门,凤吟就被一个忽然飞掠而来的身影抱在了怀中! “娘子,你去哪里了?”无忧有些哽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凤吟不禁怔了怔,心中一暖,随即听他说道,“娘子你再不回来,他就要杀了我了!” 凤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原来他担心的是他的小命! 随后身上一轻,一双修长纤细的手将无忧拨到了一边,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挡住了月光。 凤吟缓缓抬头看去,却见夜皇一双美丽的眸子里泛着浓浓的怒火,她心中不禁一阵紧张和愧疚,今天出去是瞒着他的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瞧着夜皇,学着无忧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闻言,夜皇本是怒火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了大半,他上完了早朝,现在天都黑了,她竟然开口就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早吗?” 见夜皇的神情好了许多,凤吟这才缓缓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不早。” 看着她俏皮的模样,他终于还是败了,怎样都不能生她的气,只是伸手将她抱进怀里,略带安心的说道:“以后去哪里,如果不想我跟着,只要告诉我就好,不要让我失去你的消息” 心中微微一颤,凤吟抿着唇,她怎么能告诉他,她体内种了蛊毒,她现在是那个不知名的白衣公子的棋子?怎么能告诉他,她为了报仇,差点就不择手段 “你若是再不回来,闹翻天的就不只是京城了!” 无忧略带不屑的声音缓缓传来,传进凤吟的耳中,如同一根针扎在了她的心头,一阵刺痛,他为了找她,竟然不惜将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差点翻过来吗? 眼中顿时朦胧一片,她哪里值得他这样做,他是暗夜之王,战神之神,怎么就可以为了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子做这么多,要知道,其实,她不过是一个来到这个世上的孤魂啊! 伸手将夜皇狠狠的推开,凤吟再也没看两人一眼,向房间内跑去。 夜皇心中一痛,微微眯起双眼,转身望着逃跑的那个白衣女子,为什么每次她都要逃,为什么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肯让他帮她承担 无忧则是怔怔的站在原地,就在凤吟跑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空中一滴晶莹的泪滴缓缓落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瓣,她这样坚强的一个女子,竟然落泪了! 转眼间,三天已过,空气中渐渐有了暖意,几声鸟叫声带着一丝夏季的清新的空气从窗口缓缓流淌出去。 凤吟抬头望着窗外那早已长出花朵的枝叶,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起身从镜前向房外走去。 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妆的那个丫鬟则是怔怔的站在原地,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凤仙姑娘,她的心底便狠狠的震撼了一次,直到今天,淡淡的妆擦在脸上,红唇明眸,那浅浅的一笑,竟犹如仙女一般,刹那间使得她的周身好似散发着让人舒适的光芒 广陵王府内的下人本来就很少,此时院子里只有夜皇和无忧两人,更显的有些冷清。 夜皇仍旧是一身黑色的紧身披风,黑色的软猬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那双勾魂摄的魄墨黑色眸子里波光涌动,银白色面具下的皮肤雪白,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泛着幽幽的光,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邪魅的感觉。 他静静的站在院子里,视线落在那紧闭的房门处,他深爱的女子就在那里面 “吱呀” 忽然,房门打开了,他抬眼看去,却好似被五彩光芒刺痛了双眼一般,情不自禁的眯起了双眼。 那女子一袭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外披一袭白色纱衣,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凤仙花,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一双凤眸,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犹如步入凡尘的仙子 仍旧是那身衣裳,但是每次看来,都是让人这般惊艳。 无忧缓缓眯起双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竟然如此快,他却仍旧看着这个女子,这样美丽和恬静,如果他的心跳不快,又如何能够称得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凤吟缓缓从阶梯上走了下来,她唇角微扬来到夜皇的身前,“走吧。” 这番动作和姿态,优雅到无可挑剔,只是一眼就能让人怦然心动。 看着这样迷人的她,夜皇只觉得心中一阵满足,他喜欢她的,是她的气势,而非外表。他伸手握紧她柔荑般的手,冷嘲热讽道:“穿这样好看,就不怕再引来更多的拓跋硕?” 感受到他双手的力度,凤吟不禁笑了,她抬头看着他,“有你在,再多的拓跋硕都不怕!” 这番好像玩笑的话语却让夜皇心中狠狠的一颤,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让他放不下!让他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体内才放心!她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吸引了他的视线,从此无法自拔! 今夜的皇宫灯火通明,一片莺歌燕舞。 京城的官员纷纷在皇宫的小路上走着,闲谈着,而他们的话题,更多的则是关于今晚的拓跋硕和凤凰来巢的凤仙姑娘。 “听说今夜凤仙姑娘会来皇宫献舞!”一个年轻的官员脸额上带着欣喜之色,望着周围的官员,不禁开口说道。 一个年迈的老官员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感叹道:“唉!老了,当初凤凰来巢开楼,虽然一直渴望见到凤仙姑娘那神秘的面貌,但那是年轻人应该去的地方,我这才没有去成,不然真的应该瞧一瞧那惊艳整个北夏国的凤仙姑娘。” 闻言,一个好似刚刚就职京城官位的年轻官员连忙谄媚道:“那蒙古可汗拓跋硕不就开口跟皇上要了凤仙姑娘献舞吗?今晚大人也就可以看到了!” 那年迈的老官员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来,望着那年轻官员不禁点了点头。 段安静静的站在一侧,他略微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拓跋硕这次轻易的就服输,而后还来我北夏国进朝贡,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年轻官员见身边这从未见过的一个看似老实浑身没有一丝气势的官员,猜测应该也是与他一样刚刚在京城任职。 第123章:唇枪舌剑 只以为是要与他抢夺这年迈老官员的好感,年轻官员不禁心中大怒,脸上却丝毫都不表露出来,只是不屑的说道:“你知道什么,我北夏国人才重重,就凭着广陵王的战术,都能够征战南北!蒙古这是怕了我北夏国!” 闻言,段安轻轻瞥了一眼这轻浮的官员,心中不禁叹息,这些倚靠家中势力当上官员的人,腹中果然没有多少墨水,就连思绪都这样简单,视野太过狭隘了,想到此,他缓缓开口说道:“若是广陵王这般厉害,怎么不见我北夏国吞并了蒙古与南楚国?” 年轻官员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驳回,却惊讶的看着那五品的老迈官员脸上带着笑容,对着那青稚官员讨好的说道:“是是!段大人说的极是!” 进宫,太子的诡异举动 望着这一切,段安终于还是没有说话,抬步离开,幸亏从四品官员开始,就已经是国家的栋梁,否则这北夏国岂不全都是蛀虫? 段安离开了这里,身后却若有若无的传来那年迈官员的怒呵斥声:“你怎么连他都不认识!他是太子亲手提了三品升上来的!是太子的心腹!你竟然” 他不禁苦笑,他哪里是太子的心腹,他若是太子的心腹,又怎么会这么快由七品升到了四品?他不过是沾了凤仙姑娘的光,不过是那传说中的第一公子的名头。 就在此时,不远处渐渐停下了一辆马车,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皇宫内不准任何马车与轿子行走,所以所有的官员到了皇宫门口便不得不放下自己的轿子或马车,徒步走进皇宫后花园,但这只是众位官员,一些特殊的人却不用顾忌这些,比如太子,比如荣亲王,比如广陵王 段安微微眯起双眼,盯着那辆火红色的马车,他总感觉坐在这马车里面的,就是让他无法从脑海中抛却的那个女子。 车门缓缓被推开,广陵王修长的身材,一身黑衣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那慵懒的动作,唇角邪魅的笑容让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而远处走过的宫女则是顿住了脚步,脸色绯红的聚集在一起,望着这让所有女子都朝思暮想的男子。 段安看着夜皇先是震撼了一下,随即将视线放在了仍旧打开着车门的马车上,等待着什么,此时的他,心跳不禁加快 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白皙如藕般的玉手缓缓握住了车门的两边,那柔嫩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众人的呼吸顿时一滞。 一身白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一颦一笑动人心魂,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三千青丝垂至腰际,头上仅戴了一支凤仙花玉簪,浑身散发出一股仙子般的气息,如一阵风一样轻盈飘忽 段安不禁心跳加快,每一次见到她,她都会给他一种震撼,不管是一年前,还是在凤凰来巢,还是在这里。而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女子,却不属于他,想到此,段安的心中狠狠的痛了一下,他不禁向前迈了一步,却感觉他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他怎样努力都不可能追赶到。 她是闻名于世的凤仙姑娘,而她身边围绕的是邪魅妖娆的战神,是温文尔雅的高贵王爷,是神秘莫测的第一公子,而他只是一个四品的吏部官员。 凤吟缓缓抬头,竟是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沉默的段安,她微微一愣之后便笑了,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一年前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青稚的书生,哪里像现在,不过是一年,竟然稍微有些官员的范了! “你认识?” 夜皇挑眉看着身侧的女人,她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笑,心中顿时有些不爽。 闻言,凤吟侧头看向夜皇,“若是没有他,带着上千兵马夜闯京城荣亲王府的罪名你可摆脱不掉!” 看着她那调笑的模样,夜皇唇角不禁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那又如何?” 凤吟不禁翻了个白眼,转身向段安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遍说道:“当然是要去感谢一下!” 望着渐渐走远的凤吟,夜皇的眼底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她此时竟然不自觉的已经以他的人自居了,开始想着替他感谢别人。 “他是我夫君。” 脑海中重新又闪现出她那略带挑衅的眼神,口气中带着让他喜欢的得意。 夜皇眼底被浓浓的温柔占满,他快步向凤吟走去,他,一定要守在她身边,只因为她的这一句话,他便愿意守她一辈子。 周围一片静谧,所有的官员和宫女太监都好似被定格了,纷纷站立在那里不动,只是双眼随着凤吟和夜皇的身影缓缓移动,渐渐的落在那个最近风生水起的官员身上。 看着她越来越近,她脸上的笑容让他心跳越加快了,为官已经一年,他应该早就习惯了各种场合的应对,而这一刻,他想要找个洞钻进去,他只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这个女子,就连与她说一句话,都是那样的奢侈,这个女子可以抬高他的身份,但是他不愿意因为他降低了这女子在众人心中那完美的印象 想到此,段安顿时咬牙转身就要离去。 凤吟不禁一怔,他分明看到她是向他走来的,这个人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她这样让他讨厌? “段公子!” 如此寂静的夜里忽然想起这一声清脆犹如仙乐般的声音,就好像一片平静的水面上滴落了一滴水滴,舒心而又让人沉迷。 段安不禁站住了身子,他握紧双拳。段安,你在怕什么!一年前见过一面,一年后能够再见就是朋友!又何必这样贬低自己,看不起自己! 心中这番挣扎之后,他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却看到近在咫尺的凤吟,心中又是一颤,不禁后退了一步,连忙行礼以掩盖自己的狼狈神色,“凤仙姑娘。” 段安这一番细小狼狈的动作自然落在了凤吟的眼中,她心中不禁一笑,看着他的紧张,不禁想要逗逗他,开口笑道:“段公子不必多礼,那日段公子来到凤凰来巢,凤仙不能抽身招待段公子,还望段公子不要怪罪。” 段安心中一惊,脸上又是一红,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她心中,他与那些看客是不同的,想到这里,他心底竟然欣喜万分,她这样的仙女本就不属于他,而他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一丝记忆,这就够了。 “凤仙姑娘说笑了,若非姑娘送的那张邀请函,段安也没有机会进的了凤凰来巢。” 周围竖起耳朵听着的众臣顿时一惊,望着段安的神情瞬间变的不一样了,这段安究竟是什么人,凤凰来巢的邀请函就算是皇亲贵族都是要花银两买,而凤仙姑娘竟是送了他一张!听说太子现在想要与第一公子交好,难不成这段安就是第一公子与太子之间的桥梁?连凤仙姑娘都卖他面子! 一瞬间,在众人的心中,段安的身份从太子的手下瞬间提高到了太子与第一公子之间的传信人! 走到凤吟的身侧,夜皇垂眸望着这名叫做段安的官员,只听说段安是被太子提拔上去的,但是看如今,段安能够帮他,恐怕是看在凤吟的面子上。 想到此,再听到凤吟略带一丝暧昧的话语,夜皇不禁皱起眉头,伸手揽住凤吟纤细的腰肢,彰显着她的所属。 察觉到夜皇的动作,凤吟脸色不禁一红,她轻巧的握住夜皇的手,将他拉到身侧,对着段安说道:“上次早朝,多谢段公子为广陵王开脱。” 望着夜皇那霸道的动作,还有凤吟那轻巧聪明的应对,他心底终于有了谱,凤仙姑娘终究不是那种风花雪月的女子,困扰了他许久的这个念头终于被摒弃,只觉得心头一阵轻松,笑道:“哪里,像凤仙姑娘这样的美丽的女子,若是我手中有上千的兵马,恐怕也会忍不住想要抢回来。” 这句话落在夜皇的耳中,夜皇不禁眯起了双眸,一丝丝冷意透身而出,他静静的望着段安,随即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邪魅异常,“凤仙这样的脾气,也要她愿意才可以,否则,血溅当场,也难将她带走。” 听出夜皇话语中的嘲讽,凤吟不禁脸色一黑,她分明是来道谢的,他怎么说话就这样不留情面,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面对扑面而来的气势,还有那无人可比的自信,段安心中不禁苦笑,不管怎样,他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个男人。 “怎么不去御花园,都聚在了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儒雅清澈的声音传了过来,犹如轻柔的羽毛般让人舒心。 众臣闻声望去,却见南宫澈一身浅黄色镶金边袍子,腰间束一条黄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俊美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天然地显露出一段风韵。 “见过太子!” 凤吟随着段安和众臣缓缓行礼。 南宫澈却是一个箭步来到凤吟的面前,伸手将凤吟扶了起来,脸上儒雅的笑容更深了,望着凤吟的眼神更是深情款款,“凤仙姑娘不必多礼。” 见此,夜皇顿时冷了脸色,伸手将凤吟捉了回来,望着南宫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冰冷,“还不谢谢太子的不跪之恩?” 第124章:太子之谋 凤吟微微一怔,却也不好拂了夜皇的面子,俯身行礼道谢。 而南宫澈好像没有看到夜皇眼底的怒意,竟然又是来到凤吟的身侧,脸上是一片欣喜之色,“上次见过了凤仙姑娘的落花舞,本太子便再也难以忘记,只期盼能够再看一次,父皇在御花园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本太子这便带你过去!” 话毕,竟是不顾夜皇,伸手拉住凤吟的纤细的手腕便向御花园处走去! 就在南宫澈抬步的那一瞬间,院子里顿时冷了几分,更是无端的起了风。 凤吟心中一凌,连忙将手腕从南宫澈的手中扯出,微微眯起双眼,太子以前见她都是那般清淡的情绪,就连在凤凰来巢都未曾出过价,此时为何这般热情,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话语中带着一丝冷意,淡淡地开口说道:“不劳太子。” 凤仙姑娘,讨厌本太子吗 凤吟平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院子里竟然有些响亮,清楚的落在各位大臣和夜皇的耳中。 南宫澈走动的身子不禁一顿,他静静的站在远处,转头看向凤吟,略显苍白的脸额上没有了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只剩下一片忧容,“凤仙姑娘是讨厌本太子吗?” 看着他那忽然低落下来的情绪,凤吟心中一突,好像她罪大恶意一般,凤吟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却见夜皇一个闪身来到了她的身前。 夜皇那高挑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也制止了她心中的那罪恶感,此时,凤吟猛然惊醒,她刚才究竟是怎么了,她明知道太子对她这样肯定是有什么企图,决然不可能像他外表那样的单纯。 “太子今日这么有空,竟然从东宫绕远来到了这里。” 夜皇那清朗慵懒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冷意,话毕,他侧身揽住凤吟不盈一握的腰肢,伸手将凤吟刚刚被南宫澈拉皱的衣袖抚平,这一番动作优雅的让人深陷其中,宛若他怀中的女子是自己一般,周围的宫女纷纷脸红垂头。做完这一切,夜皇才缓缓抬眸望着眼前身着浅黄色衣袍的太子南宫澈。 当着众大臣的面,夜皇就这样动手动脚,凤吟虽然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思想先进的特警,虽然名声早就已经被毁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仍旧是脸红耳赤,想要挣开他的手,却怎样也挣不脱,夜皇的手牢牢的黏在她的腰上。 就在夜皇挡住凤吟视线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南宫澈脸上的忧虑早就消失不见,重新扬起了儒雅的笑容,看着夜皇那挑衅的动作和神情,南宫卓不禁挑了挑眉头,夜皇抬头看他的时候,好像是在看他,但是他知道夜皇的眼神却透过他看到了后面。 “本太子也不过是陪荣亲王走到了这边。” 话毕,南宫澈转身看向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一身朝服的南宫卓! 闻言,凤吟心中顿时一跳,南宫卓与太子虽然是兄弟,但是从来都不和,太子怎么会在这个当口上与他走的这样近? 想到此,她缓缓抬头看去。 南宫卓安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自从站在南宫澈的身后,他的眼神就落在了凤吟的身上,他看到了她在夜皇怀中挣扎的模样,看到了夜皇那温柔的动作,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清凉至极。 见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南宫卓不禁笑了,南宫澈就是这样,总是想方设法将所有瞩目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而南宫澈自己却躲在暗处,永远都没有人可以猜到这个太子的心思。 只是,他猜得到 “太子好雅致,竟然来这里迎接凤仙姑娘。” 只是几日不见,南宫卓的声音竟然犹如春风一般让人舒适,而他口中的话,顿时让所有人的眼光重新转到了南宫澈的身上。 南宫澈眉眼间的笑容依旧,只是双眸里闪过一丝光亮,“本太子以为荣亲王会来这里,在御花园里也无事可做,索性就来这里凑凑热闹。” 闻言,南宫卓淡淡一笑,他缓步走到南宫澈的身侧,带着一丝打趣的说道:“父皇猜测太子应该是来这里找凤仙姑娘了,所以遣本王来看一下。” 南宫澈的神情一片清明,在南宫卓说出这样的话语之后,他索性转头望着凤吟,浅笑道:“是啊,本太子确实是来找凤仙姑娘一同前往的,却不知凤仙姑娘肯不肯给本太子面子?” 一瞬间,所有的眼神都落在了凤吟的身上。 凤吟不禁一怔,她看这兄弟两人踢球踢的带劲,却一个不小心,自己竟然接到了这个带火的球! 她微微蹙眉,南宫澈是一国太子,而她不过是一个平民,太子的要求,她不能拒绝,但是她的身侧是夜皇,只要是个识相的人,就不该将她身侧的夜皇当做隐形人来邀请她 一瞬间,凤吟左右为难,她悄悄抬头看向夜皇,却见夜皇抬眼望着天空,好像上面的星星有多么美丽一般,那迷醉的模样,恐怕一时半会不会将双眼放下来。 凤吟顿时脸色一黑,这男人,竟然在这个时刻不管她,好像是在等她的决定,果真是一个只会打仗,什么都不顾的男人。 就在此时 “下官段安见过太子。” 这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然传来,众位大臣不禁一愣,纷纷看去,想要知道究竟是谁,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说话! 闻言,太子心中不禁有些意外,他转头笑望着这个站立在一旁,早已被众人忘记的官员,很是好奇他会说些什么。 见凤吟那纠结的模样,段安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竟是不假思索的接过了话题,将这火引到了自己身上,再看凤吟眼眸里的惊讶和谢意,他顿时感到一丝暖意,不管怎样,这一切都值得。 “太子身体不适,段安总是没有机会与太子说话,还望太子莫怪,段安在此多谢太子的提拔之恩。” 在此时,这名为段安的官员,竟然开口说了这番话,而这些话又极其讲究,先是说明南宫澈体弱多病不经常上朝,这才没有机会见面,好似责怪之意,后面的话又如此谦恭,果然是一个心思细密之人,既将话说明白,又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 众大臣不禁点头,看来能够坐上这个位置,被太子亲自提拔之人,并非是一个无用之人。 南宫澈微微挑眉,笑道:“段大人多礼了,有才之士乃我北夏国的栋梁,又怎能不用?” 段安缓缓一笑,拱手行礼,“太子以儒雅二字闻名天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不巧的是,凤仙姑娘刚刚答应下官一起进这御花园,既然太子这般有兴致,不如众位大臣一起进去,太子觉得如何?” 先是将南宫澈抬高,用“儒雅”两个字便困住了他,正所谓君子不夺人之美,段安已经退了一步,若是南宫澈仍旧像之前一样要求,却有些对不住他这儒雅二字了! 果真是盛名在外,却犹如禁锢一般无处不在。 听着两人这一番话,凤吟不禁转头望着段安,一年前在茶楼遇见他,只是觉得他有些文采,应该能有所作为,她知道当年在茶楼,段安对她的话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他却只是看着她,没有再问,而她想要的谣言仍旧四起。 她只以为这个段公子如此傻,又或者是贪恋美色,竟然也不愿再问是非。直至今日,她才看清,这段安从来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他却是如同她看到的一般,有能力,有城府,而他之前做的,和他现在做的如此不划算的事情,只是因为她? 而在场的官员,纷纷看向南宫澈,都说南宫澈是为了与第一公子交好,所以提拔了段安,那现在段安这样有谋略的话语,却看太子是什么态度。 南宫澈静静望着段安,眼眸里一片笑意,半饷,他才转身望着南宫卓,“看来本太子的邀请有些晚,段大人好好带着凤仙姑娘在皇宫里走一走,毕竟凤仙姑娘从未来过皇宫” 这番话说着,南宫澈已经走了好远。 南宫卓深深的望了夜皇怀中的凤吟一眼,随后跟在南宫澈的身后向御花园走去。 见两人离开了,院子里顿时轻松了许多,段安也不禁吐出一口气来,他转头看了一眼夜皇,再看向凤吟,笑道:“在下先去御花园了,凤仙姑娘自便吧。” 随着段安的眼神,凤吟看向夜皇,却只看见了夜皇那微微抬起的下巴,心中不禁一阵气闷,她向前走了一步,挣脱开夜皇的怀抱,看着段安,“段公子刚才都跟太子说了是与我一起的,若是一会儿太子看到段公子一人,段公子要如何答复?” 闻言,段安不禁一怔,随后却笑了,“多谢凤仙姑娘挂念,在下自有办法。” 见段安丝毫没有纠缠她的意思,凤吟更是看好此人,京城果然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还是我陪段公子一起过去吧。” 凤吟浅笑,丝毫不顾身后射过来的两道冰冷的目光。 看着凤吟的笑容,段安却觉得浑身冰冷,让他不禁打了个颤,她身后的那个男人,是个不能惹的主,想到此,段安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广陵王还在,在下就先告辞了。” 话毕,也不等凤吟回话,快步向御花园走去。 看着远去的段安,凤吟不禁上前迈了半步,却生生止住了脚步,她微微撇撇嘴,这段安让她脱离一个狼窝,却又把她扔进一个虎口 第125章:恋恋不舍 “怎么?才不过两面,就这样恋恋不舍?” 夜皇那慵懒中带着冷嘲热讽的话语,让凤吟心中不禁一怒,她转身想要发怒,却见周围众多官员还在观望着,她到了嘴边的话顿时一滞,望着夜皇,有些赌气的转身向御花园走去。 看着她愤怒时微红的脸额,夜皇只觉得心间一阵愉悦,她的心情只能因他而改变。 太子,荣亲王,广陵王,还有现在正在受宠的段安段大人都不在了,院子里的大臣顿时分为几处向御花园走去。 花丛后面,一拢红衣,玄纹云袖,一个男子轻倚树干,双臂环绕,姿态闲雅,浑身散发着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如昆仑山里洁白的雪莲花般雪白的肌肤,在这红衣的映衬下显的一片妖娆妩媚,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倾洒在身后,修长手指间捏着一根青绿色的小草,细长温和的双眼中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花如雪笑望着院落中发生的一切,转头看着那好似哭成了泪人儿一般的南宫玉儿,笑道:“既然明知道伤心,公主为何还非要来这里” 柳丝丝,引凤出洞 听出他想要说出的后面“偷看”两个字,南宫玉儿抬手将脸额上的泪水轻轻擦拭,她转头望着花如雪,忽然笑道:“本宫没哭,不过是落泪而已。” 看到南宫玉儿眼眸里那瞬间闪亮起来的光点,衬着她身上那淡绿色的衣裙,在这黑夜里,竟然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花如雪那美丽的脸额上显露出一丝惊奇,他静静的望着南宫玉儿,今天他才发现,这个女人,其实也挺坚强的 想到此,花如雪站起身来,优雅的走到南宫玉儿的身侧,浅笑道:“那么,美丽的公主,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花如雪的声音如同他的肌肤一般滑腻,他的声音听在耳中极为温柔舒服。 闻言,南宫玉儿不禁笑了,她转头望着花如雪,微微扬起下巴,略带稚嫩的表演着高傲公主的身份,笑道:“当然是御花园!” 见她这番神情,花如雪顿时笑出声来,伸手敲了南宫玉儿的头一下,提前走了两步,“快走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头上一痛,南宫玉儿刚刚扬起的头顿时低了下来,她微微撇着双唇,有些幽怨的望着走在前面那个漂亮的人,第一次见他时,她“惊艳”了一番,真不是一般的丑,只是她本就不是一个喜美厌丑之人,所以强自压抑着自己没有表露出来,却没想到,之后,这个男人竟然越来越俊美,越来越漂亮! 顿时,她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看上他,竟然是画了丑妆的!但是在知道她死心塌地的喜欢夜皇之后,重新又恢复了他那花花公子的模样 走在后面的南宫玉儿恶狠狠的小声嘟囔道:“花姐姐” 身前的美丽人儿走路都如此优雅,就连生气的时候,都没有忘了她的步伐,夜皇不禁赞叹的摇了摇头,果真是祸国殃民,不过是打扮了一番,竟然引来了段安和南宫澈这两人! 察觉到身后无人,夜皇伸手将凤吟揽进了怀中,低头堵住了凤吟那惊讶中刚要说出的话 一阵暖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在两人的身边肆意缭绕。 凤吟睁大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夜皇,感受到唇角处的温润和滑腻,她的身子如同有一股电流窜动,再也提不起力气来,看着他闭着双眼,微微颤动的睫毛,凤吟双额顿时红了一片,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久。 缓缓松开怀中这娇小的人儿,看着她有些迷离的双眼,还有红成一片的脸颊,他的眼底一片温柔,伸出舌头缓缓舔舐了微薄的唇瓣。 凤吟抬眼看他,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她的脸色更红了,心下的羞怒更是厉害,转身不再理会他。 夜皇伸手握住凤吟那双柔荑般的小手,唇角勾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向御花园走去。 凤吟神情怔怔的被夜皇拉着走,雪白色的裙角被风缓缓吹起,在空中不断晃动,她抬头望着身前的黑衣男子,他的身形高挑而纤细,却给她一种足以与天抗争的气势,来到皇宫之后心里的那丝惴惴不安,也逐渐消散,有眼前的这个人在,她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能够这样被他牵着一辈子 “啪!” 一个碗碟摔碎在地的声音打断了凤吟的念头。 接着就是一个清脆却又犀利的女子声音响起:“大胆奴才!你不想活了!竟然敢撞上太子妃!”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若是太子妃有个什么闪失,小心你的小命!” “太子妃饶命!奴婢该死” 安静的院子里陡然响起这刺耳的声音,凤吟不禁皱起眉头,脚步也顿了一下。 而她身前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正面带邪魅笑容的望着她,一副好像没有听到刚才声音的模样,略带沙哑的磁性声音缓缓传来,“怎么了?” 闻言,凤吟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像他这种武功高强之人,她都听得到,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太子妃在附近。” 凤吟压低声音的说道。 夜皇眉头微挑,看着她眼底的那丝不屑,缓缓俯身,扬起的唇角落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本王只想听到你的声音。” 他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让她整个心神都有些迷乱。 某女的脸额不争气的又红了 “太子妃!奴婢错了!就饶了奴婢这次把!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敢多嘴!” 纷杂的声音又是传来,低头脸红的凤吟顿时清醒过来,她转头看去,却是发现,不知何时这声音竟然越来越近,现在听来,已经就在两人的身侧,只是隔着一层一人高绿意盈盈的花草! 凤吟惊讶之时,转头看向夜皇,却见夜皇一脸笑意的望着她,眼底满满的柔和,只听他说道:“想要过去看看吗?” 凤吟的心顿时一沉,只是听说太子身子不适,所以太子妃也是深入简出,每日跪坐在佛前为太子祈福,她在京城这么久了,从未见过太子妃一面,太子妃就如同太子一般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片模糊,极其神秘,只知道她的名字,柳丝丝。一国太子所娶得太子妃本应该是有着大背景,而柳丝丝却只是茶商柳府的一个小姐 凤吟微微锁着眉头,看着夜皇,缓缓摇了摇头,这柳丝丝的背景看似简单,其实这其中,肯定极其复杂,她想要对付的只是南宫卓,自然不想要趟这个浑水。 见她摇头,夜皇歪头笑看着她,银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道柔美的光线,“她是为了引你出去。” 闻言,凤吟的双手猛然握紧,她略微低下了头,她知道柳丝丝这番打骂只是想要引她出去,若是她不出去,柳丝丝自然是拿她没有办法,但是那丫鬟却不知道要接着受什么样的罪 想到此,凤吟的身子不经意间向着那打骂声出侧了侧 不行!她此番活着回来是为了对付南宫卓,她已经死了一次,她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仍旧秉持着特警身份的凤吟了! 凤吟猛然眯起双眼,咬咬牙,转身低头对着夜皇说道:“走吧!” 看着她那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的动作,夜皇只觉得一阵好笑,他握着她柔滑的小手,抬步就向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只是 夜皇略带疑惑的转头望着凤吟,她仍旧站在原地,却是一丝都没有动。 此时的凤吟紧紧闭着双眼,内心好像在挣扎着,不到一个呼吸,她猛然睁开了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夜皇,竟是嫣然一笑,这一笑,让夜皇愣在了原地。 “我以为我可以,却发现,仍旧是本性难移。” 话毕,她松开夜皇的手,转身向那打骂声处走去。 望着她转过去的身影,夜皇眉眼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她这样一个为了陌生人都可以将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的女子,果然是一个笨女人 想到此,夜皇不禁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上那一轮圆月,长叹一声,他不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吗 “奴婢不敢了” “贱婢!” 求饶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近。 凤吟转过这道花丛,院子里的一切瞬间进入眼帘。一个身着浅红色衣衫的宫女摔倒在地上,而另一个浅蓝色衣衫的清秀宫女正恶狠狠的不断踢着地上的女子,口中还不断骂着。 而一旁站立的女子,9h2n;m4p/o8b)\9k8s一袭紫色的长裙,圆润的眸子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肌肤光滑白皙,丝绸般的长发柔顺的散落在身后,千万青丝用紫玉簪挽起,一双柔荑般的玉手大方的露在外面,雅意悠然、大气婉约,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就浑身散发着一股高贵的气势,宛若一支傲雪红梅。 她,就应该是柳丝丝吧。 似是听到了凤吟的动静,柳丝丝侧头看了过来,一双灵动的眸子里深邃至极,动作竟是比凤吟都高雅到位! 凤吟不禁赞叹,这样一个女子,若说是自然天成的,她决然不信。看着眼前的宫女,不难猜到,北夏国皇宫宫女的等级不同,衣裳的颜色也是不同的。那柳丝丝引她过来是为了什么? “想来应该是凤仙姑娘吧。” 柳丝丝缓缓开口,眉眼处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是唇角略微上扬,红唇轻启,声音柔暖,好像带有魔力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听下去。院子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当中,那蓝衣宫女都住了手,站在一侧,就连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浅红色衣衫宫女都大气不敢出一个。 第126章:宫斗玩的是心跳 凤吟心中顿生警惕,就看柳丝丝的这番姿态,这个女人,绝非常人。不过她也不是什么蛇鼠之辈! “见过太子妃。” 凤吟缓缓俯身行礼,唇角带着适当的笑容,礼节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淡雅脱俗。 “凤仙姑娘不必多礼。”望着眼前礼节态度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女子,柳丝丝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她静静的望着凤吟,浅浅一笑,“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凤仙姑娘怎么不在御花园?” 凤吟抬眼望着柳丝丝,平静的说道:“小女子在去御花园的路上,听到这里的声响,只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成想是太子妃在责罚宫女。” 闻言,柳丝丝挑眉,看来这个女子也没有想象中的聪明,想到此,她转头望着地上的宫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本太子妃不是柔弱的女子,否则日后如何协助太子管理整个后宫!” 听着柳丝丝那略带强硬的口气,凤吟心中一阵疑惑,已经说到此了,柳丝丝究竟是为什么要引她来? “太子妃说的是。”凤吟缓缓开口应道。 “确实不是柔弱的女子。” 忽然,一道好听带着磁性的声音传进几人的耳中。 夜皇缓缓从花丛处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色的软甲在月色下泛着柔美的光线,与脸额上的银白色面具形成对比,唇角勾着一个嘲讽的笑容,慵懒的声音让人沉迷,“狠多了。” 本王在,你休想被人欺负 看到走进来的夜皇,凤吟顿时感到安全了许多,好像柳丝丝不管有什么计谋,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她就不会在意。 想到此,凤吟心中一跳,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依赖他,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柳丝丝上前一步,缓缓一笑,俯身,“广陵王。” 夜皇凤眼微眯,伸手将凤吟搂进怀中,“本王接下来要去御花园,太子妃,你,还有何事?” 看着将凤吟搂进怀中的夜皇,柳丝丝的眼底渗出一丝丝的笑容,她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宫女,淡淡的开口笑道:“无事,王爷离去就是。” 直到离开这个院子,凤吟这才抬头怔怔的望着夜皇,刚才,她分明可以应付的,他为何会忽然出来打乱了这一切? 半饷 夜皇有些无奈的低头望着凤吟,唇角勾起,“有本王在,别人休想羞辱你!” 夜皇与凤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柳丝丝垂眸抚了抚袖口,轻声说道:“赏。” 这个字刚刚说出口,那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宫女慢慢睁开双眼,努力的翻身,勉力支起身子,跪倒在地上,磕着头,“谢太子妃,谢太子妃” 见此情景,蓝衣宫女缓步走到柳丝丝的身侧,小声谨慎的说道:“广陵王竟然在,不然有她好看的!” 闻言,柳丝丝停住动作,脸上显现出一丝笑意,她转头望着蓝衣宫女,笑道:“曼柔,广陵王这是在告诉本太子妃,那女人是他的,动不得。” 被称为曼柔的蓝衣宫女顿时锁紧眉头,她那精致的鹅蛋脸上显露出一丝冷意,“太子妃若是想要她的命,就算是广陵王的女人,她也没日子活!” “咯咯咯咯”柳丝丝掩嘴笑了,声音如风铃般在这个夜色里柔美异常,她转头望着曼柔,“会有机会的。” “敢招惹太子的女人,决然活不过一年。” 皇宫御花园的宴会极其热闹,隔得好远都能听到里面的欢愉声。 这拓跋硕也是个厉害人物,能够得到南宫泉的重视,每次都是在御花园里开宴会,要知道,这御花园,并非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只是这一次拓跋硕投降的有些诡异,不管是谁,都能够嗅到这其中有着阴谋的味道,但是南宫泉竟然大胆的接受了拓跋硕的朝贡,而后还在御花园里接见拓跋硕,由此可见,南宫泉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正想着,手上一紧,凤吟不禁抬头看去,却见夜皇眼眸里一片柔和,轻声说道:“不怕,有我在。” 闻言,凤吟不禁一怔,她第一次见他,是在荣亲王府,她极其狼狈的那一晚,当时的他冷傲不可一世,俯瞰众生,真的犹如战神一般让她感到畏惧敬仰和强大。而现在的他,从何时起,对她开始柔声细语,生怕惊了她,这般小心翼翼,她竟然还未察觉就已经习惯 “当初,你要查我的什么?” 凤吟怔怔的望着他,略带迟疑的开口问道。 夜皇唇角的笑容一僵,他低头看着这个认真而又美丽的女子,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笑了,“宴会后告诉你。” 凤吟心中一紧,正待追问,一阵喧哗声,丝竹声就传了过来,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进了御花园。 这次宴会与上次不同,不仅有各个官员,就连官员家中的公子小姐都被带来了!这御花园本就是皇宫重地,是皇上经常走动的地方,平常根本不可能让这些官宦的公子小姐来到这里,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南宫泉这一次又是想要做什么? 一切都透露出一丝诡异,而她心中越加警惕。 “凤仙姑娘!” “真的是凤仙姑娘!” “” 一阵惊喜的呼唤声猛然将凤吟的心神拉了回来,那些公子小姐早已挡在了她的面前,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凤仙姑娘,在下已经仰慕姑娘很久了,在下不会在意姑娘是否完美之躯,只要姑娘愿意,明日在下就可以去凤凰来巢下聘礼!” “凤仙姑娘!嫁给我吧!” “在下比刚才那位公子家境要好,家父是礼部尚书,凤仙姑娘只要愿意嫁给在下,在下保证绝不娶妾,一生一世只与姑娘修好!” “” 这些求婚的声音顿时让凤吟脸色黑了下来,这些公子哥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御花园!竟然如此大胆,若是南宫泉追究下来,一个个的都是要重罚! “那是广陵王!” 忽然一个尖细的女子声音顿时将重男子低沉纷杂的声音压了下去,外围的其他女子闻言,双眼蓦然起了亮光,纷纷向人群这里挤了过来! “广陵王!真的是广陵王!” “广陵王” 听着周围纷杂的女子声音,凤吟不禁眯起双眼,夜皇美名在外,果真是很受欢迎! 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脚下一仓促,竟是差点就要摔倒! 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稍微用力就将她带离了人群,撞向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凤吟慌忙抬头看去,却见夜皇一脸戏谑的笑容,眸子里是温润至极的笑意,“你有本王就够了。” 双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凤吟抿着唇静静的望着夜皇,他那好看的眸子险些让她沉迷,只是刚才听到的那句一生一世的话语,她顿时想到,若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要娶她,可否为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到此,凤吟不禁自嘲一笑,他是北夏国的战神广陵王,他的地位如此之高,身边的女人也一定会多如牛毛,又怎么可能只守她一个 凤吟心下一寒,她伸手缓缓推开夜皇的身子,不知不觉中与他竟是隔了一米之远,她神色一片漠然,转头望着由远及近,被簇拥在最前方的那个身着黄色龙袍,英俊的中年男子,淡淡的道:“皇上到了。” 看着凤吟瞬间冷下来的脸额,还有那陌生的眼神,夜皇的心不禁抽痛了一下,她是想到了要找南宫卓复仇?所以才想要这样远离他?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尖细的声音让这慌乱的场面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整理好神情,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吟略带一丝迟疑,却仍旧跪倒在地,随着众人一起高呼着。 高呼声过后,周围陷入一片寂静当中,整个御花园早已分成两半,一半是凤吟和夜皇所处的公子小姐的地方,另一半则是官员大臣跪倒的地方,场面极其壮观。 “凤仙姑娘果然长的极其标志!” 柔和的声音犹如春分一半划过心神,所有人只感觉一阵舒心。 随着声音,凤吟就见一双纤细白皙的玉手缓缓扶住了她的双臂,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凤吟随着这双玉手看去,却见一身枚红色的锦衣百层裙,锦衣上凤凰飞舞,那美丽的脸额上略施粉黛,已经显露出一丝岁月的痕迹,但仍旧细腻光滑,一片柔和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优雅而有气势。 一阵暖风吹过,凤吟不禁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娇羞的说道:“谢皇后娘娘。” 在凤吟抬头的那一瞬间,皇后心中不禁一颤,她的样貌与她娘亲真的很像 这一瞬间的失神被皇后隐藏在微笑的眸子里,她仔细的打量着凤吟,从她刚才看到自己时的失神,而后是这娇羞的模样,她心下叹了口气,澈儿真的能够将这个女子掌控在手中吗?这样一个如此聪明理智的女子 南宫泉看着面带笑容的皇后,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在皇宫看到凤仙画像的那一瞬间,他也被吓了一跳,险些没有控制住情绪,而他的皇后竟然如此镇定,果真是一个识大体,又让他忌惮的女人。 “都平身吧!”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高呼声过后,便是淅淅沥沥的衣服摩擦声。 “澈儿总是将凤仙姑娘挂在嘴边,本宫听的都有些酸了!”见众人都起来了,皇后扫了一眼旁边一直站立不动的夜皇,娇笑的说道。 第127章:今夜可否同床? 闻言,凤吟心下一紧,她与太子也不过见过几面,怎么现在身边发生的事情处处都与太子有关?而且看皇后这番措辞,好像很赞赏的模样! 心下念头百转,她却悄然一笑,“皇后娘娘说笑了,小女子与太子也不过有两面之缘。” 听在耳中,皇后却是淡笑不语。 “既然已经都到了,就入席吧!” 南宫泉适时的开口说话,那些惴惴不安的公子小姐这才稳下心来,接下来纷纷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惹了皇上,新帐旧账一起算。 “凤仙姑娘同本王一桌如何?” 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凤吟猛然一惊,抬头之时,却看到南宫卓一脸笑意的望着她,原来他一直都在南宫泉与皇后的身后,怪不得她刚才竟是没有看到他! 而在南宫卓的身侧,南宫澈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的望着她,也是开口说道:“本太子很欣赏凤仙姑娘,不知道凤仙姑娘赏不赏脸,同本太子一桌?” 凤吟又是一惊,她的眼神分别在南宫卓和南宫澈的身上扫了一下,随即被两道视线吸引了去,却见南宫卓身侧一身盛装,每次宴会都是主角现在却被冷落的夏若昀,看着她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而南宫澈身后的太子妃柳丝丝则是满脸笑意的望着她,眼底是一片柔和。 这两人一眼之下就能分出高低,却不知她们表现出来的,是要误导她,还是真实如此。 南宫卓,隐藏极深的武功 “凤仙姑娘是被本王带来的,自然是同本王一桌。” 凤吟心中百转,还未开口回答,身后的夜皇忽然开口淡淡的说道。 这声音平淡如常,就好像本来就是如此,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 刚刚坐上龙椅,端起酒水来喝的南宫泉动作不禁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夜皇,夜皇身上的气势强悍到让他都有些忌惮,若夜皇也是他的儿子,恐怕最后坐上龙椅的将会是夜皇! 也幸亏夜皇并无这个意思,否则早在几年前,南宫泉就已经将他驱逐出官场! “皇上觉得那凤仙姑娘的最好选择应该是谁?” 耳边忽然传来皇后温柔带有一丝好奇的声音。 南宫泉脸上带笑,侧头看着皇后精致的面容,“这个选择着实有些困难,不过,她最好的选择,应该是” 南宫泉的话刚刚说到此,空中就传来凤吟轻灵的声音。 “多谢太子和广陵王的厚爱,小女子与荣亲王要熟悉一下,还是与荣亲王一桌为好。” 南宫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若有所指的说道:“如此聪明的女子,可惜是个女子。” 听着南宫泉赞叹的话语,皇后转头看着院落里那个最为瞩目的女子,皇上将什么都看在眼里,就算是澈儿的小动作,恐怕都不能瞒的了皇上的耳目 凤吟的话音刚刚落下,夜皇猛然眯起双眸,他盯着身前背对着他的女子,她想要做什么?她分明答应过他,不在刻意的接近南宫卓! 想到此,夜皇山前一步,猛然抓住凤吟的手腕,在凤吟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冷笑一声,“怎么,这么舍不得买下你第一夜的男人?” 闻言,凤吟心中一痛,她是答应过他不再接近南宫卓,可是她做不到!她要为凤府报仇!他恨她也好,怨她也罢,只要能够为凤府报仇,她任他惩罚!只要他的心里舒服一点,就让他用最恶毒的话来刺痛她吧! 见状,南宫卓眉头微蹙,他上前一步,轻轻点在夜皇的手指上,伸手温柔的握住了凤吟微红的手腕,轻轻的揉着,小心翼翼的问道:“痛不痛?” 夜皇只觉得手上一麻,她的手腕就已经脱离开他的手,他先是微怔一下,随后看向南宫卓,这样一手高超的武功,竟然隐藏了二十年!如果关键时刻用出来,恐怕将会颠倒胜负,却没想到,他隐瞒了世人二十年,却在今日为了她暴露了出来! 被夜皇紧握的手腕早就有些红肿,凤吟微微咬着牙,任凭南宫卓轻轻揉捏着,那痛楚也一点一点的消散,她抬头看向夜皇,像夜皇这样强硬的性子,她实在想不到他为何会忽然松开她的手腕 “哈哈哈哈”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想要看看强势的广陵王会如何应对之时,广陵王忽然狂笑出声,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凤吟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心中犹如滴血一般,她微微蹙着眉头,小声的呢喃道:“夜皇” 就在此时,夜皇的小声终于停止,他冰冷的双眸盯着南宫卓,就好似狼盯住了猎物一般,冷声说道:“本王看上的,最终也只能是本王的!” 话毕,夜皇淡淡看了凤吟一眼,抬步走向了属于他广陵王的桌子。 凤吟怔怔的站在原地,夜皇从她身边走的如此决绝,那阵暖风竟然如此冰冷,她真的想伸手抓住他,只是她不能这样做 看着眼前的一幕,南宫澈唇角的笑意更加优雅,他望着凤吟淡淡的开口说道:“本太子看上的,最终也只能是本太子的。” 话毕,不给众人思索的时间,他转身望着身侧可人的太子妃柳丝丝,温柔的执起她的手,“你好不容易出来参加一次宴会,不许喝酒。” 闻言,柳丝丝脸畔一红,微微垂头,乖巧的嗯了一声。 南宫卓拉着凤吟来到桌旁,温柔的将她按在了座位上,这才坐在她的身侧。 凤吟看了看自己坐着的位置,竟然是南宫卓的左边! 她转头看向南宫卓的右侧,夏若昀一脸冰冷的坐在那里,眼底好像能冒出火来。 凤吟轻轻启唇说道:“我这样坐不合规矩。” 南宫卓为她倒了一杯酒,笑道:“有什么不合规矩,反正本王也是要娶你为妃的。” 南宫卓说出的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在刚刚三人发生口角之后,众臣和众位公子小姐密切关注的时候,自然是一字不拉的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啪!” 夏若昀手中的酒杯没有拿稳落在了地上,这轻微的声响却响彻整个御花园! 南宫泉脸上带笑,看了南宫澈一眼,随即对南宫卓说道:“这才一年,卓儿就想娶妃了?” 闻言,南宫卓的脸色竟然一红,凤吟不禁眨了眨双眼,她是出现了幻觉了吗? 南宫卓缓缓站起身来,他羞涩一笑,“儿臣确实心仪凤仙姑娘已久,还望父皇成全!” 抱拳躬身行礼,南宫卓垂着眸子,静静的等待着,只要能够娶到她,只要她是他的,他什么都不要,就算这天下,也比不过一个她。 南宫泉静静的望着那个一身官服恳求的身影,依稀能够看到少年时的自己,看来卓儿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子,想到此,南宫泉不禁讽刺一笑,就算此刻娶了她,若是得不到这天下,他以为他就能与这女子永远在一起?笑话! 不消一会儿,南宫泉的眼神渐渐恢复平静,他静静的望着南宫卓,当初他自己不也是愿意用这天下来换取那个女人的心吗?只是,他坐上了皇位,那女子也就香消玉损了 “哈哈” 忽然一声粗狂的声音将众人从这可怕的寂静中解救出来,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却见拓跋硕一身蒙古服侍,迈着狂傲的脚步走进了御花园! 这声狂笑将凤吟从紧张中解救出来,她不禁握紧了双拳,她就应该成为荣亲王妃,然后在南宫卓身边查找他的罪证。可是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心中却一直都在排斥,她清楚的感受到,她在心里拼命的祈求着,南宫泉千万不要答应 冥冥之中她在担忧什么,凤吟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倚着树干自顾自的饮酒,那浑身散发的魅惑气息吸引了所有女子的视线 她是在担忧他会伤心吧 “本汗来迟了,来迟了!皇上莫怪啊!” 南宫泉唇角带笑,眼眸却是猛然一缩,来朝贡向来都是要皇帝召见才能进来,本来以为一战之后,拓跋硕虽然投降的可疑,但是也应该收敛一些,没想到他越来越放肆了! “朕还没有召见可汗,可汗来的不晚。” 南宫泉淡淡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冷意,既然没有来晚,自然就是来的早了。 拓跋硕的脸皮更不是一般的厚,他毫不在意的走到院落中央,俯身行了一个蒙古之礼,“拜见北夏国皇帝。” 南宫泉缓缓将手中酒杯里的酒饮进,这才抬头看口说道:“可汗不远千里来我北夏国,辛苦了,快请入席。” 闻言,拓跋硕直起身子,抬头望着高高坐在上方的南宫泉,眼眸里是一片暴怒,却一句话都没说的转身向旁边的桌子处走去。 这小小的插曲让众人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虽然有战神广陵王夜皇在,北夏国只会节节胜利,但是战乱总有一天会将国库掏空的,而且这些官员和众位公子小姐都生活的太过安逸,能不战则不战。 就在此时 拓跋硕猛然顿住了脚步,他转头望着坐在南宫卓身侧的那个白衣女子,这一身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衬着那倾城倾国的面容,还有那让人迷失心智的笑容,他的心头一跳,终于又见到她了,凤吟! “想必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凤仙姑娘!” 就在拓跋硕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南宫卓的身子就一紧,他手中的酒杯也顿在了唇边。而听到拓跋硕的话语,南宫卓微微眯起双眸,他将酒杯放下,缓缓站起身来,望着双目炯炯有神的拓跋硕,轻笑道:“可汗好眼力,这位就是本王将要娶为王妃的凤仙姑娘。” 第128章:共枕不共眠 凤吟静静的安坐在桌后,心里却有些不详的预感,上一次宴会上,拓跋硕不惜以她为借口对北夏国宣战,这次宴会上,拓跋硕难保不会再上演一次,只是,她一个女子,究竟哪里得罪了拓跋硕这样一个粗人?让他这样纠缠不休? 南宫泉双眼微眯,这次宴会终于落入正题了,他早就知道拓跋硕不会甘愿向北夏国朝贡,那么他这次究竟又会闹出什么来?上一次对北夏国宣战是在匆忙之际决定的,若是拓跋硕能够隐忍几年,应该有与北夏国一战的实力,拓跋硕却为了一个凤吟提前宣战,就算她长的像那个女子,也不过是个女子而已,拓跋硕究竟是为了什么 夜皇抬眼看了一眼拓跋硕那闪亮的双眼,唇角的笑容不禁加深,有拓跋硕在,恐怕南宫卓想要娶她为妃是不可能了!想到此,他的心里就无比的开心。 听到南宫卓话中的话,拓跋硕不禁笑了,将眼神落在凤吟身上,再也没有了上一次的鲁莽,他转头看向南宫泉,笑道:“皇上,上次本汗想要贵国的一个女子,皇上不肯,不知这次,皇上是否会愿意赐一个女子给本汗?” 闻言,南宫泉缓缓一笑,“不知可汗这次又看上了我北夏国的哪位姑娘?” 拓跋硕大笑一声,随即看向凤吟,正欲开口说话,就见站立着的南宫卓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他,话语中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上次可汗看上了本王的王妃,这次可汗莫不是又想要本王的准王妃?” 说到此,南宫卓冷冷一笑,“本王不知哪里得罪了可汗,让可汗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却见夜皇慵懒的坐在桌子后面,酒杯与桌子之间碰触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蒙古,不过蛮夷而已 随着这道声音,凤吟抬头看去,双眸中平淡如水,视线定定的落在夜皇的身上,他微挑的眉头,翘起的唇角都是那样好看。 夜皇抬眸看着仍旧站立在场内的拓跋硕,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他缓缓启唇说道:“不过蛮夷而已。” 不过蛮夷而已 凤吟唇角悄悄勾起,仍旧是相同的话,第一次是为她,第二次仍旧是为她。他那狂傲的语气,衬着他柔美的容颜,波水淋漓的眼眸,竟是美丽的如同妖孽一般 也只是这一句话,整个院子里的众人纷纷挺直了胸膛,只感觉有了强大的依仗,只要广陵王在,谁又能够动的了北夏国! 拓跋硕微微眯起双眼,他那粗狂的面容上没有上一次的羞怒和愤恨,有的更多的则是沉稳。下一刻,他竟是没有理会夜皇,抬头看向南宫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拓跋硕会怒斥以对之时,却听“嘭!”一声 凤吟顿时眯起了双眼,她心中只感觉危险一瞬间扑面而来,让她感到无力却又无可奈何。 而院落内的众人噌的站了起来,纷纷不可思议的望着院落中央跪倒在地的拓跋硕! 蒙古九部落可汗拓跋硕竟是在朝贡之时当着众臣的面,跪拜北夏国皇帝! 见此,南宫泉眼眸里闪过一丝波澜,随即转头看向南宫卓身侧那个身着白色衣衫仍旧淡定如水的女子,她究竟有什么能力,竟然能够让一个可汗甘心受辱跪倒在他的面前! 拓跋硕郑重的望着南宫泉,半饷,缓缓开口说道:“本汗不知为什么本汗每次看中的女子都与荣亲王有关,不过,本汗愿意对北夏国俯首称臣,只希望北夏国皇帝能够将此女子许给本汗!本汗,要美人不要江山!” 本汗,要美人不要江山 凤吟缓缓站起身来,她静静的望着跪倒在院落里的拓跋硕,第一次仔细的去看他,不知道他这一年经历了什么样的磨练,脸上再也没有原来的稚嫩,现在的他成熟稳重,那粗狂的面容细看却竟是俊美异常,并非其他男子细腻的俊美。 就算能够猜到她是凤吟,他也不过是见了她两面,却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笑话! 凤吟唇角缓缓勾起,她漠然的开口问道:“敢问可汗,何为美人,何为江山?” 闻言,拓跋硕顿时一怔,他转头望着凤吟,看着那熟悉的面容,与他府邸隐蔽之处放置的那张画像如此像,只要得到了她,一个蒙古又算的了什么? “美人自然是凤仙姑娘,蒙古为江山。” 凤吟浅浅一笑,她缓步走到院落中央,俯视着拓跋硕,“对于可汗来说,天下才是美人,蒙古确实是江山。” 夜皇捏着酒杯的手猛然一顿,随后一紧,他低着头,好看的眉头缓缓皱起,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她就是天下吗?她是知道了什么? 南宫卓的心中一跳,他站着的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上前抱住这个柔弱的女子,在凤凰来巢,她说她需要良药补身,应该是受了内伤,身子虚弱,他愿意将她紧紧的抱紧怀中,不管有多少风浪,都让他替她承担 只要她肯抬头对他温柔的一笑 南宫澈的心底划过一丝疑惑,只是眼眸里的温柔依旧,他静静的坐在桌后,笑望着眼前这好似可以将天地都撑起来的女子,他第一次发现,她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霸气,若她是个男子,这天下 院落里陷入一片沉寂当中,微风划过她的脸额,调皮的吹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她雪白色的裙角在风中摆动,眼眸里的亮光让月亮都黯淡了许多。 南宫泉眼底的笑容更深了,她是那个人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却也不过是狐假虎威。 犹如南宫泉所想,凤吟此时的心底带着一丝紧张,但是她的神色仍旧是一片平静。通过拓跋硕对她的态度,她知道拓跋硕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这番大张旗鼓,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她。 若说以前,她是凤府的大小姐,若说凤府很普通,但是凤府里竟然有着一块凤牌,还有她那知之甚少的母亲。 再说现在,她是美扬天下的凤仙姑娘,传言中身后又是第一公子在撑腰,那第一公子的势力有多大谁都不知道,但从南宫澈和众人不遗余力的交好中可以看出,这第一公子不简单。 在这番思量之后,凤吟才大胆的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话,为的就是想要探探拓跋硕的口风。 拓跋硕跪在原地仍旧没有起来的意思,他只是抬头望着凤吟,心中一阵焦急,她这是在玩火!她的这番话,若是他应了,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有掌控天下的能力,更是众人追逐或者消灭的对象! 空气中仍旧是一片寂静,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大气不敢喘一声,只是望着院落里对视的两人。 “她是本王的女人。” 这句淡淡的话语却重重的落在所有人的心中,那提起来的心顿时落地,撞击的竟然有些疼痛! 凤吟身子一颤,她缓缓抬头看向夜皇。 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荡,一身紧身的黑色风衣显露着他纤细的身形,那黑色的软甲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冷光,让有些微热的天气顿时凉爽了许多。银白色面具下是一双尾角上挑波光流转的凤眼,邪魅带笑,手执酒杯浅浅媚笑,浑身却散发着无限的霸气,好像这天地之间,只余此一人。 拓跋硕心中一沉,他没有转头去看就能够感受到夜皇压在他身上的那股气势,让他都难以开口。 南宫卓眉头微皱,缓步走向凤吟,好像是要向众人宣布着她的所属。 淡淡扫了南宫卓一眼,夜皇冷哼一声,口气中满满的不在意,“你想抢荣亲王的王妃,本王都能将你蒙古打退几百里,若是你想抢本王的女人,说不定明日那蛮夷之地就已经易主。” 拓跋硕一句话没有说,缓缓站起身子,抬头望向一直但笑不语的南宫泉,看着南宫泉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他知道此生想要拿下北夏国无望,但是他只有一个机会! “皇上可否将此女子赐给本汗?” 又是一句问话,好似丝毫都不在意夜皇与南宫卓。 闻言,南宫泉淡淡一笑,他侧头看着凤吟,笑道:“凤仙姑娘是第一公子的人,若是想要她,恐怕需要第一公子点头才是。” 院落内重新陷入一片僵持之中。 “本太子与第一公子有些交情,不如日后本太子向第一公子询问一番,毕竟蒙古能够归顺北夏国,也是本太子想看到的。” 南宫澈声音中自然而然带着的那丝温润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松,剑拔弩张的场面顿时烟消云散,院落重现陷入一片欢愉丝竹之声。 坐回位子,凤吟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皱起,她侧头看着南宫卓。 见她看过来的眼神里一片清明,南宫卓竟然羞涩一笑,他靠近凤吟的耳畔,小声说道:“凤仙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吸引这么多人,而且都是一些厉害人物,本王只感觉有些危险呢。” 听着他这番类似调笑的话语,凤吟缓缓将手从南宫卓的手中抽离,淡淡一笑,“敏儿是不是还在王府?” 南宫卓心中一阵失落,那古怪的小丫头,他一直都安置在府中,好吃好喝的养着,生怕她有一天回来了,看到那小丫头瘦了会怪他 而她现在,是不是想要将那小丫头带走了?那是不是说他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牵绊她的了 第129章:想你想的好辛苦 南宫卓修长的手指捏起酒杯,他眉眼处一片安静,望着酒杯里有些波动的酒水,静静说道:“还在府中。” 夏若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王爷费尽心机的想要讨这个女人的欢心,却没想到做的什么事情都从来不入那女人的眼!下一刻,听到凤吟的话,夏若昀的眼眸猛然紧缩! 凤吟缓缓一笑,“宴会过后,凤仙可否在荣亲王府住上一阵子?” 空气中的暖风仍旧吹着,带着淡淡的花香,南宫卓却是怔在了原地,他一动不动的想要仔细回想,方才听到的是不是真的,还是他出现了幻觉? 见南宫卓没有回话,凤吟眨了眨双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是凤仙唐突了。” 闻言,南宫卓心底刚刚冒头的欢喜顿时放大,他猛然侧身抓住凤吟的双手,脸上一片惊喜,“当然可以,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就算是一辈子,王府都会留有你的房间。” 凤吟睁着双眸望着南宫卓,他眼底的那丝雀跃和无尽的欢喜哪里能够是装出来的,她一时看的竟然有些怔住了,从认识他到现在,他残酷、霸道、蛮横、沉稳,却从未像现在如同一个孩子般 夏若昀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她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是满满的妒意,她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是能够看出,此时的他,开心到了极点。只是,她从小便认识王爷,他却从未因为她的一句话如此开心过 夜皇双眸紧紧的锁定在对面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他眼神微冷,狠狠的端起酒杯饮了下去,伸手再去拿酒瓶的时候,竟是被人先一步拿走! 夜皇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早在方才他就察觉到身后有人,但听那脚步声还有呼吸声,断定是个宫女,却没想到这宫女竟然如此大胆! “你伤还没有好。” 温柔而又滑润的一句话让夜皇心底的怒意顿时消散,他没有转头看去,就见眼前一双柔荑般的玉手将酒瓶拿走,随后好似怕他不开心一般,重新放了一个酒壶。 随后身侧一空,南宫玉儿已经一言不发的走了。 没我照应,竟笨成这个模样 夜皇伸手将那酒壶拿了起来,拨开壶盖,仰头便是狠狠饮了一口,那股酸辣顿时顺着喉咙划入肺腑,隐隐中带着一丝清凉。 这一年来,在广陵王府,他喝的最多的就是这种酒,这种调了药的酒水,如此熟悉,怎能辩不出来。 南宫玉儿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众臣的眼光,就连那些官宦公子都脸露垂帘之色。 她安静的出现在夜皇的身侧,优雅而又温柔的换了他的酒,随后不说一句话的安静离开。见此,群臣不禁一阵唏嘘,公主钟情于广陵王,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却没想到,在广陵王明目张胆的宣称另外一个女子是他的女人之后,公主仍旧这般温柔细腻的替他做着一切 男子们望着夜皇,只觉得他如此残忍,更多的则是艳羡。 女子们望着夜皇,双眸里不禁闪露出亮光和沉迷,她们心中的战神就连公主都会迷恋 花如雪远远的望着,看着这个在他面前欢笑如同喜鹊一般的女子,此时沉寂下来眼眸里是强自掩饰的悲伤,只觉得心头一空,就连空气中的暖风都凉了。 就在群臣望着南宫玉儿缓缓离开走向上方的身影之时,不知何处竟是出现了一抹红 那抹红好像突兀的出现在空气中,犹如天边淡淡的霞光,红衣下是一片洁白如雪莲的肌肤,快速的向南宫玉儿的方向掠去。 察觉到身侧的那片红,南宫玉儿疑惑的转头看去,却是脚下一拌,整个身子就向前倒去! 来不及回头看地面,南宫玉儿只是静静的望着那红衣来到身侧,而后腰部忽然一紧,她便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传入鼻中,顿时失了神。 再抬头,一个妖艳如花的面容映入眼帘,那人唇角勾笑,嗔道:“你看你,没我照应,竟笨成这个模样。” 这一刻,南宫玉儿眼中的天地只剩下了眼前这笑颜如花的男子。她刚刚走进御花园,就听到夜皇那句,她是本王的女人 心痛之余,她竟是再也不敢踏步,只是看到他抬手狂饮的模样,终于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伸手按住了他拿起的酒瓶,换下酒壶,她心中却是怅然若失,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身后是如芒在背众人的目光,她走向台上的步子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他出现在她的身旁,心中顿时安稳了许多,尽管这个花姐姐处处玩弄她,她却知道他是唯一对她好的 “玉儿。” 一个略带责备和宠溺的声音,将南宫玉儿唤醒,她看着花如雪戏谑的笑,脸上顿时一红,也顾不得什么,伸手将花如雪推开,站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皇后,好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轻轻唤道:“母后” 皇后脸上带笑的望了花如雪一眼,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指了指身侧的椅子,宠溺的说道:“还不快过来。” 闻言,南宫玉儿抬步就想要走过去,却忽然想起身侧的花如雪,她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花如雪。 见此,皇后不禁笑了,摇头道:“真是女大留不住啊!花公子自然有桌位,哪里还用你来担心。” 南宫玉儿不禁扁了扁嘴巴,她脸色更红了一丝,不再理会花如雪,抬脚便走了上去。 南宫泉脸上带着笑意,他的眼神落在花如雪身上,似是在考量着什么。 看着南宫玉儿那恢复如初的神情,花如雪心中一阵轻松,跟着也露出一丝笑意,只是转头望着南宫泉那深不可测,略带笑容的眼眸,他顿时心底一沉,轻撩红衣,优雅的向桌位走去。 走过之处,众女子纷纷脸红耳赤。 走到夜皇身侧,花如雪微微一顿,略带挑衅的挑眉看了夜皇一眼,随后离去。 望着对面发生的一切,凤吟唇角忍不住露出笑来,这忽然出现的花如雪,竟是一时压过了夜皇的气势。 却正撞上夜皇抬起的眼眸,那双眸子里淡漠的好似看破了一切,她心中猛跳,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有些害怕与他的对视。 察觉到凤吟与夜皇之间神情的异样,南宫卓微微抬头看去,却见夜皇唇角带笑,拿起酒壶,对着他遥遥一敬,随后仰头饮了下去。 夜皇那略带挑衅的动作让南宫卓不禁一怔,随即想起,第一次宴会之时,他为了身侧的凤吟就是这样挑衅夜皇的。 一路走来,凤吟发现半空中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花雨,回想到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想来是夜皇太过耀眼。 走到马车旁边,凤吟转头望着南宫卓,唇角带笑,“凤仙坐在后面那辆马车就好。” 闻言,南宫卓随她的话语看去。荣亲王来了两辆马车,第一辆自然是他与夏若昀的,而后面那辆是丫鬟乘坐的马车 南宫卓微微皱眉,他转头看向夏若昀,还未说话,就见夏若昀微微垂眸,低着头,“妾身去坐后面那辆。” 说罢,夏若昀垂着眸子向那辆简陋常见的马车处走去,以退为进,她想要的是南宫卓的心。 这声音柔弱却带着一丝坚强的味道,好似隐忍着无数的疼痛一般。 望着夏若昀那纤细的身影,南宫卓心中不禁一酸,随后猛然惊醒,他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样感情用事了。 “不如,凤仙改日再去王府。” 凤吟垂眸缓缓吐出这句话,转身离去,那方向好似夜皇马车的方向。 南宫卓顿时一惊,伸手拉住眼前女子的手腕,微微用力,好像稍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就今夜。” 凤吟的脚步一顿,转头笑嫣如花的望着南宫卓,“凤仙不想连累王爷府内不安。” “怎么会?” 南宫卓连忙回道,随后想着她的这句话,说的府内不安,也便是指的夏若昀,而夏若昀刚才的那句话,不正是想要凤吟知趣离开吗?可是改日看她想要去的应该是广陵王府,她进了广陵王府,哪里还有可能再进他的府邸?! 夏若昀那个女人,够狠! 想到此,心中对夏若昀刚刚升腾起的一丝怜惜之意顿时消散,他坚定的望着凤吟,“放心,有本王在。” 凤吟静静的望着南宫卓,眼眸里一片清明,眼前的这个男子,怎么忽然变笨了,此时的他竟然会被两个女人玩弄,以前的他深不可测,如今的他,眉眼间再也没有了那时不时显露出来的精光 是因为她吗? 不过,跟她斗,夏若昀还嫩了点。 被南宫卓拉着走向马车,在上马车的那一秒,凤吟不禁回头望了一眼那炫丽的马车处。 一抹黑衣安静的站立在马车旁边,那火红色的车身衬着他身上的黑色,竟然有些凄凉 夜皇,在等她 还未多看,眼前就被一个帘子挡住了视线,凤吟缓缓垂下眸子,这才发现,双手冰凉一片 独自站立在马车旁边,夜皇安静的望着那女子被拉进马车,看着那马车渐行渐远,望着空空如也的周围,早已没有了宴会时的喧闹,就连虫鸟都陷入一片寂静当中,一阵冷风吹来,吹起马车边缘的红色流苏,他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缓缓松开握紧的双拳,一滴红色的血滴缓缓滴落,陷入院落的泥土中,他潇洒的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第130章:晚上到底是和谁睡? “小姐!” 刚刚踏进这久久未来的院落,就听见敏儿那高昂的声音,凤吟微怔之后不禁笑了,几日不见,敏儿还是这样生龙活虎。 敏儿听到王爷回来的消息,她抬步就向外面走来,专门梳妆打扮了一番,因为她听说王爷将凤仙姑娘带回来了! 凤吟抬头看去,却见敏儿一身淡绿长裙,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敏儿越加好看了。” 凤吟不假思索的开口赞道。 闻言,刚刚还打算上前猛抱凤吟的敏儿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动作都淑女了许多,脸畔微红,走到凤吟的身侧,悄声说道:“小姐,王爷对小姐是真的好,敏儿因为小姐,在这里好吃好喝,看,都胖了!” 听着敏儿那俏皮的话语,凤吟顿时掩唇一笑,她轻点敏儿的额头,嗔道:“也越来越水灵了!” 敏儿吐了吐舌头,侧头看着微笑的南宫卓,不禁咳嗽两声,正色道:“小姐在皇宫恐怕没吃多少,敏儿这就去准备吃食。” 话毕,她转身就又跑了,熟门熟路一般。 望着敏儿离去的身影,凤吟心下感到一片温暖,她转头望着微笑的南宫卓,浅浅一笑,“多谢王爷。” 望着凤吟那眼底难以掩饰的欢喜,南宫卓只觉得心底一阵满足,他歪头问道:“谢什么?” 凤吟不禁一愣,她抬头看着南宫卓,见他眼底的那丝玩笑,心想,南宫卓是不是被敏儿传染了,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 虽是这般想着,但是脸上仍旧带着笑意,“自然是谢王爷对敏儿的照顾,敏儿自小便无拘无束,这几日,恐怕让王爷费心不少。” 看着她双唇轻启轻闭,耳边听着她温润柔美的声音,南宫卓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此时有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若是一生都能够如此,他也愿意。 “敏儿是你的人,也便是本王的人,不算费心。” 南宫卓这淡淡的声音里掺杂着太多的情感,凤吟顿时愣在了原地,她抬头望着南宫卓,这一刻,是那样的真实,他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在做戏? 本王的东西,你都碰得 伸手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凤吟抬头看着檀木桌另一侧的南宫卓,却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浅浅一笑,“夜深了,王爷明日还要上早朝,早些休息吧。” 南宫卓缓缓垂眸,有些羞涩的说道:“凤仙姑娘还欠本王一夜” 闻言,凤吟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颤,她侧头瞪了一眼站立在一侧偷笑的敏儿,转而看向南宫卓,“王爷真的要凤仙侍寝?” 南宫卓心里一颤,他抬头愣愣的看向凤吟,看着她眼眸里的平静,不知怎地,这是他盼望已久的,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却在这个时刻,看着她的双眸,他竟是不愿意她是为了还他才委身与他。 不敢再看她,他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转头猛的站起身来,他面无表情的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欠本王的那一夜,本王以后不会要了。本王要的是,凤仙姑娘自愿给本王。” 话毕,他再也不敢停留,似是怕自己会反悔一般,快步走了出去。 敏儿张着小嘴望着南宫卓离去的身影,不禁咂舌道:“这王爷真是的,明明很想要” 凤吟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她静静的望着南宫卓离去的身影,若是他刚才真的想要,她有许多种办法让他要不得,却没想到,得到的是他想要她自愿。 夜色如墨,暖风吹落了树上的花瓣,纷纷洒洒的落下。 凤吟静静的望着眼前被绿叶遮挡住的假山,转头冷静的望着敏儿,“你确定?” 敏儿双眸里漆黑一片,带着一些亮晶晶,她探头看了看,仔细辨认了一下,终于点头小声说道:“就是这里,我看到王爷隔几天就来这里一次,起先不知道,后来好奇了,就跟着他偷偷来看的。” 闻言,凤吟脸色一黑,她转头望着敏儿无语的说道:“你都可以发现的,在这府中住了两年的夏若昀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知道她话中小心有诈的意思,敏儿一甩手,随意的说道:“怎么可能,我都进去” 说道后面,她猛然闭上了嘴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眨啊眨的望着凤吟。 凤吟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她望着敏儿,冷声说道:“说,怎么回事?” 看见凤吟的神色,敏儿顿时可怜兮兮的说道:“是是叶大哥来这里救敏儿,敏儿带他来的” 心中猛然一跳,凤吟转头猛然握紧敏儿的手腕,有些激动的说道:“叶大哥?哪个叶大哥?” 敏儿抿了抿嘴唇,脸畔忽然一片红晕,低头垂眸娇羞的说道:“就是上次在凤凰来巢喊价的那个叶大哥,他手里拿着木剑。” 缓缓松开紧握敏儿手腕的手,凤吟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记得上一次见叶竹是在凤凰来巢,自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上次是不是伤他太深了 远处漆黑的夜色里有抹黑泛着淡淡的光线,银白色面具下那双眸子漆黑深邃,竟是带着一丝怒意。 望着两女进入假山消失的身影,夜皇缓缓眯起双眼,她竟是在听到叶竹之时就激动成这个样子,他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凤吟走在假山的弯曲小道中,不禁暗叹,从外部看来,这假山确实大,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身处假山中,竟然如同迷宫一般,让她都有些找不到方向。 敏儿走在前面,左拐右拐,前方终于没有了路,被一堵假山挡着。 见此,凤吟后退两步,眼神在这面墙上左右看了看,在敏儿惊奇的目光中,上前伸手摁住了一块石头,面前挡住的石壁顿时缓缓推开,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敏儿随即一脸崇拜的望着凤吟,“小姐好厉害!” 闻言,凤吟不禁汗颜,这个机关还是她上次与无忧学的皮毛,无忧脑海中的机关暗语,那才是博大精深。 缓缓走了进去,依稀还记得上一次,无忧带着她和夜皇在这密道里走动时的危险,凤吟缓缓走在前面,她静静的回头望着敏儿,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进来?” 却见敏儿脸色有些苍白,凤吟心中一惊,难不成敏儿中了毒针,她连忙向前一步,走到敏儿的身旁,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紧张的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半饷,却见敏儿不说话,脸色苍白的望着她的身后,凤吟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仔细的回想着,她这一年里练的耳力已经能够听出方圆十里内的脚步声,尤其是在如此安静的夜里,那她身后的人定然是武功高强。 只是,会是谁? 她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是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子,随着那男子缓步向前走来,月光打在他的脸额上,凤吟心跳猛然加快,竟然是南宫卓! 他从她屋内离去之后竟然没有回去,而是直接来到了密道!她就这么与他撞见了! 南宫卓双眸里略带一丝惊讶,而后释然。他在密道里就听见了动静,这密道的正确入口是在他的书房,若是其他地方进入,没有人带着,很容易触发那些隐蔽的机关,只要触动一个地方,他只要再密道里,就能够听到。 刚刚走到里面的密室里,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他心中一沉,正想着会是谁,施展功夫来到这个入口,却没想到,空气中是熟悉的淡淡凤仙花香,再侧耳听着两个女子的轻声细语,他顿时笑了,竟然是她,她来王府的目的是为了他,若是不将王府探查一番,哪里能够说得过去。 想到此,南宫卓面带笑容的走到凤吟的身前,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凤仙姑娘竟然与本王如此默契,一同来到这里赏月。” 默契?赏月? 敏儿不禁抬头瞧了瞧,头上是严实的假山,哪里能够看得到月亮。她们正想他不在的时候进去,这默契,也太默契了吧! 见南宫卓丝毫没有逼问的样子,凤吟心下稍安,她挑眉望着南宫卓,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对她如此忍让,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忍让,让她都有些不忍心伤害他。 “王爷好兴致,这假山里的月亮可是很好看。” “哈哈”闻言,南宫卓不禁笑出了声,他笑眼望着她,他想要的,不就是她这毫无顾忌的说笑吗? “虽然是假山,说不定会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不如就让本王带着凤仙姑娘好好走走?” 这凶猛的野兽,也就是说这密道里面的暗器。 凤吟转头望着敏儿,浅笑道:“敏儿先回去,等我回来。” “小姐”敏儿略带一丝紧张的望着凤吟,随后小心翼翼的看了南宫卓一眼。 “没事,回去等我。” 话毕,凤吟转身毫不迟疑的跟着南宫卓走进了密道。 一走进密道,眼前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凤吟的心也顿时提了起来。 南宫卓走在前面,他脸上挂着笑容,能够与她这样安静的一同走下去,这漆黑的密道也变的如此可爱。 半饷 “你若是想来,只管告诉本王,本王带你来,总比你自己要安全许多。” 南宫卓的声音忽然响起,凤吟不禁吓了一跳,在听到他的话后,凤吟心中暗道,若是让他带着来,他只会给她看他想让她看到的。 第131章:不敢高声,暗皱眉 似是明白凤吟心中的想法,南宫卓脚步一顿,“不管何时何地,本王的所有东西,你都能够碰得。” 凤吟却不知道南宫卓猛然停下脚步,她一头撞了过去,顿时撞到了一个强壮有力的背部,她后退一步,揉了揉额头,抬头望着南宫卓,不悦的随口问道:“你武功有多高,我都听不到你的脚步声。” 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凤吟心中就一阵后悔,这样白痴的问话怎么会就这样随意的问了出来,他一定不会回答,说不定还会怒了,然后 还未想到后面,就听南宫卓缓缓开口说道:“很高很高。” 闻言,凤吟心中一跳,她抬头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尽管她知道看不到他的身影,但是她仍旧能够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他此时的孤独,那无尽的孤独让她心底不禁一颤。 他竟然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告诉她了,他竟然这样信任她? “王爷”凤吟不禁开口小声的唤了一声,随后笑道,“接下来,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南宫卓重新抬步向前走了起来,周围是一片的漆黑,越往里走,凤吟的心中越来越平静。 他若是想要杀她,有太多的方法,她若是想要杀他,只要将袖口中锋利的匕首刺进他的胸口就可以,因为他将他最脆弱的背部显露在了她的面前,他还告诉她,他的武功很高,她只要略施小计,他必死无疑。 只是,在这寂静又漆黑一片的地方,她却从未想过动手,就如同以前一样,她不想他就这样死了,否则他的死不值,她想要的是 凤吟缓缓垂眸,她想要的是,他失去他所有想要得到的。 半饷,前面终于透露出一丝光线来,就在凤吟抬头看去之时,南宫卓缓缓开口说道:“你我之间,只可能是你杀了我,我此后绝对不会杀你。” 那淡淡的声音好像具有穿透力一般,直接穿透了她的耳朵,她的心,她的身体,让她怔在了原地。 眼前也瞬间陷入一片明亮之中。 仍旧是那个屋子,周围仍旧是一片石壁,那书架仍旧摆在石壁前,书架上面仍旧摆满了书籍,屋子里的那张桌子下缺了一个口,有些摇摆。 “怎么样?” 南宫卓转身,俊美的脸庞上带着柔美的笑容,安静的望着凤吟,“有没有很惊奇,只有一张桌子和书架。” 管家,吃不胖 望着南宫卓那美丽的笑容,凤吟缓缓摇摇头,这整齐的屋子,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这个王爷一点一点摆放回去的,她甚至能够想象的到,他蹲在地上慢慢捡起散落一地书籍时的模样 她忽然想要告诉他,她曾经来过,她曾经拿了他的信,她曾经打乱了他的书架,她曾经拿了他桌下的那本书 话语出口,却变成了,“王爷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闻言,南宫卓抬头看着她,眼底是满满的温柔,唇角的笑容好像是在笑她会问这样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不信任你,本王还应该信任谁?” 静静的望着他,凤吟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眼底的炙热让她有些承受不了,转头向桌旁走去。 她心底却远没有脸额上的平静,他分明知道她是凤吟,他分明知道她此番接近他就是为了斗垮他,他怎么还能放心她,怎么还能信任她? “这个密道已经不是绝对的秘密,曾经就有人来过,手中也握有本王绝对的秘密。” 南宫卓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凤吟心头一跳,他此时对她说这些是做什么?难不成他知道是她拿走的?可是那些东西在无忧那里 无忧! 凤吟心中顿时一惊,好像已经有许多天都没有见到无忧了!不是有无忧宫的那个黑衣高手在保护他吗?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此,凤吟眼神看似随意的扫了一下这屋子里的东西,应该没有什么她想要的。 随即转身,看着南宫卓,凤吟浅笑:“王爷对凤仙这般信任,凤仙荣幸之至,只是天色已黑,凤仙明日再陪王爷赏月。” 她一定要赶快回去,去询问一下敏儿,王府里最近有没有锁着什么人。 闻言,南宫卓心中一荡,他低头凝视着凤吟,眼眸里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凤仙姑娘明日还会留在府中?” 心中正思索着的凤吟顿时一愣,抬头愕然的望着南宫卓,听出他语气中的欣喜,“自然。” 听到她确切的回答,南宫卓唇角勾起一个满足的笑容,伸手想要握住她的双手,却在她迟疑是否要躲开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即莞尔一笑,“本王带你出去。” 凤吟左右看着,想要细心记住这些弯弯曲曲的密道,但是越走越能发现,这个密室比她做特警之时走过的迷宫都要复杂! 这回去的路,早已不是来时的路。 似是察觉出凤吟眼神的变化,南宫卓回头灿然的一笑,“你什么时候想来,只需告诉本王一声便可。” 凤吟抬头看他,恰巧看到他回头的那一瞬间,黑漆漆的密道里时不时的射进点光线,照在南宫卓的脸额上,那明眸中的美艳柔情,脸额上温柔的笑容,让她心底不禁一突,他以前是高傲至极的荣亲王,现在是霸气内敛的南宫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对她有这番大的变化?若说真的是因为喜欢她 凤吟心底不禁冷哼一声,皇室中人,哪个是用真情的,就是高坐在龙椅上的南宫泉,说的话也定然不由心,让人难以猜度。 就在此时,眼前豁然大亮,这突然的光线让凤吟不禁想要眯起双眼,但是以前特警的训练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警惕,并且睁开双眼。 也就在这时,她下意识的强行睁着双眼,仍有那突如其来刺眼的光线照进了眼眸中,她却仍旧睁着双眼,只是一眼就将所在的地方打量了清楚,竟然是南宫卓的书房! 被这光线所刺,南宫卓也不禁眯起了双眼,待他转头看向凤吟之时,不禁心中一酸,他以前是不是对她太过刁难,她竟然警惕的不肯闭上双眼,任由光线刺着双眼,流下泪来,而她眼眸里一闪而过的警惕更是让他心中一痛,他将自己最脆弱的后背交给她,将自己最隐蔽的地方告诉她,她却仍旧不肯相信他 他究竟要怎样做,她才肯放下她满身的警惕? 凤府?! 一瞬间,南宫卓好似醍醐灌顶一般,他眼眸里满是清明,她恨他是因为她以为凤府是因为他满门抄斩的!若是他能够找出证据,那她会不会就此对他感到愧疚,而后是感激,最后 想到这里,南宫卓心中越来越激动,这个就是解决他们之间那万丈悬崖的良丹妙药! “夜已深,王爷早些休息,凤仙告退了。” 好像两年来,她从未踏足过南宫卓的书房,而他的书房从不允许别人进出。本以为会发现什么,但是看了两圈,仍旧没有察觉到什么,她顿时感到自己愚蠢,有谁会将重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 话语说出口,凤吟随即抬步向外走去。 “本王会尽力查出陷害凤府的凶手是谁。” 身后猛然传来南宫卓的这一句话。 南宫卓说的如此平淡,凤吟却猛然顿住了脚步,脚下如同千斤重,再也抬不起来。 他说要为她查找凶手? 凤吟背对着南宫卓,唇角勾起一个冷笑,凶手用找吗?当年,他专门与凤府作对,让凤府几欲陷入危机! 而后搜查凤府的时候,是他拿着皇上的口谕来到凤府,若说是巧合,这也太巧合了,就在她以为可以将凤府救出虎口的时候,他却一纸休书想要将她关进天牢! 斩首那天,他是主斩官,她用凤牌来拖延时间,最终也不过是凤府众人人头落地,说不定在树林里逃亡的那几天,追杀他们的几波黑衣人中也有他的人! 而她强势归来,他却告诉她,要为她查找凶手! 就在她看到数百人头在她面前落地,鲜红的血液将地面染的深红,那莫大的雪花掩盖了她冲天盖地的怨恨之时,她就已经将身后的这个男人看成了死人。 若是可以,她现在就想转头撕开他的嘴脸,想要看看这面具之下隐藏的究竟是什么丑恶的面容! 只是眸子里闪烁着无人可知的浓重恨意,说出来的话却温柔至极,凤吟紧咬下唇,缓缓吐出一个字,“嗯。” 望着早已不见那个可人儿身影的夜色,南宫卓的脸额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随即挂上了让人颤抖的冰冷,“如何?” 书房点燃的烛光瞬间晃动了几分,屋内的光线也黯淡了一些,角落里一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渐渐蠕动,竟是一个黑衣人躲在那里! “各种刑罚都用上了,就是不肯开口说放在了哪里。” 闻言,南宫卓眼眸猛然一缩,他侧头冷冷的望着那抹黑。 半饷 黑衣人心神俱骇,不过是几日不见,主子的功力竟然又涨了几分!又是几个呼吸,黑衣人再也承受不住南宫卓那惊人的气势,强忍着心头的不适,低下的头更低了,声音都略微带着一丝颤抖,“属下无能!主子再给属下一天时间,属下定能给主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闻言,再转头看着打开的房门外的漆黑夜色,好似看到了她那纤细的白衣身影一般,他的唇角不禁挂上一丝笑容,气势顿时一收,“查一下凤府灭门之事,下去吧。” 第132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感觉身上的压力猛然一轻,黑衣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疑惑的悄然抬头看向南宫卓,若是按照以前,主子虽然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也会略施惩罚,重伤是肯定的,却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轻松的就放过了他 随着南宫卓的视线,黑衣人顿时明悟,原来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女子,主子的心情好的极点,这才放过了他,想到此,他对那女子顿时起了崇敬之心,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这是他见到第一个可以左右主子情绪的人。 敏儿小心翼翼的站在凤吟的身侧,时不时的偷偷打量着,小姐被王爷带走的这一段时间,是不是受欺负了,怎的回来就这样阴沉着脸色,一年多来,她从没见过小姐这样愤怒的神情。 难不成王爷对小姐做了什么? “这几日,王府里有什么异样。” 敏儿还没有来得及为刚才的想法惊讶和惋惜,就见身前饮茶的凤吟停住动作,忽然开口问道。 她刚才的想法顿时抛到了云外,低头锁眉思索着,将近些日子的奇怪事情想了一遍,她忽然惊讶道:“我知道了!” 被敏儿那忽然变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凤吟不禁抬头看着她,勉强忍住心底无尽的烦躁,叱喝道:“小点声!” 敏儿顿时一脸委屈,却又略带开心的说道:“前几日,半夜我饿了,就去厨房,却见到一直都阴沉,一言不发的管家竟然在厨房!” 闻言,凤吟顿时脸色一黑,本来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竟然是关于那个神秘管家的八卦! 凤吟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强自忍住暴走的心情,“还有吗?” 见凤吟对此不是很伤心,敏儿不禁遗憾的撇了撇嘴,心想,这神秘莫测的管家总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好到了极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她好不容抓住了管家的把柄,小姐竟然一点都不好奇 随即,敏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不忿的说道:“管家每天半夜都会拿些吃食,但是竟然一点都没有胖!” 凤吟黑着脸,终于还是将茶杯猛的放在了桌子上! “啪!”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中。 敏儿悄然望了凤吟一眼,虽然她是公子的人,但是现在跟着的是眼前这位小姐,若是把她得罪了,说不得会被公子责怪。 凤吟静静的望着桌上的茶杯,半饷才站起身来,她侧头看着敏儿,严肃认真的说道:“你说什么?” 敏儿顿时后退了一步,她微微咬着下嘴唇,眼里也隐隐有着一些水雾,她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她跟了一年多的小姐,竟然有这样的气势,如此熟悉,就好像好像公子身上时不时散发的,让她不敢直视,心中骇然。 “管家吃不胖” 听着敏儿颤抖着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凤吟顿时笑了,她走过去,一把拉住敏儿,温柔的说道:“敏儿果然心细,竟然连这个都能够看出来!” 话毕,不顾敏儿那惊讶的神情,她转身向床榻走去。今天宴会上的事,王府上的事,还有那个让她惦记着的无忧,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敏儿抿了抿唇,她从未看懂过公子,现在的她,也看不懂小姐了 品茶,没听说不代表没有 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而至,空气中一片闷热,天上乌云一片,沉甸甸的,好像随时都能下起大雨,而透过乌云照下来的阳光,仍旧那样炙热,凤吟不禁抬头挡了挡眼前的光线。 “凤仙姑娘果然与常人不同,出来赏乌云。” 院落里忽然响起一个柔和莺鸣般好听的女子声音,只是打破了眼下的安静,凤吟不禁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过去。 夏若昀一袭青色衣裳,一件青色的石榴裙,外批一袭青色纱衣,隐隐露出藕色的纤细手臂,裙上绣着白色的百合,那白里透着点红,就犹如那白皙红润的脸庞,三千青丝洒落在肩头,甚是好看,只是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忧郁之色。 凤吟静静的望着夏若昀缓缓走来,这如同从画中走出的女子,不过是两年,身上的灵气竟然消散了不少,多了一些俗气。 “世间万物既然存在,自然有它存在的美丽,就如同伯乐与千里马,少的只是发现它美的伯乐而已。” 凤吟自然能够听出夏若昀那句话中所含的讽刺,与常人不同? 千里马众人皆知,只是 夏若昀微微蹙起眉头,这伯乐又是什么马?想她诗书读了不少,竟然没有听说过伯乐二字。想到此,夏若昀不禁暗暗下决心,日后有空一定要多读些书,一定不能让这个女人压她一头! 院落口处,敏儿正开心的端着茶走了过来,抬眼却看到了站立在凤吟身前的夏若昀,她顿时神情一暗,撇撇嘴,不管不顾的走了过去,对着凤吟笑道:“小姐!喝茶!” “茶是好茶,只是也需要懂茶的人去品尝,凤仙姑娘学识渊博,不知懂不懂茶?”夏若昀静静的望着那茶杯中上下悬浮的茶叶,面色不动,心中的愤怒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茶是宫中皇上赏赐下来的西湖龙井,也只有一包,这种名贵的茶叶,有价无市,王爷从来都舍不得喝,就算是她,也是厮磨硬泡中,才从王爷那里拿到一点!王爷竟然毫不在意的拿来让这个女人品尝! 凤吟端起还有些烫的茶水,看着茶杯里面的茶水,轻轻嗅了嗅,浅浅一笑,“凤仙对茶叶没有多少研究。” 话毕,还没等夏若昀开口,凤吟就轻轻饮了一口,开口说道:“凤仙只知道有五大名茶,一则是西湖龙井,西湖龙井产于杭州的龙井村,龙井是炒青绿茶,向来以‘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著称于世。” “二则是洞庭碧螺春,产于太湖之滨的洞庭山,用春季从茶树采摘下的细嫩芽头炒制而成,炒成之后,条索紧结,白毫显露,色泽银绿,翠碧诱人,卷曲成螺,故名‘碧螺春’。” “三则黄山毛峰,产于桃花峰,外形细扁微曲,状如雀舌,香如白兰,味醇回甘。” “四则庐山云雾,产于庐山,芽肥毫显,条索秀丽,香浓味甘,汤色清澈,是绿茶中的精品。” “五则六安瓜片,每年春季采摘,成茶呈瓜子形,因而得名。” “眼下,看这茶水的颜色和味道,想来应该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一口气说这么多,凤吟低头看了看茶水,端起来又是饮了一口。 敏儿张着小嘴,怔怔的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凤吟将这些说完,听着听着,心中的崇拜感油然而生,怪不得公子会选上她,本来以为公子只是看上了小姐的美貌,却没想到,原来小姐不仅面容美丽动人,就连内里都知道这么多东西! 夏若昀微微握紧双拳,就在刚才,她竟然被眼前这个女人说的一愣一愣的,什么黄山毛峰,什么六安瓜片,这都是什么东西!她自认看的书不少,竟然没有听说过这两样东西!真的是她愚笨吗? 心头猛然划过一丝亮光,夏若昀的唇角缓缓露出一丝嘲讽之意,她微微侧过身,似是有些不屑的说道:“本王妃自认读的书不少,却从来没有听过黄山毛峰,庐山云雾,六安瓜片这三样茶叶,凤仙姑娘若是不知也便罢了,莫要拿无须有的东西来糊弄本王妃。” 闻言,凤吟不禁一愣,她说的自然没有错,这确实是古代有名的五味茶叶,只是她一时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与她所认知的古代有很多不同,她所说的东西,有可能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但也有可能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 终究是大意了!她自然知道夏若昀身为丞相之女,读的书肯定不少,对茶叶肯定有所研究,这才敢大胆的考验她,若夏若昀没有听过这些茶名,那十有八九,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 “胡说!我家小姐懂的比侧王妃多了去了!” 心中崇拜的对象被人这样不屑的嘲讽,敏儿顿时恼羞成怒,愤怒的开口回道,说话之间,恰巧将那个“侧王妃”三字咬的极重! 夏若昀双眸猛然微缩! “大胆贱婢!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顶撞王妃!” 宛颜上前一步,用更大声呵斥着敏儿。呵斥之间,她的眼神时不时的瞟向那个美丽的让女子看到都会动心的凤仙姑娘,仍旧记得第一次见凤仙姑娘之时,凤仙姑娘放在她手中的上好金疮药,乳白色的瓷瓶,带着让她暖心的温热 “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 陷入剑拔弩张气氛,被这句清润的声音驱散的烟消云散。 闻声,凤吟心头一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随即凤吟抬头看向从花丛拐角处缓缓走过来的南宫卓,阳光一瞬间黯淡了许多。 南宫卓一身白色的衣衫,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乌黑色的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幽光,衬着一身白衣,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他是什么时候也开始穿白色的衣裳了? 夏若昀怔了怔,双眸中陷入一片痴迷中,只是接下来回想到南宫卓的话,心头又是一酸,她确实没有听说过,在何氏茶叶大全中,记载着天下差不多所有的茶叶,若是真有这样极其有名的五味茶,那本书中,又怎么会没有提到? 而他一定也没有听说过,却肯这般维护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只是样貌比她比她好看一些,哪里能够比的上她! 第133章:怎么会有了他的孩子? 才走一个凤吟,竟然又来一个凤仙! 夏若昀心中的怒意瞬间升腾到一个无法言语的地步。 “王妃!还是回去歇息吧!小心腹中的孩子!”此时,宛颜忽然走到夏若昀的身侧,伸手缓缓扶上夏若昀,口中若有若无的说道。 这小小的声音,却犹如长了翅膀一般,飞进了院落内所有人的耳中。 凤吟一怔,夏若昀竟然有了南宫卓的孩子?! 想到此,她抬头惊讶的看了夏若昀一眼,不顾夏若昀那挑衅的眼神,转头看向南宫卓。若是夏若昀有了他的孩子,他会不会就此只顾着夏若昀,将她抛弃在一侧?那她以前的努力不久白费了吗?她复仇的日子是不是就此又要推移一年?古代可是很看重有孕女子的! 就算官场上再如鱼得水,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南宫卓仍旧不免愣在了原地他脑海中不断的反复说着一句话,他有孩子了! 脑海中一阵晕眩,只是察觉到身侧人儿的视线,南宫卓猛然惊醒过来,他略去眼底刚刚升腾起来的一丝喜意,侧头看向凤吟,映入眼帘的是她充满忧色的双眸,她是担心他会就此冷落她吗? 南宫卓顿时欢喜异常,她平日里对他表现的冷淡,是不是在此时,在夏若昀怀孕这一刻,她才开始意识到,她已经喜欢上了他?不然她为什么又要随他回到王府?不然她为什么不在今日带着敏儿离开,偏要继续留在这里? 看着南宫卓眼底难以掩饰的欢喜,凤吟心下一沉,果真如此,那她日后该怎么办?有孩子在这里挡着,不管怎样,他恐怕不会像之前那样对她,那她还有机会拿到他更多的证据吗? 夏若昀眼底含笑,握着宛颜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对宛颜的赞赏,随即呈虚弱状,一手抚着额头,眉头微微蹙起,那摸样,真是我见犹怜。 她缓缓转身,抬头幽怨的望了南宫卓一眼,“回去吧,有些头晕,应该让御医再开些方子,本王妃身子本就弱,就怕会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说罢,夏若昀随着宛颜,转身就要向院落外面走去。 “等一下。” 南宫卓的声音在身后如约般响起,夏若昀的脚步顿住,脸上缓缓扬起一个笑容,果然,王爷也不过是个男人,当得知自己就快要当爹了,一定会不顾所有,肯定会恢复以前对她的这般好! 只是,这般想着,夏若昀还未转身,在听到南宫卓下面的话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本王并没有将你提为正王妃,若是你没有这个想法,你的婢女又怎么会这样唤你!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凤吟猛然愣住,就在听到南宫卓唤住夏若昀的时候,她本以为会听到一番嘘寒问暖,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出乎意料,他难道不在乎他的孩子吗? 是啊,他从来没有想过凤府上百条人命,今天,他不在乎他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好惊奇的? 想到此,凤吟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美丽优雅的笑容,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嘲讽。 夏若昀握紧双拳,唇角微微显露出一丝苍白,似是过于激动,小腹竟是有阵阵疼痛传来,她惊吓的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怨气全部散去,随后伸手抚上小腹,这里面有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王爷真的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她忽然转淡的口气让空气中顿时散发着轻微的伤感。 南宫卓望着身前的女子,侧头,半饷才说道:“王府后院都是你在管理,若是需要什么,只管去用,你好生照顾自己。” 极其平淡的几句话,夏若昀自嘲一笑,本来还打算凭着腹中孩子,能够赢回王爷的心思,就算有一半也好,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丝毫不在乎啊 “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中传来夏若昀疯狂的笑声,那笑声逐渐走远,变小。 地图,囚困者所在 听着那空旷的笑声,南宫卓心底顿时感到一丝悲凉,从小对夏若昀再三忍让,也不过是因为她丞相之女的身份,从没想过两人之间会有子嗣,而今 南宫卓抬头看着凤吟那微微垂下的眸子,心中一痛,伸手将凤吟抱进了怀中,丝毫不管她的略微挣扎,只是将她抱进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他心中顿时感到满足,这才是他最心爱的女子,这才是他想要怀有他孩子的女子 凤吟微微皱着眉头,略微挣扎了一番,知道挣不脱便松开了力气,似是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她心中缓缓叹了一口气,分明很在乎,又为什么在她面前表现的这样? 想到此,她抬眼看着周围的环境,这荣亲王府犹如一个地牢一般,里面的人都好像是罪恶深重,让她想要逃离,只是,她必须留下来,因为荣亲王府肯定关着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有可能是无忧 夜深人静,就连虫鸣声都安静了下来,漆黑的天空时不时的划过一道闪电,将整个昏暗的天空割裂成无数块 凤吟静静的听着屋外的电闪雷鸣,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这雨愣是没有下下来,还不知道要积蓄到什么时候。 就在此时,凤吟微微侧耳,不动声色的听了片刻,直到确认门口处的那人已经离开了,她才转头看去,那空无一物的房门下,竟然安静的躺着一个信封! 这信封一定是刚才那人从房门缝隙中塞进来的。 凤吟侧耳仔细听了听,只有外面的电闪雷鸣,没有其他声音,这才小心翼翼的向门口走去,拿起地上的信封,谨慎的拆开来,信封里面装着的是一张纸,竟是荣亲王府的地图!而那地图上一个隐蔽的地方,用着箭头标着写了寥寥几个字,却让凤吟怔在了原地! 上面写着:囚困者所在。 猛然将这地图握在手中,凤吟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左右打量了一番,仍旧没有看到来人的身影,那人的脚步声她都能够听到,看来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那么在荣亲王府,究竟还有谁,会为她传信? “小姐,你在看什么?” 敏儿从远处走来,手中托着一个银质的盘子,上面放着几块点心。她随着凤吟左右看了看,疑惑的问道。 凤吟紧紧握着手中的地图,她抬眼看了看那盘子上的点心,平静的说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闻言,敏儿脸上顿时显露出喜色,她抬手将银盘托到凤吟的面前,笑道:“小姐!你看,这是王爷刚刚派人送来的点心,是用银盘盛着的,是怕有人会加害小姐,这银盘可是会验毒的!王爷对小姐这样细心,丝毫没有因为侧王妃怀有身孕而冷落了小姐!” 凤吟心中一阵冷笑,派人送来的点心?以前他都是亲自来送的,看来今天夏若昀对他的打击可是不小。 不再理会此事,凤吟抬脚就向外走,口中说道:“我出去一下,若是王爷来了,就说我已经睡了,你在此地留守。” 敏儿的神情顿时平静下来,她望着凤吟走远的身形,不禁嘟囔道:“这天都要下雨了,小姐若是明天惹了风寒,鬼才相信小姐这么早就睡下了。” 凤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密布,伸手挡在眼前,身前的一阵狂风刮过,让她身形有些不稳,今晚这样的天气,下人都躲在房间里不愿出来,正好可以让她走动! 她反身背对着前面的狂风,伸手打开紧握在手中的地图,上面的地图明显是刚刚画的,简易而又干练,凤吟不禁赞叹一声,画此图的人确实是个人才。 定眼看向那囚困者所在的地方,竟然在荣亲王府柴房后面的杂草丛生的地方! 凤吟缓了缓神,不管真假,她都要去看看,如果真的是无忧,那无忧的性命肯定就有危险了,如果不是无忧她也要看看,究竟是谁被囚困起来,若是能够再得到一些有关南宫卓的证据,她也甘愿冒这个险! 风的呼啸声在耳边吹过,越往柴房方向走,周围就越空旷,连下人们的房屋都有些看不见了,她抬头眯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柴房,心中不禁咒骂,把柴房建这么远做什么?用柴的时候,搬来搬去,多费力气! 走到柴房旁边,凤吟心中一动,心中立马警惕起来,她侧身躲在柴房旁边,静悄悄的走了过去,风中渐渐的传来两个小声说话的嘟囔声音。 “荣亲王府看起来这么豪华,怎么柴房这么烂!” “” “还有老鼠!这什么破地方!” “” “这柴房哪里是门啊!” “小点声音,否则会招人来。” “这么大的风声,这破地方,有谁傻兮兮的会来啊!” “” 听着这声音,凤吟只觉得越来越熟悉,她走近想要侧耳仔细听听。 “谁?” 一声轻喝声,而后柴房一处突然被推开,凤吟只觉得手腕猛然被一个强力握紧,随后被快速的强行拉进了柴房! 手腕上的疼痛让凤吟不禁皱起眉头,她却没有慌张,另一只手从袖口处拿出匕首,快速的刺向自己的喉咙! “叮!” 刀剑相碰的声音在这个隔绝了风声的小屋里异常明显,凤吟的匕首停在了她喉咙处一拳的地方,恰好格挡住了近在眼前的那把长剑! “住手住手!” 凤吟还未有下面的动作,就听旁边一个极为熟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第134章:放开我家娘子 “这又不是无忧轩,我们是在荣亲王府,你个笨蛋!如果外面有人,自然是躲起来,你怎么这样明目张胆的抓人!我怎么会带你来咦?娘子?” 这声音让凤吟顿时眯起了双眼,她抬头看过去,却见一身白色衣衫俊美异常的无忧正惊讶好奇的望着她,此时他优雅的动作,让她与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人丝毫联系不起来! “轩主教训的是。”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应该是她见过的那个黑衣人,原来刚才她听到的两个人的对话,竟是他二人! “快放开快放开!这是我家娘子!” 好似没有听到黑衣人的话,无忧的眼神落在黑衣人紧紧握着凤吟手腕的手上,连忙上前,将黑衣人的手掰开,仔细小心的揉着凤吟通红的手腕,自责的说道:“娘子,都是为夫不好。” 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无忧,凤吟心中的无名火起,微微皱眉,冷声说道:“你不是被南宫卓囚禁了吗?” 闻言,无忧的动作顿住,他眨了眨双眼,抬头看着凤吟,忽然如同孩子般笑了,美丽动人,就连凤吟都看的一愣,“娘子是关心为夫,所以才冒险前来吗?” 看着他这样感动的模样,凤吟不禁翻了一个白眼,抽回手,自己轻轻揉着手腕。 见此,无忧顿时笑了,瞥了一眼身侧站立的黑衣人,笑道:“为夫怎么可能被南宫卓捉住,有他在,南宫卓根本不可能碰到我一丝一毫!” 凤吟不禁撇撇嘴,若真是如此,上一次在马车中,若不是因为她,他早就被那支箭给射穿了! “既然没有被捉住,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无忧上前一步,下意识的身后拉住凤吟的袖口,开心的说道:“为夫有可靠消息,南宫卓府中囚禁这一个人,所以特来看看,有什么能够破坏一下!” 闻言,凤吟抬头看他,几日不见,无忧仍旧是那样的光鲜亮丽,浑身好像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微仰着头,仔细看去,竟是惊心动魄的美丽。 “你怎么得到的消息?” 无忧还未开口说话,就听身侧的黑衣人冷冷的说道:“轩主自然有无数种办法能够知道。” 凤吟不禁一怔,从黑衣人的口气中,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黑衣人对她极其抵触,甚至还有些不屑。 听到黑衣人的话,再见凤吟的神情,无忧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扯着凤吟袖口的手也落了下来,极其自然的双手背负在身后,冷冷的说道:“站一边去。” 黑衣人立即躬身,行礼后站到了一侧。 无忧这前后转变极大的态度让凤吟又是愣了愣,她却来不及想什么,将手中的地图递到无忧的身前,微微皱着眉头问道:“这个地图是你给我的?” 无忧接过凤吟手中的地图,展开之后看了看,撇撇嘴说道:“这是一件特别危险的事情,为夫怎么忍心把娘子扯进来,这地图不是我给娘子的。” 凤吟垂眸望着那清晰明了的地图,她刚才就已经想到这个,这地图绝对不会是敏儿给她的,若是敏儿发现了什么,直接告诉她就是,又何必这样神秘,又不是无忧给她的 忽然想到什么,凤吟猛然睁大双眼,难不成那人知道无忧今日会来柴房,所以这才塞给她这样一个地图,就是为了让她能够与无忧碰面?是为了什么?塞脏嫁祸? 似是知道凤吟在想什么,无忧也陷入一片沉思,半饷才认真的开口说道:“我这次来荣亲王,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 说到此,无忧转头看向站立在一侧的黑衣人。 沉寂之中的黑衣人缓缓抬头对上无忧的视线。 无忧浑身一颤,立马转过头来,快速而又肯定的说道:“肯定不是他。” 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黑衣人会如此信任,但是无忧掌管无忧轩这么长时间,身边的心腹自然不会有错。 难不成这只是一个巧合? 囚困,那个男人是谁 黑衣人平静的开口冷声说道:“周围没有人。” 闻言,无忧垂眸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抬头看着凤吟,笑道:“既然没有人,我们去看看这荣亲王府究竟关着什么人?” 凤吟侧身望着无忧,无忧这是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他明里身边有这个黑衣人做侍卫,谁知道暗地里有多少隐藏的人保护着他,荣亲王府囚禁着人,知道的人恐怕没有几个,他竟然这么快就能知道,而且打听好了一切 “好。”既然他一点都不忌惮南宫卓的实力,她又怎么会比他更怕,在者,无忧帮的也是她。 见凤吟竟然应声说好,无忧顿时欣喜,他连忙走到凤吟的身侧,拉着她的衣袖就向刚才黑衣人抓破的门口走去! 随着无忧的脚步,凤吟低头望着他抓住她袖口的那只如女子般白皙纤细的手,唇角不禁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他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身边,而后是不计一切代价的帮她,究竟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虽然他口中娘子娘子的叫着,动作却极为讲究的拉着她的衣袖,这样看来,无忧这个人也很不错。 刚刚走出柴房,外面的风声顿时传进耳中,就连近在咫尺的无忧的说话声,都让她听的有些模糊。 一路走来,左拐右拐,凤吟根本都来不及抬头去看究竟走的是哪里,只是依稀与地图上标着的路线是一样的。 凤吟偶尔抬头看去,却见黑衣人不断闪身来到无忧的身侧,挥剑将无忧身侧阻挡的树枝砍掉。 无忧顿时停下脚步,有些恼怒的望着黑衣人,呵斥道:“不要砍了,如果被人看到了,就知道有人闯进荣亲王府了!” 黑衣人顿时低头应是。 凤吟双唇微动,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见黑衣人如此听话,无忧脸上的怒意顿时消散,他笑嘻嘻的回头望着凤吟,顺着风声说道:“我们走吧!” 说罢,不待凤吟开口,他就自顾自的拉着凤吟向前走。 凤吟抿着唇,双眸落在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果然如此乖巧,真的将剑插进了剑鞘中,随后重新闪身来到无忧的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无忧前的树枝,他就这样笔直着身体,简简单单的让树枝从他的身上划过去,手上,肩膀,脸额上,就算是直刺双眸,也不过是淡淡的闭上双眸,任凭树枝划过身体。 凤吟不禁顿了顿,无忧感觉到她的停顿,不禁回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凤吟微微皱起眉头,黑衣人为他做的这一切,他都没有看到吗?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刚才还这样呵斥那黑衣人! 想到此,她抬头正欲开口,却扑捉到无忧眼眸里慌忙划过的一道无奈的神情,她顿时怔在了原地,这黑衣人与无忧究竟是什么关系,一个甘愿为另一个不顾生死,一个却将所有看在眼里,但仍旧狠下心来呵斥 “刚才脚崴了一下。” 凤吟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寻了一个借口。 无忧低头望着凤吟隐藏在裙下的双脚,皱眉问道:“现在怎么样?” 凤吟淡淡一笑,“没事了。” 将凤吟上下看了看,无忧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真的?” 随即不待凤吟回答,他伸出手指搭上凤吟的手腕,竟是把起了脉,不过几个呼吸,他就笑了,有些逾越的望着凤吟,“娘子哪里是崴到脚了,是不是想要为夫背娘子啊!若真是这样,娘子只管说一句就是,不许撒谎。” 若是平常女子,早就因为无忧的这几句话羞涩的脸红耳赤了,只是来自二十一世界的凤吟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她面不红,心不跳的望着无忧,静静的问道:“你会医术?” 仔细的观察着凤吟,却见她一点羞意都没有,无忧顿感无趣,他一副颓败的神色说道:“不过是皮毛而已。” 说罢,幽怨的望了凤吟一眼,转身继续拉着凤吟向前走去。 望着无忧的背影,凤吟只觉得心头有个亮光,却来不及抓住就一闪而逝。 一直沉默在身侧的黑衣人,却鬼使神差的侧头淡淡的望了她一眼,让她心中郁闷之极。 “到了。” 周围的风声猛然变小了许多,凤吟抬头看去,眼前是一个被树藤缠绕掩盖住的铁门。 透过铁门,里面是漆黑的一片,还透着一丝阴森的感觉,让她心中不寒而栗,铁门明显有很多铁锈,不知道这铁门究竟风吹日晒了多少日子。 只是 她左右打量着眼前的铁门,铁门上了锁,那锁也锈的不成了样子,哪里有开启的迹象,这从哪里进去? 凤吟疑惑的问道:“真的是这里?” 无忧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歪头看着凤吟,笑道:“就是这里!” 是这里,那怎么进去? 凤吟正待开口询问,却见眼前一黑,身子先是一轻,离开了地面,随后在下一秒又安稳的站在地上,她眨了眨双眼,脑中有些混乱,刚才难不成是出现幻觉了? 这般想着,眼前的铁门却不见了! 凤吟心中一动,转身看去,那道铁门竟是在她身后! 忽然,袖口被扯了一下,凤吟心中一跳,随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走吧!” 凤吟脸色一沉,刚才的不是幻觉,应该是黑衣人做的手脚,竟是一点都不提醒。不过,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进来了。 第135章:情杀还是仇杀?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言语,转身随着无忧向前走去。 黑衣人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的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这个女子却非轩主平时带回来的那些刁蛮女子,这样想着,对这女子的印象也转好了许多。 “啊!” “啊” “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别打了” “救命” 越是走近,那惨叫声就越大,凤吟皱起没有,不自禁的走起路来也轻了许多。 远处,竟是一排破旧的房屋,房屋上长满了杂草。 无忧将凤吟护在身后,躲在一处房屋的后面,偷偷瞧着远处的几人,全身黑衣,但从外表看起来,就知道定是武功高强之人,却不知道这屋子里惨叫之人的身份是什么,究竟如何得罪了南宫卓。 “你猜是情杀还是仇杀?” 无忧调侃的声音悠悠而来,凤吟撇撇嘴,小声说道:“没听见吗?里面叫喊的十个男人声音,若说南宫卓真的是为了情杀,我就要好好探究一下南宫卓是不是对男子感兴趣的问题了。” “扑哧” 听到凤吟略带幽怨的话,无忧不禁小声的笑出声来,他凑近凤吟的耳边,说道:“现在外面都传遍了,广陵王与荣亲王为了争一个女子闹的天翻地覆,就连蒙古可汗都对那女子念念不忘,怎么想来,说的都是娘子,娘子还用探究南宫卓?” 凤吟不禁翻了白眼,什么时候天翻地覆了?也不过是夜皇带着上前人马包围了荣亲王府,而后而后在皇宫御花园里与南宫卓针锋相对 嗯好像,确实是天翻地覆。 “救命”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们杀了我吧!” 远处的凄惨叫声越来越大,听在耳中,凤吟心中不禁颤了颤,难以想象里面究竟在施一些什么刑罚。 “我们去看看。” 无忧伸手拉住凤吟的衣袖,缓步走了过去。 虽然感觉有些不妥和冒失,凤吟仍旧跟了上去。 还未走近那个破旧的房屋,就见一个黑影,房屋前面的两个黑衣男子顿时软倒在地上! “谁?” 屋内的人警惕的喊了一声,外面自然没有人回应他,房屋内的惨叫声渐渐消失,空中重新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半饷,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身影掠身飞了出来! 而将屋外两个黑衣人放倒的竟是无忧的黑衣侍卫!黑衣侍卫一个纵身就飞了过去,丝毫不管无忧是否有指示。 一瞬间,不远的空地上,两个黑衣人纠缠在了一起,竟是一时难分高低。 无忧只是看了一眼便带着凤吟向屋内走去,丝毫不担心那黑衣侍卫的安全。 凤吟脚步只是顿了顿,就跟了过去。 刚刚走进那破旧的房屋,一阵腐朽的臭味和烤肉味就传了过来,凤吟顿时皱起眉头。 还没有仔细去看房屋内的东西,就见无忧猛然转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凤吟略一沉吟,抬头看着无忧那略带阴沉的神色,她沉声说道:“我曾见过上百人头落地。” 无忧挡在她的身前,定是怕她会看到屋子内的东西会不适,所以她说的这句话,很明显的告诉无忧,她见过的血腥场面多了去了,不用担心。 无忧见她这般坚持,轻轻耸肩,撇嘴说道:“是你要看的!” 说罢,无忧侧身让开,凤吟顿时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被囚禁的男子! 那男子现在看来,哪里还是人的模样,双眸中空洞一片,血粼粼的,早已被残忍的挖去了双目,也不知道他究竟被囚禁了多久,眼角的血水都已经凝固了! 而那男子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皮肤,鞭痕占满了全身,更多被铁板烤伤的地方,有些伤口早已经开始腐烂,这房屋的腐烂臭味,原来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凤吟皱着眉头,眼前的男子虽然身上伤口明显,但是面容却没有毁去,是她不认识的一个人。只是南宫卓捉他来是做什么? “哈哈哈哈” 身后忽然传来无忧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凤吟转身鄙夷的望着无忧,无忧刚才挡住她的原因,看来是因为眼前这男子身上一丝不挂,只是,她见过一丝不挂的男人多了去了! 无忧笑的眼泪都落了下来,却看到凤吟那犹如看白痴的目光,笑声顿时哽在了喉咙里,他眨了眨双眼,讪讪的笑了笑。 解救,陷入夏若昀奸计 凤吟这才转身看向被捆绑在木桩上,胸口不断起伏的男子,开口问道:“你手中有南宫卓的什么东西?” 那男子口中缓缓流下一行血水,忽然听到一个女子声音让他心口一滞,半饷才开口沙哑的问道:“你是谁?” 听着他虚弱的声音,凤吟侧头瞥了无忧一眼,“你有什么保命的丹药吗?我可不想问着问着,人已经死了。” 无忧幽怨的忘了凤吟一眼,一边嘟囔着一边往男子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娘子这么凶” 男子张口吞下,不管是毒药还是良药,他也管不了了,若是毒药,死了也便死了,也免了承受着无尽的折磨,若是良药,也让他的痛苦少几分。 见那男子吃了药,凤吟复又问道:“你手中有南宫卓什么东西?” 男子动了动唇,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荣亲王的人,又为何要告诉你?” 凤吟微微蹙眉,确实,这个男子能够忍受这般折磨都硬不开口,她此番没有证据说些什么,这男子又怎么会相信她? 见难住了凤吟,无忧顿时得意的笑了,他走近那男子,开口说道:“你要知道,若不是我们来了,你也会撑不过今晚就会把所有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因为南宫卓抓了你的妻儿。” 闻言,男子顿时一阵激动,他抿着干涸的双唇,狠声说道:“卑鄙!” 无忧的眉头挑了挑,说道:“不过,本公子已经救出了你的妻儿,但若是你仍旧死忍着不说,本公子说不得会做些什么” 话音落下,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只剩下屋外的阵阵风声,还有两个黑衣人的打斗声。 “我们没有时间给你去想了。” 凤吟甩袖转身,冷声说道,“你要知道,告诉我与告诉南宫卓是不同的,你告诉我,我会拿着你掌握的东西将南宫卓拉进地狱,但若你告诉了南宫卓,恐怕那些证据永不见天日!” “我说。”听着凤吟口中的话,男子顿时明悟过来,他缓缓开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强自压抑住心头的喜意,凤吟淡淡开口问道:“你说。” 男子忍着剧痛,静静的说道:“你要将我救出去,而后让我与妻儿相聚离开,否则,便是搭上妻儿的性命,也不过是在阴曹地府里相会罢了。” 闻言,凤吟微微皱起眉头,现在无忧的黑衣侍卫还在外面与黑衣人交战在一起,他们哪里有人手能够将他救出去? 想到此,凤吟心头一动,侧头看向了身侧幽怨的无忧。 无忧见凤吟看了过来,扁着嘴,却见凤吟那略带恳求的眼神,顿时一阵泄气,他高高抬着下巴,望着那男子,“你放心。” 说吧,无忧扁嘴看了凤吟一眼,气鼓鼓的走到房屋门口,好像是撒气般,高声喊道:“高寒!别玩了,把这个人救走!” 这高昂的喊声,凤吟的心都抖了三抖。 那声音刚刚喊出去,凤吟只觉得身侧一阵风,一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了那男子的身前,刀起落下,将绳索砍断,随即带着那男子与无忧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不见了! 凤吟怔怔的望着空空的房屋,眨了眨双眼,不过是一个呼吸,眼前的三人竟然就已经不见了! 正出神,却听外面一阵噪杂声,凤吟顿时心中一惊,想起刚才无忧临走时的那一声吼,肯定把王府里的下人都引来了! 想到此,她左右看了看,心中没有丝毫慌乱,待看到这破旧房屋里的那扇破窗之后,她定了定神,猛然跑了过去,跳起身撞了出去! 就在此时,房屋的门也被猛的推开了,纷杂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凤吟躲在窗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还好刚才没有慌乱,否则真的要被抓住了。 她轻轻移动着脚步,迅速的跑到了一侧,看着这紧锁着的铁门已经被打开,周围的人纷纷在那破旧的屋子里打着转,她小心翼翼的从铁门边缘绕了出去! 漆黑的夜色里,黑衣人静静的倚在墙角,他捂着胸口,口中不断的吐出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只是眼角瞥到了那从铁门处绕过的一闪而逝的白衣。 “咔!” 一道闪电从天划过,雷声越来越大,看着状况,恐怕雨很快就会下来。 凤吟抬头看了一眼身前不远处的院落,心中顿时落了下来,终于回来了。 她来不及整理身上摔倒时沾染的泥土,就连手掌处的破开的伤口都没有看一眼,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她马上就要再掌握南宫卓的一个罪证了,想到此,她的心情就出奇的好,抬步就向院落走去! 就在此时 “这么晚了,凤仙姑娘是去了哪里?” 凤吟脚步一顿,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了起来,缓缓抬头看去,夏若昀一身浅蓝色的衣衫,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带着宛颜,竟是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凤吟浅浅一笑,“今夜闪电雷鸣,却没有雨,凤仙只觉得天下奇观,所以才出来观看。” 闻言,夏若昀轻轻一笑,略带不屑的将凤吟上下看了一番,“凤仙姑娘这一身的泥土,却不知是怎么弄的,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本王妃待姑娘不周呢!” 第136章:不忍直视 凤吟垂眸轻轻拍掉袖口处的泥土,动作优雅,衬着美丽动人的面容,这雪白色的衣衫被泥土弄脏了,却丝毫没有减去她那仙女般的气息,只让人觉得仙女入了凡尘一般。 她缓缓开口说道:“凤仙身子不适,不小心摔了,自然与侧王妃无关。” 凤吟的话语刚落,夏若昀脸上顿时扬起笑容,她侧头对着身后阴暗的角落说道:“卓哥哥,你可看到了,根本与我无关,切莫错怪是若儿。” 凤吟垂眸听着夏若昀娇笑的声音,心头不禁一沉,南宫卓竟然在这里? 轰隆隆! 哗啦哗啦! 就在此时,天上应声落下了豆大的雨点 夏若昀身后的宛颜顿时撑开了手中的伞,撑在了夏若昀与身侧南宫卓的身上 雨水落在身上,凤吟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凉,她抬头看向南宫卓,他站在夏若昀的身侧,这样一对璧人,早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赞叹过了,只是如今看来,他们真的很配。怪不得今夜他没有如往常般亲自给她送点心,原来是忧心夏若昀腹中的孩子。 南宫卓站在夏若昀的身侧,他本在书房整理事务,却不想听到宛颜来报,说夏若昀腹痛,他低头想了想,终究还是起身去了含烟苑。 陪夏若昀呆了一会儿,夏若昀就硬要出来走走,他沉声答应了,这才走到这里,却碰上了一身狼狈的她 王府囚困的那个人已经被救走,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却从未将此事与她联系在一起,只是此时,他再也没有理由为她开脱。 凤吟额边的发丝已经被倾盆大雨打湿,粘在了脸畔,她却静静的站在那里,抬头望着眼前的几人,纤细的身形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今晚王府来了贼人,却不知道与凤仙姑娘有没有关系,莫不是里外照应?” 夏若昀一手轻轻抚着略微凸起的小腹,脸上带着笑容,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女子,她终于有机会将这个女子一举打下了,她终于可以夺回王爷的心了! 雨水落在手心破开的口子上,带着阵阵的疼痛,凤吟微微握紧双手,一脸平静的缓缓开口说道:“侧王妃说话要有证据,否则污了凤仙的名声,却有些不好了。” 眼前女子平静的模样让夏若昀心中恨恨的,恨不得上前一把撕开她的伪装,但是听到她这句话中的威胁,夏若昀终于还是恢复了心智,凤仙的身后可是有第一公子在撑腰。 “王爷!小人从凤仙姑娘的房中搜出了这个信封!” 一个下人从眼前的院子里跑了出来,凤吟心中又是一跳,这一切好像是算计好的,她抬头看向了夏若昀,恰巧看到了夏若昀眼底一闪而逝的亮光 “小姐!小姐!” 敏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不顾倾盆大雨,跑到凤吟的身侧,扶着凤吟的手臂,身上的衣衫也被雨水打湿,她望了周围众人一眼,心中一沉,焦急的问道,“小姐,小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理会敏儿焦急的询问,凤吟抬头望着那下人,幸好她一直拿着那张地图,在遇到无忧的时候,就将那张地图给了无忧,在王府,夏若昀不可能再找到了,而这个下人应该是夏若昀的人,“一个信封又能代表什么?” 闻言,夏若昀冷哼一笑,她伸手接过那个信封,当着众人的面,一点一点的将信封从边缘撕开,随后将信封整个反了过来 整个院落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南宫卓面无表情的伸手接过夏若昀递过来的信封,垂眸看了看,随后便看向了凤吟。 见南宫卓一脸平静的神情,夏若昀心中顿时一喜,看来王爷是真的生气了! 凤吟定定的望着那信封里面沾染的墨迹,赫然是一副地图的形状,她顿时明悟,怪不得她拿到地图的时候,地图是新画的,还有一些未干的墨迹,原来是为了这个 “小姐”敏儿小声的唤着凤吟,满眼的担忧。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皮肤缓缓流了下来,凤吟静静的站在那里,这一切都摆在了这里,不管她是被算计的还是怎样,那个男人被救出去终究还是与她有关的。她又能够说些什么?只是最可惜的是,此番就要与南宫卓决裂了,日后想要接近他,得到他的信任,恐怕很难。 夏若昀看了一眼身侧的南宫卓,心中甚是得意,她上前一步,对凤吟伸手用力推了一把。 只听“噗通!”一声,凤吟那挺直的身子在雨中淋了许久,哪里还能受得了这样用力推的一把!顿时摔落在地面上的雨水中 “小姐!” 敏儿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子,扶起凤吟,随后扭头望着夏若昀,气愤的说道:“你做什么!我家小姐身子虚弱,你这是在妄害人命!” 闻言,夏若昀侧身淡淡一笑,高傲的俯视着狼狈不堪的两人,“本王妃只是看不惯王府里的内贼,看你一副玉面清风的模样,哪里知道,竟然连一个贱婢都不如” “够了!” “咔!” 一道闪电狠狠的滑过天空,却掩盖不住南宫卓那微冷的呵斥声 叶竹,夜探荣亲王府 夏若昀心头一滞,她愣愣的抬头看向南宫卓,却见南宫卓面上没有一丝神情,就连动怒的情绪都没有,他缓缓从伞下走了出来,走到凤吟的面前,伸手捉住凤吟纤细的手臂,轻声问道:“疼不疼?” 这句话轻到就连雨声都能够盖住,却清晰的传进所有人的耳中,凤吟身子不禁颤了颤,她微微抬眸望着南宫卓,浅浅一笑,“不疼。” 夏若昀顿时回过神来,她惊讶的望着南宫卓,开口说道:“卓哥哥!这个女人伙同外面的人来偷盗我们王府!卓哥哥你不能被这个女人迷惑了啊!” 似是没有听到夏若昀的呼喊声,南宫卓静静的扶着凤吟的手臂,“你身上都湿透了。” 那温柔的声音让凤吟心头猛的一颤,她顿时垂下眸子,掩饰住心中的慌乱,他明知道她放走了他囚禁的那个男人,他却不怪她?他不怕她会握住他的把柄? 心乱如麻,凤吟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轻声说道:“还好。” 南宫卓所说出来的每个字都狠狠的砸在夏若昀的心头,她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大雨中,他拥着这女子小心翼翼的关怀着,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她疯狂的对着雨中喊道:“王爷!是她救走了那个人!王爷!” 夏若昀的话语渐渐消失在雨中,她眼中的泪水倾巢而出,她静静的望着两人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心中无尽的悲凉,他明知道他明知道,却仍旧这样随着那女人,她不服,她真的不服! 这一刻,夏若昀才明白,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徒劳的,因为王爷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她算计了那女人又如何?那女人就算再穷凶恶极,做再多伤害他的事情,他恐怕都不会让凤仙离开 “王爷” 身后传来夏若昀撕心裂肺的喊声,隔着夜雨,声音逐渐消散,却仍旧显的凄惨至极,凤吟顿时站定,她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一阵阵的寒冷侵蚀着她的身体,她抬头看向拥着她,不断将一股股热流传进她体内的南宫卓,平静的说道:“她是真的喜欢你。” 南宫卓心中一颤,他低头望着夏若昀,刚才那声嘶喊他自然听在耳中,只是怀中的女子冰凉的身体让他无暇他顾,此时,她竟是开口为夏若昀说话,他唇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她还是那么善良。 “在刚才,本王就已经决定,既然本王喜欢你,你做的一切,本王自然都不会怪你,又如何会在意一个本王不喜欢的女人,让你烦心。” 闻言,凤吟就这样定定的站在雨中,隔着从天而降的雨水看着他,好像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打量他,他与往日的那个荣亲王,真的不一样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敏儿双拳紧握,她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小姐的任务是将荣亲王打入天牢,可是她在王府的这些日子,荣亲王对小姐的好,她全部都看在眼里,若说荣亲王对小姐的感情是假的,那这荣亲王也太过可怕,谁都不会将他打倒。 只是小姐对荣亲王若是真的动了心 南宫卓垂眸望着凤吟,雨落在她的面容上便滑落下来,皮肤光滑细腻,丝毫没有涂抹一些胭脂俗粉,此时看来这样超凡脱俗,她漆黑的眼眸里平淡如水,此时的她眼眸里有他,顿时一阵无尽的满足感传遍全身,而夏日里穿的本来就少,她此刻一身白衣,打湿之后全部都贴在身上,被他抱在怀中,那凹凸有致的身形让他心跳不禁加快 南宫卓抱着凤吟的手臂不禁加重了力道,望着凤吟那略微泛白的双唇,再也难以压抑住心头的乱跳,他缓缓低头,想要摘取那近在咫尺唇瓣上的香唇。 望着眼前的一切,敏儿不禁脸色通红的握紧双拳。 娇嫩欲滴的唇瓣就在眼前,越来越近,南宫卓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就在他屏住呼吸,想要印上之时,怀中女子柔软的身体顿时没了力气,软倒在了他的怀中! 南宫卓心中一惊,低头看去,怀中如仙女般的凤吟早已昏倒了过去 这场大雨中的荣亲王府一夜间热闹了起来,听说凤凰来巢的凤仙姑娘忽然病倒了,雨夜里,荣亲王冒雨进宫,竟是请了御医来为她诊治,终于保住了性命。 第137章:夜来幽梦 天已渐渐亮了,茶楼里的书生和公子小姐们不停相互传着。以往凤仙姑娘的盛名在此,有期盼凤仙姑娘早些康复的,有艳羡荣亲王对凤仙姑娘感情的,有恼恨荣亲王明知凤仙姑娘身子弱,竟然没有照顾好,让凤仙姑娘淋雨的 待房屋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退去之后,凤吟缓缓睁开双眸,眸子里没有一丝迷乱,她静静的侧头看着忙碌中的敏儿,口中仍旧还有一丝汤药留下来的苦涩。 敏儿将白布放进铜盆里洗了洗,再转身之时,看着凤吟那明亮的眸子不禁吓了一跳。 随即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床侧,小声欢喜的说道:“小姐,你醒啦!” 见敏儿的模样,凤吟终于确定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她缓缓坐起身来,但脑海里却一阵晕眩,她不禁暗骂一声,前一世做特警,在雨中训练和做的任务不在少数,这具身体不管怎么锻炼,都是这般的羸弱 敏儿连忙上前扶住凤吟,缓缓将凤吟扶着坐下,随后静静的望着凤吟,眼眸里满满的是担忧,想要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却仍旧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生怕凤吟一个激动不小心再晕过去。 凤吟伸手扶额,轻轻揉了揉,晕眩的感觉这才消去了不少,再抬头时却见敏儿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缓缓一笑,“想说什么,就说吧。” 被看出了心思,敏儿不禁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她抬头望着凤吟,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看荣亲王对小姐的情意是真的” “你怕我会喜欢上他?”听敏儿说道后面慢吞吞起来,凤吟不禁一笑,她开口替敏儿说完。 见凤吟这样随意的就说了出来,敏儿心中不禁安定了下来,她眨了眨双眼,问道:“那小姐有没有喜欢上荣亲王?” 闻言,凤吟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笑了,“若是真的喜欢上了他,昨晚我就不会装作晕倒了。” 敏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她惊喜的说道:“原来小姐是装的!吓死我了!” 被敏儿那欢喜的声音所感染,凤吟浅浅一笑,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竟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她静静的说道:“灭门之仇,岂是他这些作为能够抵消的了的。”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尽的仇怨,听在耳中,敏儿不禁身子颤了颤,空气中突然陷入一片安静中,她怔怔的望着躺在床上的这个娇躯,这样一个倔强,坚强,美丽而又内敛的女子,荣亲王究竟为什么会如此舍得伤害?让她心中充满了仇恨? 凤吟忽然侧头看去,透过床侧的敏儿,屋子内多出了一个身形高挑,月白色衣衫的男子,如此安静的不知陪她们站了多久。 察觉到凤吟的目光,敏儿不禁疑惑的回头看去,在看到身后不远处,手拿木剑的男子之后,敏儿不禁喜上眉梢,她一蹦三跳的来到叶竹的身侧,伸手就扯上叶竹的袖子,欢喜的笑道:“叶大哥,你怎么来了?” 叶竹仍旧是招牌式的一身月白色长衫,手中的木剑极其普通,却又光滑的泛着光芒,一头乌黑色的长发柔顺的贴在身后,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双眸里更是如一潭死水般,没有任何神情波动,只是看着床榻之上那个柔美的女子,他握着木剑的手顿时紧了紧。 为什么每次见她,她都是这样一幅柔弱的模样,不是病重,就是身陷险境 凤吟定定的望着那个不善言谈的男子,目光落在敏儿扯着他衣袖的那双纤细的手上,回想起敏儿这些日子的变化,她不禁心头一动,敏儿是喜欢叶竹的? 察觉到凤吟眼神的变化,叶竹心头一突,低头将目光放在身侧的敏儿身上,本想将她的手躲开,却在看到敏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欣喜的模样之后,他竟是一时有些心软。 从怀中掏出一个乳白色的瓷瓶,叶竹安静的放在敏儿的手中,平静的说道:“给她服用。” 闻言,敏儿欢喜一笑,紧紧捏着手中的瓷瓶,那瓷瓶上带着他淡淡的体温,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他的第一刻开始,她就被他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漠然所吸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叶竹轻轻松开敏儿抓着他袖口的手,转身就要离去。 “叶竹!” 身子猛然一顿,就连刚刚提起的气血都有些波动,叶竹静静的站在原地,却没有转头去看,他害怕,他一看就再也不想离开。 静静的望着叶竹,凤吟也不知她为何会忽然唤住他,只是想到以前在凤府的那些日子,虽然南宫卓不断对凤府施压,但那时候他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这样的感觉很好。 想到此,凤吟调皮一笑,“什么时候继续回来做我的护卫?” 敏儿顿时眼中亮晶晶的望着叶竹,若是叶大哥真的能够留在小姐身边做小姐的护卫,那她就一定要每天都赖在小姐身旁,这样就可以每天都能够见到叶大哥了 叶竹心中一颤,听出凤吟口中的调皮,他心中竟然无尽的欢喜,半饷,“很快。” 话毕,叶竹一个闪身消失在空气中。 望着身侧空空如也的空气,敏儿抿起双唇,侧头望着凤吟,忧虑的问道:“小姐,叶大哥真的会当小姐的护卫吗?” 凤吟垂眸说道:“会的。” 叶竹从来都是一根筋,答应她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办到过? 闻言,敏儿顿时欣喜万分,她快步来到凤吟的身侧,打开手中的瓷瓶,将药丸递到凤吟的手中,随即将瓷瓶紧握在手中,警惕而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是叶大哥给我的,小姐不能要。” 见此,凤吟不禁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又是一个将瓷瓶当做宝贝一样保护的女子 夜皇,是不是就真的这样对她不管不顾了。 证据,南宫卓与蒙古勾结? 天还是微微亮,荣亲王上下忙碌了一个晚上,被特准能够多休息半日,此时的荣亲王府里一片沉寂。 站在房顶,叶竹将手中的木剑缓缓收起,来到荣亲王府,他的木剑从未离手,也是怕会遇到南宫卓,南宫卓的武功,让他都不可小视。 只是现在,叶竹抬头看着对面同样站在屋顶处的那个高挑的黑衣男子,黑色的软甲紧扣在身上,墨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荡,银白色的面具下是一双让人沉迷的眸子,有这个男人在,南宫卓自然没有任何胜算。 “你从一开始接近小姐,就是为了查我。” 叶竹缓缓吐出几个字,语气好像是在陈述,却连他都不能够确定,现在夜皇的目的是什么。 夜皇一双媚眼静静的望着叶竹,听到他的话,他不禁一笑,这笑容让天地都瞬间失色,“为了她,你竟然也开始学会思考了。” 听出他口气中的嘲讽,叶竹不以为意,只是看着他,半饷才问道:“为什么在她身边的不是你?” 夜皇静静的望着叶竹,半饷才媚笑道:“本王一直都在她身边。” 闻言,叶竹那阴沉的脸色才缓缓好了许多,他静静的望着夜皇,如同夜皇这样的人,又何必说谎话来骗他,所以夜皇这样说,那就真的是在暗处看着她,那他就放心了。 “若还让她守在南宫卓的身边,她的仇恨始终会变淡的。” 叶竹静静说完此话,头也不回的闪身离开了。 望着叶竹离去的身影,那一闪而逝的白色影子,夜皇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轻轻启唇,小声念道:“你对她太没信心了。” 荣亲王府书房。 南宫卓站在书桌前,背负着手,修长的身子在地上拉起一个更加细长的影子,书房里一片沉静。 “王爷,是凤仙姑娘救走了人。” 书房昏暗的角落里蹲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明亮的眸子里闪着疑惑的光芒,他伸手又抹去唇角留下的鲜血,赫然是铁门旁边躺在地上的那个身受重伤的黑衣男子。 黑衣人话说出口之后书房重新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南宫卓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因为黑衣人的话而震惊,他微微垂眸,望着书桌上的那个被撕开的信封,他缓缓开口说道:“本王知道。” 南宫中那淡淡的毫不在意的口气让黑衣人胸口又是一个激荡,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努力让自己说的话平静一些,“她带来的是无忧轩轩主无忧,还有无忧身边的护卫高寒。” 闻言,南宫卓深深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本王知道了。” 黑衣人再也难以掩饰心头的愤怒,他激动的说道:“王爷!闯密室的是无忧,这次就走那男子的又是无忧!那男子可是太子用来诬陷王爷的!若是无忧将这些都呈到皇上面前,王爷以前所有做的都会功亏一篑,而且会身败名裂!甚至是丧命!” 随着黑衣人说出的话,南宫卓猛然握紧双拳,他却只是开口说道:“本王知道。” 又是这句话! 黑衣人心下一急,他开口说道:“王爷!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抓住凤仙姑娘,用凤仙姑娘来要挟无忧交出所有的东” 黑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睁着一双大眼,惊讶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子,脖颈处早已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擒住,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南宫卓紧皱着眉头,双眸里是无尽的冷意和杀意,他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安静的说道:“本王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眼前一个恍惚,黑衣人猛然想起,好像在上一次他带人袭击无忧的时候,无忧马车里就由于一个女子,他当时还曾提议用那女子来要挟无忧,当时就被王爷一口回绝了,那时他只以为王爷不屑用这样的方法得到他想要的,此时才明白,原来那女子就是凤仙姑娘。 第138章:会被她害死的 又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在师父手下如地狱般的训练,数百名训练者里面,是王爷紧紧盯着他,告诉他再坚持一点,他才没有因为坚持不下去丢了性命。王爷小时候那双眼眸早已深深的刻进了他的心中,那坚定认真而又深邃的双眸,让当时的他崇拜不已 脖颈处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去,黑衣人知道此时南宫卓是在等他的承诺,因为他答应南宫卓的,从来没有失信过。只是,黑衣人望着南宫卓眼眸中纠结的神情,他艰难的用最后一口气息,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会被她害死的” 南宫中的心深深的颤了颤,再见黑衣人那憋得通红的脸,他缓缓闭上了双眸,猛然松开了手,狠狠的说道:“你若是敢对她做什么,我就亲手杀了你!” 黑衣人快速的喘息着,又是吐出一口鲜血,他伸手擦拭掉,随即开心的大笑起来。 南宫卓还是不忍心杀他! 多少年了,自从跟随南宫卓逃出师门之后,南宫卓对他的自称就从“我”变成了“本王”,他从小就明白,南宫卓能够不断的鼓励他,也只是看上了他的潜力,他却甘愿这样被南宫卓当做属下来指示,只是为了南宫卓的那双眸子,还有让他无法忘怀的两人一起的试炼。 而现在,南宫卓不忍心杀他,对他的称呼变成了“我”,只是这细小的变化,就让黑衣人开心了不少。 他静静的躲在角落里思索着,他是不是该感谢那位名扬天下的凤仙姑娘,若非是她让南宫卓多了情感,搁在以前,他现在恐怕早已丧命。 那这样看来,不管以后会怎样,就算是陪着南宫卓死,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皇宫御书房。 南宫泉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桌上的奏折,不禁揉了揉眉头,好像在这里一坐就是二十年了,他抬头看着四周一如往日的装饰,不禁叹了口气,而后才看向站立在桌前不知多久了的太子南宫澈,“何事?” 南宫泉解乏的动作早就引起了南宫澈的注意,他随即说道:“南宫卓与蒙古勾结之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闻言,南宫泉微微挑眉,南宫澈忽然说的这件事情,让他诧异之外,更是笑意连连,他开口问道:“众人皆知,蒙古拓跋硕先是想要抢了卓儿的王妃,后来又想抢卓儿的心上人,澈儿说的这些话恐怕世间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南宫澈微微垂着眸子,面色一片平和,待南宫泉将话说完,他心中不禁一笑,他要说的,父皇又怎会不知道,他们两父子在这毫无一人的御书房里还用玩弄这些戏码,无趣而又无奈。 “这不过是南宫卓的计谋而已,他与蒙古可汗拓跋硕串通起来,让所有人都只以为两人之间水火不容,让人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察觉出蛛丝马迹也不会想到这点上。而且,父皇可以仔细想一想,凤仙姑娘还好说一点,是拓跋硕被美貌所迷惑,但是南宫卓的王妃凤吟,拓跋硕竟是一面之缘就宁愿牵动两国大战,也想要这个女子,这里面的原因不是很奇怪?” 南宫澈缓缓道来,不急不缓,口气均匀,南宫泉不禁赞叹的点了点头,果然是一个做君王的料。 南宫泉低头继续看着手下的奏折,淡淡说道:“有什么证据?” 闻言,南宫泉后退一步,跪倒在地,静静的说道:“掌握证据之人被南宫卓囚困,不过,过不了几日应该会有人交到父皇的手中。” 南宫泉手中的笔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平静的开口说道:“待证据呈上之后,再做打算,你下去吧。” 南宫澈低头行了一礼,随即起身就向外走去。 就在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缓缓传来南宫泉略有略无的声音,“诬陷之技只能做浅用。” 南宫澈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挺直着身形走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南宫泉缓缓抬头看着关上的房门,不禁叹了口气,随即皱起了眉头,若是澈儿只说卓儿与拓跋硕之间的深仇只是个幌子,他仍旧能够明白,这证据也不过是澈儿诬陷伪造的,但是 澈儿提到了拓跋硕开战也要将凤吟抢了去,这个疑点也是他想了许久的,却仍旧未果,再看澈儿离去之时,丝毫没有心虚的模样,难不成真的如同澈儿所说,卓儿与拓跋硕早已经勾结在一起,想要谋朝篡位? 走出御书房,南宫澈平静的伸手将额边的冷汗擦拭干净,在父皇面前,他却是还嫩了点,若是刚才一个不小心,岂不是着了父皇的道? 望着来回奔走的宫女,南宫澈脸上重新挂上儒雅的笑容,俊美白皙的面容上泛着异样的光彩,使得路过的宫女纷纷脸红驻足观看,低声讨论着太子的病是不是好了。 荣亲王府。 南宫卓脸上带着简单而又温和的笑容,他伸手接过女子手中递过来的白布,擦着脸上的汗水,双眸却仍旧不曾从这女子身上离开,她的美丽第一眼惊心动魄,随后再看,就犹如酒窖中深藏的醇酒,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一沾染上就再也舍不得放开。 “这些天都没有时间陪你,恐怕早就闷了吧。” 南宫卓坐在桌前,有些无奈的扫了一眼桌上的书信和账本,带着满满的歉意说道。 凤吟淡淡一笑,“王府事务繁忙,王爷哪里能每天陪凤仙,凤仙身子弱,本就不喜走动,如今正好省了。” 闻言,南宫卓只觉得心头一阵幸福让他有些晕眩,若她真的是他的王妃,若他们只是寻常百姓 将脑海中的这些念头甩开,南宫卓望着凤吟戏谑的说道:“凤仙姑娘准备何时嫁给本王?” 凤吟站在书桌的一侧,不禁一怔,随即脸色微红,她微微低头,“听敏儿说外面的花都开了,我去瞧瞧!” 说罢,不等南宫卓开口就已经跑了出去。 南宫卓笑看着离去的白色身影,空气中仍旧弥漫着淡淡的凤仙花香 离开,南宫卓强留 “凤仙姑娘跑的这么急,若是摔倒了,依着凤仙姑娘的身子万一有个好歹,王爷怪罪下来,可别扯到本王妃身上。” 夏若昀轻轻抚着小腹,刚刚走到书房旁边,就见凤吟一脸羞红的从书房跑了出来,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心底顿时一阵不痛快,开口就是讥讽的话语。 刚从书房里出来,凤吟脸上的羞红还没有来得及退去,就听见夏若昀不紧不慢的声音,她眉头微挑,仰头望着夏若昀,浅笑道:“侧王妃精神甚佳,不过是几天就恢复过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夏若昀顿时眯起了双眼,凤吟说的是下雨那晚,她倍受打击之事,她静静的望着凤吟,冷冷说道:“凤仙姑娘恢复的也不错。” 凤吟脸上带着笑容,俯身行礼道:“凤吟还有事,改日再与侧王妃细谈。” 话毕,凤吟正打算转身离去,却听身后的夏若昀笑道:“凤仙姑娘可是要回院子?本王妃也正好想要回含烟苑,不如一起。” 说罢,不等凤吟回话,夏若昀就抢先一步,从凤吟的身侧走了过去。 凤吟侧头望着眼前的夏若昀,不知她在玩什么把戏,抬脚跟上。 这一路上,凤吟警惕的看着周围,生怕有个什么尖利的东西,夏若昀再一下子撞上去,孩子没了,赖在她身上。 只是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是夏若昀有意还是无意,好像是怕她会有什么动作,所以专门挑着那些没有凸出石头,没有假山的地方走过。 见此,凤吟心中不禁暗自发笑,原来她担心的与夏若昀担心的是一样的。 安稳的走到院落口,看着熟悉的湖水,凤吟顿时安心下来,她并不是怕夏若昀再有什么阴谋,而是不想因此伤害她肚子里那还未出生的小生命。 夏若昀停下脚步,站在湖边,半饷,轻轻开口说道:“你说王爷为何竟然不在乎他的孩子却更在乎你?” 夏若昀淡淡的声音透露出无尽的悲凉,凤吟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凤吟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但是世事弄人,他们只能站在敌对的位置上。 想到此,凤吟心中的某处不禁软了一下,她缓缓开口说道:“哪里有不在乎自己孩子的父亲,侧王妃想必因为什么事情惹着王爷了,王爷这才假装冷淡。” 闻言,夏若昀顿时紧抿双唇,想起不久前,她被王爷关禁闭,她想出来,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却没想到那个小丫鬟竟然跳水自杀了,然后那小丫鬟的全家神秘的死去了,自从那时候开始,王爷就对她不理不睬 只是,那小丫鬟的全家究竟怎么死的? 一瞬间,夏若昀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凤仙的白衣身影,她顿时眼露恨意,一定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想要得到王爷的心,就这样诬陷她!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都会变笨,枉费夏若昀一代才女和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呼,怎样都想不到,会是南宫卓派人下的手 凤吟侧头愣愣的望着院落门口的那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然种满了凤仙花,紫色的凤仙花,高贵异常,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着,让她心情瞬间好到了极点。 “噗通!” “侧王妃!救命啊!快来救侧王妃啊!” 就在此时,只听一个落水声,而后是宛颜惊慌失措的大呼小叫,凤吟皱眉回头看去,湖水中,夏若昀正在不断挣扎着,惊起一圈圈的涟漪,而身侧的宛颜则是站在湖边打圈圈,想要跳进湖中去救人,却又不会游水,焦急的呼喊着。 第139章:歇斯底里 “你为什么要将侧王妃推进湖中!侧王妃还身怀有孕!那是王爷的孩子!” 宛颜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凤吟却丝毫没有动容,只是静静的看着在湖水中挣扎的夏若昀,她竟然还看到夏若昀在湖水中望向她时唇角挂着的残忍笑容,凤吟顿时笑了,她转身走到凤仙花旁,轻声念道:“自作孽不可活。” 湖边逐渐围来了许多下人和丫鬟,在听到宛颜的话语之后,纷纷想着如何救侧王妃,毕竟侧王妃腹中还有王爷的孩子,若是立此一功,王爷开心之下的赏赐,可是一生都用不尽的! “怎么回事!” 南宫卓沉着冷静的声音将院子里噪杂的声音盖了过去,他从人群中缓缓走了过去,在见到一侧安然站立的凤吟之后,他提着的心不禁落了下来,幸好她没有事。 想到此,他从凤吟的身侧缓缓走过,来到湖边上,望着刚刚被救上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夏若昀,南宫卓微微皱眉,抬头看着宛颜,冷声说道:“怎么回事?” 被南宫卓这样一看,宛颜顿时吓的两腿发软,跪倒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刚才刚才” 宛颜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凤吟,却见凤吟一脸淡漠的样子,她终于还是一闭眼,猛然开口说道:“刚才是凤仙姑娘将侧王妃推进了湖中!” 哗! 院落内的下人们顿时哗然,纷纷不可置信的转头望向凤吟,更有识趣的下人靠边站了站,将凤吟突兀的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在哗然之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南宫卓侧头望着凤吟,没有开口说话。 凤吟伸手摘下一朵紫色的凤仙花,轻轻开口说道:“若是再不找大夫,恐怕她就要丧命了。” 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这最后时刻的提醒让众人终于惊醒,随即将刚才心中的念头甩去,凤仙姑娘是仙女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而且,在王府,侧王妃总是寻凤仙姑娘的麻烦,早已不是一个隐秘的事情,说不定这一次就是侧王妃自己跳进湖中的,然后再嫁祸给凤仙姑娘,为的不就是争王爷的宠吗! 南宫卓淡淡点头,“快去找大夫。” 说罢,他微微蹙着眉头,缓缓低身将地上昏迷过去的夏若昀抱了起来,不管怎样,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也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含烟苑,南宫卓与凤吟站立在院落中,跟来的下人们早已被管家遣散下去,南宫卓负手站在最前面,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着眉头等待着。 凤吟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那个高挑身影,想来这一闹,夏若昀的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他又会怎么做呢?想起几日前的雨夜,她心底竟然有些期盼。 不一会儿,房门被缓缓打开。 大夫一脸恐慌的走了出来,待走到南宫卓的面前,年迈的大夫顿时跪倒在地上,颤声说道:“王爷,侧王妃寒气侵身,孩子没有保住!” 凤吟一愣,竟然被她猜中了。 而听在南宫卓的耳中,脑海中忽然一阵苍白,他顿时有些站不住脚,身子晃了晃,最后还是在凤吟的搀扶下站稳,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原来在他心中,还是很看重这个孩子的,“废物!” 大夫身子顿时一颤,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王爷恕罪!是小人学艺不精!王爷饶命啊!” 南宫卓双眼微缩,望着跪倒在地上的大夫,他真的想一巴掌拍死他! “这也并非是大夫的错。” 耳边传来凤吟淡淡的声音,南宫卓心中顿时一阵烦躁,今日先不说究竟是夏若昀自己跳的还是凤吟推的,若是当初他没有将凤吟带进府中,也不会闹出这些事情来! 想到此,他顿时对身侧的这个女子生出了厌烦之感,他刚刚失去了孩子,她却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顿时冷声喝道:“那是谁的错!” 闻言,凤吟不禁一怔,她缓缓松开扶着南宫卓手臂的双手,向后退了两步,心中却是欣喜万分,是夏若昀给了她机会离开王府。 察觉到手臂上的那双小手消失了,南宫卓心中顿时怅然若失,他忽然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就连方才心中的那些想法都淡了几分。 这一切又与她有什么关系的,也不过是夏若昀她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凤吟缓缓俯身行礼,“若说不是凤仙的错,也是凤仙的错,若说是凤仙的错,也不是凤仙的错。若不是凤仙来到王府,侧王妃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凤仙心感内疚” 静静听着凤吟说到此处,南宫卓心中顿时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连忙转身,上前一步握住凤吟的双手,面露紧张神色,“刚才是本王话语有失” 还未说完,就见凤吟面带笑容的将南宫卓的手缓缓推开,俯身说道:“为了王府的安宁,凤仙即日便离开王府,王爷不必再多加阻拦了。” 话毕,她转身便欲离开,却被一只手猛然抓住了左臂,随后顺势便将要撞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凤吟顿时一惊,抬头看去,是越来越接近的南宫卓。 就在此时,右臂又被人捉住,身子又被拉远了南宫卓! 凤吟心中一惊,她转头看着身后的人,那一身黑衣,银白色面具下夜皇邪魅的笑容晃了她的双眼 抬头看到夜皇,南宫卓顿时皱起眉头,拉着凤吟的手又是用力。 夜皇微微眯起双眼,他上前一步,离着凤吟更近了一分。 “哼!” 一声轻细的闷吭声在两人之间响起,那隐忍的痛声,让夜皇与南宫卓顿时回过神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松开了手。 本王一直都在你身边 凤吟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蹙着眉头,待两人松开手之后,缓缓揉着手臂的关节,轻轻瞥了夜皇与南宫卓一人一眼,他们这样的拉扯,对于她这个没有武功的女子,是会分尸的! 南宫卓顿时愧疚的退后一步,再抬头看时,却意外的发现夜皇竟是笑着上前了一步!他心中顿时不满,开口冷声说道:“荣亲王府大门开着,广陵王却偏要飞檐走壁,若是不知道,还以为广陵王是走习惯了!” 夜皇却好似没有听到南宫卓的冷嘲热讽,看着近在咫尺的凤吟,此时的她正嘟着嘴揉着肩膀,他心底忽然就再也难以平静,尽管一直以来他都在远远望着她,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她,但是此时近距离的看她,他的心跳不自禁的加快 连忙移开目光,夜皇抬头平静的望着南宫卓,笑道:“她说要离开,荣亲王何必强行留住?” 南宫卓冷冷的望着夜皇,“这里是荣亲王府,本王想要做什么,还不需要广陵王过问!” 夜皇嘲讽一笑,上前一步,一把将凤吟揽进了怀中,这动作极其自然,好险演练了上百遍一样,他轻轻抚着凤吟乌黑色的长发,眼眸里的温柔可以融化一切,缓缓开口说道:“她是本王的女人,她的所有事情,本王都要过问!” 就在夜皇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之后,无尽的气势扑面而来,南宫卓只觉得头顶的天已经塌了,巨大的压力顿时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望着夜皇,轻哼一声,运气内力,勉强将夜皇压来的气势抵了过去,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 一时间,院子里刮起了大风,跪倒在地上的年老的大夫早在夜皇来临之时就已经慌乱的逃走了。 被夜皇紧紧的抱在怀中,凤吟心头一荡,她缓缓抬头,扬起白皙细腻的小脸,清澈的眼眸里映出夜皇那被银白色面具遮住一半的脸额,俊美妖艳。 这一瞬间,夜皇真的是不败的战神,高挑纤细的身躯竟是让她感到如此顶天立地,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够轻松的替她扛着,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这种无尽的安全感让她贪婪的想要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哼!” 南宫卓终究是有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冷哼一声,提起内力,脸色更加苍白。 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迷人的笑容,他怀中搂着凤吟,一个起身,便站立在了屋顶之上,夜皇漆黑色的长袍在风中飘荡,他望着南宫卓笑道:“本王的女人,便是谁都碰不得!” 话毕,夜皇起身带着凤吟离开了荣亲王府。 南宫卓抬头望着天空那远去的身影,他的唇角缓缓流下一行血水,夜皇的实力和话语让他心神巨震,他从来没有跟夜皇正面交锋过,但是凭着多年的苦练,对上夜皇,他也是信心十足!没想到,第一次交手,他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只是,南宫卓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扬起一个笑容,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她从夜皇怀中偷偷瞧了他一眼,这证明,他在她心中有着谁都不能代替的位置,哪怕是一点,他也觉得满足了。 “王爷!” 黑衣人躲在暗处,见夜皇离去,再看院落中的南宫卓受伤不浅,身子都有些不稳的时候,他一个闪身来到南宫卓的身侧,轻轻扶着南宫卓,再抬头看了看四周,知道他自己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随即扶着南宫卓一个起身就回到了书房。 挥袖关上书房房门,黑衣人摆正南宫卓的身子,抬手正打算替他运功疗伤,却见南宫卓猛然睁开双眼,勉力的伸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王爷,你受伤极重,需要立即疗伤!”不知南宫卓打算做什么,黑衣人仍旧一脸严肃的将事实告诉了南宫卓。 第140章:本王一直在你身边 闻言,南宫卓浅浅一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更清楚,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此时不宜动用内力。” “过去了几日,属下的伤好的差不过” 黑衣人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南宫卓抬手阻止了他说话,苍白的脸上却露出笑容来,“你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就算你为我治疗,你重伤,我也未愈,与你早日恢复,全力保护在我左右,这两个选择,我还是会选的。” 黑衣人左右思量了一番,终于还是放下了为南宫卓输入内力的双手,“想不到夜皇的功力如此之高,日后恐怕是一大患。” “他无心皇位。”南宫卓闭着双眼自行调息,淡淡的开口说道。 黑衣人抬头望着南宫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红润,心下稍安,“属下说的是王爷得到凤仙姑娘。” 南宫卓心中猛然一跳,他缓缓睁开双眼,静静的望着前方,竟然连身后的这个下属都能够看出来,他看她比皇位都要重了一些。 见南宫卓没有开口说话,黑衣人低头锁眉想了想,终于还是抬头说道:“王爷,若是无权无势,恐怕很难得到凤仙姑娘,若是王爷坐上了皇位,王爷将是万万人之上,想要什么就能要什么!” 听着身后黑衣人的肺腑之言,南宫卓心下有些烦躁,他明白从小到大,黑衣人都看着他的努力,肯定对他忽然放弃感到不甘心和遗憾,只是 南宫卓缓缓闭上双眼,轻声说道:“你先下去吧。” 黑衣人缓缓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去。 耳边是无尽的风声,凤吟抬头望着他,大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荣亲王府?” 夜皇邪魅一笑,凑到凤吟的耳边,“你小声说本王也听得到。” 凤吟脸色一红,她微微侧开头,又看了看下面呼啸而过的地面,终于还是将头埋进了夜皇怀中。 见此,夜皇不禁一笑,开口说道:“本王一直都在你身边。” 闻言,凤吟心头一暖,眼眸里竟是不自觉的有些湿润了,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这样让人感动的话? “听说没有,凤仙姑娘离开荣亲王府了!” “哎,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谁不知道!听说还是被广陵王带走的!” “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荣亲王侧王妃有了孩子,结果掉进水里,寒气入体,就这样没了!” “” “这跟凤仙姑娘有什么关系!” “笨!你也不想想,凤仙姑娘就在王府里,侧王妃那侍女开口就说是凤仙姑娘把侧王妃推下水的。” “凤仙姑娘如此超凡脱俗,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是自然!凤仙姑娘肯定被冤枉了觉得委屈,所以这才提出离开荣亲王府,不过荣亲王对凤仙姑娘的情意,哪里肯放凤仙姑娘走!最后,广陵王不知怎么来了,把凤仙姑娘带走了!” “” 茶楼里汇聚了各个势力的公子小姐,无所事事的时候,就齐聚在茶楼里,各种小道消息就这样传播开来,更多无聊的公子小姐则是想方设法得到各方面的八卦消息,总觉得众人瞩目的将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很是一件得意的事情。 为了消息的传播和交流,他们自然就坐在茶楼二楼的大厅中,对于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在这里是不受局限的。 二楼大厅的一个难以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一男一女坐在茶桌旁饮茶,静静的听着周围的谈论声。 男子优雅的端起茶桌上的茶水,抬眸望着身侧的女子,嘲讽的笑道:“你何必自找伤感。” 女子唇边的笑容顿时一僵,本以为她自己掩饰的已经很不错了,却没想到,仍旧瞒不过他的双眼。 女子随即浅浅一笑,低头饮了一口茶,她明知道自己改放手,但是仍旧忍不住想要用各种方法知道表哥在做些什么,“表哥过的挺好。” 望着身侧的南宫玉儿,看着她脸额上泛起的淡淡悲伤的笑容,花如雪手中的茶杯微顿,心中竟是一阵疼惜,她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专情的女子,他缓缓低头嘲讽的说道:“过的再好,他也不会去关心一下你过得是否好。” “他喜欢的可是那个闻名天下的女子。” 闻言,南宫玉儿脸色一沉,她脸上的笑容再也坚持不下去,定定的转头,恶狠狠的望着妖艳容貌的花如雪,恨恨的说道:“我知道!不用你一再提醒我!花!姐!姐!” “啪!” 花如雪狠狠的将茶杯搁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气急败坏的低头看着惊愕中的南宫玉儿,恼羞成怒的说道:“不许叫我花姐姐!” 顿时,茶楼二楼里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所有人纷纷停下交谈,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处本来隐蔽的茶桌,而后纷纷露出惊艳的神色。 那女子一身粉红色衣衫,外罩一个浅黄色的纱裙,细腻的肌肤隐隐显露出来,她头上戴着浅黄色的帷帽,手腕上一只乳白色泛着淡淡光泽的手镯,配着那白皙细腻的手腕,优雅大方,虽然看不见容貌,单看这外表在场的小姐没有一个比的上的,温文尔雅,大家风范。 女子身旁的那个男子,一身火红色的衣衫,俊美的容貌带着一丝邪魅,微薄的双唇,色淡如水,微微勾起,在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时,扬起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让人看一眼就再也不愿移开视线。 见众人的眼光全部都放在了花如雪的身上,南宫玉儿顿时开心的唤道:“花姐姐!” 这脆生生的声音落在众人的耳中,花如雪神色一沉,眉头微挑,伸手拉住南宫玉儿的手腕,用力一拉,在南宫玉儿的惊叫中,瞬间将南宫玉儿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抱进怀中,温柔的唤道:“玉儿妹妹。” 南宫玉儿惊讶的抬头望着花如雪,一阵淡淡的香味传来,她脸色一红,心跳猛然加快,却是不甘的抿着唇望着花如雪。 见南宫玉儿在做这无用的挣扎,花如雪顿时仰头大笑起来,搂着南宫玉儿一个闪身就消失在茶楼中 茶楼陷入片刻的沉寂之后瞬间沸腾起来,刚才那美艳的男子好像是花家的花如雪!那坐在他身侧被他换做玉儿妹妹的岂不是公主南宫玉儿! 众人随即陷入一片兴奋之中,南宫玉儿与花家花如雪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如此亲昵的动作,难不成他们 证据,无忧受伤 “娘子!” 凤吟刚刚踏进广陵王府,就见眼前一个白色影子一闪,随即眼前多了一个比她都高了一头的俊美男子,正拉着她的衣袖,一脸欣喜的望着她。 她脸上一笑还未开口说话,手腕就被夜皇捉住,一拉重新被他搂紧了怀中,凤吟微微惊愕的抬头看去。 却见夜皇一脸不悦的望着撇嘴委屈的无忧,“她是本王的,其他男子不得碰她一丝一毫!” 闻言,凤吟不禁哑然,夜皇什么时候竟然如此霸道了,就算是以前,他也不过是不悦而已,这次却直接就将他护在身后了! 无忧不禁翻了个白眼,却又因为夜皇的武功不敢有太过的动作,佯装生气的哼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到一侧。 见此,凤吟笑着拍了拍夜皇的手背,这才从夜皇怀中走了出来,“上次救出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听见是凤吟的声音,无忧顿时转过身来,做伤心状,“娘子刚刚回来,不关心一下为夫,竟然关心那个男人!为夫去把他杀了!” 无忧的孩子心性让凤吟不禁哑然失笑,她今日的心情很好,对无忧的无赖话语都没有一丝的不悦,“好啦好啦!那天夜里,突围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闻言,无忧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许多,他微微抬头,一副得意的模样,竟然这样好看,“怎么会受伤!高寒的武功可是很高的!不过是带两个人而已。” 无忧身后的一个暗处,高寒缓缓抬头望着眼前这个说谎都不眨眼的轩主,恰巧看到无忧将左手悄悄往后躲了躲,他心底又是一酸,荣亲王府是什么地方,他能够带无忧进去,是出其不意和对方毫无防范,后来出去的时候,荣亲王府周围忽然出现了大量的暗卫,当时情况危急,若不是无忧伸出手臂替他挡住了那一剑,恐怕现在他们都要留在荣亲王府里面了 可是 受了这样重的伤,无忧却佯装的没有受伤,生怕这个女子知道 “那个男子,为夫已经安排妥当送出了京城,而且他手中的证据也已经交到了为夫的手中。” 无忧脸带俏皮的笑意,说到此处,他神神秘秘的望着凤吟,眨了眨双眼,问道:“娘子猜是什么证据?” 听到无忧的这些话,凤吟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做了这么多,她可不想什么都没有得到,但看无忧的这个神色,应该是个让人惊喜的证物。 “荣亲王与蒙古可汗拓跋硕勾结,欲意谋朝篡位。” 凤吟还未开口询问,就听见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凤吟顿时一愣,她转头望着夜皇,惊讶的问道:“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无忧在此时也惊讶地望着夜皇,与凤吟竟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相同的话! 听见无忧的话,凤吟只觉得无忧的意思是,那证物并非是指这个,她唇角勾起一个傲然的笑容,“虽然现在南宫澈是太子,但是太子身子虚弱,谁都不知道这皇位究竟能够落在谁的身上,再者,现在的南宫卓远远比以前的南宫卓厉害多了!他只要略施手段,恐怕皇位就是他的!” 第141章:陪伴你,一辈子 夜皇静静的望着分析的如此透彻的凤吟,不禁一笑,开口问道:“太子的身体是真的虚弱还是假的虚弱?太子身后的手段你又见了多少?凭什么认为两人相争南宫卓一定会胜?” 凤吟话语一滞,猛然想起,两年前,夜皇曾经提醒过她,让她警惕一下太子,难不成那时候,他就知道太子有什么动作了吗? “你怎么可能知道?” 就在此时,无忧的话终于说出口,他一脸惊讶的望着夜皇,话语说出口,他顿时抿了抿嘴,将头撇到一侧,不悦的说道:“算你聪明!” 闻言,凤吟顿时愣在了原地,半饷没有说话,直到她回过神来,这才抬头望着正低头看着她的夜皇,蹙眉问道:“这是真的?” 听着她的问话,夜皇却是笑了,他嘲讽一笑,反问道:“你想不想它是真的?” 凤吟顿时皱下眉头,不解的望着夜皇。 夜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落过,记得几日前,叶竹还曾经劝他,不要让她留在南宫卓身边太久,他曾经还笑叶竹这么不信任她,却没想到,原来大意的是自己,人都是有感情的,若是一个人对她太好,日子久了,就算是杀父仇人,也有可能在下手的时候不忍心 “你若是想它是真的,它明日就可以呈现在皇上的面前,南宫卓勾结蒙古可汗抽朝篡位的罪名就可以成立。若你不想它是真的,大可将证据毁去,这样,就不是真的了。” 听着夜皇这无厘头的话语,凤吟只觉得好像是懂了,又好像不懂,她只是静静的看向无忧,开口问道:“是真的吗?” 无忧却是将夜皇的话听在耳中,明白了夜皇的意思,此时的他望着凤吟微微皱起眉头,半饷才冷冷而又认真的说道:“看这些证据是真的。” 说到此,无忧侧身不再看凤吟,不知为何,在察觉到夜皇的意思后,他心中竟是有些无名火起,她怎么可以对杀父仇人动了感情? 想到此,他气愤的终于开口说道:“你要记得,你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 凤吟顿时怔在原地,她望着气愤到不愿看她的无忧,再见身侧一脸冷意的夜皇,想起刚才的那些对话,她顿时明悟,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我不过是想这证据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否则那天夜里,南宫卓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我!” 无忧顿时转过身来,他惊讶的望着凤吟,面露感动神色,扁扁嘴,伸手虚抹了一下一直都没有看到的眼泪,“娘子,回头是岸,你终于回头了!” 凤吟不禁撇了撇嘴,她从来都是在岸上的。 刚刚想到此,却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捞进了怀中,凤吟脸色顿时红了,她悄悄挣扎了一番。 夜皇哪里容得她出来,更加用力的将她抱在怀中,脸上眼底也渐渐溢出了笑容,原来是他对她太没有信心了。 “宫中皇上桌子上的奏折里早就有提过他想要勾结蒙古谋朝篡位之事了,不过没有证据,只是被皇上压了下来。” 凤吟窝在夜皇的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看到眼前两人竟是不顾他的存在就抱在了一起,无忧一跺脚转过身去,委屈的说道:“娘子” 凤吟缓缓从夜皇的怀中露出一双明眸凤眼,“怎么了?” 无忧背对着他们,右手缓缓我在左臂上的伤口处握紧,低头看着那渐渐将袖口染红的血水,他的脸色渐渐有些苍白,“不管南宫卓为何会放过你,那些证据,确实能够放在皇上的面前,奏上南宫卓一折。” 闻言,凤吟终于安下了心,她缓缓点头,这样就好,她只是怕那证据会是南宫卓拿来坑害他们的。 “娘子” 无忧那委屈的声音复又传来。 凤吟眉头微挑,抬头看了看夜皇,见他随时不悦,但没有说什么,这才应道:“怎么了?” 无忧脸色越加苍白,他抬腿就向府内走去,他一定要走到一个阴暗的地方,这样高寒就可以将他带到房内,收拾伤口了,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自从认识了她,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为夫很委屈。” 淡淡的说出此话,无忧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拐角处。 凤吟静静的望着无忧消失的地方,抬头看向夜皇,欲言又止的说道:“他” 听到凤吟的声音,夜皇看向那拐角处的双眼落到了她的身上,他浅浅一笑,“他是吃醋了,无事。” 说罢,伸手用力将凤吟搂紧了怀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消失,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无忧消失的拐角处,微微皱起眉头,抿着色淡如水的双唇,凤吟不懂武功看不出来,他又怎么看不出来,无忧那逐渐沉重的脚步,尽管只是轻微的变化,却仍旧让他看在了眼里。 南宫卓为何会放过她,她只以为是里面有什么阴谋,却从未察觉到,那天雨夜,南宫卓紧握的双拳滴下的血水,南宫卓不过是舍不得,舍不得杀她,舍不得利用她 这么多人对她好,让他该如何是好?他该怎样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无忧刚刚转过拐角就再也没有力气,紧紧的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快速的喘息着。 “轩主。” 高寒出现在无忧的身侧,伸手点住了无忧臂膀上的穴道,先为他止了血,眉头微蹙的抬头看着他,受了如此严重的外伤,本来应该在房间里好好休养,他却一听说那女子回来了就不管不顾的跑了出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就甘愿忍受这样的痛苦? 无忧脸色苍白,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之后,仰头就吃了一颗药丸,随后再掏出一个瓷瓶,将手臂上的袖子缓缓卷了上来,将已经染红了的白布从伤口处解开,打开瓷瓶将里面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又是一阵脸色苍白。 高寒站在无忧的身侧,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承受这样的痛苦,不记得什么时候就跟在无忧的身边,那时候,无忧的身子一直都很弱,就连走路都会大口大口的喘气,随着药材的调养,现在的无忧已经好了许多,但是身体仍旧是比常人要弱很多,无忧比他更能知道自己的身体,却仍旧是为了她 半饷,无忧苍白的脸色好了很多,他情不自禁的侧头偷偷看向了府门口处,恰巧看见夜皇将凤吟搂紧了怀中,那紧紧抱着的模样,让他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广陵王府,盗贼横行 从此刻开始,京城里的官员和百姓惊奇的发现,广陵王府这几日总是遭窃,经常半夜里就能够看到广陵王府里灯火通明,侍卫们在不断的搜查着府内的各处,似是在逮捕刺客一般,众人纷纷猜测,是不是有蒙古的人混进了京城,所以直指着广陵王夜皇? 也就是在这几天里,凤吟终于见到了无忧轩强大的力量。 无忧翘腿坐在桌后的椅子上,而凤吟和夜皇则是坐在一侧饮茶观看着。 桌前站着的是一群各种各样的人,而其中一个商人模样的贵老爷和另外一个美貌的女子引起了凤吟的注意,那贵老爷没有像常人一般对无忧语出奉承,只是站在一侧,静静的听着众人这一年的收支,而众人在开口说出收支的时候,经常会不经意间看向站立在一侧闭目养神的贵老爷。 而那个女子,容貌自是美艳动人,竟然开的是青楼,而且犹如连锁一般,整个北夏国每个地方差不多都有她的青楼。而此人眉眼间一片柔和,身形如蛇一般柔软,按说是在青楼里打转的,恐怕应该很能够懂得如何讨好男人,但是在无忧面前,无论何时她都是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今日是无忧轩一年一度的账户汇总,按说应该是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召开,却不知道无忧是怎么想的,竟然选择在广陵王府里,而夜皇竟然也破例将书房借给了他! 凤吟不禁疑惑的转头望了一眼身侧的夜皇,却见夜皇垂眸仔细的望着那碧绿的茶水,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书房内的众人。 无忧伸出右手安静的翻看着眼前的账本,待众人说完之后,他才抬头扫了众人一眼,随即问道:“怎么样?” 凤吟顿时一愣,他这句问话却不知道是在问谁,因为他的目光在不断的游走,丝毫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只是众人好似已经习惯了眼前的一切,纷纷驻足等待着,而站立在一侧的贵老爷猛然睁开了双眼,看着那双眸子,凤吟心中不禁一颤,竟然有人的眼神可以如此明亮,精明的好像知道世间的一切。 似是对应着凤吟的反应,书房内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没问题。” 贵老爷的声音有些苍老和沙哑,他缓缓扫了书房内的众人一眼,随即闭上了双眼。 凤吟明悟的点了点头,看来这贵老爷在无忧轩的地位不低。 而无忧似是很信任这贵老爷,轻轻挥手道:“都散了吧。” 不过是几个呼吸,书房里的众人便消失在眼前,凤吟愣愣的望着眼前的状况,转头望着无忧,不禁轻笑出声:“无忧轩轩主好利索。” 闻言,无忧眨了眨双眼,右手撩了撩耳边滑落下来的发丝,笑道:“怎么?娘子是不是很钦佩?” 凤吟淡淡一笑,“不过让他们不远千里,也不过是为了这一刻的时间,确实有些为难他们了。” 第142章:疑点 没有理会凤吟的话,无忧敲了敲手中的纸,缓缓开口说道:“我派人查看了一下,南宫卓那账本上话费的银两,都是购买了兵器和铠甲,不过每次都是一点,让人难以察觉,所以才瞒了这么久。” 凤吟静静的听着,心下却是骇然,像南宫卓这样的人,做事肯定很小心谨慎,在荣亲王府的那段日子,她也知道王府会定时买些铠甲和武器给府内的侍卫,每次都会多一点,她只是想着每个府内都是如此,却没想到,竟是为此,无忧轩竟然如此厉害,无孔不入,就连这样细小的地方都能够察觉出,想到此,她缓缓端起茶杯,稳下心神,饮了一口。 无忧以为,他不说她就不知道?看来的这几个人,都是最容易得到消息的人,想来让他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替她查探这些消息吧 无忧颇为得意的将手中的纸捏了起来,他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那信封上记载的地方,我也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在这封信和账本被拿走之后,南宫卓就已经将那地方的士兵转移了,所以去看的时候已经楼去人空,不过留下的那些痕迹却是抹不去的。” 说到此,无忧顿了顿,他抬头认真而又欢喜的说道:“所以,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呈到皇上面前了!” 此时,夜皇难得的开口说道:“看这几天南宫卓对府内派来的人武功越来越高,为了夜长梦多,还是早点交到宫中比较好。” “但是由谁交到皇上的手中?” 凤吟低头静静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说道,“你不能。” 闻言,夜皇侧头看着她,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柔和的笑意,“为何?” 无忧顿时撇了撇嘴,嘟囔道:“你与蒙古接触最多,现在南宫卓与蒙古勾结之事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陷阱,若是反被南宫卓说你与蒙古勾结来陷害他,那可是将你自己都扯进这摊污水里了。” 话毕,无忧委屈的望着凤吟,“娘子就只会为他着想” 没有理会无忧委屈的眼神,凤吟低垂着头思索着,忽然眼中一亮,她猛的抬头,开心的说道:“有了!” “跟我走” 望着南宫卓那恳求的模样,凤吟心中一颤,她抿着唇静静的看着他,他脸色苍白,唇角缓缓流下一行血水,见此,她不禁后退了一步。 南宫卓眼中竟是渐渐有了泪花,他望着凤吟,缓缓伸出手来,强自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为了你,我愿意放下一切,只要你跟我走,王位我便不要了。” 凤吟心下大骇,她又是后退了半步,却是被一只手捉住了肩膀,猛的带到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中! 她缓缓抬头看去,夜皇冷俊的脸额上有些苍白,挂着一丝冷笑,邪魅的让她看的有些呆了,“你是本王的女人,怎能跟别的男人走!” “噗!” 刀剑入肉的声响在耳边响起,凤吟心中一乱,她从夜皇那苍白却又俊美的脸额上缓缓向下看去,就在夜皇胸口处,她亲手为他做的软猬甲竟是不堪一击,一柄光亮的剑刺穿软猬甲,直将夜皇穿透! 凤吟心中慌乱不堪,此刻的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随着那柄剑看去,她看到面色苍白的南宫卓正缓缓笑出声来 “夜皇!” 她想说话,她真的想要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却怎样都说不出话来,这种难受的滋味,已经是第二次尝到了,第一次是在凤府满门抄斩的时候! 只觉得天地顿时昏暗了,地面是一片血红色 “夜皇!” 她终于叫出了声,不知是因为终于可以开口说话,还是因为被刺穿心口的夜皇,凤吟眼中的泪水顿时倾巢而出! 她猛然扑到南宫卓的面前,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把剑,她来不及想为什么,举起剑便刺向了南宫卓! “噗!” 又是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凤吟定定的抬头看去,却见南宫卓苍白的脸上挂着笑容,他抬头望着凤吟,勉强笑道:“你要杀我,我绝不还手。” “咚咚咚!” 凤吟猛的坐起身来,她大口的喘息着,四周看着,却是在广陵王府她的房间,心下稍安,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只是,这梦境太过真实。 伸手摸了摸眼角,凤吟顿时笑了,就连眼泪都留下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又传来了,凤吟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没有亮,房门却被轻轻叩响,她看向房门,房门竟然没有锁上。 凤吟看了看身上的衣着,昨晚睡觉的时候,竟然也没有脱衣服,她这一夜睡的还真惊险。 凤吟自嘲一笑,随即开口说道:“进来吧!” 房门轻轻一响,绝代风华的无忧轩轩主手里抱一个长长的软枕,迈着轻柔的脚步走进来,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将凤吟向里面一推,爬上了床。 凤吟愣愣的望着躺在身侧的无忧,眼看着他就要闭上双眼沉沉睡去,她连忙说道:“你怎么” 无忧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他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煞是好看,眼见面前的凤吟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他撇撇嘴,侧了个身,小声的嘟囔道:“娘子为夫好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每天晚上担惊受怕的。” 凤吟抿了抿唇,终于开口说道,“可这是我的房间。” 闻言,无忧重新转过头来,一副疑惑的神情说道:“为夫来娘子的房间有什么不对吗?” 幸亏她的床比较大,足够两个人的位置,凤吟撇撇嘴,“男女授受不亲。” 无忧顿时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双眼,看了看床的四周,随即将凤吟向外一推,爬到里面去了,躺下就要睡。 凤吟睁大了双眼,惊愕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她推了推无忧的身子,开口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无忧此时都懒得睁眼了,他躺在床上,俊美的脸额上满是安逸,小声的呢喃道:“娘子说男女授受不亲为夫已经为娘子让了位置,娘子可以走了” 说罢,不给凤吟回过神的机会,顿时安静的睡了过去。 凤吟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是见他如孩子般熟睡的模样,顿时笑了,她的本意是让他离开,却不想,他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之后,竟然邀她离开自己的房间 只是,现在看他睡下之后一副安详的模样,她却是怎样都不忍心将他唤醒,只是,现在天还黑着,她该怎么办。 下了床,凤吟缓缓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口,抬头望着漆黑色的夜,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竟然将院子照的通明,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记得就是这样一个夜晚,夜皇就突兀的出现在荣亲王府,她的眼前 生辰宴会,一石三鸟之计 “睡不着?” 夜皇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出现,凤吟心中顿时一颤,她脸色一沉,回头望着一身黑色风衣的夜皇,看着他俊美脸额上的笑容,对着这样一个美丽的面容,她却怎样都发不起怒来,只得无奈的说道:“你出现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每次都这样突然” 话还未说完,凤吟便是睁大了双眼,惊讶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魅惑人心的双眸,双唇早已被夜皇堵上,阵阵清香传入鼻中 噙住她那诱人的唇瓣,夜皇双眸里顿时柔软了起来,他伸手便将凤吟抱进了怀中,感受着她给他的任何一丝温存,品尝着她唇瓣的味道,这一刻,美丽动人 待夜皇将凤吟放开的时候,凤吟的双眸中只剩下一片迷乱,她缓缓垂着头,竟是不敢抬头看他,脸畔红到了耳根。 低头看着凤吟那可爱的模样,夜皇抱着她的力道又是重了几分,他将头垂进她的脖颈,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凤仙花香,他真的有些怀疑,她前一世是不是凤仙花仙子,竟是如此柔美得动人心魄。 “嫁给本王。” 快速的喘息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带着她从未感受过的刺激,她脸色烫到自己都不敢触碰,只是一味的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此时听见夜皇那淡淡的四个字,犹如一道惊雷般让她顿时清醒过来。 她甚至都能够察觉到那个白衣公子就在周围看着她,她微微咬着下嘴唇,伸手将夜皇退了出去! 夜皇面上的神情一僵,他静静的望着不过是几步之遥的凤吟,却是觉得隔着万水千山,只是,就算是天地之隔,又如何?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凤吟垂着头,脸上的红润还没有退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南宫卓还没有倒下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考虑婚嫁!” “哈哈哈哈”夜皇先是轻笑,随后竟是大笑起来,他望着凤吟惊愕的眼神,邪魅一笑,“本王想要的,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那霸道嚣张的话语带着前所未有的气势在院子里逐渐弥漫开来,而院落的周围,传来一记闷哼的声音,夜皇只以为是南宫卓派来偷盗证据的人,却不想看到一抹白衣一闪而逝,他微微眯起双眸,那是 凤吟惊的抬头看去,随着夜皇的视线,却什么都没有,她心中顿时忐忑万分,难不成他看到了那个神秘的白衣公子?那个所谓的第一公子? 若是被他知道她吞食了蛊毒,夜皇定然不会放过那个白衣公子,可是都说白衣公子是第一公子,第一公子的势力定然不弱,就看太子这未来的国君极力拉拢的样子,她一定不能让夜皇知道这件事情! 第143章:怎么,怎么可能? 心中念头急转,凤吟心下顿时安稳下来,她淡淡的说道:“应该是南宫卓派来的人吧。” 夜皇微微挑眉,缓缓启唇:“那为何会出现在你院子里,而并非是无忧的院子?” 凤吟顿时哑口无言,却猛然想起屋子里正睡着的无忧,顿时开口说道:“可能他们知道无忧现在在我房内睡的吧。” 话毕,她突然此话有些不对劲,再抬头看向夜皇的时候,就见夜皇正静静的凝视着她,她不禁开口解释道:“无忧这几日都没有睡好过,他跑来了,我就从房间出来了。” 那唯恐他会不信的话语,夜皇本来有些郁郁的心情顿时欢快了许多,他沉着脸,“是吗?” 凤吟心头猛的一跳,她连忙快速的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才挥袖开心的离开了。 望着夜皇离去的背影,凤吟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眸却望向了刚才出声的那个地方,半饷,见没有任何异样,她抬起头望着瞬间黯淡下来的月光,不禁叹了一口气,又该去凤凰来巢一次了。 皇宫东宫。 南宫澈沐浴之后换上一身浅黄色的衣衫,来到前厅,对着等待多时的皇后缓缓行了一礼,“让母后等候,孩儿罪该万死。” 坐在首位上,皇后缓缓抬起眸子望着下方的南宫澈,白皙细腻的脸额上显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个茶杯,缓缓起身,不消片刻就来到南宫澈的身侧,伸手将茶杯交到身侧宫女的手中,随即缓缓抚平南宫澈身上的衣裳。 她面容柔美,眼中闪烁着慈爱的神情,这摸样落在谁的眼中,谁都不能猜出这竟然是那威严却又亲切的皇后。 皇后缓缓叹了一口气,“怎么又受伤了。” 就在皇后刚才将手指搭在他手腕上的时候,南宫澈心里就一阵紧张,只是皇后却什么都没说,他只以为已经瞒过去了,却没想到 “什么都瞒不了母后。”南宫澈的脸额上显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这笑容不似在平常人面前时的温文尔雅,竟是有些孩子的羞涩。 见此,皇后顿时笑了,“你呀!就知道讨母后开心!若不是母后早年学了点医术,先不说能不能看出你受没受伤,就连你能不能出世都还是问题呢!” 闻言,南宫澈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他有些尴尬的撇过头,没有言语。 皇后的笑容一时间消失了,她望着眼前倔强的南宫澈,心头一片温暖,却又叹了一口气,“澈儿你父皇” 闻声,南宫澈撇过头去,此时的他不是一国太子,不是闻名天下的儒雅太子,他只是一个儿子,一个无法原谅父亲的孩子。 皇后无奈的低下头去,眼眸里也闪现过一丝泪光,她抿着唇,静静的说道:“已经这么多年了,你父皇对母后很好,澈儿就原谅你父皇吧!” 南宫澈缓缓皱起眉头,心中的怒意波涛汹涌,似是无法将心头的怒意隐忍下去,他猛然转头望着皇后,后退一步,愤怒的说道:“当年,他为了那个女人,对母后这样狠!孩儿怎么能够原谅他!” 望着眼前激动如此的南宫澈,皇后伤心欲绝,她的儿子都能够为她这般恼怒,而那个高高坐在皇位上的他却做不到,她陪他一起闯荡江湖,陪他上过沙场,甚至在战场上,她为士兵包扎伤口,她一个女子,为的是什么?也不过是一个他,而他却为了那个女人,竟是 缓缓抬袖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如今她是北夏国的国母,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就算在这里怎样倾泻感情,出去之后,她仍旧要面带笑容,从容不迫的看着一切。 终于察觉到皇后的神情变化,南宫澈终于隐下心神,连忙上前一步扶着皇后的手臂,自责的说道:“都怪孩儿,又让母后伤心了。” 眼前这闻名天下的男子是她的孩子,他盛名在外,却独独在自己面前掩饰不住情绪,皇后的心中虽是担忧,但是仍旧开心异常,她缓缓拍了拍南宫澈的手背,笑道:“无碍,母后一会儿就派人来送些药材,澈儿好生养伤。” 南宫澈面上终于露出笑意来,他眼神中满满的温柔,母后知道他对皇宫的诸多吃食特别在意,这才差人送来药材,而非汤药,俯身行礼,“多谢母后。” 皇后轻轻一笑,转身就欲向外走去,却是走了两步顿住了脚步,只是一瞬间,她就又变回了那个优雅大方,威严而又可亲的皇后,她缓缓开口说道:“那个女子恐怕不是好掌控的,你要好生看着,切莫大意。” 闻言,南宫澈也正色起来,他静静回道:“孩儿知道,不过目前,她仍旧在孩儿的掌控中。” 皇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那个女子真的是在澈儿的掌控中吗?就如同多年前的皇上一般,只以为将那个女人掌控在手中,却没想到 而且,那个女子又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京城中今日又是一件大事在百姓口中渐渐传开,那被太子重用的段安段大人的二十五岁生辰到了,本来并非是什么大事,而凤仙姑娘竟然放出了话,要在凤凰来巢,为段大人举办这次生辰大宴! 这个消息犹如一阵风般,吹进所有人的耳中,众人纷纷凑在一起,不是青楼就是茶楼的共同商讨,那一天应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才能够进入凤凰来巢 似是为了迎合众人的心思,不消一日,广陵王府的凤仙姑娘身边的那敏儿姑娘口中缓缓流出了凤仙姑娘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若是连千两白银都没有,那在我凤凰来巢的吃喝都还不够付呢” 一瞬间,众人纷纷找到了一个目标,只要私房钱能够到一千两白银的,必定能够进入凤凰来巢! 而且,就凭着凤仙姑娘的名头还有第一公子在背后撑腰,说不得皇宫里的什么大人物会到场,若是能够与那些大人物攀上关系,这一生也就无忧了。 这般想着,京城有钱的顿时刮起了一阵千两购物风。 凤凰来巢。 凤吟坐在座椅上,她手中端着有些微烫的茶水,轻轻吹着,脸上的笑意怎样都掩饰不住。 她发现她真是太聪明了,她需要有个正当的理由来凤凰来巢跟白衣公子拿解药,还需要见到段安,段安是将南宫卓那些罪证交到皇上手中最合适的官员,而且还能够通过这次给段安举行生辰宴会赚一大笔钱,一石三鸟之计,怎么想,她都赚了! 段安,云里雾里的祝贺 敏儿站在凤吟身侧,抬头向外瞧着,时不时的嘟起嘴巴,似是很着急一般。 手中的茶水仍旧饮不下去,凤吟将手中的茶杯递到了一侧,本以为敏儿会伸手接过来,半天却没个反应,她心中一阵疑惑,转头看来,却见敏儿那焦急等待的小模样,她顿时乐了。 自从敏儿在几天前被叶竹送到她身边,敏儿就总是神情恍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小丫头生病了,她却知道,敏儿是生病了,生的却是相思病! 凤吟俏皮一笑,装作幽幽的声音叹息道:“叶大哥怎么还不来呢?” “是啊!叶大哥说今天来的”敏儿嘟着嘴应着,猛然回过神来,她转头望着凤吟,面色绯红,转身娇羞的说道,“小姐!敏儿讨厌小姐!” “扑哧!”凤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敏儿的身侧,看着敏儿那可爱的小脸上的绯红,不禁又笑了开来。 一直听着凤吟的笑声,敏儿顿时恼羞成怒,抬头看向凤吟,扁嘴说道:“敏儿就是喜欢叶大哥,就是喜欢叶大哥,小姐想笑就笑吧!” 见此,凤吟终于勉强忍住笑意,正打算上前安抚一番,却是望着门口再也迈不出脚步来。 凤吟惊讶的模样和屋内的寂静终于引起敏儿的注意,她缓缓转头看向门口,顿时怔在了原地,脸上刚刚消退的潮红瞬间又弥漫到了耳尖。 门口处,一身月白色长衫的叶竹静静的站在门口,这之间相隔的时间不过是几个呼吸,刚才敏儿的那番话早就被他听在了耳中,他虽然不喜思考,但是这几个月来,敏儿对他特殊的热情,他还是懂的那是什么,只是没想到今天恰巧听在耳中。 “今夜段安由我亲自来保护。” 好似没有听到敏儿的话语,叶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平常,淡淡的开口说出这话之后,转身便离开,走向楼内凤吟为他安置的房间。 见叶竹的反应竟是如此,敏儿抿着唇,泪水在眼里打转,她静静的看着叶竹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酸涩,就算是他拒绝也好,这样她怎样都不会放弃,只是他这无视的模样顿时打击的她再无坚持的力气 “叶竹!” 凤吟的声音忽然响起,将渐渐远去的叶竹叫在了原地,她走到敏儿的身侧,轻轻拍着敏儿的肩膀,抬头望着转过身的叶竹,她脸上缓缓露出笑容,“若是日后我出了事,希望你能代我照顾好敏儿,敏儿是个好姑娘。” 若是日后我出了事 凤吟的声音在叶竹的耳边回荡,他有些麻木的双眸中泛起一丝波澜,他忽然坚定的说道:“我不会再让你出事。” 心下一阵感动,凤吟的双眼都有些酸了,她却是笑道:“只是假如,你一定要照顾好敏儿。” 望着凤吟那眼底的恳求之意,叶竹定定的站在原地,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只是,是她的请求,他又如何能够拒绝的了,一如以前她调皮的要他偷回所有从凤府钱庄取走的钱一般。 第144章:忘恩负义 敏儿轻轻扯了扯凤吟雪白色的衣袖,面色有些颓然的说道:“小姐,叶大哥这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闻言,凤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抬头看向叶竹离去的背影,“自然是答应了。” 说完,凤吟狡黠的一笑,轻轻凑到敏儿的耳边说道:“敏儿放心,若是我没出事,叶竹就在我身边做侍卫,你不一样可以在他身边吗?” 敏儿心中一惊,刚才凤吟请求叶竹照顾她的时候,她心底确实猛然跳出过这个念头,只要小姐不在了,她就可以一直在叶大哥身边了,但不过一瞬间,她就摒弃了这个念头,小姐让叶大哥照顾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小姐竟然能够猜到她刚才所想,敏儿顿时低下了头去,羞愧的说道:“小姐,敏儿绝对不会在这样想了。” 轻轻执起敏儿纤细的双手,凤吟不禁赞叹道,这哪里是做丫鬟的命,随即她浅浅一笑,说道:“叶竹是个慢热的人,时间长了,他定然知道你心意的。” 敏儿半饷没有说话,而后却忽然抬头眼光灼灼的望着凤吟,“小姐喜不喜欢叶大哥?” 看着敏儿紧抿的双唇,听着这匪夷所思的问话,凤吟惊讶的望着眼前的敏儿,心下一暖,敏儿这是怕她喜欢叶竹,却为了敏儿而放弃,想到此,凤吟顿时笑了,她伸手点了敏儿额头一下,“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闻言,敏儿心下一松,却又不依不挠的问道:“那小姐喜欢的是谁?是广陵王还是荣亲王?还是无忧公子?” 说到此,敏儿却是在沉吟了一下之后,继续问道:“还是公子?” 凤吟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夜皇?南宫卓?无忧?白衣公子? 她缓缓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内心的思绪却是波涛汹涌,先不说夜皇和南宫卓,对于白衣公子,尽管帮了她很多,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是对他有些排斥,甚至是厌恶,她怎么都不会喜欢上那个行事诡异的白衣公子。 无忧对她来说,应该是个值得深交的好友。 而若说她对荣亲王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她岂不是太过绝情,只是,就算南宫卓对她再好,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喜欢上他! “我只在乎我的娘子。” “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便借战功来娶你!” “本王的女人,便是谁都碰不得!” 他霸道的声音在她耳中不断的回荡,原来,他在她的心底已经这么重,想到此,凤吟轻轻一笑,她缓缓开口:“他吧” 敏儿顿时笑了,虽然小姐没有指明是谁,但是,她明白了。 屋顶,一身黑衣的男子,银白色的面具掩盖不住他四溢的张狂和俊美的容颜。 不远处,一身白衣的男子,俊美的脸额上面无神情,一把木剑背在身后。 一黑一白,如此的反差,却使得这个画面如此诡异,就好似绝世仇敌竟然安稳的站在了一起。两人的衣袍随风而动,任何一个人都是有着不低的地位。 叶竹缓缓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夜皇,见他脸上缓缓扬起的笑容,叶竹知道,小姐口中的“他”一定是他。 叶竹缓缓转身,乌黑色的长发在空中不断的飘扬,柔顺而又美丽,他静静的背对则夜皇,缓缓开口说道:“若是让我发现你对她不好,我便将她带走。” 夜皇浅笑的看着叶竹消失的身影,他抬头望着远处噪杂的街道,心情好到了极点,就连天边的那朵乌云都这般可爱。 若是直接派人将南宫卓的这些罪证交到段安的手中,若是凤吟或者夜皇,亦或是叶竹送去,冒着极大的风险可能能够送到段安的手中,但是段安却保不住这些证据。 但若是让段安直接来广陵王府取证据,先不说他能不能保得住,就是他的性命都会受到威胁。 南宫卓的势力强大,这在广陵王府不断遭到盗窃的事情上就能够看得出来,南宫卓的身后不知道有多少能人异士在帮助他。 所以,此番将夜皇,无忧和叶竹都聚集在凤凰来巢,这样的安全系数是绝对高的,而且,为段安庆祝生辰,若是能够将皇上请来,直接将证据上奏给皇上,那岂不是更加便捷。 凤吟是这样想的,于是就这样办了。 京城的夜仍旧是那样亮堂,尤其是今天的夜晚。 凤凰来巢上下三层楼,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灯甚是奇特,引得众人驻足观看。 凤吟站在三楼,手中端着一杯酒,静静的向下望着来往不绝的人群。 身侧倚在斜栏上的则是一身黑衣的夜皇,那无与伦比的妖艳美丽,竟是连月光都羞愧的躲进了云彩里。 今天过的最稀里糊涂的要数段安段大人了。 几天前,段安一早就起来去上早朝,路上遇见了各路各党派的大臣官员将军们,竟然一个个的笑脸看着他,不住的举手握拳,“恭喜恭喜。” 他心中却是纳闷至极,怎么满朝上下好像是他要娶妻一般,竟是一片喜庆,而这喜庆的中心正是自己,他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喜事。 就连朝堂之上,平日里一眼都懒得看他的皇上都多看了他几眼,在快要散朝的时候,皇上竟然亲自点名将他留下,到御书房去觐见。 段安满怀忐忑之心,不断的回顾反思,难不成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所以那些官员们都幸灾乐祸?皇上才单独将他留下治罪? 正在御书房里胡思乱想,低头批改奏折的南宫泉却抬起了头,一脸笑意的望着他,说道“段爱卿的生辰是在何时?” 段安心头一跳,难不成皇上是要给他赐婚,所以这才开口就问他生辰八字?再想起朝廷命官们对他说的恭喜恭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心头顿时一片烦躁,连忙跪倒在地,惶恐的开口说道:“微臣年岁还小,自当以国事为重,还未曾想要娶妻,请皇上恕罪!” 南宫泉顿时一愣,半饷才回过神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眼神扫过段安那迷惑的眼神之时,更是笑的脸都红了。 守在御书房外的小太监们纷纷惊讶,随后相继传了消息,今天段安段大人被皇上召见,皇上龙颜大悦,甚是赏识段大人。 此番之后,段安在众臣,众嫔妃的眼中,想来地位水涨船高。 御书房中,半饷,南宫泉稳下心来,一脸好笑的说道:“难得有人让朕能够这样开怀大笑。” 段安顿时磕头说道:“微臣惶恐。” 南宫泉缓了缓,他开口说道:“段爱卿只管说生辰是何时就好,朕答应爱卿不会给爱卿赐婚。” 闻言,段安高高悬挂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只是仍旧不解皇上为何会对他的生辰感兴趣,但也不敢有所犹豫,只是开口说道:“微臣的生辰就在三日后。” 段安的话语说出口之后,御书房里便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也许,你今天死不了 南宫泉微微眯起双眼,静静的思索着,果然是有此事,只是不知道凤凰老巢将段安的生辰办的如此张扬是为了什么,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计谋,竟然是他不知道的 回过神来,南宫泉淡淡的开口说道:“听说段爱卿三日后要在凤凰来巢举办生辰宴会,若是朕有空,可能会去参观一下凤凰来巢的风采。” 轰! 段安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走出皇宫的,只是脑海中记得,皇上得到消息,说他要在凤凰来巢举办生辰宴会,皇上的消息哪里有不准的时候,只是,他什么时候要举办生辰宴会了! 直至今日,当他收到一封请帖的时候,从不关心外界流言的段安,心中顿时澎湃万分,激动难耐,竟然是她,凤仙姑娘为他举办的生辰宴会! 他迷迷糊糊的随着送来请帖的下人坐上马车向凤凰来巢的风向走去,心中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尽管已经习惯了各种官场,此时他的心仍旧跳的极快。 马车走的极稳,段安坐在马车里,有些紧张,都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还有多久可以到达凤凰来巢。 就在此时,马车一个晃动,段安猛然从思绪里苏醒过来,马车仍旧在行走,只是已经不再那么稳当,时不时的掂一下,他心中一阵疑惑,随后满满的警惕,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失无踪,他缓缓伸手撩开马车侧面车壁上的小窗帘,看到外面,竟然是一片碧绿的树林! 段安心中猛然一惊,他连忙做好身子,他确定,他已经被绑架了,只是不知道绑架他的人是谁。今晚凤凰来巢就要为他举办生辰宴会,所以就算是凤凰来巢送来的请帖,也绝对不是凤凰来巢绑架的他,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与凤凰来巢,或者说与凤仙姑娘敌对之人做的! 这样想来,今晚的宴会恐怕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段安计算着,怎么着马车应该也走到了这片林子的深处了,难不成是要杀人灭口?然后毁尸灭迹? 各种猜想中,段安的心竟是安静了下来,他自小便是无父无母,将他抚养长大的爷爷也已经过世,如今的他在人世间无牵无挂 此时的他,心中竟然有一丝疯狂的想法,若是他能够因为她死去,她的心里会不会永远为他留下一个小小的位置?哪怕一丝一毫,他也甘之如饴。 “段大人,请吧!” 马车停了有一会儿了,但是马车里的人竟然如同不知道一般,仍旧没有下来的意思,就连一个动静都没有。 第145章:樱桃小口一抹红 车夫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缓缓锁眉,他赶车的技术虽然不错,但是在这树林里,肯定颠簸的很,任何一人都应该察觉到,这并非是去凤凰来巢的路,他本以为马车里的段安会折腾反抗一番,为此他驾马车之前还活动了一下手脚,自信自己对上这个没练过武的文官肯定会胜。 只是 怎么半天他都没有下来?难不成在知道被绑架之时,就在马车里吓傻了?还是吓死了? 小伙子一脸疑惑,终于还是开口唤了一声。 闻言,段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推开了马车车门,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四处环顾了一下,随即望着眼前的车夫,淡淡的问道:“这是哪里?” 见段安走了下来,竟是儒雅的打量了四周,好像郊游一般,随后还很淡定的问了这么一句话,小伙子顿时睁大了双眼,惊愕的望着眼前的男子,都说段大人是个皇上极为赞赏的官员,按说应该聪明至极,怎么今天一看,竟然傻成了这样?也怪不得在马车上的时候,竟然一直都没有动静! 小伙子同情的望着段安,开口说道:“树林。” 段安顿时一阵汗颜,他知道这里是树林,他不过是问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只是眼前这个车夫好像有些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他终究还是放弃了再次询问。 “来这里做什么?” 段安负手漫步在树林里,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中一天的炙热早已经消失不见,这树林里带着淡淡的阴湿,走在满是树叶的地面上,柔软异常,整个心神都放松了下来。 “是杀还是绑?” 不待车夫回话,段安忽然转身,脸上带着笑容望着车夫,缓缓开口吐出几个字。 那小伙子顿时身子一颤,若说眼前这个人不是傻子,那他这样安稳的说出自己的结局,让他觉得诡异而又害怕,若是眼前这个人是疯子,但是他竟然一直都沉静的分析出自己的境地 “绑。” 在段安那温和的目光中,小伙子顿时咽了下口水,不敢再看他,上前一步,在段安那极其配合的动作下,不过几个呼吸就将段安用绳子绑住了,小伙子一边绑一边开口说道:“您是朝廷有名的段大人,虽然小人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才要绑段大人一个晚上,但是段大人是朝廷命官,而且又身受皇上喜爱,若是出了什么事,小人真的承担不起,所以让大人受累了。” 闻言,段安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你还年轻,何必做这种事情,若是被捉住,恐怕性命不保,家中可有亲人?” 小伙子惨淡一笑,“小人家中只有一个妹妹,自小无父无母,只是与妹妹相依为命,不过妹妹近几年得了重病,有人出钱出力为妹妹治病,小人也只能用这条命来偿还。” 段安心中一惊,他这才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个小伙子,缓缓开口:“你知道你会死?” 小伙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是笑了,只是那笑容里隐藏着的是无尽的愁苦和无奈,“妹妹跟着我受了很多年的罪,他们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她,而且,像我们这种人,命太贱了,死了也就死了,只要我的妹妹能够活着就好。” 与段安聊了两句,他发现这个段大人没有想象中那些大人的官架子,说起话来也就随意了许多,又想到自己此番肯定活不了了,所以这才更加不在意了。 段安却是急切的问道:“那若是他们骗你的,在你死后,没有为你妹妹治病呢?” 小伙子笑了,抬头叉腰的看了看绑的绳子是否结实,这才说道:“骗我就骗我吧,反正妹妹不治病也是要死的,没有了妹妹,我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牵挂,死了就死了呗!” 段安紧紧皱起眉头,低声说道:“你这是在赌博!” 小伙子一撩头上杂乱的发丝,笑道:“对啊!我赌的就是他们会给我妹妹治病,输了就输了,赢了,赢的是我妹妹的命。” 微微垂下眸子,段安说道:“若是我说我愿意为你妹妹治病,可以签下一个契约做保,不知道你愿不愿现在放了我?” “嘿!”小伙子一笑,在段安的身边转了两圈,待满意这绳子的韧度之后,他才笑道,“这个情况他们早就想到了,在我来之前,他们早就已经将我妹妹接走了。虽然你的条件很诱人,能为我妹妹治病,我也不用去死。但是,在我没有与他们达成协议之前,在我没有把你捉住绑在这里之前,你会为我妹妹治病吗?那可是花费上万两银子都不止的病。” 段安侧头想了想,只觉得小伙子说的很对,若是他没有绑住他,将他困在这里,他恐怕也不会自找烦恼的答应倾家荡产为这小伙子的妹妹治病,顶多捐赠一些银两,然后喟叹一番就此作罢。 “好了,段大人,跟我走吧!” 小伙子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捉住段安手腕处的绳子就带着段安向树林里走去。 段安侧头问道:“我们去哪里?” 小伙子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今天看了看,里面有个茅草屋,看今天的天色,说不得会下雨,我们还是躲躲雨,而且,那茅草屋里面还有我那雇主的人,这样我就可以安然的” 说道后面,小伙子没有再说下去,他脸色带着一丝腼腆,叹了口气,“从今往后,就再也看不见我家妹子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 段安静静的开口说道,“只有在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时候,才会开始感叹遇到的那些有缘无缘的人。”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只是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一处破旧的茅草屋显露在两人面前。 小伙子却是停住了脚步,他静静的望着那不远处的茅草屋。 段安转头看着小伙子,段安知道这个茅草屋对这小伙子来说,代表的是什么,就犹如地狱一般,他只要走进去,他的生命就会终结,而对他这样的年轻人,这绝对是对他内心的一个极大考验。 小伙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脸额上的汗水渐渐冒了出来,就连脸色都有些苍白,带着段安,每一步都这样沉重,走向死亡。 还有几步就要走到茅草屋了,听着茅草屋传来的声音,里面肯定有人,一个个的一定是武功高强之人,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看,只是等着小伙子一步一步走过去,这是何等的残忍。 段安蓦地停住了脚步,小伙子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就只是驻足片刻,他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侧头望着段安,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走吧!” 望着小伙子那突然看开的模样,段安忽然笑了,他静静的说道:“也许,你今天死不了。” 不明白段安为何会这样说,茅草屋就在眼前,可以明显的听到里面有人,一定是那贵人身边的高手,他又怎么可能活的下去呢?而且,他活下去了,妹妹又怎么可能活下去? 将脑海里的念头甩去,小伙子带着段安抬步就向茅草屋里走去! 挑衅,花如雪恶伤凤吟 京城的夜色如墨,就如同官场一般漆黑,而此时的京城,却被灯火照的通明。 凤吟站立在凤凰来巢的三楼静静的饮酒吹风,楼下来往送礼的官员和富贵络绎不绝,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她的请帖可是散发的到处都是,就连皇宫东宫太子,皇后娘娘都各有一张,不过 凤吟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皇后娘娘是不能随便出宫的,但是皇上却可以,有一半的机会,皇上会拿着皇后娘娘的请帖,来到凤凰来巢。 “小姐!时间快到了,客人们都来的差不多了!” 敏儿慌忙的来到三楼,张口就担忧的说道,“可是叶大哥还没有把段大人带回来!这可怎么办啊!” “呵” 一声磁性而具有魅惑里的低笑声传来,敏儿的身子顿时颤了颤,心中一凉,她缓缓侧头看去,刚才跑的及,竟然没有看到旁边,有些阴暗的地方,一身黑衣的广陵王也在! 她顿时惊吓过度,连忙说道:“小姐,我去下面看看去!” 说罢,一个转身跑开了。 凤吟愣愣的望着敏儿跑走的背影,她转头看向夜皇,疑惑的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闻言,夜皇轻笑一声,倚着栏杆的身子缓缓站直,走到凤吟的身边,声音低媚的说道:“本王不过是告诉她,本王在的时候,她躲远一点。” 凤吟脸色一黑,夜皇这哪里是告诉,分明是威胁,再衬着夜皇这不定的性子还有冰冷的双眸,虽然美丽,但是也绝对够吓人的,也怪不得敏儿会这样害怕。 “他们来,也不过是冲着你和你身后的第一公子来的,对他们来说,段安在不在都不是问题。” 夜皇缓缓启唇说道。 一阵暖风吹来,凤吟不禁翻了翻白眼,对凤凰来巢里面的人来说,段安确实没什么用,但是对他们来说,段安是今晚最重要的人物!她谋划了几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夭折了! “叶竹从来没有失手过,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而且还没有到我告诉他的最晚时间,应该不会出事。” 静静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凤吟转身从夜皇的身侧绕了过去,向楼下走去。 树林中。 伸手推开眼前这可怕的破旧木门,小伙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只是他仍旧是推开了门。 第146章:你想侍寝吗? 门内是几个黑衣人,正在擦拭着剑上的血水,见有人推开了门,纷纷停下动作,抬头看去。 小伙子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段安推到身前,缓缓说道:“人在这里,希望你们能够遵守承诺,能为我妹妹治病。” 说罢,他便猛然闭上了双眼,歪着头,只等着一剑之下,割喉断命! 凤凰来巢。 凤吟抬头望着站在她眼前的以儒雅著称的太子殿下南宫澈,俯身行礼,轻笑道:“太子能够赏脸来凤凰来巢,真是凤凰来巢莫大的荣幸。” 南宫澈仍旧是一身浅黄色的衣衫,他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几天前见了,此时再见她,仍旧是被她的气质所震撼 南宫澈浅浅一笑,“凤仙姑娘不必多礼。” 话毕,他伸手想要将凤吟托起,却被人捷足先登! 夜皇一只手将凤吟托起,待凤吟站定之后,他才抬头看向了南宫澈,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看着南宫澈唇角扬起的淡淡笑意,他轻轻一笑:“本王的女人,不劳太子费心。” 南宫澈眼底猛然射出一丝冰冷,他低头看着夜皇握着凤吟的手,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侧身笑道:“广陵王要好好看着你的女人了,若是一有机会,总会有人抢走的。” 闻言,夜皇张狂一笑,仍旧是那句话,“本王的女人,不劳太子挂心!” 不过是改变了一个字,却是隐隐让周围的众人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纷纷猜测,在上一次皇宫宴会的时候,都传言太子对凤仙姑娘很是上心,现在这样看来,难不成是真的? 南宫澈缓缓一笑,侧头看着凤吟,轻声问道:“怎么不见段大人?今天是段大人生辰,本太子还未祝贺他。” “段大人还在来的路上,太子不要心急。” 凤吟浅浅点头一笑,平静的开口说道。 南宫澈微微一笑便是作罢,看来,段安是半路出事了,他转身向旁边走去,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儒雅的笑容,今晚,可是有好戏看了。 看着南宫澈转身离去的背影,凤吟眼底微微一沉,难不成段安来的路上还有太子的人挡着? 手被人握着缓缓捏了捏,凤吟顿时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身侧的夜皇,却见夜皇弯腰将头低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耳边,“不要担心。” 凤吟脸色一红,但是看着夜皇那深不见底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神,凤吟不知为何心中安定下来,她缓缓点头。 只是点头的那一刻,透过夜皇纤细高挑的身材,凤吟竟是看到了那个一身墨绿色衣衫的南宫卓,这点头的动作顿时戛然而止。 南宫卓静静的遥望着她,既不走近,也不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她,眉眼间没有一丝怨恨和情感。南宫卓手中端着一杯酒水,眼看着夜皇与南宫澈之间的敌对场景,他就犹如超脱世外一般,静静的看着,观赏着,以前,站在南宫澈那个位置与夜皇相斗的,是他。 望着凤吟那双清明的眸子,还有她唇角缓缓勾起的笑容,脸额边上的温红,雪白色的衣衫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变,她仍旧美丽的动人心魄,醇香的如同深藏好酒,温润的如万年好玉。看着如此面目的她,他一瞬间感到满足,嘴角也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她到底有什么好?哪里吸引了他?他竟然傻到为了一个女人就放弃他策划多年的东西 察觉到凤吟的视线,夜皇转身,不出预料的看到了不远处的南宫卓,四目相对,夜皇眼底的是笑意,南宫卓眼底的是温和。 今晚她就要将他的罪行交到皇上的手中,今晚他就要从万人瞩目的荣亲王变成阶下囚,今晚她就要为凤府复仇了 想到这些,她为什么没有预想中的开心,更多的则是淡然,或者说是寂寞。 凤吟顿时笑了,她努力了两年,终于将南宫卓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了下来,达成了目标,这才空虚了吧。 “玉儿,你看这里真热闹!比你宫里好多了!” 一个爽朗而又磁性的声音瞬间划破空气传进了凤吟的耳中,那声音不大,却与楼内的丝竹声,喧哗声极为不同,这才轻易的传进了她耳中。 身侧的夜皇却是皱了眉头,不动声色的侧身将凤吟保护在身后,来人竟然敢以内力来传音,难道他不知道不懂武功之人会受不轻不重的内伤吗! 看着夜皇的动作,花如雪顿时一愣,他侧头小声对着南宫玉儿说道:“玉儿,那凤仙不懂武功?” 闻言,南宫玉儿的目光从不远处那个黑衣男子身上撤了回来,她回给花如雪一个白痴的目光,“凤仙姐姐不懂武功。” 难怪 花如雪顿时感到自己的冒失,他不禁对着望过来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凤吟缓缓一笑。 这一笑,连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下来,就连那点起的五颜六色的灯笼多一瞬间闪动了一下,凤吟心头猛然一震,她只觉得眼前的东西都诡异的开始变形,她微微皱起眉头,明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她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仍是这样! 凤吟顿时心下一沉,将手中的酒杯猛然摔在了地上,那摔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吟面无神色的蹲下快速捡起一个破碎的瓷片,伸手将袖子拉了上来,不待任何人出声,拿着破碎的瓷片,猛然在手臂上划了一下,疼痛如期而来,周围的感官也一并恢复过来,就连面前不断扭曲的人们也渐渐变了回来。 凤吟静静的望着眼前正对着她的花如雪,她从夜皇的口中早就听说了这花家的事情,花家是一个隐蔽的门派,主要修炼的是迷惑人心智的幻术,只是落在他的心中,这如此诡异的幻术就变成了催眠。 凤吟冷冷的望着花如雪,若说第一次那内力传来的声音是因为南宫玉儿,那么这第二次就有些过分了! 花如雪眨了眨双眼,他也怔在了原地,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他甚至都能够感觉到他的双手在颤抖,眼前的这个没有一丝内力的女子,竟然能够破他花家的幻术! 楼内一片寂静,就连丝竹之声都停了下来,众人纷纷惊讶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凤仙姑娘竟然自己伤了自己! “小姐!” 就在众人陷入震惊之时,敏儿猛然回过神来,她惊叫一声,连忙跑了过来! 听到敏儿的声音,凤吟缓缓收回目光,看着手臂上滑落下来的血水,伸手入怀,掏出一直珍藏的上好金疮药,缓缓洒在了伤口上。 敏儿紧张的皱着眉头,伸手从袖口中掏出手帕,正打算比着如何为凤吟包扎伤口,却见眼前一个影子一闪,手中的手帕就不见了! 敏儿心中一惊,抬头看去,见到夜皇拿着一个手帕正在小心翼翼的为凤吟包扎着伤口,她心中早已慌乱一片,紧张的望着那缓缓包扎起来的伤口,抿着唇,问道:“小姐,痛吗?” 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忽然割自己的手臂,只是小姐一定有小姐的目的! 看着敏儿那紧张的模样,凤吟顿时笑了,她这一笑,整个楼内冰冷的空气顿时暖了过来,就连丝竹声也渐渐开始继续响起,周围的众人也不禁缓了口气。 凤吟渐渐将袖子缓缓落了下来,她抬头望着周围密切关心的众人,浅笑道:“刚才凤仙感到心口有些不适,应该是今日吃的补药有些太过了,这才需要放血。饶了各位的兴致,凤吟深感歉意。” 说到此,她缓缓俯身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这一动作优雅至极,美丽动人,柔弱的身躯更是让人心生怜意,就连那从身侧垂落的三千发丝都带着一丝柔美。 众位官员,公子和小姐们纷纷报以微笑,随即楼内重新恢复了刚才的喧哗中。 夜皇紧皱着眉头,第一次他为她挡下了,花如雪竟然敢来第二次! 人若欺我,我必百倍还之 就在夜皇眯着双眸,身周散发着淡淡杀气的时候,手被轻轻捏了一下。 就这一下,心中的愤怒顿时消散无踪,就连杀气都消散了,夜皇侧头笑望着身侧这小小的人儿,他倒是忘了,这个可人儿可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做生意如此,想来这方面也是。 凤吟抬头看着夜皇,轻轻一笑,缓步走向花如雪,伸出取过旁边桌子上的两杯未动的酒水,来到花如雪的面前,凤吟举起其中的一杯酒送到花如雪的身前,笑道:“花公子能够来凤凰来巢,着实是给凤仙面子,这杯酒代表着凤仙的谢意。” 话毕,她挑眉看着花如雪。 看着凤吟那挑衅的模样,夜皇顿时来了兴致,走到凤吟的身侧,看了看那杯酒,轻声说道:“听说花家人从来不饮酒。” 闻言,凤吟微微一惊,看了看手中的酒杯,随后便是将目光放在了花如雪身侧的南宫玉儿的身上,轻笑道:“听说公主的酒量不错,不知能够共饮一杯?” 见此,花如雪神色一沉,他自然能够看出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伸手将还未开口说话的南宫玉儿带到了身后,他挺身而出,看着凤吟,轻笑道:“虽然花家不允许饮酒,但是本公子从小不听管束,不知偷偷喝过多少酒,仅仅一杯,也无碍。” 说罢,他便伸手想要接过那杯酒,却是一个不小心,将刚刚接过来的酒杯打碎在地上,花如雪顿时歉意的一笑,柔美的面容上是无尽的无奈,“凤仙姑娘这凤凰来巢好大的手笔,如此光滑透明的夜光杯,本公子还从未用过,不小心打碎的,不知要多少银两呢!” 第147章:晚上榨干你 凤吟歪头望着他,戏谑一笑,“不过是千两白银,花公子能来便是客,自然没有让花公子赔偿的道理。” 今日宴会上,最为瞩目的自然是一身白衣的凤吟和一身黑衣的夜皇,如此一黑一白,走在一起,着实吸引人的视线,而这边发生的事情,早已被众人所瞩目,尽管都小声的佯装在交谈着什么,但是眼神都时不时的向这边瞟着。 在听说今晚所用的夜光酒杯是上千辆白银的东西,众人纷纷明悟,怪不得来人都要收一千两白银以上的礼品。握着酒杯的手纷纷用了一丝力气,生怕一个不小心打碎,而手指摩擦着光滑的酒杯,越发觉得与平常的夜光酒杯有些不同。 南宫玉儿静静的站在花如雪的身后,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直注意着夜皇神色的她知道,一定是花如雪为她不平,对眼前的凤仙姑娘做了什么,这才引得表哥如此愤怒 而平日里欢快开朗的她,在表哥面前,竟是连一句话都不愿开口。 凤吟顺手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个酒杯,递到花如雪的身前,开玩笑道:“花公子这次可要注意了,千万不要再打碎了,不然我这凤凰来巢可要亏大了。” 花如雪柔美的脸额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望着凤吟另一只手中的酒杯,轻笑道:“不如将凤仙姑娘手中的那杯酒给本公子,本公子绝对不会洒了。” 闻言,凤吟脸色一瞬间的呆滞,而后看了看手中的酒杯,似是不想给他。 见此,花如雪顿时笑了,“莫不是凤仙姑娘舍不得这手中的酒?” 凤仙抬头看了一眼夜皇,再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杯酒,终究还是换了手,递了过去,她静静的望着花如雪,“花公子,你可是想清楚了,真的要换?” 看着凤吟的神情,花如雪心中一笑,看来他猜对了,刚才那杯酒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她一直不肯给他的那杯才是好的,“自然是想好了。” 话毕,花如雪伸手就想要将凤吟换来的那杯酒拿过来,却见凤吟一个轻轻前推的小动作,他心下一惊,想起方才凤吟那很明显表露在表面上的犹豫,再想起此人聪慧之称,他伸出去的修长白皙的手指顿时转了个方向,将凤吟原先想要给他的那杯酒拿了过去! 看着凤吟那惊讶的目光,花如雪顿时笑得一阵花枝乱颤,待他缓过气来,他缓缓开口小声说道:“凤仙姑娘,莫怪本公子生性多疑,只是姑娘刚才那个轻微的动作太过明显了!” 似是害怕凤吟会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般,花如雪抬起酒杯,轻笑道:“既然段大人还没有来,本公子先敬凤仙姑娘一杯!” 说罢,花如雪猛的将酒杯中的酒水饮尽! 凤吟眼看着花如雪将酒水饮尽,她轻轻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抬手对着花如雪笑道:“凤仙敬花公子。” 花如雪面带笑意的望着凤吟,小声说道:“算你狠。” 凤吟顿时掩嘴轻笑,她也小声说道:“人若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一毫,我必还之百倍千倍万倍。” 花如雪的眼睛不禁跳了跳,他伸手拉住身后南宫玉儿的手,转身便向外走去! 凤吟也同一时间转身,拉住身侧的夜皇,抬步向里面走去! 树林茅草屋中。 “人在这里,希望你们能够遵守承诺,能为我妹妹治病。” 这小伙子的声音有些难以掩饰的颤抖,但他的胆量却仍旧值得考量,叶竹静静的站在一侧,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与茅草屋内的几个黑衣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伙子等了许久,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就连茅草屋里那有些难闻的气味仍旧存在,他不禁心中有些疑惑,双眼缓缓睁开了一个缝隙,扫了一眼茅草屋内的众位黑衣人。 随即猛然睁开双眼,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那几个黑衣人走到段安的身侧,将他身上的绳索砍掉,随即走到叶竹旁边站定。 望着一脸镇定,毫无惊讶神色的段安,叶竹缓缓点头示意。 小伙子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他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却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他猛然回头看去,却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堆积在茅草屋的门口后面,怪不得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 那殷红色的血仍旧在留着,地面都有些被染红,小伙子顿时咽了一下口水,他转头扫了一眼众人,脸色一片苍白,强忍着胸口想要呕吐的感觉,虽然他知道今天应该会死在这里,但是他从小到大却没有见过死人,如今这刚断气还流着血的几个人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伙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连这空气中都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他转头看向段安,艰难的缓缓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救你?” 闻言,段安轻轻一笑,“今晚这么重要,既然有人绑架我,自然就有人救我,都到了这个地方,却一直都没有人出现,想来救我的人应该是已经到达了这个茅草屋,至于为何不在走来的树林里救我,这就不是需要我去思考的了。” 小伙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越发觉得段安说的有道理,却是猛然一个惊醒,抬头睁大了双眼,随即一个踏步来到段安的身侧,伸手死死的捉住段安的手腕,皱眉抿唇说道:“我不能让你走!” 若是段安走了,他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那他的妹妹岂不是就没有的救了?! 看出了小伙子的意思,段安微微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叶竹,虽然凤仙姑娘为了救他竟然让妙杀阁的阁主亲自而来,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但是他绝对不敢将自己的位置摆在眼前这阁主的上面,随便指示。 段安有些为难的说道:“不知阁主可否帮这个小忙,这小伙子的妹妹还在那人的手中,若是不救出来,恐怕段安良心难安。” 听着两人的对话,叶竹侧头将目光放在小伙子的身上,他早已遣人将茅草屋里的黑人尽数除尽,只是一路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甚是好奇,这才没有在树林里的时候就现身带段安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叶竹一开口,整个茅草屋顿时一片安静,竟然连屋内的虫鸣声都不见了,屋外的风声都有些小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气势,扑面而来。 小伙子心口一滞,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本来他所认为的高手全部都在他的身后,死的不能再死了,眼前的这位,说话间无意识的就散发出来了强烈的气势,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雨轩。”小伙子颤抖着声音说出话来。 站立在叶竹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双眸中不禁散发出一丝光亮,竟然能够在阁主没有掩饰气势的压迫下,他都能够说出话来,虽然声音颤抖,但是这个结果,瞬间让他们意识到,此人潜力无穷。 雨轩 叶竹静静的在脑海中反复念了一次,看向雨轩,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可知道,若是你死了,你妹妹如果没有被救,那她就没有哥哥在身边陪她度过最后一段日子,如果你妹妹得救了,你让她日后如果过?一个女子,莫不是青楼?” 叶竹这淡淡的声音里透露出无尽的威压,雨轩那清秀的面容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后退一步,就连口中的血腥味都没有察觉出来。 叶竹缓缓上前一步,看着雨轩,他静静的说道:“你如果想做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就要有保护妹妹的能力,这般懦弱的死去,我为你妹妹有你这样的哥哥感到不耻!” 看着只有几步之遥的月白色衣衫男子,他平淡的神情让雨轩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雨轩的唇角缓缓流下一行血水,他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那我该怎么办?” 姜,还是老的辣! 凤凰来巢。 南宫玉儿直觉花如雪吃了亏,她侧头看着脸色平静,却少了微笑的花如雪,心中有些忐忑,她终于还是忍住害怕,小声的开口唤道:“花姐姐” 花如雪的神色顿时一沉,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死死的拉着南宫玉儿,直接向外走去。 感觉到花如雪握着她手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手指都有些麻木了,南宫玉儿紧咬着嘴唇,看着花如雪渐渐冒汗的额头,“你怎么了?” 待走到凤凰来巢的外面一处昏暗的地方,花如雪顿时站定了脚步,竟是扶着墙,开口吐了起来! 南宫玉儿的脸色刷的白了,她顾不得什么,连忙扶住花如雪,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花姐姐,你怎么了?” 花如雪顿时怒了,他伸手将南宫玉儿推开很远,转头看向南宫玉儿,面色有些苍白和狰狞,“怎么了?!我怎么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本公子怎么会喝了一整杯的蜂蜜!” 看着此时怒极的花如雪,南宫玉儿心中一阵惊怕,她不禁后退了一步,但是看着花如雪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她缓下心神来,怯怯的问道:“花姐姐不能吃蜂蜜吗?” “嘭!” 一声轻响,南宫玉儿亲眼看着花如雪举起拳头就砸在了墙上,竟然留下了一个拳印,还有丝丝血迹,她心中一痛,连忙上前,伸手扶住花如雪,“花姐姐” 花如雪伸手将南宫玉儿推开,开口怒吼道:“滚!” 南宫玉儿心神俱骇,她睁着一双大眼望着花如雪,眼中顿时被泪水沾满,顷刻间就落了下来。 第148章:滚 花如雪不断的喘息着,额头上逐渐冒出冷汗来,他侧头望着泪流满脸的南宫玉儿,心中一阵抽搐,却强自转过头去不看她,强自开口说道:“滚!” 南宫玉儿又是退了一步,她抿着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望着花如雪。 “你看你,没我照应,竟笨成这个模样。” 花如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忽然响起,响起花如雪往日对她的好,南宫玉儿再也忍不住,她又是无力的退后一步,猛然喊道:“花如雪!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见你!” 说罢,南宫玉儿掩面转身跑走了。 这乌黑的巷子里重新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花如雪终于坚持不住的瘫软在地,他脸色苍白无力,就连全身都没有力气,只是这些他都不在乎,侧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巷口,心底的某处在刺痛着,花如雪美丽却又苍白的面容上缓缓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这是第一次被她握着手,夜皇的心跳竟然比往常有一些快,他随着她走着,侧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你给他喝了什么?” 闻言,凤吟缓缓停下脚步,笑看着夜皇,“自然是蜂蜜。” 夜皇一怔,想起方才凤吟的那句话,人若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一毫,我必还之百倍千倍万倍。 他顿时笑了,伸手点了凤吟的额头一下,“果然够狠,不过本王欣赏。” 树林茅草屋。 在阁主的进一步威压下,竟然能够开口说话,而且没有退一步的这个叫做雨轩的男子,再一次让叶竹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刮目相看,纷纷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开始渐渐的重视起来,只要稍加努力的修炼,他日后绝对是一个不亚于阁主的厉害人物。 听到雨轩的问话,叶竹的气势顿时一收,随即转身,开口说道:“将他妹妹救出来,找最好的大夫治疗。” 面对眼前的阁主,几个黑衣人不敢有任何心思,连忙低头应是,一个闪身不见了。 叶竹侧头看着雨轩,今天是他最开心的日子,因为他发现,他想要退出妙杀阁,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他的位置,“从此以后,你就是妙杀阁的人。” 丝竹之声已经响奏了一个时辰,众位官员,太子和荣亲王都各自谈了几句,就在众人无聊之际,楼内的丝竹声顿时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看向一楼的舞台上,层层的白纱后面,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一阵箫声,响彻整个凤凰来巢。 夜皇纤细的手指捏着一个夜光琉璃杯,从三楼看了下来,下面纷乱的行走着的众位大臣都安静的在桌旁找了座位坐下,因为那个身在白纱之后,为他们吹箫之人,是凤仙姑娘本人。 衬着箫声,从楼外徐徐吹来的清风中,带着一丝神清骨秀,典雅高洁,竟然让人听着听着闭上了双目,去感受那心旷神怡,超凡脱俗的境界,思之犹闻暗香浮动 箫声中透露出坚毅,迎寒傲立,清新典雅的气息,而正在沉浸在笛声中的众位大臣们,却是猛然惊醒,这个箫声怎么那么熟悉!似是以前听过! “梅花三弄!” “是梅花三弄!” “当年荣亲王王妃,凤府大小姐凤吟所奏!” “风仙姑娘怎么也会?” “难不成传言凤仙姑娘就是凤吟确实属实?” 众位大臣来不及欣赏这美妙的箫声,纷纷凑在一起,兴奋的相互交流着。 听着这箫声,夜皇垂眸望着酒杯中澄清的酒水,缓缓笑了,当初,她竟然敢这样大胆的跟他借箫 皇宫御书房。 皇后轻轻的为南宫泉捏着肩膀,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再看看桌上的请帖,缓缓问道:“皇上不打算去看看?” 闻言,南宫泉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直直的落在桌上的请帖上,好像人都想要他去,他却是有兴致想去,但是当所有人想要他去的时候,他便不打算去了。 “今天有些乏了,人老了就不想走动。”南宫泉重新闭上双眼。 皇后轻轻一笑,手下却没有停,“哪里老了,在臣妾眼里,皇上分明还这样年轻,就如同二十年前驰骋沙场一般,敌人千军万马,皇上不还是单枪匹马的来回杀了三个回合。” 被皇后所说,南宫泉的脑海中不禁会想到以前那快意恩仇的日子,没有这么多的阴谋,有的是兄弟之间的信任和甘愿为彼此挡箭挨刀的日子 嘴角缓缓露出笑容来,南宫泉笑道:“你呀!知道朕喜欢什么,就说什么。” 皇后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今晚在凤凰来巢,皇上若是去了,荣亲王日后估计就要被贬为庶民了,只是,皇上不喜被人催,她不经意间说出让南宫泉去的话,也不过是提醒一下,万万不能多次去提起。 只是,南宫泉不想去,那凤凰来巢设下的一切,不就都没用了吗? 想到此,皇后脸上的笑容隐了下去,想要斗垮南宫卓,仍旧不是不是一时就能促成的。 就在此时 一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他抬头看了看南宫泉身后的皇后,欲言又止。 南宫泉睁开双眼,“说吧。” 小太监连忙跪倒在地上,小声说道:“禀告皇上,凤仙姑娘在凤凰来巢吹了箫,众位大臣都说名叫梅花三弄。” 闻言,南宫泉的双眸猛然一缩,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这么早就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吗!原来,凤凰来巢今晚的事情要发生的还有很多啊!她不就是想要引他去凤凰来巢吗? 想到此,南宫泉猛然站起身来,笑道:“出宫,凤凰来巢!” 箫声渐渐停歇,凤吟抬头看向楼上那双灼人的双眸,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双手轻轻摩擦着手中的八孔玉箫,心中感慨万分,这是她第二次吹起这只箫 凤凰来巢仍旧是一片沉静,直到有人叫好的时候,整个楼内的掌声才响彻天空。 待掌声过后,凤吟正欲转身离去,就听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传来。 “凤仙姑娘吹奏的可是梅花三弄?” 凤吟抬眼看去,却见楼内的一个偏角落里,夏丞相一身青色衣衫,手中执着一个酒杯,深不可测的双眸里闪着异样的光芒,静静的望着她。 她今天决定将梅花三弄演奏出来,是为了引皇上前来,而在场的众位大臣中,肯定有人在两年前就听过她吹奏,心中已经确定肯定有人会站起来询问,只不过没想到的,竟然是一直都默默无言的夏丞相! 凤吟缓缓垂眸行了一礼,轻声说道:“自然。” 夏丞相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勉强将波荡的心神平静了下来,仍旧有些激动的问道:“凤仙姑娘可认识凤府大小姐凤吟?” 夏丞相在官场这么多年,今晚这宴会的主要目的,在他眼里极其明朗,只是夏若昀毕竟是他的四女儿,若是能够让凤仙姑娘承认她是凤吟,那不管她后面是否拿出来南宫卓的罪证,只要以她怀恨在心的理由,那罪证都会因为她的身份而降了一个档次! 只是想要让她承认她是凤吟,机会又是那样的渺茫! 凤吟侧身望着夏丞相,那模样倨傲却不高傲,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清雅,如仙如画,“凤府闻名一时,凤仙不才,却也知道。” 心中一叹,夏丞相微微眯起双眼,静静的望着这个让他感到甚是棘手的女子,她这般水火不禁的样子,他又该如何让她承认? “凤仙姑娘手中的那只箫,便是当年凤吟在皇宫吹奏梅花三弄之时所用的箫。” 闻言,凤吟轻轻一笑,不禁侧头看了三楼上那个黑色身影一眼,淡淡的说道:“这箫是凤仙于广陵王借的,却不知道是凤府大小姐所用之物。” “梅花三弄是凤府凤吟所创。” “夏丞相恐怕是弄错了,凤仙都会,不过是以为隐士所传授,又怎会是凤府大小姐所创?” “凤仙姑娘与凤吟的相似之处太多了,就连面貌都有些相似。” “是吗?凤仙真的很好奇凤府大小姐到底有多美若天仙。” “老夫怀疑,凤仙姑娘就是凤吟。” “夏丞相何出此言,在荣亲王府,凤仙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夏丞相的四小姐,却也不是任谁都可以欺压。” 凤吟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气势,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顿时让楼内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感到一阵怜惜。 “原来丞相只是为侧王妃而寻凤仙姑娘的麻烦!” “凤仙姑娘如此美若天仙,神圣无比,对夏四小姐已经算是极为客气的了,夏丞相确实欺人太甚!” “夏丞相如此这般,就不怕得罪了第一公子?” “得罪了第一公子不就是得罪了太子?” “得罪了太子,恐怕再朝廷上待的时日不长了” 楼内的众人顿时陷入一片笑声议论当中,这些话语时不时的落入夏丞相的耳中。 夏丞相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想要将众人的思想引导到他们发现凤仙与凤吟是一人的地方上,众口难辨,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厉害,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将所有人的思想都带着偏移了。 想到此,他无可奈何的坐在了位置上,只能让夏若昀自求多福了。 “皇上驾到!” 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楼外高声传了进来。 凤吟抬头看向楼外,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这来的也太恰巧了,恐怕是一直都在楼外听着她与夏丞相的对话吧,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第149章:罪证 父皇想听什么,孩儿就说什么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卓与南宫澈不知何时走到了一起,待众人跪倒在地之时,两人纷纷跪拜在地。 南宫泉缓缓停下脚步,双眸炯炯有神的扫视了一眼楼内的众人,开口问道:“段大人在哪里?” 闻言,凤吟缓缓开口说道:“回禀皇上,段大人在来的路上,恐怕有事耽搁了。” 南宫泉眉头一挑,本来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他来到此处,所有的一切都会开始,却没想到,原来他来到这里,万事才开始准备! 想到此,他将目光停留在凤吟的身上,见她那纤细而又柔弱的身子,心神不禁一个恍惚,她与她母亲真的很像 楼内一片沉寂,南宫泉回过神来,笑看着凤吟,“朕不请自来,不知有没有朕的位置。” 凤吟淡淡一笑,“皇上能来,凤凰来巢蓬荜生辉,自然早就备好了皇上的位置。” 说罢,站在后面的敏儿一个摆手,众人纷纷好奇的看去! 却见原来舞台上的重重纱布缓缓被撩开,一层一层,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想知道最里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待那座椅和桌子渐渐显露出来的时候,众人纷纷心中一惊,楼内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这哪里是座椅!这分明是审理案件的公堂! 南宫泉望着眼前的一切,待看到这安放的桌子和椅子,他心中一沉,看来澈儿当天所说,卓儿的罪证就在今天会被呈上了。 心中这般想着,南宫泉的脸上却带着笑容,“有意思。” 说罢,他不问缘由,笔直的向舞台上走去,边走边大笑的说道:“朕这还是第一次走上舞台。” 凤吟脸上扬起一个笑容,第一次上舞台,就要亲自把自己的儿子从台上拉下来。 忽然察觉到两道视线,她侧头看去,南宫卓面色平静的正在看着她。 他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恐慌,有的只是平淡,他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如此优秀的女子,心中后悔不已,假若当初能够好好待她,将她禁锢在他的怀中,是否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她亲手要将他送进地狱 三楼上的走廊里,夜皇手中执着一只酒杯,低头观望着这一切,看着南宫卓眼底那无悲无喜的神色,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坐在椅子上,南宫泉抬头看着舞台下面的众位大臣,脸上带着一丝严肃的笑容,“朕是不是来的晚了,没有了什么节目?” 凤吟缓缓一笑,上前一步,假装没有看到南宫卓的眼神,“皇上来的正好,下面才是今晚最大的节目,必定动人心魄。” “皇上!臣有要物要呈上!” 凤吟的话刚刚说完,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顿时高声响彻整个寂静的小楼 闻言,南宫泉抬头缓缓看向了小楼口处,唇角的笑容缓缓隐了下去。 南宫澈,南宫卓,夏丞相则是心中一凌,来了! 凤吟则是笑容更深了,她抬头看向三楼处的夜皇,四目相对,两人纷纷笑了,终于来了。 小楼内的众位大臣都是在官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的,自然能够察觉到今晚这宴会的不同寻常,但是毕竟都是一些富豪,公子和小姐,自然不清楚朝廷里的一些事情,纷纷惊奇的转头看去。 段安一身轻便的蓝色朴素衣衫,迈着大步子,神色严肃的向楼内舞台处走去! 那番便是谁都挡不住的气势,顿时让楼内的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今晚的大戏就要开场了! 走到凤吟的身侧,段安仍旧没有停步,却是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满的是沉稳和坚定,见此,凤吟心下顿时安定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段安来到舞台前,一撩前面的衣襟,跪拜在地上,口中高声喊着,随即从袖口处拿出一本书和几个信封,低头说道,“微臣有确切证据指证荣亲王勾结外贼蒙古可汗拓跋硕,私养数十万人马意图谋朝篡位,请皇上明察!” 他的话说的极其快,小楼里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片沉寂,而后才是 哄! “荣亲王勾结蒙古可汗拓跋硕?” “怎么可能?荣亲王不是与蒙古可汗是死对头吗?上一次两国之战还是两人之间因为一个王妃凤吟引起的!” “难不成这是荣亲王与拓跋硕之间的幌子?” “私养数十万人马?荣亲王真有这样的财力?可是这么多的人,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 “谁知道” 南宫泉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他只是听澈儿说卓儿勾结拓跋硕,这也便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卓儿也不过是一个空头将军能做些什么?却不想竟然还有这些 他脸色一沉,缓缓开口说道:“呈上来。” 身侧的小太监连忙跑到下面,接过段安手中的东西,只觉得烫手无比,却不敢停留,连忙跑到舞台上,躬身递到南宫泉的手中。 南宫泉安静的望着下方神色没有一丝异常的南宫卓,南宫卓平静的模样让他总觉得这些证据中有什么水分。 伸手接过东西,南宫泉低头静静的读阅着,小楼里顿时又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所有人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和话语,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现在本就恼了的皇上。心中纷纷猜测着,皇上手中拿着的究竟是什么,那些信封难不成就是南宫卓与拓跋硕来往勾结的书信?怎么会落入段安的手中? 段安是第一公子的人,难不成是第一公子要整治荣亲王?可是第一公子为什么这样做,难不成是因为凤仙姑娘在荣亲王府受的那些委屈? 兜兜转转,众人又将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场内安静站立,却浑身好似散发着一丝仙气的女子身上,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若是自己,她受了委屈,也定然不肯罢休吧 果然是红颜祸水,只是这个红颜若是自己的,那自己甘愿做那个亡国之人。 感受着身前那道并不炙热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的视线,她竟是有些不敢抬头直视。察觉到心中的怯意,凤吟心中顿时微怒,她凭什么不敢看他,她就是要将他从高位上拉下来,她就是要他身败名裂,他害她没了亲人,他害她跳入悬崖,现在的这些,是他本来就应该承受的! 想到此,凤吟猛然抬起头,直直的看向身前不远处站立的南宫卓,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她能做的,就是坚持到最后,直到他倒下,否则就是她倒下。 看着面前凤吟猛抬起的头,和那让人沉迷的笑容,南宫卓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他正在仔细的看着她,只是想要将她印刻在脑海中,她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不过 南宫卓缓缓笑了,这就是她,这就是让他沉迷到如此疯狂地步的她,从她一开始嫁进荣亲王府,他就已经再也不是以前的他,他的生活中再也不能没有她。 “啪!” 坐在舞台上桌子后面的南宫泉猛然将手中的东西砸在了舞台下,他抬头冷冷的看向南宫卓,怒喝道:“你可知罪!” 南宫卓侧头看着台上的南宫泉,他的父皇,从小到大,什么东西,父皇都会首先给南宫澈,当时的他不懂,只能看着南宫澈冷颜将父皇赏赐的东西都丢了去,那副清高的模样,让他恨透了,南宫澈扔掉的,却是他怎样求都求不来的,他们都是父皇的儿子,为何他就如此不堪,而南宫澈就是这样不同的对待 想到此,南宫卓缓缓垂下眸子,侧身走到舞台前的中央,缓缓跪倒在地上,轻声说道:“孩儿知罪。” “看这账本上的记录!那些士兵的名字!两年前与蒙古一战,朕因为夜皇晚到京城而死伤上百万兵马降罪,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谎报死伤人数,然后将这些名义上已经死了的士兵全部藏起来,是为了什么!” 南宫泉猛然站起身来,气愤的指着舞台下的南宫卓吼道,这二十年来,他曾经愤怒过,曾经因为一个女人将后宫众位嫔妃全部赐死过,那时候,他还有发泄的对象,但是现在,眼前的是他的儿子,是他仅有的两个儿子中的一个! 凤吟顿时一惊,皱眉看向南宫卓,原来又是他搞的鬼!害的夜皇被罚在取胜之前不得回京,害的她跳崖的那一刻都没有见到夜皇! 听到南宫泉那颇为气愤的话语,南宫卓只觉得心里一阵好笑,这个高傲至极的父皇,竟然演戏都这样逼真,让他都要潸然泪下了,但是他清楚,此时的父皇心中恐怕开心的很吧,他本来就打算用他来培养南宫澈,现在南宫澈的计谋越来越高超了,是不是连父皇都骗过去了? 想到此,南宫卓猛然抬起头,直视这台上的南宫泉,轻轻一笑,开口说道:“为了皇位。” 南宫泉顿时眯起了双眼,双手紧紧的握起,他静静的望着台下的南宫卓,眼中的怒火早已将楼内的众人烧了一遍,“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南宫卓顿时笑了,他望着台上那个虚伪的父皇,心头忽然怒火中烧,他冷笑道:“父皇想听什么,孩儿便说什么!” 凤吟睁大了双眼,面无神情的望着眼前有些疯狂的南宫卓,听着他说的这句话,心中竟是一阵无来由的伤痛,原来他心底也隐藏着这么多的伤痛,只是不断压抑着,直到此刻才爆发。 第150章:杀手侵袭 一瞬间,伤感弥漫了整个小楼。 逃脱,连天都帮他 奇怪的是,听着这一句如此谋逆的话,台上的皇上竟然平静了下来,双眼逐渐恢复了以往的深邃,不同的只是脸额上那淡淡的笑容已经不在。 南宫泉静静的望着眼下的南宫卓,他忽然发现,这个儿子丝毫不比南宫澈差,竟是如此看的透,只是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那个白衣女子,卓儿为了这个女子,失去了太多,早已经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霸气,若是卓儿没有遇见这个女子,说不定现在卓儿早就超过了澈儿,只是造化弄人,就算卓儿有能力,如今这个场景,太子也已经是稳稳的太子了! 想到此,南宫泉轻轻说道:“来人,将荣亲王关进宗人府,稍后再处置!” 宗人府! 那个地方可是出了名的进了就再也出不来的地方! 那里关着的都是犯了重罪的皇亲国戚,只是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只听人说,那宗人府经常有人疯了的消息传出来,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随着南宫泉的话说出口,便从小楼外走来几个皇宫士兵,来到南宫卓的身侧,伸手捉住南宫卓的手臂,正打算转身向外走去,就听 “嗖!” “嗖!” 两个暗器轻微的声响。 南宫卓身侧的两个侍卫随即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南宫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负手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哈哈哈哈”南宫卓忽然大笑起来,他回头看着那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南宫泉,双眸里散发着炙热的光芒,“父皇,我恨你,所以,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将你从龙椅上拉下来!” 说罢,他转身欲走,眼神却是落在了凤吟的身上,他眼中炙热的光芒顿时暗了下去,他惨淡一笑,“我本以为,你对我终究还是有些感情的,所以才敢赌这个明知会输的局。” 清淡的声音缓缓的落在众人的耳中,也重重的敲击在凤吟的心中。 南宫卓踏步向外走去,小楼外不断传来刀剑碰触声,嘶喊声,他轻轻一笑,他的人终究还是来救他了,不管他怎样制止,怎样下命令 “哈哈哈哈”南宫卓大笑的向外走去,这就是命啊!他不得不争的命! “来人!给我将这个逆子拿下!”南宫泉手掌猛然拍在了桌子上,一声轻喝,气若长云,让小楼里惊怕的众人顿时惊醒! 南宫卓抬头扫了一眼三楼处静静饮酒的夜皇,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抬步就要走出去! “嗖!” 酒杯顿时由天而来! 南宫卓没有抬头去看,他行走的速度猛然加快了一丝,险而又险的避过了酒杯! “啪!” 酒杯落在南宫卓脚后一寸左右,众人震惊的看去,却见那酒杯早已没入小楼的地面里,而那没入进去的酒杯,竟然完好无损! 凤吟心中一惊,这若是砸到了南宫卓的头上,那岂不是把他的头都砸爆了! 随着酒杯的下来,一个黑影从三楼猛然跃下!那速度竟然不必那酒杯慢几分!就在酒杯落下之时,黑影也来到了南宫卓的身后! 待黑影停了下来,那银白色的面具晃了所有人的眼睛,众人纷纷呆滞在原地,尽管传言广陵王的武功极为高强,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官员或者公子小姐专门去战场看他用武,此时的夜皇出手的一幕,顿时印入众人的心中! 夜皇伸手握在腰间,猛然一抽,一把细长的软剑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看着近在咫尺的南宫卓,夜皇性感的唇角缓缓勾起,“你以为你走的了?”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夜皇,南宫卓自然知道武功不如夜皇,他淡淡一笑,“若是我一人,自然走不掉,但是并非是我一人!” 说罢,脚下用力一点,竟是连头都不回的就这样面对这楼内的众人向楼口掠去! 他一边向后退,眼神落在凤吟的身上,就在刚才酒杯落下之时,凤吟眼神里那一丝惊恐的模样,竟是让他心里开心之极,终究,他在她的心中,并非只有恨 见南宫卓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面对着他就向后退去,夜皇心下一笑,就算南宫卓周围有人保护着又怎样,就算南宫卓的身侧有着埋伏又如何,在绝对的武力之下,所有的阴谋诡计不过是小儿科! 手中的软剑如同长了眼睛,以更快的速度向南宫卓刺去! 南宫卓就这样看着眼前的这一剑,脸上渐渐露出笑来,他开口说道:“在你面前,如果没有千军万马,是不能阻挡你的,但是,如果有上百人肯为我而死,那也是你拦不住的!” 夜皇微皱眉头,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为了给夜皇解疑一般,一个黑影竟然快速的向夜皇的长剑扑了过来! 夜皇微微缩起美丽的双眸,手中的软剑打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直刺那黑影的心口,只是一个停顿之后便继续追向南宫卓! 一个黑影从一侧急速奔了过来,又是向夜皇手中的软剑扑去! 夜皇心中微怒,他终于明白了南宫卓的意思! 随后则是一个一个黑影扑来,在换来夜皇略微一个停顿之后便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小楼内的众人先是惊吓慌乱,随后竟是有些麻木了,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楼门口出竟是堆积了许多黑衣人的身影,果真是眨眼间命丧黄泉,而那些黑衣人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们的前车之鉴,竟是一个个悍不畏死的阻挡着夜皇的剑 夜皇的剑仍旧那般快,而他却与南宫卓越来越远,眼前扑过来送死的黑衣人也越来越多 凤吟神情有些僵硬,她缓缓后退了一步,不过是为了阻挡一下夜皇的脚步,那些黑衣人竟然如此舍得自己的性命? “咔嚓!” 一道震撼天地的闪电自天边的一端划到另一端,将整个天空划成了两块,不过是片刻,乌云密布,倾盆大雨顷刻间落了下来! 夜皇用内力将身边的雨水避开,他的双眸紧紧的锁定在越来越远的南宫卓身上,那些黑衣人总会用尽,南宫卓一定要死! “咔嚓!” 又是一道闪电,竟然照亮了夜皇与南宫卓中间拉开的空隙,一个刚刚扑过来的黑衣人,手中拿着的竟是一根又粗又高的铁棍,来到两人的中间,那闪电瞬间落在了黑影人的身上! 一阵烧焦与烤肉的味道渐渐传了过来,弥漫在空气中,凤吟顿时脸色一白,又是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南宫卓顿时大笑起来,随后是越来越远的声音,“连老天都如此帮本王,这天下又能耐本王何!” 缓缓将软剑从眼前的黑衣人胸口处抽了出来,夜皇慢慢睁开双眼,刚才那一刹那的亮光,逼迫他不得比闭上了双眼,也就这么一刻,就再也看不到转身逃离的南宫卓! 小楼外的雨下的极大,将楼口处的血迹缓缓打散,而后越来越浅,直到冲刷干净,而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仍旧在大雨下缓缓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站在楼口站了片刻,夜皇伸出袖口,缓缓将唇角留下的血丝擦干净,这才转身来到凤吟的身边,捉住了她冰凉的双手。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就连老天都帮着他,待他去寻找他的那数十万兵马,定然会回来,首先要杀的应该就是她,难不成老天真的想要她死吗?她是不是在两年前跳崖的时候就应该死了 “有本王在,谁也伤不到你。” 夜皇淡淡的声音传入凤吟的耳中,尽管仍旧是带着一丝冰凉,但是却暖了她的心,她还有他。 凤吟抬头看着夜皇,说道:“你身上没有湿。” “用内力护着。” “袖口湿了。” “血水溅的。” “” 南宫泉静静的站在台上,背负着手,楼口处的那一幕早已落在他的眼中,尽管地面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再也看不见一点血迹,但是空气中仍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用尸体堆积起来的血腥味就如同二十年前,他驰骋沙场之时,那熟悉而又让他贪恋的味道 看着渐渐远去的南宫卓,一瞬间,南宫泉竟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轻轻一笑,他不也是曾经为了一个女子想要放弃那些雄心壮志,最后天不饶人,他终究是打下了这天下,而她也终究是不属于他 不过是一个夜晚,京城里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加紧了防护和巡查,就连城门口的士兵都冷下了面容一个一个仔细的查看着,搜索着。 不仅是参加宴会的众位大臣,公子和小姐,就连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百姓们,都一瞬间紧张了起来,心中不安的想着,京城要出大事了 段安静静的坐在茶楼里饮茶,仍旧是那一身破旧的青色衣裳,一如两年前一样,他就是在这遇到的凤仙姑娘,也就是在这里一见倾心。 昨夜一个晚上,他只是将叶竹给他的那些东西呈在了皇上的面前,他就已经被提为了二品吏部尚书,仅次于丞相 这样的虚荣带给他的好处让他应接不暇,现在的府邸早已被众位官员堵住了门口,挤满了客堂,他只得换了一身简朴的衣裳,来到这个让他怀念的地方,饮着茶,思念着某个如梦幻般的女子。 快说,你昨晚去了哪里 心一静下来,周围的声音顿时缓缓飘进了段安的耳中。 “唉荣亲王这样盛名之人,竟然会勾结蒙古,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 第151章:雷厉风行的皇上 “荣亲王府都被查封了!只是一个晚上,皇上的行动竟然如此快!” “皇上也是不得已,昨晚,皇上那无可奈何的神情,那伤心欲绝的样子我昨日去了宴会,那样的场景可真不是一千两就能买来的!我就察觉这宴会有些不同寻常,这银子是花值了!” “兄台真是好眼力,日后可要多教教在下!” “哪里哪里” “好像侧王妃,也就是天下第一美女被送到了青楼” “什么天下第一美女,凤仙姑娘才是天下第一美女!” “可不!那些犯罪官员的妻女都会被送进青楼,只是可惜了那美貌” “可她是夏丞相的女儿,本来想着有夏丞相,总不该如此惩罚吧。” “皇上这次可是真的怒了,就是谁拦着,恐怕也不行!” “可” 身侧不远处的众人仍旧在不停的辩论着,段安缓缓叹了一口气,从袖口里那处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缓缓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就算辩论赢了又怎样?能够改变事实的真相吗? 想到此,段安不禁笑了,真是一群无聊的人,做着无用的事情 广陵王府。 凤吟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口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此时的她更是双手用力的握住了眼前人的袖口,一反平常的问道:“你昨晚去了哪里?” 向后缩了缩袖子,无忧一脸怕怕的神情,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这严肃而又可怕的美女,拿水灵灵的大眼里不断闪烁着,白皙细腻的面容上更是惹人怜惜的神情,他的白色衣衫都被扯皱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娘子别脱为夫的衣服” 凤吟顿时一阵无语,她忙不迟疑的松开手,生怕无忧会一个不小心又说出什么话来。 随时松开了手,凤吟仍旧是上前一步,丝毫不顾无忧那美丽动人的双眸,魅惑人心的面容,紧逼着无忧说道:“快说!你昨晚去了哪里?” 随着凤吟的脚步,无忧顿时向后退了一步,却是一下子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眼看着已经无路可退,他顿时扁了扁嘴巴,一挺胸膛,噌的站起身来,上前一步低头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凤吟,“为夫自然去办正事了!” 说完,似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极为接近,无忧顿时笑了,伸手挑起凤吟的下巴,缓缓说道:“娘子是不是想为夫了?” 无忧猛然站气起的身子将凤吟吓了一跳,还未有动作,无忧的手指就已经搭在了她的下巴处! 凤吟沉下脸色,后退一步,脱离了无忧的手指,缓缓开口说道:“什么正事?” 闻言,无忧顿时如同泄了气一般,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伸手端起茶水,狠狠的饮了一口,幽幽地说道:“为夫自然去查探南宫卓那数十万的军队地址了,却没想到,一无所获” 凤吟沉吟了片刻,随即转身便欲离去。 见此,无忧猛然站起身来,扯住凤吟的袖口,“娘子” 凤吟回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说道:“多查探一下太子那边,可能会有些线索。” 说罢,不待无忧说话,凤吟就已经离去。 皇宫御书房。 南宫澈低头跪在桌前,静静的等着身前正在批奏奏折的南宫泉。 南宫泉抬头扫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南宫澈,那一动不动的身子已经跪了快要两个时辰了,这天都快要黑了。 “皇上,皇后娘娘觐见!” 书房门外,小太监细小的声音透过书房门口,缓缓传了进来。 南宫泉没有抬头,只是开口说道:“进来吧。” “吱呀!” 随着南宫泉的声音,御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这幅度轻柔,便是因此响起的声响都没有让人感到烦心。 皇后进来御书房,一眼便看到了跪倒在地上的南宫澈,她眼底的神情一个闪烁,随即恢复过来,缓步走到南宫泉的身侧,也不说话,只是伸手为南宫泉那劳累了两个时辰的手臂揉捏着按摩。 随着皇后的动作,有些酸涩的手臂顿时得到放松,南宫泉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毛笔也放了下来,缓缓闭上双眼养起神来。 见此,皇后心中不禁叹了口气,看来皇上这次的怒火不小,不然按她对皇上的了解,皇上定然会开口让澈儿站起来说话,而这次分明是不想就这样便宜了澈儿,所以才闭上了双眼养神。 想到此,皇后不禁看了南宫澈一眼,一句话都不说的继续揉捏着南宫泉有力的肩膀。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小太监的声音又传来,“皇上,该用膳了!” 这是,南宫泉才缓缓睁开双眼,他对着门外的小太监说道:“再晚半个时辰。” 听着南宫泉那平淡的声音,皇后不禁无奈的看了南宫澈一眼。皇上虽然性情不可莫测,但是对身边的这个小太监却极好,因为这小太监是南宫泉每次用膳的时候,首先替他尝遍全部菜食的,说不定某一天就这样死在那些五颜六色的菜前。 而今,就连对那小太监,皇上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定然生气到不知何种地步了。 南宫泉缓缓走到南宫澈的身前,缓缓开口说道:“你可知错?” 闻言,皇后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南宫泉开口便是问澈儿是否知错,却并非是知罪,看来南宫泉是不想就此事对澈儿进行责罚了。 南宫澈低头应道:“孩儿知错。” 听着南宫澈的话语,南宫泉忽然心头一阵迷茫,他也不知道他是让南宫澈认什么错?难不成是南宫卓瞒着他藏了数十万的兵马?还是南宫澈本就掌握了证据,却不直接给他,反而这样处心积虑的让凤吟收集证据,然后让段安交到他的手中! 真的是因为这些,所以他才怪罪澈儿?还是因为澈儿为了不让世人说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所以才借他人之手将证据交到他的手中? 南宫泉不禁皱起眉头,心中也不禁有些烦躁,甩手走出了御书房。 跟在南宫泉的身后,皇后走到南宫澈的身旁,看了南宫澈一眼,随即跟着南宫泉走出了御书房。 待御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南宫澈抬起了头,露出那双深邃而又冰冷的眸子,他缓缓站起身来,因为长久的跪拜,此时的膝盖有些酸麻,但是他不在乎,只要南宫泉能够被他所迷惑,这一切就都值了。 走出御书房,南宫泉略一停步,抬头看向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不是想要迷惑他吗,那便迷惑吧! 这一晃就是一个月过去了。 夜色如墨,凤吟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睁着明亮的双眼,望着床顶,这一个月里,便是无忧都没有南宫卓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将那数十万的大军带到哪里去了,好像消失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 皇上下的追捕令仍旧在搜索着,但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京城重新又恢复了喜乐融融的情景,百姓们好像已经将荣亲王这个人忘记了,只有在茶楼里还不时的说起这个人,却也是一副极其遥远的口气 但是,凤吟知道,离南宫卓回来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数十万大军需要的银两补给是无法想象的到的,就算凤府灭了之后的所有财产都给南宫卓,恐怕也只是能够支撑这一个多月。 想到此,凤吟握紧双拳,京城里现在的安逸,给她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忽然,凤吟双眸一亮,她悄然起身,走到床榻后面,袖口中的匕首滑落在手中,她一动不动的扫视着房间。 一个白衣身影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她的眼前,那银白色的面具闪着亮光,明亮的双眸就犹如豹子一般盯住了猎物的盯住了她!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缓缓从床榻后面走了出来,她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匕首塞进袖口,缓缓说道:“这里是广陵王府,公子也敢来?” 闻言,白衣公子冷笑一声,“就算是皇宫,本公子也能走上一圈。” 凤吟不予理会,开口问道:“公子这次来,可是有事?” “明日皇上对夜皇的赐婚就要下来。”白衣公子绕过桌子,坐了下来。 凤吟心中一动,皱眉问道:“和谁?” 白衣公子缓缓抬头,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冷冷说道:“你对夜皇确实很上心。” 见此,凤吟心中一颤,不知为何,她竟然能够感觉到白衣公子好像对她与夜皇极其抵触,想到此,凤吟顿时笑了,正所谓笑靥如花,也不过如此。 “公子对夜皇也很上心。” 白衣公子眉头一挑,冷冷道:“为了逼出南宫卓,自然是你们二人成亲。” 凤吟顿时怔在了原地,她与夜皇成亲?那个冷傲却给她无尽安全感的男人? 这一刻,脑海中的思绪都被打乱了,她只知道,此时她的心中却是雀跃万分,心跳也猛然间加快。 见凤吟愣在了原地,白衣公子又是冷冷一笑,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凤吟的身前,缓缓俯身,静静的说道:“既然是为了引出南宫卓,你们的婚礼自然是完不成的!” “哈哈哈哈” 白衣公子冷嘲热讽的大笑在凤吟的耳边来回飘荡,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嘭!” 就在白衣公子离去的时候,房门被猛然的踢开! 赐婚,只有本王才敢娶你 凤吟无意识的抬头看去,却见夜皇俊美的脸额上布满了紧张的神色,应该是匆忙之中赶过来的,他墨黑色的长发飘荡在空中,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就连脸上的那银白色的面具都没有来得及带上 第152章:当真想要娶我? 俊美的面容倾城倾国,妖娆而又冷俊万分,凤吟竟是一时看的愣在了原地。 看到凤吟站在屋子中央,夜皇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将凤吟抱在了怀中,双眸在房间里四下扫了一眼,这才开口问道:“刚才来的是谁?” 感受到他胸膛的热度,还有他紧抱着她的力度,夜皇那沙哑而又清朗的声音就如同一记暖流,流淌在她的心中,凤吟缓缓从夜皇的怀中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当真想要娶我?” 闻言,夜皇顿时怔住了,凤吟这突然问出来的话,让他难以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她那双清明而又期盼的双眸,他邪魅一笑,“若是本王不娶你,其他人也不敢娶你。” “为什么?” “这样祸国殃民的容貌,也只有本王这强大的实力,才敢娶你。” “你也是祸国殃民的容貌。” “本王这叫倾城倾国” “嗯也只有我这宽阔的心胸,才敢嫁你。” “为何?” “需要承受众多女子的艳羡和嫉妒。” “本王果然很有魅力。” “” “哈哈哈哈” 轻轻摩擦着手中那光滑的黄色圣旨,再想起昨晚的事情,夜皇不禁挑眉,侧头看向一旁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平静的饮茶的凤吟,顿时笑了,“娘子很开心啊。” 娘子二字的顿时让凤吟红了脸,早就听无忧喊的习惯了,夜皇突然喊的这一声,竟让她心跳都有些快了,她抬头瞥了夜皇一眼,平静的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开心?” 夜皇看了一眼慌忙而逃的敏儿,轻笑的来到凤吟的身前,双手撑在椅子的两个扶手上,缓缓低下身子,笑道:“本王很开心。” 感受到夜皇那迫人的气息,凤吟的脸更红了,她撇过头去,心跳不可抑制的越来越快,她强自按耐住心头的紧张,轻声说道:“皇上赐婚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引出南宫卓。” 闻言,夜皇站起身来,双眸里带着无尽的笑意和柔媚,而他身上的铠甲,却衬得更加魅惑动人,却又有种雄霸天下的男子气势,“本王知道。” 见夜皇离开,凤吟顿时松了口气,“我不明白为何皇上这么确信南宫卓会来。” 夜皇抬头看向屋外,明媚的阳光里透露出一丝凉意,树上的叶子也开始渐渐落了下来,“他一定会来。” “娘子,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抛弃为夫呢!” 无忧那高挑的身子猛然出现在凤吟的面前,凤吟不禁吓了一跳,只是听着他那幽怨的声音,她着实生不起气来。 无忧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朱唇轻抿,光亮华丽的白色柔缎,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神韵独超。 凤吟顿时怔在了原地,无忧就好像仙子一般,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降临在她的身边,静静的陪着她,带给她无尽的欢笑,此时却又给她一种,随时都会离去消散的感觉,让她有些恐慌,如果他真的离去了,是不是世界上就从此再无此人?他在这世上的生存和出现,只是因为她的需要? 见凤吟愣在了那里,无忧的双眼顿时亮了,他扯着凤吟的袖口,轻声问道:“娘子是不是不想嫁给他,是不是被逼的?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南宫卓回来破坏的,等破坏之后,为夫就迎娶娘子过门,如何?” 脑海中刚刚涌起的这些想法顿时被凤吟抛弃了,她微微眯着双眼,望着眼前的无忧,平静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娘、子!” 说罢,凤吟不忍再看无忧那可怜兮兮梨花带雨的模样,连忙起身,抬头看向外面,“听敏儿说,外面的花儿都凋谢了,真是可惜了,我先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赶上敏儿葬花!” 抬步就跑了出去。 望着凤吟那逐渐远去的白衣身影,无忧脸上的神情渐渐恢复了严肃,他的腰背也渐渐挺直。 这一刻,无忧不再是那个喜欢扮可怜博同情的男子,也不是那梨花带雨爱哭的男子,他是无忧轩的轩主。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棱角分明线条,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的锐利深邃目光,轻轻开口冷声说道:“七天之后,婚礼之上,各处安排眼线,注意京城进来的任何奇异人士的行踪!” 暗处一身黑衣的高寒缓缓抬起头来,静静的注视着眼前散发着骇人气势的无忧,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这才是他以前一直跟着的无忧,这才是那个让他为之折服的人! “出大事了大事!完了完了!” 一男子匆忙的来到茶楼,刚一进来就压低声音说着,众人纷纷转头看去,一脸疑惑的样子。 “皇上给广陵王赐婚了!” “广陵王?果然是大事!不过怎么就完了?难不成兄台你对广陵王还有如此癖好?” 顿时,茶楼内哄堂大笑起来。 那男子脸色涨的通红,“你们知道赐婚的是广陵王和谁吗?” “谁?” “不会是兄台你吧!” 茶楼内又是一阵大笑。 男子顿时怒了,他望着众人,喊道:“笑什么笑!是凤凰来巢的凤仙姑娘!” 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见到众人惊讶的神情,男子这才找到了成就感,他微微扬了扬头。 “广陵王与凤仙姑娘成亲,本来就是众望所归,这有什么好惊奇的?” 茶楼的一处,缓缓荡来了一句话。 众位公子纷纷叹息,有一人缓缓开口笑道:“凤仙姑娘是我们心中的仙女,我们都希望凤仙姑娘能够过的好,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日后凤仙姑娘就已为人妇” 茶楼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之中,众多公子纷纷陷入沉思之中。 角落里,段安猛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恨不得杯中的是酒,能够让他饮个够! 尽管他知道,皇上的赐婚是想要引出南宫卓,但是,他心中仍旧堵得慌,不吐不快!而刚才,那些无所事事的公子哥们竟然能够将他的心情说了出来,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心中的不甘更加浓烈。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凤吟坐在偌大的铜镜前面,静静的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三千发丝就这般流云似水的盘在头上,火红色的凤冠,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一颦一笑间动人心魄。 敏儿站在一侧,将凤吟上下打量着,心里开心至极,“小姐真漂亮!” 闻言,凤吟浅浅一笑,缓缓起身,凤冠霞帔,她这是第二次穿上火红色的喜服,倾国倾城的容貌,飘然如仙。 并非是她自降身价,像她这样的女子,嫁过人,被休过,在这古代的世界里,夜皇竟然愿意娶她 想到此,凤吟又是笑了,他果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那她还怕什么? 就算是因此丢了性命又如何?南宫卓已经是叛国,她想要做的已经全部都做了,白衣公子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她! 蛊毒?凤吟顿时笑了,死便死吧! “小姐!小姐!吉时到了!”敏儿伸手在凤吟的眼前晃了晃,抿着唇忍着笑,她的心中也是欣喜万分,却没想到,平日里遇事都平静异常的小姐竟然在此时紧张的愣神了,不过,想来也很正常。 回过神来,望着敏儿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凤吟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怎地,竟然没有反驳,只是脸庞竟然有些红晕,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真的就要嫁给夜皇了!尽管这场婚礼可能不能完成,但是她终于不可免俗的紧张了!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忽然从门口处走了进来,脸带笑容的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敏儿侧头看到皇后娘娘,连忙跪倒在地,“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吟见此,正欲行礼,却被皇后娘娘双手托起。 皇后娘娘看着近在咫尺的凤吟,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浅笑道:“果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怪不得澈儿也会惦记着。” 心中却是涌起一阵恨意,果真是与她母亲长的极为相似,若是澈儿真的被她迷恋了,她绝对不能活着! 凤吟轻轻一笑,缓缓说道:“皇后娘娘谬赞了,今日过后,凤仙也便是有家室的人了。” 后面这句话自然是要告诉皇后娘娘,只要她嫁给夜皇,她就是夜皇的人,太子南宫澈就算真的对她存在什么心思,也得压在心里!也没有用! 皇后娘娘笑了笑,“皇上下旨在广陵王府成亲,也只有委屈凤仙姑娘,要在本宫这里上妆出嫁。” 对于这些话,凤仙自然是心中一阵白眼,她是从凤凰来巢出来的,为何就不能从凤凰来巢出嫁?他们分明是想,如果南宫卓现在出现了,到时候还能拿她做威胁! 成亲,夜皇摘下银面具 只不过,依她对南宫卓的了解,皇上恐怕要失望了,就算南宫卓真的要来,南宫卓也一定会派人在京城盯着,将一切都计划好了再来,怎么可能这样仓促! 皇后娘娘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已经耽搁不了什么时间了,只得开口说道:“吉时已到,快将凤仙姑娘扶进喜轿!” 站在一侧焦急万分的敏儿闻言,顿时心中一松,刚才时间就到了,皇后娘娘却来了,耽搁了一会儿,不知道广陵王府是不是急成一团糟了! 第153章:大喜之日 敏儿连忙来到凤吟的身侧,伸手扶住凤吟的手臂,扶着凤吟就向外走去。 待走出了房间,凤吟这才握着敏儿的手紧了紧,小声说道:“不急。” 听着凤吟那淡淡的声音,敏儿也知道自己有些慌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小声说道:“小姐,敏儿来的时候,广陵王说他等不及了。” 凤吟顿时响起夜皇说这话之时,那邪魅的双眸和微微扬起的唇角,隔着珠帘的面容红了,心跳顿时加速,脚步不禁也快了一分。 察觉到凤吟神情的变化,敏儿顿时抿嘴一笑。 广陵王府的门前,一片喜意,鞭炮的声音噼里啪啦,如果是平常,夜皇一定不喜这样喧哗,而今日,是他与凤吟的大喜之日。 夜皇静静的站在门口处,脸上仍旧带着银白色的面具,负手远远望着,吉时已经到了,却仍旧没有她的身影,往日里遇事不惊的心也开始乱了起来,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迟了一些时间出宫,正在路上。” 无忧走到夜皇的身侧,也远远看着,淡淡的开口说道。 闻言,夜皇略微安心,唇角的笑意更加浓烈,他没有侧头看无忧,只是开口说道:“多谢。” 无忧顿时惊讶万分,不禁转头看着夜皇,惊骇中又调侃的说道:“战神夜皇竟然也会说这两个字啧啧!” “赚了!” 无忧不等夜皇回话,转身就欲向府内走去,刚刚踏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缓缓说道,“好好对她,否则必不饶你!” 说罢,抬步离开。 “新娘子到了!” 遥遥看到广陵王府就在眼前,敏儿脸上顿时浮出笑意,大声的喊道。 一瞬间,刚刚停下来的炮竹之声,重新响了起来。 无忧的声音仍旧在夜皇耳边回荡,夜皇缓缓抬头,眯眼看向那由远及近的喜轿,那长若流云般的轿子马车,还有无尽的嫁妆,皇上倒是给了极大的面子! 轿子中安坐的凤吟,双手紧握在一起,在脑海中幻想着夜皇的一身喜服的样子,直到轿子停了下来,她才猛然惊醒。 “哗!” 凤吟刚刚抬头,就见轿帘已经被人伸手拉了起来,刺眼的光线让她不禁眯起了双眸,不过一个呼吸,她定眼看去,眼前直直看着她的竟是夜皇! 此时的夜皇,一身红衣,光滑亮丽的红色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身材高天纤细,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一头墨黑色的长发随着他微微弯身滑落下来,银白色面具下,一双眸子如同水里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微微上扬,妩媚异常,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又有一种冰冰凉的触感,美丽妖艳中有一种深深的宠溺。 夜皇缓缓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说道:“来。” 这声音如同魔音一般,让凤吟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她缓缓伸手,放在夜皇的手中,脸上的笑意溢于言表。 夜皇邪魅一笑,伸手扶她从轿子中走了出来。 脚下是一条红色的地毯,见此,凤吟不禁笑了,她曾经驰骋国际要犯藏身的地方,曾经夜袭过黑社会龙头老大,见过太多,就算是上一次嫁给南宫卓,也从未走过这艳红色的地毯 就在这时,天空渐渐飘落下无数的粉红色花瓣,花瓣随着风渐渐飘落下来,将整个地毯染的粉红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凤仙花香。 凤吟惊喜的看向旁边,红色地毯两侧的丫鬟们手中纷纷拿着一个花篮,篮子中是放着满满的凤仙花瓣! “娶你,自然要你永远都忘不掉。” 夜皇的声音在耳边浅浅低吟,凤吟心中顿时被满满的幸福所占满,她的双眸里雾气弥漫,将眼前的一切红色都染的淡了一些 这一条红地毯很短,她却觉得好像很长,这一路上,就如同走了一生。 “他是我夫君!” “从小定的亲,没办法,阿夜小时候长的极胖又丑,谁知道长大之后竟然这样祸国殃民,所以我只能把他珍藏在家里了,这次一起出来郊游,竟然走丢了,着实让我一番好找。” “” 耳边渐渐响起她曾经说出的这些话语,凤吟顿时笑了,原来这一切就好像命中注定一般。 “你不是想要看我的容貌吗?” 耳边忽然想起夜皇那邪魅而又低沉具有磁性的声音,凤吟顿时一愣,再抬头的时候,竟是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府内大厅的拜堂处,只是上面的两个座位,却是空空如也。 而夜皇那句话,就如同两年前,他们从树林里一起逃出来,他将她抱在怀中飞掠在空中的时候,低头时说的那句话 见她有些呆滞的神情,夜皇不禁一笑,这个喜堂周围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般,周围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伸手将脸额上的面具,缓缓拿下! 凤吟抬头呆愣的看着他,直到再一次看到他真正的面貌,凤吟双眼顿时一片迷离,夜皇真的很俊美,那细致的如同天作一般的容貌,任何人看在眼里都会沉迷,只是她以前的都在克制自己,克制自己要震惊,而此时,她再也不愿克制自己,她放任自己沉迷在他的柔情中 广陵王与凤仙姑娘的成亲,自然有很多人来捧场,朝堂之上的各个品节的大臣,还有各位有名的小姐公子,纷纷来此,观礼。 而没有人想到,就在婚礼上,一向以银白色面具示人的夜皇,竟是肯为凤仙姑娘,当众摘下面具,露出那传说中倾国倾城的容貌 只是,没有看过广陵王容貌的人,后悔了十年,而看过广陵王容貌的人,后悔了一生 只因为,此生再难忘记,也再难将任何人放进心里。 凤吟静静的望着夜皇,伸手缓缓的抚上他的面容上,滑腻的触感让她心中更加柔软,站在她面前的,是闻名天下的战神,是她日后唯一的倚靠。 “你喜欢本王吗?” 夜皇那充满诱惑的声音缓缓传来,传进凤吟的耳朵,直达心中。 她静静的望着夜皇,眼神里一片迷离,心中却平静异常,她缓缓开口,“我” “不好了不好了!荣亲王带兵攻打京城啦!快逃啊!” 忽然,府外一声叫喊声传来,随即是纷杂的喊叫声和奔跑声! 喜堂里的众位大臣和公子小姐纷纷向外跑去!一时间,偌大的喜堂已经所剩无几! 凤吟眼神恢复清明,她轻轻扫了一眼喜堂上剩下的两人,一个是一脸幸灾乐祸笑意的无忧,一个是满脸忧容的南宫玉儿。 最后,她将眼神落在南宫玉儿身上,凤吟蹙眉问道:“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再见凤吟那严肃的神情,南宫玉儿心下顿时一寒,对凤吟的印象猛然差了许多。早先听说凤仙姑娘的名头,原来也不过是如同平常女子一般小心眼。 想到此,南宫玉儿撇过头去,冷冷的说道:“本宫来到这里,难不成脏了凤仙姑娘的眼?” 见此,凤吟知道南宫玉儿误会了她的意思,抬头看了一眼夜皇,继续说道:“凤仙只以为公主会守在花公子的身边照顾他,别无他意。” 听到花如雪的名字,南宫玉儿的脸色一沉,一阵无由的怒气猛然升到心头,“那个花花公子,本宫为何要守在他身边照顾他!” 凤吟越听越不对劲,略一思索之后,她猛然惊醒,震惊的望着南宫玉儿说道:“公主难道不知道,花家学的幻术是世代相传的,也最忌吃蜂蜜,若是吃了蜂蜜,会一个月内全身毫无内力吗!” 闻言,南宫玉儿顿时一惊,她转头看向凤吟,“怎么可能!他没有告诉我!” “他是怕你担心吧!真傻”无忧那调侃而又极其惋惜的声音缓缓传来,“花家在江湖上可是有不少的敌人,花如雪更是仗着幻术了得,更是得罪了一些能人,这一个月内他没有了内力,却不知道要被剁成多少块了!” 南宫玉儿心中顿时急了,她没有在意无忧那不敬的话语,只是一个劲的问着,“他在哪里?你们知道花姐姐在哪里吗?你们知道吗?” 看着南宫玉儿那慌张的模样,凤吟无力的摇摇头。 无忧摊了摊手,开口说道:“本公子没有他的消息,这是一件好事,别人更不可能得到他的消息,这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过去了,他很快就没事的。” 说罢,无忧看了看凤吟,转身离去,南宫卓来攻打京城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闻言,南宫玉儿终于安定了一些,她脸色苍白的看了夜皇一眼,转身跑出了喜堂。 望着南宫玉儿离去的背影,凤吟抬头看向夜皇,轻笑道:“我们是不是也要去城墙上看一看。” 夜皇静静的低头看着她,心中却是一阵失落,南宫卓是故意的,派人在京城盯梢,看到凤吟进了喜堂,这才开始攻城! 想到此,他的心底顿时怒火腾腾,随即一笑,低头看着凤吟,说道:“好。” 为你,我愿化身为魔! 京城城门前,一眼望不到边的是黑压压的士兵人头,在这上万人马的最前面,是一身铠甲白袍,骑在一匹白马上的南宫卓。 秋天已然来临,空气中也渐渐有了一丝寒意,南宫卓缓缓抬头看去,城门上,已经挤了满满的士兵,而在最中央,那抹黄色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俊美的脸额有些消瘦,却更加显得健壮。 南宫泉负手站在城墙之上,静静的望着城下的那匹白马,缓缓开口喝到:“逆子!你是要谋反吗!还不束手就擒!” 第154章:万物皆有因果 闻言,南宫卓冷冷一笑,他看着这个让他一开始敬重,随后不齿的父皇。 记得小时候,他曾经问过母妃,为何父皇不来看他,母妃只说父皇因为国事要操劳,没有时间,他当时心中满满的是父皇那高大,不苟言笑的身影。 就是那一个画面,将这个高大的身影顿时打破,他思念父皇,所以偷偷的来到御花园,想要远远的望一眼,而看到的竟是父皇与南宫澈的戏耍,或者是父皇讨好南宫澈的那个笑容 他顿时就觉得天都塌了,那天,他就躲在假山后面,看着御花园里的两人,直到没有人了,直到夜深了,他才失魂落魄的回去。 “呵,逆子?万物皆有因果,没有父皇,何来的逆子?!” 南宫卓讽刺一笑,抬头冷冷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 闻言,南宫泉猛然紧缩双眼,却没有再多言语,只是抬头看着南宫卓身后的数万大军,身在宫中,南宫卓的大军都来到了京城脚下,他竟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想到此,他顿时对下面那个统领大军的南宫卓刮目相看。 似是察觉到南宫泉赞赏的目光,刚刚来到城墙头上的南宫澈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随即看向南宫卓,大声喝道:“若是你迷途知返,本太子必定求得父皇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大声的笑着,南宫卓心中一阵豪情壮志,他望着城楼上,他的皇兄,他的父皇,还有以前同朝为官的大臣们,此刻在他们的眼里,他就是大逆不道,他就是谋反! “太子!皇兄!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不必这样假惺惺的劝诫本王,假如本王真的投诚了,你是不是就头疼了?” “哈哈哈哈” 说吧,南宫卓又是一阵冷笑,整个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下了他那凄凉而又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情壮志! 身后的大军似是受到南宫卓的感染,纷纷抬头望着城楼上,以前他们根本不敢直视的皇上与天子,只是用力的吐出一个字,“杀!” “杀!” “杀!” 只是一个字,却是从数万大军口中喊出三遍,顿时将整个京城震荡了一番,躲在家中不敢出来的百姓,更是身子颤抖的抱在一起,将屋内值钱的东西纷纷藏了起来! 刚刚踏上城墙的凤吟脚下蓦然一顿,从这无尽的喊声中,她知道此次随南宫卓来到京城的士兵一定不少,随即担忧的看向身侧的夜皇。 夜皇停下脚步,伸手揽住凤吟纤细的腰肢,低媚的笑道:“有本王在,怕什么?” 说罢,不待凤吟回过神来,就带着她一个掠身来到了城楼上! 听着身后杀气腾腾的呼喊声,南宫卓胸膛顿时犹如万马奔腾一般热血沸腾,他的体内内力汹涌澎湃,张口喊道:“本王南宫卓在此保证,待本王将京城攻打下来,定然不会任由士兵私闯民宅!京城内的百姓大可放心!” 这用内力喊出来的声音,丝毫不比刚才数万士兵的吼声小,直接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内。南宫卓的声音不断在空中回荡,城内战战兢兢躲藏的百姓却心下一安。对于他们来说,坐在龙椅上,执掌整个北夏国的人是谁,他们毫不在意,他们只会在乎他们的生活是否会因此改变,是否会因此受影响,他们的钱财会不会因此就会没有 此时京城热闹的街道上,竟是毫无一人,萧条至极。 凤吟眯起双眼,静静的望着城楼之下,那个意气风发的俊美男子,看到他的疯狂,她这才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就算是没有你,南宫卓私养了数十万大军,总有一天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太子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凤吟面无神情的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夜皇的另一边,刻意与太子隔开了距离。 见此,太子南宫澈不禁一怔,他静静的望着凤吟脸额上的冰冷和拒之千里的神情,再看凤吟身上那血红色的喜服,还有夜皇身上那有些刺眼的红衣,他心中一阵酸涩和愤恨。 抬头看着城墙的南宫卓,眼眸里忽然闯入一抹红,他定定的望着城墙之上,那个身穿红色嫁衣,凤冠霞帔的凤吟,在所有人中,她是那样的耀眼,让人看了一眼,便再难移开视线,娇美羸弱的神情让他心下一软,刚才的豪情壮志也被这个美人冲撞的所剩无几。 为何为何两年前,荣亲王府,同样的凤冠霞帔,他就没有发现她的美? “南宫卓,你要弑父杀弟,便连你的母后都不管了么?” 南宫泉的喊声从城墙上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南宫卓缓缓眯起双眼,他抬头看去,却见南宫泉的身侧,两个士兵挟持着他的生母柳贵妃,南宫泉一片痛心的神色。 柳贵妃却平静异常,她静静的低头望着许久不见的儿子,他所受的不公,所吃的苦,她哪里不知,当初,她狠心的将他送到那随时都可能丧命的谷中去磨练,这才导致他心中一直都在怨恨她,只是,父母心,谁又能知晓 凤吟猛然转头看去,便看到了被挟持的柳贵妃! 柳贵妃白皙细腻的脸额上是一片漠然,唇角还微微扬起一个笑容,平日里柳贵妃不喜奢华,都是素衣淡容。今天却浓妆艳抹了一番,烟眉秋目,凝脂猩唇,一扫以前的略微憔悴和岁月的痕迹,两只金蝶耳坠挂在脸颊边灿烂耀目,唯有簪在髻边的白色茉莉,星星点点的透露出那一份清雅。 凤吟心中一动,想起第一次宴会上,柳贵妃却一反常人的偏向她,只是这点滴的情感,她却是抓在了手中。 她紧抿着双唇,眉头紧锁,不禁转头对着城楼下的南宫卓喊道:“南宫卓!你若不束手就擒,就是谋反!” 一阵凉风缓缓吹来,扬起他的银白色铠甲的衣摆,空气中飘荡着她的话语,还有淡淡的凤仙花香。 南宫卓静静的看着她,看到她眉眼间的担忧和急切,看到她紧抓着城墙泛白的手指,南宫卓淡淡一笑,“你为何还这么关心我?” 凤吟顿时愣在了原地,她怔怔的看着南宫卓脸额上的淡淡悲伤,他眼神里的那丝迷离,让她有些看不清,但她转头看着被捉住手臂的柳贵妃,心下一急,也不管南宫卓到底说的是什么,她大声的喊道:“柳贵妃是你的生母,她育你,养你,你不能弑母杀父啊!” 凤吟的声音纤细而又柔美,在风中几欲消散,却仍旧被众人捕捉到耳中。 柳贵妃不禁动容,她侧头看向那个一直都从未直视过的儿媳,此时竟然如此美丽。 南宫卓静静的听着她的声音在风中渐渐消散,直到最后一个字都听不见了,他才伸手从旁边手下的背后取过一把弓箭,慢慢的将箭支搭在了弓箭上,缓缓后拉,箭尖直指柳贵妃! “南宫卓!你要做什么!快住手啊!”看着南宫卓的动作,凤吟只觉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处,她惊恐的望着南宫卓,他真的要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闻言,南宫卓缓缓一笑,眼眸里满满的是平静,他侧头看着凤吟,弓箭却没有一丝偏移的对着柳贵妃,在看到凤吟身侧,夜皇一把将凤吟搂紧怀中,两个红色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心底一痛,他顿时大笑起来! “为你,我愿化身为魔!” 说罢,手指一松! “嗖!” 箭支破空的声音很小,却好像刺破了苍穹,伴随着众人的目光直直的射了过去! 听到凤吟的话,柳贵妃缓缓看向南宫卓,看着南宫卓那缓慢却没有一丝迟疑的动作,看着转瞬来到身前的箭支,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似是有些得意的侧头望着对着南宫泉说道:“不愧是本宫养的好儿子!” “噗!” 箭支入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南宫泉静静的看着柳贵妃,却也只来得及看到柳贵妃眼底的那无尽笑意,还有她冷嘲热讽的声音,“本宫自己养的儿子,都比你刻意培养的儿子强,强上百倍,千倍万倍” 柳贵妃的声音渐渐变小,双眸里越来越没有神色,逐渐消失,她的唇角仍旧带着笑意。 凤吟脸色一白,她不禁向夜皇的怀中缩了缩。 “不怕,有本王。”夜皇的声音幽幽传来。 南宫卓看着缓缓倒下的柳贵妃,双眸里一瞬间的失神。 “母妃,父皇为什么不来看我?” “你父皇国事操劳,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 “母妃,红花谷是什么地方?” “是个美丽的地方,卓儿在那里住上两年,身体会越来越强大,就能够保护自己。” “那好,等孩儿出来了,一定会好好保护母妃!” “卓儿乖” “孩儿拜见母妃!” “卓儿!你从红花谷出来了!本宫就知道你一定能够出来!” “拜母妃所赐,孩儿学了一身的功夫。” “卓儿给本宫看看你身上有多少伤疤” “不必,若母妃无事,孩儿告退!” “卓儿” “这是父皇赏赐孩儿的名贵草药冬虫夏草。” “卓儿难得你还记挂着本宫只是你本来身子就不好,练武和受伤的时候再留着用吧” “呵!冬虫夏草孩儿有的是,给母妃送来,不过是报答母妃的生育之恩!” “卓儿,你何苦这样嘴硬,你若是心中没有本宫这个母妃,又如何从本宫侍女口中询问本宫的身体,还专门送来了这名贵的药草。” 第155章:杀无赦 “母妃想多了,若是不喜着药草,扔了便可,孩儿告退!” “卓儿!卓儿” 南宫卓缓缓转身,背对着城楼上的众人,泪流如雨下。 举剑高声嘶哑的喊道:“杀――!” 杀戮,你与他有仇? 早在他一箭将柳贵妃射死的时候,南宫卓身后的十万大军早已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待他转身,待所有人士兵都看到南宫卓那如雨的泪水,顿时心中悲怆万分,听着他凄凉的喊声,十万大军猛然高声喊道:“杀――!” “杀――!” “杀――!” 嘶喊声猛然破空,震慑了天地,就连城楼上的众人也纷纷陷入一片呆滞之中 “夜皇,京城守卫就交给你了!”南宫泉面无一丝紧张的神情,开口对着夜皇说道,随即转身向皇宫走去。 夜皇眉头微挑,站在城楼上,开口说道:“将宫中所有的士兵全部调到城门口处,责令各处官员,将他们府内的侍卫必须交出来,共同抗敌!” 关键时刻,征战沙场的夜皇终于显露出他那战神的气势,不过是开口至极,没有多想便下了最好的命令! 凤吟眼中不禁一亮,京城的士兵也不过是数千,哪里抵得过眼前这数万的大军,但是京城里面的官员和富豪里的侍卫却也是一顶一的高手,若是能够将那些人纠集起来,肯定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杀――!” 夜皇冷静的望着下方渐渐冲过来的大军,他却从未发一个进攻的命令。在这敌我力量绝对悬殊的状况下,只能选择防守,直到周围的援军赶到! 凤吟抬头看向夜皇,不知何时夜皇已经将银白色的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那双冰冷的眸子里迸发出慑人的杀意,他负手站在城墙之上,望着下方数万的士兵,只给她一种他挥手间,这些士兵就会全部丧命的感觉! 此时的南宫澈已经退到了后方,只是儒雅有序的指挥着城楼上的弓箭手不断的交替向城楼下射箭。 整个城楼一瞬间紧张万分,凤吟低头看去,不断奔来的数万士兵,这兵临城下的情景,竟是让她怔住了,若是前一世,哪里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而如今,这样的厮杀,不断有士兵倒下,后方的紧跟着补上,瞬间让她热血沸腾,想要浴血奋战! “杀――!” “快!把搭在城楼上的梯子推倒!” 不知过了多久,凤吟只知道,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就连天边都隐隐有些晚霞出现,而就在这时,不断涌来的士兵终于将第一个云梯搭在了城楼之上! “快!快!只要再顶一会儿!我们的援兵就到了!” 城楼上的士兵脸色早已苍白一片,手中弓箭拉开的速度已经很慢,脸额上的汗水如雨下。 凤吟看在眼里,双拳不禁紧紧握起,她皱眉狠狠的望着不断向城楼上爬来的士兵,这些士兵分明都是北夏国的人,却在此刻厮杀,而她身处其中,早已分不清究竟谁对谁错,逐渐被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所感染,此刻的她,只知道,对面那不断涌来的才是敌人,身后的是战友! 就在此时,凤吟的正前方,一个云梯猛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士兵早已登上了城楼,那士兵也是早已杀红了眼,但见眼前一个人挡住了去路,他伸手就将手中的剑刺了过去! 凤吟心下一阵警惕,她下意识的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个后继无力的一剑,袖口的匕首顿时滑落到手中,右手握住匕首把柄,一个转动,向前一送,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 刚刚将手中的剑刺过去,那士兵终于看清眼前之人,竟是一个倾国倾城如仙一般美丽的女子,他顿时呆愣住了,但是手中刺出去的剑再难收回来,他心下一惊,而后一阵惊慌,闻名天下的凤仙姑娘!这是他曾经遥遥一望便惊为天人的凤仙姑娘!他竟然要亲手杀了她!他一定会是千古罪人! 而就在此时,眼前的红衣女子顿时动了,她的动作熟练到他眼花缭乱的地步,只见她一个侧身,柔美的身体就犹如在跳舞一般,让他看得如痴如醉,而后勃颈处一痛,他终于回过神来,却是笑了,他一个小小士兵的命本来就不值钱,能够死在凤仙姑娘的手中,是他的荣幸 “噗!” 鲜血喷洒在她的红衣之上,将红色的嫁衣染的更红了,她脸额冰冷一片,就连眼神里都散发着慑人的杀气,只是这一刀,便引出了她作为特警,追杀逃犯之时的凶险和刺激! 望着此时的凤吟,夜皇顿时怔在了原地,刚才只要他一个闪身,就可以将她救下,但是就在抬步的那一瞬间,他惊讶的望着有些呆愣的凤吟做出了最为完美却又美丽的动作,随后不知何时她的袖口里竟是藏了一把削铁如泥的上好匕首,只是一刹那就要了那士兵的性命。出手快,狠,准! 她真的是凤府那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吗? 察觉到夜皇的眼神,凤吟侧头看着他,眼底一片冷静和冰冷,“不用管我,这些丝毫没有内力的士兵,还不能奈我何!” 说罢,凤吟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匕首向前一刺,顺着云梯又爬上来的一个士兵顿时瞪大了双眼,长大了嘴巴,傻愣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美艳女子,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喉咙竟是被她手中的匕首刺穿 见此,夜皇心下一安,她见过凤府上百人头掉落的场面,他怕她看到眼前这些杀戮会想到那些,但是身为他夜皇看中的女人,可以柔弱,可以不懂武功,但是不可以胆子小到如此地步! 但见眼前凤吟的状况,夜皇顿时笑了,他在担心什么?就从在凤府茶庄,太子派来的那个高手刺杀她,她都能够隐忍到出了房门,唤他出来的地步!她,又怎么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杀了两个人,手腕就已经有些酸软,凤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虽然这具身体从小吃了不少好东西,也比一般的小姐要硬朗许多,但是仍旧太过的动作仍旧做不出来,这个身体会吃不消,这在一年前山谷中,她就早已发现的问题 在凤吟身后不断射箭的士兵见此,苍白的脸额上露出一丝震惊,随后猛然咬了一下下嘴唇,在放了一轮箭支之后,猛然跑到凤吟的面前,伸手将凤吟面前的那个云梯推了下去,这云梯的重量让他脸上更是苍白了一分,但见云梯上爬上来的士兵多摔落下去,他转头对她缓缓裂开嘴笑了,乳白色的牙齿间是血水的殷红 凤吟唇角不禁缓缓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士兵憨厚的有些可爱,分明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却仍旧替她将眼前这极其重的云梯推了下去。 猛然见到眼前这个倾城女子对他露出了笑容,士兵心下顿时漏了一拍,他傻愣愣的望着她,只觉得刚才的动作是他此生做的最为值得的事情! “噗!” 刀剑入肉的声音对于凤吟来说,已经太过熟悉,在这个城楼上,时不时的有血喷出来的声音,每一次都让她心下一颤,而此时,她望着眼前仍旧憨厚的傻乎乎的士兵,心中一股无来由的愤怒顿时充满整个身心! 士兵身子一颤,也在这一刻,他回过神来,缓缓低头看到刺穿他整个胸口,露出一半的刀剑,他再抬头时,看到凤吟那错愕的神情还有无边的愤怒,他想要开口安慰眼前这因为他而愤怒的美貌女子,只是张了张嘴,却只是吐出了一口鲜血,那鲜血落在地上,竟是有一丝溅在了她美丽的裙摆上,他顿时一阵羞愧,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 直到那士兵倒在她的身前,她的双眸里停留的仍旧是那士兵最后憨厚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歉意,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她感到歉意,但是眼前这个刚刚爬上来的人,一定要死! 凤吟冷着脸额,就在眼前士兵将剑抽回来的时候,她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那士兵的喉咙处,她静静的问道:“他与你有仇?” 感到脖颈处的凉意,士兵脸色顿时一片苍白,他紧紧的抓着城墙,说道:“没有。” 这人究竟是谁,怎么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那士兵待看到眼前这美丽女子的时候,他心中刚才的想法顿时消失无踪。 周围是无尽的喊杀声,士兵开口说道:“战场之上,生死由天,没有对错,有的只是胜者王败者寇!” 闻言,凤吟一怔,待看那士兵一副赴死的模样,她心中顿时开朗了许多,原来,她一直纠结的是这个,她只以为只有深仇大恨,才会取对方的性命,原来在这古代,没有任何原因死去的人,太多了,多到没有人可以计算,可以为他们寻仇。 抬头看着眼前的士兵,凤吟缓缓一笑,“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噗!” 匕首划过士兵的喉咙,鲜红的血水溅射到她的裙摆上,殷红一片。 眼前的云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被搭了上来,凤吟一身红衣静静的站在城墙之上,风飘过城墙,她的衣摆随风而动,墨黑色的长发随着风渐渐的飘荡在空中,血红的血液渐渐染红了整个城墙,与那美丽女子融为一体,而那红衣女子手中拿着的匕首,闪着冰冷的光芒,匕首上缓缓滴落殷红色的鲜血,如此美丽的场面,就连城楼下不断爬上来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第156章:杀戮如狂 仍旧骑在马上没有动的南宫卓双眼中渐渐有了一丝迷离,这样美丽而又妖娆的女子,自她在荣亲王府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她多少是会些功夫防身的。 城楼上,夜皇一身红衣,他手中执着一把剑,他的每一剑都会带走一条生命,脚下的鲜红色的血水已经成河,他宽大的红色衣袍在空中不断飞舞着,唇角勾着一个邪魅的笑容,时不时的扫向不远处的凤吟,只要她一有危险,他一定不顾周身的危险,挺身前去! 你是本王的女人 而这样的场景,落在城楼下南宫卓的眼中,南宫卓心中不禁一酸,城墙上最为耀眼的两处风景,一个是她,一个是他,他们那耀眼的红衣,衬着鲜红的血液,映着天边殷红的晚霞,翩翩起舞,美丽如蝶,飞舞间,一具具尸体缓缓倒下 凤吟的眼前已经被红色所沾染,她的双眼也越来越红,似是有些控制不住手中的匕首! “够了!” 一个轻喝声将她从迷蒙中拉了回来,她迷茫的抬头看去,一个俊美而又清秀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微微蹙着的眉头让她顿时清醒过来,“叶竹?” 低头看着满脸迷茫的凤吟,叶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夜皇,伸手将凤吟脸额上沾染的血水擦去,映入眼帘的重新是一个白皙细腻美丽如花的面容,他缓缓的柔声说道:“你身体不适合长时间的杀戮。” 闻言,凤吟这才发觉浑身都有些僵硬,动弹不得,就连握着匕首的手都有些颤抖,险些拿不住匕首把柄! 她静静的抬头看着叶竹,“你怎么来了?” 叶竹狠狠的望了夜皇一眼,随即说道:“我若不来,你早晚都会累死在城楼上!” 凤吟微微一怔,随着叶竹的视线看去,却见夜皇轻巧杀敌的模样,丝毫没有一丝紧张和不悦。 叶竹拉着凤吟的手腕,将她安全的保护在身后,手中的木剑所指,没有一个人能够挡住他的脚步,他静静的开口说道:“南宫卓的大军要溃败了。” “为何?” “太子安排了间隙在南宫卓身边,南宫卓还剩下的数十万大军早已被包围缴了兵器投降了,而眼下的这些士兵里面有一个太子安排的官兵,那官兵早已带着他手下的士兵临阵反戈,为京城抵御南宫卓的剩余的大军!” 叶竹拉着凤吟的手腕,不断的向城楼口处走去,一边说道:“南宫卓已经没有任何胜算,尽管京城中的守卫士兵只有三万多,但是想要守住京城城门等到援兵,那是易如反掌!” 刚刚将此话说完,身后的女子竟是伸手挣脱开了他的手,叶竹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凤吟静静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叶竹,缓缓后退一步,平静的说道:“既然如此,我要去找夜皇。” 说罢,不等叶竹说话,她早已转身向城楼深处,夜皇的方向跑去! 看着那转身带起一片红衣波澜的美丽女子,叶竹不禁狠狠的将手中的木剑插进了身后一个刚刚爬上城楼士兵的心口,他知道刚才夜皇为什么不阻止她的出手,只是为了让她杀够了,杀累了,他会出现,将她从这生死一线的城楼上带走! 所以就在刚才走来的一路上,他才想方设法的转移凤吟的思绪,只是让她去想现在的情势,但是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他仍旧瞒不过她!他仍旧是阻止不了她,就如同两年前,她从他的怀中挣脱,向另一方的悬崖跑去一般! 只有几人宽的城墙上,凤吟看着眼前夜皇的身影越来越近,心下一阵欢喜,她暗自得意,他和叶竹想要联合起来将她骗走,门都没有! 一路跑来,一身红色的衣衫在风中飞舞着 只是她身后士兵那不长眼的剑离她的后背心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王爷!叛军已经来到皇宫外面,皇上的性命堪危!” 闻言,夜皇微微挑眉,正欲转身向皇宫奔去,抬头间,却见远处凤吟跑来的身影,夜皇不禁一愣,再看她脸额上显露出来的冷嘲热讽的笑容,似是在嘲笑他的伎俩,夜皇顿时笑了,手中的剑也不自觉的快了几分,看着远处奔来的凤吟,他心中想要更快的将她抱在怀里,而后一同去皇宫。 只是,夜皇的笑容一瞬间僵在了脸上,脸色顿时一片苍白!透过凤吟那跑来的身躯,他看到了那把冰冷的长剑 夜皇猛然加速向凤吟跑去,再也不顾身侧刺来的长剑! “混蛋!” 他狠狠碎骂了一句,生平第一次,他心里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眼前这个向他跑来的女子,如此轻飘的身子,他害怕那一剑,让她再也跑不起来,让她再也无法将眼底对他的冷嘲热讽溢出来! 他真的怕了! 他怕失去她! 眼见夜皇疯了一般的向她冲来,凤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脸色一片苍白,不禁转头看去,入眼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刺进她的胸口,她却什么都来不及做。只是来得及想到,以后恐怕再也难以看到夜皇了,只是期盼,她死后,夜皇不要太伤心 “啪!” 一柄剑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那望向刺进她胸口的剑! “王爷!”那士兵见手中的剑被格挡了去,他一愣之后,便情不自禁疑惑的将眼前之人喊了出来! 南宫卓静静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士兵,这是他的士兵,却是想要杀害她,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随即刺进了士兵的心口。 士兵惊讶的看着南宫卓,随即颓然的倒在了地上 此时夜皇终于赶到凤吟的身边,伸手粗鲁的将凤吟揽进怀中,那强大的力度,让凤吟直觉的撞在他胸口,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却也不敢开口说话,只听耳边传来夜皇恶狠狠的声音,“你若再敢乱闯,本王就将你丢进万蛇谷!” 明知他是气急说的话,凤吟仍旧想到那地上满是毒蛇的地方,顿时缩了缩身子,有些后怕。 听到夜皇的话,近在咫尺的南宫卓却是笑了,他温润尔雅的望着凤吟,说道:“若是他将你丢进了万蛇谷,本王便去救你。” 两人说的话一前一后,随即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周围的刀剑厮杀声好像渐渐消失了,整个天地都只剩下了两人,还有夜皇怀中的凤吟。 一阵风缓缓吹来,撩起凤吟乌黑的长发,顿时掩盖了她眼前的一切。 “唰!” 躲在夜皇的怀中,凤吟这才第一次尝试到了夜皇最快的速度,而夜皇手中的剑终于指向了南宫卓。 两人之间的空气顿时一阵紧迫,骇的凤吟都屏住了呼吸 不过是一个呼吸,两人的剑就碰到了一起,“乒!” 偌大的声音将凤吟的耳膜都要震破了,她却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会让夜皇的动作收到阻碍,导致丧身剑下! 第一次碰撞,南宫卓不禁后退了几步,他静静的抬头看着眼前的夜皇,他知道夜皇的武功比他要高强很多,但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是 后退的脚步刚刚顿下,南宫卓便脚下用力,快速的向夜皇奔去,手中的剑打着漂亮的剑花,犹如千万个剑身一般,让人看不清真正的剑身! 夜皇微微蹙眉,似是察觉到了南宫卓的目的,他缓缓后退了一步,待身前的那柄由一把剑变换成的无数剑来到身前,眼看着就要将他的全身都刺中,在最后一刻,他缓缓将手中的剑放在了胸口处! “叮!” 两柄剑重新抵在了一起,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看着南宫卓,轻声说道:“你来看看本王的是哪一把剑!” 说罢,夜皇抵在胸口处的剑猛然用力,那力道让南宫卓不禁后退了几步,口中缓缓流下一行血水 不给南宫卓停歇的时间,夜皇怀中抱着凤吟,手中的剑花打的不知比南宫卓要快多少,就犹如无数剑组成的铜墙铁壁,丝毫看不到一丝缝隙! 南宫卓顿时后退几步,双眸紧紧锁定在那无数柄剑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他心下一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后退,只是他后退的速度哪里抵得过夜皇的速度! “嘭!” “噗!” 听到第一声,南宫卓心下一喜,他虽然看不见剑身,但是竟然让他碰巧给猜对了! 心中的欣喜还未过去,腹部一痛,南宫卓顿时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夜皇,口中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望着惊疑万分的南宫卓,夜皇顿时笑了,“当速度达到了一种极致,一柄剑,也便是两柄剑!” 说罢,夜皇猛然抽出剑,静静的望着那喷射而出的血液,却再未动手。 转头看着凤吟,夜皇知道,凤吟归来,想要南宫卓死,南宫卓决不能活到今日,但是想要南宫卓心死,那就要他失去他的所有一切。所以,南宫卓的性命,他不屑要! 察觉到半饷没有声音,凤吟缓缓从夜皇的怀中钻了出来,映入眼帘的则是口吐鲜血的南宫卓! 凤吟顿时愣在了原地,随即心中一喜,南宫卓现在已无反抗之力,将他抓住,她就可以为凤府上下上百人报仇了! 想到此,凤吟一个踏步走到南宫卓的身前,正打算亲手抓住他,就听南宫卓说道:“跟我走” 望着南宫卓那恳求的模样,凤吟心中一颤,看着南宫卓苍白的脸色,唇角缓缓流下的一行血水,见此,凤吟不禁后退了一步,心头有些不安,总觉得眼前的一幕,如此熟悉 第157章:温柔的怀抱 见凤吟竟是退后了一步,南宫卓眼中渐渐有了泪花,他望着凤吟,缓缓伸出手来,强自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为了你,我愿意放下一切,只要你跟我走,王位我便不要了!” 凤吟心下大骇,她又是后退了半步,这这一幕竟然与她梦中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刚刚退了半步,凤吟就被一只手捉住了肩膀,猛的带到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中! 凤吟脸色苍白的缓缓抬头看去,却见夜皇冷俊的脸额上真的如同梦境里一般有些苍白,挂着一丝冷笑,邪魅的让她看的有些惊恐了,“你是本王的女人” 夜皇的话仍旧在说着,但是凤吟的耳中早已嗡鸣一片!这发生的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让她抓不到,也捕捉不到,只是,她心下骇然,待夜皇说完话,等待夜皇的岂不是 凤吟猛然睁大了双眼,她不能,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噗!” 刀剑入肉的声响在耳边响起,凤吟腹部一痛,她看着夜皇那苍白却又俊美的脸额,勉力的浅浅一笑。 她一定会醒来 夜皇妖媚的面容上满满的惊骇,他从凤吟那面色苍白的脸额上缓缓向下看去,就在凤吟胸口处,一柄光亮的剑刺直将凤吟穿透!直抵夜皇的胸口! 夜皇心中慌乱不堪,此刻的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随着那柄剑看去,他看到面色苍白惊呆在原地的南宫卓 “凤吟!”夜皇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城楼上空。 她想说话,她真的想要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却怎样都说不出话来,腹部的疼痛让她连喘气都有些困难,她勉强低头努力看去,却见将她穿透的那柄剑,刺到夜皇的身前,就再也难以刺进去,她不禁笑了,原来在喜服里面,他仍旧穿着她为他做的衣服,她做的软猬甲真的是刀枪不入,只是 她做的那个梦,究竟是提醒她将要发生的一切,还是意欲让她死去? 忽然,只觉得天地顿时昏暗了,地面是一片血红色 “凤吟!” 南宫卓睁着一双凤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躺倒在夜皇怀中的红衣女子,他他竟是亲手杀了她? 不过,怎么可能?! 他刚才用尽所有内力刺出来的一剑,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夜皇都不可能躲开,而背对着他的凤吟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定是巧合! 看着昏厥过去的美丽女子,南宫卓惊慌失措的松开了手,浑身无力的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 他发誓会对她好,他发誓再也不会利用她,他发誓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只是,没想到,最后伤害她的,终究还是他! 南宫卓脑中一乱,无法承受这个事实,仰天大喊:“啊――!” 广陵王府。 深红色的梅花开满了整个梅树,为这花草树木本就少的院子增添了一丝生气。雪花渐渐飘落下来,洒满整个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地。 一阵寒风吹来,将空中飘落下来的雪花卷起,在空中不断的回荡着,美丽异常。 夜皇面无神情的静静负手站在院子的走廊里,仍旧是一身黑衣,黑色的软猬甲上缓缓流动着淡淡的光泽。 “嗨!” “谢谢你的药。” “我昨晚是自卫杀人,你当时也在的,肯定看见了对不对?” “那你可不可以为我作证?” 夜皇脸额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脑海中显露出她那时青稚的面容,还有那不知名的话语,都让他感到好奇和奇异。 回过神来,夜皇淡淡一笑,如同往常一般,转身走到身后的房门处,伸手轻轻推开房门,似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小心翼翼,待看到屋内敏儿脸上的笑容之后,他才走了进来,快速将身后的门关上,挡住了想要趁机跑进来的风雪。 见此,敏儿抿嘴一笑,她缓缓来到桌旁,伸手端起桌上温热的白瓷补品,缓缓来到床榻旁边,手中执着瓷勺,缓缓将补品喂进床榻之上那女子的口中。 夜皇缓缓来到一侧,静静的望着床榻之上这个让他思念至极的女子。 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花容月貌出水芙蓉。只是此时的她,闭着双眸,如同睡着一般,唇角还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优雅而又飘然若仙 自他见她的第一面开始,除了红色和白色,就从未见过她穿其它颜色的衣裳,只以为也只有白色才配的上她的清澈纯洁如仙子般的气质,却没想到,这淡绿色将她装扮的犹如春天的仙子一般,更加清秀了许多 敏儿慢慢的喂着女子喝着补品,心中不禁一叹,小姐自从上次受伤,就一直昏迷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每日只能依靠这些补药的汤水才能撑下去,而广陵王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广陵王府,每日都在王府守着小姐,只有在为小姐换衣擦身的时候,他才会回避一下 “小姐会不会醒来”想着想着,敏儿的双眸里渐渐被水雾弥漫,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也不知在问谁,这样的问话,在这一个月中,她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次了。 “她一定会醒来的。”夜皇望着好似睡梦中的凤吟,轻轻一笑,“她的复仇结果,她还没有亲自看到。” 闻言,敏儿拼命的点头,她侧头望着夜皇,抿着唇说道:“王爷已经有一个月称病没有上早朝了,不如今日出去走走也好,小姐这里,有我守着就好。” 夜皇走到桌旁,一撩下摆,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本王等过她一年,又如何等不了这一个月?” “可是王爷,大夫都已经说了,小姐的伤早就好了,但是为什么她就是醒不了呢?” 敏儿皱眉犹豫了片刻,终于将内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夜皇饮茶的手微微一顿,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心底无端的一阵悲凉,是啊,她的伤早已经好了,当初幸亏她反应及时,那把剑擦心而过,否则,哪里还能活的到现在。那天,她为什么会知道南宫卓还会对他出手?那么快的剑,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伤已经好了,如今还没有醒过来,也不过是看她愿不愿意醒了!” 无忧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夜皇手中的茶杯顷刻间落在了地上! 夜皇猛然站起身来,睁大了双眼,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无忧的话 敏儿愣愣的望着屋内突然打碎茶杯的夜皇,心下有些怯怯不安,她不过是问了一个问题,难不成广陵王伤心成怒,想要打她?杀她? “敏儿,你先出去。” 听到夜皇淡淡的带有一丝冷意的声音,敏儿跳到嗓子眼里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白瓷罐放在桌子上,随即走出了房屋。 半饷,夜皇仍旧是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动静。他刚刚将敏儿谴了出去,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平日里跟她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很长,但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想要倚靠自己去唤醒她 缓缓来到床榻旁边。 “南宫卓已经被囚禁在荣亲王府,你醒来,本王就带你去专门看他!” 静静的思索了片刻,夜皇硬着脸皮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都说了出来,平日里他哪里有说过这么多话! “凤吟,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完成” “本王命你快点醒来,等你醒来,本王就正式娶你!” “你听到没有,若是你不醒来,本王就不要你了!本王不要你,北夏国就再也没有人会要你!” “凤吟!本王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你醒来,你却如此不给面子!” “你若再不醒,明日本王便将南宫玉儿娶回府!” 周围是一片漆黑,凤吟双眼迷茫的摔坐在地上,她已经力竭,再也没有力气去走去跑,她缓缓抱起双腿,眼前的漆黑让她有些恐惧,身子不禁有些颤抖。 已经多久了她不知道,但是在这个地方,没有白天黑夜,有的只是一片漆黑,她甚至都看不见自己,她是瞎了吗? 一开始她还能伸手去摸着空气到处走一走,想要找到有光亮的地方,但是她的手从来没有触碰过任何东西,她身前,身后,四面八方,全部都是空气,没有边际,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她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她跟本听不到自己说出的话,她是哑了?还是聋了? 若是几日,她仍旧能够坚持,以前受过的特警训练里面自然有考验耐力的这一项训练,但是已经过去的不仅仅是几天,若是她没有猜错,应该是一个月?一年?十年? 周围仍旧是一片漆黑,她没有了一丝感官,有的只是知道,她还活着,活在一个完全漆黑的地方,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味道 她蹲在地上颤颤发抖,她再也不回浪费力气去嘶喊,去哭闹,她快要疯了 “凤吟,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完成” “本王命你快点醒来,等你醒来,本王就正式娶你!” “你听到没有,若是你不醒来,本王就不要你了!本王不要你,北夏国就再也没有人会要你!” 夜皇! 是夜皇的声音! 凤吟浑身打了一个颤,但是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不敢睁开双眼,曾经出现过多少幻觉,她惊喜的张开双眼看去,看到的仍旧是无尽的黑暗,无尽的黑暗 第158章:你们骗我! “凤吟!本王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你醒来,你却如此不给面子!” “你若再不醒,明日本王便将南宫玉儿娶回府!” “夜皇!” 凤吟将头埋在弯曲的腿里,不敢抬头看,不敢睁开双眼,但是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清楚的听到自己所喊的那声沙哑而又难听的声音! 此时的凤吟早已有些疯狂,她紧紧抱着身子,再也不敢抬头,不敢睁眼,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大声喊着,“夜皇!夜皇!” “夜皇!” “夜皇――!” 这凄凉的声音在偌大的广陵王府里是那样的弱小,竟是连房屋都传不出来 伏在书桌后不小心睡过去的夜皇心中一痛,猛然惊醒,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侧着头静静的听着,生怕漏了这黑夜中的任何一个声音。 只是,半饷,他仍旧什么都没有听到,书房外仍旧是一片沉静。 只是他的心一阵阵的刺痛着,他静静的坐在座椅上,微微皱着眉头,再也难以坐下。 一个闪身,书房的门被猛然打开,冰冷的风缓缓吹了进来,而此时的书房里,早已没有了夜皇的身影 黑暗,你们骗我! 敏儿半夜发现风雪更大了,她起来看了看小姐的门,一紧关好了,这才放心的刚要回去,就见一道黑影快速的掠来! 敏儿睁大双眼,心中一惊,刚要开口大喊刺客,却见那黑影来到她的身边就停住了,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敏儿顿时将刚刚张开的嘴巴闭上,听这比风雪还冷的声音,自然是广陵王无疑,敏儿悄悄抬头看了看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敏儿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紧张万分的夜皇心中顿时一片失落,他站在院子里没有说话,从天而降的雪花落在他的发丝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衣摆 “阿嚏!” 站在风雪中的时间太久,敏儿不禁打了一个喷嚏,随后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杀神。 听到声音,夜皇猛然回过神来,他此时的心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刺痛,他微微一叹,“回去休息吧。”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心口又是猛然一痛! 他再也忍不住,猛然转身,向近在咫尺的房屋掠去! 敏儿刚欲转身,却见夜皇那直直闯入凤吟房间的动作,她猛然一惊,太医已经交代过了,小姐一直都没有醒,所以身体极其羸弱,一定不能惹了风寒,不然就麻烦了!所以只要晚上,小姐房门关上了,他们就不会再开启! 而眼下,王爷竟然 “嘭!” 夜皇将门猛然踢开,不顾敞开的屋门,快速的冲向了里屋的床榻! “凤吟!是不是你醒了!” 夜皇心神慌乱的走到床榻之处,却见凤吟仍旧好好的躺在床榻之上,双目闭着,犹如睡着了一般 整个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吹进屋子里的风声,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王爷!” 敏儿连忙走了进来,将房门关上,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敏儿惊慌的走了过来,“王爷,小姐醒了吗?” 夜皇静静的站在床榻旁边,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这个柔美的女子,他希望她能动一下,就算是眼睛眨一下也好 半饷,敏儿眼中蓄满了泪水,她轻轻劝慰道:“王爷,还是回去歇息吧!不要小姐还没有醒来,王爷就把自己折腾病了,不然小姐醒来,肯定会很伤心。” 敏儿的话语在耳边缭绕,但是夜皇仍旧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眼下的人儿。 房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敏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噗通”一声,她缓缓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水灵灵的眸子里被泪水沾满,美丽动人。 凤吟抱着双腿,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她连嘶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的六感也在渐渐消失,她知道,她在缓缓死去,但是她不甘,她还没有见到南宫卓的下场,她还没有看夜皇最后一眼 想到此,她双眼渐渐滑落一滴泪水,气若游丝般的缓缓启唇,“夜皇” 而此时死死盯着凤吟的夜皇蓦得睁大了双眼,他难以相信自己,他是不是看到了?他刚才是不是看到凤吟的嘴唇动了! 他再不迟疑,上前一步,俯身将凤吟从僵硬的床上抱起,不断的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凤吟,凤吟!是不是你醒了!你说话!你说话啊!本王命令你说话!” 你说话啊!本王命令你说话! 夜皇的声音又是徐徐传来,抱着双腿的凤吟身子一颤,脑海中差点溃散的意识渐渐凝结起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喊道:“夜皇” “夜皇” 夜色很静,没有一丝声音,这轻到犹如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却犹如一块大石头打进了湖中!打破了湖水的平静,溅起了太多的涟漪! “小姐!是小姐的声音!”敏儿猛然捂住了嘴巴,泪水更是倾巢而出,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等待小姐太久的喜极而泣,还是被眼前的广陵王所感染。 夜皇的眸子顿时亮了,他缓缓将凤吟的身体抱进怀中,为凤吟的身体内度着一丝丝的内力滋润着这具柔软的身体。 凤吟紧紧闭着双眼,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有力气,而触感也渐渐回归到身体里,她却仍旧不敢睁开双眼,无数次的实验让她知道,她睁开双眼之后,看到的仍旧是一片漆黑 “凤吟!” 夜皇的声音更加真实,凤吟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这声音真的好真实,但是好假,她再也不会相信这真的是夜皇! “凤吟,你睁开双眼!” 夜皇这犹如哄孩子般的口气让凤吟顿时泪流满面,夜皇何时对她这样说过话,这样患得患失的口气,让她心疼,只是,他不是夜皇,这是骗她的,这一切都是幻觉,“不!你是幻觉!” “不是幻觉!凤吟,快!睁开双眼,睁开双眼你就能够看到本王了!” 静静的听着身旁不知何处传来的夜皇那焦急的声音,凤吟眼底的泪水更是难以停下,她抿着唇,“我害怕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漆黑的屋子里,只有月光照了进来 我害怕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夜皇眼底缓缓弥漫了水雾,他却笑了,看着怀中一动不动的女子,“本王让你睁开双眼!” 听着夜皇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凤吟身子微微一颤,她努力想要挣开双眼,却始终抹不去心中的那无尽的恐惧,她越想睁开双眼,身子颤抖的就越厉害! 见此,夜皇心疼的一把将凤吟紧紧的抱在怀中,紧紧的搂着她,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安慰道:“好好,不想睁开就不睁开” 敏儿脸上早已满布泪水,她缓缓看着窝在夜皇怀中的凤吟,不禁哭出声音来,“小姐” 听到敏儿的声音,凤吟身子又是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除了夜皇和她自己之外的声音,她侧头静静的听着,手心不禁紧张的握在了一起,那呜咽声在这寂静的地方里,犹如孤魂野鬼的叫声,但是落在她的耳中,却犹如天籁一般! “敏儿?” 凤吟紧紧的抱着双腿,口中无意识的轻轻唤出了一个名字。 闻言,强忍着哭声的敏儿顿时大哭起来,她缓缓向床侧爬去,哭喊着:“小姐!小姐!是敏儿!我是敏儿!” 眼角缓缓流下一行泪水,凤吟缓缓松开双腿,她轻声问道:“你们保证我睁开双眼你们都在” 那有气无力,飘渺的声音,惹人怜惜,夜皇紧握着的双拳渐渐滴下血水,他眼中的泪水缓缓滑落下来,无声无息的没入她的衣袖,他却强忍着笑道:“本王保证!” 听到夜皇的声音,凤吟顿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自摒弃心头的恐惧,缓缓睁开了双眼,而眼前的是 一片漆黑! “啊――!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凤吟疯狂的喊叫着,拼命的看着前方,只是仍旧是一片漆黑,她重新抱住双腿,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小声哽咽的说道,“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 “凤吟!” 耳边仍旧是夜皇那熟悉的声音,她却怎样都冷静不下来。 “敏儿!快!快去打开窗户!快去点上灯!” 夜皇紧紧抱着怀中的柔弱的人儿,他刚才看到她一点一点的睁开双眼,看到她那明亮的眸子,她却看不到他! 这夜,并非漆黑的不见五指 夜皇心中一阵疼痛,想来是一时间没有适应,所以才看不到他吧 “是!是!” 敏儿的泪水挂在脸上,她却再也顾忌不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伸手将关上的门窗纷纷打开,一阵冷风夹着雪花飘进了屋子,她身子不禁一颤,转身跑到桌旁,将蜡烛点上。 房屋里渐渐亮了起来。 夜皇紧紧抱着凤吟,犹如哄骗一个孩子般,“来,抬头看一看,看窗外,今天的月光有些暗,看桌子上的蜡烛” 凤吟缓缓抬起头来,窗外仍旧是一片漆黑,桌子上也是一片漆黑 她心底一阵害怕,却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静静的望着桌子上,握着夜皇的手渐渐用了力气 就在此时,一丝亮光缓缓映入她的双眼,凤吟心中一惊,就想要向那亮光跑去! 第159章:你怎么可以不管我 “噗通!” 从夜皇怀中挣脱开来的凤吟顿时摔落在了地上,她脸色微微泛白,却紧紧盯着眼前的那丝亮光。 夜皇慌忙将她扶了起来,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桌上的蜡烛不断的摇曳着,而桌上放着的还有一把八孔玉箫!在烛光的照耀下,竟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犹如月光般柔和 “小姐” 敏儿来到凤吟的身侧,伸手将眼中脸上的泪水擦去,随着凤吟看去,那把萧,她今日给小姐换衣服的时候才从小姐怀中取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眼前的亮光越来越大,渐渐的,她看清了,那是夜皇送给她的箫! 亮光逐渐变大,好像将眼前整个黑暗都抹去了,显露出它的真实面目! 那是桌子,那是蜡烛,那是白瓷碗,那是房门 凤吟紧张的缓缓转身,身边的黑暗也在渐渐退去,逐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软剑,她抬头看去,是夜皇柔美的面容,还有那熟悉的银白色面具 泪水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来,缓缓的放在夜皇的脸上,轻轻的摸着这带着一丝温热的面容,眼前一片模糊,她颤着声音唤道:“夜皇” 终于见到她那明亮的眸子,夜皇强自将眸子里的泪水隐了去,抚上她放在他脸上的手,静静的说道:“是本王。” 闻言,凤吟顿时笑了,脸上的泪水重新又流了下来,她笑着笑着就又哭了,伸手打在夜皇的胸口,哭道:“你怎么可以忍心把我丢在漆黑的地方那么久” “你怎么可以不管我” “那个地方那么恐怖,我都要疯了” 看着凤吟泪如雨下,看着她有些崩溃的样子,夜皇立即将凤吟抱进了怀中,他慌乱的说道:“都是本王的错!都是本王的错” 听着夜皇的声音,凤吟又气又急又喜,随即一阵虚弱感将她淹没,脑海中一片沉重,她伏在夜皇的怀中,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探望被囚南宫卓 半饷。 “小姐” 见凤吟没了任何动静,敏儿不禁担忧的唤了一声。 夜皇轻轻的抚着凤吟那乌黑的长发,听着她深沉而又缓慢的呼吸声,他抱着她向床榻处走去,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坐在床边,再也不离开。 皇宫东宫。 “她醒了?” 南宫澈一脸惊喜的望着眼前的皇后,随即发现自己的失态,收敛脸上的神情,笑道,“没想到昏迷了一个多月,她竟然还能过醒过来,真是福大命大。” 皇后轻轻瞥了一眼南宫澈,开口说道:“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作用,还是找个人将她铲除了,省的留下后患。” 南宫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半饷,他缓缓开口说道:“她毕竟是闻名天下的凤仙姑娘,孩儿必须好好谋划此事。” 皇后轻轻点头,抬步离开了东宫。 待皇后走后,南宫澈的脸额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她竟然真的醒了过来,果然是命不该绝! 走出东宫宫门,皇后顿住脚步,侧头对着身后唯一跟着的女子说道:“找人杀了那凤仙姑娘,做成意外身亡。” 身穿枚红色宫女服的女子缓缓点头,俯身行礼,“是。” 皇后微微眯起双眼,她在夜皇身边安插了眼线,在第一时间得知凤吟醒来,她就来告诉南宫澈,也不过是想要看看南宫澈的神态。却没想到,一向镇定自若的澈儿,竟然因为一个女子,差点慌了手脚!这女子的母亲迷惑了皇上一生,她又怎么可以让这女子来迷惑她的儿子一世! 所以,凤吟必须死! 皇宫御书房。 南宫泉看了看手中的纸条,上面写了只有四个字:凤仙已醒。 伸手将纸条扔进旁边的暖炉里,纸条瞬间泯灭在火中。 南宫泉静静的看着书桌上堆积的奏折,伸手随意的拿了一本过来,脸上顿时显露出一丝笑意,既然她醒了,安静了一个月的京城,恐怕又要动荡不安了,又有好戏看了! 下了马车,凤吟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地方,上面的“荣亲王府”四个大字,让她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凤府满门抄斩之前,她回到荣亲王府想要从南宫卓处下手,救凤府的时候。 又好像是她身为凤仙姑娘第一次来到荣亲王府门口之时,有好像是她为了找敏儿,回到这里,与无忧一起救出那掌握南宫卓罪证的男子的时候 她来到荣亲王府的次数屈指可数,而眼下,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要看看被软禁起来的南宫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她期盼的那样堕落,有没有得到报应? 可是荣亲王府就近在眼前,她却有些不敢迈步。 “怎么?害怕?” 身上一沉,一个狐皮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挡住了空气中的冷风。 听着夜皇徐徐传来的声音,凤吟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她缓了缓心神,抬头看着府门口前守卫的众多官兵,她抬步就向王府内走去! 见凤吟毫无畏惧的走了进去,夜皇唇角不禁勾起一个笑容,静静的倚在马车上,望着她身影消失的地方,他相信,南宫卓是不会再伤害她的。 刚刚进了荣亲王府,映入眼帘便是那触目惊心的竹林,主子上仍旧挂着绿色的竹叶,而叶子上挂着一些雪,摇摇欲坠,放眼望去,整个竹林,绿色和白色相间,煞是好看,凤吟静静的走在竹林里的小路上。 察觉到前方的人影,凤吟顿时顿下了足迹,她侧头看去,却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站在了不远处,是南宫卓。 一身雪白绸缎,乌发束着白色丝带,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光洁白皙的脸庞上,细长温和的双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这样优雅入画的男子,犹如细心雕琢芙蓉出水。 原来,当他失去一切的时候,也可以这样美丽的妖冶。 看到凤吟将眼神放在他的身上,南宫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就知道你会醒,我一直在等你来看我。” 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南宫卓,他丝毫没有她想象中的披头散发,脸上也没有一丝颓废的神情,就连举手投足间,他都是仰着笑容。 “王爷怎么知道我会来?” 凤吟缓缓走向南宫卓,平静的说道。 看着缓缓走来的她,南宫卓的心底一阵喜悦和轻松,他笑道:“你百般寻找我的罪证,如今我早已不是什么荣亲王,也被软禁在了这荣亲王府之中,你又哪里有不来看看自己成果的道理。” 闻言,凤吟轻笑,“王爷明知道我是凤吟,却还将我带回荣亲王府,这份胆量,凤吟佩服!” 南宫卓轻轻转身,陪着身边的凤吟一直往里走,缓步走着。 “本王从来不缺少胆量!” 说这话的时候,南宫卓的声音微微高昂了一点,说罢,两人同时都笑了。 竹林里一片笑意盈盈,竹叶上的雪被这声音震了震,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你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吧。” 南宫卓忽然站住脚步,静静的望着身侧的白衣女子,她好像从来不施粉黛,却更加清澈美丽,浑身散发着淡淡的仙灵。 想到这一个月一直待在那漆黑的地方,凤吟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她不自然的开口说道:“好了。” 看到凤吟神情的变化,南宫卓只以为她是在怪他竟然如此狠心对她下手,不禁解释说道:“那天,我本来是想” “没事。”不待南宫卓说完,凤吟打断他的话,轻轻笑着,“能将你贬为庶民,禁锢在这王府,别说是一剑,就算是两剑,我也愿意。” 南宫卓的心口一痛,他脸色一白,轻轻说道:“你这么恨我?” 她宁肯自己受这么多的累,吃这么多的苦,就算是死,也要将他拉下来,也要将他打的一无所有才满意 听着南宫卓的话,凤吟心中一沉,她微微侧身,望着远处竹叶上滑落下来的雪,“其实,这么长时间,我才发现,原来我并不恨你。只是,凤府里那些人对我太好了,我又怎么忍心不为他们报仇?” 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出来,凤吟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她一直以为南宫卓杀害了她的亲人,所以她恨他,所以她要他失去所有的一切。 但是,这期间,她不断的寻找南宫卓的罪证,却也真正的一点点的重新认识了这个男子,她才发现,她并非恨他,她在白衣公子的身边能够坚持这一年的训练,那支持下来的意念,也不过是她的命是凤府给的,凤府上百条人命死去,只是为了让她活着,所以她欠他们的 她欠凤府的不仅仅是这一条命,还有那无数数不清的真情。 凤远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有些淡化,竟是有些记不起他那俊朗有些年迈的面容,只记得他那温和的笑容,“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凤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墨儿长大了之后,一定比眼前这个男子更加好看,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长大,她也没有机会去看墨儿长大后的样子。 墨儿那青稚中带着一丝惧怕的神情,“姐姐” 云姨娘在最后,放弃了所有,只是下定决心,“墨儿是卑妾的孩子。” 还有李姨娘那看破红尘般的话语,“以后,我不会再离开这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只过我自己的日子就好。” 第160章:心痛万分 这一切一切,让她触动的人,她又怎么可以当做没有认识过,又怎么可以不把他们当做亲人?不为他们报仇? “哈哈哈哈” 听着凤吟说出的话,南宫卓顿时笑了起来,他笑的眸子里都有了水雾,却仍旧在笑,直到看到凤吟那疑惑的神情之时,他才渐渐停了下来,用雪白的袖子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戏谑的说道,“若非报仇,你是不是会喜欢上我?” 他早已不知道眼角的泪水,是笑出来的,还是因为凤吟那句话而感伤 正在疑惑着他的笑容,再听他说出的话,凤吟顿时笑了,“自然不会。” 闻言,南宫卓的动作一顿,心中疼痛万分,却又假装问道:“为何?我自问对你是真情真意自问对你从未隐瞒,就算” “就算是明知道,我手里有你私养数十万兵马的证据,就算是明知道,我放走了你囚禁的人?” 凤吟顺着南宫卓的话,一一说了出来。 南宫卓定定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神情来面对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说。 凤吟嗤笑,“一开始,我不过以为是你耍的手段,哪里知道你是真的。” “你们皇家之人,最懂得的是将自己隐藏在面具之下,若是我刚加进王府的时候,你能真心相待,我会相信你,只是” “有些时候,信与不信,并非是我控制的了的。有的时候,我宁肯不愿相信,再者,就算信了,又如何?我仍旧要报仇,你也仍旧要如今日这般站在这里,那我又何必让自己去相信,自己为难自己?” “说的好!”凤吟的话语刚刚落下,南宫卓顿时笑道。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她浑身散发着吸引他的气息,就连她说的话,都是如此让他折服,“结果都是如此,又何必计较过程” 闻言,凤吟不禁抬头看向他,她只是随心而言,也并不指望他能够明白,却没想到,原来,他都明白。 “那若一开始的原因就是错的,结果会不会是错的” 南宫卓轻轻呢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落入凤吟的耳中,凤吟不禁一愣,她心念急转,开口问道:“什么叫做一开始的原因就是错的?” 三十年,花开竹死 好犀利的察觉能力,他不过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她都能够瞬间抓住其中的重点。南宫卓不禁赞叹的望着凤吟,“你若是个男子,定能权倾朝野。” 凤吟不置可否,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你想告诉我什么?” 他想告诉她什么?他该告诉她吗? 南宫卓心下一阵惆怅,他抬头看着这好似走不尽的竹林,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我从未看过竹子开的花,竹花何时开?” 凤吟没有回答,只是紧逼着问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早在许久以前,她就一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先不说南宫卓毫不反抗的样子,就说那白衣公子突然出现,助她复仇,她就已经察觉出一丝不对,但是她想不到任何东西。 听到凤吟那略微有些急切的声音,南宫卓顿时笑了,他转头望着她,“你可知道,如果我不告诉你,日后的你是逍遥天涯的轻松,但如果我告诉了你,日后的你则是要继续劳累下去,就如同这两年一般,只不过对象不是我。” 闻言,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南宫卓也笑了,心里也不急了,随着南宫卓的脚步向里面缓缓走去,轻声说道:“像我这样的人,宁愿做个明白的苦人,也不愿做一个糊涂的逍遥人。” “有气魄。” 南宫卓微微叹气,抬头看着她,似是想要将她刻进心中一般,“如今的我已经被贬为庶民,囚禁在府中,广陵王又因为在皇宫被围攻的时候没有及时到来被夺了兵权,你说,谁得利最多?” 凤吟不禁一怔,眼眸一亮,随即连骂自己愚蠢,“太子。” 南宫卓静静的看着她,又说道:“若我说我府中囚禁的那个人,也便是被你放走的那个人,他手中的证据是假的,你以为如何?” 凤吟抬头看着南宫卓,轻声问道:“第一次宴会,拓跋硕要我你没有给。” “因为本王心性狂傲,就算是本王不要了,也会毁掉,绝不送人。而且,你手中的凤牌,我还没有得到。” “第二次宴会,拓跋硕要我,你也没有给。” “我喜欢的女人,又怎么会轻易的给了别人?” 凤吟顿住脚步,她侧头望着南宫卓,有些俏皮的笑道:“好吧,我信你。” 南宫卓不禁笑了,“你拿到我手中数十万大军的证据,是因为无忧,第二份证据,却来的蹊跷,所以才这般相信了我吧。” 闻言,凤吟顿时笑了,“王爷果然聪慧过人。” 听着她恭维中的玩笑之意,南宫卓的心情不禁好了许多,他静静的望着凤吟那美艳动人的笑容,不禁开口说道,“凤吟” 凤吟不禁一笑,退后半步。 见此,南宫卓猛的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略带一丝尴尬,侧过头去,不再看她,只是开口说道:“其实,你复仇找错了人。” 凤吟脚下一顿,她心下一慌,却强自镇定的问道:“请王爷明示。” 背对着凤吟,听着她那淡漠的声音,他却听出了一丝凄凉和无力,他顿时有些后悔,不该告诉她,她若是只以为对他已经报了仇,以后的日子应该更快乐一些 半饷,没有听到南宫卓开口说话,凤吟抬头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想要看透他的心思。 “两年前的一天,我忽然被父皇召进宫,莫名其妙的拿了一个搜查令去了凤府,却恰好赶上了搜查凤府。” “两年前的一天,我明白你想要通过百姓的舆论,让我背负这个罪名,为了自保,只得将你休了,皇上的圣旨却恰巧到了,满门抄斩里,自然有你。” “两年前的一天,我仍旧是莫名其妙的坐在斩首台上,手执斩牌,要亲手将凤府所有人送上黄泉。” “这一切都如此恰巧,巧到,这两年来,我一直在调查此事,荣亲王府定然有奸细,但是我从来找不到那个奸细。” “皇上的圣旨总是来的那么巧,而能影响皇上下旨的也不过几个人,夏丞相和太子南宫澈!” “直到一个月前,我派出去的人找到了凤府云姨娘的尸体和云姨娘的老家,这才知道,原来这一切,真的与荣亲王府有关,与夏若昀有关。” “而夏若昀这个蠢女人,与太子走的很近。” “你也知道,父皇想让我与南宫澈相互争夺皇位,也不过是用我来磨练南宫澈。呵所以南宫澈想要找人刺杀我,也只会被父皇视为鲁莽,况且,就算他想要杀我,也找不到那个机会。” 听着南宫卓的话,凤吟心跳越来越快。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她岂不是落入了南宫澈的算计之中?南宫澈让她以为南宫卓让凤府满门抄斩,而后由她来与南宫卓斗,不管他们两个最后究竟谁胜谁输,对南宫澈来说,都没有丝毫损失 那个儒雅之人,那个面上总是带着笑容的男子,心底竟然如此之深! 半饷,见凤吟没有说话,南宫卓不禁苦笑,他又是何必对她说这些。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这些?” “你会信吗?” “” 凤吟静静的站在原地,天色不知不觉中渐渐暗沉了下来。 想到府门口仍旧等待着的夜皇,凤吟转头看着南宫卓,“原来,这一切都是我错怪了王爷。” 南宫卓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她开口说话,他才回过神来,笑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一直都没有阻挡你,又何来你的错怪,你被蒙在鼓中,而我对你” “王爷请放心,我必定会找到证据,至少王爷与拓跋硕勾结这个罪名,是不该扣在王爷身上的!”听着南宫卓的话,凤吟心下一慌,不禁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她实在难以听下去。 看着她眼眸里的清明,南宫卓不禁心下一痛,“为了你,我放下了太多,你就这样狠心?” 凤吟静静的看着他,心中早已慌乱一片,就在听到南宫澈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强装着平静,而此时,南宫卓的话,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我喜欢的是夜皇。” 听着凤吟缓缓说出来的话,南宫卓心中顿时一阵绝望,他静静的四顾了一下萧条的王府,心下有些慌张的问道:“你可曾喜欢过我?” 凤吟后退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制住心中的慌乱,她缓缓闭上双眼,喜欢过他吗? 应该是有的吧,这具身体的主人不就是为了嫁给他,用尽办法吗?不是曾经因为他的绝情而伤心欲绝过吗 “有。”鬼使神差的,凤吟竟是不自觉的吐出了这个字,就在她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然来不及。 闻言,南宫卓的身子一颤,他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就连心里都有些激荡,不禁开怀大笑,“哈哈哈哈” 不管怎样,多少他现在满足了。 半饷,待南宫卓缓下心神,他明显的心情很好,开口说道:“你可知道,太子的一个特点?” 凤吟抬头看他。 “每逢十五,他的双眼是血红色。” 每逢十五,他的双眼是血红色 轰! 凤吟的脑海里一片混沌,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浑身一片僵硬,就连手指掐进肉里都不自知! 第161章:学艺,复仇,杀人 将她从崖下救出来的是白衣公子,助她复仇的是白衣公子,让她吃下蛊毒的是白衣公子,为她提供金钱的是白衣公子,就连她这一身的技艺都是白衣公子训练的。白衣公子曾说,她与他的目的是一样的,原来,并非是她与他的目的一样,而是他将他的目的彻底的变成了她的目的! 白衣公子,是南宫澈! 原来,这一切都是南宫澈计划好的,先是让她误会南宫卓,随后跳崖之际,他将她救起,教她这么多东西,不过是想利用她将南宫卓拉下王位,将南宫卓的名声粉碎 她学艺,复仇,杀人,发生的这么多事,她也不过是做了别人的一颗棋子。 察觉到凤吟神情的变化,南宫卓静静的站在一侧,她今日离开了,应该就再也看不到她了,他一定要趁她愣神的时候,多看看她,将她印在脑海中,印在心中。 她眉目依旧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美丽如画,恍惚间,他看着她竟是再也说不出话,心乱如麻,而如今,他与她之间,咫尺却已变成了天涯。倾城的容颜,再也不属于他。他为她杀,为她夺天下,纵然颠覆天下,江山长卷,在他眼前,已经再无牵挂 她从凤凰来巢随他回到王府之时 他想要将她扶下马车,她躲着他的手,轻声说:“不劳王爷。” 他为她腿上的伤口上药,她脸畔红了一片。 她受了伤,低眉羞笑,“看来今晚不能侍奉王爷了。” 他恼她强忍着疼痛,她却浅浅一笑,“没事,习惯了。” 而如今,这一瞬间的温柔,他再也看不到了 天色渐渐转黑,待眼前快要看不到的时候,凤吟身子一颤,她猛然想起,夜皇还在府外,她转身看向身侧,却见南宫卓陪她站了许久,此时仍旧站在原地,面带笑容的看着她。 她只觉得此时心中一片沉重,“改日凤吟再来看王爷。” 说罢,她转身便欲离去。 却听身后南宫卓说道:“我此生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有好好待你。” 凤吟脚下一顿,心中一颤,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抬步就想离开。 “竹花什么时候会开?” 听着南宫卓那近乎消失的声音,凤吟心里无由的一阵悲凉,她停下脚步,四顾周围的主子,轻轻说道:“竹子三四十年才会开花,花开竹死。” “花开竹死”南宫卓静静的念着,“恐怕,我没有机会看到了。” 她以凤仙之名来到荣亲王府之时,曾转头看他,发髻中的白色流苏簪子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王爷这里的竹子可否开过花?” 南宫卓不禁笑了,原来那时候,她是在笑他,开了花的竹子早就死了,又怎么还会在 此刻心乱意麻的凤吟,只想离开这里,去看那个守在马车前的人,只感觉,只有那个人才会给她无尽的安全感,才会让她感到心安,而南宫卓的话,听在耳中,不过是一笑置之,抬步离去。 服毒,南宫卓自尽而死 望着凤吟离开的身影,南宫卓的脸额上渐渐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待周围一片漆黑之时,他再也望不到那个女子的身影。 “王爷。” 耳边缓缓响起一个声音,南宫卓侧头看去,却见一直保护在他身侧的黑衣人缓缓走了过来,他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走上前去,“我们多长时间没有喝上一杯了?” 察觉出南宫卓的变化,黑衣人心下一颤,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任由南宫卓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他的内力早已被废,此生再难以拿起剑。 南宫卓环顾四周,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始终都有些舍不得。” 黑衣人缓缓伸手握住南宫卓的手,安静的说道:“属下紧随王爷。” 南宫卓顿时停下了脚步,侧头静静的望着这个唯一的兄弟,也是他所承认的,真正的兄弟,戏谑的问道:“若是死呢?” 听到南宫卓方才的话,黑衣人早已做好了这个打算,此时听到南宫卓再次询问,他那不苟言笑的脸额上缓缓扬起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那便一起去死。” “哈哈哈哈” 凤吟只觉得用了浑身力气才走出了荣亲王府,她脑海中一片混乱,她的以后本来明朗一片,如今好似一片乌云,遮住了她的天空,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抬头看着不远处,倚在马车车壁上的那一身黑衣的夜皇,她顿时觉得一阵委屈,轻轻启唇,却没有出声,“夜皇。” 在凤吟刚刚走出荣亲王府府门的时候,夜皇就早已察觉到了,他转头笑着看她,却见她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忧伤,就连脸额上都显露着一丝委屈,他心中一紧,在她启唇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她想要喊他的名字,而他也早已踏步来到她的身侧。 夜皇伸手揽过凤吟的腰肢,“怎么了?” 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吟顿时一阵安心,她伸手握住夜皇的手,浑身只觉得一阵虚脱,“没事,我想回凤凰来巢。” 闻言,夜皇静静的低头看着她,欲言又止,但看她那苍白的脸色,最后只是说:“好。” 当马车停在凤凰来巢的门口,夜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早已在凤吟说来凤凰来巢的时候,夜皇就派人将敏儿送来了。 凤吟回头看着夜皇,此时的她早已从方才的震惊和混乱中恢复了过来,她轻轻说道:“我没事,不过这两天要在凤凰来巢待两天,你放心,等我把这边安排妥当,就去找你。” 夜皇静静的看着她,看到她眉目间一片平静,再看四周早已被他安排了暗卫保护她,他点了点头,戏谑的笑道:“这次你若是不回去,本王可是会抓你回去!” 凤吟面无神情的看着他,忽然说道:“我也不知叶竹的身份是什么,只知道他是凤府的护卫,若是皇上找你要他的来历,你尽管去问他,若是他肯说,你就告诉皇上,若他不肯说,我也无能为力。” 夜皇转身轻笑道,“如今本王已经被免了兵权,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又做什么给他做事?” 看着夜皇离去的背影,凤吟顿时笑了,他毫不忌讳的告诉她,他一开始接近她只是因为皇上交代的任务,就是查出她背后的势力,而她身后的势力可以从叶竹那里查,虽然现在叶竹是妙杀阁阁主,但那也只是凤吟将凤牌给叶竹之后,叶竹才坐上了阁主之位,之前,叶竹究竟是做什么的?她也不知道 翌日,皇宫东宫。 南宫澈握着书籍的手顿时一颤,他呆滞了许久,这才抬头看着眼前的侍女,“他真的死了?” 侍女跪倒在地上,眼前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太子殿下,稍有不慎就是处死的结果,所以她一得到消息就来汇报,“回禀太子殿下,奴婢亲眼看到的!” 闻言,南宫澈将手中的书卷静静的放在桌上,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窗口处,清晨那清新而又冰冷的空气顺着窗户缓缓吹了进来,他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却没有一丝欣喜之意。 “澈儿。” 身后忽然传来皇后那柔软而又细腻的声音,南宫澈心中一震,随即转头连忙走了过去,“母后。” 皇后一身雍容华妆,缓缓来到南宫澈的身侧,脸上略带一丝喜色的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说罢,皇后不经意间扫了身后跪倒在地上的婢女一眼。 察觉到皇后那一眼,南宫澈浅浅点头,“是,刚刚得知。” 皇后欣然转身,笑望着南宫澈,“看来那个女子还是有些谋略,幸亏只是个女子。” 闻言,南宫澈清然一笑,“既然母后这么喜欢她,不如孩儿将她纳了如何?” 皇后身子一颤,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她静静的望着南宫澈,半饷,才说道:“澈儿要明白,你对谁都不能有任何感情!” “你以后是要做皇上的人,你的七情六欲都要摒除!就像你父皇这样,才能真正安坐在皇位之上!” 听着皇后的话语,南宫澈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轻轻瞥了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婢女,随即恢复神情,“母后说的是,孩儿谨遵教诲。”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好,澈儿还是以前的澈儿,并没有因为外物遮蔽了双眼。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皇后离去的身影,南宫澈脸色一沉,他开口说道:“来人!拖出去斩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婢女求饶的惊恐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南宫澈负手站在窗前,脸色一片平静,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南宫卓死,他不过是想要剥夺他的一切权利而已,毕竟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皇宫御书房。 “啪!” 南宫泉手中的毛笔落在桌子上,顿时染红了一片桌面,他猛的站起身来,惊讶的抬头望着站立在眼前的夏丞相,心跳不禁一滞,“你说什么?” 察觉到南宫泉语气中的变化和激动,本就是父子,皇上对荣亲王难免还有些父子之情,夏丞相顿时后退一步,跪倒在地上,“皇上,请节哀顺变。” “嘭!” 听到夏丞相的回话,南宫泉顿时摔坐在椅子上,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空气。 卓儿的声音依稀还在他耳边响起。 “父皇想听什么,孩儿便说什么!” 第162章:南宫的自杀 南宫泉缓缓将眼神放在夏丞相的身上,“他是怎么死的,有没有可能是谋杀?” 听出南宫泉话语中的意思,夏丞相思索再三,确定毫无问题之后才开口说道:“服毒而死,在荣亲王身边一同死去的还有那个侍卫黑衣人,两人都含笑而死。” 说罢,夏丞相再次开口说道:“房内并无争打的痕迹,所以判定是服毒自尽。” 南宫泉伸手缓缓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本就两个儿子,他以为,卓儿这般强硬的性子,肯定会不甘被囚,日后定能从囚禁中出来,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是他太逼卓儿了吗?在那天城楼上,卓儿一箭就射死了柳贵妃,自那一刻起,他就发现,柳贵妃将卓儿培养的果真厉害,让他震惊,但是,不管再怎样厉害,如今的卓儿也不过是一具尸体 “小姐!小姐!” 凤吟刚刚起床打开房门,就见敏儿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她低眉拢了拢雪白色的衣袖,手中的木梳还在从上而下的梳着乌黑色的长发,“出什么事了,这样大呼小叫。” 敏儿却好似没有听到凤吟说的话,行事匆匆的来到凤吟身边,拉着凤吟刚刚抚平的衣袖,开心的说道:“小姐!刚刚从外面得到的消息!荣亲王呸呸呸!现在是南宫卓,他自杀了!” 南宫卓,他自杀了! “啪!” 手中的梳子忽然落在地上,凤吟愣了片刻,猛然捉住敏儿的手,有些惊慌的问道:“你说谁自杀了?!” 见凤吟这个模样,敏儿只以为小姐是极其开心才会如此紧张,她不禁神秘一笑,喋喋不休的说道:“是南宫卓!就是那个叛国被贬为庶民的南宫卓!” “早上荣亲王府传出的消息,说当时进他屋子的时候,他是喝了毒酒死的,因为他死时都是笑着的,而且周围丝毫没有任何痕迹,这才确定他是自杀!” “哎,他前几天还在城门下攻打京城,恐怕是因为没有攻下京城,他也确实受不了现在的待遇吧” 原来,真的是他自杀了,凤吟不禁抬头看着天空上那厚重的乌云,心底一瞬间的空洞,她不禁笑了,没有了一直以来的对手,竟然这样寂寞。 “你为何还这么关心我?” “为你,我愿化身为魔!” “若是他将你丢进了万蛇谷,本王便去救你。” “为了你,我愿意放下一切,只要你跟我走,王位我便不要了!” “我就知道你会醒,我一直在等你来看我。” “你这么恨我?” 他的声音依旧在耳畔环绕,只是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红朱砂,落喜帕, 你眉目,血落成花。 为凤牌,十里红妆为你娶下, 红尘祸,百般欺辱,不觉情暗洒, 只一瞬,如花凋零落悬崖。 再相见,倾城颜,如昙花, 卓风华,一曲轻舞霓裳惊天下。 为获卿,九千万银如黄沙, 吟蒹葭,因你生死中挣扎。 桃花尽,咫尺终天涯, 那一刹,转身泪流如雨下。 为你杀,为你夺天下, 宁负江山,不负卿如画。 窗外的雪花不断落了下来,雪落下来的声音清脆而又好听。 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但是满地厚厚的雪,将整个院子都照的亮堂许多。 凤吟静静的坐在桌旁,手中无意识的把玩着被她视作珍宝的乳白色瓷瓶,屋内的烛光一闪一闪的。 看着眼前敏儿不断闪动收拾的身影,她忽然开口问道:“敏儿,你可知公子的真实身份?” 敏儿顿时愣在了原地,她转头惊讶的望着凤吟,半饷才说道:“小姐,两年前你没问,怎么现在忽然问了?” 两年前,她本以为小姐会问她公子的身份,却没想到,她等小姐问这个问题,一等就是两年。 闻言,凤吟顿时睁大了双眼,“你知道?” 敏儿顿时笑了,她开心的说道:“敏儿自然不知道,敏儿从小就被公子带进山谷了,小姐莫不是糊涂了,公子又怎么会告诉敏儿他的身份。” 凤吟脸色猛然黑了下来。 见此,敏儿不禁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时,眼前桌上的烛火忽然闪动了一下,敏儿顿时一惊,随即在心里庆幸道,她虽然知道一些公子的秘密,但幸亏她对公子忠贞不二,这才没有随便开口说出来,否则岂不是正好被公子听到了? 想到此,敏儿连忙收拾东西往外走,虽然公子每次来都不忌讳她在,但是她知道,现在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那她还是少知道一点比较好,不然叶大哥问的时候,她是说还是不说? 见敏儿两步就走出房间,把门带上,凤吟静静的望着桌上的烛火,静静的等待着。 “你昏迷的这一个月竟然没有吃药都挺了过来。” 白衣公子那清冷淡漠的声音猛然在耳边响起,凤吟却再也没有以往那种神秘的感觉。 “公子的声音本就这样清冷淡漠还是温文尔雅?” 没有理会白衣公子的话语,凤吟径自开口,淡淡的说道,说罢,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茶,有些苦涩。 白衣公子静静的站在凤吟的身后,看着她那纤细却笔直的背影,再想起她那日在城楼上的大肆杀虐,他究竟该将她想成一个柔弱的女子,还是坚毅之人? 而听到她的话语,白衣公子心下一颤,难不成她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这个想法刚刚出头就被他压了下去,怎么可能?他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她又如何能够猜到他的身份,也许她不过是想要探探他的口风,随口说的话,他自己一定不能乱了阵脚! 想罢,白衣公子缓步来到凤吟的身前坐下,静静的端起另一杯茶,“南宫卓已经死了。” 凤吟缓缓抬头,双眸落在白衣公子的脸额上,那银白色的面具挡住了他的大半个脸,而下面露出的下巴和唇齿都看不出什么,只是如今,如此近,她看着他的双眼,竟然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像南宫澈 “是啊,太子满意了。” 白衣公子手中的茶杯微顿,随即抬头饮了一口,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太子是否满意本公子不知道,但是本公子满意了。” 凤吟静静的望着他那面不改色的神情,不禁笑了,笑到连手中的茶杯都拿不住。 见此,白衣公子顿时皱起眉头,他看着眼前笑的不成样子的凤吟,尽管仍旧优雅,但是哪里有往日仙女一般的模样,“看来,那一年的训练,效果也不过如此。” 闻言,凤吟顿时一阵无由来的怒火,“是啊!那一年的训练,不过就是想要利用我替你对付南宫卓!我真是傻!竟然被你摆布在手中!” 细细听着凤吟那怒极的声音,白衣公子唇角缓缓勾起,看来她还是不知道,刚才也不过是为了探他的口风,果真是一个狡猾的女子,而如今,南宫卓死了,她是不甘被他束缚,所以才如此气愤吧 “当初可是你自己要吃了蛊毒,并非本公子强迫,如今南宫卓死了,你愤怒又有何用?” 凤吟顿时笑了,她望着眼前的白衣公子开怀大笑,而后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放在桌子上,双臂支撑着身子,她轻轻说道:“我再也不会做你的棋子,太子殿下,南、宫、澈!” “啪!” 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上,蓦然碎成了一片,南宫澈缓缓抬头,静静的望着双眸愤怒而又清明的女子,她竟然知道了他的身份,而她就算知道了,她却并没有被愤怒蒙蔽了心智,这样的女子,果然不简单,就如同母后所说,他如何能过掌控的了她? 南宫澈同样缓缓站起身来,他面对着凤吟,静静的站了片刻,这才伸手,将脸额上的银白色面具摘了下来,并且笑道:“就算你知道了本太子的身份,又如何?” 说罢,南宫澈也学着凤吟那般,双手放在桌上,双臂支着身子,唇角勾笑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凤吟,她身上淡淡的凤仙花香缓缓传来,这样美若天仙倾城倾国的容貌,让他有些恍惚,却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清明,轻笑道:“你体内还有本太子种下的蛊毒。” 凤吟静静看着眼前南宫澈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他那俊美的容貌,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浑身散发出温柔而坚毅的气质,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原来,南宫卓都没有骗她,太子每逢十五双眼都是红色的,眼前的白衣公子就是南宫澈,南宫澈就是白衣公子。 只是,她有些累了,为了复仇,她已经花费了两年的时光,经历了各种勾心斗角和危险,现在的她,本想着与夜皇一起过剩余的半生,却没想到,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就犹如泡影一般,她做的不过是无用功,不过是为仇人将他登上皇位的阻挡者拉了下来。 南宫澈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南宫卓手中的东西纷纷落在了他的手中,夜皇的兵权也全权交给了他,如今,他权倾朝野,而她再也没有任何依仗,她该如何与他斗? 再者,为了复仇,她已经吃下了蛊毒,现在南宫卓已经死了,南宫澈恐怕再也不会给她解药,她始终都是要死的,而且就在不久的将来。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可计较的,既然知道了白衣公子就是南宫澈,她自然不会再听从他的吩咐,他就不会给她解药。 第163章:无情无欲? “那又如何?” 凤吟睁着一双墨黑色的双眸,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南宫澈,唇角缓缓勾起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冷冷的说道。 看到她的这个微笑,南宫澈顿时怔在了原地,再听她的话语,他猛然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远离眼前这个危险的女人,心下不禁恼怒,他竟然会迷失在自己创造的美色下! 将南宫澈的这一切动作尽收眼底,凤吟不禁眼唇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 “太子不是无情无欲吗?” 说罢,凤吟嘲讽一笑。 听着她讽刺的话语,南宫澈猛然缩紧双眸,若是平常,凤吟绝对不会这般不知好歹的与他说话,看来她是真的以后不想要他的解药,就这样死去?!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这让任何一人男人看到都会心动的女子,他波澜不惊的心竟是有些涟漪,这样的女子,死了有些可惜。 “你若是男子,必定权倾朝野。” 南宫澈的声音忽然传来,凤吟的笑不禁停在了脸上,她侧头静静的看着南宫澈,唇角勾起,冷冷说道:“这句话,你并非是第一个对我说的人!但,那又如何?” 但,那又如何? 凤吟如此挑衅的话语,落在南宫澈的耳中竟是如此刺耳,往日的那些隐忍早已不知不觉中被他摒弃,他猛然绕过桌子上前一步,来到凤吟的面前! 脸上竟是温柔款款的说道:“凤吟,我若为皇,你便为后。” 房屋一瞬间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再没有任何声响。 凤吟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南宫澈,看着他眸子里的深情款款,半饷,她却忽然说道:“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勉强自己装出如此模样。” 闻言,南宫澈脸额上丝毫没有尴尬的神情,他看着凤吟,轻笑道:“如何?” 见他竟是一脸自如的再次问出口,凤吟看着他,不禁惊为天人,这皇家之人也并非是好做的,“太子的脸皮果然是不同凡响,无人能比。” 说罢,不待南宫澈说话,凤吟缓缓开口说道:“皇后自古是众多女子追逐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却不在凤吟眼里,太子的主意打错人了!” 好似知道凤吟的回话一般,南宫澈竟然没有一丝疑惑的神情,他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凤吟,似是有很大的信心一般,缓缓说道:“你可知道夜皇两年前伤了心脉?” 刚刚转身的凤吟,眉头不禁皱起,她顿时想起在广陵王府的时候,他口吐鲜血的场面! 那时候,南宫玉儿就说过,他因为她的跳崖伤了心脉! 想到此,凤吟强自压下心头无由的一丝恐惧,平静的说道:“我知道,只是,太子殿下忽然说出这个,莫不是以为凤吟不知道伤了心脉,只需要好好调养就可以痊愈?” 听着她平静的声音,还有强自安抚下去的气息,南宫澈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一定可以助他将整个北夏国管理的更好,或者说是一举拿下蒙古,然后统一天下! 想到此,他猛然想起,第二次宴会的时候,拓跋硕曾说,“美人自然是凤仙姑娘,蒙古为江山。” 而她却似浅浅一笑,俯视着拓跋硕,“对于可汗来说,天下才是美人,蒙古确实是江山。” 那时候,她的傲气和自信,俨然一个国主一般,但终究是个女子,所以,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是能够将她留在身边,为他效力,他定然能够雄霸天下! 南宫澈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凤吟的眼神也越加明亮,“你可知道,夜皇将你从荣亲王府带走,与南宫卓交手的时候心脉又受了伤?你可知道,夜皇阻挡南宫卓从凤凰来巢逃走的时候,伤更重了?你可知道,在城墙上,你昏迷之后,夜皇将南宫卓捉住,伤势已经无法控制?” 凤吟心中一揪,愣愣的站在原地,背对着南宫澈,她双眼已经完全呆滞。 “你身上没有湿。” “用内力护着。” “袖口湿了。” “血水溅的。” 想起这样的对话,凤吟顿时明白过来,什么血水渐的!他用内力挡住了雨水,怎么能挡不住血水!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血! 要挟,以身换命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凤吟却紧紧咬着嘴唇,强自缓住自己的心神,定定的说道:“夜皇的心脉受损极为厉害,难不成你有什么办法?” 南宫澈略一沉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望着凤吟纤细柔弱的背影,轻轻说道:“既然本太子助你开了凤凰来巢,你自然听说过,你身后的人,是神医第一公子,而本太子就是你身后的那个人。” “你是第一公子?”没有听南宫澈那一堆前因后果,凤吟脸色微微苍白的直接问出口来。 南宫澈静静的看着她,“自然。” “什么要求。”凤吟不假思索的开口问道,既然他肯告诉她这些,点明只有他才能够救得了夜皇,他肯定有所求,不管那个要求是什么,她都必须要答应,希望,他的要求不是那个就好 “聪明!”南宫澈双眸顿时一亮,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哪里是一个女子,简直是一块璞玉,越发觉得自己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明人不说暗话,本太子的要求就是,你做本太子的侧王妃。” 凤吟握在身前的双手不禁一颤,就连心底都是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房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南宫澈丝毫都不急,他缓缓坐在桌旁,静静的饮茶等待着。 凤吟听着门外风刮起的呼啸声,只觉得外面的天气极为恐怖,但那里抵得过眼下屋内寂静中的波涛暗涌。 “好!” 这个字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她背对着南宫澈,双眸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那一次,她要去荣亲王府,夜皇说:“你要做什么,本王不会干涉,只求你不要再离开本王。” 她答应了,却从未实现过,她一次次的对他承诺,却一次次的食言,这样的她,她自己都恨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那个一心对她的夜皇! “不过,你要答应我,成亲之后,马上为夜皇治病!” 听她立即答应下来,南宫澈心底忽然有丝不爽,好似是因为她为了夜皇这么快就妥协了,让他有些不费吹灰之力,又好似是在嫉妒夜皇?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南宫澈抬头看着背对着他的女子,他知道她这样聪明的女子,在如此胁迫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是因为理智在占上风,若是他逼的急了,她这样果断而又大胆的女子,说不定会与他鱼死网破! 想到此,南宫澈不再做逗留,留下一颗蛊毒的解药,转身离去。 待南宫澈离去,凤吟只觉得腿脚一软,脚下一个仓促,后退一步,摔坐在了椅子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前方,空洞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为了夜皇,她又要伤害他吗? “哎呦!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你们猜我刚来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茶楼里一个刚刚走进来的青年才俊,高声说道。 闻言,众人纷纷仰头看了过去,众位公子都是有身份的人,在经历了前面很多事情之后,他们只觉得自己更加沉稳,所以尽管听着如此好奇,但也没有一个出声询问。 虽然没有听到询问的声音,但看众位公子哥眼眸里的好奇的神色,那位青年才俊便是一笑,神秘的说道:“我刚来的时候,恰巧从凤凰来巢经过” 凤凰来巢? 只是四个字便将众人的心神全部吸引了过来,自从两年前凤仙姑娘的凤凰来巢开张之后,京城基本每日都有一些新鲜事发生,使得这两年来,京城里闲置的公子哥们都纷纷有了事做,尤其家中里的父母之辈更是经常向他们询问京城中的现状,让本来经常挨骂的公子哥们一反平常,纷纷抬头挺胸,于是,对这些流言更是乐此不彼! 终于,还是有忍不住的公子开了口问道:“凤凰来巢发生了什么?” 听着有人先开了口,众人也便忍不住的纷纷说道,“凤仙姑娘现在不是在凤凰来巢吗?” “是不是凤仙姑娘出了什么事情?” “上一次,凤仙姑娘与广陵王的婚礼没有进行完,这次是不是要补上了?” “” 听着众人纷纷扰扰的话语,那位青年才俊脸上顿时显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禁暗叹,他今日起晚了,匆匆忙忙来到茶楼的路上还在想着,肯定要被他身边的朋友们取笑了,却没想到,竟然被他撞见了这样的事情! “凤仙姑娘确实要成亲了!” 青年才俊抬手示意都静了下来,他颇为得意的说道,“但不是与广陵王,而是做太子侧妃,嫁给太子!” 哗! “嫁给太子?” “凤仙姑娘不是与广陵王情投意合吗?” “哪里有?凤仙姑娘分明是与荣亲王情投意合,但是荣亲王谋反,现在死了,凤仙姑娘只能流落到如此地步了!” “对啊!荣亲王攻打京城的时候,那可是一怒冲冠为红颜!” “那怎么会与太子成亲?” “是啊” 年轻才俊拿起茶杯来,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在看到众人将要杀人的目光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自然是皇上的赐婚!听说是太子向皇上的请旨。” 哄! “你们都记得吗?上一次皇宫宴会的时候,太子对凤仙姑娘就很不同,原来,太子那时候就已经” 第164章:有凤来仪 “在凤凰来巢第一次见到凤仙姑娘面目的时候,楼内的无论老少,恐怕都会沉迷在凤仙姑娘的美貌和气质中” “” 茶楼里七嘴八舌的又谈论起来,甚至将第一次荣亲王九百万两买下凤吟第一夜的事情都抖了出来,纷纷猜测,凤仙姑娘是否失身了 段安静静的坐在一侧,缓缓饮着茶水,他从一开始认识凤仙姑娘开始,凤仙姑娘就先是与荣亲王纠缠不清,随后是与广陵王情仇纠葛,现在更是与太子有了关联,他好似一个旁观者,看着她辗转在三人之间,又好似一个物品一般,完全由不得她自己。 想到此,段安猛然握紧双拳,他是一个男人,却无法保护他喜爱的女人,若是此刻他能够站起来保护她,她是否最后会属于他? “嘭!” 房门被猛然踢开,凤吟拿着针线的手顿时抖了一下,随即绣针划破手指,一滴血水缓缓滑落下来。 凤吟惊讶的转头看去,却见夜皇一脸惊慌,眼神里满是愤怒的站在门口,她心里一痛,双拳紧紧握起。 看到凤吟那微蹙的眉头,还有担心的神色,夜皇惊慌不安的心顿时落了下来,他脸上强自露出一丝笑意来,上前几步,伸手握住凤吟的双手,转身就要带她离开,口中说着:“本王听到圣旨了,知道是太子请旨,本王这便带你走,在本王身边,谁都强迫不了你!” 话语说出口,夜皇却也呆立在原地,身后的她竟是站在原地,不跟他走 夜皇转头疑惑的看她,忽然邪魅一笑,“你放心,皇上不敢拿本王怎么样!” 说罢,伸手想要拉起凤吟,却见凤吟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紧抿着唇,他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凤吟静静的看着他,见他方才那仓皇失措的样子,她真的希望她是被强迫的,她可以告诉他,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他带她一起行走天涯!但是 “赐婚之事,事先我知道。” 话语刚刚说出口,凤吟便察觉到,夜皇握着她手腕的手猛然一紧,她心里也随之一阵抽搐,痛不欲生。 夜皇不知为何,此时的心忽然静了下来,他望着凤吟,开口问道:“事先知道,为何不告诉本王?” 不愿看他那冰冷的神情,凤吟侧过脸,“我喜欢太子。” 夜皇的身子一抖,他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抿起的唇,他不禁笑了,缓缓凑近,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轻声说道:“说,是不是南宫澈逼你的?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喜欢抿着唇?” 凤吟的心一颤,她不禁后退一步,硬生生的挣脱开夜皇的手,夜皇的话语听在耳中,却疼在心里,她猛然抬头看着他,开口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背后的那个人就是太子?” 闻言,夜皇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他知道,他怎么不知道,就在无忧在她屋内熟睡的那晚,他就已经看到了南宫澈,他就知道南宫澈与凤吟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但是他不肯相信,他宁愿相信她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南宫澈!但是,他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在我掉落悬崖的时候,你在哪里?” “是太子救了我!” “那一年,太子教会我很多东西!太子帮我谋划复仇的方案!” “你呢?你呢!你那时候在广陵王府酗酒!” “太子帮我建立凤凰来巢,太子为我建立起来名气!” “可是你都做了什么?” 这一句句犀利的话语就犹如一把利刃一般,一刀刀的割在夜皇的心口,疼痛万分,却又无可奈何,是的,他都在哪里?他什么都没有帮她?他只是自怨自艾,却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 “所以” 夜皇忽然开口,打断了凤吟的话,他的声音更加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眸子里闪着一丝水雾,“你一直喜欢的都是他?” 闻言,凤吟猛然后退一步,她脸色一片苍白,他声音中包含着那一丝忍耐的哽咽,让她想要跑过去抱住他,让她恨这样伤害他的自己! “是!” 痛,撕心裂肺的痛 你当真,喜欢他? 夜皇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忽然走进伸手掐住凤吟的喉咙,有些癫狂的说道:“本王不信!你那日分明说你喜欢的是本王!是我!” 那日 敏儿问她喜欢的究竟是谁,她说是他 凤吟睁大了双眼,没有丝毫挣扎,感受到喉咙处夜皇越来越大的力道,她的眼里顿时噙满了泪水,唇角却挂着笑容,假如,她就这样死了,岂不是挺好,她就不用背负着这么多的仇恨,凤府的上百条人命,欠南宫卓的那份情,体内的蛊毒,夜皇的伤 只要她死了,她就解放了。 “你当真喜欢他?” 听着夜皇那颤抖的声音,凤吟眼里的泪顿时落了下来,倾巢而出,再也难以抑制,他终究还是不信,他怎样都是不信,所以才一次一次的询问,他想要她说一个不字,他冰冷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期待,但是,她不能!若是她不死,她就不能说! “是对不” 最后一个“起”字还没有说出口,喉咙就被猛然扼住,她再也难以呼吸,只是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夜皇,他脸色苍白一片,双眼也已经红了,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胸口里的空气慢慢耗尽,她脸色已经涨红,唇角却挂着笑容,死在他的手中也不错 夜皇右手狠狠的掐着凤吟的喉咙,左手握紧,手心处缓缓滑落一滴血水,他却毫无所知,心口的痛,哪里是身体其他的痛可以抵消的了的! 只是 看着她渐渐软下来的身体,看着她美丽的双眸里滑落下来的泪水,轻轻滑过他的手背,一丝凉意贯彻心头 夜皇松手,转身,唇角一行血水滑落下来,他忽然开口,低声问道:“你当真要嫁给他?” 他还是下不了手!他终究是下不了手! 此时的凤吟早已全身无力的滑落在地上,她泪流满面,就连喉咙里都不能说出话来,但是看着背对着她的夜皇,她双眸里一片朦胧,伸手想要握住他的背影,却怎样都够不到 最终,凤吟任命的落下了双手,泪水无可抑制的落下来,她却强迫自己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安静的回答道:“是” “嘭!” 就在她的那句是刚刚说出口,房门猛然被撞开,她抬头看去,早已没了夜皇的身影,而地上,那一滴血水,如此醒目! “夜皇夜皇” 她终于忍不住伏在地上痛苦起来,眼泪落了一地,却无人拾起,也无法拾起 皇宫东宫。 南宫澈正脸带笑意的看着手中的单子,还有十天,那个名满天下的女子就要嫁给他做侧王妃,这单子上全部都是后宫拟定下来的婚宴物品。 他看着看着心情就越加好了,但看那单子上的东西,不禁蹙眉,随后扔到眼前后宫掌势的手中,没有看她,“所有的东西都再加一倍!” 那掌势知道太子儒雅至极,但见此时竟然随后就将那单子扔了过来,显然是极其不满,她顿时心惊万分,跪倒在地上,要知道,皇上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儿子,也就是太子,况且太子品行端庄,日后坐上皇位的肯定是太子! 如今整个皇宫,无论是谁都在极力的讨好着太子宫中的宫女太监,而她一个小小的后宫掌势,哪里敢得罪眼前的太子殿下,日后的皇帝陛下?! 只是,皇宫规矩就是,王妃要明媒正娶,礼金自然要多,但是娶侧王妃,则要用王妃礼金的一半,若是像太子所说一般,那娶这侧王妃,岂不是就如同王妃一般?! 话到嘴边,掌势立即住了口,太子在宫中这么久,宫中的规矩自然明白,但明知道,却还要如此做,看来是太子太过宠爱那个侧王妃了,她也就不这样自讨没趣的开口劝说。 “是!” 心思千转,也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掌势便连忙应是,随后拿起地上的单子,起身慌忙的向外走去,时间剩下不多,想要多准备一般,时间也够紧的! 只是刚走两步,掌势抬头便看到迎面而来的皇后娘娘,她心中顿时一惊,连忙又跪倒在地上,“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听到掌势的话,南宫澈心中一动,连忙走了过来,行礼道:“儿臣恭迎母后!” 皇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面无神情的说道:“起来吧。” 随即看到掌势手中的单子,“听说澈儿要将这礼单加上一倍?” 闻言,南宫澈唇角勾起一个笑容,他低眸浅笑:“是。” “你可知道宫中的规矩?”皇后的声音顿时冷了几分。 南宫澈却仍旧是那个语调,“知道。” “那你仍旧还要加上一倍?” “是!” 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转头看着站在一侧,战战兢兢的掌势,平静的说道:“你先下去准备吧。” 掌势连忙行礼应是,逃跑似的离开了东宫。 待将宫中的其他宫女纷纷赶了出去,皇后这才看着南宫澈,神情严厉的呵斥道:“本宫当初怎么说的!不准你纳她未侧王妃!” “你倒好!不禁没有把本宫的话当一回事,竟然连这种大事都不与本宫商量,直接跟皇上请了旨!怎么?你是怕母后会害你不成!” 皇后越说越气,越说越急,最后竟是抚着胸口喘气起来! 第165章:良驹难训 见此,南宫澈连忙来到皇后的身侧,轻轻拍打着皇后的背,淡淡一笑,“母后怎么这么急,不过是个女子而已,还成不了什么大事,儿臣不过是看她行事极其有主见和谋略,这才起了惜才之心,想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助我日后管理北夏国。” 喘着气听着南宫澈的打算,皇后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她扶着胸口,眉头微蹙,“你的想法确实不错,但是你也要知道,良驹难训,她这样的女子,很难把握,就算你用计让她做了你的侧王妃,日后她的心是否向着你还是另外一说!” 见皇后并非太过反对,南宫澈的心底也好过了一些,他轻轻拍着皇后的后背,笑道“母后注意身体,儿臣知道她不好掌控,这不还有母后吗?母后掌控后宫佳丽三千,这样如鱼得水,自然有法子让她替儿臣办事。” 听着南宫澈的这些讨好的话语,皇后不禁又恼又喜,随即伸手推开南宫澈,瞥了他一眼。 南宫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继续说道:“母后果真是英明,什么都知道,竟然知道儿臣是用计谋让她嫁给儿臣的!” 闻言,皇后顿时掩嘴笑了,“你啊!让本宫不知说你什么好!” 说罢,皇后缓缓隐下笑意,她叹了口气,“这个女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掌控,依着她的性格,先不说她本就并非愿意的嫁给你,就先说你本身有着王妃柳丝丝,随后坐上皇位,还会有更多的嫔妃,估计她那高傲的性子,恐怕始终都不会对你认服。” 南宫澈缓缓皱下眉头,他歪头我望着皇后,说道:“她难不成还想要一个男人只娶她一个女子?这怎么可能?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尤其是皇上,更是后宫佳丽三千。” 见南宫澈的这个反应,皇后心下一喜,她自然不知道凤吟是如何想的,但是凤吟的母亲,她却是认识的,凤吟母亲当年就是这样想的,于是皇上才没有娶下那个女人! “澈儿,不如撤了这个婚宴,不过一个女子而已,有才又谋的女子,虽然不常见,但还是有的,母后定能给你找一个更加衬意的女子,如何?” 见此,南宫澈哪里不知道皇后的意思,他轻声一笑,“母后竟然这样怕她?” 皇后脸上的笑意顿时隐了下去,她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侧身不去看南宫澈,静静的说道:“不是本宫怕她,不过是个女子,本宫怕的,是你没有掌控她,反而被她锁掌控!” 南宫卓缓步走到皇后的身后,听着皇后的话,他的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却只是笑道:“母后放心,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而且,他绝不可能对她放手!他就是要娶她! 缓缓已经过去了三天,凤吟却不知道这几天她是怎么过去的,犹如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在凤凰来巢里,不见任何拜访之客,而这期间,南宫澈也没有来过一次。 “小姐” 敏儿将手中端着的白瓷碗放在凤吟的面前,里面是她熬的一些米粥,小姐已经三天将近没有吃过东西了,每次都吃一点点就说饱了,她不禁担心。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会忽然答应嫁给太子南宫澈,但是她知道,小姐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原因的,所以小姐不说,她也便不问。 凤吟猛然回过神来,她抬起有些晕眩的头,看着敏儿,再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缓缓伸手喝着,静静的开口说道:“敏儿,已经过去几天了?” 敏儿不禁抿了抿唇,轻声说道:“三天。” 小姐每天都这样问她好几遍,这已经是今天不知多少次了,小姐究竟是怎么了 三天 凤吟身子一颤,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就连手中刚刚舀起的粥都忘记放进口中,只是静静的想着,三天,那就是说,还有七天,她就要嫁给南宫澈了,夜皇的病就要好了 刺杀,妙杀阁之人? 皇宫东宫。 静静的看着眼前奔走忙乱的整个东宫,柳丝丝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使得匆匆而过的婢女们纷纷心中叹赞,太子妃心肠这般好,又如此大方,就连太子要娶侧妃,也不过是闷了两天,太子的一番劝慰之下就了事了,只是,那太子侧妃也太过分了,竟然要求与太子妃当初进门的时候是同样的礼金,这才使得太子东宫这般忙碌! “什么如仙如幻的凤仙姑娘,还不是一样势力,嫁给了咱们太子!” 奔走的宫女们在劳累之后闲置下来,其实一个颇为恼怒的开口说道。 听她说完,其她宫女纷纷四顾看了看,待见周围没有人,这才小声的议论起来。 “就是,也不知道她给咱们太子吃了什么迷药,把太子迷的团团转,什么都听她的!” “看这成亲的礼金!这哪里是太子侧妃,这分明就是太子妃的待遇,咱们太子妃还每天笑着,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不保了,真是傻!” “我看也是,太子妃虽然平日里极少出来,但是看她那样子,也是一个心善的主,不过也就是因为心善,才被这还未进门的太子侧妃给压了一筹,现在宫里宫外不知有多少人看她的笑话呢!” “在这宫里,心善哪里能待的住,我看,太子妃的日子也不长了!” “那是!你不看看人家凤仙姑娘是谁,那妖娆的身子,荣亲王,广陵王都低挡不住,就连蒙古的可汗都能勾引来,咱们太子也是凶多吉少。” “也不知道太子是因为顾忌她身后的第一公子,还是真的这样宠她,竟然真的用太子妃的礼节来对待她!” “行了行了,都别乱说了,这宫里,心善的女人活不了,多嘴的女人也活不长!反正咱们又不是太子妃,就别瞎操这份心了!” “走了走了,都去干活吧!哎呀,我这老腰” “” 站在院落外面,隔墙而站的柳丝丝,将院子里宫女们闲谈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全部听了进去,她却是脸上挂着一丝冷笑,丝毫没有愤怒的神情,缓缓开口说道:“准备好了吗?” 她身边的那个宫女顿时前走两步,来到柳丝丝的身侧,屈身恭敬的说道:“三天前就派人回府里了,应该快到了,再过四天,应该就回来了,肯定能够赶在太子大婚之前。” “好。”柳丝丝轻轻吐出一个字,眉眼里一片精光,当初本以为太子对你只是好感,又或者是与荣亲王之间的争斗,本想着,你只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凤凰来巢那犹如青楼一般的女子,太子不管再如何,也不可能将你纳为妾,却没想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 上次没有下手杀了你,这一次,你没机会了! 想到此,柳丝丝顿时轻笑起来,“再给你七天的时间,好好享受一下空气吧!” “公主!公主!我家小姐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敏儿焦急的声音从门外缓缓传了进来,凤吟拿着手中的针线,双眼无神的看着,被这声音一扰,心中一惊,又是一滴鲜血滑落下来。 她愣愣的看着桌面上的那滴血,再看手中绣的不成样子的东西,不禁笑了。 “嘭!” 门又被重重的踢开了。 原来,夜皇踢门的恶行,并非是他自己的习惯,就连他的表妹都是如此无理。 刚刚踢开门,南宫玉儿双眼立即就锁定住了身前不远处桌旁的凤吟! 但见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在绣着,再想起她马上就要嫁给太子哥哥了! 南宫玉儿眼底的怒火猛然高升,她回头看着刚刚走进屋子的敏儿,高声喝到:“什么身体不适!是没脸见本宫吗!” 刚刚走进屋子,敏儿一眼便看到不知何时从床上走下来的凤吟,见她一身衣服穿着甚好,就连头发都好生梳了一番,只是看着她脸上的那丝憔悴和苍白,敏儿顿时明白过来,凤吟这哪里是好了过来,分明是死撑着! 似是没有听到南宫玉儿那刻薄的话语,凤吟缓缓抬头看她,轻声笑道:“不知公主今日来凤凰来巢,是为何事?” 闻言,南宫玉儿刚刚升腾起来的气焰顿时消散,她撇过头去,不想看这个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女子,冷冷的说道:“你随我去看看表哥!” 凤吟缓缓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静静的说道:“恐怕这几日不行,凤仙马上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凤凰来巢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若等凤仙出嫁之后,会选个时间,去广陵王府探望广陵王。” “啪!” 南宫玉儿上前两步,来到桌子旁边,双目怒视着她,猛然用力的拍在桌子上,随着那巨力传来的麻痹和刺痛,她双眼微微泛红,怒声喝道:“表哥因为你,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了!整整饮了三天的酒!他因为你心脉受损,如果还这么不顾性命的喝下去,他会没命的!” 凤吟整理针线的手顿时一颤,却仍旧面不改色的抬头看着眼前的南宫玉儿,淡淡一笑,“他当初心脉受损,可是我出手伤了他?他在府中酗酒,可是我强迫的他?既然都不是我做的,那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南宫玉儿怔怔的站在原地,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美貌女子,只觉得这女子的美貌如同蛇蝎一般,柔美却又毒辣! “啪嗒!” 一声轻响,一滴泪摔落在了桌子上,摔成几瓣,使得凤吟的心猛然一颤。 第166章:恨你一辈子 南宫玉儿娇美的脸额上挂着两行泪水,她缓缓起身,低眸望着眼前的女子,就犹如看着一个蝼蚁一般,她哽咽的说道:“我本以为,你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在知道你是凤吟之后,我更是确信了这一点,所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任何一个其他高傲的女子看待,只是今天,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你现在的高傲!” 说到此,南宫玉儿缓缓后退一步,哭喊道:“凤吟!假若表哥有什么事,我会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说罢,转身跑去! 我会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凤吟怔怔的低头看着桌上的那滴闪着光芒的泪水,她傻傻的笑了起来,双眸里轻轻落下两行心酸的泪水,心中的痛,无以复加 敏儿呆呆的看着跑出去的南宫玉儿,再看坐在桌前傻笑着落泪的凤吟,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转身出去,轻轻为凤吟关上了门。不行,小姐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她一定要找叶大哥,找叶大哥来劝劝小姐! 夜色漆黑,没有一丝风声,就连雪都停了,只剩下一夜的寂静。 凤吟静静的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双眼无神。 “咔!” 一声细小的声音落尽耳中,凤吟也不过是眉眼动了动,她微微皱起眉头,现在她就要嫁给南宫澈了,但听刚才的那个声音,恐怕应该不是熟人,而这两天,想来刺杀她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只是,为了夜皇的伤,她一定不能死,怎样都要熬到七天后的大婚! 想到此,她眸子里顿时亮起炙热的精光,她缓缓起身,丝毫不出一点声音的来到床榻后面,紧了紧袖口中锋利无比的匕首! 站在房顶上的黑衣人缓了缓身形,侧耳仔细听着,但见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有的则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平稳呼吸,他刚刚跳起的心落了下来,随即皱眉看着脚下的瓦砖,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这三楼房顶上的瓦转竟然如此松,只是轻轻点了一下,瓦砖就晃动了一分,碰触了一丝声音。 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多,黑衣人运起轻功,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凤吟房屋的门口,手中的剑缓缓伸了进去,将门栓轻轻打开,快步走了进去。 凤吟静静的躲在床榻后面,身处黑暗的地方,她静静的观察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看他打开门栓的熟练程度,想来应该是个刺杀的老手!不可能只是为一个人卖命! 想到此,凤吟不禁眯起双眼,究竟是谁,想要了她的命?!难不成是太子妃柳丝丝? 黑衣人弓着腰缓缓走向床榻旁边,手中的长剑在月色下闪烁着明晃晃的亮光,待他走到床榻旁边之时,脚下一顿,看着床上鼓起的被褥,伸手便将长剑刺了下去! 本以为剑刺下去会稍微费劲,但是竟然毫无阻碍的穿透了整个被褥! 见此,黑衣人心下大惊,知道已经上当,只以为中了埋伏,他连忙后退! 也便在此时,眼前刀光一闪,一柄匕首从眼前划过,险而又险的擦着他的脖子划了过去! 只是这一划,黑衣人心里顿时一沉,看着用匕首的力道和准确度,来人必是高手! 买他来做着刺杀的任务,竟然还中了埋伏,那买主岂不是耍他的! 想到此,黑衣人的心中一阵愤怒,却又连忙四顾。 但见周围一片安静,刚才趁他不注意划出那一匕首的人似是重新隐藏了起来,他心下大骇,这样有耐力有组织的杀手,可是组织里的顶级杀手的风范!难不成他真的上当了?他来刺杀一个顶级杀手?这说出去岂不是一个笑话?! 凤牌,你可认识? 凤吟只是趁机出了一次手,但见出手未果,她便继续隐藏起来,看着来人的功夫,定然不浅,若是她冒然出去,恐怕三两下就被这个黑衣人摆平了,还是隐在暗处,比较有优势,这般想着,她更是打定了不冒然出击的心思。 只是,令她不解的是,那站在屋内的黑衣人好似傻了一般,只是站在中央,双眼咕噜咕噜的转,却丝毫没有寻找她的想法!那他不过来寻找她,她哪里有机会偷袭他?! 黑衣人静静的四处观察这屋子里的一切,侧耳听着,此时的屋内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见此,凤吟不禁皱起眉头,伸手从床榻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东西,随手扔到旁边稍近的地方。 “噔噔!” 两声轻响,顿时将那黑衣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黑衣人仔细听着,仍旧能够听到有东西在滚动的声音,难不成是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不小心碰到了这屋子里的什么东西,引出来的声音?还是专门对付他的声东击西? 想到此,黑衣人顿时皱起眉头,阁里有什么刺杀好手,他基本都认识,却是没听说过什么住在凤凰来巢的! 再想起那让他心动的金额,黑衣人顿时紧了紧拳头,双眸里的神色蓦地坚定起来,为了那些银两,就冒险一次! 黑衣人抬步就向刚才那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见黑衣人一直踌躇不定的站在原地,就连她专门发出来的声音都不能将他引过来,凤吟不禁赞叹,这刺客杀手的心思果然细腻谨慎,只是,此时的她就有些无可奈何了,只盼着两人站到天亮,然后他再离开。 心里刚刚有了这个念头,凤吟就见那一直不动的黑衣人竟然鬼使神差的向她旁边走来! 凤吟顿时怔在原地,难不成这个刺客黑衣人是反应慢上几拍?摇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去,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黑衣人慢慢的向那响声走去,侧耳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走到那响声的前面,正欲探查一番。 “唰!” 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黑衣人心中顿时一凌!果然!这是声东击西! 只是此时的他再也难以躲开,一咬牙,黑衣人用尽力气侧身一避,腰间一阵刺痛!他不禁嘶牙咧嘴,这人下手竟然如此狠,快,准!就是他身经百战,都不能完全躲开! 想到此,黑衣人不再停留,既然已经拼着受伤将她逼了出来,他就一定要将她拿下! 一刀没有致命,凤吟心叫不好,随即一个错步,想要躲开黑衣人随即而来的那一剑! 只是,既然她能想到,那黑衣人自然也就能够想到! 黑衣人手中的长剑顺势而下,他双眸蓦地一亮,已然看到了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女子!随即双眸紧缩! 凤吟脸上一滴汗水渐渐滑落,她想到的,黑衣人就能想到,但是她没想到的,黑衣人也想到了,她再也躲不过去,眼看就要被这长剑刺穿身体,凤吟猛然抬起手中的匕首,只能寄希望于这匕首是极品兵器了! “锵!” 一声刀剑相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内如此明显,凤吟有些泛白的脸额上挂着一丝笑意,果然,虽然南宫澈将她当做一颗棋子对待,但是他对她的要求,还是极力满足的,至少这个匕首就是厉害之极! “哐当――!” 黑衣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短剑缓缓落在地上,发生一声清脆的声音。 怎么可能?他的剑可是玄铁打成的!这可是阁主亲自给他的!眼前的这个女子手中的匕首又是什么做的!怎么这般坚硬锋利,只是一个格挡,就将他的剑打断了! 凤吟眼看着黑衣人陷入愣神之际,她连忙一个纵身从黑衣人的身侧掠了过去,她静静的站在空旷的屋内,与黑衣人保持三米的安全距离,如今的黑衣人就如同失去利爪一般的老虎,但是仍旧不可让人轻视,她沉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惊讶的侧头看着凤吟,眨了眨双眼,上前一步,随即问道:“你手中的匕首是什么神兵利器?” 见此,凤吟不禁又后退一步,皱眉看着黑衣人,抓紧了手中的匕首,“你是谁请来的杀手!” 黑衣人随即又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你手中的匕首难不成就是闻名天下的流年!” 凤吟眼眸紧缩,猛然将手中的匕首放在身前,若他再过来,她就不客气了!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黑衣人便一个紧张的后退一步,惊恐的说道:“别!你千万别自杀!” 闻言,凤吟不禁一怔。 “我任务还没有完成,你如果自杀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说完,黑衣人顿时伸手抓着头上的头发,有些烦恼的小声嘀咕着,“完了完了!这下完了!阁主交给的任务要失败了!一百次刺杀不得失手,我这最后一次,怎么就这样完了!” 阁主? 凤吟眉头一蹙,她抬头看着眼前这傻兮兮的刺客,不禁觉得好笑,只要目标死了任务就算完成了,哪里非要自己亲手杀死?眼前这刺客也确实傻的可爱! 黑衣人愁苦之际,却见凤吟伸手入怀,他不禁大惊,随即后退三步,仔细的盯着凤吟,“我告诉你,我武功很高的,如果你想用暗器的话,我奉劝你还是放弃吧!” 凤吟嘴角抽抽,不再理他,从怀中掏出一物,对着黑衣人拿着,以便他能够看清,随即问道:“你可认识它?” 见眼前这女子竟然不理会他,只是从怀中拿出一物,黑衣人谨慎万分,却见眼前这比自家妹子要好看万分的女子竟然拿出了一个玉佩,他提起来的心不禁落了下来,随即仔细的看了看。 第167章:可爱的杀手 一个乳白色玉质的玉牌,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凤”字,凤字左边是条龙,右侧则是一只凤凰!凤牌浑身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竟是如此美丽! 黑衣人顿时睁大了双眼,他在妙杀阁的时候,阁主早已将如此一个试样拿给阁中所有人都看过,只要是见到手中拿着此玉牌之人,不论有什么要求,尽管答应,如果有困难,只管来找他。 这样的重视,还曾经让他极度怀疑,那人究竟是谁,如此高的待遇! 却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国色天香的女子!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玉牌的!” 见黑衣人认得,凤吟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将手中的匕首缓缓向下落了一分,“是你们的阁主给我的。” 说罢,不待黑衣人露出惊讶的神情,凤吟指了指他的腰间,好奇的问道:“你不疼吗?” 还未露出惊讶的神情,听到凤吟的话,黑衣人顿时低头看去,却见腰间早已血流一片,打湿了他黑色的衣裳,他顿时嘶哑咧嘴的喊道:“啊!好疼啊!” “扑哧” 凤吟顿时笑了,妙杀阁这样杀手成群的地方,她只以为是冰冷而又无情的地方,却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可爱的杀手! 低头看着凤吟,黑衣人静静的没有说话,但是从露出来的小脸上显露出来的委屈,可以知道,他腰间的伤口确实很痛。 凤吟没有抬头看他,静静的将她珍藏的乳白色瓷瓶放入怀中,心口又是一痛,她却面不改色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看了一眼凤吟,开口说道:“雨轩。” 闻言,凤吟一愣,抬头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他就是叶竹看上的下一代阁主? 叶竹是一根筋,从不愿意想这些拐拐弯弯的,他竟然选的下一代阁主,竟然也这样单纯?! 再想起叶竹那万古不变的冷淡脸色,凤吟顿时笑了。 雨轩看了看凤吟,他不明白,这个女子也就漂亮了一点,怎么会手中拿着无比高贵的凤牌,难不成就因为她姓凤?想到此,雨轩顿时将这个想法摒弃了,不可能。 不过,最主要的是,他接下来的刺杀任务都成功了,而这最后一次竟然遇见了自己人,只要他说他不小心接下的是拿有凤牌女子的任务,阁主应该不会怪罪他吧 想到此,雨轩那委屈的脸上渐渐有了光彩,依着阁主对这女子的重视,肯定不会怪罪他的! “你现在有没有事?” 正想着,眼前女子忽然开口打断他的思路。 雨轩眨了眨双眼,自从他进了妙杀阁,妹妹获救之后养好病,他就已经回到了以前的性格,依着他对妹妹的宠爱,恐怕眼前这个女子与阁主也是一样的吧! 而阁主的话就是他的天,阁主就算要他去刺杀皇上,他也不会有丝毫迟疑,顶多愁的是怎么进皇宫,怎么接近皇上而已。 阁主曾说,不管持有凤牌之人有什么要求,都要满足,那他就不能让阁主失望! 想到此,雨轩脸色顿时严肃下来,他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要我做的?” 闻言,凤吟抬头看着他,仔细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我想让你带我偷偷的进广陵王府。” 本是严肃神情的雨轩,顿时垮了下来,他微微撇嘴,小声嘟囔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是想要我带一段路程” 听在耳中,凤吟自然不会告诉他,她想要去做什么。 就在方才看到那装有上好金疮药的乳白色瓷瓶的时候,凤吟的心猛然抽搐了一下,如此疼,她想要见那个高傲的男人,她想要看看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她想要陪他最后一次。 “走!” 雨轩站起身来,大手一挥,还真有一股气势,随即向外走去。 凤吟抬头看着明亮的月光,外面的雪都还没有化,而过年之际,就是她嫁给南宫澈之时 所以,我要嫁给太子 广陵王府一片寂静,就连下人都躲在房内,丝毫不敢随便出来,这几日他们都知道凤仙姑娘要嫁给太子做太子侧妃,所以王爷的心情极其不好,虽然王爷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人,但是那怒骂的声音,还是让他们望而却步。 “为了凤仙姑娘,王爷的兵权都被皇上给拿走了!” “可不是,凤仙姑娘怎么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唉当初,凤仙姑娘在咱们府上的时候,对咱们可是多加照顾的,说不定,凤仙姑娘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对啊对啊!那可是皇上的赐婚,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我看凤仙姑娘哪里是贪图荣华富贵的女子,恐怕应该是另有隐情!” “说不定是太子看上了凤仙姑娘,跟皇上请了旨,凤仙姑娘也不能违抗圣旨吧!” “不管怎么说,不管凤仙姑娘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反正咱们王爷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嗯那次,我还不小心看到王爷吐了一口血” “我也看到过!” “当时把我吓坏了,问王爷怎么了,王爷却只是将我赶了出来,还让我继续给他送酒!” “唉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行了行了,知道你读了点说,别在这扯你那些之乎者也了” “我哪里” 后面的话,凤吟再也没有听到,脑海中只是不停回荡着这些下人们的话。 那次,我还不小心看到王爷吐了一口血 凤吟的心里一阵紧缩,她猛然抬头,夜皇是不是病情更加严重了!不行,她一定要见夜皇! 想到此,她抬步就向那熟悉的院落走去! 雨轩愣愣的怔在原地,这女子让他带她来广陵王府,一落脚,她就一直偷听几个下人的说话,他也隐隐听到了一些什么。 虽然他知道她是名动天下的凤仙姑娘,但是他以前的身份还是太过低微,也没有那个时间和心力去关心一个与他不会有任何瓜葛的女子,而如今,这样一个众人梦中的女子就在他的身边,他才知道,她与阁主必定有着什么!而她与广陵王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广陵王府并不大,也不过是百米的距离,她竟是觉得如此之远,她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急切的想要见到一个人! 听着外面那清晰而又急切的脚步声,夜皇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丝毫没有一丝醉意,他手中拿着酒壶,心下一喜,她来了,而且听她的脚步声如此之急,她还是关心他的,她那日说的话,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再来一杯!” “都别客气!” 刚刚走到门口,凤吟缓下脚步,心跳竟然加快起来,她暗骂自己不争气,却听着屋内传来两声夜皇的声音,那声音柔软而又低沉,一听便知,一定是醉酒之言! 只是,这么晚了,广陵王府,他的房间还有其他人?想到这里,凤吟凑前,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去! “只有一个人!” 耳边忽然传来雨轩那清晰而又稚嫩的声音,凤吟不禁转头看去,却见雨轩学她一般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着。 她嘴唇抽了抽,随即不再理他,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却愣在了原地。 只见夜皇一身黑色的衣衫,黑色的软甲紧紧的贴在身上,脸上仍旧带着银白色的面具,他仍旧是这样的一身装扮,只是那张倾城倾国的脸额上,略显苍白,而此时的他,竟然摔倒在地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扶着床榻边缘,双眼里也一片迷乱 见他如此模样,凤吟心中一阵绞痛,她紧紧咬着下嘴唇,眼里已经被泪水所弥漫,随后缓缓落了下来。 已经有多久没有见他了? 三天!只不过三天! 她以为见到他,她一定还会冷静如同平常一般,却没想到,眼中的泪水,心中的委屈,竟然能如潮水一般涌来,让她瞬间就想要骂自己不争气,骂自己软弱,骂自己没用! 只是,别人都看得到他这三天酗酒,谁又知道,她三天来也基本什么都没有吃的下! 谁都不知道她的委屈,而她在看到他的这一瞬间,无数的委屈袭来,随即又化成无尽的心疼,心疼他的疼,心疼他的伤,心疼他这样对待自己 听到门口被推开,夜皇缓缓抬头看去,迷离的双眼缓缓放在门口处静静落泪的凤吟身上,夜皇不觉胸口一闷,痛彻心扉,他双拳紧握,想要飞掠过去抱住这个让他心疼的人儿,但是 “酒” 缓缓张口,吐出来的,只是一个可以代表他此刻心情的字眼,酒。 闻言,凤吟眼中的泪水更是肆意的流了下来,他已经醉到看不见她了,这是不是就是他想要的,他想喝酒,一直喝到再也记不起她来 缓缓走到夜皇的身侧,凤吟蹲下身子,从他手中将酒壶拿走,一句话都不说,任由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感觉到手中的酒壶被人动了一下,夜皇的手不禁紧了紧,随后眉头皱起,一阵淡淡的凤仙花香顺着风传来,他再也忍受不住,伸手将近在咫尺的凤吟抱进怀中,紧紧的抱着,生怕一松手,她就又离开了。 “不要离开本王” 抱着他心爱的女子,他口中竟是缓缓呢喃出一句话来,声音呢喃细小,眼中缓缓滑落一滴泪水。 被夜皇猛然抱在怀中,凤吟心下一颤,她却没有挣脱开来,听着夜皇口中小声说出来的话,她眼中的泪水又快速的落了下来,他是征战天下的广陵王!他是不败的战神!他是所有人面前高傲而又霸道的夜皇!竟然被她折磨成这般模样,被她伤成这个样子 第168章:酸涩 凤吟缓缓伸手抱住了夜皇,任泪水流下,她脸上带着笑容的靠在他的肩膀,闭上双眼,不管怎样,只要他还活着,那就好。 感觉到凤吟伸手抱住了他,夜皇的心顿时满满的,他只希望此刻便是永远,永远便是现在。 “对不起” 轻轻呢喃的说出这句话,凤吟心中酸涩无比。 闻言,夜皇抱着凤吟的手又是紧了紧,他睁开一双伤心的眸子,静静的说道:“南宫卓能为你争夺天下,本王也可以。一生戎马,只为你杀。” 他总是这般淡淡的开口说话,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是能够让人震撼,让她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他说了,他就会做到!那般霸气却又让人啼笑皆非。 凤吟脸上挂着笑容,伸手想要推开夜皇,却见夜皇抱着更紧了,她顿时笑了,脸上的泪水又是滑落下来,他还在装,还在跟一个孩子一样,他以为他装醉她会不知道?他以为他装醉,她就会留下来吗? 想到此,凤吟泪流满面,如果他装醉,她就可以放下一切留下来,那该多好 凤吟缓缓闭上双眼,紧紧蹙起眉头,抿着唇,下定决定,猛然推开了夜皇站了起来! 感觉到怀中一空,夜皇淡淡的抬头看她,眼中早已恢复了一片清明,他平静的说道:“为什么?” 看到他那双清明的眸子,凤吟顿时有些慌了手脚,她不禁后退一步,就连眼中的泪水都断了,她惊慌的侧头,半响,才开口说道:“因为,因为南宫卓根本就不是杀害凤府的凶手!”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一个能够让她离开他的理由 看着眼前女子脸上的惊慌,还有她眼底的那丝惆怅,他相信她的话,但是他不相信她是因为这个理由才非要嫁给南宫澈,“所以?”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那便全盘说给夜皇听也可以,她抬起衣袖将脸额上的泪水擦拭干净,这才转头看着他,她眸子里一片坚定,“太子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之人。他让夏若昀买通凤府的云姨娘,云姨娘在凤府放下了那龙袍包裹,南宫卓奉旨来传达皇上的搜查令,还有监斩,都是太子一手策划的!” 闻言,夜皇缓缓皱起眉头,他盯着眼前的女子,既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太子所为,她为何一定要嫁给太子,“所以?” 听着夜皇口中的两个所以,凤吟双唇微抿,她知道他在问的是什么。 “所以我一定要嫁给太子,为凤府报仇!” 听到此言,夜皇只觉得心口一痛,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凤吟的手腕,俊美的脸额上一片苍白,“本王说了,本王也愿意为你打下这天下!” 本王也愿意为你打下这天下! 这天下 凤吟睁大了双眼,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夜皇,她只觉得心口一阵暖意,他生性慵懒,就算是出征,也不过是一时的快意,他不喜坐上皇位,从他对广陵王府那些账本的查看上就可以看出,他不喜欢这些繁琐的事情,更是不愿给自己太多枷锁! 但是,他愿意为她打下天下,愿意为他囚困自己 想到此,凤吟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她轻轻将夜皇握着她手腕的手推开,静静的说道:“并非你不行,只是我也不愿。” 皇宫的水太深,她有如何舍得将他扯进来,他的生活本来就应该这般无拘无束,谁都不能奈他何,这才是她认识的夜皇,这才是他的本性。 凤吟缓缓转身,走到门口,她忽然侧头说道:“到我过年的那一天,不要再饮酒了,我想看到你。” 闻言,夜皇猛然上前一步,却又顿在了原地,她刚才是想说她成亲的那日吧,只是怕会伤到他,所以这才改了口 他安静的看她推门离去,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美丽的笑容,只要他知道她喜欢的是他就好,其余的,他不会在意,她真的以为她会安然的嫁给南宫澈吗?皇宫,有太多的人会阻碍她,会让她嫁不进来,他要做的,就只是保护她的安全,他只要她安全 出嫁,皇宫东宫 抬头看了看天空,苍白的天空上,被撕裂成许多块,并不炙热的光线照在身上,一阵冰凉的冷意。 听着楼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喧闹的世界好像与她无关,那些欢笑声只换来一阵阵的冷风,站在房屋门口处的凤吟只觉得浑身一阵无力感袭来,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小姐吉时要到了” 敏儿陪伴凤吟站在门口许久,凤吟身边散发的冷意比这冬日里的冷风还要冷,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半饷,凤吟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在敏儿以为凤吟没有听到的时候,却见凤吟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屋子里走去,走向等候许久的几个宫女的身边。 屋内的这几个宫女是南宫澈专门派来为她上妆穿衣的,按说入宫的太子侧妃是要在嫁进东宫之前,要被几个嬷嬷好生教管着一些宫中的规矩,而南宫澈只是轻笑一声便免了,按说入宫的吉时不能耽搁,南宫澈在听到侍卫的汇报之时,也不过是挑了挑眉,摆手不予怪罪,看到在别人眼里极其受宠的这些,她是该笑,还是该哭。 站在屋内静静等候的几个宫女,一身粉红色的宫衣,只有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蓝衣女子,想来是东宫一个管事的人。 蓝衣宫女脸色一片平静的站在屋内,心中却焦急万分,太子迎娶侧妃,这可是北夏国的大事,尽管太子发话一切都随这未过门的太子侧妃,但若真是迟了吉时,恐怕皇后娘娘那里不好交代 也不知道这凤凰来巢的凤仙姑娘究竟是仗着什么,竟然如此嚣张! 正想着,忽然听到五门被推开了,蓝衣宫女缓缓抬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待眼前的未来太子侧妃开口说话,她便缓步来到了凤吟的面前,屈身行礼,“姑娘该上妆了,过了今日,姑娘就是正式的太子侧妃了。” 凤吟低头静静的看着这个蓝衣女子,丝毫看不出蓝衣女子的一丝不悦和烦躁,不禁暗叹,这份耐力,恐怕这女子日后的成就不菲,想到此,“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低着头的蓝衣女子不禁一怔,心中一阵喜悦,看太子对这太子侧妃的纵容,日后这太子侧妃恐怕是极其得宠了,而眼下,这太子侧妃对她有些好感,尽管太子妃进东宫的日子已经许久,但是说不定日后的皇后之位,眼前的这女子手到擒来! 只是站对了队伍,日后在皇宫里才好过活,而眼前这位,尽管太子纵容,若真是小性子的女子,太子总有一天会厌烦,说不得还是太子妃掌权 想到此,蓝衣女子心中喜忧参半,千般思绪,也不过是一瞬间,她低着的头更低了,脸上仍旧带着那丝自然的笑容,“奴婢蔷薇。” 这一问,对于凤吟来说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哪里想到眼前女子会有千般思绪,但是听到蓝衣宫女的回话之后,凤吟的脚步猛然一顿,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惊讶,心底的酸涩一瞬间涌了上来。 蔷薇 第一次见到蔷薇是在荣亲王府,难以忘记的是蔷薇见到她时,那震撼而又心疼的眼神。 她们一同回到凤府,面对凤府前面积聚的人群,蔷薇将她护在身后,犹如护着小鸡的母鸡一般,害怕而又愤怒的说道:“怎么说话的!我家小姐哪里是你说的上话的!” 回到凤府,蔷薇紧张而又慌乱的解释,“小姐,姨娘们对奴婢很好,但这也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如果不是小姐怎么会有现在的奴婢,奴婢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的,小姐一定要相信奴婢” 想到这一切一切,以前的她心里会恨恨的想到南宫卓,如今的她,想到的仍旧是南宫卓,那个让她愧疚而又心疼的男子。 “啪!啪!啪!” 外面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凤吟回过神来,缓缓侧头仔细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宫女,她唇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是太子指派你来的,还是太子妃?” 在听到她的名字之后,眼前女子神情的异常早已落入她的眼中,蔷薇心中不禁有些忐忑,难不成这女子身边有认识的人与她的名字相同?若那人很得这女子的喜欢,她日后定然能够得到赏识,若是不得这女子的喜欢,她以后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 再听凤仙姑娘忽然的问话,蔷薇不禁一怔,她愣愣的抬头看了一眼凤吟,恰好看到凤吟唇角缓缓勾起的那个笑容,顿时呆立在了原地,那倾城倾国,精致的脸额上翘起的笑容,犹如冬日的另外一个太阳,将整个屋子里照的暖暖的。 只是一瞬间,蔷薇就回过神来,毕竟是宫中太子身边的宫女,反应自然是要快,她连忙低头,静静的说道:“在三日前,奴婢还只是东宫的一个小宫女,不知为何,被太子升了职,而后遣来照顾姑娘。” 闻言,凤吟顿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这南宫澈竟然如此费尽心机,当初是他用计将整个凤府都推上了斩首台!当初是他逼迫她跳下了悬崖!当初是他利用她害死了南宫卓!就连蔷薇,都是因为他死在了刑台上! 而今,他竟然让一个同名的宫女来接她上花轿,接她入宫!真是天大的笑话!莫大的讽刺! 第169章:怨恨 想到此,凤吟的心头顿时涌现出一阵怨恨,她猛然回头,死死盯着明显已经开始有些许紧张的蔷薇,刚要上前有所动作,袖口却被人抓住了。 早在来到京城,凤凰来巢第一次开楼,在听说小姐与那被灭门的凤府大小姐相似之时,敏儿就已经到处打听了凤府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凤府大小姐凤吟的身边有个名为蔷薇的丫鬟,而且,两人的关系是生死主仆 她死死拽着凤吟洁白色的衣袖,眼中含着泪水,恳求的看着凤吟,有些哽咽的开口说道:“小姐既然明知道自己是个棋子,为何还要顺着那执棋人的方向走” 被人抓住袖口,凤吟皱眉回头,刚要怒喝此人,却看到敏儿那哀求的眼神,她心中不禁一酸,在听到敏儿的话语之时,她顿时清醒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将敏儿抓住她袖口的手推开,抿唇一笑,“你放心,我知道。” 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就要快步走来,蔷薇的心猛然提了起来,面对眼前女子的气势,她心中只想要后退,只是作为一个宫女,她首要被训练的则是主子要打你,决不能躲,否则就连性命都不保! 再听着这闻名天下的女子轻柔话语之后,蔷薇的心不禁落了下来,但是刚才的紧张仍旧使她的胸口不断起伏着。 待敏儿松开手,凤吟缓缓来到蔷薇的身前,静静的观察着她,这清秀的小脸上有些苍白,想来是刚才被她吓到了,而从她那微微抿起的双唇看来,她性子很强硬,从哪里看,都与蔷薇有些相似,“从今日起,你便叫做涟漪。” 听到此话,蔷薇微微一怔之后,终于喜笑颜开,在宫中,宫女若是能够得到娘娘和妃子们的赐名,不管在宫中做的什么,地位都会与身边宫女都有所不同,就连宫中年迈的嬷嬷都要忍让三人。 想到此,蔷薇顿时跪倒在地,也顾不得眼前太子侧妃还没有过门,欣喜的说道:“多谢太子侧妃赐名!” 皇宫东宫。 看着皇宫之中一片喜庆的红色,皇后面无神情的站在原地,她静静的转头看向宫外,那个一身红衣正静静的等待着新娘子的太子南宫澈,皇后心头一阵酸涩和愤怒,此时吉时早已过去,而那个女子竟然如此嚣张! 想到此,她眉头紧皱,对着身边宫女说道:“请的是妙杀阁的杀手都没有杀了她?” 那宫女缓缓垂眸,微微低头,平静的说道:“皇后娘娘,据说那妙杀阁的阁主与她相识。” 闻言,皇后心中一凌,她想要杀凤吟,那是秘密进行的,自然不能让澈儿知道,否则依着澈儿的性子,尽管不会对她说些什么,终究是有碍他们的母子之情,而妙杀阁阁主认识那女子,不知道她有没有知道是她下的手 “怎么之前都没有妙杀阁的什么消息?” 那宫女仔细想了想,开口说道:“之前,只听说在凤凰来巢开楼之时,妙杀阁阁主曾经出现在凤凰来巢竞价,其他时候再没有出现过。” 说到此,那宫女后退一步,静静的说道:“奴婢没有想到妙杀阁阁主这样神秘之人,竟然与她有瓜葛,奴婢大意了,奴婢该死!” 听到身后宫女竟然主动认错,皇后的心中不禁一阵舒坦,她心中的怒气也消了,缓缓开口说道:“算了。” 话毕,皇后那美丽的容颜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以为柳丝丝是个好捏的柿子?这几天,东宫的谣言四起,她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澈儿对这后宫之事,还是太嫩了!” 闻言,宫女也只是低头,没有开口说话。 “太子侧妃果真漂亮,这嫁衣就好像独独为侧妃而生一般,就是天上的仙女都不及。” 改了名字的涟漪在为凤吟上妆的时候,一个不停的开口说着,丝毫不顾敏儿那渐渐低沉的脸色。 凤吟面无神情的望着铜镜中的人,这好像是她第三次穿上这一身火红的嫁衣,凤冠霞帔,对别的女子来说,是这一生的梦想,而对她来说,就好像一个个的噩梦,让她不敢触及。 而凤吟这一直从未改变的神情,也让涟漪一些跃跃欲试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出来,而涟漪不说话,整个屋子瞬间又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皇室的命,栽在同一个女子手中 待上妆完毕,涟漪静静的站在凤吟的身后,望着铜镜里的红唇明眸的女子,低垂的眸子上面,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的颤动一下,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犹如从天边堕落到地狱的仙女一般,浑身散发着淡淡的仙气,不食人间烟火,而全身则是满身的红色,妖艳而又魅惑,这两种全然不同的气质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给人的冲击力极大,犹如一个画中的女子一般。 “侧妃好美,怪不得太子” 涟漪睁大了双眼看着身前背对自己的红衣女子,心中震撼无比,难怪广陵王,荣亲王还有蒙古可汗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若她是一个男子,也定然愿意为这样一个女子舍弃整个天下,或者是打下整个天下来赢取她! 半饷,见涟漪没了动作,自知妆已经上好了,凤吟缓缓起身,低垂的眸子从来没有看一眼铜镜中的自己,现在的她,给人的感觉就犹如夏若昀一般,美丽的只是画中之人,少了的是自己的灵魂。 见凤吟丝毫没有看自己装扮一眼的打算,站在不远处的敏儿不禁抿起了双唇,她知道前几日的夜里,小姐一定偷偷去看了广陵王,不然第二天怎么会这么乖巧的吃了饭,睡了觉,还极其有兴致的做了好几个类似荷包的东西? 见到凤吟那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模样,美丽是美丽,但比上一次凤吟从皇宫出嫁到广陵王府时的美丽天差地别! 看到此,敏儿鼻子一酸,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鲁莽,一个箭步来到凤吟的面前,猛然抓住凤吟血红色的袖口,颤着声音说道:“小姐!若是不想嫁,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心下一颤,凤吟垂着眸子,脑中消化着敏儿的话,如果她不想嫁就可以不嫁,她第一次又如何能够嫁给南宫卓,这一次又如何会嫁给南宫澈? 想到此,凤吟唇角不禁勾起一个冷笑,她究竟是与这整个皇宫有什么渊源,竟是与皇室子弟有着如此让她反抗不得的渊源 见凤吟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敏儿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她从两年前就看着小姐一点一点的折磨自己,她以为她为了公子,可以狠着心,硬着心的看着凤吟痛苦,而在此时,她终于承认,她无法只是将眼前这个女子当做公子的一颗棋子 她看着凤吟每次都勉强自己做最不喜欢的事情,脸上却总是带着让人暖心的笑容,她看着凤吟伤害自己,伤害那个深深喜欢着她的男子,她知道凤吟为了复仇受了多少苦,也知道她不能一时心软而打断凤吟,只是此时 想着想着,敏儿眼中的泪水就落了下来,她哽咽的说道:“小姐两年来,我一直看着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就算敏儿求你了” 此话刚刚说完,敏儿就明显的察觉到凤吟藏在袖口中的手猛的颤了颤,她心下顿时一喜,知道她的话在凤吟的心中起了作用,连忙拼命忍住眼泪,带着一丝希冀的说道:“小姐,还有公子,还有公子呢!我去求公子帮你,我们一起去!” 公子,白衣公子 凤吟脸上自嘲的笑容顿时变的美丽异常,她缓缓抬头,眼中波澜不惊,眼眸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她看着眼前慌乱的敏儿,双拳紧握,轻笑道:“敏儿,有些事,你不明白。吉时,马上就要错过了。” 说罢,她不顾敏儿那带着泪水惊愕的双眼,转头看着身侧呆立的涟漪说道:“我们走吧。” 闻言,涟漪连忙上前来到凤吟的身侧,伸手扶住凤吟的手臂,隔着厚厚的喜服,她仍旧能够感受到凤吟身体散发的那丝冷意,不禁心里一颤,随即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心中过了一遍,又这主仆之间的对话,可以明显的看出来,侧妃并不愿意嫁给太子殿下,而他们口中所说的公子,难不成就是凤凰来巢后面的那个第一公子? 看来太子殿下是真的对这侧妃极其宠爱,不然也不会一意孤行的想要将她娶进门,而且她毕竟是一个风花雪月之地的女子,名义上荣亲王已经买下了这女子的第一夜,而太子却压下朝中大臣的所有反抗话语,尤其是那段安段大人,竟是被太子用强硬的手段在府中修养几日,这女子,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莫不是能够使的天下大乱? 看着走向门口的凤吟,敏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音来,她嘶哑着声音,对着凤吟的背影喊道:“小姐!你就是贪图富贵!你就是贪图权利!” 敏儿的声音在屋内不断的回荡,回应她的则是一片空旷,她缓缓跪坐在地上,她知道,凤吟那里是贪图这些东西,她不过是想要留住凤吟而已。 屋内只留下一阵阵低沉的哭泣声 皇宫东宫。 南宫玉儿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东宫门口张灯结彩的喜庆模样,她不知为何没有一丝欣喜的神情,忽然想到几天前,她亲眼看到表哥那颓废狼狈的模样,那女子先是嫁给她的二皇兄,如今又要嫁给她的太子哥哥 第170章:机关算尽太聪明 这一切就好像计划好的一般,凤吟就这样突兀的闯进了她的生活,她亲眼看到二皇兄带着数万士兵,兵临城下之时,眼眸从未从凤吟的身上移开,她亲眼看到她心爱的男子,她的二皇兄都因为这个女子,一个醉酒致病,一个爱恨而亡,而眼下,她就要嫁给她的太子哥哥了,她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是皇室的命吗?都要栽在同一个女子的手中 南宫玉儿缓缓垂下眸子,开口问道:“怎么样?” 闻言,身侧的宫女连忙上前一步,来到南宫玉儿的旁边,小声说道:“回公主,至今还未找到花公子的下落。” 把玩着手中花朵的南宫玉儿顿时皱下了眉头。 见此,那宫女心底顿时慌了,“派出去的人已经将京城周围全部都查看了一个遍,依着花公子那俊美的容貌,只要有人看到了,肯定难以忘记,但是没有一个人见到过,花府也开始派人寻找了。” 半饷,南宫玉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转身向东宫走去。 见南宫玉儿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小宫女提着的心立即落了下来,也不知道公主是不是因为荣亲王亡故的原因,竟然好像变了心性一般,以前那善良而又孩子气的公主忽然不见了,继而是一个随时都可能暴跳罚骂的公主,尤其是在每次听到花公子之事的时候她缓了缓紧张的心情,抬步跟了上去。 南宫澈的脸上仍旧带着笑容,那儒雅而又俊美的面容使得忙乱中的众位宫女纷纷脸红低头,就连心中的怨恨都减少了许多。 他缓缓侧头,待看到缓步而来的南宫玉儿之时,南宫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对付南宫卓可以不讲亲情,而眼前的这个妹妹则是他的亲妹妹,是他心中承认的第二个亲人。 看着南宫澈脸上的笑容,南宫玉儿那略带紧张的心也缓了一点,待走近,“太子哥哥。” 闻言,南宫澈笑道:“玉儿最近心情不佳,能够参加皇兄的婚礼,着实是给皇兄面子啊!” 听出南宫澈口气中的调侃,南宫玉儿不禁扁了扁嘴唇,她侧头赌气的说道:“太子哥哥娶谁不行,怎么跟二皇兄一样,非要娶她!” “哈哈哈哈”看着南宫玉儿那孩子脾气的模样,南宫澈心中一暖,不禁大笑出声,他侧头挑眉看着南宫玉儿,“皇兄娶了她,你再接近夜皇可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南宫玉儿的脸色一红,抬头恼道:“玉儿才不用太子哥哥来帮忙!” 说罢,她脸色微变,随即望着南宫澈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子哥哥不要娶她了好不好?玉儿不喜欢她,母后也不喜欢” 闻言,南宫澈眉头微挑,不禁考究的看向南宫玉儿,在见到她那怯怯的神情之后,他心中的那个猜测才消散,随即笑道:“父皇下的旨,哪里能够违抗圣旨?” 扁扁嘴,南宫玉儿看着东宫内,远处站着的皇后,不再理会南宫澈,抬步向皇后娘娘走去。 待南宫玉儿离去,南宫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他继续看着眼前那空空如也的地方,他知道今日的婚宴肯定不会这么顺利,首先皇后不会就这样让她嫁进来,其次是他的太子妃,这几日的乖巧,让他心生疑惑,而后是那隐藏在最深处,最让他感到威胁的夜皇。 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心中却装载着满满的不安,看着迟迟未来的迎亲马车,他心底顿时一阵空荡荡的 凤吟静静的坐在马车之上,这个世上的成亲与以往的古代不同,新郎不能跟随马车或者花轿来到新娘的府邸,只能在自己家中着急的等待着,望眼欲穿。 而她这已经是第三次嫁人了,自然对这些已经熟悉,再也没有作为新人的紧张。 从凤凰来巢到皇宫的路程很长,但是她却觉得时间过的飞快,她不过是走了一会儿神,马车就已经停下,而涟漪喜庆的声音也透过马车传了进来。 “太子侧妃,已经到了,太子已经在宫前等着了!” 凤吟抿唇一笑,她眼底是一片麻木,伸手推开马车车门,看到的是一片红色,火红的灯笼,火红的地毯,火红的布巾,火红的花瓣,这一切就如同刑场上的血红色一般,让她感到无尽的冷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刚要下车,却见眼前伸来一只白皙细腻,纤细而又细长的手,她不禁愣了愣,随着这只手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俊美面容上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南宫澈,此时的他一身红衣,挺直修长的身躯,乌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肌肤胜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红色地毯的凸起 凤吟淡淡一笑,伸手握住南宫澈温热的手,下了马车。 而南宫澈则是眼底一阵晃动,就在看到她的马车缓缓行来的时候,他那空荡荡的心终于填的满满的,他本应该等在东宫宫前,等待着她下马车而后踩着红色的地毯走过来,只是他发现,他有些急切的想要看到,她是否在这个马车里。 当看到她的时候,他才安下心来,下意识的伸手接她,伸出手后才察觉到,她应该不会握住他的手,守着这么多的官员大臣,岂不是太过折煞面子,却没想到,她会如此乖巧,而她那纤细瘦小的手指,握在手中,竟是如此舒服 握着凤吟那光滑的小手,南宫澈的心底一阵柔软,他带着她缓缓走过眼前这不长的红色地毯,而他的心底竟是渐渐有了一丝紧张。 似是察觉到了南宫澈的紧张,凤吟微微侧头,通过眼前的珠帘缝隙看到了南宫澈带着笑容的脸额,她轻笑道:“太子在怕什么?这是皇宫,就算我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闻言,南宫澈舒缓了心中无来由的紧张,他静静的看着前方,脸上仍旧带着笑容,却开口小声说道:“听说母后为难你了。” 凤吟神情一怔,随即自嘲一笑,“还好,以后太子做什么事情,还是与皇后娘娘打成统一为好。” 听在耳中,南宫澈心中不禁一暖,他终于侧头看她,问道:“你为何不在我面前告她一状?” 告状?凤吟不禁冷笑,如果告状就能够有作用,她早就告状了! 心中这般想着,她也不过是笑道:“太懒了吧。” 听到这个答案,南宫澈不禁挑眉,脚下不停,他却是身后揽住了凤吟纤细的腰肢! “我是不是人老了,眼神不好使了” “应该不是我也看到太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 “搂住了侧妃!” “看来传言果真不假,太子早就丢凤仙姑娘有意,只是碍于荣亲王对凤仙姑娘的爱慕,所以这才一直都没有动作。” “唉还是年轻时候好,再沉稳的人,在情字面前都要变的疯狂。” “只是,这确实有些不合规矩,有碍国风。” “” 远处的皇后娘娘脸色一片阴沉,她望着远处走来的南宫澈和凤吟,待看到南宫澈脸上扬起的笑容之时,她心底猛的一沉,这个妖女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能够将澈儿耍的团团转!澈儿竟然还不自知已经深陷!不行,这个女人,一定不能留! 南宫玉儿微微皱起眉头,看到搂着凤吟的是南宫澈,她竟是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凤吟身边的那个人不应该是她的太子哥哥,应该是 察觉到凤吟瞬间僵硬的身体,还有她转过头来,愤怒的双眸,他只觉得心底一阵愉悦,“你日后就是本太子的侧妃,本太子开心。” 凤吟不禁皱起眉头,南宫澈的这句话对她来说是有歧义的,第一个意思是她以后是他的太子侧妃,所以他开心搂着她就搂。第二个意思则是,她日后就是他的太子妃,他很开心。 只是 凤吟心中一阵冷笑,像他这样冷血,毫无情感的男子,又怎么会是第二个意思,他那隐藏在儒雅下的霸道终于在她面前一丝丝的展露出来! 凤吟没有挣脱开南宫澈的手,只是撇过头不看他,“只要太子还记得答应过我的,太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闻言,南宫澈心底刚刚升起的愉悦顿时被熄灭,他微微眯起双眸,搂着她腰间的手臂猛然用力,紧紧的扣在她的腰上! 凤吟皱起眉头,腰间那只手的力度太大,疼痛不断的传来,她却没有一丝动静,脸上仍旧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南宫澈身形比较高挑,他有强行搂着她的腰肢,凤吟就好像被他拖着向前走一般,而脚下一个绊子,凤吟不禁向前扑去! 就在此时,凤吟眼神迅速的将眼光在马上就要摔倒的地面上扫了一眼,却看到一个轻微的凸起,那个地方,正是她摔下去,心口的地方! 凤吟双眸一凌,看来有人在这红色地毯上做了手脚,想要至她与死地! 这般想着,凤吟察觉到南宫澈搂着她腰间的手因为她的摔倒要抽走,她心下一动,猛然伸手抓住了南宫澈的手,随即用力一拉,两人双双摔倒在了红色地毯上! 南宫澈尽管身形纤细,但毕竟是个男子,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再加上摔下来的冲击力,凤吟只觉得肺部的空气都要被压没了,她竟是一时不能呼吸。 来不及想这些,察觉到身体出了南宫澈压着的重量,没有一丝疼痛,她心下一安,转头看去,却见那块凸起离她的身体也不过是一个拳头的距离!见此,她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第171章:反误了卿卿性命 而距离他们摔倒在地上也已经有一个呼吸的时间,身上的那颇为重的身躯竟是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凤吟这时才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南宫澈,此时的南宫澈俊美的面容离她如此之近,近到两人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呼吸,“太子殿下,这地毯恐怕要查看一下了。” 被凤吟拉着摔倒在地上,而她竟是在他的身下,南宫澈还未来得及思考,就看到近在咫尺她那白皙的脖颈,随后是一阵淡淡的凤仙花香传来,就如同山谷中长满的凤仙花一般,他的心底不禁漏跳了一下,为了能够专心在朝堂之上,母后从来不允许他接近女色,就连嫁进东宫的柳丝丝,他都从未碰过!这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一个女子,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美丽的如同仙女一般的凤吟,心跳不觉加快,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见南宫澈没有反应,凤吟不禁皱下眉头,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上南宫澈传来的热度,“太子” “太子殿下!” “太子!” 几声惊呼将凤吟的话语打断,随即几个官员,还有旁边维持秩序的侍卫纷纷跑了过来。 见此,不知南宫澈为何呆愣的凤吟顿时安下了心,不过一个呼吸他们就能赶到,就能将他从她身上拉起来了。 想到此,凤吟撇头不去看南宫澈那迷离的眼神,然而就这一瞬间,她的双眼猛然睁大,周围跑过来的人当中,一个穿着官服之人正大踏步的跑了过来,她抬头看去,竟是段安,此时的他不顾周围众臣的眼光,双眸里满是担忧的神色,看着倒在地上的凤吟,快步走了过来!但看他脚下的足迹,下一秒就要踩在那个不显眼的凸起上! 凤吟心下一凌,她想要推开身上这个人,但这具柔弱的小身体又哪里用的上力气,她心下一急,伸手抱住压在身上的这个人,侧面用力,一个翻身终于向旁边滚动了一下! “嘶” 凤吟只觉得胸口一痛,差点让她痛晕过去,她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她仔细感受了一下,伤口是在身体的左侧,因为怕会太过凸显,所以藏在红色地毯下面的东西短小,这才没有刺到她左胸口处的心脏,捡回了一条小命! 南宫澈只觉得忽然间天旋地转,他从小就受过一些武功的训练,顿时回过神来,再看时,却发现,本来应该压在凤吟身上的他,竟然被凤吟压在了身下! 南宫澈不明所以,忽然有些好笑,他看着凤吟皱着的眉头,轻笑道:“原来你喜欢这样。” 闻言,凤吟不禁眯起了双眼,再看向身侧的段安,却见段安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她的身边,低头看着她的双眸里带着不可思议和无尽的失望厌恶。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浑身一阵酸痛传来,尤其身子左侧,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温热的血液在顺着火红色的嫁衣流了下来,只因为这一切都是红色的,竟是没人能够发现。 南宫澈缓缓站起身来,他优雅的抚平身上的衣物,随后来到凤吟的身侧,看着站在一旁仍旧不知道回避的段安,挑眉笑道:“段大人可是有事?” 段安深深的望了凤吟一眼,随即低头行了一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到一旁。 见此,南宫澈继续伸手搂住凤吟的腰,将凤吟死死的贴在他的胸口,他发现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轻笑道:“看,他对你很失望。” 南宫澈猛然搂住她,牵动了凤吟腋下的伤口,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顿时传来,她的脸色又是一白,而她的脸色落在南宫澈的眼中,自然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 南宫澈眼中的笑意渐渐隐去,他侧头笑着看了看远处沉默不言的段安,依他对她的了解,她只会因为在乎的人掩饰不住神情的变化,而那个官员,又如何让她在乎了!想到此,他的胸口不禁有股酸涩充上心头。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皇后神情却异常的轻松,她严肃的脸额上也渐渐有了笑容,眼神毒辣的看着凤吟苍白的脸色,她心底渐渐升腾起一丝得意。 你得到了皇上的心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上,你的女儿就算被我的儿子看上,也会死在我的手上,这就是天意! 想到此,皇后不禁笑出了声音,她不待南宫澈走近,上前几步来到两位新人的面前,开心的说道:“今日太子迎娶侧妃,本宫甚是欢喜,皇上国务繁忙,此番婚礼就由” 凤吟静静的看着太后那欢喜的神情,她自然知道皇后不喜欢她,而皇后这样开心的原因也自然不是因为这件喜事,而是因为,她恐怕要死了,那藏在红色地毯之下的东西上,恐怕有着剧毒! 想到死,凤吟心底有一瞬间的迷茫和慌乱,随后则是平静了下来,死又如何,就算死,她也要看到南宫澈履行他的诺言,看到夜皇安然的生存于世! 看着眼前有些诡异的画面,南宫澈眉头不禁蹙了蹙,依着他对皇后的了解,皇后定然不会就这样罢休,从来都是掌控全局的他,第一次心中有些慌乱,好像有什么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将要发生 是你着急了吧 “皇上驾到――!” 就在皇后的话快要说出口的时候,一个细长的声音打断了此刻欢喜的情景,也打断了皇后的话。 “朕确实国务繁忙,但还是可以抽出些时间亲眼看着朕的儿子成亲的!” 人还未到,南宫泉那特有的沉稳声音便透过宫墙传了过来! 皇后脸上的笑容略微一僵,随即换上更为自然的笑意向宫门口迎去。 众大臣也来不及去看皇上是不是已经到了,纷纷跪倒在地,一片高呼声响起,“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众大臣的声音缓缓落下来的时候,南宫泉的身影才从东宫宫门处显现,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额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只要是了解他的人,就能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丝丝不悦,只是这一丝的不悦,就是心中的勃然大怒! 皇后好似没有察觉一般,仍旧乖巧的上前行礼,随即挽起南宫泉的胳膊,淡淡的笑道:“这吉时已经过去了,皇上还没有过来,臣妾觉得不能再耽搁了,这才私自决定开始,臣妾鲁莽了。” 皇后的声音本来就带有一丝柔和,听着就很容易抚平人心头的怒气,此时又是略带歉意的模样,先是解释了一番,随后则是告罪,礼节神情果真是做的一丝不漏。 凤吟赞叹了一番,随即想到,在山谷的那一年,南宫澈所教给她的东西,恐怕是皇后传授的吧,看来,这皇后早在一年前,就知道了她的所在,自她三年前第一次随南宫卓入宫,见到皇后与这太子南宫澈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两人的不同凡响,却也没有多注意,现在竟然着了道 “是吗?皇后可是辛苦了,朕又怎么会怪罪皇后。” 南宫泉眼眸中的怒意渐渐淡去,缓缓开口说道,“不过,兵部尚书也该用用心了!” 南宫澈成亲大事,他早早的将桌上的奏折看了看,准备过来,却没想到,被这兵部尚书给阻挡在了御书房,里嗦的将兵部近半年的事物都说了一遍,就连蒙古的九个部落又一次动荡都研究了一下,事关国家大事,南宫泉自然不能置之不理,落下个昏君的名头,这一番下来,花掉了不少时间,他哪里不知道,这分明是皇后用兵部尚书来阻拦他! 被皇上点名说了一下,皇后面上仍旧一片平静,她低垂着眸子,双手松开南宫泉的手臂,俯身行礼,“臣妾一定告知给兵部尚书大人。” 听着南宫泉与皇后的对话,凤吟心中早已猜测了七八分,虽然明知道凤府是被南宫澈设计的,但她在听到兵部尚书吴鹏的时候,仍旧是心里咯噔狠狠跳了一下,原来这吴鹏就是皇后的人,那自然也就是南宫澈的人,这一切,越来越明了。 “是不是很好奇?吴鹏是母后的亲哥哥,也就是本太子的舅舅。” 南宫澈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随即感觉到伤口下方又是一紧,牵动腋下的伤口,凤吟脸色又是一白。 看到凤吟神色的变化,南宫澈的心底无由的一阵快意,此时的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她因为他而变换神色,心情波荡起伏,因为日后她就是他的侧妃,也就是他的人! 南宫澈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抬头看向场内的众人,不经意的扫过一个角落,随即心中一惊,他的视线猛然锁定在站在角落里,分明那般耀眼,却根本无法引人注意的男子身上! 他面色不变,仍旧笑着,却高声说道:“想不到本太子的婚宴上,竟然能够请动广陵王!” 因为南宫泉的到来,东宫热闹的场景陷入一片寂静之中,这句话又是如此的高傲,瞬间传遍东宫的每一个角落,任谁听在耳中都是有些刻意,众人的眼神瞬间随着南宫澈看向了角落里的夜皇! 他本就刻意的躲避着众人的目光,从她下马车,握上南宫澈的手,到她抱着南宫澈地毯上翻了个身,夜皇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一生中穿过三次嫁衣,他都见过,也仅仅只有一次,她是为他穿的,在他看来,她仍旧是他第一次看到的那个浑身血水,眼神坚定的让他震撼的丑女人 随着南宫澈的声音,凤吟心中一跳,愕然的抬头看去,她是曾经告诉他,她想要在今天见到他,但那也不过是想要他保重身体,让南宫澈为他治疗,却没想到,他真的过来了 第172章:我的女人,别人不准碰 他一直都是高傲至极,走到哪里,所有的目光都会落在他的身上,而且那一身的黑衣在这满堂红色的东宫更是扎眼,他今天却甘愿站在角落,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夜皇漆黑而又深邃的目光,让她有些不敢直视,刚才的那些,他肯定看到了吧 “本王看重的女人,自然来看看能不能在成亲礼仪上抢走。” 夜皇这淡淡的口气中,带着极具的挑衅,却又将众人的猜疑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 凤吟的心中又是一颤,她猛然握紧双拳,心里一股暖流划过,他没有对她失望,尽管她用了复仇的借口 南宫澈眼中划过一丝冷意,面色不变的说道:“广陵王可是来捣乱的!” 夜皇眉头一挑,看到凤吟眸子里闪过的慌乱,他的双眼顿时闪烁出无限的光亮,整个人迸发出一股无尽的气势,就犹如一个安然不动的石头,猛然间爆炸了一般,那气势骇的众人纷纷向后退了一步,他冷冷的说道:“是又如何?” 凤吟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吹过,扬起她散落在后背的长发。 南宫澈微微眯起双眸,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一种威胁之感越加强烈起来! 南宫泉站在原地,早在他来的时候,众人跪倒在地行礼之时,他就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夜皇,但见夜皇这般隐忍的姿态,他只以为以南宫澈的聪慧,为了能娶到凤吟,肯定不会去招惹夜皇,却没想到,一向聪明绝顶的南宫澈竟然在此时犯了如此严重而又低级的错误! “开始吧!” 就在夜皇的气势压迫的众人不敢出声的时候,一声洪亮而又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的场面。 闻声,南宫澈猛然惊醒,他侧头看到了南宫泉神情中的不悦,他顿时心下一沉,今天的他究竟是怎么了,他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刚才心头的那无限的豪放和快意,让他差点迷失了自己的理智,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想到此,南宫澈侧头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女子,她倾城倾国的容貌在此时对他来说竟然没有了一丝吸引,她对他来说是一个观赏之物,也只能是一个观赏之物! “广陵王说笑了。” 此时南宫澈的双眸如同湖水一般平静,他抬头看着夜皇,唇角牵起一个柔和的笑容,开口淡淡的说着,左手从凤吟腰上落下,牵起了凤吟的右手,不再看夜皇,礼貌的牵着凤吟的手,向喜堂内走去。 察觉到南宫澈的动作,凤吟的伤口终于得到了缓和,她的脸色也从苍白恢复了一丝红润,只是胸口的闷痛越来越急,让她有些喘息,她知道这是伤口的毒发作了,她却管不了什么,现在的她,只想要赶紧走到那喜堂,与南宫澈拜堂成亲,南宫澈再为夜皇治病 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下胸口有些窒息的不适,她抬步随着南宫澈向喜堂走去。走过夜皇身侧之时,她的心猛然提了起来,她盼望着他此刻不要多做什么,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而这一切,如同她所愿,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很平稳的从夜皇的身侧走过,而夜皇的身子竟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凤吟提起来的心落了下来,而心里却又空了 “不怕,他抢不走你。” 南宫澈的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吟转头看他,他脸额上挂着的笑容让她看不出什么,但是他知道,南宫澈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之人,恐怕他已经在东宫周围布置了什么。 似是察觉到凤吟冰冷的视线,南宫澈转头与她对视,眸子里是一片柔和的笑意,“他若是带你走,本太子便让你们一同丧身在东宫。” 南宫澈的声音极低,温和的眸子里一片柔软,远处的人看着定然以为他是在低声与未来的太子侧妃说着甜蜜的悄悄话,谁又知道,他说出来的话如此残忍? 看着他的双眸,凤吟丝毫不会怀疑他这句话的力度,这里是皇宫,而且又是东宫,只要他想,他什么都能够做到! 凤吟顿时一笑,美丽的面容使得东宫都亮了,她略显红润的脸额娇嫩欲滴,因为忍着胸口的闷痛而迷乱的眸子更是让她显的妖媚了几分,“再不过去,恐怕皇上和皇后娘娘要等的着急了。” 凤吟的浅浅一笑,还有随之飘起的发丝,这无尽的风情让南宫澈不禁一怔,眸子里又是一阵迷乱,险些失了心智,南宫澈不禁暗叹,由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女子,果然厉害,口中却说着:“是你着急了吧” 两人的声音此刻都没有刻意的压小,随即传进了众位大臣和宫女太监的耳中,宫女们脸红耳赤,太监们则是纷纷窃喜,大臣们则是小心谨慎的看向了站在一侧的夜皇。 听到南宫澈的话,凤吟确实羞涩一笑,“是啊。” 南宫澈的笑容更深了,眸子里的温柔更弄了,而握着她的手却更用力了 花如雪在你手中?! 她为了救夜皇,竟然这样迫不及待的嫁给他!难不成她也只是当他是个物品! 南宫澈心中无尽的怒火,却转化了温柔,使得夜皇的眸子又冷了几分! 拉着凤吟柔软而又纤细无肉的小手,南宫澈脸额上挂着俊美的笑容,待走到屋内,看着安坐在上方的南宫泉和皇后,南宫澈缓缓松开凤吟的手。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急,让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刚刚走进东宫的客堂,凤吟便抬头四顾,勘察起周围的情况,这个作为特警必需要具备的习惯她仍旧改不掉。 环顾四周,她还是第一次来到东宫,这个大堂比荣亲王府的客堂大了太多,在红色地毯的两边,是几排檀木桌子和坐垫,客堂内的朱红色柱子上盘绕着金黄色的小龙,这分明就是太子的象征,而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宫殿! 也不知是被这些奢华所惊骇,还是又一阵的闷痛,凤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早已准备好两杯酒水的小太监在旁边宫女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他连忙小碎步来到南宫澈和凤吟的跟前,弯腰将托着的盘子递了过来。 小太监的手不禁有些发抖,眼前的可是北夏国的太子,他就算是在宫中再呆上二十年,恐怕都不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太子,而太子旁边的则是天下闻名的凤仙姑娘,先不说她的名气,就是这份美貌,还有太子的重视,他就觉得惶恐,生怕出了一丝差错。 只是,刚刚站住脚,就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他瞬间想到,传说凤仙姑娘身上有凤仙花的香味,他顿时心中一阵迷茫,不知为何,也并无目的的抬头直直看向了身前这一身凤冠霞帔,倾城倾国的女子! 在观察东宫大堂的时候,凤吟就早已经察觉到这小太监的到来,而当她眼神扫视在这托盘上的酒杯时,敏锐的眸子里闪动着小太监那浑身颤动了一下的身体,动作极其细微,若非是在她跟前,而她又曾经训练过眼力,就算练过武功恐怕也很难察觉到。 只不过是个细微的动作,那小太监后面竟然如此大胆的抬头看她! 那目光中满满的是侵犯和占有,就好像眼前的女子没有穿着身上的嫁衣一般! 凤吟不禁蹙下眉头,然而还不待她有所动作和想法,身侧的南宫澈则是一脚踹了出去! “嘭!” 这北夏国是皇上南宫泉打下来的,整个国家都崇尚武力,所以宫中的公主和皇子们从小都被勒令学习武功,就算功力不高深,但也可在关键时刻自保。 凤吟眼看着小太监的身体被踹了出去,飞在空中,随后落在地上,她可是直到南宫澈不仅仅有武功底子,而且功力还很不错! 随着小太监的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一声惨呼和托盘,酒杯,酒壶摔落在地的哐当声,大堂内死一般的安静! 看着眼前的一切,凤吟竟是一时连闷痛都忘记了,她怔怔的望着躺在地上打滚的小太监,看着那小太监嘴角和摔破的头上滑落下来的血水,她不明白一向要在众天下人面前保持儒雅的北夏国太子,为何会如此冲动?! 南宫澈伸手抚了抚衣摆,随即淡淡的开口说道:“本太子的侧妃,岂是你可以亵渎的!” 闻言,凤吟心头不禁一怔,她愕然的回头看向南宫澈。不复以往的文雅,此时的他脸上哪里还有经常挂着的可恶笑容? 这声音里不带着一丝情感,淡淡的如同一潭死水,而这一句话就决定了那小太监的命运,处斩! 大厅内没有一丝声音,所有的大臣纷纷惊讶的望着台上笔直站着的南宫澈,他沉静优雅挺直的站姿,给人一种无法撼动,一种天荒地老的震撼!而他高挑的身形好像顶天立地般,在众人的心中瞬间高大了许多,他脸上的苍白一瞬间逝去,脸额上淡漠的神情犹如神一般看着一只蝼蚁的生死 南宫泉不禁抬头看去,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唇角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澈儿身上终于有了君王的气势,老虎长大了也会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只不过还差一点。 看着大堂内站着的南宫澈,皇后娘娘顿时坐直了身子,在装作不经意的扫过南宫泉之后,她心中无尽的骄傲升腾起来,这是她生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是北夏国唯一的太子!怎么会让她失望?! “呵” 可就在此时,就在大堂里一片沉寂,众人纷纷被震撼,也是南宫澈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急剧上升,眼看就再难落下来之时,一个低沉的轻笑声,将这所有的一切都打破了! 第173章:倾国倾城乱江山 凤吟回过神来,南宫泉的双眸微眯,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 而听到这一声低笑,南宫澈脸色也是一沉,他堵在胸口的郁结终于在刚才吐出来之时,他就知道,他终于有了做帝王的能力和气魄,而这种美妙的感觉刚刚有了一点,竟是在此时被人打断,他不禁冷冷的转头看向一侧的那个美若天仙的男子! 见众人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夜皇银白色面具下扬起一个邪魅的笑,他看着那个让众人觉得高大无比的南宫澈,毫不在意的嘲讽道:“她是本王的女人。” 听着夜皇那嚣张的话语,南宫泉终于再难保持沉默,毕竟,现在南宫澈是他唯一的儿子! “夜皇,待婚宴结束之后,朕就将你手中原来的兵权还给你。” 南宫泉的这句话一出,本是沉寂异常的大堂顿时喧哗一片。 “皇上才因为广陵王的救驾不力收了广陵王的兵权,这相隔才不过半年!” “你没看出来吗?皇上这是在用兵权来让广陵王不要干预太子的成亲一事” “只不过是一个女子,竟然用这么大的兵权来换!” “太过奢侈了” “这可是上百万士兵的兵权!若我是广陵王,就算这女子的美貌天下难有,就算这女子是天下闻名的凤仙姑娘,哪怕是真的仙女下凡,我也不要!” “是啊” 群臣议论的声音不可谓不大,竟是句句都传进了凤吟的耳中,凤吟的心中一紧,她有些紧张的躲开了众人的视线,也不敢看向夜皇,尽管夜皇曾经说过,他为了她愿意放弃一切,也愿意争夺下这一切,可能他真的不在乎这些兵权,但是领兵数年的他,真的能够割舍掉战场,割舍掉那些生死与共的弟兄? 她知道众位大臣的话语一定落进了他的耳中,他接下来的选择,她不敢比较,也不敢想象。 夜皇缓缓扫视了一眼大堂,冷漠的眸子满是杀意,只要与他对视的人就好像看到了沙场上无尽的杀戮,鲜血,残肢断臂 随着夜皇的视线扫过,众臣的声音渐渐落了下来,再也听不见任何的议论之声。 夜皇俊美的面容扬起一个媚笑,他哪里不知道这些大臣胆敢这样大声的议论,一定是得了皇上南宫泉的首肯,这是在侧面的告诉他,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兵权,不值。 只是 夜皇举起不知从哪里拿到的酒杯,遥遥对着台上的南宫泉敬了一下,开口说道:“能够得到她,这些兵权又算什么?” 说罢,嘲讽一笑,抬手饮尽杯中酒! 轰! 凤吟的脑中一片嗡鸣,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不断回荡着他的话语。 能够得到她,这些兵权又算什么? 南宫泉眼眸微缩,夜皇那无形中的威胁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夜皇的这句话,应该换成,能够得到她,江山有算什么? 他知道夜皇从来没有争夺江山,坐上皇位的意思,所以他才安心的让夜皇手中拿着这么多的兵权,而夜皇也很知趣,每每有关对他有威胁的话,夜皇都会表明态度。 而如今 夜皇是想要为了她,拿下这江山吗? 一瞬间,南宫泉只觉得无尽的威胁和压迫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而他对夜皇满满的放心瞬间土崩瓦解,也让他瞬间做下了一个决定,军营里的众位将军和士兵都以夜皇为首,现在夜皇虽然没有兵权,但是恐怕只要夜皇招招手,就算叛国,那些士兵也都会跟着,所以他一定要在此次宴会之后,将这种可能扼杀掉! “既然酒杯已经洒了,再换两杯上来。” 南宫泉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淡淡的笑容,既然心意已决,他自然不会再被这些所困扰。 南宫澈面色不变,他能看出来,就算是父皇都没有在夜皇的身上讨到好处。 只是他双眸扫到皇后身上的时候,皇后脸上那淡淡的错愕和愣神让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这早就备好的酒,如果没有什么古怪才怪! 不消一会儿,一个崭新的托盘被端了上来,这次上来的是一个宫女,她手中银质的托盘上安放着两个银白色的酒杯,还有一个银质的酒壶。 看着这一切,凤吟不禁一怔,她对银质的东西极为敏感,因为银质器皿内盛放的东西定然没有毒,否咋早就一眼看出来了! 只是一瞬间,凤吟就明白过来,刚才那小太监托盘上的酒杯丝毫玉石的,而非现在的银质酒杯,那刚才南宫澈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可是刚才那小太监如此配合的抬头看着她,这又是怎么回事? 刚刚想到此,凤吟心下一惊,她不禁侧头靠近南宫澈,小声问道:“花如雪在你手中?” 你是第一公子,你可以救他! 南宫澈伸出手来拿起两个酒杯,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转头看着凤吟,轻笑道:“本太子确实将他找到了,但并非是强行留下他。” 闻言,凤吟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尽管花如雪这个人极其讨厌,而且多次寻她的麻烦,但至少也是一个真性情的男子,而且看他对南宫玉儿的态度 “怎么?你很关心他?要不要本太子回去就将他杀了?” 南宫澈将酒杯递到凤吟的身前,脸上的笑容俊美异常。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接过酒杯,他刚才用计将那酒水打翻了,确实救了她一命,但谁又知道,此时的她早已经中了毒,早已不在乎那杯酒中是否有毒了。 想到此,她自嘲一笑,“一个月早就过去了,花如雪身为花府花老爷的公子,不是谁想杀就能杀的了的!” 南宫澈淡淡一笑,拿着酒杯伸手与凤吟碰了一下,他笑道:“哦?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刚才说要杀了花如雪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凤吟看着杯中的浅绿色的酒水,只要喝下这杯酒,她就算是南宫澈的侧妃了,她就真的嫁给南宫澈了 第一次嫁人,她不愿,但仍旧嫁给了南宫卓,第二次,她愿意,她期盼,却怎样都没有成为夜皇的妻子,第三次她看着手中的酒杯,怎样都不愿饮下去,却也无可奈何 一阵撕心裂肺的闷痛,凤吟缓缓侧头看了看远处的那个黑衣男子,不禁笑了,他还是那样高傲的令人发指,却又美艳的动人心魄 不再多看,凤吟猛然转过头来,闭上双眼,抬起手中的酒杯,她的眼角缓缓滑落一滴透明的泪水,正打算将这满是苦涩的酒水饮下去! 就在此时 凤吟只觉得一阵风在身边吹来,她将要饮下酒水的手猛然被人抓住了,在那人的带动下,她脚下一个不稳,向后倒去,酒杯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地上,洒了一地 “噗!” 身子在快速落下,抓着她的那双手竟是搂在了她的腰间,而她却不顾所有的猛然睁开了双眼,入眼处是一个银白色的面具,一双魅惑人心的眸子,还有勾起媚笑的双唇 夜皇! 是他 夜皇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淡淡的说道:“你哭了。” 看着夜皇那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听着他那熟悉的低沉声音,凤吟只觉得心底无尽的委屈倾巢而来,随即将她淹没,她的双眸也不禁模糊了,只是来不及回话,两人的身子便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嘭!” 一声闷响,凤吟闷吭一声,她在夜皇的身下,首先触碰到了地面,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碎了,而胸口处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她来不及想什么,伸手抱住夜皇的脖子,将他狠狠的压在她的勃颈处,躲开了他的视线,她才终于侧头吐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 夜皇却是不知,他只是伏在凤吟的身上,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凤仙花香,浅浅一笑,温柔的问道:“痛不痛?” 吐出闷在胸口处的血,凤吟终于舒服了一些,只是睁开双眼的她就看到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在她眼前闪烁了一下,她不禁睁大了双眼,望着夜皇背上露出银质手柄的匕首! 顺着这个方向,她便看到了那个刚才端着托盘的宫女,方才就觉得一阵眼熟,此时想来,她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个宫女不就是第一次在御花园外碰到柳丝丝时,柳丝丝身边的曼柔? 凤吟不禁抬头捂住了双唇,她眸子中的泪水不停的滑落,她艰难的将夜皇从她身上扶起,她却哽咽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夜皇为了救她,竟然替她挡下了匕首! 双手不经意间碰到了夜皇的伤口,鲜血不断的留下来,不过片刻就就打湿了他后背上的衣衫,她看着手上鲜红的血水,特警训练中看惯了血水的她,一瞬间凌乱了! 南宫澈站在一侧,方才曼柔将匕首刺过来的时候,他就怔怔的看着那匕首划过空气,向她刺去,他想要挡下来,却没有动。只不过是一个慌神的时间,一道黑影就如风一般掠了过来,将凤吟抱在了怀中,任由那把匕首狠狠的刺进夜皇的心口,刺穿夜皇身上的软猬甲。 他却仅仅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 只是当凤吟吐出第一口毒血的时候,南宫澈才猛然清醒了过来,她是什么时候中毒的?他一直将她保护的很好! 聪慧如他,不过是个念头,他便察觉到凤吟走过这红地毯之时的反常行为,他缓缓回头看向那火红色的地毯,想要知道他的猜测是错的,但那已经有了一丝破洞的红地毯,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一瞬间就发现了藏在红地毯下面的东西 第174章:怒斩 他缓缓紧握双拳,双眸里满是愤怒的红色,他只以为他可以将她保护的很好,所以从未在言语和动作上去调查皇后与柳丝丝的动作,却没想到,他太过自信,所以伤害了她 而这一路走来,她苍白的脸上满满的是倔强,她竟是忍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都不肯告诉他? “来人!把她给朕拖出去斩首!” 此时的南宫泉猛然站起身来,神情中的愤怒显露无疑,使得众臣不会怀疑他下一刻会不会暴走! 但只有南宫泉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太过欣喜,他刚刚想要在南宫澈成亲之后就对夜皇进行打压,最后没杀,却没想到,竟然有人先他一步替他除了这一害! “哈哈哈哈” 怔了许久,看着眼前的一片慌乱,曼柔顿时大笑出声,她伸手指着凤吟,开心的大笑道,“你要死了!你终于要死了!刚才的毒酒没有能杀掉你,原来你早就已经中毒了!哈哈哈哈” 她那疯狂的模样,刚刚涌上来的侍卫竟是一时有些难以靠近,最终抓住她的手腕,强硬的将她拖了出去! “哈哈哈哈” “凤仙要死了!” “你们都要死了!” “你们” 曼柔疯狂叫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东宫。 此时的东宫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喜庆,众位大臣只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一句话不说,怔怔的望着大堂中央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而此时,夜皇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凤吟那满脸的泪水,她静静的笑了,艰难的伸手擦拭掉凤吟眼角的泪水,看着她唇边黑色的血,他轻轻一笑:“本王不在,怎么这么不小心。” 又是这一句 又是这一句! 凤吟狠狠咬着下唇,直到一阵血腥在口中蔓延,她才猛然转过身,看向站了不知多久的南宫澈,嘶喊道:“快!你救他!你是第一公子,你能救他的!” 看着好似曼柔般疯狂的凤吟,南宫澈愣在了原地,她头上的凤冠早已在摔倒的时候摔落,三千发丝纷乱的在身后散落下来,而她刚刚吐出的那口黑血,落在地上,溅在她的脸额上,血水缓缓滑落下来,她眼角落下来的泪水与血水混合,银红色的双唇,显的诡异异常。 而带着她紧咬着下唇的坚定,竟是深深的震撼了他,这样倔强的美丽! 见南宫澈迟迟不动,凤吟眼底的泪水落的更急了,她看着南宫澈,紧紧的握住了双拳! “咳咳!” 一声轻咳,凤吟连忙回过头来,看着靠在她肩膀上的夜皇一口鲜血又是吐了出来,脸额苍白一片,他背部的衣衫已经全部被血水打湿,甚至她都能够隔着喜服察觉到一丝潮湿! 看着这一切,好像夜皇下一刻就会死去,她心底一空,那坚守的倔强顿时崩塌! 凤吟浑身一软,就连挺直的背都软了下来,她转头望着南宫澈,眼底带着满满的哀求,哽咽的喊道:“你答应我的!你是第一公子,你可以救他!你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求求你救救他” 看着凤吟满满泪水哀求他的模样,南宫澈只觉得一阵恍惚,她是那个在山谷里会对自己狠到极点的人,她曾经高傲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问他若是没有蛊毒的解药会如何,她曾经在深夜与他讨价还价也不落下风,她曾经就在刚才,她倔强的忍着伤口,忍着剧痛和毒药的侵蚀,却不曾告诉他 她这样一个高傲的女子,竟然会为了这个男人打破心底的坚定,哀求他,求他救人 他心底竟然涌现出无尽的算意,是,他开始羡慕夜皇了,或者说,他在嫉妒夜皇,嫉妒夜皇能够得到她的心,能够让她为了救夜皇甘愿嫁给他! “求你救他我求你了” 南宫澈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凤吟心中的希望顿时满满变成绝望,半饷,她猛然抬头哭喊道,“南宫澈――!” 这声悲凉的呼喊声传进东宫的各个角落,听进所有人的耳中,却没有一个人跳出来指责她竟然直呼太子的名讳,这是对太子的不公,所有人都沦陷在大堂内的这悲痛的气氛中 南宫澈浑身一颤,心中一片慌乱,看着凤吟那绝望的神情,他又如何能够残忍的告诉她,他不是第一公子?当初这样说,也不过是想要骗她嫁给他而已 “吟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传进凤吟的耳中,听着这熟悉的称呼,凤吟心里一颤,终于恢复了一些神智,她忍住眼泪,连忙让怀中的夜皇的姿势摆正,全部压在她的身上。 夜皇缓缓张开双眼,明亮的眸子与他苍白的脸色丝毫不符,他静静的望着凤吟那白皙细腻的脸额,此时的她又好像他在荣亲王第一次见到她那时一样,一样的狼狈,满身的血迹。 本王就知道你喜欢我 想到此,夜皇顿时笑了,只是他浑身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想要开口说话都这样困难。而他也终于明白,什么为了复仇才要嫁给南宫澈,这不过是一个欺骗他的谎言,她是为了救他!是因为他身上的病,心脉的伤! 他曾经掐住她的脖颈,想起她难以呼吸的模样,夜皇的心底顿时酸痛一片,就连背后心口的疼痛都比不上分毫! 似是察觉到夜皇张嘴的动作,凤吟连忙将耳朵凑了过去,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 “凤吟,本王就知道你喜欢的还是我。” “凤吟,本王看上的女人,便是下地狱,你也逃不了。” 满眼的泪,渐渐的滑落下来,重新湿润了她的面容,冲散了她脸额上黑色的血迹,随风吹散的发丝贴在脸额上,狼狈不堪。 她却紧紧咬着下嘴唇,任由眼泪落下来,却丝毫不让自己哭出来,心中不断回荡着夜皇的这两句话,凤吟竟是笑了,她温柔的望着怀中的夜皇,静静的说道:“那我们一起下地狱。” 闻言,夜皇心中一动,他伸手握住凤吟的双手,冰凉一片,他缓缓笑道:“谁说本王要随你下地狱。” 说罢,他看着凤吟那仍旧柔和一片,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浅笑道:“本王要抓你出来。” “扑哧” 凤吟不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又落了下来,此时的她早已恢复了神智,也看清了现实。 夜皇扶着凤吟缓缓坐了起来,他看着凤吟,“我们打个赌如何?” 凤吟伸手擦掉眼中的泪水,问道:“什么?” 看着她那可爱而又悲凉的神情,夜皇苍白的脸额上仍旧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若是本王没死,你今生便只许嫁给本王。” 看着夜皇的媚笑,凤吟只觉得心中一痛,随即她猛然点头,应道:“我答应你!” 此时的他,匕首刺进的是心脏的地方,心脉本就受损,他能够活下来还是未知,而且就算他活了下来,她身体内有蛊毒,有刚刚中的剧毒,新毒旧毒一起,又怎么会活的下来! 可是,这一切,她又怎么忍心告诉他! 闻言,夜皇不禁一笑,忽然开口狠声说道:“本王怎么会死!只要本王不死,便是谁都不能动你分毫!” 说罢,却见夜皇猛然抬头痛的低吼一声! 凤吟心中骇然,连忙看去,却见夜皇坐起来之后,不知何时左手竟然伸到了背后,一把将插在心口处的匕首拔了出来! 随着匕首,一道血水喷射出来,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衣摆上,落在她的脸额上 原来,他刚才的那些话更多的是想要引开她的视线,不让她发现他的目的。 想到此,凤吟不禁哭出了声,如果她真的察觉到他的目的,她肯定会阻止他的动作。因为那匕首若是插进了心口,只要拔出来,他一定会死去!但若那匕首没有插在心口,拔出来,止了血,就有得救的机会! 只是,她承受不起这样的豪赌,因为赌输了,输的是他的命 这一声痛到极致的低沉喊叫声让大堂内的众人浑身颤了颤,广陵王常年征战,在战场上难免不会受伤,经历的疼痛更是常人无法相比的,而这心口处的疼痛,竟是连他都忍不住叫喊出声来 早已站起身来,愤怒不已的南宫泉已经恢复了平静,他静静的望着大堂内的一切,直到听到夜皇那声喊叫,他的脸色也不禁凝重起来,二十年前,曾经有一个人为他挡下了一剑,当时战场上,那人也是如此做法,伸手将剑拔出来,包裹住伤口,又继续上了战场,而那个人就是夜皇的父亲,夜傲天。 经受过特警训练的凤吟强忍住哭声,伸手擦掉眼中迷蒙的泪水,她看着夜皇那苍白的脸色,在这大堂之内,伸手撕开了夜皇身上的黑衣风衣,映入眼帘的是夜皇那白皙而又坚硬的胸膛,她心中一荡,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身子。 不再多想,她连忙将夜皇的上衣褪了下来,小心谨慎的注意着他背后的伤口,因为那匕首的锋利,竟是将一些割裂的散碎的衣线刺进了他的肉中!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只觉得胸口中的闷痛早已不复存在,此时的她全神贯注的看着夜皇的后背,柳眉微蹙,双眸里尽是一片认真,手上的动作连贯而又缓慢,双手极稳,没有抖动一下,直到将衣服褪到他伤口之处,她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看着刺入肉中的衣线被染的血黑色,凤吟深深吸了一口,猛然用力,快速的将衣服从他的身上扯了下来! 第175章:梅花痣,怎么会是她? “嘶”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南宫澈静静的看着凤吟,看着她脸额上的凝重和滴落的汗水,看着她不顾男女之礼,在众人面前撕开了一个男子的衣裳,看着她忍受着毒药的侵蚀被咬破了的嘴唇 这个女子,不管是在两年前的宫中宴会,还是在一年前的凤凰来巢,她能够吸引众人视线的并非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给人震撼的坚毅神情,从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像一个男子一般如此坚毅的活着!而她就是例外! 而站在台上,神情平淡的好似看戏一般的南宫泉,忽然身子一颤,他眼力极好的看到夜皇肩膀处的三个黑点,一时间心中慌乱一片,他自从打下这个江山,坐上皇位之后,这颗沉稳的心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和兴奋! 因为,那三个黑点,是南宫家特有的梅花痣标记! 察觉到南宫泉的异常,皇后看着大堂内这一切,刚刚安稳的心猛然跳动了起来! 能够让南宫泉这般失态的事情,一定不寻常,随即,她快速随着南宫泉即将消失的视线看了过去,学过医术的她自然对双眼做过特殊的保护,隐约看到夜皇肩头的三个黑点,还未看清,便被凤吟的肩膀挡住了。也就是这一眼,她心中大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如何不知道南宫家的秘密! 台上南宫泉和皇后两人各有心思,而台下的众人早已好像忘记了这权倾北夏国的皇帝和一国之母,自然也没有忍住到夜皇肩头的那个梅花痣,只是惊讶的看着大堂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凤吟伸手将身上披着的嫁衣脱了下来,众人看到她这个动作,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想要扭头,心中升腾起这个女子想要做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脱起了衣服! 然后还不待他们将头扭开,却见一身雪白色的衣衫已经显露在众人的眼中,原来,她里面竟是穿着衣服,套上了这个嫁衣! 有了这个意识,众大臣纷纷看向了太子南宫澈,凤吟这样做可是对太子的极大不恭! 而诡异的一个场面就是,在所有人的眼中,南宫澈的目光一直都停在凤吟身上,却没有因为看到这雪白色的衣衫而愤怒,亦或者动容,他只是很平淡的看着这一切,如此诡异 夜皇眯起的双眼将眼前的一切都看的极为清楚,他看着凤吟将身上的嫁衣脱了下去,露出里面的雪白色的衣衫,他的心底开心异常,再看到她没有停留,伸手将雪白色衣裙下面撕下来一长条布料,他的心在此刻,早已动容。 古代女子的节操是极为重要的,而她竟是在此时,此刻,此地为了他的伤口,不顾众人诧异和鄙夷的目光,撕毁了自己的衣裳 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子,怎么能够让他不放弃所有来得到她! 凤吟用白色的布将夜皇的伤口快速包扎了一下,那快速而又熟练的动作,不仅在场的众位大臣,就连南宫澈和凤吟怀中的夜皇都惊讶了一番。 “带本王去妙杀阁。” 夜皇低低的声音传来,凤吟有些茫然的心忽然一动,在此时,夜皇还要去妙杀阁,难不成妙杀阁里有可以救他之人? 也不多想,凤吟缓缓站起身来,一阵晕眩瞬间袭来,手臂也紧跟着一麻,她才猛然发现,她身体内的毒素发作的不快,只是因为她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而现在刚刚站起身来,就发觉那毒素已经快速蔓延到了手臂上! 凤吟咬了咬牙,将夜皇的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脖颈,而后扶着夜皇的腰向外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去 这一刻,大堂内鸦雀无声,闻名天下的广陵王眼看就要死去,而未来的太子侧妃竟然随着他一起缓缓除去,怎样看都是两个赴死之人。这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东宫发生了这么多让人震撼的事情,而台上站着的皇上也只是一脸漠然的样子,他们又如何有胆量开口阻止两人? 凤吟缓步走到南宫澈的身侧,她忽然停住了脚步,侧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南宫澈,冰冷的目光里带着无尽的杀意,“他若是死了,我便与你不死不休!” “大胆!竟敢威胁太子!” 南宫澈身后的侍卫顿时上前一步,眉头紧蹙的看着眼前血流满面的女子,她那嗜血的目光加上她脸上滑落下来的血水,早已遮掩住了她倾城倾国的面容,让人觉得一阵诡异和血腥。 “下去!” 出奇的是南宫澈喝退了那个侍卫,只是静静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凤吟,看着她冷漠的目光,心中一阵无由的刺痛,她是在提醒他,他如果不现在杀了她,她就一定会杀了他吗? 眼神一转,看到倚靠她才站起来的夜皇,这个俊美男人尽管闭着双眼,但是那勾起的唇角,是在嘲讽他吗? 安然出宫 “杀了她!” 嘴唇蠕动,他理智的想要说出这三个字,喉咙里却怎样都发不出声来,他的心里竟然有些舍不得。 只不过是片刻,在察觉到众大臣惊异的目光之后,南宫澈忽然一笑,“本太子等着你来!” 说出后,南宫澈的心中终于落了下来,他不想杀她,却不能在父皇眼里落下一个妇人之仁的印象,也不能让好不容易在众大臣心中竖起的威信在此刻崩塌,而这极为嚣张的话语恰好能够弥补这一点,给人的只是一种强大的自信,并非自负的感觉,因为他是太子,他是北夏国未来的储君,他是皇上唯一的儿子。 “呵” 就在南宫澈的话语刚刚落下,夜皇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声,声音不大,却是在这寂静的大堂内显的如此突兀。 夜皇勉强抬头看向南宫澈,眯起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他已经敏锐的发现,南宫澈喜欢上了凤吟。南宫卓喜欢凤吟是深情痛恋,说了谁都不信,而南宫澈喜欢凤吟则是婉转隐藏,生怕别人发现,只有他,喜欢她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而他,也要定了她! 听到夜皇的低笑,转头看着他那带笑的眸子,南宫澈的心底竟是一时有些不安,只是皇家的尊严告诉他,此时的他要强势的看回去,一定不能弱了自己的气势! 出乎南宫澈的意料,夜皇只是极其怜悯而又嘲讽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头,配合着凤吟慢慢向外走去。 胸口又是一痛,凤吟的身子一阵颤抖,浑身一阵无力,她却咬了咬下嘴唇,拼命让已经麻痹的身体恢复知觉,随后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从南宫澈的这个角度,他恰巧看到了凤吟唇角滑落下来的那行血水,他心下一颤,便欲抬步向她走去,而看到她坚毅的神情,南宫澈顿时停下了脚步,除了刚才她那惊慌失措的一刹那,她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个不会倚靠别人的女人 夜皇与凤吟消失在东宫门口,东宫内仍旧是一片安静,众位大臣丝毫不敢有所动作,就连离开都不敢,纷纷看向台上一动不动,望着东宫宫门口处的皇上南宫泉和皇后,从头到尾,两个权利最大的人都没有出言说一句话,在夜皇危险之极,太医都没有传进来,是不是代表着什么立场? 既然不能离开,众位大臣只得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的思考着这些问题 “都散了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南宫泉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众人从思绪中唤了回来,纷纷抬头看去,却见南宫泉已经走下台,向东宫门口走去,连忙纷纷跪倒在地。 “恭送皇上!” 多余的话语,谁都不敢说。 南宫澈此时却面容上一片温和,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行礼喊道:“恭送父皇。” 走到南宫澈的身侧,南宫泉忽然顿住脚步,他转头仔细看着南宫澈,想要看穿他这明显的面具下的神情。 半饷,他才抬步离开。 南宫澈静静的站在原地,他低头就能看到东宫地面上的那些血迹,有凤吟的,有夜皇的,脑海中闪现出,她将夜皇抱在怀中那绝望的神情,他骗她说他是第一公子,可以救夜皇,在她那哀求的眼神下,他本应该很安静的告诉她,他不是第一公子。 可是,为什么他看着她的祈求的目光,他却开不了口,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恨不得自己真的是第一公子,可以去救那个让他痛恨至极的夜皇! “你应该将他们全部留下来。”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温润如玉的女子声音,只是这声音中充满着明显的不悦。 南宫澈心中一阵烦闷,他猛然抬头看去,不知何时,东宫大堂内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他和皇后,而皇后此时正站在不远处,凝眸看着他,似是能够看出他的内心一般! “地毯的那块凸起是不是母后做的!” 皇后心中一沉,静静的望着站在台下正抬头看着她的南宫澈,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早已显露出他的不悦,而他眸子里早已失去了平静,波涛汹涌的如同泛起的海浪一般,好似随时都能淹没她! 半饷,皇后面无神情的看着南宫澈,缓缓开口说道:“当然!” 听到皇后这好似理所当然的回答,再想起一路走来凤吟那强忍的疼痛,他猛然握紧了双拳,压抑住心头的波涛怒意,“为何?” 听着南宫澈步步紧逼的问话,皇后终是面色一变,呵斥道:“本宫不愿她成为本宫的儿媳,如何?” 如何? 第176章:除夕之夜,心冷如冰 听着这随后两个字,南宫澈心头的怒意悄然崩塌,他紧握的双手也缓缓松开,脸上也显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是啊,能够如何?她是他的母后 想到此,南宫澈缓缓转身,一句话不说的向宫外走去。 看着南宫澈离去的萧索背影,皇后心中一痛,她欲言又止的想要留下他,太多柔软的话到了嘴边,却是变成了一片冰冷,“夜皇的肩膀上有着一个类似梅花痣的印记,已经被皇上怀疑。” 南宫澈的心中一凉,脚步一顿,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柳丝丝的动作恐怕都落在母后的眼中” 说到此,南宫澈再难说下去,抬脚大步离开! 一阵寒冷的风吹了过来,风中夹杂着一些飘落的雪花,吹在脸上不觉一阵清醒。 凤吟扶着夜皇,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了皇宫宫门外,一路上的宫女太监和侍卫都愣愣的目视着他们,甚至守着宫门的将士在看到夜皇之后,上前询问关心。 待走出宫门,凤吟不觉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心头那无形的压力也瞬间消失,看着不远处张灯结彩的模样,她才猛然惊醒,今天是除夕之夜。 “那辆马车。” 夜皇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凤吟来不及询问明明一路上虚弱的都无法说话的夜皇怎么会在此时能够这样底气十足的小声提醒,现在的她,唯一想的就是离开这里,随着夜皇的指示,她抬头看向停留在皇宫宫门外一个角落的马车 凤吟蓦然睁大了双眼,那个坐在马车车门外张望的,不正是敏儿! 忽然想到在离开凤凰来巢之时,敏儿撕心裂肺的喊叫话语,她的脸上渐渐扬起一个暖心的笑容,这个丫头,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 凤吟随即搀扶着夜皇,向敏儿走去。 敏儿站在马车外,不断的搓着小手,天空落下来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她只觉得身子有些冻僵了,随即在原地跳了跳,看着雪地上她的脚印,不禁笑了起来。 坐在马车中的叶竹,透过马车车门看到敏儿的动作,唇角不禁勾起一个弧度极小的笑容,不知何时开始,他发现,这个清秀小丫头的思想很单纯,就连这样的快乐都是如此简单。 敏儿不经意的抬头看去,遥遥的黑白对应的两个人缓缓走了过来,她瞬间呆立在原地,只来得及开口说道:“叶大哥!小姐出来了!” 知道叶竹不会回话,敏儿连忙向凤吟跑去。 听着敏儿清脆的声音,叶竹心下一动,转头从马车车窗看去,那个本来应该一身红色嫁衣的女子,此时一身雪白色的衣衫上落满了雪花,却掩盖不住她衣服上被血染红的地方。她的双唇已经微微发紫,若非是在去皇宫之前就吃了一颗解毒药,恐怕她无法坚持到现在。 而这个小小的人儿,本是美丽的面容上布满了血泽,若非太过熟悉,恐怕他都不能认出她来。 靠在她身上的那个黑衣男子,仍旧是一个银白色的面具挡住了他苍白的脸色。 叶竹静静的坐在马车里,丝毫没有下车的准备,看着敏儿跑过去,想要扶住夜皇,却又转身扶住了凤吟 敏儿扶着凤吟,凤吟扶着夜皇,这样的三人组合,叶竹不觉有些好笑。 察觉到一丝视线落在他身上,叶竹平静的看了过去,夜皇的唇角勾着一个邪魅的笑容,正看着他。 勉力来到马车前,凤吟只觉得浑身一阵柔软,心中有了一个安全的归属,再也用不上一点力气,她浑身一麻,眼看就要倒在这片被敏儿踩出脚印的雪地上! 坐在马车上的叶竹看到这一切,心中一紧,待他想要运起轻功,下马车接住她的时候,却停住了动作,看着那个挺直身子的黑衣男子。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凤吟脑海中早已没有了任何思想,她看着地面的雪,心中却在想着,没有了她的搀扶,夜皇摔在地上,会不会触动后背的伤口 还没有来得及想太多,滑落的身子便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脑海中一阵混乱,迷茫的转头看去之时,一双漆黑明亮魅惑人心的眸子出现在她的眼前,是夜皇 就在看到夜皇那明亮的眸子之时,凤吟顿时想到,她被骗了,这个妖媚而又霸气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因为那匕首而虚弱成这个模样,被骗了,但她的心中却没有多少气愤,此刻的她想笑,开心的笑,他还好好的活着,这就好。 扶着凤吟的手臂,看着凤吟分明虚弱到极致,却强自抿起的笑容,夜皇的心中一痛,他确实被匕首刺到,确实流了许多血,却是心脉受损严重,但是他却还没有达到站都站不稳的地步。 而这一路走来,他一直都让她扶着,也不过是心中作祟,想要小小的惩罚她一下,但看到她这憔悴的模样,他却是心疼了,有些悔恨自己这样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做如此小气的事情 凤吟只觉得眼皮沉重无比,她想要睁开双眼,却没有丝毫力气,任凭被抱进了马车,身上的麻痹之感越发清晰,就连动一下手指都如此简单。 看着凤吟脸额上的紫青,夜皇面色也是严俊起来,他抬步上了马车,不顾身后伤口的疼痛,将凤吟靠在他的胸口,转头望着叶竹,沉声说道:“解药。” 叶竹静静的看着夜皇做了这一切,他不知夜皇为何会知道他此次起来,手中拿着解毒的药丸,只是一句话都未说,从怀中掏出瓷瓶放在了夜皇的手中。 从瓷瓶中取出一粒药丸,也不多加查看,直接放进了凤吟的口中,温柔的将她下巴一抬,让她吞了下去,这才心中一阵轻松。 “你流了很多血。” 夜皇刚刚将凤吟平稳的躺放在他的腿上,就听到一向沉默的叶竹开口询问,他转头看着叶竹,淡淡的笑道,“本王身体内的血多的是。” 闻言,叶竹也不多再说,只是将夜皇从头到尾看了看,而后看向了躺在夜皇腿上已经熟睡了的凤吟身上,那雪白色的衣衫早已沾染了鲜红色的血,染成了鲜红。 “你心脉的伤?” 闻言,夜皇却是一笑,这俊美而又霸气的笑容将他脸上的苍白都掩盖住了,他静静的看着叶竹,说道:“你今天的话多了很多。” 听着这句话,叶竹的心中没有一丝恼怒,他知道,夜皇也不过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心脉上的伤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你若死了,她会伤心。” 叶竹的话总是如此精短,落在夜皇的耳中,夜皇唇边的笑意缓缓隐下,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若他真的死了,她会如何? 想到此,他忽然笑了,“她如此坚强,怎么会懦弱的选择死?” “她心中背负的本来就多。”叶竹定定的望着夜皇,紧紧相逼的说道,“你死了,还想她独活,对她太残忍。” 死是最懦弱的做法,活着才是最有勇气的选择。像她这样坚强,一定会安静的活在这个世上,只是,真的很残忍。 凤吟为了能够救他,竟是不惜瞒着他,骗着他要嫁给南宫澈,她忍受着世间众人的鄙夷,忍受着他给她的压力,最痛的是她不能说,谁都不能说,心中的苦,被她轻易的用笑来遮掩 马车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当中。 敏儿坐在凤吟的身侧,只是紧紧抿着唇,不敢触碰她,此刻的她浑身的毒素都在蔓延,最不能被人碰触,没有听两人的对话,她抬头看向叶竹,担忧的说道:“幸好小姐中的是皇后娘娘放置的毒,若是真的饮了那杯酒,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现在。” 叶竹缓缓看向敏儿,轻轻说道:“就算是太子妃的毒,也没关系。” 敏儿一阵心忧,她抬头看着叶竹,撇嘴说道:“太子妃可是柳家的人,柳家那是隐藏着的毒药世家,什么稀奇古怪的毒都是从柳府折腾出来的!” 说到此,见叶竹疑惑的神情,她好似献宝一般的滔滔不绝,“八年前,柳府曾经在江南摆过一个擂台,他们制出来的名为一笑倾城的毒,如果有人能解,他们便从此归隐十年!” “结果,一直以来,竟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拿下,最后摆了一年的擂台,还是第一公子出手将擂台打下的!那时候,第一公子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震撼了全天下,第一公子也就是在那时候被众人所知的!” 叶竹静静的听着敏儿将所有的话语说完,看着她说话时脸额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他心中无由来的一阵安心。 这个丫头自从认识了他,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她喜欢说话,他却不喜欢聊天,她也不感到尴尬,自顾自的说着,自顾自的开心着,好像完全不需要他来回应,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之人。她话很多,但却不聒噪,清脆柔软的声音听在耳中,让他感到一阵舒心。 “你怎么知道柳家这些事情?” 敏儿眨了眨双眼,看着眼前的叶竹,好像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说话的时候开口,她心中顿时激动万分,随意的开口说道:“我家公子给我的书籍中所写的。” 这句话不免有些炫耀的成分,她很想知道叶竹下一句会不会问她是不是看了很多书,然后她很骄傲的应一声,能够在叶竹心中的印象更好一些。 “你家公子是谁?” 然后,事情总是出乎意料,叶竹好像没有意识到她话语中的后半部分,却是紧紧抓着她的前半部分开口问道。 第177章:毒药的厉害 敏儿心中一阵失望,却又怔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柳家的毒药甚是厉害,很多王公贵族花重金买下,随后北夏国还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最后被第一公子拿下,这才安生了好久,太子好像也是在那时候娶了柳家女儿为太子妃。 也就是因为京城里的动荡不安,皇上已经下令将有关柳家的事情都封锁了起来,现在的百姓早已都不记得那些事情,而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子竟然知道,那她口中的太子地位一定很高,能够拿到这些隐私的秘籍。 敏儿心中纠结万分,她悄然抬头扫了叶竹一眼,随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口,敏儿只觉得一阵虚假,她口口声声的公子,竟然说不知道是谁,就连她自己听了都不相信,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啊! 听着敏儿的回答,叶竹神色不变,轻轻应了一声,“嗯。” 敏儿的心中更是愁苦,她真的不知道公子的身份 而坐在一旁的夜皇却是眉头越皱越紧,敏儿所说的提醒了他,凤吟曾说她背后的公子是南宫澈,而那南宫澈的太子妃是柳府的柳丝丝。两年前,凤吟掉落悬崖的时候,被南宫澈所救,南宫澈隐瞒身份想要利用凤吟对付南宫卓,无路可走的凤吟只得接受南宫澈的帮助,而南宫澈能够如此放心的帮助她,一定是用什么来控制凤吟! 若是凤吟没有被控制,在凤凰来巢,她见到他的时候,见到叶竹的时候,怎么会如此干净利索的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用什么来控制凤吟?南宫澈手中有柳丝丝这样最好的助手,怎么会不利用好! 想到此,夜皇顿时心中一惊,他低头看向凤吟,却见凤吟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在一起,他慌乱的抬头喊道:“快!马车再快一点!去妙杀阁!” 马车一瞬间提速,也颠簸了起来。 见夜皇这般神情,叶竹顿时心中一揪,他皱眉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凤吟,马车的颠簸对中毒之人弊端太大,他相信夜皇知道这一点,但见夜皇还是这般做了,凤吟一定是有什么事,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她怎么了?” 夜皇转头看着叶竹,眉目间一片严肃,就连平日里的慵懒都一扫而空,他开口说道:“南宫澈一定给她吃了什么毒药,以此来控制她,而她现在又中了皇后的毒,虽然没有柳家毒药厉害,但是毒药可以催发其他毒药的发作!” 听到此,叶竹也终于紧张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凤吟,再一掀车窗,外面仍旧飘着雪花,马车内的温度与外面有太大的差异,而马车虽然快,但看在他眼里却慢的很! 想到此,叶竹也不再多说,伸手扶住凤吟柔软的手臂,侧头看着夜皇,“我带她先回妙杀阁!” 夜皇再次看了凤吟一眼,看着她脸额上的血迹,静静点头,“找无忧。” 叶竹没有多话,伸手抱住凤吟,马车车门猛然推开,一个掠身消失在了马车里! 这些发生的太快,敏儿刚刚反应过来,她连忙看向马车车外,却只看到无忧抱着凤吟快速离去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空中白衣飘零,叶竹低头仔细看着怀中紧闭双眸的女子,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曾经的他只以为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不肯碰她一下,现在就是如同往常带她掠过这荒芜的地方,都有些奢望 “夜皇” 耳边是颇大的风声,叶竹微微眯着双眼看着眼前不断掠过的风景,听到怀中女子这旖旎的一个声音,他没有低头,心中却猛然一痛。 她曾说让他回来继续做她的侍卫,如他这般不入江湖则已,一入江湖又怎么能够如此简单的脱身,他留在她的身边,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危险,他又怎么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荒芜的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山庄,小小的山庄,谁又知道名震天下的妙杀阁就在这小小山庄之下? “阁主已经太久没回来了。” “有吗?不过三天。” “是三天,可是阁主平日里离开最多也就一天,而且常年闭关,也不知道阁主究竟在修炼什么功夫。” “这是我们不该触碰到的阁中秘密,以后千万不要问阁中的人。” “嗯我知道,阁中的那些高手,一个个的都甚是冰冷。” “阁主最近带回来的那个雨轩,却是个活泼的人。” “据说那雨轩是未来的阁主” “真的?” 遥遥看着山庄外站立的两个侍卫,叶竹面色不变,脚下一顿,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山庄前。 “刚才是阁主吗?” “应该是,阁主从来都是这样进山庄的。” “那要不要向庄内通报一声?” “阁主进自家门,这哪里需要通报,你啊,刚刚进阁内,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我进阁三年了” “” 耳边侍卫的声音越来越小,再也听不见了,叶竹也已经来到了庄内的地下。 谁都想不到,妙杀阁,就在这山庄的地下。 一条条五米宽的密道在眼前缠绕,叶竹停在密道道口,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凤吟被血打湿的发丝粘在了脸上,而她此时额头满是汗水,又将那些发丝打湿,鲜血被晕开,在这昏暗的密道里有些狰狞,但在他的眼中,她仍旧是那个在宗人府地牢里为她遮掩时的女子 这犹如迷宫一般的密道,在叶竹眼里犹如孩童手中的玩具,他缓缓抬步,带着凤吟,向密道内飞快冲去。 叶竹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这平日里闭着双眼都不会走错的密道,让他第一次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走错了,会耽搁她的治疗,会危害到她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密道里有了一些来往的人影,但大都快速的让人看不清模样,只是犹如叶竹这般快速的却没有几个,不过是一道影子滑过,密道中的众人便定住了身形,心中骇然,想知道是谁能够这般快速,而在他们的眸中,叶竹的身形一闪而逝,众人顿时安心了不少,却又疑惑万分,阁主怀中之人是谁,阁主的速度竟是比平时要快了不是一分! “嘭!” 叶竹现在哪里有手去推开房门,只得一脚踹开眼前紧闭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无忧缓缓转过头来,苍白的脸色。 看着无忧那严肃而又虚弱的身子,叶竹心中一阵担忧,无忧这样的状态,还能救得了凤吟吗? “来了?” 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叶竹怀中浑身颤抖的女子,无忧便是面无表情的转头继续摆弄着桌上纷杂的药瓶和药罐。 叶竹没有回话,只是来到房间内床榻旁,缓缓将怀中女子安放在床上,这才转头看着无忧,“夜皇说她可能中了柳府的毒。” 闻言,无忧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倒是料事如神。” 见无忧这般说,叶竹本是忐忑的心顿时沉了下来,他知道柳府的毒先是难解,其次是毒辣,中毒之人必定要被折磨透才会死去。 “为什么把脉没有任何迹象?” 无忧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一脸紧张的叶竹,极其鄙夷的说道:“亏你还是妙杀阁的阁主,柳府的毒若是能够随随便便的查看出来,又怎么会难倒天下?” 说罢,无忧俊美苍白的脸上却又显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瞥了叶竹一眼,“也只有本公子才能够随手解掉柳府的毒。” “早在八年前,本公子也不过刚刚及笄,偶然路过江南,看到竟然有人在毒品上打擂台,甚是手痒,以及不屑” 叶竹静静的听着无忧无止境的废话,没有丝毫不耐的神情,最后还是无忧说累了,这才闭上了意犹未尽的嘴巴。 说话之中,无忧仍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成千上百的药粉在他的手中不断的混合搅拌,他忽然转头看向叶竹,撇撇嘴,只觉得此人甚是无趣,竟是一句话都不说。 看着无忧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叶竹转身来到凤吟的身侧,刚刚要伸手擦拭她脸额上的污秽,却被无忧制止住了,“你若不想她快些毒发,就不要碰她分毫。” 闻言,无忧那到了半空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思索了片刻,只觉得无忧总归是为了她好的,这才放下手去。 无忧悄悄转头看了看叶竹,见他真的放下了手,苍白的脸上顿时牵起一个笑容,好似得到了蜜饯的孩童,他就是不想看到叶竹碰她。 站立在一旁的一个黑色身影好像被屋中站立的两个人忽视了一般,高寒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叶竹的动作,无忧脸上的笑容自然落在他的眼中,看着无忧忙碌之中仍旧不忘着搞怪,他唇角不禁扬起一个弧度小到谁都看不见的笑容,只是无忧连续忙碌了三天,不眠不休,只是为了能够为床榻之上的女子配制解药,他的身体能够支撑的住吗? 马车渐渐停在了山庄前,站在山庄前的两个侍卫平静而又警惕的盯着那辆马车,却迟迟不见有人下来。 敏儿呆在马车里,时不时的小心翼翼的瞟向安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好似闭目养神的夜皇,但见夜皇好似没有一丝察觉的模样,她终于大胆的仔细瞧了瞧。 夜皇仍旧是带着一个银白色的面具,遮盖住了半张脸,但是露出来的那部分,仍旧精致美丽的让人心动,敏儿脑海中不禁显露出叶竹那面无神情的模样,想到他在她无尽话语之下仍旧面不改色的模样,不禁开心的笑了。 第178章:被暗算的广陵王 一个恍惚,敏儿回过神来,她悄悄从马车车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庄,随即转身看向夜皇,已经到了,马车也已经停了,但是这个让她有些恐惧的男子还不睁开双眼,是练功到了关键时刻吗? 在叶竹身边的那几日,她见叶竹闭目练功,根本不敢太大声来打乱他,而此时在眼前的是夜皇,她更加不敢。 一盏茶又一盏茶的功夫缓缓过去,敏儿心忧小姐体内的毒,看着仍旧闭目养神的夜皇,她不禁纠结万分,到底是叫他还是不叫? 终于,她心中的急切打败了理智。 “广陵王” 敏儿小心翼翼的开口唤了一声,随即紧张的心跳都加快了。 等了片刻,却仍旧不见夜皇的回应,敏儿回头又看了一眼山庄,终于是鼓起勇气,大声唤了一句,“广陵王” 半饷,夜皇仍旧是没有一丝动静。 敏儿终于急了,她嘟着嘴,只觉得心中无尽的气恼,她竟是拿着手中装着吃食的包裹碰了碰夜皇,随即连忙说道:“小姐就在里面,不知道小姐身体内的毒怎么样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说这番话,敏儿自然是想要用凤吟做借口来缓和夜皇被她叫醒之时的愤怒。 “嘭!” 一声轻响,敏儿睁大了双眼,张着小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不过是用包裹碰了碰这个俊美男人,可他怎么就这样弱不禁风的倒下了! 眼神扫向夜皇坐着的位置,敏儿猛然抬手捂住了嘴巴,双目之中满是惊骇,夜皇坐着的地方,早已被鲜血浸满!她缓缓看向马车地面,却见鲜血将整个马车都染红了半个! “广陵王!广陵王!” 再也顾不得眼前之人的可怕,敏儿连忙蹲下来,伸手晃着夜皇,口中焦急的唤着。若是广陵王有什么闪失,小姐就算治好了,恐怕也要丢半条命! “广陵王!” 敏儿心中焦急,她左右看了看马车,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缓缓放在夜皇鼻下,紧张万分的想要试试夜皇是否还有气息 半饷,敏儿终于吐出一口气,一脸轻松,幸好夜皇是练武之人,有着内力护着,还有一丝气息。 想到此,敏儿连忙下了马车,向山庄出跑去! 山庄口处早已盯着这辆马车的两个侍卫,见一个女子狼狈的跳下马车,就急匆匆的向庄内跑来,不禁疑惑万分,妙杀阁内这么多年来,好像也只有一个女人,而这年轻的姑娘又是谁? 待那女子跑近,他们才看清,这跑过来的,不就是阁主前几天带回来的那个清修女子! 还记得那天阁主破天荒的带回了一个女子,而且带她在妙杀阁众人面前走了一遍,这意思极其明显,自然是想要所有妙杀阁之人都认识她,若他不在,也不可为难此女子,于是,他们底下纷纷猜测,这女子难不成就是未来的阁主夫人? 看到庄前站着的两人,敏儿心中一阵欣喜,她一边跑一边喊道:“快!快!马车里的那个人” 又是三天,无忧仍旧是站在原地,一丝没有动,手中的动作没有停留,仍旧在不断的拿起放下,而他手下的药罐里聚集的药也越来越多,颜色由墨黑渐渐变的乳白。 叶竹也是站在屋中的床榻旁边,一动未动,便是连吃东西都省了,只是静静的看着无忧手中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的动作。 黑衣人高寒本打算守着无忧,陪他一起不吃不喝,但是无忧一个冷眼,再加一句话将他的念头打消了,无忧说,“你如果不吃东西,怎么会有十足的力气保护我!” 这句话时不时的在耳边回荡,高寒隐在暗处,静静的看着屋内的两个人,他知道无忧不过是想要他去吃饭,所以才说这样的话,依着无忧这搞怪,喜欢看别人倒霉的性子,若非是真心关心之人,又怎么会去在意这些小事? 只是无忧已经站在屋子内六天了,不吃不食,饿极了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随意的塞进口中,继续摆弄着这些药粉,他担心无忧会撑不下去晕倒。 “还有多久。” 这是三天来,叶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连声音都有些沙哑。 无忧顿时皱起眉头,手中的动作因为叶竹也加快了几分,口中却呵斥道:“你知道她中的什么毒?你以为是普通的毒?!那可是一笑倾城!” 闻言,叶竹眉头顿时一紧,他转头看着床榻之上的女子,只觉得她越发的美丽了,皮肤更是水嫩可破,而她眉头仍旧紧缩,浑身向外冒着汗,那些汗水中隐隐有些血水。 一笑倾城,此毒已经名震天下,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此毒,除了眼前之人,叶竹心中一阵慌乱,“你已经解过一次了。” 他的这句话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为了说服无忧。 “本公子什么时候解过一次!八年前,也不过是将所有的药粉还有分量都写在了纸上,给柳府柳老爷子看了看,只是口头上解了毒!你可知道,在纸上写这些药粉,本公子就写了一天!” 叶竹猛然握紧手中的剑,他真的想将剑架在无忧的勃颈处,告诉无忧必须救活凤吟!只是,他握紧手中剑的时候,阴暗处的那个黑衣人,又何尝不是握紧了手中剑,让他一瞬间清醒过来,就算他不逼迫,这无忧六天六夜的这般努力,也是想要将她救活 似是察觉到了叶竹的动作,无忧没有转身,开口说道:“催什么催!你可知道写在纸上的配方是我用一天的时间在脑海中演练出来的!那在现实中,我需要用无数次,才能将这理想中的配方配出来!再催,再催她就死了!你没看到她浑身都在冒血水了吗!” 无忧的话中带着无尽的无奈,这些话好似吼出来的一般,只是吼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手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闻言,叶竹松开了手中的剑,连忙看向凤吟,果真是看到凤吟身上本来极不明显的血丝已经越来越多,就连唇角都缓缓滑下一行血水! 这是这三天来,无忧一直都在忙着配药,哪里有时间回头去看一下床榻之上的这个女子,竟能够在此时准确的说出凤吟的样子,恐怕是精确的计算着时间的,想到此,他才侧头看向桌上放着的那个极大的漏斗,那里面的沙子已经所剩无几,恐怕这就代表着凤吟剩下的时间 无忧忽然动作停滞住了,他紧紧咬着下嘴唇,睁大了双眼看着手下的药罐,用勺子从里面缓缓剜出一个药丸大小,随即扔进他不知用了多少药剂调制的淡绿色液体之中! 那乳白色的药丸在淡绿色的液体中缓缓散开 “嘭!” 无忧顿时将手锤在了桌子上,双眸通红欲裂,他仔细的回想着,到底是哪里错了,哪里错了,他明明极其小心的看着分量,却为何会失败!若是平时,失败也便罢了,可是他哪里还有六天六夜的时间再配置解药! 想到此,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偌大的漏斗,里面的沙子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底部 随着无忧砸在桌子上的这一锤,叶竹的心也沉了下去,难不成失败了吗? 黑衣人静静的站在暗处,有些惋惜,心中却也没有太多的感伤,毕竟这个女子与他没有太多的关系。 “嗯” 一声嘤咛在沉寂的房内响起,两人的心猛然提了起来,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被忽视了许久的女子。 无忧的双眸猛然一缩,此时躺在床上的凤吟,脸上一片苍白,而她身上的那件雪白色衣衫早已经被染红! 叶竹心头一阵揪痛,他连忙来到床边,想要碰触床上的这个女子,手在空中悬着,却怎样都落不下去,此时的她肌肤透明,好似随时都会虚幻的消失一般,而她紧皱的眉头早已告诉了他,她的痛苦,而他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看着床榻之上随时都可能消逝的女子,无忧紧紧咬着的下嘴唇已经渐渐有了血丝,他不管不顾的猛然转身看向桌子上的那堆药瓶,眼眸死死的盯在无色药液中散落成絮状的药丸,他奋力伸手,从手下的药罐里剜出了一块乳白色的粘稠药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缓缓的放进了无色液体中 “啊!” 听到凤吟无意识的痛呼,叶竹心中又是一紧,顿时慌乱了起来,手足无措的回头看着无忧,低声的催促道:“快点!她快支撑不住了!” 听着叶竹的声音,无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已经六天六夜未合双眼的他早已榨干了所有的精力,此时他生生耗费自己的生命换来的一盏茶清醒,让他这虚弱的身体有些承受不起,只是紧紧的盯在那无色液体之中,随后缓缓双眸死死的看着旁边放着的一个药粉,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颤着手拿了起来,倒进无色液体的之中 “啊!痛!” 凤吟的下嘴唇已经被生生咬出了血水,此时的她早已意识模糊,她只觉得浑身一阵犹如千万蚂蚁蚀咬的痛楚袭来,她一个打滚,竟是从床上掉了下来! 噗通一声落在地上,也砸在了叶竹的心头。 “别碰她!” 就在叶竹低身打算将凤吟扶起,将她放在床上之时,无忧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挡住了他的动作,他不禁双目通红的看了过去! 黑衣人高寒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看出,这个妙杀阁的阁主叶竹,已经对他的轩主起了杀意,他又如何能够坐视不理! 第179章:救命,等我 好像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变化,无忧没有回头,只是紧紧盯着眼前液体里神奇的变化,他本是颤抖的手竟是稳的好似地老天荒一般,口中却是说道:“她此时剧毒已经侵入肺腑,但还没有到心,你最好是不要碰她,并且告诉她让她自己不要动!” 让她自己不要动?! 叶竹忽然眯起了双眸,若是不让他碰她,他能够做到,但是是谁都能够看出来,此时的凤吟已经迷失了甚至,哪里能听得进去话?而且而且她身体内的毒素攻入肺腑,这样的痛楚,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够忍受的了! 看着无色液体中,那本是变为絮状的药丸渐渐有了凝固的迹象,无忧脸上越加的紧张,“她虽然已经迷失了神智,但是你若是说中她的要害,说出她最在乎的,她就能够听得见!快!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若是她在这样乱动,毒素马上就会攻心,就算解药制好了也没有用了!” 闻言,叶竹终于恢复一丝清醒,他看着桌上的液体,也是察觉出了一丝,心下顿时升起一丝希望,他紧紧抓着这丝希望,也不废话,蹲下身来,看着不断打滚喊痛的女子,竟是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快!现在死马要当活马医了!” 无忧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让本就话少的叶竹脸上顿时显露出了难色,凤吟究竟在乎什么? “凤吟,你不能动!否则你的性命不保!” “啊!救命!救我!” 凤吟丝毫没有理会叶竹的话语,竟是开始伸手在身上抓了起来,那模样,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敏儿还等着你,你要坚持住!” “夜皇!夜皇!夜皇救我” 凤吟痛呼的声音忽然哽咽了起来,那凄凉的模样让叶竹的心猛然一滞,痛的无法呼吸,夜皇究竟做了什么,竟是让她在这无意识的情况下,还能够唤出他的名字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中升起,叶竹便是眼前一亮,也顾不得所以,低头紧张的看着脸色通红,紧闭双眼的凤吟。 “夜皇!你若死了,夜皇也会死!” 叶竹低声嘶喊的声音在这偌大的房间里不断的回荡,角落里的黑衣人高寒心下一震,而桌前的无忧,一只手稳稳的倒着白色的粉末,一只手已经紧紧的握起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漏斗里的沙子不断滑落的声音 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凤吟,叶竹眼眸里竟是弥漫了水雾,他轻轻说道:“你若死了,夜皇也会死为了他,你要忍着,不要动” 犹如哄骗孩童般小心翼翼的话语,落在屋内的另外两人耳中,却是心中一痛,无尽的酸痛将整个人淹没。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凤吟,急促的喘息着,却再也没有动一下,就连痛呼声也没有了,紧咬着下嘴唇,血水已经染红了她的双唇。 半饷,她紧闭的双眸缓缓滑落两行泪水 叶竹蹲在地上,看着没有一丝动静的凤吟,心中的酸痛达到了极点,看她刚才喊叫的模样,那一定是极其疼痛,而此时的她,为了夜皇,竟然一瞬间恢复了平静,也许此时的她也恢复了神智,亲身体验着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的痛楚,却紧紧咬着唇,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忽然,看到凤吟眼角滑落的泪水,叶竹浑身猛然一颤,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凤吟流泪,第一次是凤府满门抄斩的时候,她哭的撕心裂肺,让他刻骨铭心。这一次,她哭的平静安详,给他的感觉却比第一次的时候还要心疼万分! 他宁愿她喊叫出来,他宁愿她让他知道她的痛 随着凤吟两行泪水的滑落,一瞬间,叶竹朦胧双眸里聚集的水雾凝结成滴,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哈哈” “哈哈哈哈” 半饷,寂静异常的房间内,忽然响起一阵大笑声,将隐在暗处的高寒和蹲在地面上的叶竹的目光纷纷吸引了过去! 无忧此时手中拿着一颗仿似透明的乳白色药丸,高声大笑着,而这一刻,叶竹的心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成功了!凤吟有救了! 无忧似是有些癫狂的看着这枚透明的药丸,大声笑道:“柳老匹夫!怪不得第一次没有成功,那柳老匹夫骗我!他看到了我的解药药单,与正确的解药药单只差分毫!” “他若是说我的药单不对,本公子必定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研究一番!而且必定能够研制出来!所以他便对外宣布本公子的药单是对的!这老匹夫!哈哈” “本公子风华绝代,聪明绝顶!就算被他这一点小心思骗了,又怎么会想不到办法!哈哈哈哈” 而惊喜的起身的叶竹,自然顾不得听无忧的这些废话,不过一个闪身就来到叶竹的身侧,伸手将无忧手中的药丸抢了去,转身来到凤吟的身侧,这个过程也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察觉到叶竹的动作,无忧没有任何阻挡,只是疯狂的笑出之后,他才转头看向了仍旧躺在地上的那个如同血人一般的女子 叶竹伸手,将凤吟的双唇打开,将透明的药丸放进她的口中,轻轻向上仰起她的头,见她喉咙一动,咽下了这枚药丸,叶竹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会没事吧。” 看着凤吟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颤抖的模样,叶竹的心都跟着颤动起来,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闻言,无忧看着躺在地上的凤吟,双眸里有着无数的血丝,而他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将她抱上床。” 安静的说完这句话,无忧心中一松,眼前顿时如同天翻地覆一般昏暗起来,他浑身一阵无力,却摔倒在了一个坚硬有力的怀抱中,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这个认真而又沉默的黑衣男子,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暖心的笑容,便失去了意识。 高寒看着怀中的这个人儿,竟是这般柔弱,他的身体好像没有重量一般,让高寒想要一直将他抱在怀中。只是一个女子而已,他为何要如此拼命 听到无忧昏迷前的这句话,叶竹高高悬挂的心落了下来,而无忧的昏迷也不过是引来他的侧目一眼,在他的眼里,除了凤吟,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一盏茶的工夫竟是过的这么慢,让旁边站着的叶竹心中焦急一片,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叶竹抬头看去,无意间看到沙漏中早已落完的沙子,再看底下凤吟那已经有些红润的脸额,他终于放下了心,待时间到了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将凤吟抱起,放在了床上。 “嗯” 浑身一阵酸痛,却早已没有了方才让她欲死欲活的痛楚,凤吟轻轻呻吟了一声,微微蹙着眉头,缓缓睁开了一双迷蒙无神的眸子。 凤吟静静的看着床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红色,随着时间,渐渐的淡去,变成了灰白,让她有一种错愕感,若是这种情况放在别的女子身上,恐怕早就尖叫的恐慌异常,而她却是冷静万分,特工的独特静默在此刻凸显出来。 叶竹站在床头,自她发出那一声之后,他就一直在紧张的看着她,想要知道她有没有不舒服,想要知道她还痛吗,想要知道她的任何情况,想听她的声音 而她却在醒来之后,双眼无神的望着床顶,如若不是她时不时的眨一下双眼,他都要慌乱的上前唤她! 她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他这一站是三天三夜还有四个时辰 凤吟仔细盯着床顶,耳朵却在听着周围的声音,当一切的感官都恢复过来之后,她才缓缓转头看向了床边一直站着从未离开的人,有些失望,是叶竹。 “我睡了多久?” 睡?她当真以为她说这句话,他就会放心?她当真以为她说这句话,他就以为她在这三天内没有感到一丝痛楚? 叶竹双唇蠕动,却没有说出口,他静静的看着凤吟,她沙哑的声音仍旧那样好听,“三天。” 凤吟眨了眨双眼,似是想要消化这个让她吃惊的事实,也似是想要看清叶竹是不是在骗她。 只是一瞬间,她的心里猛然一痛,她忽然有些恐慌,总觉得她在慢慢的失去一个人,难道在这三天内,夜皇他 凤吟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她的眸子里却仍旧一片平静,心口的绞痛让她有些受不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呢?” 叶竹知道他问的是谁,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三天内一直都呆在这个屋子内,哪里有时间去注意夜皇的那辆马车走到了哪里?只是算着时间,也快到了。 但是,夜皇那样霸道而又嚣张,固执的在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面前,都要保证强势的一面,但是他知道,夜皇身上的伤能支撑他来到这里吗? 见叶竹迟迟不语,还有他皱眉的模样,凤吟的心落进了谷底,她的双手握紧,紧咬着下嘴唇,想要开口劝他说自己没事,说来就是,但是她却始终都开不了口,眼中慢慢落下两行泪水 “小姐!小姐!叶大哥!救命啊!” 屋外忽然传来敏儿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的声音,能够住在周围屋子的人,自然是妙杀阁的重量级刺客,若是谁在这个地区大呼小叫,就在叶竹没有出声的时候,就已经被众位高手群殴了出去,但是这一切,总归是有一些特殊情况的,比如这不断回荡的声音中,夹杂着的“叶大哥”三字。 第180章:冷漠至极 叶竹转头,还未有何动作,就见屋门被猛的推开,而后一个身穿青绿色衣衫的清秀女子跑了进来,脸额上布满了一层细细的香汗。 推开门,敏儿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叶竹,她心下稍安,随即眼神落在床榻之上躺着的凤吟身上,这一眼看过去,先是一怔,随后有些不可置信的伸手捂住了嘴巴! 凤吟侧头看着敏儿,随着敏儿的目光,她看向自己的身上,那雪白色的衣衫已经被彻底染红,诡异而又恐怖,只是看着这一切,凤吟的目光不过是怔了一下,就平静的抬头看向敏儿,“怎么了?” 听着身后床榻之上,凤吟那平淡冷静的声音,叶竹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冷,此时的她就好像没有一丝感情,冷漠的让他觉得可怕。 听着这声沙哑的声音,看着凤吟身上的血红,敏儿的心顿时一颤,她双眸里很快积满了水雾,哽咽的说道:“小姐” 凤吟活动了一下手臂,缓缓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眼前一片晕眩,她静静的望着敏儿,淡漠的说道:“怎么了?” 仍旧是这一句冷漠至极的话语,一下子将敏儿的哽咽堵在了喉咙里,敏儿睁着一双大眼看着凤吟,好像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换了一个人一般,她口中却无意识的随着凤吟说道:“广陵王广陵王快死了” 凤吟的心咯噔猛跳了一下,她忽然双眸中迸发出无尽的光亮,双手都有些紧张的握在了一起,说出的话,却冷静到异常,“夜皇没死?” 敏儿顿时后退了一步,惊讶的望着凤吟,任由脸上的泪水滑落下来,她小心翼翼的说道:“还没死” 闻言,凤吟再也冷静不下来,她的心底欣喜异常,夜皇还没有死!他还活着! 她快速慌忙的下了床,还没有走两步,却是脚下一软,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叶竹心中一紧,连忙走上前来,将凤吟扶了起来,却听她激动的说道:“快!快带我去见他!” 她激动的模样,哪里还有方才的冷静和淡漠,敏儿睁着大眼看着这一切,难不成小姐刚才被魂魄附体了?现在小姐的表现才是最正常的。 叶竹轻轻握着她的肩膀,她身子轻的让他有些心疼,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人儿就碎了。只是,如今她的身体,哪里有力气走路?她的毒也刚刚被解。 见凤吟这焦急的模样,叶竹低身抱起凤吟,一个闪身就离开了屋子。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敏儿一个人,敏儿静静的看着抱着凤吟离去的那人的背影,心中有些酸痛,他的心里,好像从未有过她 周围陷入一片沉寂,而她眼中的泪水重新落了下来。 密道里一片昏暗,一把把火把随着叶竹的掠过,火苗轻轻晃动。 凤吟微微眯着双眼,她醒来就不知道她在哪里,也没有开口询问,而如今看着这弯弯曲曲的密道,她忽然有种身在荣亲王府密道的感觉,那时候是夜皇带着她,而身前还有着那个懂得破除密道机关的无忧 门被推开,凤吟只觉得眼前一亮,早已适应了密道中昏黄的火光的凤吟不禁眯起了双眼,她从叶竹的怀中落在地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门被推开之后,是一个大厅,看起来比平常的屋子要大了许多倍,看来是妙杀阁杀手集合之地,而在大厅内,聚集着许多人,而在他们中间,围着的那个人,是早已昏迷一身黑衣的夜皇! 夜皇的身后有一个看似高手之人,正在用内力维持着夜皇那虚弱的生命。 看着眼前的一切,凤吟心头一紧,此时的她早已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匆忙的从叶竹的怀中跳了下来,匆忙的穿过挤满的一群黑衣人,来到夜皇的身侧。 看着夜皇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闭着的双眼,凤吟心中一阵恐慌,她轻轻蹲了下来,“夜皇” 众位刺客见到妙杀阁中竟然冲出并非敏儿的另一个女子,心中不禁骇然,回头看去,却见阁主正站在大厅的门口,静静的看着这边,众人顿时一片纷乱,慌忙的站在两侧,垂头低眸,只剩下几个看似在妙杀阁的地位极为高超的黑衣人站在夜皇的身侧,皱眉仔细观察着昏迷中的夜皇。 待众位刺客站稳之后,整齐的两排,空出了一个宽大的走道,叶竹安静沉稳而又面无表情的从空出来的走道走过,缓缓来到夜皇的身前。 察觉到叶竹的到来,那为夜皇输着内力维护着微弱生命迹象的黑衣人缓缓睁开双眼,平静的开口说道:“失血太多。” 黑衣人的话语冰冷而又平淡,好似他眼前的不过是个蚂蚁一般,凤吟心下一紧,她连忙抬头问道:“他还有救吗?” 闻言,黑衣人只是缓缓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之中没有丝毫光亮,好似一个失去灵魂的尸体一般,他转头瞟了一眼叶竹,见叶竹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才回头看着凤吟,“第一公子也没有办法。” 凤吟心头一滞,她知道她此次能够醒来,肯定是叶竹找到了第一公子。在她知道那白衣公子就是南宫澈的时候,她就比谁都清楚,恐怕她体内的蛊毒非第一公子不能解,她也知道那第一公子神出鬼没,可遇不可求,她本就是已经死了一次的人,所以已经做好死的准备。 而现在,她能够活下来,那说明,第一公子被叶竹找到了,一直听闻第一公子是天下第一神医,能够就死复生,那么夜皇此时还没有死,就一定能够得救! 她来时是这样想的,但听到失血过多四个字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这样一个意识,恐怕 在现代,失血过多还可以进行输血,而古代 想到此,凤吟双眸的明亮瞬间暗了许多,她静静的跪倒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昏迷中的夜皇,他脸上的银白色面具仍旧是那么鲜亮,而他面具之下,那原本性感至极的双唇在此时已经苍白至极,但是却给人一种虚弱的美丽,原来,他病下来的柔软的模样,是另一种异样的美 妙杀阁中的人都是见过太多生死,自然对生命看的没有那么重要,在他们看来,别人的生命就是用来做完任务的。作为杀手,他们被教导的第一课就是,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既然能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他们又怎么会在意别人的? 不断给夜皇输入内力保命的黑衣人,双眸中没有丝毫神情的看着凤吟,手中的内力却是源源不断的输入到夜皇的体内,阁主就在眼前,阁主没有说停,就算是内力用尽,亏空致死,他也要一直这样做下去。 而眼前这个女子,可以从她勃颈处的肤色上看出,此人娇美柔弱,是个难得的美人,只是脸额上布满了滴滴干涩的血滴,身上的衣衫也是红色的,落在他的眼中,他的眼里是一片红色,这种红对他们这些做刺客的人,自然不陌生,这是血的味道。 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在那些血的衬托下,虽看不清样貌,但是仍旧让人震撼,一种无由来的英气和霸气在每个人的心中流淌着,他们纷纷心下猜测,这个女子的身份,单看她对夜皇的情感,不少人猜到了她的身份,这个女子莫不是最近江湖中传言极为火热的凤仙姑娘? “夜皇” 心下一片死灰,更甚的则是一阵无力,她刚才就想到他是不是已经死去了,伤心至极,甚至连死都想过,但是听到敏儿的叫喊声,老天给她的希望太大了,这一丝渺茫的希望太沉重了,沉重到她此刻想哭却哭不出来,想笑却没有力气。 大厅内一片沉寂。 叶竹站在不远处,不离去,也不走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知道他此刻最正确的做法是让那黑衣人停下输入内力,但是看着凤吟痛在心里,笑在脸上的模样,他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她难过,想要说出去的话却迟迟说不出来。 忽然,凤吟握着夜皇的手心一动,她猛然惊呆在原地,就连眼中的水雾都来不及掩饰的滚落下来! “夜皇!” 凤吟的声音轻细而又柔软,好似生怕吵醒一个熟睡之人,落在众人的心头,那些见惯生死的黑衣人,心不禁颤抖了一下,纷纷看向处在中间,脸色苍白的黑衣男子,北夏国鼎鼎大名的广陵王,夜皇! 见夜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凤吟的心中惊喜而又慌张,惊喜的是他要醒了,慌张的则是她害怕,这一切不过是回光返照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里仍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凤吟不禁开口轻轻唤道,“夜皇” 她不过是下意识的开口,本不期望夜皇会应声,却没想到,随着她话语落下,一个虚弱而又轻飘的话语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我在。” 凤吟心头一滞,她看着缓缓睁开这双魅惑眸子的夜皇,看着他眸中忽明忽暗的精光,看着他睁开双眼后淡漠的神情,凤吟只觉得心中无尽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好似他醒来了一切都有办法。 慌乱在心中消失,紧接着则是伤痛占了上风,凤吟欣喜之时,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失,她的眼里缓缓续上了泪水,眼前一片模糊,却生硬的抬手擦去,想要将这个男子清晰的看进眼里! 却见夜皇轻轻一笑,伸手想要将她脸额上的干涸的血水擦去,手到一半,却落了下来,“去找我母亲。” 第181章:谜底到底是什么 闻言,凤吟眼中的泪水涌的更厉害了,她从来没听夜皇说过他还有一个母亲,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夜皇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没有多长时间了,他是想要和母亲见上一面,然后就此撒手人寰? 想到此,凤吟垂头低眸,又是两滴泪水落在了地上,“在哪里?” 他说的安静,她问的平淡,这两人的对话落在周围众人的耳中,没有平常所见的哭天喊地,平静的好似一滩湖水,波涛不起,大厅内静谧的落针可闻,众人看着夜皇那虚弱的模样,不自禁竟是连呼吸多轻了许多。 看着凤吟那坚强如斯,却又忍不住落泪的模样,夜皇心中一暖,更多的则是心疼,他轻轻说道:“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众位黑衣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妙杀阁中的人都是他们知根知底的,整个妙杀阁里如今也只有三个女人,眼前这位女子,还有阁主曾带回来的敏儿,剩下的 是妙杀阁十几年来唯一的女子,一个举止奇怪而又高傲至极的女子! 难不成那女子就是这夜皇的母亲?! 凤吟则是全然不知妙杀阁的状况,只是转头看向了叶竹,脸额上是询问之意。 叶竹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一丝神情,半饷,才开口说道:“苏无艳。” 听到这三个字,站在两侧的刺客纷纷本就惊讶的神情更是有些惊恐,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其中一个角落里的黑衣人被无奈的推了出来,一个闪身离开了大厅。 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怪异,凤吟的心思一直都放在夜皇的身上,见有人去了,她就回过头来,继续看着夜皇,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说什么。 “如若本王死了,你会选择随本王去死吗?” 夜皇那虚弱的声音忽然传来,这句话当中带着淡淡的俏皮,却让人连笑的勇气都没有,因为这个话题如此沉重。 凤吟却是心中一揪,她抿了抿唇,“当然不会。” 他早该知道这个答案,却仍旧不安心的问她一遍,是害怕他死了之后,她会随着他做傻事吗?想到此,凤吟心里一酸,不禁将头抬的更高了。 夜皇浅浅一笑,却仍旧问道:“为什么?” 看着夜皇的这风华绝代的一笑,凤吟只觉得天地都亮了一点,随着她也跟着牵动了唇角,认真而又坚定的说道:“因为从皇宫出来的时候,我便与南宫澈说过,你若死了,我便与他不死不休!” 这句话说的坚定,她柔软而又坚毅的声音在大厅内不断的回荡,也在众位刺客的心中回荡,一下下的撞击着他们的心!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竟然能够给人这样的气魄,而她说出来的这句话,尽管她是一个女子,众人丝毫没有怀疑,她真的会做到! 听着凤吟这豪迈的一句话,夜皇不禁笑的更加邪魅,“本王是不会死的。” 他的话轻如飘渺,却给人一种坚定,让人无由来的信任,只是转而一想他此刻的情形,众人不禁有些疑惑,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自信心,随后便是释然了,看来,他不过是想要安慰一下眼前的女子。 但是凤吟信了,只要是夜皇说的话,她就会信。 凤吟紧紧的握着夜皇有些冰凉的手,双眸里再也没有了泪水,唇角也缓缓勾起一个笑容,“你当然不会死。” 她缓缓露出来的笑容,落在夜皇身后黑衣人的眼中,却是眼前一亮,原来这个女子竟是美的如此耀眼,也怪不得她能够在北夏国,乃至全世界引起如此大的轰动,而他身前的夜皇,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也幸好,这个美人也难过英雄关。 叶竹仍旧是站在原地,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心中犹如五味瓶打翻,不知是何滋味,夜皇说他自己不会死,就真的不会死。 忽然,一个轻巧的脚步声落在他的身侧,叶竹没有侧头便知道,是敏儿赶了上来。 敏儿抬头仰望着毫无神情的叶竹,再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凤吟和夜皇,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传言广陵王的母亲不是死了吗?” 听到声音,叶竹仍旧淡漠的看着远处,没有开口回话。 敏儿却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但是广陵王的母亲竟然在妙杀阁” “据说,在十六年前,广陵王的父亲无故死去之后,广陵王的母亲在广陵王五岁的时候失踪了,现在却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敏儿正犹自猜测着,忽然听到身侧的叶竹说道:“住口。” 仍旧是平常淡淡的语调,但是这两个字却犹如一盆冷水般,将敏儿从头浇到了底,浑身湿漉漉的,让她狼狈不堪。而她却仍旧没有从这两个字中回过神来,以前她在叶竹身侧说话的时候,他就算是厌烦了,也只是皱下眉头,她便不再说话,而今,他竟是连个信号都不给她,就这样无情的对她 敏儿只觉得一阵委屈,眼中顿时水雾弥漫,尽管她知道他肯定是因为此刻看着凤吟与夜皇,心情不好,但是 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见两道影子从她的身旁快速的掠了过去! 敏儿一惊,情不自禁的往旁边靠了靠,待看清是妙杀阁之人时,她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却见自己竟然离叶竹这般近,再想到刚才叶竹的话语,他应该是察觉到夜皇的母亲已经来了,所以才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而对于叶竹这样一个很少说话的人来说,用“住口”二字,更能表达他的意思。 事实摆在眼前,敏儿不禁撇了撇嘴,眼中的泪水也消失不见了,就算是这样,他就不能换个口气吗?想到此,敏儿不禁心中有些气愤,匆忙又离叶竹远了一些。 再抬头之时,却正好撞见了叶竹的目光,敏儿不禁心中一晃,那些气愤也早就不见了,心跳顿时加快,垂头低眸,哪里都不看,心中却想着,他是什么时候看她的?难不成是她靠近他的时候?那时候她刚受惊吓,表情肯定难看极了,太丢人了 见敏儿竟是低下了头,一副懊恼羞愧的模样,叶竹的心情竟是好了许多,随即转头看向了那两个来人。 两人之中,一个是去唤苏无艳的黑衣人,一个则是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衫的女子。 察觉到站在身侧的两人,凤吟不禁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素衣淡容的美丽少妇,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仪态大方,举止投足间平添着一份飘逸,只是眉目间带着浓重的庄严,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之感。 这个美丽的女子就是夜皇的母亲? 随风凤吟的目光,夜皇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苏无艳的身上,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只留下一片淡漠。 垂眸看着夜皇身上被血打湿的黑色衣衫,柳眉微蹙,静静的开口说道:“你受伤了?” 这清晰而又低沉好听的声音让凤吟不禁一愣,她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没有,她想象中的眼泪,也没有 而苏无艳的话语中,更多的则是责备和不屑。 这真的是他的母亲? 察觉到凤吟神情的变化,夜皇握着凤吟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随即淡漠的说道:“若是没有受伤,又怎么会来找你?” 听着夜皇的回话,凤吟更加震惊,不禁转头看向夜皇,难不成这女人是夜皇的后娘? “呵”苏无艳冷冷的轻笑了一声,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随手扔了过去,口中仍旧冰冷的说道,“确实,你可不能死,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做。” 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大厅内的众位刺客不禁眯起了双眼,这女人在妙杀阁的行为古怪,话语更是带着冷嘲热讽,很不招人喜欢,但是不管谁跟阁主说,阁主却从来都不松口,只是说,这个女人谁都不能碰。 尽管她如此怪异,众人也想不到,她对自己的儿子都是如此?只是担心夜皇死了,没人替她做事?这该有多无情? 就在此时,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闪进了大厅,向叶竹奔去,眼看就要撞上叶竹了,众刺客心头一惊,却都不敢出手,因为叶竹没有出手。 那黑衣人一个劲的低头猛冲,终于意识到眼前站立的叶竹,连忙一个扭身惊险的从叶竹身侧划了过去,将叶竹的衣摆轻轻带起后落下。 黑衣人一个闪身停在叶竹的身前,看着叶竹那泰山压顶我自面不改色的淡漠神情,雨轩不禁陷入无尽的崇敬之中。 而众位刺客在看到雨轩之后,嘴角不禁抽动一下,随即便平静了下来,雨轩对阁主的冲撞虽然让他们不爽,但是雨轩的轻功的速度却是让谁都开不了口,没办法,太快了。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雨轩便回过神来,见叶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雨轩顿时羞愧难当,却也不敢误了正事,连忙说道:“皇上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庄外,说要见广陵王!” 叶竹还未有任何神情,却见刚刚走到大厅口处的苏无艳听到此话,顿时停下了脚步。 而苏无艳这一停下,众人的视线立马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停顿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大厅内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半饷,苏无艳忽然转身,面无表情的向大厅中央的夜皇处走去! 看着她的动作,众人不禁疑惑,难不成她母性大发,终于要去看看她的儿子?想到此,重任呢不禁采取了冷眼旁观的打算,本就是无情的众人,谁又在乎别人的感情。 第182章:哪有这样做母亲的 大厅内,苏无艳来到夜皇的身前,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夜皇,静静的问道:“你在南宫泉的面前露出了肩膀?” 只是这一句话,聪慧的敏儿先是一愣,随后是睁大双眼,猛然伸手捂住了嘴,生怕惊呼出声。 叶竹自然注意到了身边女子的神情变化,有些不知所以,但是仍旧没有开口说胡,因为他知道,她肯定会告诉他。 “皇家秘闻,听说南宫家的人在肩膀上都有一个梅花痣的胎记!” 果不其然,敏儿察觉到这件事情之后,连忙向叶竹凑来,小声的说道。 闻言,叶竹不禁挑眉,难不成 而这边,夜皇看着苏无艳那淡漠的神情与平常无异,但是见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冰冷,他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很生气。 夜皇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无艳,开口说道:“是。” 见夜皇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苏无艳顿时眯起了双眼,猛然上前一步! “啪!” 凤吟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苏无艳眯起双眼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但是依着苏无艳的速度,她根本来不及做什么,眼睁睁的看着苏无艳在夜皇的脸额上留下了一个掌印! 她心里顿时一颤,心疼不已,难道苏无艳不知道夜皇现在生命垂危? 就算苏无艳不管夜皇的死活,却只因为这一点原因,就不管夜皇的死活?! 哪里有这样做母亲的! 凤吟心中顿时怒气上涌,她却紧紧咬着下嘴唇,没有开口说话,她能够说什么?眼前这个疯女人是夜皇的母亲!母亲打孩子,哪里有她说话的份! 想到此,凤吟握着夜皇的手不禁用力。 察觉到凤吟的紧张和心疼,夜皇心中一暖,只是,想到皇宫里那个场面,凤吟为他宽衣解带,宁愿放弃男女之别,放弃她的名节,为他包扎伤口,让他狠狠的感动了一把,他又如何能够说没有呢?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出你的身体吗!”苏无艳恨恨的看着夜皇,双目之中满是愤怒。 闻言,凤吟顿时恍然大悟,对夜皇的心疼更加浓烈,每次见夜皇,他都不会将身上的黑色衣衫脱下来,原来并非是他的警惕心太高,而是因为他的母亲是这样的一个人! “那又如何?” 夜皇的声音虚弱飘渺,好像随时都会散去,凤吟不禁一阵紧张,她连忙拿起苏无艳之前扔过来的瓷瓶,将瓷瓶内的药丸取了出来,便要送进夜皇的口中! 听到夜皇的声音,苏无艳只觉得心中怒火高升,再看夜皇旁边的一个女子竟是开始喂夜皇吃药,她更是愤怒至极,但是刚才打完那一巴掌之后,她便退后了几步,此时再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 随即,苏无艳想都没有想,从腰间猛然抽出一把火红色的鞭子,猛然向凤吟的手腕抽去! 随着这一鞭子抽去,她口中仍旧冰冷的说着:“既然不听我的话,那活下来有何用!” 破空的声音传来,凤吟顿时一阵警惕,她对这种声音熟悉的很,从那声音中可以判断,只要她此时退开,一定不会被鞭子打到,看来这苏无艳也并非太过绝情之人,但是,她若是躲开了,那这鞭子就会抽在夜皇的身上! 也不知是过了这么久,身上的毒已经完全解除的缘故,还是她身为特警的敏捷,此时的凤吟意识忽然间清明了许多,她来不及多想,猛然扑身压在夜皇的身上,手中的药丸顺手塞进了夜皇的口中! “啪!” 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凤吟却看着被她压在身下,脸色苍白,双眸平静看她的夜皇,轻轻一笑,“痛不痛?” 夜皇只觉得这个场景瞬间颠倒了,还记得三天前,他在东宫为她挡下那一匕首的时候,也是将她全权压在身下,而后问她痛不痛 他温柔一笑,回问道:“痛不痛?” 同样的问题,她问的是她将他压在身下,他背部的伤口痛不痛,他问的则是她将他压下,她为他挡下的那一鞭子,痛不痛 鞭子打在身上的清亮声音仍旧在大厅内回荡着,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将夜皇压倒在身下的这个女子。 为夜皇输入内力的黑衣人早已在苏无艳给了药丸之后,就在叶竹的眼神指示下退开了。此时的他离着两人是最近的,将两人的小声对话听在耳中,心中忽然一动,一种心灵的震撼,他从未尝到过的美妙油然而生。 眼看着这女子竟然如此大胆,硬接了她这一鞭子,而且还如此嚣张的将药丸塞进了夜皇的口中! “你!”苏无艳面上一片怒意,双眸紧缩,抬手便又是一鞭子抽去,冷声哼道,“既然你想挨打,我就成全你!” 闻言,凤吟顿时将夜皇的头埋进她的乌黑长发之中,她也紧紧闭上了双眼,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知道,苏无艳那极其普通的一鞭子就已经将她打的皮开肉绽了!而这一鞭子则是苏无艳真的动了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呼吸?两个呼吸?还是三个呼吸? 苏无艳的鞭子如此快,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有打过来?难不成她不忍心,改变主意了? 凤吟还未多想,便听到叶竹那淡淡的,带着一丝冰冷的沉稳声音。 “妙杀阁大厅,只有我可以动手。” 有了叶竹的阻拦,凤吟终于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从夜皇身上坐起身来,转头看去。 叶竹纤细修长的两根手指轻轻捏着苏无艳的火红色的鞭子,好似极为轻松,但是看那被拉的绷直的鞭子,还有苏无艳用力的右手可以知道,在这短短的一个鞭子上的内力冲击可谓强烈,但是人都能看出,叶竹占了完全的上风! 而此时大厅里果真是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没有几声,众位刺客们在看到叶竹眼眸里的那丝冰冷之后,纷纷屏住了呼吸,阁主要发怒了 往日里,叶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发怒的时候极少,或者说根本没有人看见过,他们都在私下里说过,没有人能够让他动起真火,就算是被他带来的那个名为敏儿的女子都不能。而眼下,却有一个人打破了这个常规 苏无艳见抽不回鞭子,不禁冷笑一声,看着叶竹嘲讽的说道:“确实,大厅是阁主用来赏罚刺客的。只是,不知这女子与阁主有何关系,阁主竟是如此护着她,就连这妙杀阁大厅都能够私自进入!” 看着那女子与夜皇之间的情感,苏无艳早就察觉出了一丝异样,而眼下这阁主如此偏袒,看来叶竹与那女子也是有着什么关系,夜皇不能有感情!这般想着,她自然而然的便开始用了挑拨离间的伎俩。 而苏无艳的这个问题,更是让在场的众位刺客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纷纷想要探听阁主的八卦。 站在叶竹身侧的敏儿也瞬间握紧了双拳,抿着双唇,虽然明知道叶竹喜欢凤吟,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听他说出来,假如他不说出来,她就可以当做没有 叶竹静静的望着苏无艳,她这句话犹如一个重锤般砸在他的心头,凤吟是他什么人? 半饷,叶竹的唇角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缓缓上挑,看着苏无艳说道:“她是我小姐,我是她侍卫。” 寂静!大厅内一片寂静! 众人纷纷不可思议的看着叶竹,随后看向凤吟,想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在他们心目当中,高不可攀的阁主竟然是这个一丝武功都无柔弱女子的侍卫? 敏儿则不禁松开了拳头,就连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苏无艳忽然大笑,她丝毫没有贵妇人那样掩嘴轻笑,如此豪迈,却让人看了舒适异常。 这笑声戛然而止,苏无艳冷冷的看着叶竹,开口说道:“真是笑话!” 这四个字确实将众人的心情都表达的淋漓尽致,他们都觉得这不可能,也认为这是叶竹开的一个玩笑,只是阁主也会开玩笑? “这不是笑话。” 大厅里的寂静让众人有些承受不了,而在这寂静之中,一个沉稳却又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丝毫的突兀。 苏无艳蓦地眯起了双眼,缓缓转身,却见此时夜皇已经坐了起来,脸上略微有些红润,可以知道他的身体正一点一点的好转,而他拿在手中把玩的东西,竟是让她如此熟悉。 拿东西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苏无艳立马看去,那是凤牌?! 大厅内的刺客听到声音,先是回头看去呆了一下,想不到这失血过多的夜皇,竟然在一颗火红色的药丸下好转的如此之快!再仔细看去,却是一惊!夜皇手中拿着的那东西,不正是叶竹找来妙杀阁的凤牌?! 凤吟则是呆呆的看着夜皇手中的凤牌,她低头伸手在怀中摸了摸,怀中的凤牌已然不见,她不禁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将她怀中的凤牌拿走的?竟然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似是察觉到凤吟的疑惑,夜皇微微侧身靠近凤吟,小声说道:“刚才你压在本王身上,你怀里的这个东西太硬了,都快把本王的骨头压碎了,本王顺手就将它拿走了!” 说罢,夜皇还翘起了唇角,好似在洋洋得意的说,本王厉害吧! 见此,凤吟不禁嘴角抽动了一下,他这是伤口刚有些好转,就开始傲上了 “你怎么会有凤牌?” 苏无艳皱起眉头,开口紧逼的问道。 第183章:有女如龙 看到那个凤牌,叶竹猛然皱起了眉头,在夜皇还未开口说话之时,他便抢先说道:“我送给她用来防身,还有何疑问?” 这最后一句话,叶竹猛然上前一步,那气势竟是骇的大厅内的众人顿时后退了一步! 待稳住身形,众人顿时惊诧万分,尽管他们知道阁主叶竹的武功高不可攀,但是他们能够进入妙杀阁的大厅,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对自己也是信心十足,但此时,在叶竹将内力展现出冰山一角的时候,他们才察觉出,他们与叶竹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苏无艳脸上的神情不断闪现,随后她却是冷静了下来,将手中的鞭子收回,她回头看着夜皇,冷笑道:“让他知道也好,现在也正是时候。” 终于又回到了南宫泉这个话题上,等待了半饷的雨轩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那皇上可是在外面等候着,他也不过是个传话的。 苏无艳侧头看着叶竹,冷然问道:“阁主,让他进庄如何?” 见苏无艳收起了鞭子,叶竹也是气势一收,看都不看苏无艳一眼,只是看着前方,缓缓开口说道:“进庄。” 只是一瞬间,叶竹好似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淡漠的好似什么都不在乎。 闻言,苏无艳扯动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抬步离去。 见大厅里已经平静了下来,敏儿连忙向前跑了两步,来到凤吟的身侧,焦急的看着凤吟背后的伤口,开口说道:“小姐!我们快回去包扎你的伤口!” 小姐? 大厅内的刺客们纷纷惊讶的看了过去,这个小姐二字将众人惊了再惊!若说这女子是叶竹的的小姐,他们也是半信半疑,只觉得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变故,而被叶竹带来的这位敏儿,竟然也唤这个女子为小姐?! 随着敏儿的声音,凤吟只觉得背后的疼痛越加浓烈,她却丝毫没有吭声,只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夜皇,“你怎么样?” 见苏无艳已经离开,夜皇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下来,他真的有点害怕那个女人会对凤吟做些什么事情,他内伤未愈,幸好有叶竹在。 夜皇轻轻动了动胳膊,淡淡一笑,“还好。” 将夜皇上下打量了一番,凤吟忽然问道:“那是什么药丸?” 闻言,夜皇一怔,他知道凤吟极其聪明,观察也很敏锐,但仍旧没有想到,她对这些药都有所研究,这样敏感的察觉出来,只是,这样也好,省得日后被下毒,“血药。” “血药?”凤吟凝眉,她还从未听说过这种药丸,但是紧紧拿在手中看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出药丸中含着的血液的成分,难不成 凤吟猛然睁大了双眼,看着夜皇,惊讶的说道:“那是用精血炼化而成的药丸?” 夜皇轻轻点头,侧头看向大厅门口,淡淡的说道:“本王从小就经常吃这种药丸。” 从小 凤吟的手猛然颤动了一分,若是在现代,她一定认为夜皇得了白血病,但是在古代,夜皇的身体极好,为什么总是要吃这些用精血炼化的药丸来补血?难不成他还经常失血不成? 而且,在古代,这些血丸一定是用亲人的血液炼化的,那么也就是说苏无艳是用自己的精血来炼化药丸!这对她的身体要有多伤害! 来不及多想,凤吟伸手扶着夜皇向方才来的那个屋内走去,敏儿跟在身侧,扶着凤吟。 三人又是如此的组合,在众位瞩目的视线中,缓缓从妙杀阁大厅内向外走去。 来到屋内,凤吟顿时愁了,她需要给背上的伤口敷药,但若是夜皇在 单看夜皇那有气无力的模样,凤吟咬咬牙,让夜皇躺在床上,将床帘缓缓落了下来,并且严词警告,不许他拉开床帘向外看! 夜皇则是脸上带着邪魅笑容的看着凤吟将床帘落了下来,走向屋子中央的桌旁。 敏儿扶着凤吟,偷偷向床榻那里看了过去,有些不放心的小声说道:“小姐,这样不好吧?” 失去了夜皇的视线,凤吟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背后的疼痛让她再也忍受不住,她匆忙的挥了挥手,将敏儿招了过来,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床榻,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说道:“他不会的。” 闻言,敏儿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凤吟那痛苦的神色,她连忙闭上了嘴,麻利的将凤吟上面的衣服褪了下来,从凤吟怀中拿过凤吟好似用了许久都没有用完的金疮药,回头仔细看着凤吟光滑白皙背上那道极深的鞭痕!敏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察觉到敏儿神情的变化,凤吟皱眉说道:“快点!” 看着凤吟背上的鞭痕,敏儿拿着白色瓷瓶的手不禁有些颤抖,而在凤吟的催促之下,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惊骇和担心,轻轻将药粉洒在了伤口之上。 外面两个女子的对话早已落在夜皇的耳中,在听到凤吟对他极其放心的话语,她对他的这种信任,他无来由的心中一阵喜悦,不禁侧头看去,随即愕然。 他这毫无任何目的的转头,竟是看到这床帘确实颜色浓重,但是也只能让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但是里面的人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外面的人影! 而夜皇所看到的,则是凤吟那若隐若现白皙细腻的背部,还有那殷红的鞭痕! 听到凤吟那催促的声音,他甚至能够想象的到敏儿在看到伤口时的震撼,他的心也跟着越加疼痛 一阵细碎的声音传来,夜皇连忙扭过头去,他看到的也不过是个外部轮廓,但是那个鞭痕深深的刻在他的心中,那个女人竟然如此狠心!他绝不容许再有下一次! 上了药,一瞬间的剧烈疼痛,随后便是好多了,凤吟的额头上不禁布满了细密的香汗,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袖子将额头上的汗水擦拭干净,却发现袖子上仅有的那一块白布竟是擦下一些血水来! 她这才猛然发现,她脸额上一定布满了血水,只是现在哪里有时间去整理这一切。 敏儿早已发现了这个问题,她连忙扶着凤吟站起来,开口问道:“小姐!要不要先清洗一番?” 凤吟快速向床边走去,认真严肃的开口说道:“没时间了。” 说罢,她一把将床帘拉开,看到安静躺在床上的夜皇,凤吟浅浅一笑,伸手将夜皇扶了起来,“皇上点名要见你,又在庄内等着,我们现在过去吧。” 夜皇静静的看着凤吟,她额头上还有一丝汗水没有擦拭干净,他缓缓伸手,轻轻替她擦去,“你不担心他会对本王不利?” 闻言,凤吟抬头仔细的看他,随即低头想了想,轻声说道:“你应该也能猜得到,你与皇室,恐怕有点关系。” 半饷,屋子内没有丝毫声音,敏儿顿时感到无尽的压抑。 知道不能再等了,夜皇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 此时,凤吟这才抬头看他,想了片刻,这才说道:“好。” 随即便扶着夜皇向大厅内走去。 雨轩安静的站在叶竹身侧,抬头看着台上的皇上南宫泉,心下不禁开心万分,刚才他去妙杀阁大堂传消息,阁主和妙杀阁唯一的女人说了好多话,耽搁了好久时间,他还害怕这皇帝会不开心,对妙杀阁不利,却没想到,这皇上虽然明智,但是对上妙杀阁,也是一个无能之辈,仍旧是面不改色的向庄内走来,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 而此时,他想要见广陵王,广陵王在妙杀阁内,也是让他等了这么久。 这可是北夏国的一国之君!那在他原来的心里,是至高无上的人,虽然现在阁主在他心底的位置已经比这南宫泉要高太多,但是他从小到大对皇帝的恐慌是谁都不能抹去的,但是现在看着台上高坐着的南宫泉,还有南宫泉脸上时不时的笑容,他才发现,他对这个人的崇敬已经渐渐消失。 “已经许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在这里。” 南宫泉手中端着茶杯,看着坐在下面,不远处的苏无艳,缓缓开口说道。 闻言,苏无艳冷冷一笑,抬头看着南宫泉,嘲讽的说道:“皇上这句话说的好像之前不知道我在哪里一样。” 这句明显反驳的话语,听在南宫卓的耳中,南宫卓心底不禁一阵烦闷,只是想到此番来的目的,他又是笑了起来,“你现在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苏无艳眼眸一瞥,忽然叹了口气,好似南宫泉的这句话触动了她心底的某个部分,她的口气终于软了下来,“是啊!才知道他身亡,那时候的我就是一个疯子,总觉得天都塌了,现在,不是还有儿子吗?” 见苏无艳的话语变软,南宫泉终于落下心来,他这次是来询问夜皇的身份的,而苏无艳是出了名的唇下不留人,若是不能将她拿下,又如何能够套出她的话? 想到此,南宫泉看了看四周,好似随意的问道:“夜皇在北夏国的战绩卓越,朕正打算将兵权交到他的手中,谁知他竟是重伤,此番前来,先是看看你,其次则是这个国家的良将。” 听到此话,苏无艳心中冷笑,十几年不见,南宫泉说话越来越好听了,人果然是势力的!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苏无艳仍旧是一脸忧虑,“夜皇身受重伤,恐怕难以接受如此重任。” 南宫泉顺势开口说道:“在皇宫,夜皇受伤的时候,朕看到夜皇肩膀上不知是不是真的?” 第184章:不用了 闻言,苏无艳不禁眯起了双眼,南宫泉果然是个急性子,在失去了南宫卓这个儿子之后,他就只剩下了南宫澈,现在知道可能有另一个儿子存在,竟是亟不可待的守着这么多人询问当年之事!她虽然是个极其豪迈的女子,但也承受不了在众人面前说出与南宫泉的苟且之事! “不如我带皇上去看看夜皇。” 听着苏无艳的提议,南宫泉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他急切的想要知道夜皇是不是他的儿子,但是看眼下,苏无艳恐怕会跟他一直周转下去!那他,也只能采取如此方法,让苏无艳主动将他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细细将这些事情说出! “好!” 南宫泉连忙应道,随即站起身来想要走下来。 “不用了。” 一道沉稳带有磁性的声音透过客堂的门口传了进来 闻声,众人纷纷看去,却见客堂门口外,三人缓缓走来,而说出这句话的赫然便是夜皇! 南宫泉随声看了过去,见是一身黑衣的夜皇缓缓走来,而夜皇身侧的女子则是一身血泽的凤吟。 他虽然是被凤吟搀扶着,但是看他脸额上的微微红润,显然伤势已经稳住,而夜皇眼眸里的那丝冰冷和孤傲,唇角轻轻牵起的绝美笑容,让南宫泉的双眸不禁一亮。 苏无艳却是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动,她看着夜皇的神情,双眼微眯。 夜皇轻轻扫了一眼苏无艳和南宫泉,随即轻描淡写的笑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何必借故去看本王!” 凤吟静静的站在夜皇的身侧,此时的她绝不插嘴,她能够感受到夜皇握着她手的颤抖,谁能面对自己身世的时候会如此平静和淡漠? 而且长期的接触让凤吟知道,夜皇对他那个夜傲天的父亲,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敬,而今,却要被告知,他并非是这个让人崇敬的男子的儿子,他如何能够接受? 只是,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静静的站在夜皇的身侧,在他需要的时候给她一点力量,让他知道,他身边还有她。 “胡闹!” 苏无艳猛然站起身来,眯着双眸静静的盯着夜皇,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沉稳而又干练,柔和中却让人心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你身受重伤,不在庄内休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说罢,苏无艳眼眸猛然一转,看向夜皇身侧的凤吟,睁着一双明亮而又狠辣的双眼,怒喝道:“你为何不阻止他?还不快带他下去!” 凤吟不禁一怔,这苏无艳并非是只会用武之人,她竟是懂得在这客堂内,恐怕夜皇能够听进去的,只有她的话,若是她劝他,他多半会听。 夜皇则是双眼微眯,死死的看着对面的苏无艳,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客堂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夜皇却是动了,他忽然伸手揽住凤吟的腰,将凤吟紧紧搂在怀中,环顾四周,冷声说道:“她是本王的女人,便是谁都不能威胁她!” 苏无艳顿时一怔,随即将凤吟上下打量了一番,夜皇这还是二十年来第一次忤逆她,只是,夜皇怀中的这个女子浑身是血,看不清面貌,但仔细看来,应该是个美人胚子,她却是好奇了,这个女子有哪里不同,竟然让夜皇这般维护? 南宫泉负手站立在台上,他仔细看了看苏无艳的神情,她竟是没有看出凤吟的样貌?也难怪,幸好凤吟此刻脸额上被鲜血覆盖,若是没有这些血迹 被夜皇揽在怀中的凤吟,心中一暖,却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她缓缓仰头看着夜皇那精致的面容,看着他眼底的阴霾,她轻轻笑道:“夜皇,我刚解了毒,现在头晕的很,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的轻声细语在寂静的客堂内传进了众人的耳中。 听到这句话,苏无艳不禁多看了一眼凤吟,随即冷笑,这个女子不是一个愚笨之人,竟然懂得讨好她,不过,看来,她太高看这女子了! 南宫泉则是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凤吟在哪里都很强势,但是在夜皇面前,仍旧是那个温润尔雅,羞涩的女子,可是为何当初的她在他面前,豪迈的这般过分,始终不肯显露出一丝小女儿神情? 夜皇缓缓低头,四目相对,他看出凤吟眸中的担心,也明白背后伤口崩裂始终逃不过她的双眼,她始终还是谁都不能威胁到,她始终还是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本王都听你的。” 说罢,不理会客堂内的众人,带着凤吟便是转身离去。 看着空荡荡的客堂门口,南宫泉终于还是缓步来到苏无艳的身侧,转头看她,话语柔和但仍旧带着一丝威严,“陪朕去看看他!” 不待苏无艳回话,南宫泉便是抬步出了客堂。 苏无艳嘴唇蠕动,但是仍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侧头看着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叶竹,淡漠的说道:“阁主放心,我不会让他察觉到妙杀阁的入口。” 叶竹仍旧闭着双眼安坐在椅子上,若非是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就连苏无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待苏无艳离开,偌大的客堂,却只剩下了叶竹和雨轩。 “伤势怎么样?” “还好。” “还好是什么?” “死不了,反正她那里还有很多血丸。” “” 庄内的走廊里传来凤吟与夜皇的对话,显然到了最后,凤吟已经感到了一丝无语,她想问他为何从小就吃血丸,但是却有不知该如何询问。 “伤势怎么样?” “还好。” 夜皇不禁转头看向凤吟,她是怎么了,竟是一连问了他两遍伤势怎么样。 凤吟此时则是抬头看他,眼眸里深深的担忧,轻轻启唇说道:“我说的是心脉。” 夜皇不禁一怔,就连脚下的步子都停了下来,他静静的看着她,半饷才说道:“心脉受损极其严重,若不是想着能够与你见面,恐怕本王此时已经进了阎王殿,和阎王好生聊了一番了!” 闻言,凤吟先是一愣,随后不禁翻了一个白眼,扶着夜皇的胳膊就向庄内的屋子走去。 “哈哈哈哈” 一路走过去,走廊里只剩下夜皇那狂傲明朗的笑声。 不远处,苏无艳静静的跟在南宫泉的身后,而夜皇的笑声缓缓传来,让她的心中一震,有多久了,她都没有听过夜皇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夜皇肩膀上的是不是梅花痣?” 南宫泉忽然顿住了脚步,转头看着身后的苏无艳,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无艳缓缓抬头看向南宫泉,南宫泉的面色平静,但是他眸子里的丝丝期盼却暴露了他的想法,“是。” 整个走廊里只剩下南宫泉与苏无艳两个人,南宫泉也没有隐藏情绪,在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便是笑了起来。 “朕又多了一个儿子。” 看着南宫泉那欣喜的模样,苏无艳冷冷一笑,“当年是我糊涂!” 闻言,南宫泉转头笑看着她,静静的说道:“是你的糊涂,才给朕留了一个儿子。” 苏无艳的眸中瞬间冰冷一片,她抬头看着南宫泉,他那庄严的笑容让她只觉得一阵恶心,“你是傲天的朋友,如此想,你就不感到对不起他吗!” 走廊里瞬间安静一片,南宫泉微微眯着双眼,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他定定的看着苏无艳,转身向夜皇离去的地方走去,低沉的声音却是传来,“他已经死了。” 苏无艳的心一颤,看着南宫泉离去的身影,她心底的悲伤用上心头,当年夜傲天对不起她,所以她一时冲动之下,选择对不起夜傲天,而南宫泉也是一个狼心狗肺之人,这世上,都是负心汉,都是负心汉! “哈哈哈哈” 苏无艳狂笑起来,眼中的泪水却渐渐滑落下来,她死死盯着逐渐走远的南宫泉,她一定要让夜皇夺下他的皇位!想到此,她心底顿时一阵快意。 “我的毒能够解了,想来是叶竹找到了第一公子,你现在好生养着身子,千万不要动用内力,待我询问了第一公子的去向,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我一定会将他找来为你治病。” 凤吟扶着夜皇在一间客房躺下,坐在床边,喋喋不休的开口说着。 躺在床上,夜皇静静的看着凤吟那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听着她那温柔轻灵的声音,他只觉得这么多年来,此时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他伸手握住凤吟的手,打断凤吟的话语,开口问道:“若是他让你嫁给他,怎么办?” 凤吟一怔,随即笑了,“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南宫澈啊!他名号在外,若真是一个贪图美色之人,恐怕就没有传言之中治病这么难请了。” 夜皇也跟着笑了,“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见夜皇不像玩笑话,凤吟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她怔怔的看着夜皇,忽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认识第一公子?” 夜皇握着凤吟的手更加用力了,她这般聪明,而且又这样敏感,此时能够猜出来,他也没有丝毫惊讶,只是邪魅的开口笑道:“娘子,你若是嫁给别人,为夫可如何是好。” 闻言,凤吟心中一动,匆忙开口问道:“是无忧?” “吱呀” 随着凤吟的话语刚刚落下,就听远处一个脚步声缓缓走近,房门被随即被推开。 “阁主,苏无艳为什么会和皇上认识?” 第185章:阁主的规矩 看着空荡荡的客堂,雨轩仔细想了许久,都想不透其中的许多事情,他不禁开口问道。 叶竹缓缓睁开双眼,平淡的说道:“上一辈的事情。” 雨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既然苏无艳是广陵王的母亲,十八年前,广陵王的父亲夜傲天离世之后,她为何会跑来妙杀阁?” 叶竹静静的看着前方,缓缓说道:“找一个人。” “哦”雨轩又是迷惑的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妙杀阁从来不收女子,这是当年妙杀阁第一任阁主所制订的规矩,可是为什么还是收留了她?” 这个问题是妙杀阁内众位此刻最为关心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去询问,也只是私下里猜测一番。 叶竹缓缓起身,向客堂外走去,就在雨轩认为叶竹不会回答他之时,叶竹忽然开口说道:“规矩是第一任阁主制订的,而苏无艳留在妙杀阁,也是第一任阁主批准的。” 说罢,叶竹的身影消失在客堂内。 雨轩则是站在原地,仔细消化着叶竹的话,难不成第一任阁主与苏无艳认识?所以特许她在妙杀阁安身? 随着门被推开,凤吟和夜皇的眼神纷纷落在了站在门口处的那个明黄色龙袍男子身上。 凤吟静静的看着门口处的南宫泉,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细致的打量着这个北夏国的皇帝,只见他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朗,彰显着他年轻时绚丽的风采,而长期坐在高位之上,他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这样细细的看来,夜皇与南宫泉却是有一些相似之处。 “朕来看看你。” 南宫泉开口就将来此的目的说的清楚。 看着南宫泉眼底的那丝温和,还有唇角扬起的弧度,这有些隐晦的讨好之意让夜皇不禁冷笑一声,他冷冷的看着南宫泉,笑道:“哦?皇上果真是给本王面子,本王是不是应该起身行礼以示皇恩浩荡?” 南宫泉脸上的笑意一滞,半饷,他才开口说道:“恐怕你已经知道了,朕随时都可以昭告天下,北夏国的皇室,又多了一位优秀的皇子!” 闻言,夜皇刚刚瞥过去的头重新转了回来,他静静的看着南宫泉,一句话也没有说。 见此,南宫泉心中一喜,只以为他所说的话说动了夜皇。 却不曾想,夜皇忽然冷笑道:“皇子?你曾抚养过本王?本王及笄的时候,你曾来看过本王?你就不怕本王率兵将你的皇位打下?!” 最后说的一句极其狠辣,便是南宫泉都震撼了一下,并非是因为皇位,而是他所说的抚养与看望,他一次都没有,更甚者,就在夜皇及笄的那一日,他便下旨将夜皇遣到了边境去打仗,而当时他所想的,也不过是夜皇的生死听天由命,但他那时也只以为夜皇是夜傲天的儿子! “想要皇位,只要你有能力,朕的位置随时让你来取!” 闻言,夜皇却是笑了,他侧头看了看身侧的凤吟,平静的说道:“既然皇位你都这般舍得,那这个女人,是本王的。” 南宫泉微微一怔,随后看向一旁安静异常的凤吟,他没有想到,夜皇开口的第一个条件,竟是要这个女人。 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想到此,南宫泉开口说道:“好,一个月后成婚。” 夜皇挑眉,“七天。” 南宫泉唇角勾起,“那便七天。” 夜皇冷笑:“你不准来。” 南宫泉微微眯起双眼,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南宫泉远走的身影,凤吟这才回过身来,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竟是成为了两人之间的筹码,但她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转头看着夜皇,认真的说道:“他是一个好皇帝。” 南宫泉所想的,无非就是想要为北夏国培养一个最为厉害的下一任皇帝,这才使得南宫卓与南宫澈两兄弟自相残杀,南宫卓自杀后,南宫泉在得知有了夜皇的身份,立即降低身份,为了留下夜皇,让夜皇与太子南宫澈争斗,竟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 虽然最后南宫泉诧异的看到,这个让他本以为头痛的代价只是她这样一个女子,他仍旧是无不答应。 想到此,夜皇不禁笑了,这笑容有些凄凉,“但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闻言,凤吟的情绪也瞬间低沉了下来,若他是个好父亲,南宫卓也就不会死去,北夏国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强盛,有得必有失,天理轮回,谁都改变不了。 凤吟猛然想到一件事情,侧头看着夜皇,严肃的问道:“你真的打算与南宫澈争夺皇位?” 夜皇回过神来,仔细看着凤吟,笑道:“本王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皇子,又何必争夺皇位?” 说罢,他起身坐起,将凤吟拉进怀中,静静的说道:“你若是想要本王拿下这江山,本王便驰骋沙场,为你征战天下。” 听到此话,凤吟心中一甜,却是伸手握住了夜皇的手,轻声说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我还是不愿你掺杂太多的宫廷之事。” “那凤府之仇该如何报?” 依偎在夜皇的怀中,凤吟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她缓缓闭上双眼,小声的呢喃道:“南宫卓死了,皇室只剩下了南宫澈一人,若是南宫澈也死了,南宫家后继无人,北夏国会乱,整个天下会乱,况且,我已经为报仇做出了努力,相信爹爹他们不会怪我的,爹爹这么疼我” 听着凤吟这些喃喃自语,夜皇只觉得心中一痛,他将凤吟搂在怀中更紧了些,小声唤道:“吟儿” “吟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吟儿果然聪明!为父没有白疼了你!看来再过不久,就算把整个凤府交给吟儿打理都不成问题!哈哈” “” 耳边是爹爹爽朗的笑声和宠溺,凤吟心中一酸,眼泪顺着闭着的眼角缓缓滑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夜皇听着凤吟那均匀的呼吸声,他唇角缓缓牵起一个满足的笑容,她的毒刚解,太累了,刚刚放松了心神,在他怀中竟然就睡着了 皇宫东宫。 “那蛊毒可有解药?”南宫澈坐在桌旁,看着面前的佳肴,竟是一时有些难以下咽,开口平淡的说道。 坐在对面的柳丝丝则是一脸疑惑轻轻说道:“妾身不是才给王爷一瓶解药吗?” 闻言,南宫澈眸子里顿时闪过一丝不悦,却耐着性子开口问道:“真正的解药,而非缓毒的药丸!” 柳丝丝缓缓将手中的银质筷子放了下来,伸手接过旁边丫鬟递来的白布,擦了擦唇边的油泽,这才抬头看着南宫澈,浅浅一笑,“没有解药。” 下一刻,南宫澈噌的站了起来,脸上一片平静,任谁都看不出他的心中是愤怒还是惊讶,他静静的看着安坐在椅子上的柳丝丝,见她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禁问道:“为何没有解药?” 柳丝丝掩嘴一笑,眨了眨双眼,笑道:“那蛊毒叫做一笑倾城,想必太子听说过。” 南宫澈凝起双眉,“却是听说过,一笑倾城,但若是第一公子来解” “也不会有解药。”柳丝丝打算南宫澈的话,高傲的看了南宫澈一眼,随即说道,“当年第一公子确实写了方子,而那方子确实与解药相似,也不过是相似而已,差了一点。” 看着柳丝丝那极为嚣张的模样,南宫澈心中的怒意猛然间升腾起来,但在看到她眸子中的傲然之时,他却忽然冷静下来。 南宫澈脸额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来,他缓缓走到柳丝丝的身前,微微弯身,从上而下的看着柳丝丝,看到她错愕的眼神和慌乱的神情,南宫澈笑了,温和的说道:“你可知道得罪本太子的后果?你若是安分一点也便罢了,若是本太子不开心了,你柳家也要倒霉了,本太子能够将柳家捧起来,也能将柳家压下去!跟本太子斗,你还太嫩了!” 说罢,南宫澈起身离去。 柳丝丝睁着一双大眼,呆愣的坐在椅子上,而她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禁微微颤抖着,她现在才发现她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父亲只是告诉她,一切要依着太子,太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她那颗从小被柳府培养出来的高傲的心,哪里能够让她太过柔弱! 原来原来柳家的忽然撅起,是因为背后有太子做靠山,而她能够嫁给南宫澈,恐怕也是南宫澈求皇上下的旨吧 她一直以来都是太子的一颗棋子 那时候,太子也不过才十二岁而已,原来,她真的太嫩了 “真的是梅花痣?” 南宫澈不禁又问了一遍,他紧紧锁着眉头,这一件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脸额上再也难以显露出儒雅的笑容。 看到南宫澈终于有了危险意识,皇后不禁暗叹了一声,按说夜皇的母亲是她的亲妹妹,她知道她妹妹对夜傲天的感情,她从来没有想到,她的亲妹妹会与南宫泉有什么瓜葛! 一想到此,皇后便是咬牙切齿的模样,她恨她妹妹,她也恨南宫泉! “自然!”皇后冷着一张脸,开口狠狠的说道,“本宫亲眼见到的!” 南宫澈不禁眯起了双眼,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想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怪不得,父皇会应了夜皇的要求,将凤吟嫁给她!” 闻言,皇后顿时大怒,猛然站起身来,她将此事告诉南宫澈,是想要南宫澈能够警惕起来,采取措施,但是他首先注意到的竟然是夜皇与凤吟的婚事!他真的是被凤吟那个女人迷住了! 第186章:儿臣没有意见 还未等皇后开口训斥,便听南宫澈继续说道:“凤吟是凤无双的女儿,若是苏无艳知道了这一点,恐怕这婚就成不了,那夜皇心脉的伤还没好,不能动气,若是那时候再” 皇后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她静静的望着低低呢喃的南宫澈,脸上换上了欣慰之色。 皇宫御书房。 南宫泉负手看着窗外,眉眼间一片平静,无喜无怒,“朕将凤吟赐给夜皇,你可有什么意见?” 闻言,南宫澈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这个无所不能的皇帝,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冲上前,将南宫泉杀死,而后以太子的身份登上皇位。 只是,这个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逝,这么多年了,南宫泉的所作所为,确实对北夏国有很大帮助,但是多少会有怨天载道的人,若是南宫泉这般好杀,恐怕他不会活到现在。 “儿臣没有意见。”南宫澈垂头低眸,平静的脸额上挂着一丝笑意,轻轻说道。 南宫泉转身看向南宫澈,过了许久,他忽然说道:“夜皇是朕的儿子,恐怕你早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他此话的意思,但是南宫澈仍旧是毫不隐瞒的开口回道:“是。” 见南宫澈如此诚恳,南宫泉脸上也扬起了笑容,心中一阵欣慰,“夜皇自小便无父亲,所以朕想补偿他,这才赐婚给他。” 这是给他的解释?夜皇自小便无父亲?那他呢?他这个从小就有父亲的,不仍旧跟没有父亲一样! 补偿?笑话!这分明是想要用夜皇来压制他! 南宫澈的心底一阵冷笑,随即开口说道:“父皇说的是。” 南宫泉缓步走到南宫澈的身前,看着南宫澈俊美的模样,他拍了拍南宫澈的肩膀,说道:“朕已经失去了卓儿,朕不想失去你,不过是个女子,与这江山又如何能够相比?” 话毕,南宫泉将手放了下来,走回到书桌后面,坐了下来,头也不抬的说道:“下去吧。” 南宫澈缓缓俯身行礼,随后退出了书房。 待南宫澈出去之后,南宫泉放下佯装拿起来的笔,细细的想着方才的话。 不过是个女子,与这江山又如何能够相比? 想到此,南宫泉不禁笑了,若是他可以选择,他宁愿选择那个让他痴迷一生的女子,风无双,也不要这个江山! 一晃便是三日,凤吟安稳的呆在妙杀阁内养伤,平日里在妙杀阁内行走的时候,总是想着会不会碰到夜皇的母亲苏无艳,若是碰见了,她应该说什么?怎样打招呼? 而这三天内,她担忧的事情一直都未发生,后来她才知道,夜皇的母亲在妙杀阁算是怪人一个,想要见她,必须去她住的地方才能见到,否则平日里,一定不会碰到。 “你母亲姓苏?” 屋内,凤吟看着正饮茶的夜皇,悄声问道。 夜皇将视线从茶杯中挑了上来,看着凤吟,不禁笑道:“你对她倒是很感兴趣。” 凤吟连忙摇头,随即说道:“只是听说皇后是你母亲的亲姐姐,那兵部尚书与皇后是亲兄弟,而兵部尚书叫吴鹏,按说你母亲也应该姓吴。” 凤吟这三天没有出去,什么都没有做,有些无聊,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三天前苏无艳与夜皇之间的对话,这才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夜皇静静的看着凤吟,随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慵懒的神情甚是迷人,“二十年前,我父亲与南宫泉随处去打仗,她为了嫁给他,不惜抛弃自己的家族,自动改性,与我父亲在战场上成了婚。” 闻言,凤吟不禁一愣,她着实没有想到,苏无艳那样绝情之人,竟然也会有如此痴情的时候。 “那”凤吟悄悄看了看夜皇的神情,小声的问道,“夜大将军是怎么死的?” 夜皇把玩着茶杯的手不禁一顿,随意的说道:“本王也不知。” 听到此话,凤吟上前,拿起茶壶,为夜皇斟满了茶水,“伤势如何?” 看着她纤细的身形,夜皇心中一荡,连忙扭过头去,“再过几日就愈合了。” “这么快?”凤吟有些不信。 夜皇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淡淡一笑,“本王可是有内力护体的。” “我想去看看无忧。”凤吟淡淡的说道。 夜皇一愣之后便说:“早去早回。” 凤吟起身离去。 看着空空的房间,夜皇静静的坐着,他知道凤吟此番前去,一个是看看无忧,另外一个是询问他心脉受损之事,只是他心中忽然有些忐忑,坐立不安。 来到隔壁不远的屋子,凤吟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上前敲门,门却被打开了。 一身黑衣的高寒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凤吟,语气冰冷的说道:“轩主等你很久了。” 说罢,让开了身形。 风衣心底一阵懊悔,她这几日本想来看他的,但是后背的伤让她在之后连腰都直不起来,现在也不过是好了一些,却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时间! 她早就听叶竹说了,无忧为了救她,在房间内六天六夜未动的制造解药,在最后成功了才晕倒过去,她这么久多没有看他,无忧肯定恨死她了! 这般想着,凤吟迈步来到了屋内,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之上,闭着双眼,脸色略带苍白的无忧,她心下一阵紧张,都已经三天过去了,难不成他还没有恢复过来? 刚想到此,凤吟便三两步来到了床边! 也是,他耗费了这么大的精力,便是十天半个月都可能萎靡不振,又怎么可能在三天内好转? “无忧?” 凤吟坐在床边,轻轻唤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无忧缓缓睁开了双眼,待看到眼前的凤吟,他眼中顿时一阵欣喜,“娘子,你来啦!” “” 凤吟一阵无语,但看在无忧身体虚弱的份上,也不与他计较这些,连忙开口问道,“你身体怎么样?” 无忧缓缓坐起身子,倚着后边的床,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眼前的凤吟,在听到凤吟的询问之后,他这才觉得一阵委屈,把头一撇,不再看她,委屈的说道:“娘子一直都不来看为夫,为夫的身体怎么能够好的了” “我”听着无忧的这番话,凤吟一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见凤吟也不解释,无忧顿时看着她,眼中水雾弥漫,“是不是有了夜皇,娘子就不记得为夫了!” 见无忧的模样,凤吟只觉得一阵措手不及,她呆坐在床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无忧静静的等待着,哪怕她开口解释一句也好,只是左等右等,却仍旧等不到凤吟说话,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想她会因此讨厌他,无忧连忙回过头来,尴尬的一笑,“我没事你去照顾他吧。” “轩主,药来了。” 就在此时,很少说话的高寒忽然在门外开口说了一句。 凤吟假装没有听到无忧的话,连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去拿药!” 见凤吟慌乱起身的模样,无忧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打开房门,凤吟伸手接过高寒手中端着的药碗,刚想要进去,就听高寒开口说道,“轩主失去了十年寿命。” 凤吟端着药碗的手顿时一颤,药碗里滚烫的汤药差点溅在她的手上。 高寒缓缓将门关上。 凤吟一勺一勺喂着无忧喝药,心底想着的全部都是高寒刚才的那句话,十年寿命,只是为了救她 荣亲王府。 南宫玉儿静静在府内走动,周围是一片竹林,而这蜿蜒小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一阵阵寒风吹过,刚下过了雪,地面上是不到一尺高的雪,一眼望去,雪面上平整光滑,没有一丝踩踏的痕迹。 南宫玉儿抬头看了看身前一望无际的白雪,再回头看看身后,这条小道上只有她自己踩的脚印。 她不禁叹了口气,在南宫卓死去之后,荣亲王府就变的越来越荒废,若非是她经常来走动,恐怕宫里都不会派人来打扫。只是,日后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人会来这里了。 仍旧记得小时候,荣亲王府内。 “玉儿,你若是将南宫澈写的诗帮我拿出来,这个糖人就是你的!” “真的啊!卓哥哥可千万不要骗我!” “卓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皇宫东宫。 “你怎么可以帮着外人偷你哥哥的诗集?”“啪!” “呜呜呜呜玉儿不敢了,玉儿不敢了!卓哥哥救救玉儿!呜呜呜呜” “母后!是我的错!您不要再打玉儿了!” “卓哥哥呜呜呜呜” 荣亲王府竹林。 “卓哥哥为什么要偷太子哥哥的诗集?” “玉儿,如果卓哥哥说那诗集是你太子哥哥从我这里拿走的,你信吗?” “嗯!我信!太子哥哥做的不对!” “玉儿真乖!” “” 南宫玉儿抬头看了看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花,雪走已经停了,只是竹叶上挂着的雪花却仍旧纷纷落下,就好像那日她与南宫卓躲在竹林里,说着太子哥哥的坏话一般。 她不明白,在南宫卓和南宫澈都只有七岁的时候,就一个被赐封为太子,一个册封为荣亲王,而后便将只有七岁的南宫卓赶出了宫,住进了这个偌大的荣亲王府。 难道父皇以为,只要有这么一个大的宅子,卓哥哥就会开心?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七岁。 记得当时,她躲在母后的身后,看着这个从小就一起玩的哥哥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出皇宫。 第187章:嫁给我,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那是父皇为他准备的,他却是冷着脸色,挥手没有上车,一步一步的向宫外走去,他走的不快,但是决绝,他没有回头,只是偶尔抬头看着天空,说了他经常问的话,“何时我才不用踏在这地面上,而是遨游在天空?” 就在那时候,这个让人震撼的画面深深的印在了她只有五岁的心灵深处,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现在,这句话她终于明白,或者说长大之后早就明白了。何时不用踏在这地面上,而是遨游在天空? 南宫玉儿静静的抬头看着天空,任由雪花落在她的额头划开,任由雪花落在她乌黑色的长发上,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她轻轻一笑,只有化人为龙,才不用踏在地面,遨游天空。 忽然,一片雪花落在南宫玉儿的眼角,化成水,顺着脸额缓缓滑落下来 轻轻一笑,南宫玉儿低下头来,伸手抹去眼角的雪水,却是双眼朦胧间,好似看到了一片红色。 她心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万分的紧张,伸手不顾形象的将眼中的泪水擦拭掉,随即抬头看去! 一片雪白色的地面,就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又哪里会出现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莫大的希望和极大的失望让南宫玉儿不禁缓缓蹲在了原地,一阵风吹来,她只觉得身子一片冰冷,凉风顺着她的衣袖灌进了她的身体,让她不住的颤抖。 忽然,身上一沉,随即一暖,南宫玉儿将头缓缓从双腿间抬了起来,疑惑的转头看去。 却见身上盖着一个火红色的狐皮披风,为她挡住了寒风和落雪。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男子,一身红衣,乌黑色的长发用一只玉质簪子扎起,下面的发丝披散在背后,随着寒风吹动,飘渺异常。 而这男子竟是踩着她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走着,好像极为好玩一般。 南宫玉儿缓缓站起身子,摸着背上的披风,一阵淡淡的香味传来,这是花如雪! 此时,红衣男子踩着脚步缓缓转过了身子,俊美妖艳的脸额上显露出一丝笑意,是花如雪! 不待南宫玉儿有所反应,花如雪一个闪身便来到南宫玉儿的身前,左手揽着她的腰肢,低头垂眸看她,右手轻挑她的下巴,邪魅一笑,“看,我不在,你竟是可怜成这般模样!” 南宫玉儿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花如雪,一时间犹如梦中,多少次梦里,他都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的,周围的风声渐渐停歇,南宫玉儿却平静异常的看着挑逗她的花如雪。 半饷,花如雪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看着南宫玉儿那好似呆滞的模样,顿时有些尴尬,揽着她腰肢的手也想要抽回。 “花姐姐?”南宫玉儿毫无意识的唤出了一声。 花如雪刚要抽离的手顿时停住了,他柳眉微蹙,猛然间搂着南宫玉儿的手更加用力,“你若再敢喊一声,我便把你的皮扒了!” 以往这句话极为有效,因为两人知道,花如雪所说的皮就是衣服。 南宫玉儿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静静的问道:“花姐姐?” 随即,不待花如雪真的还是假的去扒她的衣服,南宫玉儿的双眸里渐渐被水雾所弥漫,随即狠狠的抱住了花如雪,眼里的泪水死命的往花如雪的身上擦! 被南宫玉儿一个投怀送抱,花如雪却是傻眼了,就连用力搂着南宫玉儿的手都松了下来,他怔怔的站在原地,好像一根木桩戳在地上一般,没了动作,任由南宫玉儿在他身上抹泪。 南宫玉儿眼中的泪水越擦越多,她终于放弃,不再理会,只是一味的将头埋在花如雪的怀中,一阵淡淡的香味传进鼻中,让她感到安心,随即,这几个月来的委屈一并涌上了心头,眼泪流着流着就哭了起来,“你去哪里了!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找你吗!” “嗯” 花如雪张开双臂,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从小到大便是花府的唯一男丁,上没有兄姐,下没有弟妹,整个花府里的丫鬟和下人都绕着他走,尽管他知道那个丫鬟梦里说过喜欢他,哪个丫鬟私下将他的东西珍藏起来,但以他早就被训练成熟的心性,他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而如今,怀中的这个人儿,是他第一个接触如此之多的女子,而且这女子还是皇家与她花府做交易,他父亲争取过来的儿媳! 只是这一个条件,就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但是当初,她总是为那个孤傲的广陵王夜皇落泪,他只是摇头叹息,只是笑她傻,这眼泪不值,后来,看到她被欺负,竟是有些不忍心,随后在他有可能会带给她危险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将她从他的身边赶走,而如今,她伏在他怀中哭泣,为了他流泪,他却舍不得推开她 “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几个月发生了好多事!卓哥哥死了,凤吟要嫁给太子哥哥,后来连表哥都重伤生死未卜,现在表哥不是我表哥,是我的亲哥哥!” 南宫玉儿紧紧的抱着花如雪,好似这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一颗稻草,若是此时松手,就再也找不到那份安全感。 花如雪身子一僵,原来,她哭泣是为了这些 没有察觉到花如雪的变化,南宫玉儿转而哽咽道:“皇宫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我的感受,我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怎么那么狠心,扔下我一个人过!” 你怎么那么狠心,扔下我一个人过! 扔下我一个人过! 花如雪的心狠狠的颤动了一下,他张开的双臂猛然将怀中的女子搂紧,将头埋在她的勃颈处,心疼的无以复加,“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风忽然大了起来,越来越多的雪花从天空上渐渐飘落下来。 雪地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好似代表着地老天荒,永不分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荣亲王府的竹林下,两人的对话渐渐飘了过来。 “花姐姐,现在一个月早就过去了,你的内力” “呵想不到你竟然关心起我来了!放心吧,内力全都恢复了!” “花姐姐,那一个月你躲在哪里?为什么我怎样都找不到你?” “若是连你都能找到我,恐怕现在你看到的就不是活生生的我了,必然是找一个离你极远极远的山村。” “花姐姐,那一个月后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一个月内力尽失,花府上下很多事情我都需要回去处理一下,所以才来不及赶到京城。” “花姐姐是不是被花老爷训斥了?” “额这件事情,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花姐姐” “停停停!” 花如雪终于忍受不了,他转头看着身侧坐在地上望着漆黑天空的南宫玉儿,略带委屈的说道:“我知道这几个月不在,你受委屈了,但是每句话都带着‘花姐姐’三个字,应该惩罚够了吧” 闻言,南宫玉儿转头看着花如雪,脸上是一片纯真的笑容,她开心的说道:“花姐姐,若是我被父皇逼着嫁给别人,你会不会像表哥一样救我走?” 听到前面那三个字,正欲佯装发怒的花如雪,却在后半句中安静了下来,他定定的看着南宫玉儿,哑然的说道:“你父皇就算逼你嫁人,也是嫁给我。” 南宫玉儿眨了眨双眼,看着花如雪,轻轻说道:“花姐姐是跟父皇求赐婚了吗?” 花如雪浑身一阵僵硬,这才想到,南宫玉儿是不知道他花府与皇上之间的勾当,所以才会由此一问 想到此,花如雪尴尬的转头看去,却见南宫玉儿正在好奇的看着他,双眼中隐隐有一丝期待,他不禁一怔,笑道:“怎么?玉儿想让我去跟皇上要个赐婚圣旨?” 南宫玉儿仔细看着花如雪,半饷,却是点了点头,“向。” 花如雪顿时愣住了,心中一阵慌乱,他不过是调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竟没想到南宫玉儿会当真,而且还真的点头了! 见花如雪的惊讶模样,南宫玉儿转过头去,看着眼前扫开的积雪,早已不是雪白,里面掺杂着一些灰色的土粒,她轻轻环抱着双腿,将头靠在腿上支着,幽幽的说道:“我只是想在父皇赐婚之前能够嫁出去,这样就不会卷入朝廷内的权利斗争。” 看着南宫玉儿那萎靡的神情,花如雪只觉得一阵心酸,他想要伸手将这女子抱进怀中,却又生怕打破了现在的状况。 南宫玉儿伸手划着脚下的积雪,入手一片冰凉,她淡淡的开口说道:“我不过是想要在花姐姐那里寻求一个安全的地方,花姐姐若是日后娶妻,我愿意向父皇请旨,让花姐姐的妻子与我同为花姐姐的妻子,只要花姐姐给我一个笑院子,让我有吃的,有喝的,我不会给花姐姐制造麻烦,也不会寻花姐姐妻子的麻烦” 话还没有说完,南宫玉儿摸着地上雪花冰凉的手忽然被一双纤细白皙犹如女子般温暖的手握住! 南宫玉儿不禁一怔,随着那双洁白如玉的手看上去,却见花如雪双手轻轻搓着她那只冰凉的手,唇边露出一个媚人的笑容,“你若是想嫁给我也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南宫玉儿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见她这幅傻愣愣的模样,花如雪只觉得心里甚是开心,他伸手将南宫玉儿抱进怀中,不顾南宫玉儿的挣扎,死死的压着她,笑道:“不许叫花姐姐,要叫花相公。” 第188章:赐婚圣旨 闻言,南宫玉儿的脸额顿时红了一片,她被禁锢在花如雪的怀中,一时用不上力气,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温暖的怀抱让她感到无限的安全,她缓缓闭上双眼,不再挣扎。 花如雪轻轻抚着南宫玉儿后背柔顺的发丝,温柔的说道:“既然你想要一个安身之所,我便给你一个,而且,我这一生,只娶一人,你可要想好了,嫁给我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依偎在花如雪怀中,听着花如雪这温馨的话语,南宫玉儿缓缓一笑,忽然起身,看着花如雪惊讶的说道:“真的?那我要好好考虑一下,你这一生只娶一个,那有什么事情,我岂不是很忙?太不划算了,我要算一算!” 说罢,便真的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在小声细碎的念叨着什么。 见此,花如雪顿时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不待南宫玉儿继续算下去,他伸手将南宫玉儿捞进怀中,有些恼怒的说道:“怎么可以这样!我们都说好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回头我便去皇宫找皇上要赐婚圣旨!你想跑也跑不掉!”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在他怀中响起,花如雪此时才反应过来,将南宫玉儿从怀中捞了出来,狠狠的在她脸额上亲了一口,嗔道:“让你笑我!” 南宫玉儿顿时耳朵都红了,连忙扑进花如雪的怀中,再也不肯冒出头来。 “哈哈哈哈” 落雪的竹林里传来一阵开怀大笑。 妙杀阁。 “娘子” 凤吟顿时清醒过来,她伸手揉了揉双眼,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她竟是在无忧的床边趴着睡着了,而此时,无忧正嘟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凤吟轻轻一笑,拍了拍脸额,让自己清醒了许多,这才说道:“我刚讲到哪里了?” 见凤吟竟是自己拍了拍自己,无忧顿时笑了,他在床上滚了滚,滚到了最里面,而后指了指身侧,眨了眨双眼,笑道:“娘子恐怕这几天太累了,在这边趴着睡多难受,不如躺这里睡,如何?” 凤吟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了看无忧,再看了看无忧为她空出来的床,她想要拒绝,却怎样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凤吟也便不再推辞,将无忧又往里推了推,这才跟着就躺在了床上,双眼睁着看着床顶。 无忧则是被她推到了最里面,可怜兮兮的盖着被子,而后侧身看着她,时不时的眨眨双眼,开口问道:“夜皇的伤势怎么样?” 闻言,凤吟不禁一怔,随即侧头看他,却见他竟是在直勾勾的看着她,她顿时移开了视线。 确实,此时的无忧虚弱无比,她不能开口询问夜皇心脉的事情,而无忧竟是懂得她的难处,主动开口问她 凤吟心中一阵感动,“快好了,只是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无忧眨了眨双眼,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她是想要让他先养好身体,稍后几天再说?可是她知道吗?夜皇恐怕支撑不了十天了,夜皇死了,她会很难过,他如何能够坐视不理? “嗯。” 无忧轻轻嗯了一声,凤吟也顿时松了一口气,心底也多了一丝失望。 “夜皇心脉上的伤势如何?” 紧接着,无忧问出了让凤吟紧张而又激动的问题。 凤吟双手猛然握紧,她眉头微微皱起,想了片刻,这才转头看着无忧,“你身体太虚弱了,还是等你好了以后再说吧。” 无忧忽然伸手把玩着凤吟的长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凤仙花香,“你身上的凤仙花香是南宫澈为你弄的?” 闻言,凤吟浅浅一笑,“不是,从我有意识的时候,身上便有这样的花香,只不过是年少之时太过狂傲,抹了太多胭脂水粉,掩盖了这淡淡的味道。” “那就好。” 听着凤吟的话,无忧心中顿时一阵欢喜,他却随即问道,“若是我不见了,你会不会想我?” 不知他问这句话的意思,凤吟疑惑的看了过去,不待思考便回道:“自然。” 那淡淡的口气,却用着严肃的目光,无忧只觉得心中一酸,他情不自禁的靠近凤吟,依偎在凤吟肩膀上,缓缓闭上了双眼,也将那一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的泪水掩盖住。 见无忧那柔弱的模样,凤吟缓缓伸手抚上无忧的头发,轻轻滑动着,“别怕,我保证,只要你想找我,就一定能够找到我。” 闻言,无忧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接着学着凤吟的话说到:“别怕,我保证,只要你想他活着,他就一定死不了。” 说罢,无忧忽然从凤吟的身侧起身,随后从凤吟身上绕过去走下床,小心翼翼的整理好衣衫,这才开口喊道:“高寒!” “轩主!” 门外高寒的声音传来,他却没有推门而入,显然已经习惯了无忧对他的喊叫声,以及什么事情发生之时喊叫声的音调和语气。 “准备好,我要出去。” 无忧拍了拍脸额,果然精神了许多,他转头看着睁大双眼的凤吟,开心的一笑,“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我先去看看夜皇的伤势,保证量力而为,保证不在为难自己的身体!” 见凤吟听到他说要去看看夜皇便欲张口,无忧好似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凤吟只是张了张嘴,却发现她想说的已经被无忧都说了,想到此,她也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你若是累了,就早点歇着,来日方长。” “好!”无忧淡淡一笑,推门而出。 见无忧将房门轻轻关上,高寒跟在无忧的身后向旁边走去。 “轩主,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听着高寒那关心的话语,无忧脸上扬起笑容,“无事。” 闻言,高寒不禁皱起眉头,“轩主已经耗费了十年,那十年的精力需要静养和好生好生调养才能恢复,若是轩主还” “高寒。”无忧突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开口打断高寒那平日里闭口不言,在这时却喋喋不休的话语,无忧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静静的看着前方昏暗的密道,“我学这医术,就是为了她,若是不能在关键时刻救她,我学来又有何用?” 高寒静静的站在无忧的身后,许久才开口说道:“轩主救了她一命,已经报答了夫人对轩主的救命之恩。” 无忧缓缓叹了一口气,他负手继续向前走去,轻轻说道:“夫人救了我一命,而后给了我活下去的机遇和学习医术的绝佳条件,又岂能是就她一条命可以偿还的了的?” “有些人情一次就能还清,有些人情,则是一辈子都还不清。” “这次之后呢?”高寒忽然开口紧迫的询问道。 无忧走到夜皇的门口,转头看着高寒,一脸笑意的问道:“你觉得本公子在这次之后还有力气?” 听着无忧的话语,高寒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他静静的看着无忧,就连平淡冰冷的口气都有了一丝激动,“轩主元气大伤,自然要隐居起来调养身体!” 无忧浅浅一笑,随即板起脸来,“既然如此,开门啊!” 高寒顿时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将房门推开。 躺在床榻之上的夜皇早已察觉到门口处的两人,而两人的对话也落在了他的耳中,想着日后可能有疾病的富豪再也找不到第一公子无忧了,真是一件遗憾之事。 在房门推开的时候,夜皇转头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无忧苍白的脸色,还有炯炯有神的双眸,当无忧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两人四目相对,无忧轻笑,夜皇却面无神情。 看到躺在床上的夜皇,无忧上前几步,走到床边,也不多废话,上来就要捏住夜皇的手腕,为他把脉,却是被夜皇闪开了手。 无忧蹙眉疑惑的抬头看他。 夜皇仔细的观察着无忧的神色,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冷静的开口问道:“她用什么与你交换?” 闻言,无忧顿时愣在了原地,他看着夜皇脸额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明白了过来,夜皇是怕凤吟会用他接受不了的东西去换回他自己的生命,所以这才不让他把脉,先问个清楚。 无忧只觉得一阵好笑,他缩回手去,轻轻挽着白色衣衫的袖子,静静的说道:“你觉得呢?” 看着无忧脸上得意的笑容,夜皇心下一沉,他侧头不再看无忧,“不管她付出了什么代价,本王都不会让你疗伤!” 无忧缓缓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在房内走了一遍,开口无意识的询问道:“若我只要了她的一根发丝呢?” 夜皇不禁冷笑,他看着无忧静静的说道:“你现在的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若是为本王疗伤,那定然大伤元气,怎么可能只是要了她一根发丝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无忧忽然大笑起来,他看着夜皇,“本公子要的是她陪本公子静养十年,如何?” 十年 夜皇不禁眯起了谎言,他就知道无忧不会什么都不要的为他疗伤! 说完这句话,无忧也不管夜皇的神情,只是一个眼神给了高寒。 高寒会意,在夜皇失神的刹那,出手将夜皇打晕了过去! 无忧缓缓来到夜皇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俊美的男子,无忧顿时撇了撇嘴,他小声嘟囔道:“真是话多,烦人!本公子愿意为你疗伤那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敢怀疑!” 说到此,无忧伸出手来,竖起中指给昏迷过去的夜皇看,边说道:“本公子就是要了她的一根发丝,怎么样!就是一根发丝!这就是费用” 第189章:意犹未尽 高寒随着无忧的手指看去,果真在无忧中指捆绑着一根黑色的发丝,只以为是凤吟送给他的,却不知道其实是无忧在把玩凤吟头发的时候,偷偷截断的一根。 只是 看着眼前无忧那幼稚的模样,高寒不禁一阵无语,不得不开口提醒道:“轩主,加紧看病,夜皇有内力护体,恐怕不久就会醒来。” 闻言,无忧这才砸了砸嘴巴,意犹未尽的停止了咆哮,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夜皇的手腕,开始把脉,屋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这把脉的短短时间过的有些漫长,而无忧的神情也由开始的轻松逐渐变的严肃,随后皱起了眉头。 站在一旁的高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当看到无忧那微蹙眉头的神情之时,心中不禁有些紧张,难不成很难治疗?那岂不是又要耗费太多的心力? 无忧缓缓松开夜皇的手腕,一言不发的起身向屋外走去。 高寒心下一沉,也没有说话,跟在无忧的身后。 高寒没有问话,无忧却是抢先说了开来,“他心脉受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幸好他之前有吃过治疗心脉伤势的药物,否则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跟在无忧的身后,高寒静静的听着,越听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心脉上的伤,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了的!”无忧长长叹了一口气,站在凤吟屋外门口不知该进还是不该进。 这次高寒却是为他做了选择,见无忧站在门前,他只以为无忧又是想要他开门,随即上前一步,缓缓推开了房门。 无忧愣愣的看着眼前打开的房门,随即摇头轻笑,抬步走了进去。 走到床边,却见凤吟仍旧在沉睡着,他缓缓坐在场边,仔细看着她。应该是累坏了,不然按着往日里她的谨慎和警惕,怎么会在有人接近的时候还没有醒来,又或者是对他的医术太过放心了,放下了对夜皇的担忧,这才睡的这么香,他又怎么能够让她失望呢 债 全部都是债 怎么还都还不完的人情债 缓缓走进屋内,凤吟的手中端着药汤,小心翼翼的走到桌旁,放下后才察觉到坐在椅子上的夜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凤吟不知所谓的一愣,随即将药碗放在夜皇的面前,“这一路走来,药都快凉了,快喝下去。” 夜皇看着凤吟冻红了的小手,不禁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凤吟的双手,为她暖着,空出一只手来,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看着夜皇这般乖巧的模样,凤吟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来。 “你答应了无忧什么?” 虽然无忧已经告诉他了,但是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如此聪慧的女子,会做这样愚蠢的交易。 看着夜皇有些忐忑的神情,凤吟不禁笑了,她反手握住夜皇的双手,“无忧根本没有说要我付出什么,就连你心脉的伤势都是他先提起的,无忧哪里有你想象中的这般势力。” 夜皇看着凤吟那不似玩笑的话语,他开口问道:“不要瞒着本王,你真的没有答应他什么?” 见凤吟一脸错愕的神情之后,夜皇不禁提醒道:“比如陪他归隐山林疗养身体十年?” 听着夜皇这些无厘头的话语,凤吟不禁笑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热了,怎么竟说胡话!” 说罢,凤吟伸手摸向夜皇的额头。 夜皇脸色一黑,瞬间握住凤吟的手,“真的没有?” 见夜皇那微怒的模样,凤吟乖巧的点了点头,说道:“没有。” 见此,夜皇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把将凤吟拽进怀中,紧紧的抱着,“本王不能失去你。”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了,凤吟却再也没有见到无忧一次,想起高寒将她挡在门外之时冰冷的脸额,她的心中总有一些慌乱,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姐!这嫁衣真好看!” 凤吟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被敏儿举在手中的火红色嫁衣,她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这是她第四次穿上嫁衣了,也是最后一次,谁都阻止不了。 敏儿开心的拿着嫁衣在屋子里转着,口中不停的说着,“这嫁衣一看便比以前穿的好看多了,肯定是皇上遣宫内的人重新做的花式。” 看着被敏儿扬在空中的嫁衣,那金色的丝边让她知道,这是南宫泉为了弥补,或者说是讨好夜皇才下旨吩咐的。 夜皇是南宫泉的儿子,是个皇子,这件事情总是让她有些恍惚和心慌,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么简单,南宫澈不会就此罢手,依着南宫澈的本事,恐怕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但是南宫澈仍旧是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让她觉得越加的诡异。 “小姐!小姐!” 看着愣神的凤吟,敏儿不禁出声唤道。 凤吟抬头看着敏儿,浅浅一笑,“敏儿去看看无忧那边让不让我进去。” 闻言,敏儿撇了撇嘴,凤吟几次三番的前去看他,竟然被那个黑衣人冷冰冰的挡在外面,只让她觉得一个男子这样小家子气,而今,凤吟还让她去看,敏儿正打算开口反驳,却想到凤吟终究是被无忧救活过来的,她还是忍了忍,将手中的嫁衣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转身走出去。 看着敏儿那赌气的模样,凤吟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敏儿就嘟囔着走了进来,见凤吟在看她,“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凤吟一阵错愕,难不成是出去散心?可是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这个可能顿时被她抛掷脑后,此时的凤吟有些坐立难安,她心头的慌乱也越加强烈,再也不能等下去,她猛然站起身,向夜皇的房屋走去! 敏儿跟在凤吟的身后,看着凤吟那焦急的模样,她也终于有了一丝紧张。她早就听凤吟说了,无忧就是第一公子,第一公子就是无忧,而无忧还是无忧轩的轩主,这确实让她震惊了一下,通读天下秘史的她,非常清楚无忧轩的强大。 敏儿抬头看了看凤吟紧急的脚步,她不禁赞叹,这些有才有势又有钱的男子,都栽在了小姐的手里,不过恐怕这世上,也只有小姐才值得他们栽下去! 这般想着,敏儿的脸上挂上自豪的笑容,公子调教出来的女子,有哪个不是美若天仙,颜倾天下!除了她自己 凤吟来到夜皇的屋外,连敲门都忘了,直接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则是夜皇那光滑白皙的肌肤,还有他先是错愕,随后媚笑的俊美脸额! 凤吟脸色顿时红了一片,她连忙转身,幸好敏儿站在屋外,没有进来,否则 本是等待着夜皇将衣服穿上,结果半饷,没有一丝声音,凤吟不禁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好看吗?” 凤吟本就是竖着耳朵听着,没想到夜皇来到了她的身侧,在她耳边说着,那温热的呼吸声让凤吟不禁颤了一下。 不待凤吟回话,夜皇绕过凤吟的身体,来到门前,伸手将门关上。 凤吟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本以为夜皇肯定已经穿上了衣服,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依旧是刚才裸着上身,站在了她的面前! 夜皇眉头微挑,看着眼前惊讶中的女子,媚笑道:“明日就要嫁给本王了,今天就迫不及待的来找本王?” 闻言,凤吟顿时无语,回神后也是想明白了,夜皇可不是她,夜皇的内力丰厚,而且听力极好,她这一路走来,他肯定听到了声音,却仍旧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她撞见他换衣服? 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凤吟赞叹了一声,又禁不住的抬头瞄了一眼夜皇那好看的胸膛,转身走向桌子,从桌上拿起夜皇的喜服,左右看了看,不觉满意的转身又在夜皇的身上比了比,点了点头,一脸赞赏的说道:“不错不错。” 看着凤吟没有丝毫羞涩的动作,夜皇不禁怔了一怔,随后开口笑道:“本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凤吟抬头看他,此时夜皇脸额上的银白色面具已经被拿下,一张如同天作般的面容映在她的眸中,他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墨黑色眼眸,朱唇轻抿,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在屋内缓缓传开。 见凤吟迷失的双眸,夜皇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他不禁上前一步。 察觉到夜皇的动作,凤吟猛然间清醒过来,她连忙低头看着手中的喜服,玉颊潮红,开口嗔道:“谁说你好看,分明说的是这喜服做的很好看。” 闻言,夜皇眉头一挑,伸手拿过凤吟手中的喜服,修长的十指一扬便套在了身上。 被夜皇抢去喜服,凤吟微愣的抬头看去,却见夜皇敞开着胸口,披着喜服,一副懒散的模样,邪魅的笑着,“如何?” 凤吟点点头,确实,“喜服很好看。” 夜皇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他退后一步倚靠在门上,将双臂环绕在胸前,笑道:“你若是不说实话,明日本王便这样穿出去,让众人看看,到底是喜服漂亮,还是本王好看。” 听着夜皇那好似赌气的话语,凤吟绝对不会怀疑他说了就会做的事实,随即,连忙开口说道:“好看好看!” “哪个好看?”见凤吟抬头擦拭掉额头上的薄汗,夜皇不禁媚笑着问道。 “都好看”凤吟却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想要威胁她,也要她愿意的情况下。 第190章:佳人在何方? “这可就难办了,看来明日” “无忧去哪里了?” 见夜皇开口想要做出决定,凤吟连忙问了出来,打算夜皇的话语。 夜皇被打断了话,脸上的笑容却仍旧挂着,只是眸子里闪现着一丝不悦,他早就知道凤吟此番肯定是来询问他无忧的去想,这才千方百计的想要转移话题,却没想到,最后被她把话题重新转移了过去! “走了吧。” 见夜皇一瞬间安静下来,凤吟便察觉到屋内瞬间增加的压力,知道这是夜皇在提醒她,他很不爽,凤吟撇撇嘴,不予理会。 “为什么要走?” 夜皇微微眯起双眼,却仍旧回答道:“静养。” “去了哪里?” 握紧双拳,夜皇紧紧盯着眼前这个让他有些无可奈何的女子,“不知道。” 凤吟终于叹了一口气,没有再问有关无忧的事情,只是来到夜皇的跟前,伸手将夜皇身上的喜服脱了去,口中念叨着,“试一下就好了,快脱下来,省的折皱了。” 任由凤吟的双手在他身上不断的碰触,夜皇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消失了,他看着身前正在小心翼翼叠好喜服的凤吟,心中一软,“你为何不问本王心脉上的伤是否好了?” 见夜皇忍不住开口问她,凤吟顿时一笑,转头看他,“无忧既然走了,那说明肯定给你留下了治伤的方法,但无忧也不过是用了三天,恐怕这方法不难,但是时间很漫长。” 夜皇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原来你都知道。” 凤吟垂头低眸,脸上的笑容仍旧挂着,“其实我还知道,你心脉上的伤恐怕撑不了太多时间,否则不会跟南宫泉讨要了七天成亲。” “我还知道,无忧为了救我,损耗了十年的心力,身体还未痊愈,我就又让他帮你疗伤” “我还知道,恐怕以后无忧一直都会在调养身体中度过” “这些我都知道,我是不是很自私?” “啪!” 一滴泪水从凤吟的眼中滴落,落在她手中的喜服上,浸湿了一个更深颜色的圆圈。 夜皇静静的站在门口,他仔细听着凤吟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却没有打断,他知道她此刻心中承受着太多东西,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需要发泄出来,才能舒服一些,而他能够做的,就是让她更安心。 眼前一片模糊,凤吟静静的低头看着喜服上的那个深色水点,脑海中一片混乱。 忽然,一个有力的肩膀将她整个搂进了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夜皇胸口肌肤的温热,凤吟缓缓闭上了双眼,泪水从她眼角滚落。 “你要知道,万物轮回,是你母亲救下了他,他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你并没有欠他,因为他也要还你母亲的人情,而他为了你救下本王,是本王欠了他,又怎么会是你?不要想太多,人都是自私的,本王宁愿负这天下人,也不负你,如此,本王岂不是更自私?” 庄内喜气洋洋,不同的鞭炮在天空齐响。 夜皇与凤吟成亲,在夜皇的坚持下,终于还是定在了妙杀阁上方的山庄内。 山庄偏僻异常,但是朝堂官员富豪公子小姐纷纷前来庆贺,也是极其热闹。 看着庄内被积雪压倒的荒草,凤吟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对于夜皇的坚持,她也理解,因为夜皇的母亲苏无艳在这里,苏无艳尽管对他在外人面前多么狠辣,终究是他的母亲,终究是从小耗费许多精血炼化成血丸供他疗伤,否则,他的身体哪里有如今这般好? 正想着,忽然被身后一人抱进怀中,凤吟不禁笑了笑,早就听见他刻意的脚步声。 “庄内这么热闹,本王自己在前面应付着,你却在这里偷懒。”夜皇嗔怪的说道。 凤吟微微低头,看着身上满身的红色,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此次成亲简单至极,她只需在庄内等着吉时一到,就与夜皇在苏无艳的面前成亲便可。 “我也想去帮你,可你见过哪个新娘子在门口迎客的吗?” 闻言,夜皇轻轻一笑,抱着她的手臂加了一点力气,“无赖。” 凤吟浅浅一笑,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她轻声开口说道:“你母亲” 听着凤吟没说完的话,夜皇将脸额埋进凤吟的脖颈之处,闻着她浑身淡淡的凤仙花香,闭上双眼,说道:“她会出来的。” 夜皇的气息喷洒在勃颈处,凤吟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她微微侧身,笑道:“别闹,你怎么知道?” 被凤吟躲开,夜皇也没有强势的想要继续,只是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认真的说道:“因为她欠我的。” 凤吟不禁一愣,欠他的? “时间到了,跟本王走吧!” 不待凤吟仔细去想,便听夜皇开口催促道,随即手便被夜皇捉住,拉着向庄内客堂走去! 凤吟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禁笑道:“时间哪里到了,分明还有一会儿。” 夜皇拉着凤吟走个不停,抽空回头看着他,笑道:“本王等不及了。” 此时的夜皇已经将银白色的面具摘了下来,而看着夜皇翩若惊鸿的脸还有他脸额上的笑容,凤吟不禁怔住了,他眼角微微上挑,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亮光,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渐渐沉醉。 待凤吟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客堂之外了,她连忙从袖口中将喜帕盖在了头上,嗔怪的对夜皇说道:“走的这么急做什么,现在也要等着。” 夜皇笑道:“哪里需要等?” 说罢,他拉着凤吟,一步便迈进了客堂之内,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夜皇也仰着高傲的头,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众大臣,随即将目光落在随着凤吟的出现,刚刚走出来的叶竹身上,唇角缓缓上扬,“将她请出来,吉时马上就到了。” 众人却不知所以,纷纷小声讨论着。 “‘她’是谁?” “谁知道,难不成是广陵王的亲戚?” “广陵王的亲戚不就是皇后娘娘和兵部尚书的吴大人吗?” “你别忘了,最近私下里都讨论的什么” “广陵王其实是皇上的儿” “嘘你不想活了?皇上还没有公布于世,我们作为臣子的就只能当做没有,私下里说说也便罢了,若是让广陵王听去,那可就糟了!” “皇上今天会不会来?” “不知道,反正因为这女子,皇上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极其微妙。” “嗯这女子,果真是红颜祸水” “只盼望着这一次不会出什么差错,若是再跟皇宫东宫一样” “别胡说!” “” 这些话语时不时的飘进凤吟的耳中,凤吟低头垂眸,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而她身侧的夜皇,则是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想要让她安心? 想到此,凤吟不禁笑了,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特警,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尽管在古代女子多次嫁人有碍声誉,但她也不在乎这些。若她真的在乎了,岂不是衬了这些人的意?她若是不予理睬,时间长了,也就无趣了,总会平静下来。 “呵竟然还知道请我来?” 一个女子声音传来,这声音本是温和,却在这般嘲讽的腔调和语气之下,竟是有些刺耳,而客堂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侧目看去,想要知道广陵王成亲要请的人究竟是谁! 凤吟缓缓抬头,随着声音,透过眼前的喜帕看了过去,只见苏无艳一身深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脸上略施粉黛,气质若兰。举手投足间,尽显她年轻时的风采。 凤吟浅浅一笑,苏无艳也并非是真的对夜皇不管不顾,至少在今日夜皇大婚之日,她也是稍加装扮了一下,等待出席。 众人看在眼里,纷纷惊叹,怪不得夜皇会有如此妖冶魅惑人心的面容,原来夜皇的母亲也是一个足足的美人胚子! 听到苏无艳的冷嘲热讽,夜皇不禁挑眉,看向苏无艳,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嘲讽道:“你不是等很久了吗?” 面对夜皇的话语,苏无艳却是浑不在意,抬步从凤吟的身侧走过,悄悄打量了凤吟一眼,只是有喜帕遮面,她仍旧没有看清凤吟的面貌,但这也不重要,日后肯定会看到。 想到此,苏无艳高傲而又优雅的抬步向课堂正中央的座位上走去,随后轻撩裙摆转身便坐了下去。 在场的众位将军纷纷一愣,这番动作他们看在眼里极为熟悉,这是军营里长久养成的作风,难不成这个女子曾经常年住在军营作战?众将军不禁抬头仔细打量着苏无艳,始终想不起北夏国有哪号人物可以和她对上 “我记起来了!二十多年前,她背离了家族追随夜傲天大将军上了战场!” “哦?还有这样的一段人间佳话?” “是啊!当时这件事情可是传遍天下!” “那为什么这十几年来,都没听说过这夜夫人?” “不知道恐怕是因为夜大将军亡故之后,夜夫人伤心过度,在这庄内安度余年吧” “原来如此,也怪不得广陵王这次会选在这么偏远的山庄成亲。” 苏无艳抬眼扫了一下四周低声纷乱议论的众人一眼,这才高声说道:“开始吧!” 凤吟不禁抬头看了看天色,吉时还没有到,夜皇和他的母亲都是如此奇怪之人。 第191章:被打断的婚礼 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拉着凤吟的手便向客堂中央走去! “一拜天地――!” 敏儿站在叶竹的身侧,看着一身红色嫁衣的凤吟,只觉得心中欢喜异常,就连眼睛里都含着泪水,情不自禁的伸手拉着叶竹的袖子。 看着这最为朴素的成亲仪式,凤吟心底也渐渐兴奋和紧张起来,这才是她最为熟悉的古代成亲方式,而面对众人,凤吟的手心不禁冒出了汗。 察觉出凤吟的紧张,夜皇轻轻一笑,凑近凤吟得意的笑道:“你这不是第四次穿嫁衣吗?紧张什么?” 闻言,凤吟脸额上顿时落下一滴汗水来,她瞥了身侧的夜皇一眼,宽大的袖口里,握着夜皇的手猛然用力,狠狠的捏了一下,这才解气。 凤吟的动作让夜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二拜高堂――!” 听着声音,凤吟的心猛然提了起来,她随着夜皇的动作转身看向坐在上座的苏无艳,这是她未来的婆婆? 看着苏无艳面无表情的脸额,夜皇也不以为意,拉着凤吟便要跪倒在地 就在此时,凤吟心口一滞,警惕心顿时升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一阵狂风吹来,将客堂内的众人吹的人仰马翻,就连桌上的水果都滚落在地! 狂风中夹杂着白色的雪花,雪花吹落在凤吟的身上,将她头上的喜帕吹落在地,她双眼微眯,看着客堂门口处的那阵不同寻常的风,轻轻向夜皇靠近了一点。 狂风只不过是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悄然消失,客堂内一片狼藉,众位官员的衣服都被风吹乱,忙不迟疑的整理着衣衫,火红色的喜堂一瞬间变的狼狈至极。 凤吟心下一沉,她就知道,这次成亲不会如此顺利,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而现在,终于要出现了吗? 一阵狂风吹过,将众人的心都吹的提了起来,纷纷看着客堂门口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凤仙姑娘出嫁,好像每次都没有成功,而这次,一样也起了怪风,这是一个不详的兆头啊! 一刻钟过去了,客堂内由开始的寂静逐渐喧哗起来,等了这么久,客堂门口竟然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的那阵狂风只是碰巧一般。 苏无艳坐在上座,眸中闪烁着一丝冷意,但见客堂门口处什么都没有出现,她终于安下心来,好似浑不在意的说道:“继续!” 在此处,皇上没有来,皇后也没有来,太子没有来,那么就属广陵王的地位高了,而坐在上座的那位,可是广陵王的母亲!是夜大将军的发妻!那自然是地位更高! 随着苏无艳的话语,众臣连忙转过头来,小声的议论声也渐渐停歇。 夜皇脸上没有一丝担忧,仍旧带着浅浅的媚笑,他侧头低眸看着凤吟,“你马上就是本王名正言顺的女人了!” 说罢,拉着凤吟转身等待着第三声的“夫妻对拜”。 凤吟脸色一红,她头上的喜帕已经落在了地上,而她的面貌也显露在众人的面前,虽然不合规矩,但是幸好众人见过她的模样,此时均是一愣之后便回过神来。 “夫妻对拜――!” 那高挑的声音在整个客堂内响起,凤吟的心中也是一片激动,她不禁侧头看向夜皇,却见夜皇那平淡的目光中也是不断的闪动! 两人对视一笑,缓缓屈身,只要他们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个礼成,那么他们以后就是世上公认的夫妻了! 就在此时 “等等!” 上座之上的苏无艳忽然站起身来,睁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凤吟,就连扶着椅子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刚刚刮起的狂风让众人心惊胆战,此时看着不同平常的苏无艳,再看苏无艳看着凤吟那美若天仙的容貌,众人顿时察觉出了异样,难不成苏无艳这个未来的婆婆都没有见过她的儿媳?所以这般惊讶! 凤吟怔怔的站在原地,苏无艳看她的眼神里的怒火和嫉恨,让她有些心惊,难不成苏无艳很在意她的容貌?亦或者,她的容貌让苏无艳想起了什么?否则一贯冷言冷语的苏无艳,如何会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 夜皇柳眉微蹙,他侧头看向苏无艳,见到苏无艳那愤怒的模样,不禁问道:“怎么?” 苏无艳紧紧的握着手下的椅子,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摔倒在地! 她死死的盯着凤吟,半饷,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哄! 众人哗然,这个未来婆婆真的不知道她的儿媳是谁!这可是天下闻名的凤仙姑娘!就算没有见过,那总得听说过吧!就算不知道凤仙姑娘,但是她总该之前就问过儿媳的名字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询问?! 凤吟侧身,微微眯起双眼,她能够从苏无艳的身上察觉到太多的杀气,既是如此,她也就不再退让! 就算苏无艳是夜皇的母亲,但是只要不违背她的原则,不超过她的底线,那么她就可以为了夜皇容而忍让! 但是此时,既然苏无艳想杀她,她又何需再忍? 上前一步,凤吟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苏无艳,冷冷的开口说道:“凤仙!” 苏无艳猛然锁紧双眸,双手也松开了椅子,向前迈了一步,紧紧逼问道:“凤无双是你什么人!” 闻言,凤吟不禁一怔,随即说道:“你怎么认识她?” 见凤吟竟是不答反问,夜皇不禁挑眉,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子,此时的她就好像被惹恼了的小狮子,苏无艳问一句,她答一句,那气势太弱了!但此时的一句问话,瞬间将她的气势抬了起来,越加浓烈! 看着凤吟那微微抬起的头颅,夜皇唇角不禁勾起,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苏无艳紧紧的盯着凤吟,却再也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客堂内的寂静让人感到无尽的压力,所有人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交火到了自己身上。 半饷,苏无艳看着凤吟冷冷一笑,讥讽的说道:“你若是娶这个女人,我们便断绝母子之情!” 说罢,苏无艳不待夜皇有所反应,转身从客堂内侧离去! 随着苏无艳的身影消失在客堂内,众人不禁喧哗一片,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看不得儿媳的样貌?因妒生恨? 有一小部分人很敏锐的察觉到苏无艳问的那凤无双,听着两人对话,两人都认识凤无双! “凤无双是谁?” “谁听说过凤无双?” “凤无双?不知道” “凤无双?难不成是慕容无敌大将军的结发妻子?” “哎?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可不是吗!慕容大将军的结发妻子就是凤无双!” 听着众人的声音,凤吟顿时呆立在了原地 凤无双是慕容大将军的结发妻子? 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母亲凤无双只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否则她的父亲怎么可能是凤远?一定是重名了,一定是! 刚刚想到此,手腕忽然被拉住,她错愕的转头看去,却见夜皇带笑的看她,“谁都不能阻止你成为本王的妻子,你放心。” 他那淡淡的口气,肯定的语气总是能够给人一种无由的信任感。凤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旧揪着刚才所想的问题。 看着凤吟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再听客堂内众人纷扰的声音,夜皇不管不顾的拉着凤吟向客堂外走去! “小姐!” 敏儿站在一侧,惊讶的望着这一切,就在那狂风来到之时,她整颗心都揪起来了,双手合什,闭着双眼,口中念叨着阿弥陀佛,希望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结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心下稍安,开心异常,小姐这次成亲肯定能够成功! 却没想到,成亲的危机竟是在此之后,在座位上的那个苏无艳身上! 看着苏无艳那趾高气昂,倚老卖老的模样,敏儿不禁握紧了拳头,直想上前将那女人打成肉饼! 只是,她刚刚有了这个念头,那女人便不说话了,在她放松之际,那女人竟然放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哪里有机会给她! 听着敏儿的唤声,凤吟只来得及回头双眼无神的看了看客堂,只是此时的客堂乱成一片,众大臣纷纷走乱,她哪里能够看得到敏儿的身影? 夜皇一路带着凤吟跑到了院内,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他伸手揽住凤吟的腰肢,脚下用力便是带着她绕过了几个屋檐。 一阵冷风吹来,夹杂着的雪花落在脸上,化成雪水,一阵阵的冷意传来,凤吟不禁颤了颤身子,回过神来,她仔细的看着身侧的夜皇,看着冷风将他的发丝缓缓吹起 忽然想到了什么,凤吟连忙在夜皇的怀中挣扎着,焦急的说道:“快停下!你心脉上的伤还没有好!你不能动用内力!快放我下来!” 听着耳边这女人的焦急声音,夜皇只觉得心中一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意,缓缓落在了庄内距离客堂稍远的一个院子里。 站在实地之上,凤吟一把推开夜皇,眉头紧蹙,眼中满满的怒意,开口说道:“男子汉大丈夫,竟然不顾身上的伤,任意而为!怎的没有一点担当?!” 听着凤吟的训斥,夜皇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一副乖巧的模样,待凤吟说完,他却一把将凤吟搂进怀中,蹭着她头上的乌发,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没有这一点担当?刚才跳出房檐,没有用内力,不过是在墙上借力使力,只是你没有看到而已。” 第192章:不是凤远,那是谁? 心中本就郁闷,被夜皇禁锢在怀中,凤吟正打算挣脱,却听到夜皇那悄然的解释,瞬间便释然了,她本来就不懂得所谓的内力,刚才也不过是担心夜皇会因此加重病情,她呆在夜皇的怀中,感受着他带来的温暖,凤吟终于还是开口问道,“我的母亲是凤无双对不对?” 她那不确定的模样瞬间将夜皇逗乐了,“你的母亲不是凤无双又是谁?” 听着夜皇那无奈的回答,凤吟却仍旧一味问道:“我的父亲是凤府凤远,是不是?” 空中一片寂静,只剩下无尽的风声和雪花落在地上那轻微的响声,周围的寂静让凤吟有些困意,脑海中却始终闪现着苏无艳那嘲讽的模样,凤远慈爱的神情 “本王不知。” 夜皇忽然的一句话让凤吟猛然清醒过来,就连周围冰冷的空气都渐渐察觉到,她抬头仰望着面色如常的夜皇,他的一句不知道如此诚实,诚实的却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不知道,那就是不确定,她的母亲是凤无双,这是肯定的,但是她的父亲却很有可能不是凤远,那是谁? 想到此,凤吟不禁想笑,“我父亲总该不会是那鼎鼎大名的慕容无敌大将军吧!” 听着她这句自嘲的话语,夜皇低头眸中含笑的看着她,“说不定就是。” 凤吟的笑僵在了脸上,她再也笑不出来了,这有可能的事实让她心神巨震,她不禁低下头去掩饰心中的慌乱,口中却不停的念叨着,“不会,怎么可能!爹爹对我很好,这份慈爱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而且爹爹还为了我十几年来只是纳了妾,都没有娶过妻!” 说道最后,凤吟越来越激动,她伸手拽着夜皇火红色的衣袖,惊慌失措的问道:“你说哪里有人这么傻,会为了别人的孩子,耽误了一生娶妻生子?” 夜皇轻轻叹了口气,不忍凤吟太过慌乱,他伸手将凤吟的头压进他的怀中,自他认识她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坚强的面对所有,与以前的凤吟大不相同,他甚至怀疑过她到底是不是凤府的千金,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她也并非是个全然镇定的女子,亲情就是她的一个软肉 想到此,夜皇静静的开口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本王也没有想到,那个一直让本王看不起的皇帝竟然是本王的父亲” 听到夜皇难得的安慰话语,凤吟的心顿时安静了许多,她窝在他怀中的双眸中平静一片,刚才的神情和动作才是一个正常女子在得知此事之后的情绪变化,而她的内心,尽管有些挣扎,但也并没有这么脆弱。 只是,她不能让夜皇知道她并非是这个世界上人,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具身体内的灵魂早已换了。 天空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好似要将院落当中相拥的两人埋在其中 叶竹远远的看着院落中的两人,双眸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他没有参加凤吟与夜皇的大婚,凤吟的每一次成亲他都没有参加,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将新娘抢走。 而刚才在客堂内发生的事情,敏儿已经告诉了他,听着这些变故,他心中一惊,不顾所以的扔下敏儿一人便在整个庄内寻找着那个红衣女子的身影 此时,他站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两人,叶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的看着依偎在夜皇怀中的凤吟,他慌乱的心也一瞬间安静下来,只要她没事就好 皇宫御书房。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南宫泉,端坐在书桌之后,皱眉看着手中的折子,御书房内一片沉静。 “啪!” 一声轻响,南宫泉猛然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折子摔在了书桌之上! 他双眸微缩,静静的站在原地,思索着前因后果。 他料定苏无艳第一次没有看清凤吟的样貌,在成亲之前,肯定就不会再见,所以这才放心的下了旨赐婚,而南宫澈竟然也是抓住这个漏点,在夜皇成亲之际,让苏无艳看清凤吟的面貌,而后破坏夜皇与凤吟的大婚! 而夜皇与凤吟的大婚是他下旨赐婚的,若是他在,就算苏无艳不同意,也不能阻止夜皇与凤吟成亲,所以南宫澈竟然与蒙古合谋,靠着蒙古的突然来犯,就将他拖在了御书房! 原来与蒙古合谋的不是南宫卓,而是南宫澈! 而最让他愤怒的并非是这些,在某些特殊的状况下,可以选择和敌国合谋。 最让他愤怒的是,南宫澈明知道他为夜皇赐婚,是想要笼络夜皇,而如今,笼络不成却很有可能会被夜皇认为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谋划之中的! 当初在与南宫澈说夜皇之事时,南宫澈那坦荡的神情着实蒙蔽了他,他虽然怀疑南宫澈会有一些小动作,却没想到,这一连串的计谋,最后针对的,竟然是他! 皇宫东宫。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眉头紧蹙,她静静的看着面上仍旧儒雅而笑的南宫澈,心中的怒火不禁升腾起来,“我们用了多少年才在皇上心中建立了你可信的形象!现在,你亲手打碎了它!” 闻言,南宫澈浅浅一笑,他低头看着茶杯中不断悬浮的茶叶,静静的说道:“父皇不就是想培养一个有能力的储君吗?” 皇后猛然站起身来,她怒目望着南宫澈,开口训斥道:“但你也要知道,皇上也是个人!他也会害怕!在他还没有死之前,休想有人动他的皇位!” 茶杯中悬浮的茶叶猛然落在了茶杯底,南宫澈仍旧没有抬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说道:“有些累了。” 有些累了 听到这番话,皇后猛然怔在了原地,她睁大了双眼,努力回忆着方才南宫澈的那一句话,有些累了 随即心中一酸,那无尽的怒意瞬间消失殆尽,她脸上重新恢复一片平静,这么多年来,他在人前身体羸弱,对皇上归顺,在人后他努力布局,将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都驱除掉 他从小到大,在她的教导下,从未开口说过累,她也就当做他不累,只是他在今日忽然开口说了这句话,她瞬间就心软了,他这样坚硬的男子,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柔弱过?从小到大也不过是这一次而已 “你不是圣人,难免有没想到的事情,难免会犯错,难免” “我想到了,我是故意犯错的。” 南宫澈忽然打断了皇后说出来的极为勉强的理由。 只有两人的宫内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皇后看着南宫澈那有丝桀骜不驯的模样,好似一个孩子在撒娇一般,她心底一软,终究是撇过头去,抬步向宫外走去,“下不为例。” 皇后离去了,宫中又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南宫澈静静的看着沉在杯底的茶叶,他久久没有抬头。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的茶水已经凉了,他缓缓抬头,看着空荡荡的东宫,他心中有些酸涩,他累了,但是母后何尝不是陪他一同累,甚至在这个时候,比他还要难过,但是母后又跟谁去说累? “你倒是利索的很。” 夜皇带有讽刺的话语缓缓传来。 苏无艳眼角向后瞥了一下,却未转身,仍旧安坐在毯子上修炼。 “怎么?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夜皇缓缓走进。 “呵”苏无艳嗤笑道,“交代?什么交代?” “不许本王成亲的交代。”丝毫不在意苏无艳的语气,夜皇轻笑开口道。 半饷,屋内没有丝毫声音。 苏无艳闭着双眼,“因为她的样貌太像了一个人。” 闻言,夜皇没有一丝惊讶的开口问道:“你最讨厌的凤无双?” 听到凤无双三个字,苏无艳顿时皱紧了眉头,她有些激动的说道,“她抢走了我的相公的,我不能让她的女儿抢走我的儿子!” 屋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我不能让她的女儿抢走我的儿子! 夜皇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静静的看着眼前坐在毯子上的苏无艳,好似又回到了许久以前。 “回来了?”身穿浅绿色衣衫的女子,一头乌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 “孩儿没有达到你的要求。”推进门的是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背对着他坐着的母亲。 “那回来做什么?”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一片,在屋内不断的回荡,就连空气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接受惩罚。”小男孩心下一紧,将这结果开口说了出来,而同时,想到往日里的惩罚,他的背后不自然的一痛。 “呵你以为你没有达到要求,只要回来接受惩罚就可以解决一切吗?!”女子冷冷一笑,嘲讽的话语那般残忍。 “娘”小男孩紧紧抿着双唇,尽管他知道此时他说什么,母亲都不会原谅他。 “别叫我娘!以你的能力,若是用尽心力,定然能够做到!你偷懒没有做,只是想着不过是接受惩罚而已!你以为仅仅是惩罚?你对不起的我的,我可以用鞭子来惩罚你!可是你的父亲又怎么惩罚你?!” 女子的口气有些有气无力,好似失望之极的模样,小男孩的心顿时凉了一片。 小男孩赌气的说道:“娘亲只需将我打入地狱,便可见到父亲!” “哈哈哈哈现在你竟然都学会了争辩!杀了你,你见到了你父亲,又能怎样?不过是他对你失望而已!” 第193章:女王的皮鞭 “父亲已经不在了,娘亲怎么知道父亲的想法?” “你父亲的想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没有力气惩罚你明日再来吧,出去!” “孩儿告退!” 俊俏的小男孩还未走出房门,便见一直背对着他的母亲忽然倒下了身子! 小男孩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小碗,洒了一地的红水,细细看来,竟是血! “娘亲!娘亲!”小男孩脸上显露出一丝惊恐的模样,尽管他每日的惩罚都让他的身体沾满了血迹,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流血! 听着屋内的响动,浅浅昏迷着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待她看到洒落一地的血水之时,脸色瞬间白了,她猛然从腰间抽出火红色的鞭子,便向小男孩的身体上抽去! “你怎么可以将它撒了!你不知道这是我一个月都恢复不过来的体内精血!” “啪!” 小男孩怔怔的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叫痛,只是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正疯狂抽动鞭子的女子! 他从小就开始习武,哪里不知道人体内精血的重要性,而他的母亲竟是为了他一次性便耗费这么多的精血来制作那平时看着极为普通的血丸,他曾经还赌气的将一个血丸扔进了湖中 “啪!” 这明显并非鞭子的抽动声骇的女子停住了手,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不明白他为何会自己打自己一巴掌! 见女子停住了手,小男孩缓缓抬头看着女子,眼眸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稚嫩,“娘亲,我错了。” 看着一瞬间安静下来,好似长大了的小男孩,女子不知是喜是忧,她应该笑的,只是看着眼前这幼小的孩子,眼泪却顷刻间落了下来 夜皇静静的看着背对着他的苏无艳,当时她的眼泪,也许有一些是因为他理解了她,但更多的恐怕就是她对他的愧疚,她明知她是南宫泉的儿子,却仍旧如此残酷的训练他,让他为了父亲的离世背上这么多他不该背的负担! 只是,只有他明白,为什么她会一直都不离开屋子,为什么她一直努力的修炼,但是功力却没有丝毫的增长,因为她在不断的提炼自己的精血,为了他的血丸 他缓缓低头,静静的说道:“这辈子,本王只娶她一个女人。” 依苏无艳对夜皇的了解,他的这种口气恐怕是最后的决定了,她却仍旧不死心的问道:“非她不可?” 夜皇转身,背对着苏无艳,不想看她的身影,缓缓说道:“她同样为了复仇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服下天下奇毒,一笑倾城,却一直坚强的活到了现在,她为了救本王,甘愿嫁给南宫澈,甘愿放下自己的自尊,去求她的仇人,这样的女人,早就不能从本王的世界中抹除,自从见到她的第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 苏无艳缓缓低头,看着手指不断缓慢滴落下来的血水,她轻轻一笑,“你决定的事情,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 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苏无艳缓缓闭上双眼,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又如何能够改变。” 闻言,夜皇面无神情的脸额上渐渐扬起一个笑容,他想要转身去对这个女人说谢谢,因为她是他的母亲,若她始终不同意,就算与凤吟在一起了,他不在意,凤吟总归是在意的。 而他却站在原地,怎样都不能转过身,怎样都不愿再看她一眼,因为她是她的母亲,她却是背叛了他心目中的那个父亲的妻子 想到此,夜皇心中只是纠结了一下,便抬步离开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苏无艳抬头看着眼前一小块铜镜里倒映出来的空荡荡的屋子,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从他小的时候开始,她为了不让他发现她的异常,经常背对着房门而坐,而她的眼前不远处总是习惯性的放一小块铜镜,可以通过铜镜看到他的样子,他却从未发现过 看着夜皇那越来越漂亮的模样,她每次都欣慰的笑着,他就算不是傲天的孩子,长相却与傲天有很多地方都相似,这就是命。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的光线都已经少了。 苏无艳缓缓睁开双眼,抬头看着在她身侧不断走动乳白色的鸽子,她伸手从鸽子细小的腿上拿下一张纸条,缓缓打开,上面只写着七个字: “凤无双杀夜傲天。” 短暂的话语,却让苏无艳呆立在原地许久,从屋子那唯一的小窗口里吹来一阵冷风,让她瞬间清醒。 “哈哈哈哈” 苏无艳大笑,随即抬步一个闪身便离开了房间,向鸽子飞来的地方掠去,她知道写这纸条的人肯定还在! 天色更深了,就连天上的落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脚下是软软的雪地,她一路掠过,只留下一行粗细一致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无艳终于落下脚步的时候,她已经深陷一个无人的树林里,明亮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整个树林,却也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枝昏暗交错间,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苏无艳缓缓眯起双眼,她没有走进,只是远远的站着,待那女子转过身之时,本想看清女子面容的她,却见女子有意的带上了面纱,显然是不想她看到面貌! “哼!” 苏无艳冷哼一声,却没有贸然上前揭下那女子的面纱,这树林她虽然极少来过,却也知道,周围可以隐密太多的人,她一路狂奔而来,自然没有太仔细的勘察,谁知道暗处是不是隐藏着很多人,她若是冒然行动,恐怕不利 这般想着,苏无艳冷冷一笑,“你是谁?引我来又是何意?” 闻言,远处的女子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明亮的双眸在月光下反射着慑人的光芒,让苏无艳身子一瞬间冰凉一片,她本以为她早已经是最为狠心,也是对自己最狠的人,却没想到,这个女子却更加恐怖,并非是她的实力,而是她心中的怨恨! 半饷,那女子才扑哧一声笑了。 “吴前辈果然是聪慧之人,能够看出那张纸条不过是引前辈出来的道具,若是我,我也不信。” 吴前辈? 苏无艳瞬间眯起了双眼,她虽然出自吴家,但是身为女子,在家中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后她为了追随夜傲天,离开吴家,自加了苏姓,这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很多老人都知道她改了姓,却不知道她原来究竟是姓什么!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竟然知道?! 就在苏无艳思索之际,那女子缓缓侧身,明眸白齿的说道:“可那是真的。” 闻言,苏无艳冷笑,“呵既然知道我一定不会相信,现在却如此说,你以为我会相信?” “自然是不信。” 对面的女子好似知道苏无艳接下来的话语一般,并没有被苏无艳的话语所哽住,而是随口便说了出来。 听着那女子淡淡的口气,苏无艳瞬间警惕了下来,既然如此,这女子肯定事先做好了准备,难不成这女子有让她不得不信的证据? “不知苏前辈是否记得夜傲天大将军随身携带的八孔箫?” 苏无艳侧身,冷冷的将女子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本以为女子是在刻意的骗她,却没想到,连这么隐蔽的事情,她都知道 苏无艳不知道的是,在三年前,凤吟第一次出现在宫廷宴会的时候,夜皇身上的八孔箫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怎么?你还想拿出那把箫来给我看?” 苏无艳冷冷的反问道,随后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你恐怕不知道那箫不在任何人的身上,那箫也不会被任何人得到,所以千万不要拿出那把箫来试探我。” 苏无艳嘲讽的说道。 听着苏无艳嘲讽的话语,女子好似没有听到一半,面色一丝都没有变化,这让苏无艳的心里顿时没有了底。 “呵呵” 女子轻轻的低笑声在树林里不断回荡,轻灵好听。 苏无艳则是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女子,这女子的声音如此好听,再见她尽管用面纱掩盖,但是脸部轮廓早已出卖了她姣好的面容,既是如此美丽而又年轻的女子,又受过什么样的伤,才会有一颗如此狠辣的心。 “那箫自然是在广陵王的身上,恐怕苏前辈不知道的是,那箫为何会被夜傲天大将军如此珍重。” 女子缓缓开口说道。 苏无艳静静的看着对面那个半饷才说了一句话的女子,她冷笑,“我时间不多,没空陪你耗着,你还太嫩,我又怎么会信你的话?” 说罢,苏无艳转身便欲离开。 “那箫是凤无双送给夜大将军的。” 身后女子的声音传来,阻住了苏无艳离去的身影。 苏无艳背对着女子,仔细听着树林周围的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栽在这里! 而女子的声音她丝毫没有放在心底,“你以为你说了我便信?” 说罢,苏无艳抬步就走。 “箫的里面可以看到凤无双的字迹!” 身后女子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 苏无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这句话确实有两点让她很感兴趣,一个是那箫里真的有字?一个是这女子又如何知道? 这般想着,苏无艳脚步却仍旧未停,听着身后那女子情不自禁上前的两步,她心中冷笑,终究还是太嫩了! 第194章:证据 “夜大将军是为了寻找慕容大将军才失踪的!” “只是因为夜大将军遇见了凤无双!” “凤无双想要与夜大将军私奔,慕容大将军这才出现阻止二人!” 看着越走越远的苏无艳,女子的声音越加焦急和飘远,而只要仔细去看,才能看到女子眼底的那丝快意和唇角勾起的笑容,她知道,她说的这些话一定全部一丝不差的落进了苏无艳的心中,苏无艳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证据!一个真真正正的证据! “为了凤无双,夜傲天与慕容无敌大打出手,双双丧命!” “那箫内的字迹就是证据!” 不知走了多远的苏无艳忽然顿住了脚步,那女子想的不错,她此时最想要的便是证据! 夜傲天死了许多年了,而她却终究不知他是怎么死的! 当夜傲天身亡缘由的消息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要的就是证据,让她可以无限相信的证据! 想到此,苏无艳猛然转身想要再度询问,却见身后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树林里重新陷入一片安静之中,若不是手中紧紧捏着的那七个字的字条,她只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幻觉一般,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为了凤无双,夜傲天与慕容无敌大打出手,双双丧命! 那女子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回荡着,苏无艳那平稳的心猛然间跳动,她好似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夜傲天与凤无双相拥想要离开,被半路杀出来的慕容无敌挡住了脚步,随后两具尸体摆在了凤无双的身前,凤无双那带着邪魅笑容的面额 苏无艳的双手猛然间握紧,她心中早已乱了,脚下用力,向妙杀阁掠去! 捏起瓷瓶中的血丸,夜皇仔细打量着这血红色的药丸,无忧给的药方太过苛刻。 用他至亲之人的精血融合无忧用了三天配出来的药水,要至少服用一个月才可,而且这还只是将他心脉的伤口愈合,心脉破损的负面影响,却是要用两年才能消除! 夜皇轻轻一笑,伸手将血丸扔进眼前的几滴药水中,血丸逐渐融化,碗中本是透亮的药水渐渐被染红,随后重新变成无色,这神奇的一幕一开始让夜皇吃惊之后,便习以为常,毕竟天下第一公子用了三天,耗尽心神配出来的药水,不可小视。 举起瓷碗,一饮而尽。 “嘭!” 夜皇刚刚放下手中的瓷碗,门被忽然推开了,却见苏无艳神情严肃的来到夜皇的身前,在夜皇面无表情的双眸下,伸手说道:“将那八孔箫拿来!” 夜皇不明所以,看在刚才饮下去的血丸的面子上,他一句话不说的伸手入怀,从怀中拿出了八孔箫,交到苏无艳的手中。 八孔箫拿到手中,苏无艳只觉得心中一阵激动,她转身飞快掠出了房门,身后传来夜皇淡淡的声音,“一天后给本王。” 没有在意夜皇的话语,苏无艳一刻不停的回到了她那昏暗的房间,端坐在摊子上,却迟迟不敢看向八孔箫的里面。 大婚之日,亦是他策马战胜而来,张灯结彩。 他勒马在她身前,坐在马上俯视着她,“无艳,我这一生定不负你!” 府内空等,两年过后。 他坦承的面对她,“无艳,我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子。” 夜皇呱呱落地之日,京城各路官员前来贺喜。 他骑马路过府门,静静的看着她,好似将她看透,也好似将这孩子看透,“取名夜皇。” 她微惊,不知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孩子的身份 又是一季春夏秋冬,北夏国安定,慕容将军府红烛鞭炮声不断。 他搂她在怀,低头看她,目光安定,“从今日起,我会好好待你,将这孩子养大。” 一年后,广陵王府府前。 他领旨策马看她,“此番回来,我便交还手中权力,从此只有王爷之名,并无王爷之实,你我隐居山林。” 当天一点点的亮了起来,一道光线突兀的射进了屋内 苏无艳猛然回过神来,现在想来,从那时起,夜傲天恐怕就已经知道了夜皇的身份,他对她如此有情有义,没有拆穿她,没有责怪她,只是做出归隐山林这般好生照顾她的抉择,她本是感动的痛哭流涕,却不想,这一等就是十几年,他再也没有回来 他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想到此,苏无艳忽然一笑,她又何必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应该是真话,只不过是在见到凤无双的时候,所有的真话一瞬间就支离破碎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八孔箫,不禁清然一笑,她这是怎么了,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竟然看着手中的八孔箫不敢动弹。 手指缓缓摩擦着玉箫那光滑的表面,苏无艳终于还是看向了箫内丝毫不引人注意的几个字。 一生一世一双人。 短短的一句话七个字,对于苏无艳来说,却甚是刺目! 原来,不仅仅是夜傲天喜欢凤无双,凤无双那个贱人竟然也喜欢夜傲天! 苏无艳紧紧握拳的手有些泛白,她转身出了房屋,在密道里不断穿插着! 密道中偶尔经过的刺客们则是纷纷注目的看着苏无艳离去的方向,只觉得刚才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会看到那从不出门的苏无艳? “小姐,我们以后怎么办”敏儿端着手中的茶杯放在凤吟的身前,看着凤吟那一直有些愣神,呆愣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 凤吟回过神来,侧头看着敏儿,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一阵毫不掩饰的脚步传来,速度如此之快! 门被忽然推开,尽管那脚步声丝毫不加掩饰,但是那极快的速度也让她不能有其它的动作,便看到推门走到她眼前的苏无艳! 看着苏无艳那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杀意,凤吟心头不禁一跳,她看着苏无艳,却对着敏儿开口说道:“伯母怎么忽然了,敏儿还不快去准备一杯茶水!” 看着闯进门的苏无艳,敏儿顿时愣神,在听到凤吟的声音之后,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从苏无艳的身侧走过,顿时消失在屋内。 见此,苏无艳冷冷一笑,“够聪明,还知道让丫鬟走,这样就算你死了,总归也是有人知道是被我杀的。” 闻言,凤吟缓缓一笑,“伯母这般雷厉风行的性格,若是想要杀我,又怎么会让敏儿离去?” “哦?”苏无艳不禁挑眉,重新打量了凤吟一番,“原来你是利用这丫鬟来试验我会不会杀你?哈哈也不怪不得,有其母必有其女!” 凤吟双眼微眯,她看着苏无艳,听着苏无艳诋毁凤无双的话语,心中无由的一阵怒意升腾而起,冷冷说道:“我敬重伯母是因为尊老爱幼,而伯母却对我如此相逼,岂不是欺凌弱小?” “哼!”苏无艳冷哼一声,“对于你,我不稀罕这些虚名!” 凤吟浅浅一笑,“既然如此,休怪我无理了。” 说罢,不待苏无艳有何反应,凤吟淡淡一笑,没有苏无艳想象中的怒意,眸中自然而然的渗透出一种藐视的漠然,她静静说道:“刚才并非是用敏儿来试探你。” “你速度如此之快,若是想杀我,依着你的性子,绝对不会想着先解释一番你杀我的理由,自然是想杀便杀,而刚才,你却站在我面前,尽管怒目相对,杀意凌然,却没有出手不是?” 听着凤吟这细细的分析,苏无艳顿时冷笑:“那你为何让你那丫鬟出去?” 闻言,凤吟不禁将苏无艳上下看了一番,“尽管你不会杀了我,但是你那火爆的性子,若是不出手我决然不信,而敏儿在此,她绝对会替我挡着。” “你是不愿她因你受伤?甚至丢了性命?”苏无艳接着凤吟的话语,嘲讽的说道。 凤吟看着她,漠然的点头。 “哈哈哈哈”苏无艳笑的豪迈,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优雅,吸引人的心神。 半饷,她笑看着凤吟,“我看你的性格,何需解释这么多?无非是想要告诉我,凤无双不是这样的人?!哈哈!笑话!” 被说中心中所想,凤吟的心头一滞,却也倔强的抬头看着苏无艳,不肯落了弱了气势。 两人不再说话,房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苏无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拿起手中的玉箫,仔细的看着里面的那七个字,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吟也是将目光落在那八孔玉箫上,待看到玉箫的时候,她双眸不禁紧缩,双手不易察觉的拂过怀中,那玉箫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那定然是被夜皇拿走了,而这出现在苏无艳的手中,难不成是苏无艳想要,夜皇这才将它拿走的?不!一定不是这样! “今日我不杀你,但你必须离开夜皇!” 苏无艳的声音忽然传来,凤吟顿时怔在了原地,半饷,她才抬头看向对面神情早已镇定下来的苏无艳,“你为何要杀我?我为何要离开夜皇?” 今日不杀她,那言外之意不就是改日再杀?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接着说道:“这里是妙杀阁,你以为你杀得了我?是否离开夜皇,不是你来替我决定的!” 听着凤吟那好不想让,一语便拆穿了她的话语,苏无艳却没有往日的暴躁,她冷冷的看着凤吟,“今日我确实杀不了你,但改日,天涯海角,我必定要你死!” 凤吟冷冷一笑,“为了夜皇?” 第195章:看你们谁敢 为了南宫澈,皇后可以用钱买杀手杀她,如今,为了夜皇,苏无艳也要杀她? 她确实只是个弱女子,但现在的她也不是任人宰割!叶竹已经已经答应她回到她身边做侍卫,她背后的势力在不断的壮大,只要有叶竹在,只要有妙杀阁在,谁能动的了她? “为了傲天。” 凤吟脸额上的冷笑顿时僵在了脸上,苏无艳的回答让她有些抓不住思绪,这夜傲天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她又如何与夜傲天沾上了边? “你疯了!”凤吟顿时怒了,若说她认识的人,那可能会有一些误会,但是这夜傲天她根本就没见过,而且顶多也就听说过! “是凤无双杀了傲天!”苏无艳的双眸中渐渐有了一些红色的血丝,她睁大了双眼看着凤吟,话语之中已然有了一些疯狂! 见此,凤吟不禁后退一步,她眉头紧锁,盯着苏无艳,“你弄错了,慕容无敌的夫人凤无双并非是我的娘亲,我的娘亲凤无双是我父亲凤远的妻子!” 说完此话,凤吟不禁移开目光,看向了别处。 苏无艳看着凤吟不禁冷笑,“哦?既然如此,你何必如此做贼心虚?你大胆看着我啊!连你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 听着苏无艳那句句逼问的话语,凤吟猛的回头看她,狠声说道:“我如何不敢看你!莫以为你是夜皇的母亲,就可以如此仗势欺人!” “哈哈哈哈” 看着凤吟那涨红的脸额,苏无艳顿时大笑起来,看似癫狂,她指着凤吟那美若天仙的面容,“长的凤无双的模样,还说与凤无双没有丝毫关系!” 凤吟顿时怔住了,她的样貌? 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她瞬间有想抽自己的念头,她怎么这么笨,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既然苏无艳说慕容无敌的夫人凤无双就是她的母亲,而且她的样貌与凤无双很是相似,那她第一次出现在宴会上之时,皇上南宫泉多看的几眼,皇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太子南宫澈时常看他的带笑面容 恐怕她第一次出现在宴会上,这些人就已经根据她的样貌的点滴相似就猜出来她与凤无双的关系,否则,第二次出现在宴会上,她的面容更要与凤无双相近,他们却没有太多惊讶的神情 这一切,原来都是一个局 而她身在局中,只以为看破了南宫卓的局,却落入了南宫澈的局中,只以为她现在看破了南宫澈的局,却落了众人为她造的局中,她究竟还在多少局中?有多少局等待着她去看? 就比如现在,她又是落尽南宫澈的局中,现在才明白,南宫澈用她的面貌让苏无艳阻止她与夜皇成亲,那场狂风,来的如期蹊跷,这一切,都是南宫澈计划的 她缓缓抬头看着狂笑中的苏无艳,耳边所有的声音多消失了,她只觉得此时她的周围又是一个个重叠的局,她却怎样都找不到出口。 “你不要被人骗了!怎么可能!这一切都是骗人的,你想想大婚那日客堂” “客堂上刮起的狂风?是有人想让我看到你的样貌,然后阻止你们成亲?”苏无艳忽然打断凤吟的话,接着说了下去。 凤吟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苏无艳,一句话都未说。 苏无艳冷然一笑,“这些在当日我便知道,不过,那又如何?如今我手中掌握着证据,我不管是谁计算了我,我只要知道,这证据是真的,事情是真实的便可。” 说到此,苏无艳忽然将手中的玉箫抛向凤吟! 凤吟忙不迟疑的接住玉箫,入手一片温热。 苏无艳微微眯起双眼,“你想不想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箫,凤吟直觉这一切不可能这么简单,要知道,八孔玉箫只有现代才有,古代只有七孔玉箫,这个疑问在她心中从来没有消失过! 不管凤吟有没有点头回应,苏无艳撩开裙摆便坐在了身侧的椅子上,端起凤吟还未喝的茶水,一饮而尽。 “二十年前,还没有北夏国。那时我不过是与夜傲天指腹为婚的闺中女子,而夜傲天,慕容无敌和南宫泉三人是生死兄弟,他们征战沙场,我父亲自然不同意我嫁给这个生死不定的男子,而我在第一眼见到夜傲天的时候,便倾心与他,誓死相随,流连在沙场之上,最后,如愿的嫁给了夜傲天。” “嫁给夜傲天,我便安定了下来,在府中等待着傲天的回来,却不想,一年之后,等到的却是傲天的一句,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我守身如玉,独守空房,在府中等了他这么久,他却在沙场上喜欢上了别的女人。我恨他,所以在一个夜晚,我做了一个所有女子都不会做的大胆之事!” 听着苏无艳的叙述,凤吟只觉得心中一酸,若是她在府中等待着夜皇的到来,却等到的是夜皇喜欢上了别的女子,她恐怕也会恨,但就算多么恨,她也不会做如此伤害自己的事情吧 “与南宫泉的一夜寻欢之后,我竟是怀上了孩子,当时的我却很淡定,因为先背叛的是他!” “后来,我才在书房他的随笔中,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名字,凤无双!” “我不知道这个女子有什么魅惑之处,在后来,竟是惹得慕容无敌对她痴恋成狂,而最后却也抱得美人归,那晚,当京城传遍了慕容无敌与凤无双喜事之时,夜傲天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整整一夜,我便在书房外坐了一夜,看着他难过的模样,我的心中既是开心又是心痛。” “我只以为,傲天那天告诉我的,必定是他的单相思,他喜欢凤无双,凤无双却不喜欢他,否则,又怎么不会嫁给他做妾,却要嫁给慕容无敌?” 说到此,苏无艳猛然转头死死的盯着凤吟,狠声说道:“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当慕容无敌与凤无双纷纷失踪的时候,南宫泉传旨让傲天去寻找他们,傲天一去就再也未回!” “你看着玉箫内侧,上面刻着七个字,‘一生一世一双人’啊!哈哈” “我太天真了!原来凤无双也是喜欢傲天的!这一切就明朗了,傲天去寻找两人,遇见凤无双,他们肯定商量着要私奔,却被慕容无敌阻止,最后傲天与慕容无敌双双致命!” “这一切!都是凤无双做的!是她杀害了傲天和慕容无敌!” “慕容无敌是你的父亲!哈哈!凤无双杀了他们!” 屋内都是苏无艳那疯狂的笑意,凤吟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她猛然抓住一个关键点,回头紧张的问道:“这支玉箫是我母亲的?” 闻言,苏无艳狠狠的看着凤吟手中的玉箫,枉她收藏此物这么多年,原来,这竟是傲天与那贱女人的定情之物! 想到此,苏无艳只觉得一阵怒意涌上心头,她抽出手中的鞭子便向凤吟手中的玉箫抽去! 口中一边说着,“这箫就是那贱人的!” 见苏无艳这疯狂的举动,凤吟顿时心惊,来不及躲闪,她猛然转身,将玉箫保护在怀中! “啪!” 背后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凤吟紧紧咬着下嘴唇,连忙低头看向怀中的八孔玉箫,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意,幸好没有坏 苏无艳停手看着背对着她的凤吟,看着她背上破裂的一道鞭痕,血迹已经将雪白色的衣衫染红,她只觉得心中一阵快意,她没有机会动的了凤无双,现在打了她的女儿,凤无双在天之灵,肯定会很心疼的吧! “离开夜皇!你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你想要他怎么面对你!” 苏无艳将手中的鞭子落下,她死死盯着凤吟,狠声说道:“你可知道这十几年来,夜皇为了报复仇,究竟受了多少苦!他每日完不成训练,都要受我鞭子的惩罚!” “你可知道他十几年来流了多少血,而我又耗费了多少精血才将他的身体培养成如此?” 听着苏无艳的话语,凤吟缓缓转身,紧紧护着怀中的八孔玉箫,怪不得夜皇从小就经常吃血丸,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从小到大地狱般的训练 想到此,凤吟微微抿着双唇,她静静的看着苏无艳一张一闭的双唇,却好似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一般,周围的世界都变的安静了许多。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回离开夜皇。” 凤吟双目无神,缓缓启唇。 话语说出之后,她缓缓侧头看着苏无艳,见苏无艳那愤怒而又杀意凌然的双眸,她轻轻一笑,“我答应了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皇宫东宫。 “太子猜测的果然一丝不差。” 女子清澈好听的声音在宫内不断回荡,听这声音,再看女子那娇柔的身形,竟是树林里将苏无艳引出去的女子! 闻言,南宫澈负手缓缓转身,笑看着那女子,俊美的容颜上挂着儒雅的笑容,平静的说道:“不及韵儿你的表演,做戏如此真实,便是远远看着的本太子,都要风马牛不相及了。” 听着南宫澈毫不吝啬的夸奖,女子竟是一时笑了起来,声音如风铃般好听。 “多亏太子殿下将我从青楼里接了出来,否则哪里有韵儿的用武之地,不过,就算苏无艳逼凤吟离开,恐怕凤吟也不会离开。” 南宫澈挑眉看着女子,不禁笑道:“韵儿竟是对她这般了解。” “那是自然,一直都是站在敌对的位置上,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这是爹教给我的东西,以前是我大意了,也太小看她了,日后又如何能够不加小心?” 第196章: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女子微微侧身,伸手撩起耳边的发丝,一身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加上她不经意的动作,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细细看去,这女子,竟是南宫卓的王妃夏若昀! 南宫澈不禁一怔,随即走进夏若昀,伸手揽住夏若昀纤细的腰肢,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胭脂香味,不禁有些恶心,只觉得还是凤仙花的清淡香味要好,这般想着,他却仍旧用力将夏若昀搂紧了怀中,轻轻抚着她乌黑色的发丝,轻笑道:“韵儿在青楼里待了一段时间,竟是也学会了一些东西。” 闻言,夏若昀的身子猛然一颤,她却没有推开南宫澈的双臂,她缓缓闭上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滴在南宫澈明黄色的衣衫上,她却笑道:“是啊!学的东西,只够用来送给太子的。” 南宫澈猛然弯身抱起夏若昀,低头瞧着她那魅惑带笑的秀丽模样,他心神不禁一荡,想到十几年前,她进皇宫的时候,便跟在南宫卓的身后跑,总是喜欢远远的躲着他,而他的眼神也总是跟着她转,也许她不懂,但是他曾经确实注意过她,若是她会跟在他身侧,这个太子妃之位,恐怕早就是她的了,又何必像现在这般自取其辱,自献身子? 想到此,南宫澈的脸额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说不定,不久后,凤吟也会如同夏若昀一般,来他身边亲自脱下自己那高洁的外壳。 转身便欲向东宫内侧的房间内走去,却见怀中的女子忽然探出头来,问道:“太子真的没有后招了吗?” 南宫澈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他低头笑看着夏若昀,“自然有后招,而且是一招致命。” 说罢,他看着夏若昀疑惑的神情,轻笑着抱她走了进去 妙杀阁。 “我答应了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苏无艳有些微愣的看着凤吟,这句话不断在耳边响起。 “哈哈哈哈”苏无艳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是落了下来,她不顾形象的伸手将眼泪擦掉,仍旧在笑。 凤吟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疯,看着她闹,看着她哭,看着她笑 “若是他也知道承诺了的就要用做到的话”笑到最后,苏无艳竟是有些哽咽,她忽然开口说道。 见她这么模样,凤吟不禁上前一步,“也许夜大将军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无从告诉你,却已经遇害” “不!是凤无双害死了他!那玉箫就是证据!那两个贱人,背着我,竟然要私奔!哈哈哈哈结果怎么样?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 苏无艳打断凤吟试图安慰的话语,开口狂笑着。 “肯定不是!”凤吟不禁脱口而出。 “滚!”苏无艳那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是她冰冷着一个脸额,撕心裂肺般吼出了这一声! 凤吟浑身一震,她经历过生死,经历过鲜血,却从来没有经历过眼前这种疯狂的场面,一时间竟是被骇住了,半饷才想到开口说道:“我不会离开夜皇!” 闻言,苏无艳顿时心中气愤难耐,上前一步就想要抓住凤吟的手,抓她离开这里,一定要让她离开夜皇,让夜皇离开她!她是凤无双的女儿,是杀死傲天凶手的女儿! “小姐!小姐!不好了!” 敏儿焦急的声音忽然想起,将屋内疯狂的苏无艳瞬间唤醒,而凤吟好似得救了一般,连忙冲向屋门口! 眼看着屋门就在眼前,敏儿心中更是焦急,脚下走的也快了几分,却不想屋门口忽然闪出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她身侧掠过! 敏儿向都没有想的开口唤道:“小姐!” 听着敏儿的声音,凤吟猛然顿住了脚步! 看着凤吟白色背影处的那道血红色的鞭痕,敏儿心中不禁一阵紧张,她连忙走到凤吟的身前,抬头便看到凤吟苍白的脸色,连忙扶着凤吟的手臂,紧张的问道,“小姐!你受伤了!我们快去包扎伤口!” 看着那鞭痕,敏儿自然知道是屋内的那个女人做的这一切,但是那女人是广陵王的母亲,而起脾气暴躁,若是现在不快点离开的话,说不定那女人发什么疯,忽然动手将两人都杀了,她们可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 “不急!什么不好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凤吟拉住敏儿的手,开口询问道。 她知道是皇上,皇后,太子,三人之中的某个人将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事情告诉了苏无艳,随后再拿这只能做参考的玉箫七个字便当做证据,让苏无艳发疯一般的想要赶她走! 那么,她不走的话,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事情发生! 这些都是阴谋,都是局! 刚出一计,便入一谋,只让她感到无尽的厌烦和心累 被凤吟抓住手,敏儿心中一急,她抬头看着凤吟焦急的说道:“小姐!拓跋硕不知怎么混进了京城,带着几百蒙古勇士找到了妙杀阁!” 凤吟心中一凌,她严肃的看着敏儿,问道:“妙杀阁那么多高手刺客,难不成抵挡不住?” 敏儿急的快要哭了,紧张的说道:“小姐!妙杀阁里的刺客不到一百,就算是武功极高,又哪里能够以一挡十!这是叶大哥告诉我的!小姐,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叶大哥啊!” 听着敏儿慌乱的声音,凤吟的心也渐渐急躁了起来,忽然,她眸中一道亮光闪过,连忙开口问道:“夜皇!夜皇呢!你见到夜皇了吗?” 她的屋子与夜皇的屋子隔着不远,刚才苏无艳那番折腾,若是夜皇在屋子里,凭着他的耳力,一定能过听到!但是他却一直都没有出现,她刚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这中间充满了诡异,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敏儿睁大了双眼看着凤吟,知道如果夜皇没有走,凤吟也不会离开,她愣了半饷,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我没有见广陵王!” 闻言,凤吟心下一急,用力挣脱了敏儿抓住她的手,向密道里跑去! 假若这一切都是某个人的计划,那么夜皇肯定是在妙杀阁大厅内,那里是交战最多的地方!只是希望,她猜测的一切都是错的,否则,夜皇凶多吉少! 想到此,凤吟心里更急了。 夜皇,你一定要等我! 皇宫东宫。 南宫澈躺在床上不停抚摸着怀中赤裸身子的女子的乌黑秀发,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这般儒雅。 感受着周身被轻轻搂着,夏若昀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眼无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醒了?” 南宫澈淡淡一笑,看着怀中不声不响的女子,缓缓说道。 闻言,夏若昀双眸瞬间有了光亮,她微微抬头看着南宫澈,“醒了。” 她这一抬头,脖颈下的锁骨显露分明,煞是好看,那一双明亮的眸子让南宫澈瞬间一个恍惚,眼前的这个女子的面容瞬间变幻了起来,最后凝固成一个倾城倾国美丽若仙的女子,他不禁看呆了,是凤吟。 南宫澈缓缓伸手抚在夏若昀的脸额上,有些痴迷的看着凤吟那让他神魂颠倒的面容,还有她眸子里的精光和倔强 一瞬间,他双眼迷离,翻身将夏若昀,压在身下,闭上双眼,双手不断的在她身上游走。 “嗯”南宫澈这番激烈的动作让夏若昀不禁轻哼出声,她微微睁眼看着南宫澈那痴迷的模样,瞬间心中一软,就在刚才,他要了她的时候,那双眸子里尽是清明,而现在,竟是如此迷恋 “凤吟” 夏若昀正感受着南宫澈的温柔,耳边却突如其来的响起南宫澈低低的呢喃声,她身子不禁一僵,连心里都凉了一片,睁大了双眼,无神的看着床顶 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水,还未滑落便被南宫澈含进了口中,她终究抵不过南宫澈的温柔,一瞬间便沦陷 房内一片春色荡漾,娇喘声连连 偌大的妙杀阁的密道里,到处都是嘶喊声,给人一种生死存亡之际的恐惧感。 夜皇一身黑衣,黑色的软猬甲已经被修复好,穿在了身上,他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软剑,静静的望着前方,丝毫不顾周围不断掠过的人影和厮杀声。 拓跋硕越发显的年轻,脸额上弥漫着的胡子也不知何时被剪去,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容,这前后的反差,便是夜皇都一时半刻没有认出来。 “今天本汗就将你斩在刀下,凤仙就是本汗的!” 拓跋硕脸色严肃的看着夜皇,就算已经得知眼前之人身受重伤,不足畏惧,但是看着夜皇那镇定自若的模样,他就好似看到了沙场上的那个单枪匹马深入他蒙古千军万马之中,安然穿梭的那个身影,让他不寒而栗。 闻言,夜皇微微挑眉,将眼前的拓跋硕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缓缓勾起,“本王还在猜蒙古的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闯进了京城,而且还出现在本王的眼下,原来,是你这个蛮夷。” 拓跋硕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却丝毫不因夜皇的话语而动怒,因为他知道他此番来是为了杀了夜皇,最主要的是将那个女子带走! 在北夏国皇宫里的宴会上,那女子说的不错,只要得到了她就相当于得到了全天下! 想到此,拓跋硕眼中刚刚显露出来的一丝怒气瞬间消散,他看着夜皇,说道:“本汗今天来,就一定要带走凤仙!” 第197章:凝结的笑容 夜皇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的女人,岂是谁说要带走就能带走的了的! 没有再说话,他伸手抖动着手中的软剑,软剑瞬间打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来,夜皇脚下用力,整个身子便向拓跋硕掠去! 看着急速掠来的夜皇,拓跋硕顿时眯起了双眼,手中的长刀一摆便想要挡住夜皇的剑,此时的夜皇没有内力,在他眼里,这剑花也不过是雕虫小技! 眼看着他的刀就要格挡住夜皇的软剑,拓跋硕的眸中显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这名震天下的广陵王现在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然后,下一刻,他眼底的笑意忽然凝结住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被他挑开的软剑竟然在此时瞬间加速!剑尖一荡,带起的光线晃了他的眼睛,一瞬间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拓跋硕心中一惊,来不及去查看那剑在哪里,运气内力,强自改变了脚下的方向,瞬间向后退去! 待拓跋硕稳住身形看向安静的站立在不远处的夜皇之时,他额头上不禁出了一层冷汗,幸亏夜皇现在不能动用内力,否则,刚才他急速后退的时候,夜皇使用内力跟上,现在的他恐怕早已经中招! 经此一搏,拓跋硕终于摆正了心态,眼前这人,强大至极,就算没有内力,他用剑的速度仍旧在,他的招式也在,也许造成的伤害会减少很多,但是他仍旧有能力可以击杀大意的他! 想到此,拓跋硕的心猛然一沉,也怪不得会将妙杀阁的具体位置告诉他,原来是打算着他与夜皇两败俱伤,而后再左手渔翁之利? 拓跋硕心中冷笑,却不待他有太多的想法,夜皇的下一击再次带来! 跟随着夜皇的速度,拓跋硕挥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紧紧的盯着夜皇的软剑,大笑道:“夜皇!你若是这般与本汗硬拼,用不上内力的你,早晚都会力竭!” 听着拓跋硕说出的话,夜皇心中也知,拓跋硕说的是事实,他唇角缓缓勾起,淡淡的说道:“在本王力竭之前,至少会让你丢了一半的命,在妙杀阁高手尽出的地方,你走不出这里!” 闻言,拓跋硕心中一颤,他也只不过是想到夜皇在力竭之前他自己会丢半条命,却没有想到,留着半条命在妙杀阁,就相当于送命! 拓跋硕心中思绪急转,忽然眼中一亮,他开口问道:“你要知道,我们双方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不如,我们想个折中的办法?” “哦?”夜皇不禁挑眉,他对拓跋硕这折中的方法有些感兴趣。 见夜皇有兴趣,拓跋硕瞬间欣喜万分,他开口说道:“本汗这次前来,也不过是想要杀了你,然后带走凤仙,而现在本汗知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般不划算,不如你将凤仙交出来,本汗就下令撤退,对妙杀阁造成的损失,本汗十倍赔偿!如何?” 刚刚大厅门口的凤吟顿时停住了脚步,拓跋硕那粗狂的声音早已落进了她的耳中。 “好!” 大厅内传来一个声音,凤吟的心不禁颤了颤,仔细听去,却是一个女子声音,凤吟微愣,随即回过神来,竟然是苏无艳! 凤吟不禁疑惑,明明她比苏无艳早出来,为何苏无艳却比她早出现在大厅内? 听着这声“好”字,拓跋硕的小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但见是夜皇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女子说出来的,他那狂喜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夜皇不开口,便是谁说好,恐怕也不行! 夜皇微微皱起眉头,没有转身他就知道,出现在他身后的是苏无艳!分明已经说过,他此生都只会娶凤吟一人,她怎么还会如此干脆利索的说出这个字! “她是本王的女人。”夜皇没有反驳,只不过是一句话,便说明了凤吟的归属。 站在大厅之外的凤吟心中一热,她不禁低下头去,眸中温热一片,尽管在外人看来,苏无艳对夜皇简直不像是一个母亲对儿子那般好,便是连仆人都不如,但是她知道,在他的心中,苏无艳的地位如此重要 而现在,他竟是愿意为了她,两次三番的与苏无艳顶撞! 听着夜皇的回话,拓跋硕连忙停手,“本汗知道她是你的女人,若是你肯将她让给本汗,本汗愿意用任何东西来换!” 闻言,夜皇唇角不禁勾起一个笑容来,手中的软剑轻轻挥动一下,软剑兴奋的嗡鸣声顿时传来,他冷笑:“用你的命来换!” 说罢,手中的软剑便快速的刺向拓跋硕! 拓跋硕心中一惊,连忙错身,眼看着就要躲不过去,他心下一狠,手中的刀便向夜皇砍去! 他想要看的是,夜皇会不会以伤换伤! 夜皇不能使用内力,若是受伤了,没有内力护着,身体会越来越不支!所以,他就是要逼夜皇为了不受伤收回软剑抵挡他的刀! 就在这电闪雷鸣之际,夜皇平静的双眸让拓跋硕瞬间有些害怕,而夜皇那将软剑握着极稳的手忽然抬起,对着的竟是拓跋硕的心口! 拓跋硕心中一凉,顿时慌乱一片,他面对的可是夜皇,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战神,死在夜皇手下的亡魂不计其数,而他不愿意成为夜皇手下的另一个亡魂! 只不过是一瞬间,拓跋硕的脑海中便闪过如此多的念头,此时的他再也来不及做什么动作,拓跋硕连忙上手中的刀转势抽回,一刀坎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凭着这一坎的力道,就在夜皇软剑到达的时候,他终于偏离了方才的位置,软剑顺着他的腋下快速的刺过!那锋利的剑风让他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凉!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软剑一挑便欲斩断拓跋硕的肩膀,却被拓跋硕先行逃开,但拓跋硕仍旧付出了一道深深剑痕的代价! 夜皇缓缓收起软剑,笑看着拓跋硕,嘲讽的说道:“看来你的自信并不如本王的自信。” 闻言,拓跋硕一怔之后心中便勃然大怒! 原来这一切都是夜皇唬他的!他一开始将夜皇看的太弱了,差点吃了亏,而现在,他又将夜皇看的太强了,终究还是吃了大亏!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凤吟只不过刚刚听到夜皇所说的那句用命来换,随即便听见夜皇的这句话,她转身从大厅门口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腥 妙杀阁刺客与蒙古勇士之间的厮杀惨烈而又凶悍! 凤吟却是一瞬间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夜皇的身上,她静静的看着那一身黑衣,唇角带笑,自信而又让人感到无尽安全的男子,她只觉得跳起来的心都落了下来。 “她在那里!你快把她带走吧!” 苏无艳的声音忽然传来,落尽凤吟和夜皇的耳中,两人纷纷蹙起了眉头。 随着苏无艳的话语,拓跋硕随即看去,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大厅门口柳眉微蹙的白衣女子,她仍旧是如此美若天仙,让他不自觉的想要沦陷进她的神采之中 不过是一瞬间的呆愣,拓跋硕回过神来之后扔下夜皇,连忙向凤吟掠起,雄厚的内力尽数涌出,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伸出的手就已经出现在凤吟的面前! 眼看着拓跋硕马上就要抓住她,凤吟心中一阵警惕,袖口一松,一柄锋利的匕首便落进了手中,她安静的看着拓跋硕越来越近,而她手中的匕首也握的越来越紧! 她知道夜皇马上就能赶到,她要在夜皇赶来救她之前,为夜皇争取到时间! 想到此,凤吟缓缓抬起手臂,手中的匕首隐藏在袖子中,向拓跋硕的手心刺去! 凤吟的这一个动作,落在众人的眼中,却好似抬手想要拉住拓跋硕的手一般!不少人纷纷呆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妙杀阁密道。 敏儿缓缓向后退着步,惊恐的看着眼前出现的几个蒙古勇士,她心中惊慌一片,脸上却倔强无比,她知道她求饶没用,所以在见到这几人之后,她便没有开口求饶! “呦!是个美人儿!要不要先玩一玩?” 一个眼露淫光的蒙古人不禁舔了舔双唇,死死的盯着不停后退的敏儿那白皙的面容! 听到那蒙古人的话语,敏儿只觉得心中一阵羞耻,她忽然开口呵斥道:“混蛋!等叶大哥来了,你们就全部都死定了!” “叶大哥?”另外一个蒙古人忽然嘲讽的笑了一声,他上前几步,在敏儿惊恐的睁大的双眸里停了下来,随即玩味的笑道,“哈哈!我听说北夏国有一种称呼,叫情郎!你那叶大哥是不是你的小情郎啊?哈哈” “哈哈哈哈” 周围几人顿时传来一片大笑之声。 听着几人不堪入耳的话语,敏儿脸色一片苍白,紧紧咬着下唇,不断的向后退着,她知道叶大哥回来的,叶大哥一定会来救她的! “来来来!陪我们先玩一玩!”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蒙古人不禁将敏儿上下打量了一番。 “可汗带我们来是办正事的!想要玩女人,可汗赏你的还不够吗?!不要因为她坏了我们的大事!” 那个一直都未说话,也没有笑的蒙古人忽然皱眉开口说道,这摸样,看起来是几人之中的头目。 被训斥,那蒙古人眼中的淫笑顿时消散,看着敏儿恶狠狠的说道:“既然不能被我收入胯下的女人,也不能成为别人的女人!” 说罢,那蒙古人双眸紧缩,猛然抬起手中的大刀,向敏儿砍去! 第198章:生死之间有大悟 眼看着这大刀砍来,好像能够将她从中砍成两半一般! 敏儿心中一惊,睁大了双眼,早已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她只是呆愣的看着那大刀渐渐落下,渐渐的砍向她的身体! 敏儿猛然闭上了双眼,她害怕的侧头不看,只想着只要不看,就不会痛了 半饷,敏儿吓的早已神魂具散,就连手脚的知觉都没有了,而那让人忍受不了的疼痛真的一丝都没有! 敏儿不禁想到,难不成真的闭上双眼,就不会痛了?! 就在此时,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敏儿心下一惊,人死了竟然还有知觉? 想到此,她连忙睁开双眼,反正她已经死了,那几个人也不能再对她怎样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无表情俊美的面容,那身月白色的长衫之下,另一只手中握着的木剑已经刺入了眼前握着长刀的蒙古人的胸口! 敏儿半饷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默不作声的被叶竹拉着手腕在几个蒙古人中间不断穿梭,而那些方才还嚣张至极的蒙古勇士,只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停下脚步,叶竹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敏儿。 敏儿睁大了双眼,见叶竹转头看她,她这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死! 看着叶竹那熟悉的神情,感受着他握着她手腕的温热,敏儿不禁鼻头一酸,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刚才的害怕让她强壮起来的倔强在叶竹的面前顿时土崩瓦解! “叶大哥!” 一声呼喊之后,敏儿眼中迷蒙的薄雾顿时化成泪水落了下来,上前一步,扑入叶竹的怀中,哽咽着说道,“我还以为我要死了!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叶大哥了!” 敏儿忽然扑进他的怀抱,叶竹先是一愣,但看她那仍旧活蹦乱跳的模样,他终于安心了下来。 “小姐呢?” 他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听着叶竹的声音,敏儿顿时便能知道,他一定是久久为说过一句话,这才使得声音一直很沙哑。 从叶竹的怀中离开,敏儿有些恋恋不舍,但想到凤吟,她连忙惊慌失措的抬头看向叶竹,惊骇的说道:“小姐!小姐去大厅了!这一路上一定会遇上很多蒙古人!” 闻言,叶竹顿时皱下眉头,早在蒙古人来到妙杀阁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出来,这才吩咐敏儿将叶竹带走,却没想到,他在此处救了敏儿,而凤吟竟然跑到了蒙古人最多的大厅! 是不要命了吗?! 还是为了夜皇? “叶大哥!你快去救小姐!快去救小姐!”见叶竹只是皱着眉头,没有一丝动身的意思,敏儿不禁着急的开口催促道。 听着敏儿那焦急的声音,叶竹缓缓低头看她,“你怎么办?” 正焦急的为凤吟担心的敏儿顿时一怔,猛然抬头睁大了双眼,惊愕的看着叶竹,仔细的将刚才叶竹说的那句话消化着,她怎么办?叶大哥是在关心她吗? 想到此,敏儿心中不禁否定,叶大哥最关心的是小姐,唯一关心的也是小姐,又怎么会关心她?上一次,小姐成亲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叶大哥不就是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吗? 想到此,敏儿眼中的惊愕渐渐平复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脚面,说道:“我没事,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就好了,叶大哥不用管我,快去救小姐” 没有察觉出敏儿话语中语气的变化,叶竹左右看了看,妙杀阁尽管是在山庄之下,但也全部都是用石头堆成的,这些繁杂的石头,要想藏身确实容易,想到此,叶竹不禁点了点头,转身快速离开,不见了。 半饷,没有听到叶竹的声音,敏儿不禁小心翼翼的想着,她太小孩子气了,小姐现在生死未卜,大厅这么危险的地方,叶大哥应该快点前去,若是小姐因为她耽误的这点时间出了事情,她心中要愧疚死! 这般想着,敏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头看向身前,说道:“叶大哥只管去就是,我” 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后面的却哽在了喉咙里,眼前哪里有叶竹的身影! 见此,敏儿不禁苦笑一声,原来,她也不过是自作多情,叶大哥怎么会关心她?早就离开了 幽深而又昏黄的密道里,漆黑色的石头被火光照的一阵明亮,一声声的嘶喊声传来,敏儿心中的悲伤顿时消散,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小心翼翼的走着,四处查看着。 妙杀阁大厅。 眼看着拓跋硕马上就要抓住这个女子了,而这女子却看着他浅浅笑了,这笑让他的心都是不禁一颤,双眸中一阵恍惚,而看着女子伸出来的手,他心中狂跳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眼前的这只柔荑! “噗!” 匕首入肉,一道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拓跋硕不禁一阵疑惑却也顾不得什么,他抓住了!他抓住了那只雪白的手! 只是,女子嘴角缓缓露出来的冷笑,让他有些不知所以 就在此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拓跋硕不禁轻喝出声,“啊!” 看着穿透了他手心的那柄泛着光的匕首,拓跋硕的心顿时一颤,他连忙松开凤吟的手,微微用力便将手掌从匕首处抽了出来,他脸额上冒出来的汗水不断的滑落,顾不得其他,拓跋硕连忙在手臂上点了穴,止了血! 就在此时,软剑破空的微小声音忽然在耳边传来! 拓跋硕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下意识的侧身,软剑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划着他的脸额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好险! “算你走运!”耳边传来夜皇嘲讽的话语。 从拓跋硕身侧掠过,夜皇连忙将凤吟揽进怀中,转身看着大厅内纷纷怔住的众人说道:“本王的女人,想要带走,先问过本王手中的剑再说!” 这句话豪气而又坚定的让众人心中一颤,这个黑衣男子此时就犹如天神一般,打不败,战不胜! 凤吟心中一暖,手中的匕首缓缓收进袖口,悄悄向夜皇的怀中缩进了半分。 苏无艳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却是平静异常,不管上天入地,她一定要分开他们两人! 拓跋硕连忙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之后,这才平静下来,仔细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再也不会大意! “好!那本汗便问一问你手中的剑!” 拓跋硕豪声大喝,随即闪身便快速来到了夜皇的身侧,手中的刀毫无花销的对着他平削一记! 看着拓跋硕的速度,夜皇瞬间眯起了双眼,心中警惕大增!看来拓跋硕已经懂得了利用两人之间的差距!后面的应对恐怕很难,而且怀中还带着一个女子 眼看着拓跋硕猛然出现在夜皇的面前,而夜皇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凤吟顿时明白了过来,夜皇比拓跋硕的武功高,但此时拓跋硕比夜皇的内力多了不知多少,拓跋硕凭借着内力,猛然间提升了他的速度,让夜皇有些措手不及! “哐!” 刀剑相交,一阵火花在两人之间渐起,有一些火花落在凤吟的秀发间,煞是好看。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凝结,凤吟静静的看着两人相交在一起的刀剑,她甚至能够看到拓跋硕将刀砍向夜皇勃颈处的场景 下一刻,在夜皇与拓跋硕的刀分开之际,凤吟顿时推开了夜皇的怀抱,向拓跋硕的方向跑去,她边说道:“别管我!你快离开!” 见凤吟忽然推开了他的怀抱,夜皇只觉得心头一空,在抬头的时候,却见凤吟向拓跋硕的随即到来的刀跑去,他心中一紧,想要上前解救凤吟,却奈何他此时体内的内力提不起来,速度太慢,根本跟不上凤吟的速度 眼睁睁的看着凤吟撞向拓跋硕,夜皇只觉得心中无尽的绞痛! 而拓跋硕手中的刀刚刚挥了出去,就见凤吟那拼命的模样,他不禁一怔,随即惊慌失措的拼尽全力的收回手中的刀! “你不要命了!”拓跋硕忽然怒声开口喝道,终于是收回了手中的刀。 站在拓跋硕的面前,凤吟脸额上露出一丝笑容,“当然不是,是你不要我的命!” 说罢,凤吟忽然握着手中的匕首向拓跋硕挥去! 她脸上的笑容让拓跋硕只觉得一寒,而眼前毫不掩饰的匕首上明晃晃的光晃了他的双眼,他刚刚收回了刀,手腕还来不及回转,只能奋力的向后退了一步! 匕首划过他的胸口,划破了他胸口前的衣服,一道浅浅的血痕显露在空气之中,一滴滴血水顺着伤口缓缓落下。 拓跋硕却丝毫没有任何神情,只是看着凤吟,伸手便抓向了她刚刚挥过去来不及躲闪的手腕! 妙杀阁密道。 “这鬼地方,竟然这么多密道!这要怎么找?凤仙到底在哪里?”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忽然在密道中响起,角落里的敏儿顿时惊醒,向后缩了缩自己的身子,生怕被撞见。 “别抱怨了!可汗让我们来寻找,那人就一定在这里面!我们这么多兄弟,怎么可能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 另一个人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这两个蒙古人竟然是向她这边来的! 敏儿想哭,这么多杂乱的密道,这两人不走别的,怎么就专挑这条密道?难不成她就运气这么差? 第199章:惊骇 这样胡思乱想着,她却不知道,在这两人之前,早已经来了数十人分道从别的密道里走了过去,而她所在的密道,因为窄小,而蒙古人本身身高体壮的,这才没有走进来。来的这两人,还是蒙古人中的矮个子,这才被派来巡查这个密道。 “这密道这么窄小,你说,这妙杀阁的杀手会不会都藏在这里面?”第一个人忽然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别自己吓自己!可汗已经将大部分的杀手都引进了妙杀阁大厅!你就算想要在这里找个杀手,都特别困难!” 另一个人怒声喝道,虽是这般说,却见他四处观望的双眼不禁转的更快了,脚下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了。 第一个人见此人的模样,不禁撇撇嘴,但谁让这人又个表哥在这些蒙古勇士里面是个头头,而他却是无亲无故,凭着真本事进了蒙古勇士训练营。 敏儿小心翼翼的将身子又缩了缩,此时的她身处一个石头自然形成的弯洞里,而火光恰好照不到这个地方,她这才缩身躲在了里面,若是不仔细查看,绝对看不出这里还有一个弯洞! 好似因为第一个人那漫无边际的猜测,长而弯的密道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小心翼翼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敏儿心跳顿时加快,她紧张的闭上了双眼,就好似刚才一样,她以为闭上了双眼,就不痛了,果真不痛了,因为叶大哥来了,那么此刻,只要她闭上双眼就不会害怕了,希望叶大哥会出现 心中胡思乱想着,脚步身越来越近,敏儿生怕自己一个极为不稳定的呼吸声会让这两个蒙古人察觉出来,连忙屏住了呼吸!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直到脚步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敏儿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敏儿只觉得好像是一生那么长的时间,身边的脚步声渐渐开始远离,她不禁在心中数着,一步,两步,三步 走在这昏黄的密道里,两个蒙古人心中纷纷有些惊骇,他们不断的环顾四周。 第一个蒙古人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慢慢挪着步子,忽然脚下踢到了一块石头,他身子一个不稳,瞬间摔倒在地上! “嘭!” 身体摔的生疼,但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那第一个蒙古人,忽然眼珠一转,猛然喊道:“不好!是刺客!” “啊――!”早便听着第一个人摔倒在地的声音,第二个蒙古人便心中惊骇万分,再忽然听到第一个人的叫喊声,第二个蒙古人猛然开口大喊一声,不顾所以的转身便欲逃跑! 缓缓爬起身来,见第二个人竟然转身就跑的狼狈模样,第一个蒙古人顿时坏笑的心中嘀咕着,果然是靠关系进来的,也不过是个孬种!这么胆小怕事! “嘭!” 就在此时,第二个蒙古人转身太过急促,身子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向前扑倒在地! 第一个蒙古人见此,先是一愣,随后便再也忍不住,他伸手指着第二个蒙古人,顿时狂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不断在密道里回荡,而那第二个蒙古人却半饷没有起身,密道里顿时陷入一片诡异之中。 此时的第二个蒙古人扑到在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雪白的靴子,再想起刚才第一个蒙古人喊的那句话,来不及思考第一个蒙古人为什么不跑却还在笑,他缓缓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双明亮的眸子! 浑身一片冰冷,第二个蒙古人身子都僵硬了,他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向密道来时的地方跑去! “啊――!有刺客!这里有刺客!” 见第二个蒙古人这般疯狂的向外跑去,第一个人蒙古人想起那人的身份,连忙开口说道:“哎!我骗你的!” 却不想,第二个蒙古人竟是回头,惊骇的看着他,极为仗义的开口喊道:“我没骗你!” 闻言,第一个蒙古人顿时一愣,随即心中一寒,他缓缓转头看向第二个蒙古人摔倒的地方,一双雪白色的靴子在这昏黄的密道里如此明显! 见此,他刚想抬步跟着第二个蒙古人跑,就见那双雪白色的靴子忽然向昏暗处缩了缩! 他抬起的脚步顿时停住了,如果此人真的是妙杀阁的刺客,那么武功一定了得,就算此刻他们是两个人,这刺客是一个人,但这刺客如果想跑,就算是他们两个人恐怕也挡不住他!那他为何还会躲着?难不成是一个受伤的刺客?或者 第一个蒙古人果然是个有脑子的人,此时的他大胆的猜测着,难不成他不是此刻?! “别跑了!他在躲我们!” 想到此,第一个蒙古人连忙向密道里喊去,而第二个蒙古人尽管胆子小了些,毕竟表哥是管事的,他怎么也不能丢了面子,见那小子竟然现在还活着,看来那小子说的不假,想到此,第二个蒙古人转身战战兢兢的走了回来。 “出来!” 两人在石头前集合之后便对着石头内的人喝道。 敏儿却拼命向石头内躲着,此时的她早已惊慌失措,原本已经离开的两人,谁知道怎么竟然会有一个人趴在她的前面看她!也将她吓了一跳!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便大呼小叫的跑走了! 现在,两人正在外面逼着她出来,若是她出去,一看她就不是妙杀阁的杀手,因为妙杀阁从不收女子,那么她就危险重重,她若是拖延时间,就不出去,他们可能只会将她当做是受伤的刺客,不敢冒然动手! 想到此,敏儿顿时打定主意死都不出去!而后闭上双眼,心中念叨着,叶大哥快来救我,叶大哥快来救我 “咦!是个女人!”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粗狂的声音,敏儿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她惊骇的抬头看向眼前,一张长满胡子的脸额上两只小眼睛正盯着她看! “啊――!” 敏儿心中一惊,竟是开口惊叫了一声! 那小眼睛男人猛然缩回了身子,拍着胸口说道:“吓死我了,这女人声音真大!” 这小眼睛男人就是刚才的第一个蒙古人,而旁边站着的那个胡渣男人应该就是第二个蒙古人。 胡渣男人猛然上前将敏儿从弯洞里拖了出来! “啪!” 一巴掌便将刚被拖出来惊慌失措的敏儿打倒在地! 敏儿脑海中顿时一阵晕眩,脸额上疼痛难耐,一行血水从嘴角缓缓滑下 小眼睛男人睁大了双眼,他终于是见识到了胡渣男人的厉害之处,怎么刚才就不见胡渣男人打女人的这份厉害? 这般想着,小眼睛男人越加鄙视这胡渣男人。 “说!你是做什么的?” 见小眼睛男人睁大双眼看着他,胡渣男人顿感无尽的光荣,他终于一雪前耻,将方才他懦弱的一面改成了勇敢的形象! 看着胡渣男人好似想要长期拷问的模样,小眼睛男人连忙上前,笑道:“杀了她,我们快出去吧!可汗可是等着那叫做凤仙的女子呢!看可汗对那女子的重视,如果找到了凤仙,说不定可汗一高兴,就赏我们一个官职做呢!” 听着小眼睛男人前面的话,胡渣男人有些不高兴,但听到后面,他顿时贪念渐起,可汗对凤仙那一个女人好像情有独钟,这才使得整个蒙古不管是谁,平常说话说道那女人都不得无礼,如果他找到了 想到此,胡渣男人将敏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顿时抽出怀中的长刀,向敏儿砍去! “叶大哥救命啊!” 眼见长刀砍来,敏儿连忙闭上了双眼,不经意的开口喊道。 “噗噗!” 两声轻响,意想中的疼痛真的没有传来,敏儿缓缓睁开双眼,却恍若隔世般的看到了叶竹! 她不禁眨了眨双眼,伸手擦了擦眼睛,心中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是不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而是刚才叶竹救她来的那一刻,她心中所想的这些? 站在敏儿的面前,叶竹微微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的密道,很显然,敏儿身后的那个石头就是用来藏身的最佳地方,而她怎么傻到在外面站着,不进去躲避?思路单一的叶竹自然没有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些看起不可置信的巧合 “叶大哥?” 敏儿不禁开口小声唤道。 看着敏儿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叶竹上前一步,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刚才经历了两次生死,她吓傻了不成?看来,他还是不能不理会她就离开! 敏儿四下打量着,终于看清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不禁开口问道:“叶大哥不是去找小姐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救下我?” 闻言,叶竹静静的看着敏儿,面无表情的回想着方才他心中所想,开口说道:“你方才说你还以为你要死了,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所以我就回来救你。” 听着叶竹那毫无逻辑的话语,敏儿眨了眨双眼,随即低下头去,叶大哥是怕她死了,小姐会伤心吧 “我现在没事了,叶大哥快去救小姐吧!” 敏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郁闷喷吐而出。 叶竹却看着敏儿,半饷说道:“她有夜皇,我先带你离开。” 说罢,不等敏儿的回应,叶竹伸手握住敏儿的肩膀,体内运气,便带着敏儿快速的穿梭在整个密道当中 妙杀阁大厅。 就在拓跋硕快要抓住凤吟的那一瞬间,夜皇眸中猛然划过一道寒光,他脚下用力,一道内力从体内榨了出来,速度瞬间快了许多,不过是一个呼吸便来到了凤吟的面前,伸手抓住凤吟的另一只手腕,用力一拉,便将凤吟从拓跋硕的手下拉了过来! 第200章:交出来,交出来 “嘭!” 凤吟只觉得她的身体撞在了一个雄浑有力的胸口上,她的骨头都要撞散了,她不禁抬头看去,却见夜皇微微眯着危险的眸子正在低头看着她! 凤吟顿时一惊,心中无尽的怒意涌了上来,她不惜用自己做诱饵来吸引拓跋硕,就是想要让夜皇能够离开这里,而他非但没有走,竟然还如此执迷不悟! “快走啊!” 这句话刚刚喊出来,凤吟的双眸便睁的越来越大,就在夜皇的身后,她的眼前,拓跋硕的刀快速的刺了过来!而此时夜皇哪里有机会转身去抵挡?! 就在凤吟目瞪口呆,夜皇早已察觉之际,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夜皇的身前! “噗!” 刀剑入肉的声音如此清晰,甚至能够听见一声砍断骨头的清脆声音,让众人不寒而栗! 借着这个时间,夜皇连忙带着凤吟转身看去! 却见挡在夜皇面前,为夜皇挡了这一刀的人,赫然便是夜皇的母亲,苏无艳! 凤吟睁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刺穿了苏无艳腹部的那把大刀! 夜皇双眸一阵无神,呆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眼看着这一刀就要要了夜皇的命了,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女人!竟然将他的这一刀挡了下来! 拓跋硕心中怒意万丈,他猛然从女人的腹部抽出大刀,伸手遏制住女人的脖颈,看着女人那苍白的脸色,他狠辣的一笑,看向夜皇,“将凤仙交出来,本汗便不杀她!” 看着苏无艳冒出冷汗的额头,苍白的脸色,还有紧闭的双眸,夜皇不禁上前一步,却没有开口说话。 凤吟站在夜皇的身后,看着这一切,她明白夜皇上前一步却未说话的想法,拓跋硕此番前来就是想要抓她走,若是不将她交出去,苏无艳肯定不会有事,只是苏无艳为他挡了那一刀的动作让夜皇太过震撼,这才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 拓跋硕刚刚说出那句话,也不过是心中恼怒,随即抓住这个女人想要威胁一下对面的两人,起不起作用,他倒是没有想过,而看夜皇那上前的一步,尽管只是一步,却足以表达夜皇内心的紧张! 见此,拓跋硕顿时一阵欣喜,他竟是蒙对了!看来这个女人对夜皇来说,极其重要啊! 夜皇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苏无艳不断流血的腹部,心中一阵惊慌,为了治好他心脉上的伤,她最近一直都在为他炼制血药!她体内的血液本就不多,如今更是流了这么多,他只怕她会抵抗不住! 见夜皇和凤吟只是紧张的模样,却没有一丝妥协的一丝,拓跋硕不禁眯起双眼,捏着苏无艳脖颈的手顿时用力,“将凤吟交出来,本汗便放过这个女人!” “夜皇” 一道轻轻的呢喃声忽然传来。 几人纷纷一怔,随着那声音看去,却见不知何时紧闭双眼的苏无艳早已睁开了无神的双眸,此时的苏无艳正虚弱的看着不远处的夜皇,轻轻说道:“夜皇她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 夜皇心中一颤,他自然知道苏无艳所说的“她”就是凤吟! “夜皇将她交出来换我” 苏无艳的喉咙被拓跋硕捏着,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而腹部传来的疼痛让她的声音都柔弱至极,越发显的温柔。 听在耳中的夜皇不禁心中一酸,眼前的可是他的母亲,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而听着苏无艳的话语,凤吟不禁后退了一步,她轻轻摇着头,开口说道:“夜皇!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你母亲所掌握的证据根本不能算证据!” “那是什么”苏无艳忽然开口问道,她嘲讽的看着凤吟,唇角滑落一行血水。 夜皇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凤吟的话他都相信,但是眼下,又如何能够救下苏无艳? “夜皇用她换我用她换我” 苏无艳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夜皇缓缓皱起了眉头,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哈哈哈哈夜皇!她是你母亲!你还不快将凤仙交出来换你娘!” 听着女人口口声声说凤吟是夜皇杀父仇人的女儿,拓跋硕虽然不懂,但是也终于明白过来,这女人竟然是夜皇的母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拓跋硕讽刺的话语渐渐飘进夜皇的心中,但是,他怎么能够用凤吟来换他的母亲?! “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见夜皇迟迟不肯动手,苏无艳顿时大笑了起来,她知道了夜皇的选择。 大笑声在大厅内不停的回荡,苏无艳忽然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远处酷似夜傲天的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没有被禁锢的手猛然抓住了拓跋硕手中的刀,狠狠向心口处扎去! 心口处一阵昏天黑地的疼痛传来,苏无艳猛然抬头看着大厅顶部,大声的喊道:“凤吟杀我,夜皇,这一辈子,你答应我与这个女人势不两立。” 随即一阵晕眩传来,苏无艳最后一次看着夜皇那朦胧的身影,缓缓倒在了地上! 夜皇怔怔的看着缓缓倒在地上,笑眼看他的苏无艳,看到她倒在地上无神的双眸,他心中猛然一滞,随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从头到底,让他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片 这世上,他心中,只有眼前这一个亲人,尽管苏无艳给他留下的印象全部都是拿火红色的鞭子,但是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今,他努力的做好每一件事,让自己越来越优秀,而她也越来越怪癖 夜皇握着软剑的手指微微泛白,他紧紧的看着倒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的苏无艳,一个掠身便来到了苏无艳的身侧! 夜皇那如同一道影子般快速的身影让拓跋硕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便猛然后退数步,直到保持了安全的距离,他才停了下来。拓跋硕皱眉看着一句话都不说的夜皇,只觉得心中一阵寒意缓缓涌了上来 夜皇不顾身后的拓跋硕,悄悄的蹲下了身子,他的双眸一直都落在苏无艳的身上。 伸手将苏无艳从地上抱起,倚靠着他的肩膀,看着苏无艳那微微闭着的双眸,看着她留下鲜血的唇边扬起的笑容,夜皇只觉得心空的一阵好笑 就是为了让他对凤吟产生抵触感,或者是让他心中对苏无艳产生内疚感,苏无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这是何苦! 就在他以为幸福已经悄悄降临的时候,为什么他最爱的两个人反目为仇! 这老天,何其不公! 夜皇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真的很想问苏无艳,值得吗?这一切都值得吗?是因为她知道了他的父亲,夜傲天与凤无双是相爱的,这才没了生的欲望?还是真的被仇恨遮盖了双眼,蒙蔽了她的心,让她变的疯狂?! 而最能回答这些问题的苏无艳已经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再也不能拿起怀中的鞭子抽打他,再也不能嘲讽的看着他 随着夜皇微微颤抖的身子,苏无艳的头颅不禁顺势转了过去。 夜皇的双眸不禁一缩,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拨开苏无艳而后盘起的头发,待看到里面的一切,他的心猛然间痛了,痛的他想要开口喊叫,却始终都发不出声来,痛的他想要杀尽这里的所有人,痛的他想要发疯! 那一层乌黑色的长发里面,是雪白的发丝!就如同今日落下来的雪花一般白的让人心慌 十年前的他比任何少年都要冰冷,面无神情,握着手中的血红色药丸,冷冷问道:“一颗血丸,需要用多少精血?” 闻言,女子不禁抬头看着他,同样的面无表情,眸子里同样有着一片冷冽,“你不用知道。” 见女子不答,俊美的少年不禁负手转身,冷冷说道:“若是哪日你失血过多,我还可以救你。” “呵”女子冷笑,“就你?” 少年不禁皱起眉头,冰冷的眸子瞬间射向女子,紧紧的盯着她,半饷没有说话。 就在女子对少年这异常的动作不以为然的时候,少年忽然问道:“你今年才多大,头上竟有了白发!” 那嘲讽的声音让女子心中一痛,脸上却露出一丝鄙夷和嘲讽,“三千青丝,有一根白发也不足为奇!” 说罢,女子对着眼前的铜镜,伸手捏住那根白发,伸手间便拔了下来! 看着女子那快速毫无迟疑的动作,少年似笑非笑的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少年的这句话自然不是在心疼女子的行为,依着少年的性子,女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话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恶毒,因为她是背叛了家族嫁给的夜傲天 女子轻笑,转头看着少年,“确实。” 说罢,伸手入怀,拿出火红色的鞭子,伸手便抽在了少年的身上! “哈哈”少年不躲不闪,生生挨了这一鞭子,竟好似没事一般站着大笑,“恼羞成怒,你就只会拿我出气吗?!” “滚!”女子怒吼出来的声音与她那柔美的外边丝毫都不相符,却也没有丝毫突兀之感。 少年牵起唇角,转身离去 看着苏无艳发丝中无数雪白的发丝,夜皇想伸手打自己耳光!他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蠢! 十年前,她头上的白发,就是因为给他炼制血丸精神力不足,这才白了头发!她不想他知道这件事,所以随手便拔了去遮掩掉,而他却还在冷嘲热讽! 第201章:心在滴血 想到此,夜皇只觉得心在滴血,他能够想象的到她在说那声“滚”的时候,心中是多么的酸痛! 明明很爱他,却永远都不让他知道! 而这十年来,她仍旧是乌黑亮丽的头发,一定是做了手脚,将外面的那层染黑,里面遮掩的是无尽的白发,雪白如花 夜皇伸手紧紧的握住苏无艳握起的双手,双臂都在颤抖,他的眸子中渐渐有些泛红,却没有一丝眼泪。 刚刚握住苏无艳的手,夜皇便猛然间发现,苏无艳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好似藏着什么东西,他轻轻掰开苏无艳还带着一丝温热的手指,一个白色瓷瓶映入眼帘。 他双眸顿时变的模糊,伸手拿起那被苏无艳握紧的瓷瓶,缓缓打开,里面满满的是血红色的血丸,那颜色就如同她胸口处喷涌而出的血水一般 “啊――!” 夜皇猛然抬头仰天长啸,他实在忍不住了,也不愿再忍这份伤痛! 寂静的大厅内响起这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整个妙杀阁中没有间断打斗的双方纷纷停住了动作,耳朵缓缓流下两行血水 静静的望着不远处跪倒在地的夜皇,凤吟的双眸中不住的落下泪水,就在夜皇仰天长啸之际,她猛然伸手捂住了嘴,生怕不小心会哭出声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夜皇流泪,也是第一次见夜皇如此失措,如此悲痛,让她一瞬间便想到了两年前,斩头台边,她眼睁睁的看着凤府被灭了满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是夜皇这好似冰冷无情,却视情如命之人! 拓跋硕站在夜皇身后不远处,此时的他早已被眼前发生的一切而震撼住,却不过是一瞬间便回过神来! 他握紧了手中染满血迹的长刀,看着悲痛之中还未恢复心神的夜皇,此时的夜皇疯狂的让他有些恐惧,却让他看到了更多杀死夜皇的希望! 想到此,拓跋硕不禁眯起了双眼,一个掠身便来到了夜皇的身后! “噗!” 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传来,拓跋硕因为如此容易的刺中了夜皇而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愣之中! “啪!” 就是这一瞬间的呆愣,夜皇便伸手在身后就单手握拳砸向了拓跋硕的长刀! 三尺长刀便在这一声轻响之后,断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夜皇的体内,一半被拓跋硕握紧在手! 见此,拓跋硕猛然一惊,随后快速的后退,心中却在震惊,夜皇的速度一瞬间增快了不止一丁半点!难不成他已经恢复了内力?! 一拳击出,夜皇缓缓握紧手中的软剑站了起来,此时的他双眸中没有一丝神采,脸额上面无表情,浑身的气势随着他缓缓站起身来,渐渐高攀,越来越高,大厅内的众人感到无尽的沉重 凤吟坐倒在地,她睁大了双眼看着夜皇腹部刺穿的长刀,感受到他如同地狱中的杀神一般恐怖的气息,再看周围众人苍白的脸色,耳边缓缓流下的血水,她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就算多么的难过,心神多么混乱,却仍旧想着她,知道她的方位,他的气势传遍了整个妙杀阁,却独独少了她那个方位 眼中的泪水缓缓流了下来,她静静的看着夜皇,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夜皇为她做的,让她心中既暖又痛! 苏无艳死了!尽管不是她杀的,但是却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况且,苏无艳最后说的那句话,她听在耳中,记在了心里,就算她与夜皇都知道,这不过是苏无艳阻止两人在一起,用生命换来的计谋,如此明显,而他们却不得不承认,他们都中计了,这个心结,怎么能够解开?! 就在此时,夜皇猛然转身死死的看向拓跋硕,手中的软剑猛然间刺了过去,这次没有打出剑花,这剑舞的毫无花俏,真实而又强大的让人难以逃脱! 拓跋硕看着转眼即至的夜皇,猛然睁大了双眼,此时的他,已经确定,夜皇的内力已经恢复! 想到此,他连忙运气拼命的躲开了这一剑,向旁边人多的地方跑去! 身后长剑破空的声音让拓跋硕的心都提了起来,他知道他的速度肯定不及夜皇,这样在大厅内逃下去,肯定会身亡在夜皇的剑下! 并不是拓跋硕弱,也不是拓跋硕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他对夜皇很有信心,夜皇太强,他抵挡不了夜皇太久,而他只能用人堆来阻挡一下夜皇的脚步! “噗!” “噗!” 长剑入肉之声,血溅当空的声音不断的刺激着拓跋硕越渐微弱的心神! 而随着拓跋硕路过之处,不断死去的蒙古勇士,拓跋硕坚毅的心终于崩溃了,他看着大厅门口,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十几个蒙古勇士不顾性命的保护着拓跋硕向大厅外逃去,这些勇士是蒙古特殊训练培养出来的,他们从小就吃着各种药材,将身体调养的强壮有力,而他们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目标人,那就是北夏国战无不胜的战神,广陵王夜皇! 只是今日一见,顿时心胆具破,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 大厅内顿时生成了这样一个场景,一群蒙古勇士护着一个蒙古人向大厅门口快速掠去,就在他们身后,一个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看似不紧不慢的跟着,却是迈一步杀一人! 因为夜皇的插入,妙杀阁众位杀手不禁停下了手中的打斗,纷纷看向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场面,每个人神情严肃异常,此时夜皇身上散发着的谁都不能抵御的杀意让众人的心中不禁颤动着,久久难以平复,只要夜皇靠近一点,就让他们生出逃离的念头! 这样可怕的境界,身为杀手的他们,就算是身经百战,就算是割过无数人的头颅,都无法产生这样的气势! 凤吟静静的看着疯狂中的夜皇,眼中的泪水好似已经流干了,一阵疼痛,这一刻,她的心空了许多,好像认识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夜皇本是无情无欲,从不会置身与生死存亡之人,遇见她,这三年来,经历了太多生死,生命总是在生死一线,这一切,都是她带给他的 眼看着就要到大厅门口了,拓跋硕的双眼顿时睁大了,心中也越来越紧张,他不敢往回看,这会耽误一丝速度,而有可能就因为这一点速度,就会丧命在夜皇剑下! “噗!” 又是一声血柱喷洒出来的声音,拓跋硕的手脚都有些软了,但是见还有几步便能够逃出去,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浑身顿时好似有了无穷的力气! 看着眼前只剩下五个人护着的拓跋硕,再看不远处的大厅门口,夜皇无神的眸子顿时一凌,他手中的软剑快不了几分,但是他仍旧在要求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杀了拓跋硕了! “杀――! 夜皇忽然痛苦的紧皱着眉头,猛然张口大喝一声,手中的软剑再度增加了速度,不过是一个呼吸,他便来到了拓跋硕的身后! 察觉到夜皇的到来,拓跋硕心中慌乱一片,他连忙侧头看着那正随着他逃跑的五个勇士,喊道:“快!快保护本汗!” 拓跋硕那惊骇的慌乱喊叫声让大厅内的众人不寒而栗 “噗!” 又是一声刀剑入肉声,拓跋硕心中一惊,又是一个勇士死了?只剩下四个勇士,他还能不能逃出大厅? 这般想着,他忽然低头惊恐的看到他自己的胸口处,一柄长剑直刺过来,却没有一丝血迹! 拓跋硕眼前一片恍惚,他连忙努力看去,那柄软剑忽然消失了! 就在他想要开口大笑的时候,胸口处忽然喷洒出一道血柱,将眼前只剩下几步便到达大厅门口的路染的通红! “啊――!” 就在这时,一阵晕眩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拓跋硕忍不住痛呼一声,脚下一顿,整个身子便向前倒去! 他努力的转头看去,却见那五个随他一起奔跑的勇士,跑着跑着喉咙处忽然泼洒出无尽的血水,随后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来! 原来,就在方才,这些人就已经死了,只是剑太快,剑太快所以他看着胸口处一进一出的长剑,只以为是眼花了 在他倒地的时候,他只来的及看到大厅内站着的,没有一个是他带来的蒙古勇士 大厅门口一阵寒风吹来,似是带着几片雪花,对于夜皇来说,这寒风没有一丝温度。 随着拓跋硕倒地,夜皇便站在大厅门口,一身黑衣,软甲上全部被鲜血打湿,泛着淡淡的光,手中的软剑缓缓低垂斜指着地面,一滴滴血水不断的从软剑剑身上缓缓滑落,滴在大厅门口那块乳白色的大理石上,红了一片 而看着堵在大厅门口处的夜皇,大厅内的众位刺客随虽然心急妙杀阁内其他地方的战况,却也不敢从这杀神一般的男人旁边走过,想起刚才这个男人杀人的利索和速度,恐怕他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在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下丧命在他的手下! 想到此,妙杀阁内从不怕死的杀手们顿时害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 “嘭!” 一声沉重的响声将陷入沉思的众人吸引了过去,却见堵在大厅门口的黑衣男子,不知怎地,竟是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原来,这半饷,夜皇早已昏迷!想来是大厅门口处忽然吹进的一阵寒风,才将他昏迷的身体吹倒! “夜皇!” 眼睁睁的看着夜皇缓缓倒在了地上,凤吟心中一阵惊慌,她连忙站起身来,想要向夜皇跑去,脚下一阵无力,整个人重新摔落在地上,摔倒在地上的血水中 第202章:难逃敌手 他心脉上的伤本就极其严重,无忧再三叮嘱不许让他那个使用内力! 而刚才那种情况,凤吟知道,就算她如何劝慰,他都不会住手!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这样无能的感觉让她瞬间一阵天旋地转,无力的想要死去! 夜皇静静的倒在地上,冰凉的地面不断的侵蚀着他本就要声息全无的身子,她心中一阵酸涩,手脚并用的便向夜皇爬去! “夜皇” 眼中的泪水重新滑落下来 看着昏倒在地面的夜皇,大厅内的刺客们连忙从夜皇身侧掠过,每个走过之人,纷纷顿足仔细的看清了这黑衣男子的面容,这是一个极为强劲的对手,或者说,是个让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高手! 看着夜皇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极为不稳定的气息,刺客们却也没有出手相救,只是微微叹息,一个高手的陨落 就在大厅内的刺客们一个个消失的时候,最后一个看起来年龄稍小的刺客,脚步却停在了夜皇的身侧,他遥遥看了不断爬来的凤吟,低身将夜皇那僵硬的身体扛在了背上,回头对说道:“你给他带来的,只能是灾难!” 凤吟不停爬动的手脚顿时僵在了原地,她缓缓抬头看去,却只是见到一个恍惚间,大厅门口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她的双眸渐渐弥漫了泪水,眼前一片朦胧,耳边犹自响着他的声音。 为了娶她,他与南宫泉讨价还价: “既然皇位你都这般舍得,那这个女人,是本王的。” 担心她会胡思乱想,开口笑着承诺道: “你若是想要本王拿下这江山,本王便驰骋沙场,为你征战天下。” 成亲之日,他偷偷来到后院与她相见,口上不说,但是她知道他想她了: “庄内这么热闹,本王自己在前面应付着,你却在这里偷懒。” 拓跋硕威逼利诱之下,他淡然处之: “她是本王的女人。” 凤吟缓缓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她低垂着头,缓慢的向大厅门口处走去,石壁上冰凉的温度好像要将她整个身子都冻僵了,她却一声不吭的毫无目的的走着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一片凉意,瞬间化作一滴雪水从她的额头顺着脸额缓缓流了下来。 凤吟这才缓缓抬头看去,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将整个山庄都装扮的如诗如画,天空已经亮了起来,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妙杀阁,双脚下踩着的白雪将她雪白色的靴子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而她身上那极为明显的血红色却怎样都擦不掉 她就好像是个灾星,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她为什么会替她活了下来?是因为她打破了轮回,这才受到这么重的惩罚?对她来说,对她在乎的人做惩罚才是最重的! 凤吟缓缓抬头,漫无目的的走在荒野中,周围没有看不见任何人烟,一片白茫茫的一片,她不禁顿足站在没有路的雪地里,环顾四周,竟是有些分不清方向,哪里是去京城,哪里又是远离京城? 凤吟的唇角缓缓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有什么不同吗?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这是她第二次心空的这样难过,难过的让人窒息。 第一次是凤府满门抄斩的时候,叶竹带着她飞掠整个荒原,想要躲避官兵,而窝在叶竹怀中的她就如同一具躯壳一般,心中空荡荡的,没有灵魂,没有依靠,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让她活下去的理由 而现在,她抬头看着不断落下雪花的天空,雪花落在她的脸额上,却再也难以融化。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只是这雪花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如此循环了很多次。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地,谁都看不见,就好像南宫卓攻城受伤那次,整个人被困在漆黑的地方,不管怎么走,怎么喊都没有人,不同的只是,现在是白茫茫的一片,漆黑的地方有夜皇的声音,而这漫天雪花的地方,没有夜皇 “夜皇――!” 凤吟忽然开口大叫了一声,喉咙里一阵刺痛,一股腥甜涌上来,多久没有说话了,多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喉咙里的干痛让她好似咽了一个刀子不断的割着她的喉咙 她不知道她究竟是无意识的呼唤,还是想见到他,喊出口来,只觉得心中的委屈便再也难以压抑的涌上了心头,早已哭干的双眼顿时湿润了。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她? 一开始,她喜欢的南宫卓,用计谋策划她,她讨厌的夜皇,一心戏谑她,万贯家财,为她散尽,她的家人,因她满门抄斩。一年后,她不爱的,拼命接近他,她爱的,拼命不认他。最后,爱她的,为她而死,她爱的,因她而伤! 当初她以为她有全世界,亲情,爱情,却原来都是假的!是老天逼她,是所有人在逼她! 一步步,她走的都是别人为她铺好的路!她从来没有走过自己的路,她的所有都是被人设计好的!她就是一个拼命挣扎的棋子!却总也逃不出别人的两根手指! 她被人捏着伤害了很多人,甚至是那个她最在乎的人! 难道这一切就都是她想要的?!难道看着他伤心难过,她就不会难过! 是老天不公! 为什么要她活着,为什么要她亲眼看着亲人死去,爱人离开! “老天不公――!” 脚下一阵无力,凤吟顿时摔倒在了雪地上,她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虚弱的好似呢喃声,又有几个人听得到? 一瞬间,一阵寒风猛然袭来,让她本就毫无知觉的身体越加冰冷 凤吟微微眯着双眼,看着近在眼前的雪花,她轻轻一笑,嘲讽的说道:“老天不公”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卷起漫天的雪花,纷纷洒落在了她的身上,一瞬间将她的身子淹没了一般,她本就雪白色的衣服上的血迹渐渐被雪花掩盖。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那抹红色渐渐变小,被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掩盖,抹除 眼前的视线越加昏暗,感受着有些难以呼吸的肺部,凤吟闭上双眼,脑海中是夜皇的媚笑,“娘子。” 这声音在她耳边不断缭绕,直到渐渐远去,再也听不见一丝声音,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一双苍白的嘴唇不断的蠕动,声音飘渺若无,“老天不公” 雪花渐渐变小,却仍旧将这抹红掩盖的一丝不漏,只剩下雪地上的那一排浅浅的脚印,还有雪地下一个若有若无的气息 一阵淡淡的香味传来,当全身的知觉渐渐恢复的时候,凤吟悄悄睁开了双眼。 她缓缓侧头看着屋内忙碌的人群,只觉得一阵恍惚。 她所在的地方金碧辉煌,比南宫澈的东宫都要华丽许多,屋内成群的粉红色衣衫宫女在不断的忙碌着,有的手中推着金黄色的铜盆,有的拿着白布,有的在不断的将端来的菜式小心翼翼的放在那三米之长的桌子上! 退去的宫女则是安静的站在两侧,静静的低头垂眸,一丝不乱的等待着吩咐。 “快!把这些东西放到那边去!主子马上就要醒了!” “盆中的水有没有凉了,快换一盆热的端上来!” “将漱口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小心太女不满意,皇上要了你们的小命!” “” 站在中央不断指手画脚的蓝衣宫女正小声的念叨着,显然是管事的人,凤吟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她有些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谁,她在哪里 “太女醒了!” 凤吟正犹自想着,便听见那个刚才还小声念叨的宫女忽然惊讶的大声唤道,随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那宫女看着她,一脸惊讶的转身连忙说道,“快!太女醒了!快去向皇上汇报!” “是!”旁边站着的小宫女连忙应是,悄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凤吟,随即心跳加速的向外面跑去! 忽然一堆记忆闯进了脑海中,凤吟怔怔的看着那华丽的床顶,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是二十一世纪的特警,她是凤府的大小姐,她是闻名天下的凤仙姑娘 “奴婢拜见太女殿下!” 那蓝衣宫女在欣喜过后便连忙转身,对着凤吟行礼跪下,而站在两侧的宫女们也随着蓝衣宫女,丝毫不乱的缓缓跪倒在地! 凤吟缓缓坐起身来,身体没有想象中的虚弱,竟然好像刚睡醒一般,只是有些酥麻,却没有任何僵硬和不适感,她静静的看着屋内这十几个宫女跪倒在地的壮观景象,心中思索着那蓝衣宫女所说的话 太女?这是什么称呼?皇上? 天啊!她这又是穿越到哪里来了?! “这是哪里?”心中就算有再多的疑问,她也是如此安静而又沉稳的看着众人,丝毫没有一丝初来乍到的感觉。 蓝衣宫女垂头低眸的平静说道:“回太女,这里是南楚国皇宫。” 闻言,凤吟不禁多看了那宫女一眼,就在她刚问出口的时候,便察觉出话语中的不当,想着她们肯定会回她这里是皇宫,却没想到,这蓝衣宫女的心思倒也细腻,不知道她到底问的是哪个,所以这才如此详细的说出来,是一个聪慧之人。 只是 南楚国?那岂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北夏国和蒙古之外的另外一个国家? 想到此,凤吟心下一安,还好,她还是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夜皇 第203章:神秘的老妇人 “皇上驾到!” 一声高呼,众位宫女连忙转身跪倒在地,“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这一声,凤吟心中一紧,她不知道太女是个什么身份,但是任她想破了头都想不到她与南楚国有什么关系,南楚国为什么会突然救了她?这皇帝又是谁? “都起来吧!” 一个沉稳而又沙哑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凤吟不禁一愣,听声音,那人离屋门还很远,竟然如此快的回话!但这并非是她惊讶的事情,让她最为惊讶的是,那人声音虽然沙哑,显得老迈,但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女人声音! “醒了?” 一念之间,那老妇人的声音竟然直接才耳边传来! 凤吟微微一惊,心中一阵警惕,袖口中的双手猛然一握,一柄匕首顿时出现在手中! 当握到那柄匕首的时候,凤吟便松开了手,脸额上的神情也淡然了许多。就在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上了浅黄色的纱裙,而为她换衣服,竟然没有拿走她的匕首,这说明,对方不是对她没有伤害的心,就是她的伤害给对方造不成一点威胁。 单看前面那蓝衣宫女的恭敬模样,恐怕应该是将她当做自己人了。 “呵” 一声低沉的笑声传来,凤吟这才侧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穿金黄色龙袍的老妇人站在床边正和颜悦色的看着她,那老妇人手中拄着龙头拐杖,脸上细小的褶皱显露出她的年迈,但仍旧掩盖不住她年轻时的风华和光彩!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和无双一样。” 闻言,凤吟一怔,抿着唇想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你认识我母亲?” 老妇人笑看着凤吟,随后走进,坐在她的床边。看着老妇人那蹒跚的步伐,凤吟实在难以想象,她刚才是怎样飞奔到她的床头的 对于如此平静的凤吟,老妇人显然很满意,她摆了摆手,示意屋子内的众人都退了去。 老妇人仔细的打量着凤吟,看着她那双明眸,老妇人的心不禁颤了一下,她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渐渐敛去,挂上了一丝忧愁,“你可知道为什么拓跋硕愿意放弃一切也要娶你?” 凤吟微微皱起眉头,这件事情确实困扰了她三年之久,她确实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见凤吟疑惑却不急于开口询问的模样,老妇人老怀安慰的伸手拍了拍凤吟的肩膀,点头满意的说道:“因为你是我南楚国的太女,此生只能委身与一个男人,谁娶了你,谁就拥有整个南楚国!” 谁娶了你,谁就拥有整个南楚国! 凤吟仔细琢磨了这句话,再想到北夏国皇宫第二次宴会的时候,她说她就是全世界的时候,拓跋硕那惊疑的目光 “我明白了,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蒙古人虽然身强体壮,但因为环境和条件的影响,他们的人数没有南楚国和北夏国的多,自然兵力比不过这两国,而他若是拥有了南楚国,再与蒙古联合,恐怕拿下北夏国是早晚的事。” 凤吟淡淡的开口将这些说完,随即在老妇人那赞叹的眼神中询问道,“可是什么是太女?” 老妇人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竟是笑了起来,“看来,你对南楚国的事情是一点都不了解。” 凤吟点头,“确实只听说过南楚国这个国家,我还没有来得及去了解,就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老妇人伸出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握住凤吟那如柔荑般光滑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凤无双是我的女儿。” 指着一句话,凤吟便浑身一僵,有些呆愣的看着眼前这高贵而又英气十足的老妇人,那照这样说的话,这老妇人不就是她的外婆? 好似没有察觉出凤吟神态的变化,老妇人静静的开口说道:“你母亲没有告诉你,只是想让你活的无忧无虑一些。当年,你母亲逃脱了责任,就只能让你来承担。” 说罢,老妇人缓缓站起身来,背对着凤吟,看着门外那花花绿绿的草叶,她渐渐陷入了回忆当中。 “南楚国一直都是以女皇做传承,而我们凤家单脉相传,每个人的身上都承担着南楚国江山社稷的责任。到了你母亲这一代” 说到此,老妇人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你母亲不愿被这皇室权利困在皇宫之中,逃离了南楚国,在北夏国认识了北夏国的开国元勋夜傲天,两人两情相悦,当你母亲知道夜傲天已经有了妻子的时候,我本以为她会心灰意冷的回到南楚国,却没想到,无双的决心这么重,竟然嫁给了慕容无敌,也就是你的父亲。” 听着这些秘闻,凤吟不禁皱下眉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妇人背对着她的身子一僵,随即笑道:“当年她聪慧异常,却不懂武功,我便宠着她,却没想到宠成这般模样,终究还是不放心她的安全,所以处心积虑的在北夏国安插了许多眼线。” 听着老妇人仍旧维持着平静的话语,凤吟顿时明悟了老妇人的心酸。 “我还年轻,没这么快就死,所以这才容忍你母亲在外,若不是感到这两年有些心力不支,恐怕也不会这么急着把你找回来。” 说到此,老妇人向前走到窗边,悄声说道:“我是你的祖母。” 我是你的祖母 凤吟静静的看着老妇人的背影,这是她的祖母?应该也是姓凤的吧,只是她没有想知道老妇人名字的欲望。 “我睡了多久。” 凤吟缓缓起身,撩开身上的被子,走下床来。 香喷喷的饭菜里夹杂着屋外传来的花香,记得昏迷的时候还是冬季,雪花纷飞,难不成她又是昏睡了几个月? “三年。” “啪!” 凤吟刚刚拿到手中的茶杯瞬间摔碎在了地上,里面的茶水洒在了地上,淡淡的茶香传来,她却惊讶的看着她血脉上的祖母,“三年?” 听着瓷器破碎的声音,老妇人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凤吟,平静的说道:“在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只留下一口怨气没有吐出来,我便用你这口怨气掉了你两年的命,两年后你的气息才一点一代女缓慢的恢复过来。” 凤吟屏住呼吸听着老妇人说话,尽管老妇人说的很简单而又轻易,她却知道,为了掉着她的这口气,恐怕耗费了不少心神和名贵药草,而且一耗费就是三年,幸亏南楚国本就盛产灵药,否则,这确实是一笔难以承担的开支。 好似明白凤吟心中所想,老妇人浅浅一笑,“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凤吟心中一颤,一股暖意流在心头。 “早在三年前,我便开始搜查有关你的事迹。”老妇人温和的看着她,“总算是查到了一些。” 凤吟心头一跳,她猛然抬起头看着老妇人,开口问道:“夜皇怎么样了?” “呵呵” 听着凤吟询问,老妇人竟是开口笑了起来,她静静的说道:“猜你便会问他,这广陵王着实不凡,在这三年内,竟然将太子南宫澈拉下了太子之位。” 凤吟一惊,夜皇与南宫澈之间没有太过直接的冲突,难不成妙杀阁的位置是南宫澈透密给了蒙古,拓跋硕才这般悄无声息的带了人来!夜皇的母亲,苏无艳这才死去! 这一切,都是太子?! 那夜皇有没有存着一丝为她复仇的心思? “夜皇打败了蒙古,将蒙古受进了北夏国的国土之内,得到了太子南宫澈与蒙古勾结的书信,在朝堂之上,北夏国皇帝南宫泉愤怒将南宫澈打入冷宫。” 老妇人看着桌上的菜式,示意凤吟可以动口。 看着老妇人眼底的那片温和,这三年来,这个祖母用名贵药材,掉着她的这一条小命,她又如何能够扫了她的意,随即伸手拿起银筷子,优雅而又缓慢的吃了起来。 老妇人淡淡一笑,“这三年来,我封锁了你在南楚国的消息,他恐怕会认为你已经死了。” 认为她死了,所以才向着替她把她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凤吟低下眸子,现在的格局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控了的,现在的一切,对她来说恍若隔世,所有的事情好像已经将她排除在外一般 凤吟抬头仔细看着老妇人。 察觉到凤吟的眼神,老妇人一笑:“我确实已经将你从重重局中捞了出来。” 微微叹息,凤吟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白色筷子,“我要回去。” 似是早就知道凤吟会有这个打算一般,老妇人没有一丝惊讶,她不过是拍了拍手,房门外忽然涌进几个宫女,一瞬间便将桌上的饭菜收拾干净。 “记得回来就是。” 凤吟心头一愣,仔细回想了片刻,才发现她没有听错,她转头看着老妇人,她的祖母,“你对我这么放心?就不怕我会和凤无双一般偷偷离开?” “哈哈”老妇人手中拿着露头拐杖站了起来,温和的看着她,“无双能够离开,是在我的眼皮底下离开的,我没有想让她回到南楚国,她才一直安然的呆在别国。” 凤吟心中一凌,这祖母看来是权倾天下,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将她从天涯海角抓回来 想到此,凤吟转身向外走去! “况且,我知道你是一个负责的孩子。” 身后忽然传来祖母那无奈而又柔软的声音,凤吟脚步微顿,是啊,若是她从没想着担起责任,凤府灭门关她何事!南楚国安危与她何干! 第204章: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祖母是吃定了她了 她不愿,但这性格,岂是说改就改的了的!老天让她重新来过这一生,她又如何能够不活的精彩一些,就算短短二十年,四十年,又如何? 这也是她赚来的! 官道上一片尘土纷扬 凤吟面带白纱,一手紧紧握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毫不留情的在胯下骏马身上鞭打! 她双目冷冽的看着前方,风声在耳边响起,尘土在她身后纷扬,而她却激动不已。 三年!三年了! 她这一睡就是三年! 她只觉得好像重活了一次,就好像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了夜皇的面容! 想到夜皇,她心中就紧张的无以复加! 她一定要见他,就算偷偷的也好! 北夏国广陵王府。 “王爷!她已经在路上了!” 夜皇浑身一僵,他脸上渐渐显露出一丝媚笑,手中的茶杯险些掉了下来,“她总算是肯来见本王了!” “王爷想见她,何不去找她?”说话这人竟是那天在妙杀阁最后将夜皇带走的那名刺客! 夜皇缓缓起身,看着身侧黑衣人,“黑衣,本王五年前将你派到妙杀阁,你却始终不懂本王的意思。” 说罢,夜皇那美若天仙的面容上终于笑颜如花。 黑衣微微一怔,看着夜皇那倾城倾国的美艳容貌,这三年来,他从未见过王爷笑,他只以为,王爷这一切的劫数都来自那个女子,原来,王爷的笑容也属于那个女子 “唰!” 夜皇伸手将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他侧头看着黑衣,冷眸一笑,“开始了!” 闻言,黑衣连忙收回心神,紧张而又兴奋的说道:“是!” 不过是七天的路程,对她来说却这样久,久到她这个特警都没有了耐性。 缓缓抬头,凤吟看着还有一日路程的京城,她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她马上就要回到北夏国了! 忽然,眼前出现了无数的人群,她不禁一惊,连忙勒住马匹,摇摇看去,竟是一个个的百姓,好像搬家一般逃离京城! 凤吟疑惑万分,连忙驱马上前。 “姑娘!快逃吧!别进京了!京城打起来了!” 还未等凤吟开口询问,一个年迈的老人背着行李,抬头好心的提醒道。 凤吟愣住,“京城怎么打起来了?不是有广陵王在吗?” 老人叹了口气,“就是广陵王带兵逼宫!” 哄! 凤吟怔在了原地,她愣愣的抬头看着远方,她以为他只是将南宫澈拉下了太子之位就已经结束,难不成他还要打下这个江山不成?! 那她还要去见他吗? 也许,等她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坐在龙椅之上,高高在上的皇上,是她需要礼拜之人。三年过去了,夜皇是不是已经变了 他答应过她不会争夺皇位的! 凤吟紧紧抿着双唇,看着不断忙碌着走出来的百姓,她心下凉透了,他已经不再是她心目中的夜皇! 一股血腥味道从喉咙处传来,凤吟不禁苦笑一声,勒马转头便欲离去。 一道漆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影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她身后的马上! 凤吟一阵警惕,手中的匕首顿时滑下,落在手中,她伸手便向后刺去! “叮!” 匕首竟是被那黑影抵挡住了! 凤吟惊讶之余,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顺势便向旁边划去! “怎么?你要谋杀亲夫?” 低沉而又魅惑的声音在凤吟的耳边响起,凤吟浑身一颤,手中的动作顿时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这时身后的温暖气息才渐渐传了过来,淡淡的香味让她感到如此熟悉 是夜皇! “你!”凤吟心中一阵欣喜,随即却又想到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她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在攻打皇宫吗?” 三年未见,怀中的人儿仍旧这般熟悉,淡淡的凤仙花香让他沉醉,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嗯。” 闻言,凤吟心中怒火中烧,果然如此! 她伸手用胳膊肘狠狠的砸向夜皇的胸口,“走开!” 沉浸在凤吟给他的沉醉之中的夜皇猛然回过神来,身子一侧便躲开了,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轻笑道:“怎么?” 见他竟是如此无赖的呆在她的马上,凤吟心中气愤,“你答应过我不去争夺着皇位!” 听着凤吟那少有的小女儿的嗔怪,夜皇心中舒畅万分,便是这三年未见的愤恨都压制了下去,他伸手将凤吟抱进怀中,悄声说道:“若不是为了娶你,本王又何至于做这些事情!” “什么?”凤吟一怔,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夜皇换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凤吟的肩头,轻轻说道:“你祖母要本王拿下北夏国的皇位,才可与你成亲。” “我祖母?” 凤吟陷入惊愣之中,随即想到她离去之时,祖母那自信的模样,她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联合起来欺骗了她! “二十三年前,南宫泉在夜傲天和慕容无敌的支持下建立了北夏国,也就因此,他害怕皇位不稳,秘密想要杀害你的父亲,你父亲察觉之时,也只是带着你母亲逃离了一段时间就遇害,而你则被你母亲聪明的交给了手下抚养。” “你父亲失踪了,南宫泉便派本王的父亲去寻找,借此杀害了他” 凤吟还未从祖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就又从夜皇的口中得知了这天翻地覆的真相! “南宫泉杀了我的父母?!” 不知过了多久,凤吟缓缓开口吐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夜皇抱着凤吟的手臂越加用力,他轻轻说道:“你放心,京城里有南楚国之人,有妙杀阁之人,还有无忧轩和本王的人,足够剿灭南宫泉了。” “可”凤吟微微皱眉,她猛然从夜皇的怀中挣脱,跳下马来,抬头看着马上的男子,一身黑衣随风飘扬,满头黑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他面容上的银白色面具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俊美绝伦的脸额上,双唇色淡如水,挂着淡淡的媚笑,眼底的魅惑让她的心跳顿时加快! 凤吟顿时吞了口口水,却仍旧狠声说道:“我不会嫁给一个要做皇帝的人!” 夜皇轻巧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动作潇洒优雅,他慵懒的倚着马背,缓缓开口说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你是怕本王娶的太多?” 闻言,凤吟脸色一红,却没有开口说话,她不知道她的内心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她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谁人能得帝王心 见凤吟不语,夜皇破天荒的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不给凤吟躲避的机会便将她重新抱进了怀中,将头深深的埋在她的脖颈。 良久,夜皇缓缓开口说道:“本王答应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凤吟身子一颤,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察觉到凤吟的变化,夜皇邪魅一笑,“再者,暗夜之王,战神之神,凤吟,本王看中的女人,你以为你逃得掉?” 暗夜之王,战神之神 凤吟,本王看重的女人,你以为你逃得掉? “娘子,随为夫回去。” “” “娘子,那后位已经是你的了。” “” “娘子,你为何不理为夫?” “你不要学无忧好不好?!” “哈哈哈哈” 第205章:这天下终究是他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现在春季正盛,百花相继绽放,路边五颜六色的花瓣能够晃了人的眼睛。 凤吟不禁微微眯起了双眼,她定定的看着前方,眼睛里没有一丝神色,依旧冷冽一片,随着骏马奔跑的颠簸,心里慢慢消化着夜皇方才说的那番话。 她在南楚国昏迷了整整三年,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眼前不停闪烁的是南宫卓疼惜的眼神,南宫澈温柔而又危险的笑容,无忧俏皮的讨好,叶竹安静冷漠的守护,随后就是凤吟不自禁的抬头看向身后的那个俊美男子,她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体温,还有他呼吸间的沉稳,俊美绝伦的面容上不知是不是因为见到她而挂起的那抹微笑,魅惑的震撼人心,好像有股无穷的吸引力,将她的整个心神都吸了进去忽然,夜皇低下头来,凤吟冷不丁的撞进了他一片柔和的眸子中,心里不禁一颤,却没有移开眼神,倔强的看着他,“你母亲” 刚刚吐出三个字,唇边就被夜皇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压住,凤吟眼中露出一丝懊悔。 夜皇的母亲终究是因为她死的,若不是拓跋硕想要抓她,若不是她执意要回去找他,若不是夜皇因她伤了心脉苏无艳怎么会为了救夜皇而死?当时应该死的,本来是她似是看出了凤吟的心思,想起那个为他挡下刀剑,为他提炼精血,为他倾尽一生的女人,那是他的母亲,夜皇心底无由来的泛起一阵阵酸涩,他低头看着身前的女子,顾不得其他,伸手将她紧紧的搂住,将头埋在她的勃颈处,三年了,这一次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她的心跳,还有那淡淡的凤仙花香,真好“拓跋硕去南楚国朝见的时候,曾经见过你母亲的画像,知道你是南楚国太女,他以为不动声色的得到你,南楚国就会成为他的助力,所以才想方设法的想得到你。” 说到此,夜皇抱着凤吟的力气更紧了些,他闭着双眼,微微皱着眉头,这个女人是他的,是他的吟儿,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把她当做筹码来利用! “这不怪你,这十几年,她也很累了,我怎能再自私的把她留在这个世上。” 夜皇的身体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凤吟心底一痛,这个叱咤沙场,人人惊惧而又崇敬的战神并非别人心目中的无情无欲,铁石心肠,他的柔软,似乎只在她面前呈现不知过了多久,路上逃亡的百姓忽然变少了,轻轻抬头扫了一眼的凤吟猛然惊醒,她只觉得心头的危险念头一划而过,当即坐直了身子,眼神越发的清冷。 身为特警,她对危险的感触从来没有出过错! “百姓越来越少了,你确定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的士兵可以拿下京城?” 凤吟微微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因她的动作而早已有了察觉的夜皇。 夜皇脸额上仍旧是一片淡然,他扫了一眼官道上零星的几个百姓,低头看着凤吟那认真的神情,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了,虽是皱眉,但越看越有一番滋味,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北夏国本就是为了她要拿下的,并非他真心想要,丢与不丢,与他又何干,况且,南宫泉杀了他和她的父亲,如今他的母亲又死在南宫澈的手中,这北夏国与他也再没有一丝关系。 见夜皇只是看着她,没有开口说话,凤吟眉头渐渐松开,她伸手按在夜皇的心口,双眼重新恢复了以前的那一潭泉水,却再也不复平静,淡淡的涟漪透露出她此刻心绪的波动,“这处的伤可好了?” 心中猛地一软,好似有一股暖流流遍了全身,将他浑身的冰冷都消灭殆尽,夜皇的面色一瞬间柔软下来,他伸手握住胸口处那只白皙细腻的手,静静的说道:“早就好了。” 夜皇缓缓搂住凤吟的腰间,抬头望着远处的城门,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整个人一瞬间宛若天神一般,“莫说是一个国家,便是整个天下,为了你也不过是取舍一瞬间!” 说罢,夜皇牵起缰绳,大笑一声,驰骋而去。 莫说是一个国家,便是整个天下,为了你也不过是取舍一瞬间! 这句话便如同一个已经出芽了的种子,一瞬间在凤吟的心里扎了根,能说出如此荡气回肠话的人,不愧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南楚国皇宫御书房。 一根龙头拐杖慢慢的支撑起一个瘦弱的身体,一身的暗黄色显示出此人的身份,凤仪年迈的脸上没有丝毫褶皱,双目炯炯有神的望着书桌前跪着的人,威严尽显,霸气尽现,再也看不出丝毫温和。 “一切还顺利?” 书桌前跪着的那人心底微微一颤,前方之人在众大臣面前一直都是温和的妇人,恐怕也只有他们这几个贴身侍卫才能够听到这老妇人那尖锐刺耳,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不敢多想,那人连忙低下头去,压低声音说道:“赫连将军已经在北夏国与夜皇的大军汇合,就在今日攻打京城,若是不出意料,现在应该已经拿下了北夏国。” 话音落下之后,书房久久陷入一阵沉寂之中,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让跪在地上那人的脸上不禁布满了冷汗。 “哈哈哈哈”凝视着桌上奏折的凤仪忽然大笑出声,笑声尖利刺耳,在偌大的御书房里回荡。 凤仪猛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窗前,眼神里显露出一丝疯狂,她死死的盯着窗外的那颗刚刚开花的桃树,狠狠的说道:“你看到了没有,赫连金尧是不会出错的,蒙古被北夏国收复,而朕拿下了北夏国!这全天下都已经是朕的了!你不是说依朕的性格,绝对不会在天下称雄吗?你看,这天,这地,都是朕的,你还有什么要说!” 书房里不断的回荡着老妇人那苍老而又刺耳的声音,似哭似笑,那跪在地上之人听着凤仪口中疯狂的话,身子不禁一颤,想要退出去,但心中犹豫,没有得到皇上的准可,他又如何能够私自离开。 随着凤仪的话语,本是风和日丽的天,忽然阴沉了下来,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将她的衣角吹起,刺骨的冷风贯彻整个身体,让她不禁颤了颤。 而眼前的那棵桃树,随着寒风落下了无尽的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来回纠缠。 凤仪眼神里猛的迸发出无尽的精光,她扔下手中的龙头拐杖,向前一步,猛的抓住窗沿,抬头看着阴暗的天空,再死死的盯着那颗花瓣纷飞的桃树,疯狂的笑道:“怎么,你是服输了吗?当初朕什么都能够给你,你竟然破坏了朕征战天下的计划!你想要让无双登上皇位,取代朕,无双就在皇宫不见了!哈哈哈哈看着你痛苦,朕真的很痛快!” 话音刚落,凤仪的眼神不经意间瞥到了落满桃花花瓣的地面,笑声戛然而止! 地面上的桃花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没有一丝规律,可是落在地上,那些花瓣竟然好似纷纷长了眼睛花瓣仍旧纷杂,却隐约可见一个笑容,在凤仪的眼里渐渐的放大,随后一个男子的笑声在脑海里回荡,那笑声渐渐的贯彻整个天空。 凤仪惊的后退了两步,她抬头看着天空,乌云涌动,她脸色顿时苍白一片。 他是在笑她吗?笑她无知?笑她残暴,笑她自不量力与天斗? 凤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竟是一时有些站立不住,想要摸索身边的那龙头拐杖,却早已被她扔在了地上,她侧头看着地上被摔的有些碎裂的龙头拐杖,余光瞄到仍旧跪在地上的那将士,眼神里划过一丝冷冽。 缓缓低身,将破碎的拐杖拿了起来,猛的回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抬头惊诧的望着她的将士,眼神冰冷的宛如在看一个死人,开口淡淡的说道:“处理了。” 那跪倒在地的将士顿时面如死灰,他是从万千将士的尸骨上爬出来的,见惯了生死,也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每每打仗都会冲在前头,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在乎自己的这条命,还记得在战场上,他站在断肢残骸中,无数次的想象过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倒在这里,他这条命是要战死沙场的! 紧紧咬着下嘴唇,将士猛然磕头喊道:“皇上!末将愿意戴罪立功,战死沙场!” 见眼前的将士竟然敢对她的处决有所反抗,凤仪冰冷的眼神闪过无尽的杀意,而当那将士铿锵有力的话语落在耳边,凤仪好像想起了什么惊恐的画面,双眼猛的睁得很大,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惊骇,她有些慌乱的转头看向窗外的桃花树,树上的花瓣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落尽。 便是战死沙场,我也不愿将这条命放在你手中,认你摆布! 战死沙场任你摆布昏暗的天空好像不停的回荡着这句话,凤吟紧紧的握住双拳,被研磨的极为高雅的指甲深深的扎进手心! 见明显有些心力不足的女皇不寻常的动作,那将士眼里迸发出一丝求生的欲望,只是,尽忠的话还未说出口,脸色唰的变的苍白无力。 他缓缓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一片漆黑,喉咙里滚动两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却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看着胸口处露出来的剑尖,他想笑,原来,除了那些将士,这女皇手下的死士还有太多太多听着身后将士倒在地上的闷声响,凤仪苍白的脸色越发寒冷和吓人。 不管怎样,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第206章:城楼密话 天空阴暗的有些可怕,映衬着地面上的鲜血更加殷红,无数的枪剑散乱的丢弃在地上,纷纷沾染了血红,地面上到处都是红色的水流,顺着坑坑洼洼的地面,不知要流向哪里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缕浓烟还在释放着刺鼻的气味“哒哒哒” 在如此寂静的地方,一阵马蹄声传来,这马蹄声轻巧而又迷人,在这满地血红中好像带着一丝蛊惑。 “咔嚓――” 乌云涌动的天空忽然一声厉响,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凤吟坐在马上,四周那平静而又诡异的鲜血,她比任何一个女子都要见的多,让她心悸的是凤府满门抄斩之时漫天的血红,而此刻,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杀戮,再多的鲜血也不过是让她感到压抑。 “好像没有攻下来” 凤吟略带了一丝疑惑的喃喃说道,随后转头看向身后一直未说话的夜皇,那神情就好似两人在猜谜一般简单。 夜皇扫视四周,神情不过是一凛便恢复了正常,他低头欣赏着转头看他的女子,伸手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身上的披风将她包的紧紧的,丝毫沾不到一点风雨,而她眉目间的神情犹如一只慵懒的小猫,完全没有被眼前的场景吓的竖起自己的毛。 “若是你祖母想要这天下,你当如何?” 不知夜皇为何会忽然有此一问,但她也知道,夜皇不是那种空穴来风之人,仔细回忆着与祖母之间的谈话,祖母的雍容和温和让她怎样都觉得不是这样的人,但终究是人心难测,看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此,凤吟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便是这倾盆大雨都小了一些。 “她想要这天下,便去夺啊,与我何干?” 是啊,那个妇人想要得到这天下,为何要牵扯上她自己的儿孙?这样明明白白的道理,在这狂风暴雨中,却怎样都理不顺。 夜皇看着凤吟那少有的俏皮模样,不禁温柔的一笑,俊美的脸额上映射出无尽的光亮,让凤吟有些睁不开双眼,心跳不争气的有些加速。 每每见到他的笑,她都会恍惚片刻,而真正能够见到他笑的人,恐怕也只有她那一个,那恍惚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你祖母想要让我为她拿下这天下,你当如何?” 还未从夜皇魅惑人心的笑容中反应过来,他就又轻轻启唇吐出一个如此重量级的问题。 凤吟微微皱起眉头,这个问题值得考量,就算是祖母想要得到天下,夜皇也并非是可以随便指使之人,怎能是祖母说让就让的,但夜皇既然这般问了,难不成就如同夜皇先前所说,祖母要他拿下北夏国才能娶她? 见怀中女子眉头越皱越紧,夜皇伸手,冰凉的手指落在她的眉间,慢慢抚平她紧皱的眉头,“不怕,有我在。” 闻言,凤吟惊诧的抬头看他,还记得他以前自称都是“本王”,口气中满满的霸道自信,声音独特的沙哑,让人听着心中都是一荡,可如今,他似是对她更加宠溺了,便是话语都没有了以前的霸道,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会失去她一般想到此,凤吟转头看向被血染红了的京都城门,他看到眼前这一切的时候,神情的一刹那变化,他以为他藏住了,却怎样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他是怕了吗?这样一个霸气又洒脱的男子,什么才能牵绊他? 心中的这个念头刚起,凤吟便是笑了,她还记得他方才说过的那句话暗夜之王,战神之神,暗夜之王,战神之神,凤吟,本王看中的女人,你以为你逃得掉? 应该是她想多了,三年未见,也许他心中会比以往更加珍惜现在的难得一见,她又何尝不是,快马加鞭赶往北夏国的时候,她心中更想见的是这个男人“你来了。” 倾盆大雨中,忽然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如此远又如此近,在空中回荡,声音嘶哑而又沉稳。 凤吟心头一震,她缓缓抬头看向城门,眼前被雨水所遮挡,但仍旧遮挡不住城门上那抹明黄色,是南宫泉?! 忽然,一道闪电从天而下,将整个乌黑色的天空撕裂成了无数块,长长的闪电划过整个天空,照亮了城门上的那人。 南宫泉的脸色有些苍白,剑眉之间却没有一丝忧虑和欢愉,一片平淡,看不出喜与悲,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惴惴不安。 看着独自一人站在城墙的南宫泉,夜皇唇角牵起一丝冷笑,“本王此次来是为了取你的命!” 闻言,南宫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着城下那个高挑的身影,在这雷霆大雨之间,本应该渺小不可及,而他这个最有魄力的皇子竟然顶天立地,挺直的背,还有那一身漆黑色的铠甲,白皙冰冷的面容,便是天地都变了颜色,黯淡了许多。 “哼!三年来,你战功累累,若是你征战四海,这天下迟早都是你的!难不成你竟然要为了那个不过养了你几年的夜傲天,就要葬送本属于你的江山?” 凤吟心中一惊,夜皇确实厉害,战场上战无不胜,从她来到这个世上,所看到的能够争霸天下的,恐怕确实只有此人而已,但夜皇却又慵懒至极,若是征战四海,他却是懒的连看都不看,只有当北夏国被遣返之时,才会不情不愿坐上战马若他真的想要这天下不,夜皇本性慵懒,懒的管这些,那若是祖母真的拿她威胁他,他会不会“就算只是几年,夜傲天也是本王的父亲,子报父仇,天经地义。” 夜皇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凤吟的思绪,他的声音尽管清淡,却好似穿透了眼前浓密的大雨,落在了南宫泉的耳中。 大雨落在身上,虽然有披风挡住了雨水,但是那雨水的冰凉还是透着披风传到了身上,凤吟缓缓伸手,蓦然握住了夜皇那只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入手处一片冰凉,让她浑身不禁颤了颤。 夜皇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动作,感受着她柔滑小手的温度,脸上的冰凉顿时缓和了许多,,他的手轻轻动了动,想要躲开,她温热的手掌却好似黏在了他的手上,竟然固执的没有躲开,夜皇心中一股暖只是微微触碰到那颗冰凉的心,就一瞬间暖了全身。 南宫泉紧紧握着双拳,微微眯着双眸,死死的盯着城楼下的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从齿缝间狠狠的吐出一句话,“朕,才是你的父皇!” 闻言,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他没有抬头,只是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女子,笑道:“本王的父亲只有一个,你算哪个!” 嘭! 南宫泉上前一步,双拳狠狠的砸在城墙之上,发出一个沉闷的声音,渐渐弥散在大雨中。 “呵呵众叛亲离的感觉如何?”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身侧传来,这句话中夹杂了满满的嘲讽和恨意南宫泉的身子一颤,他缓缓转头看去,却见南宫澈负手站到了他的身侧,双眼目视着城楼下的一男一女,嘴角的笑容仍旧是那般儒雅柔和,谁都不能想象,刚才那极具讽刺之意的话竟是出自他口。 城楼下的女子紧紧窝在男子的怀中,乌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沾湿,白皙细腻的面容上,那双眸子仍旧和以前一样清明坚定,樱红色的双唇好像能过滴出水来,他心中一揪,三年未见,她依旧如常,而他却早已是亡国太子,当年,他能够驱使她,利用她,训练她,只是因着这个太子之位,如今,他抓不住她,便是如同那个男子将她拥入怀中的机会都再也没有这般想着想着,心里蓦然一痛,南宫澈嘴角却扯出更动人的微笑,他转头看着南宫泉,眉眼里一片温和,“儿臣要感谢父皇,若不是父皇,儿臣也不会活的这般辛苦。” 南宫泉心中一动,他脸额上显露出一丝沉痛之色,“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为了她,就算天地都可以毁灭” “就连父皇还未出世的儿子都可以,是吗?”听着南宫泉那满似感慨的话语,南宫澈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他开口强行打断南宫泉的话,冰冷的声调猛的抬高。 南宫泉被打断之后脸色有些黑,在他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打断他,帝王的威严是不允许任何人侵犯的,他心底一瞬间涌出滔天的愤怒,却在南宫澈这句话之后消失殆尽。 南宫泉的神情显露出无尽的惆怅,他认真的看着两步远的南宫澈,悲痛的说道:“朕也不想这样” 说罢,他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上不时划过的闪电,“朕见过的美人无数,但她的美丽,却让人震撼,心惊你不曾知道她驰骋沙场的洒脱,温润婉转的笑容,那时候,便是这天下,朕都可以拿来换她” “咯咯咯咯” 天空中好似传来一阵阵清脆如铃的笑声,南宫澈微微眯起双眼。 遍地雪白色的凤仙花,花瓣的中央被点点粉色点缀着,娇嫩欲滴,蝴蝶在花丛里来回飘动,在这样美丽的场景里,忽然闯进去一个身着白色千层百折裙的女子,一头乌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在风中飘扬,头顶凤头簪下的吊坠在空中不停的摆动,偶尔转头,肌肤如雪,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犹如步入凡尘的仙子,倾城倾国的容貌映入眼帘,竟是那般熟悉笑声从女子的口中传出,动听如莺鸣,她缓缓弯下身,伸手折起一朵凤仙花,唇角带着美妙的笑意,轻轻念道:“花开堪折直须折” “凤仙姑娘,要不要喝点茶水?”一个清秀的女子猛然出现在视野,欢笑的开口说道。 咔嚓――! 一道极粗的闪电忽然从天而降,直直的落在了地上,照亮了天地。 第207章:乖乖等着我 这莫大的声音也将南宫澈从神识中惊醒过来,他额心里猛然一跳,有些惊恐的回过神,刚才他所想的女子,竟然是在山谷中的凤吟! 想到此,南宫澈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他没有听到身旁南宫泉究竟说了多少,只是双拳紧握,转头死死的盯着南宫泉那缅怀神情的面容,狠狠的喝到:“够了!你若真的爱她,为何最后杀了她?不要再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你是真的爱她,还是爱她能够带给你的利益?” “当初你不惜陷害母后,差点害死母后肚子里的我,就是为了腾出皇后之位送给她,你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她,不正是因为她手中的凤牌?!” “只是她最后还是嫁给了慕容将军,你怕了,你害怕慕容将军的权势太大,所以才杀人灭口!” “你爱的不是她,是权利!是天下!” 你爱的不是她,是权利!是天下! 天下看着满眼赤红的南宫澈,南宫泉微微一怔,却不过片刻就恢复了神情,脸上再没有了悲痛,缅怀和怔愣,有的是一片苍白的淡漠和运筹帷幄。 他将南宫澈上下看了看,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似是有些赞赏的说道:“原来这些年你藏的够深,竟然知道了这么多。” 南宫澈双拳紧握,眼眸里尽是嗜杀之意,他想杀掉全天下的人,他的愤怒也不会得到消减,他英明的父皇终于不再伪装了吗,终于开口承认了吗,他想要上前杀了南宫泉,但想着京城陷落的时候,母后口吐鲜血,倒在他怀里时,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不要嫉恨你父皇” 手心一痛,他竟是掐破了手心的肉,指甲深深的刺了进去,愤恨的喝道:“若不是母后拼死保住我,如今你看到的就是空气,就不会有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我!” 南宫泉的眸子微微颤了颤,他静静的转头看着城下的凤吟和夜皇,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你与朕也是同一类人。” 南宫澈随着南宫泉的眼神看了过去,入眼处是城门下马上的女子,一身的白衣如画,仍旧是方才他记忆力的女子,而此时那女子似是察觉了他的视线,缓缓抬头看了过来,双目对视,看着她清澈如泉的眸子,南宫澈不禁躲开了她的眼神。 是的,他与南宫泉一样,没有什么能够比权力和天下更重要,便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子,他都不会允许自己真正的喜欢,还要利用这个女子,折磨这个女子,最后更是告诉了蒙古人她的所在,只是为了得到蒙古的支持,得到这个江山,更甚者是天下“所以说,你更适合做一个皇帝。” 南宫澈猛然抬起头,惊愕的看着身前面无表情的南宫泉,心中忐忑万分,他适合做一个皇帝?做父皇这样的皇帝?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不!他和父皇不同,他母后逝世之时,他会流泪,当初告诉蒙古人凤吟的位置时,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死,她不在的这三年,他从未碰过任何女子他或许与父皇一样,对自己够狠,但是父皇对别人更狠,而他终究是有情的,他心里有情,尽管被他死死的压在最偏僻的角落! “啪!啪!啪!” “真精彩,若不是国亡的时候站在你们的身后,本将军还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多的恩怨情仇,真是精彩!” 鼓掌声和一个年轻男子硬朗清澈的声音传来,南宫泉和南宫澈不约而同的转身看去,却见一个身形高挑,身穿黑色铠甲,红色披风的男子缓缓走来,他的整张面容都在帽子和乌云下遮掩着,只隐约显现出模糊的面容来。 南宫泉淡淡一笑,负手转身,雍容的帝王霸气重新在他的身上显现,“赫连将军太过武断,你如今不过是掌控了京都而已,若想让我北夏国变成你的囊中之物,还是两个月之后再说吧!” “难不成这就是远近闻名的南楚国赫连金尧大将军?”在见到异国之人时,南宫澈的神情瞬间恢复过来,好像方才歇斯底里呼喊的并非是他这样儒雅温和之人。 南宫澈将对面隐藏在披风之下的赫连金尧上下打量了一番,轻笑道:“听说赫连将军对南楚国皇帝的一些做法很是不认同,即使如此,在此时此刻,何不拥兵自重,坐上北夏国的龙椅,自立为王?” “哼!” 赫连金尧冷哼一声,那老妇就是因为他要与夜皇的军队汇合,这才只给了他十万人马,就算他想要坐上北夏国的龙椅,恐怕也没有能力保住,想要维持现在的状况,就只能依靠南楚国的兵力。 不再理会这两个王国父子,赫连金尧大步上前,来到城门之上,俯视着城楼下的男女,当看到窝在那男子怀中的女子之时,他微微眯起双眼,锋利的眼神里投射出一丝冷冽。 在父亲书房中,他见过前太女的一幅画像,一身白色束装骑在马上,纤细的身形,眉眼间的狂傲不羁,驰骋马上的动作如此洒脱,他从小看那那幅画就下决心,一定要娶这样的女子! 再看城楼下那个如此柔弱的女子,就是那画上女子的女儿?就是太女凤吟?这三年来,他调查了她的所有事情,她虽是一介女流,却在北夏国皇室内任意游走,倾天下,报父仇,她本来以为是个多么豪放的女子,却不想终究是个要躲在男人怀中的女子,多少有些让他失望和鄙夷。 “夜皇,放开太女,束手就擒!” 赫连金尧微微眯着双眼,他不再看那个柔弱的女子,只是紧紧盯着号称战神的夜皇,生怕夜皇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他这次能够胜了夜皇一次,也不过是占着那老妇阴谋诡计的光! 太女? 南宫澈惊讶的随着赫连金尧看了下去,夜皇怀中的只有凤吟,难道凤吟凤她竟然是南楚国的太女!若是他在山谷的一年,强行收了她,那岂不是得到了整个南楚国?也怪不得,一个商贾之家,又如何能够出得这样一个绝世女子南宫泉则是微微皱起眉头,他想的却是比南宫澈更加遥远,凤吟是太女,那凤无双也便是太女,若是他能够不顾一切的留下她现在凤吟明显是喜欢夜皇的,但看南楚国如此设计夜皇,想来南楚国最后花落谁家还未可知,这天,恐怕要变了! 随着雨水的落下,一阵阵凉风吹了过来,夜皇搂着凤吟的手又紧了一些,他们本来就在城楼之下,与城楼上也不过是十米,南宫泉与南宫澈的声音也不小,他们的话一丝不漏的听进两人的耳中,而此时赫连金尧的出现,让夜皇终于确定了心中所想。 夜皇没有抬头,他面色微冷的说道:“南楚国皇帝派你来配合本王拿下北夏国,想不到凤帝竟然骗本王,这笔账本王先且记下。” 赫连金尧皱起眉头,虽说这广陵王懒散潇洒,但若是被他惦记上了,那这战神的称号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让本王放下她,恐怕下一世也不能!” 下一世也不能凤吟从夜皇怀里挤出脑袋,雪白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美美的笑容,她缓缓开口,“下一世也不能。” “广陵王,本将军敬你是位英雄,不妨同你说了,太女身上有皇上下了三年的毒药,你若真的为她好,还是放了她回南楚国的好!” 赫连金尧冷冽的声音忽然传来,凤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眼底没有惊讶,仍旧静静的望着夜皇,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他留下她,还是放开她,因为怎样做都是对,也都是错夜皇猛的抬头,眼神里的杀虐直直的盯住了赫连金尧,一股嗜杀之气瞬间遍布全场,周围的雨声渐渐小了些,寒风更加冰凉。 赫连金尧微微眯起双眼,毫不客气的回看着夜皇,似是没有察觉周围的杀气,但放在城墙上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心底的恐惧,不愧是暗夜之王,战神之神,不过是一个愤怒的眼神,便这般有魄力! 夜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看来,凤吟的太女身份也不过是名不副实,为了她的天下大计,竟然拿她自己的孙女威胁本王!大义灭亲的果然是有魄力!既如此,若不成功,岂不枉费了她的一番心意!” 说罢,夜皇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眼神重新变的柔和,唇角的冷笑也暖了起来,以前见到的她都是张牙舞爪,竖起浑身毛的小猫,警惕的对待着周围所有的人,如今的她,为他收起了爪子,为他变的柔顺,这一切,只是为他而已。 想到此,夜皇低头凑到凤吟的耳边,轻轻说道:“乖乖等着我。” 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凤吟的耳边和脖颈处,凤吟不禁红了脸,一直到耳朵,她微微垂下头,本来心中的担忧也因此烟消云散,从来没有人可以设计他,利用他,那这一次,他肯定早就有了打算。 凤吟唇角牵起一个笑容,这样一个风华绝代,举手投足间取舍天地的男子,她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她只要被他保护在身后,看着他就好。 缓缓从夜皇的怀中挣脱出来,凤吟悄然落在了地上,还未站稳,从头到尾便被一件漆黑色的披风盖住,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抬头看着被大雨淋的有些狼狈,但仍旧英姿飒爽的夜皇,轻笑道:“你是不是记恨我平白让你等了三年,所以在报复我?” 夜皇心中一痛,这三年来他确实想她想的恨了她,想到再次见面,一定要惩罚她,但看着她那倔强一如往常的眼神,他却是舍不得了。 夜皇面上却笑着回道:“这只不过是利息。” 似是看出了他心底的挣扎,凤吟浅浅一笑,她惯会的便是伪装,“那我等着你。” 说罢,不再言语,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抓着披风向城楼门口处跑去。 看着眼前不知何时打开的城门,里面空洞洞的一片,只有几个士兵在等着她。 不过是刚一见面,就要分离,她不愿,他却不能,眼泪顺着脸额便滑落下来,温热的泪水就如同滚烫的开水一般灼烧着她的脸额,眼前也变的一片模糊,身后是夜皇被锁链捆绑的声音,他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她却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跑,一直向前。 第208章:夺南楚灭天下 赫连金尧冷冽的双眸紧紧盯着城楼下被捆绑的夜皇,心底冷笑,暗夜之王,战神之神又如何,还不是因为一个女子迷了双眼,自甘被敷,他当初还觉得凤帝将太女放出来,送到夜皇的身前是多此一举,如今看来,夜皇那般高傲之人,若非亲眼见到太女安然无恙,哪里肯束手就擒?! 这般想着,赫连金尧的唇角不禁溢出了一丝笑意,而这笑刚刚牵了起来,就消失殆尽,他面色凌然的看着城墙下虽然被绳索捆绑,却仍旧站的顶天立地,正看着他的夜皇!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夜皇的脸从及笄便听到夜皇战神的名头,尽管偷偷去战场亦或者是画像上看过这让人惊惧的男人,却也只能看到银白色面具上方那双漆黑炫目的凤眸。 他本身便有些争强好胜,只觉得自己的样貌已是少有,战场杀敌的本领更是无人可及,如今却见眼下那人,精致的面容,慵懒的神态带着一丝邪魅,让他都惊艳的一瞬间窒息! “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本王定夺了南楚,灭了天下!” 一丝沙哑慵懒的声音穿过冲冲雨雾进入赫连金尧的耳中,这声音就犹如一声巨雷哄响在他耳中,让他整个人都颤了颤。 赫连金尧猛的握紧双拳,露出手背上一道道的青筋,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却是疯狂的愤怒,夜皇是看穿他了吗?他从小的宏愿就是平了这天下,而夜皇只是见了他一面,便知道拿此来威胁他?! 一步一步踩在积了一层水的石阶上,传来一阵“啪啪”的响声,还有夜皇那毫无厉韧的一句话。 凤吟低垂着头,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说夺南楚灭天下,并非是灭南楚夺天下,原来他真的没有想要做帝王的那颗心。 “将军!” 身边跟着的士兵忽然站住脚唤道。 凤吟回过神来,她缓缓抬头看向眼前这高大的身影,不禁有些恍惚,眼前之人,脸额棱角分明,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此时带着深深的打量,容貌如画,厚薄适中的红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冷意,身上只是随意披了件红色的袍子遮风挡雨,乌黑的长发在冷风中飘扬,给人一种沉稳安全的气息。 若是其她女子,定然会因赫连金尧这样的容貌惊叹迷恋,但对她来说,夜皇那惊天动地的媚容都没有迷惑到她,眼前这人,也不过是让她恍惚了一下而已。 这打量的时间已经有了一会儿,眼前这人仍旧盯着她看,凤吟心中不喜,微微侧过头,冷淡的开口道:“听说赫连将军文武双全,却是连礼节都不记得了,难不成要本太女来提醒将军吗?” 凤吟趁着说话的机会,侧头从赫连金尧的身体侧面看去,城墙下早已没了夜皇的身影,心中有些失落。 从凤吟踏上城墙那一刻起,赫连金尧就将双眸放在她的身上,再也挪不开! 这个精美绝伦的女子与前太女的长相极为相似,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上,柳叶般弯弯的眉,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耳边打湿的鬓发紧紧贴着脸颊荡在胸前,犹如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她与前太女的唯一区别便是,画像里前太女的柳眉凤目间流露出来的是秀丽和淡漠,而眼前这女子的眉目间显露出来的是顺从和刚毅,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尤其是个女子身上,却没有一丁点的违和,只觉得这天地都为之变色! 更让他有些吃惊的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女子没有一丝方才城楼下蜷缩在夜皇怀中的柔弱,双眸中的平淡和微冷让她身边渐渐弥漫起一丝贵气,随后是王者的霸气,压的他气息有些不稳,她竟是对这个太女身份适应的如此之快! 赫连金尧眉毛一挑,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能被夜皇看中,果然不同凡响。 他随即微微低下头去,双手抱拳,俯身行礼,“末将见过太女殿下。” 凤吟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太女殿下? “何时回去?” 又是一句意外的问话,赫连金尧直起身来,看着女子那不急不躁,平淡的神情,轻笑道:“早在找到太女之时,陛下就已经下旨将太女赐给本将军了,太女这么急着回南楚国,难不成是想着早点进我府门?” 站在一侧直愣愣的看着凤吟的南宫澈猛然回过神来,听着赫连金尧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却冷笑道:“先不说你是不能和她一起回去的,就说虽然赐婚了,什么时候完婚还是掌握在凤帝的手中,而你这般牟定看来南楚国全都掌握在赫连将军的手中啊!” 赫连金尧微微皱起眉头,不易察觉的瞄了一眼旁边一直恭敬顺从站着的士兵,每个大臣身边都有皇帝的人,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而南宫澈的话是明显的挑拨他与凤帝,凤帝本来就对他明里暗里的警惕,若是被她听到这话,恐怕又要有什么动作了! “太子不要误会了赫连将军,谁人不知赫连将军是南楚国的名将,若南楚国是条龙,那赫连将军便是龙的爪子,祖母是极其信任赫连将军,这才为凤吟赐婚,如今看赫连将军这般英俊潇洒,凤吟心里欢喜的很呢!” 赫连金尧还未说话,耳边便传来一个温软清明如莺铃,让人听着极其舒畅的声音,让这雨雾都显的可爱俏皮了许多。 听着此话,南宫澈眉头皱了一下就松开了,抬眼看着赫连金尧,眸子里尽是笑意,如果他刚才的话还不够分量,那么此时凤吟的话,就是一个惊雷,恐怕赫连金尧要被炸的外焦里嫩了! 赫连金尧猛然转头看向凤吟,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迸射出无尽的杀伐之气,要知道凤帝将凤吟许配给他,外表看来是拉拢,实则是牵制! 谁都知道帝夫的掣肘条令太多,难成大事。不过早先也有皇帝太过宠爱帝夫,唯命是从,这才造成帝夫权倾朝野的先例。而凤帝牟定了凤吟不可能倾心与他,所以他决然不可能做成大事。刚才南宫澈的话顶多让凤帝起疑,而凤吟的这些话,那却是动摇了凤帝的心,若凤帝真的相信凤吟对他有好感,那凤帝决然不可能让他存活于世! 赫连金尧不禁向前迈出了一步,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她美丽的面容上是淡淡的笑,眼底则冰冷一片,丝毫没有避讳的直直看着他,看着她古井般幽深漂亮的眸子,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退意,自她醒来,在南楚国也不过待了不到一天,与凤帝之间的对话也没有多少,竟然就这样料定了凤帝的心,看透了南楚国的形势,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些佩服她,她若是个男子,恐怕他会竭尽全力的助她登上皇位得到天下,可惜,是个女人凤吟静静的看着赫连金尧的反应,见他只是盯着她看,眼里的杀意丝毫没有掩饰,这个人的野心果然够大,这样就好,她怎么也能将南楚国闹的天翻地覆! 死过一次的她什么都看透了,什么祖母,什么未婚夫,她本就是一缕幽魂进了这个身体,她的亲人只有凤府!如今,这个世界上让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夜皇一个人而已。 “呵太女只见过本将军一面,未免倾心的太过容易,太女还是不要玩笑了。” 赫连金尧身上的杀伐之意忽然一收,只留下空荡荡的气息,让人只以为方才是幻觉一般。 闻言,凤吟浅浅一笑,点头行礼,“那明日便回国吧。” 说罢,不等赫连金尧说话,凤吟转身走下城楼离去,动作优雅而又不失礼节。 赫连金尧凝眸望着凤吟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有些忐忑,将这个女子带回南楚,他与凤帝之间的平衡会不会被打破? 南宫泉一直冷眼瞧着眼前的一场较量,待凤吟离去后,他才冷冷一笑,“恭喜赫连将军了,南楚国恐怕再无宁日。” 听着南宫泉的话,赫连金尧心中涌出一股烦躁,他猛的一挥手,喝道:“阶下之囚也敢妄言我南楚国之事!带走!” 随着赫连金尧的手势,身边的将士们纷纷上前,抓住南宫泉和南宫澈的手臂,向城楼下拖去。 走到赫连金尧的身侧,南宫泉侧头对着他诡异的一笑,随即被带走。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这场大雨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凤吟踩在泥泞的地面上,一个个的水洼让人有些步履维艰,她却丝毫不在意,似是极其认真的一个个慢悠悠的迈过去,犹如春游一般,虽然披着宽大的披风,但那纤细轻巧的身形还是显露出来。 将士紧紧的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不管她快还是慢,都与她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将士悄悄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那小心翼翼又蹦跳的模样,正是一个欢快少女的模样,哪里有方才冷静沉着的神情,此时的天上的乌云渐渐散了,一丝丝光线透了过来,照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额上,让人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一个尖声哭闹的女子声音让他刹那间回过神来,那声音极其熟悉,熟悉到他竟是做梦都能够听到,只是往日的嬉笑,变成了此时的惊恐痛哭。 第209章:竟然是敏儿? 就在前方右侧的胡同口处,可以看到几个南楚国士兵正拖着一个少女向胡同里走去,而那哭声就是从少女的口中传出,那些士兵时不时的瞧向他这边,眼底里是无尽的淫欲,似是在说,他们不挡他的道,也不希望他多管闲事。 将士握紧双拳,漠然的眸子里也涌出了一丝冷意,但是他现在守着的是眼前的女子,他没有一丝理由去管那少女,但他又不能不管,除非刚想到此处,身前的女子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那几个士兵处,似是被少女的哭声引了视线,将士顿时松了一口气,却在此时,女子忽然转头扫了他一眼,明媚的双眸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让他瞬间又紧张了起来,难不成她看出来了? 凤吟脚步一转便向那几个士兵走去。 那几个士兵本来就注意着凤吟这处,但见正走在大道上的女子忽然改变了路线,向他们走来,心中不禁迟疑,他们也并非都是被美色迷了眼,眼看这女子风华绝代犹如仙子,后面还跟着一个比他们高了一级的小将士,他们猜测许是这京城哪个官家小姐,被将军看上了,哪里轮得到他们,所以瞄了几眼,过过眼瘾就算了,还是眼下的少女比较实用。 只是他们不招惹她,她竟然还向他们走过来了,而且她身后的那小将士也没阻拦,再看这宛若谪仙的女子,美丽的凤眸里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好像是丝毫都不因他们的行为而愤怒,几个士兵本来有些忐忑的心立马安定了下来,脸上重新扬起了坏笑,如果不是将军看上的,那他们几个人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了几眼,看出彼此心中的想法,顿时笑的更加猥琐。 看着眼前几个士兵神情的变化,凤吟没有丝毫动怒,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怜悯,马上要入地狱的人了,却丝毫没有察觉出危险的存在。 走到几个士兵的面前,凤吟刚刚站定,就见那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那人身形有些魁梧,脸上是过于纵欲的苍白,此时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貌似极其满意的问道:“姑娘是哪家的小姐,不在府中好好呆着,怎么在这个时间跑出来?” 这就是在套她的来历了,先问她是不是北夏国的人,然后再问是不是被那个将军看上了带出来的。 凤吟浅浅一笑,“你们是谁的部下?” 他们几个士兵都是见过血的,衣服上还带着血迹,而他本身就长的高大,声音也粗狂,任哪个女人跟他讲话多要害怕几分,而眼前的女子竟然面不改色,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士兵微微皱眉,“问你话呢!再不说就把你当做间隙绑进牢里!” 而那畏缩在地上的少女,在听到凤吟的声音之后,身子猛然一颤,她挣扎的有些力竭的身体好像重新灌注了力量,让她一瞬间挣脱了几个人的桎梏,奋力的坐了起来,抬起挂着泪水的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凤吟,颤抖的唤道:“小姐” 饶是早就知道看出是她的凤吟,听着这可怜兮兮的声音,看着她身上破烂的衣服,心底也不禁升起一丝疼惜,凤吟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了过来,笑吟吟的望着地上的少女,“你这次倒是学乖了,知道喊小姐了。 听着凤吟的话,敏儿嘴巴一扁,眼里含着的泪水又落了下来,脏兮兮的小脸被滑出一道干净的泪痕,露出里面白皙的面容,“小姐,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再也不敢私自来找她?再也不敢趁着千军万马攻打京城的时候混进来?再也不敢独自一人在满是官兵巡逻的京城乱窜寻她? 怎么不敢?不仅敏儿敢,他也敢!他们究竟是要她欠他们多少才够?想到此,凤吟的心底顿时有些温热。 “呦!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好办了,这小丫头看起来脏兮兮的,原来还挺白的啊,一会儿爷亲自给你洗洗怎么样?嘿嘿!” 被敏儿一把推开的士兵脸上带着坏笑,看着凤吟的目光有些痴迷,转头再看敏儿,不禁皱起眉头,“哭哭哭!哭什么哭!爷还没怎么你呢,一会儿有你哭的!” 说罢,伸腿就要踹过去! 见此,那魁梧的士兵不禁皱起眉头,同伴这冲动的性子极其容易得罪人,他日后一定要保持距离,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连累的丢了命。 “嘭!” 一声闷响在这不起眼的胡同口处响起。 魁梧士兵蓦然睁大了双眼,望着那刚刚伸出脚,想要踹地上少女的同伴被踢飞了出去,撞上墙,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仍旧没有爬起来。 凤吟身后的将士此时重新站到凤吟的身后,好似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一样,他冷冷的扫视了剩下的几个目瞪口呆惊惧万分的士兵,硬声说道:“太女没有发话,看谁敢动!” 将士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沙哑,那张极为普通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冰冷漠然的眸子,但他说出来的这句话,却将几个士兵全部震住。 凤吟饶有兴致的在将士的脸上打量了一番,除了那双眼,没有丝毫他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伪装的。 “噗通!” 几个士兵纷纷跪倒在地上,就连那魁梧的士兵都颤着身子,难以平复心里的惊恐,他们早就听说今天太女会出现,但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柔弱美丽似仙的女子,而且好巧不巧就被他们碰上! 魁梧士兵瞬间有种想要撞墙晕过去的冲动,侧头看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伴,心中极为怨恨,看这女子的打扮和样貌气质也不可能是普通人,首要的就是问清楚身份,这次真的要被他害死了! 听完那将士的话,敏儿坐在地上眨了眨双眼,紧紧的盯着他,好似是被吓住了,却在下一刻,忽然“哇”的大哭出声,没有了方才的楚楚可怜,更多的是内心深处的悲伤,边哭边哽咽的说道:“你怎么丢下我走了” 这一刻,没有了其他的声音,只有敏儿那悲怆的哭声,将士那淡漠冰冷的眸子里渐渐弥漫出一丝柔和,他微微低下头,悄悄掩饰住。 而这一切却没有逃过凤吟的耳目,她上前一步扶起敏儿,“别哭了,我不会丢下你了。” 被凤吟扶起,软声软语的哄着,敏儿终于止住了眼泪,却仍旧抽泣的抬头不知缘由的看了看凤吟,她明明说的是他,难不成小姐理解错了? 想到此,敏儿偷偷瞧了那将士一眼,也好,当初他把她丢下,她早就下决心忘记他,省的他误会! “走吧。”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几个士兵,凤吟带着敏儿就走了过去。 见三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几个士兵的心都提了起来,浑身颤抖的不敢出声,生怕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但见三人已经走了过去,而那最为吓人的将士也跟了过去,几个士兵顿时松了一口气,幸亏太女不是凶残之人,否则今日他们要侮辱太女的侍女,恐怕不是死这么简单的了! “唰!” “噗!” 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伴随着几个身体倒地的声音传来。 凤吟慢慢站住了脚步,她微笑的转头看向身后的赫连金尧,“将军连自己的士兵都不放过。” 将剑上的血迹擦在那几个士兵的衣服上,随即入鞘,赫连金尧才抬头笑看着凤吟,“太女宅心仁厚,不愿处决了他们,但是军营之中军规为大,我南楚国不要触犯军规之人。” 这言下之意就是她妇人之仁,难成大器,不懂军规,枉自评判了,这样的帽子扣下来,凤吟若是回到了南楚国还不知道被怎么嗤笑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士兵,凤吟淡淡一笑:“将军所言极是,便是祖母宅心仁厚的放过国民,将军都会亲力亲为的秉公执法,让凤吟不得不佩服。” 先不说妃子诞下龙子皇帝会大赦天下,作为皇帝也难免会被奉承几句,或者因着背景的家族压力,放过几个有罪之人。而凤吟这句话就是在说,就算是这种情况,赫连金尧也不会顾念皇帝的旨意,便是连皇帝都不会放在眼里。 赫连金尧微微眯起双眼,每次与她的口舌交锋,他都会落入下风,以前他总是以为,一个女子,嘴巴在利索,再能言善辩,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成不了大气候,但现在看来,他是小看了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够将北夏国折腾的天翻地覆,恐怕倚靠的不仅仅是这张宛若天仙的容貌,还有那能将死人说活的双唇。 视线渐渐从女子精致的面容落在她的唇畔,那殷红色的双唇饱满的能够滴出水来,但对他来说,却有着罂粟般的诱惑。 从天空投射下来的阳光渐渐散落在众人的头顶,随即照在地面上,凤吟静静的抬头看着那一缕阳光,刚刚下过雨,空气中都是雨水的湿润,阳光透过空气中的雨水,变的五颜六色,极为好看,她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无趣,不再理会身前的赫连金尧,转身带着两人离去。 她要好好养养精神,仔细想想以后的事情,好戏,是要在南楚国上演。 第210章:妙杀阁混进南楚国 看着转身离去的女子,赫连金尧唇角微微翘起,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静若处子,他本应该远离,但偏偏她那淡然扫过的眼神让他心底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在看到他会有如此不屑的眸光。 走的远了,敏儿这才转头看了看身后,早已没有了赫连金尧的身影,随即,她崇拜的看着凤吟,一双大眼里闪烁着星星光芒,“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们身后有人?” 看着敏儿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凤吟浅浅一笑,从袖口中那处手帕,轻轻擦拭着敏儿脸额上的泥土,“赫连金尧怎么会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呢,若是我趁机逃走了,他该如何向凤帝交代?” 闻言,敏儿明悟般的点了点头。 凤吟没有说的,还有就是依照赫连金尧那高傲的脾性,恐怕是想要在她回南楚国之前,摸清楚她的性子,而那几个士兵,应该是他安排的,而敏儿则是不小心被选中的少女。 想到此,凤吟忽然侧头对着那默默无闻跟在身后的将士说道:“你还打算装多久?” 那将士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一张陌生的面容,一双熟悉的眼睛,“为何不让我杀了他们,非要他杀?” 是的,这将士就是叶竹,凤吟不曾想过,她一觉睡了三年,醒来就能够遇到夜皇,遇到叶竹和敏儿,叶竹这个易容确实将她一开始唬住了,但是那熟悉的眸子,还有那剑鞘里的木剑,一直都在向她彰显着他的身份。 “你在他心里,是凤帝的人,你可以为我挡开那些士兵,但也还没有到为我下杀手的地步,如果你出手了,赫连金尧会起疑,凤帝会起疑。” 凤吟一边说着,脚下的步子没有一丝停顿,若不是离三人很近,绝对听不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叶竹顿了顿,有些犹疑的问道:“你就不怕我确实是凤帝的人?” 噗嗤凤吟觉得叶竹问的这句话极为好笑,她侧头笑看着叶竹,“你是我母亲的人,那便是我的人。” 听到此话,叶竹的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他单独陪她走了有一会儿路了,但仍旧没有想要去告诉她他的身份,他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凤帝的人,若是将身份告诉她了,他心中有一丝的恐慌,她若是不信他了怎么办?但此刻,随着凤吟的这一句话,一切都烟消云散。 “我用了一年查出你在南楚国皇宫养伤,用了两年的时间将凤帝身边的所有暗卫都换成了妙杀阁的人。” 叶竹淡淡的吐露出他在这三年来做的事情,看着凤吟停下的脚步,他嘴角不禁翘了起来,她心里应该安定了许多了吧,此次去南楚国,她并非是无权无势,她至少还有妙杀阁的所有人听从她的指挥。 听着叶竹的话语,凤吟的心底涌现出一丝酸楚,她睡了三年,但她身边的人却用了这三年做了对她最有利的事情,夜皇为她去争夺北夏国,叶竹为她在南楚国插入眼线,敏儿也打听到她的消息,追随她而来“嗯” 凤吟没有叶竹想象中满脸的笑意,而是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叶竹微微一愣,但他能够听出她这个嗯字里的颤抖,她是感动了? 只是这一个回应,叶竹心底就涌现出无尽的满足,这三年来做的事情都值了。 叶竹的神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但最为关心他的敏儿早就察觉出他眼底的那丝喜悦,看着叶竹那陌生僵硬的面容,她心底竟然有一瞬间的怅然,好似什么放下了,又像是什么解开了,若是他真的容不下她,小姐好他就开心,那她就尽全力让小姐过的好好的。 可他当初也不该就这么丢下她啊在北夏国京都待了几日,凤吟每次想要去天牢里看夜皇的时候,都会被赫连金尧以安全为重的理由挡在了房间里,让她寸步难行。 而在这几日,京都的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街道周围的商店也陆陆续续的开门经商了,透过重重的墙围,听不到那些叫喊声,但是仍能想想到那样重新热闹的场景。 对于百姓来说,到底是谁坐在龙椅上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关心的只是他们的生计,油米粗茶才是他们考虑的范畴,只要能够吃得饱,穿得暖,谁做皇帝都无所谓。 透过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一片热闹的场景,凤吟不禁嗟叹,若是南宫泉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感触,对于毫不关心,只当做饭后茶谈的百姓,他所坚守的皇位权利重要吗? “小姐,外面有风,小心病加重了。” 敏儿轻轻落下车帘,在凤吟的身上盖了一个薄薄的棉被,眉头微蹙着。 看着小声嘟囔的敏儿,凤吟一笑,“敏儿何时也这样细心了。” 听着凤吟在调侃她,敏儿不予理会,只是将捧起一碗姜汤送到凤吟的手中,“小姐快喝,这一路上还远着呢,也不知道那赫连将军究竟是怎么想的,前几天不让回南楚国,现在小姐病了,他就派人准备好一切出发,我看他是巴不得小姐有事,所以小姐一定要好好养身子,千万不能让他得逞了!” 看着敏儿那小脸上怨恨的模样,凤吟微微一怔,心底一暖,接过姜汤一口喝完,笑道:“这马车这样稳当,就和皇宫是一样的,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又不是那么娇贵的人,得了风寒就会长病不起的。” 敏儿接过瓷碗,放进食盒里,一边收拾着一边反驳道:“风寒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不管小姐身体娇不娇贵,反正要快些好起来。” 说到此,敏儿微微一顿,有些犹豫的看了凤吟一眼,终是忍不住说道:“小姐,有些话憋在我心里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看着敏儿难得的犹豫神色,凤吟不禁好奇,“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闻言,敏儿思索了片刻,下决心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小姐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南楚国的太女,但是这三年来敏儿也打听了许多,南楚国的凤帝,也就是小姐的祖母,性子暴虐,不是个好人!” 说到后面,敏儿神情越来越严肃,似是怕她不信一般。 听着敏儿有些稚嫩的话,凤吟轻轻倚靠在马车里的软枕上,当初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祖母的时候,就知道祖母不是一个简单的人,那杀伐果断的气息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怎样慈爱也隐藏不了,但她也没有多想,祖母骨子里的这些东西应该不会用在她身上。 但是经过这几天,夜皇被骗,南宫澈被囚,赫连金尧的挑衅,这些都在告诉她,这全部都是祖母一手造成的,她也不过是祖母手中的棋子,也许比其他人的分量稍微重了一些,祖母利用她掌控了北夏国,还打算利用她得到整个天下,她心底隐隐有个念头在冒出来,当年母亲逃离南楚国,究竟是母亲不想做皇帝,还是祖母不想让母亲做?这个念头只是冒出了头,就已经在她心底扎了根,随风而张。 “小姐敏儿说的话重了,凤帝毕竟是小姐的祖母,也许对小姐不会这样,是真心实意的” 凤吟回过神来,看着敏儿惊慌的模样,看来她刚才想东西一时失了神,让敏儿误以为她不开心了。 想到此,凤吟伸手拉住敏儿的双手,但见敏儿的手心已经溢出了一丝汗气,凤吟心中又是一阵懊恼,她轻声安慰道:“敏儿,我知道敏儿一直为我着想,我怎么会怪你,只是一时想东西出了神而已。” 凤吟柔和沉稳的声音让敏儿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她仔细看着凤吟脸上没有一丝异样,不禁扁了扁嘴巴,眼底溢出一层雾气,“这三年,我一直都在找小姐,他们都说小姐死了,我就知道小姐怎么可能会死,小姐一定还活着,但是三年前,叶大哥将我救出来,就抛下不管,我就回到谷里,但又怕得不到小姐的消息,所以每过一些日子就出来打探消息,直到找到小姐,这三年我一个人生活在谷里,没有人陪我说话,我好怕小姐会又丢下我一个人” 听着敏儿哽咽的声音,凤吟心中一疼,她咬了咬嘴唇,似是许诺一般,轻声说道:“只要敏儿还愿意跟着我,我就永远都不会抛下敏儿一个人。” 这一世,她能够负了天下人,却独独不能负对她好的人,本以为此生只为夜皇而来,却不想,她总以为自己没有了牵挂,原来这牵挂不知不觉中早就已经生成,她再也无力摆脱。 这时,马车外面忽然传来了交谈的声音,过了片刻,叶竹的声音透过马车车窗传了进来,“太女,前面是洛河镇,今天入夜再也找不到镇子居住,要不要停下歇息一晚?” 凤吟撩开窗帘,遥遥看着不远处那新旧不一的房子,心下想了想,“还是赶路吧。” “小姐!” 听着凤吟的话,敏儿不禁开口唤道,“小姐的病还没有好,还是休息一晚上再赶路吧。” 敏儿只以为凤吟急着回去,叶竹却知道,恐怕今晚上在这镇子里住下,会不安全,所以凤吟才说继续赶路,全部人马都在行路状态,就算遇到什么,也会反映的快些,但是她的身体透过车窗看着凤吟那光洁细腻的侧脸,叶竹淡淡的说道:“你放心,有我。” 闻言,凤吟不禁抬头看向骑马的叶竹,瞧了片刻,终究是笑道:“那就休息一夜。” 叶竹点了点头,提着缰绳向前面快速走去。 第211章:塞脏嫁祸 都说关心则乱,此时敏儿看着她最关心的两个人处于危险,脑袋也有些不好使了,竟然没有想到,如果真的是赫连金尧想杀他们,那些士兵恐怕不会不出现,而是在他们走到荒凉的地方就可以直接拿下他们,毕竟护送他们的人也不过是几百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叶竹的剑顺着老大的手臂,划了一道,鲜血开始溢出来。 老大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再听周围忽然传来的声音,知道护送的援兵到了,嘶哑咧嘴的喊道:“快撤!” 随即不顾剩下的两人,自己纵身跳过了墙头,向外直奔着,心里念叨着,今天晚上老子一定要多逛一个窑子! 南楚国皇宫。 姚大人行色匆匆的向御书房走去,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低眉顺目的紧紧跟着,时不时的扫一眼姚大人脸上的神情,略显褶皱的脸上是一片淡漠,丝毫看不出究竟是出了好事还是坏事,不愧是凤帝最信任的官员。 小太监眼看着姚大人抬脚迈进了御书房,伸手关了房门,他连忙向外走了几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的守着,这朝廷大事,他们还是少知道为妙。 姚大人静静的站在御书房的书桌前,微微弯着腰低着头,显露出一丝恭敬,只是那脸额上滑落下来的汗水显示出他此刻心中的紧张,因为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办好了,还是办砸了,跟在凤帝身边时间这么长,他知道凤帝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了他的命,但总归会有个办事不利的印象。 御书房里一阵寂静,没有一丝声音,姚大人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发有些紧张。 书桌前,凤帝一手扶着桌上的奏折,一手拿着毛笔,不急不缓的批改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凤帝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待手腕有些酸麻,她才好似放映了过来,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抬头笑看着恭敬的站在桌前的姚大人,“姚大人来了有多久了?朕看奏章看的有些不记得时辰了。” 姚大人早就察觉到凤吟放下毛笔的动作,听着凤帝的话语,连忙笑道:“有两个时辰了,皇上心系国事,实乃我南楚国的福泽,臣等片刻也无妨。” 闻言,凤帝微微挑眉,当初遇到这姚大人也不过是个六品的芝麻官,但见他确实有些才干,这才渐渐提拔了上来,不仅能力越来越出众,就连这奉承的话也学的有模有样,刚刚看完奏折,心中有些烦躁,如此一听,凤帝也着实开心了不少。 “太女怎么样了?” 凤帝直接询问太女的情况,姚大人的心颤了颤,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好了措辞,这才说道:“听说昨日夜里在北夏国的一个洛河镇遇刺,幸好有陛下派去的贴身护卫,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 听着姚大人不紧不慢的说着,凤帝伸手拿着眼前的折子,上面赫然写着,有贼人刺杀太女,声称赫连将军指使“可有证据?”凤帝忽然开口打断了姚大人的话语。 姚大人微微一怔之后便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出了自己,定然有许多官员知道,凤帝这一派的肯定会跳出来说出是赫连金尧所为,自然也就明白凤帝此时问的是什么。 “并无证据” “啪!”凤帝忽然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了桌上,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姚大人,“如何没有证据?难不成你请的都是顶尖的高手?” 听着前方凤帝那骤然冰冷的话语,姚大人连忙跪倒在地上,开口说道:“太女是陛下的孙女,臣怎敢请一流的高手去刺杀,只是请了江湖上会些三脚猫却又要钱不要命的人去的,生怕会伤到太女,但那些人回来说太女身边的侍卫武功平平,才逃了回来,那侍卫又是陛下您的,臣想” 听到此,凤帝眸子一冷,声音更加冷冽刺骨,“说!” 听出凤帝口气中的不耐,姚大人脑海里一片空白,慌乱的寻找着缘由,匆忙说道:“臣想太女是不是真的对赫连将军生了情,所以在听到那几人是赫连将军的人,这才使了侍卫松了手” 说到此处,就连满口胡诌的姚大人都觉得一震,他的这个推测正符合现在的情况,否则太女为何会放了那几个人,直接捉着他们来南楚,然后一阵审问,给她自己讨个公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姚大人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能真的有些蹊跷,不禁抬头看向凤帝,就连眸子里也带着一丝安稳。 听着姚大人的分析,凤帝的眉头越皱越紧,依着凤吟的性子,在得知自己被下了毒,肯定会尽早回国寻她要解药,却生生往后推了数天,她虽然在北夏国也有自己的探子,但终究路途太远,她的手也伸不过去,知道的不详细,谁知道那几天凤吟与赫连金尧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见凤吟对夜皇的感情,也决然不是假的,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看来要等凤吟回国之后才能慢慢观察了,若是凤吟真的倾慕上了赫连金尧她决然不能让他们成婚! 想到此,凤帝的手猛然一紧,“咔嚓!”一声,握在手心的毛笔笔杆就此折断。 今天天气不错,马车走的也快了许多,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明显的热度。 “小姐病好了,这天气也跟着回暖了,你看路边的花都开了好多了,前些日子还只能看到零星几朵!” “哎!那边是成群的羊,小姐,你快来看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羊!” 敏儿趴在马车的窗户上向外看着,脸上带着笑意,她时不时的回头对付凤吟说着看到的景色,那兴奋的小摸样好像是没出过家门的村女一样。 许是被敏儿那欢快的声音感染的,凤吟的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淡淡的笑容,她顺着敏儿腾出来的窗口看向外面,阳光四溢,让人看着心里就暖洋洋的,只是那一片青绿色的草地上,她远远的似乎是看到了夜皇,一身的黑衣在风中飘扬,乌黑的长发随着马匹的奔跑显的荡气回肠忽然,眼前被一个身影挡住,凤吟愕然的抬头看去,却见叶竹冷冰冰的脸上划过一丝愠怒,“快回马车,周围还有人跟着,若是有弓箭好手,虽然远,也是能够伤到你们的!” 听着这明显的怒意,敏儿心头一紧,她抬头看去,却见叶竹直愣愣的盯着她,好似方才的话是对她说的,心底不禁起了一丝愤怒,随即转化为悲伤,她微微垂下眼眸,撇过头去,不想看他那斥责的眼神,“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嘭!”敏儿一把关上了窗户。叶竹跟在马车旁边,已然看到远处夜皇的身影,他们的计划还没有成功,他怎么可以出现在凤吟的身边,那只能给凤吟带来危险!想到此,他心头一阵怒意,连忙驱马来到窗户口,挡住了两人的视线,不经意间开口的话就有些重了,但见敏儿那不自然的道歉和眼神里一丝莫名的情绪,再看紧闭的窗户,让他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烦闷。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叶竹转头看向远处,却看到夜皇唇角微微勾起,转身策马离去。 坐在马车里,凤吟心中有些忐忑,她没有察觉到敏儿神情的变化,只是想着刚才隐隐约约看见的人,是夜皇? 想到此,她平静的心再也难以平复下来,匆忙的伸手打开车窗,叶竹早已不在这处挡着,而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没有那个让她紧张难以自抑的人,难道是她太想念夜皇,看错了? 确实,夜皇是被赫连金尧捉住关起来的,赫连金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了他,不仅不会放了他,说不定防范他逃跑的人就要多上数倍,她此刻又怎么能够在这里看到他,也不知道在天牢里夜皇有没有受刑,他还好吗敏儿眉头微微蹙着,一双大眼睛里有些黯淡无光,双唇轻轻抿着,微微嘟起,安静的不做声,心里一遍遍的都是叶竹刚才那凶猛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的疼。 却见刚刚坐好的凤吟忽然打开车窗向外看去,敏儿惊讶的抬头看向凤吟,眼见凤吟皱着眉头,她心里一跳,连忙说道:“小姐!我没事的,叶大哥说的对,若是让别人趁机伤了小姐,我肯定会内疚的,都怪敏儿贪玩,小姐别生叶大哥的气了,叶大哥也是为了小姐的安全着想” 凤吟回过神来,眼看着敏儿那焦急担忧的眼神,凤吟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一副看戏的模样,不怀好意的凑近敏儿,小声说道:“你是以为我要找叶竹的麻烦?想不到敏儿这么关心你的叶大哥啊!” 敏儿的话被凤吟打断,再听凤吟那调侃的话语,不禁一怔,随后脸上瞬间红了一片,知道耳尖,她低着头,身子一扭,有些恼羞,“小姐说什么呢!” 看着敏儿那娇羞的模样,凤吟只觉得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我说的什么,敏儿还不知道?叶竹虽然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却是个热心肠的人,就算是他手中的妙杀阁,她当初也是不屑管理的,若不是我把凤牌交到他的手中,此时的他恐怕要轻松自在的多” 一开始听凤吟说着那些让她恼羞的话,后边越说越远,敏儿察觉出凤吟的异样,连忙抬头瞧着她,“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先不说叶大哥,就说敏儿,这一切都是敏儿自愿的,敏儿也不傻,若不是小姐真心为我好,对我好,我早就死了很多次了,我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小姐,小姐为人本来就和善,我和叶大哥跟着小姐,自然是为小姐做任何事情!” 凤吟心头一暖,心底刚刚升腾起的愧疚也就此淡了一些,她浅浅一笑,转头看向窗外,这一世,她要她身边的人都活的好好的,一切都要等到了南楚国才能定论,夜皇说过,要让她等他,他从来都没有人让她失望过,这次也不会! 第212章:红薯事端 早在听到那一声轻响之后,凤吟便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向了身旁的士兵,只见他呆愣愣的模样里带着一丝害怕,而并非恐惧,这样的眼神让她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她仔细观察着这士兵的神情变化,士兵看向身前那人,那人与他说了什么,看他咬了咬牙,似是下定决心的时候,凤吟便明白了这一切事情。 她微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墨心中一阵紧张,他连忙跪倒在地上,小声说道:“回禀太女,小的名叫阿墨。” 阿墨 凤吟的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怪不得刚才觉得那般熟悉,他的神情与五年前,她第一次回凤府,凤墨见到她知道躲在爹爹的身后,偷偷看她的神情有些许相似,而且这名字也有点相同。 凤吟不动声色的从敏儿手中接过那半截红薯,她自然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轻轻看了阿墨身旁那士兵一眼,看的他浑身一阵颤抖。 “这红薯倒是不错,不过姚大人方才已经说了,不能劳民伤财,但是在京城守着城门的将士竟然只能在这个时候吃着红薯来止饿,让北夏的商户看到了,恐怕有些不妥。” 说罢,她瞟了一眼身后的敏儿,敏儿会意的上前,从袖口里拿出了一锭银两,送到阿墨的身前。 凤吟一双清明的凤眸不经意间带着丝震慑力,缓缓扫过城门口的所有人,城门口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这一锭银子多本太女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你来说却正好,记得没有什么是白得的,不努力,也不会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你且先拿着这银子,去给你家人抓药。” 说罢,她转身向城门口走去。 阿墨愣愣的抬头,毫无意识的接过敏儿手中的银子,目光却落在那个刚刚从他身前走过的女子身上,她转身的时候,雪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扬起,上面那道样式简单大方的金黄色祥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芒,更衬着她的高贵,让人只可仰视,一阵风吹来,淡淡的花香在他鼻尖缭绕 “小子,别痴心妄想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阿墨木然的转头看去,却见姐夫正厌恶的盯着他,时不时瞄向他手里的那锭银子的眼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阿墨低头看着手中的银两,心里终于是不争气的跳了一下,这可是他半年多才能攒到的钱,幸好是太女赐给的,姐夫才不敢随便跟他抢了去,只是,太女怎么知道他母亲病了需要急需钱买药? 走过城门口,终于完成了回国的迎接仪式,群臣也都散了去,凤吟重新坐回了马车,向皇宫行去,上百名禁卫军在马车前后列队保护。 敏儿悄悄抬眼看着凤吟,思索着方才发生的事情,若是正常人的思绪,恐怕是早就知道那守城士兵手里拿着的红薯是从百姓那里克扣来的,为何小姐竟然放了他一马,而且还赏了他银子? 凤吟微微闭着双眼休息,却好似能够看到敏儿的举动一般,嘴角缓缓勾起,“想问什么就问,跟小姐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闻言,敏儿欢喜的笑了,她心里想什么始终都瞒不过小姐,随后眉眼里布满了疑惑,“小姐,那阿墨怀里的红薯明明就是扣留的百姓的东西,在守城搜查关卡上是常见的,小姐碰上了本应该惩罚的啊,为何” 凤吟缓缓睁开双眼,从身前的小桌子上端起茶杯,马车在街道上行驶,竟然没有一丝阻碍和摇晃,看来南楚国京城的秩序要求还是不错的,轻轻饮了一口,她这才开口说道:“敏儿不仅要学会审时度势,也要学会看人。你要知道,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事实,看那阿墨淳朴憨厚,若并非是真的如此,那也只能是他心机太深了。” 敏儿微微一愣,仔细瞧着凤吟的神色,“小姐恐怕不是因为这一点就确定那士兵没有拿百姓东西的吧。” “扑哧”听着敏儿的话,凤吟不禁笑出声来,她伸手点了敏儿的额头一下,“你这个小机灵鬼,你若是想知道别的,直说就是,不要拿着这些话恭维我让我说出来。” 说罢,也不待敏儿真的问出来,凤吟轻轻放下茶杯,“先看人,其次,还是要看人,首先要看阿墨,然后再看周围人的反应,你兴许没察觉到,在看到从阿墨怀里掉出来红薯的时候,周围的百姓脸上一个个带着惊讶和不信,还有担忧。” “每日出入城门的百姓一定是居住在京城或者京城周围的,守城的士兵虽然定点调换,但是每天这个点过的百姓与守城士兵早就熟悉了,而那些百姓则是直接能够感触到谁是压榨他们的,谁是忠实憨厚的人,只要看他们的表情就能够知道了。” 敏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悟,“哦小姐原来是通过百姓来了解那阿墨的!” 凤吟浅浅一笑,“还有阿墨身边的那个士兵,自从我停下脚步,他就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好像生怕牵连上他一样,若是与他无关,他怎么会如此害怕?” “可是”敏儿迟疑了片刻,抬头问道,“小姐怎么知道他家中有人生病急需银两?” 凤吟笑道:“从他身边走过就可以闻到一点淡淡的药味,而这正午刚过,他应该是刚刚煎完药,换了守城,身上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再者,看他鞋子下面沾了一层红色泥土,这泥土应该只有附近的山上才有,这京城街道如此干净,他又能够去哪里弄的这样的红色淤泥,恐怕是刚刚上山采了药,拿回来煎了,来不及换下鞋子,只是草草擦了擦淤泥,就来守城了,家中如果有银子,何必起早去那么远的山上采药回来煎?” 敏儿张着小嘴,惊讶的看着凤吟,“只是一小会儿,小姐竟然看的这样仔细!” 凤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下一刻就缓和了下来,上一世做了特警的她,对这些细微的东西做过太多的训练,以至于现在根本没有太在意,就看到了这么多,想到了这么多 “还有一点是,守城士兵的月例应该不是太少,可他的腰带明显比其他士兵的要旧许多,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里面那层有缝补的痕迹,可想而知,他家人生病应该是不短的日子了。” 敏儿点了点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凤吟,双手交错握住,一副崇敬的模样,“小姐真的好厉害!敏儿今天学了好多!” “以后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马车在这时候停了,凤吟静静的望着马车车门,缓缓开口说出这一句话。 随着凤吟的目光,敏儿看向了外面,听着凤吟在耳边的这句话,忽然感觉眼前的好似一张血盆大口,要将她们一口吞下,连骨头都会咬碎,不禁浑身颤了颤 “禀告太女,已到皇宫宫门口。” 叶竹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凤吟眼底的柔和瞬间消失,一片冷冽蔓延到整个身体,她唇角微微勾起,她到底是是羊入虎口还是狼入羊群,还没有定论,祖母,赫连金尧,就且看看,到底谁是羊,谁是狼! 下了马车,走过一个长长的小道,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庄重而又沉闷,让人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敏儿紧紧跟在凤吟的身后,自她跟着凤吟之后,也只是在北夏国去过仅有的几次皇宫,所以对这庞大而又权势滔天的地方,仍旧有些不适和紧张。 听着身后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凤吟缓缓停下脚步,她一停下,后面所有的宫女太监和侍卫纷纷停下了身子,躬身低头,没有一个敢抬头去张望的,这极好的修养让她顿时感觉到了南楚国与北夏国的差异,这里的一丝一毫都如此一丝不苟,不肯有一丁点的瑕疵,恐怕这就是女子当国,和男子当国的区别吧。 她转头看着敏儿,知道敏儿不适应这里的环境,轻轻说道:“你去宫外的马车里等本太女。” 周围不知道有多少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就连一句话都要仔细推敲后才可以说出来。 敏儿也知道这些,她对整个皇宫本来就是陌生的,若是出了什么错,她受罚就算了,小姐被人取笑和掣肘那就是她的罪过了,她微微低头学着周围宫女的模样,“是。” 说罢,她小步伐的退到宫墙的一边,待凤吟与那长长的宫女队伍离去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向宫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官服的臣子迎面走来,敏儿不禁抬头悄悄看了看,那臣子身形纤细高挑,看他的面容,肌肤白皙胜雪,清雅细致,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身上光亮华丽的官服缎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样好看,穿在他身上亦是舒适飘逸,优美极了,敏儿不禁有些看呆了,但见他细长温和的双眼里带着一丝焦急,脚步也有些加快的向前走去,待看到她,微微点头示意便又匆匆离去。 敏儿怔怔的呆在原地,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俊美的男子,尽管眼底掩饰不住的焦急,见到她,却仍旧点头微笑了一下,那微笑让她的心跳瞬间静止了,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怔怔的向前迈了一步,却发觉脚下踩了东西,低头看去,却见地上静静躺着一只金丝通灵宝玉,上面悬刻着一个“慕”字,宝玉下面悬着一颗东珠,竟有龙眼大小,更难得的是,那东珠的色泽竟泛出粉红光晕,再下面是金黄色的流苏,随风而动。 敏儿一怔,连忙转头看去,却见那人已经离开,早已不见了身影。 伸手捡了起来,敏儿有些虎头虎脑的四周看了看,这才放进了怀中,向宫外走去。 第213章:太女最后嫁给谁 宫墙的另一侧。 “怎么样?”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低声说道,若是仔细看去,这人赫然便是刚才那匆匆而过的俊美男子。 “回世子,那丫鬟见了您自然是看呆了,拾了您的玉佩藏了起来,没有谁能够逃过世子的英俊潇洒,奴才觉得,那丫鬟一定中招了!”一个小太监躬身弯腰的阿谀奉承着。 听着小太监那尖细谄媚的声音,俊美男子轻轻一笑,脸上显露出无尽的自信,好似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一般,这太女最后嫁给谁,还不一定呢! 敏儿小心翼翼的与身边走过的宫女太监擦肩而过,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被叫住,一直走到宫门口,终于是摆脱了这宫墙带给的压迫感,她送了一口气,而宫门口的人显然是还认得她的,听说是太女的口令,便放了行。 敏儿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出宫门,只觉得好像从牢狱里走出来一般,这宫外的天空比宫里的天空要好看多了,晴朗多了,就连空中飞的小鸟都多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 忽然,手腕一紧,一个有力的双手握住了她,她微微一怔,抬头看去,却是叶竹那张陌生的脸,还有那双熟悉的眼睛,她似乎从里面看到了一丝担忧,恐怕是看她自己出来,小姐还在里面,所以在担忧小姐吧,敏儿心底自嘲的一笑,“小姐遣我出来等她。” 见敏儿那不冷不热的模样,叶竹不禁一愣,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心中有了定数,“是不是刚进宫,遇见什么人,被欺负了。” “没有。”敏儿此时心底都是刚才遇见的那个俊美男子,他的玉佩还在她这里,她该怎么还给他,虽说那男子生的俊美异常,但是她在北夏国,在小姐身边,见过的美男子多了去了,就说她以前的主子,南宫澈,还有死去的南宫卓,叶大哥,广陵王,哪个不比那个男子美上几分,英武了几分,只是她总觉得那个男子不简单,小姐曾经说过,皇宫之中,不存在巧合,那掉在她脚下的玉佩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个男子自诩美貌,想要让她倾心,然后从她这里对小姐下手? 这种戏码在戏文里见了多了,也听小姐说的多了,敏儿不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那人若是没有存这份心就算了,若是存了这份心,那她也定不是真的傻,任人摆布。 正想着这些,手腕处的力道没了,那丝温暖也消失不见,敏儿回过神来,一瞬间想到刚才叶竹问的话,她愣愣的抬头看去,却见叶竹那眉目间早已变的一片平淡,丝毫瞧不出方才的那丝紧张,他是在关心她吗? 只这一丁点的猜测,就让敏儿心花怒放,她脸上不自觉的扬起笑容,叶大哥总是在她危机的时候出现,救下她,这都不是巧合,他明明可以扔下她,先去救小姐,却终究救了她,危难之中的温暖,与方才那俊美男子创造出来的一丝浪漫,是天与地的差别,她的心始终都系在叶大哥的身上,只有叶大哥这样毫不做作的男子,才是她喜欢的。 叶竹扫了敏儿一眼,但见她忽然之间似乎心情不错,不禁有些哑然,但随即心情也好了许多,原本心中的那丝烦闷也渐渐消散。 第214章:叶竹吃醋了? 只是这不经意的低头,却看到她胸口露出的一丝流苏,他微微眯起双眼,“那是什么?” 闻言,敏儿疑惑的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竟是她的胸口,脸庞噌的一下红透了,一直到耳朵尖,叶大哥怎么会忽然看她的胸口,还问那是什么,真是羞人,叶大哥也不是这样的人啊这般想着,她抬头又瞧了叶竹一眼,但见他仍旧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的胸口,她方才察觉出一丝异样,低头仔细看着,才看出那丝金黄色的流苏,她心中一紧,连忙从怀中将那玉佩掏了出来,递到叶竹的身前,原来叶大哥看的不是她的想到这里,对于她自己方才的想法,她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这一切落在叶竹的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只是瞧见敏儿怀中的东西,那金黄色的流苏是南楚国皇家的标志,敏儿刚刚随着凤吟进了皇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赏赐,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再见敏儿那羞涩脸红的模样,还有她似乎不愿拿出来给他,偷偷抬头瞧他的那一眼都好似是有什么隐私秘密被他发现了一般,再三犹豫才从怀中飞速的掏出来递给他,他微微眯起双眼,看着眼前低头羞涩的敏儿,三年未见,她的身子也终于长开了,身形高挑了一些,下巴尖细了一些,更加明朗清秀好看了,也是时候想着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想到此处,叶竹心中无由来的一阵烦闷,他微微皱起眉头,接过敏儿手中的玉佩,低头看去,一个“慕”字映入眼帘,他心底一沉,在南楚国,皇室只有慕王爷的名字中带着“慕”字,而慕王爷早就将这玉佩都交予长子,也就是慕王世子,再看敏儿这幅娇羞的模样,难不成她刚才遇见了慕王世子? 叶竹的脸色一沉,他将玉佩收入怀中,冷声说道:“这件事,待太女出宫再做商量,你先上马车。” 见叶竹刚刚还平淡的神情忽然风雨交加,敏儿心中一紧,难道她刚才那羞人的想法被他知道了?他是不是恼怒她竟把他想成那样? 敏儿紧紧揪着手帕,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中自责,她刚才怎么这样想叶大哥,叶大哥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甚至是对这男女之事,还有点愚钝,她怎么可以这样想叶大哥敏儿带着自责,小脸都皱了起来,最终还是爬上了马车。 叶竹冷着脸看着敏儿的表现,在他眼里,敏儿恐怕是舍不得他手中的玉佩,这番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又不甘的爬上马车,难不成她对慕王世子产生了好感?叶竹的脸色越加难看,也是,慕王世子生的俊美异常,若她真的见了,慕王世子对她也有意,恐怕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抵抗的住! “哼!”叶竹冷哼出声,把手中的事务交接了一下,抬步向皇宫走去,待凤吟与凤帝说完话,他还得单独见一下凤帝。 凤吟静静的走在路上,遇见的一切宫女太监纷纷站在宫墙的两侧,恭敬的跪倒在地,等候她先行走过。 这被宫墙围绕的小道极长,不知走了过久,拐了多少弯,眼前才忽然豁然开朗,是个偌大的院落,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花香,凤吟随着香味向旁边的一个宫院看去,里面中着的是成簇的小百花,仔细去看,凤吟唇角缓缓勾起,是凤仙花。 “这是哪里?”她缓缓开口问道。 身后的女官连忙上前一步,声音不卑不亢的说道:“回禀太女,那里是凤仙宫,是前太女出宫前所住的地方。” 在南楚国,太女在及笄前是住在皇宫之中,待及笄后便会迁出皇宫,在宫外建设一座太女府。 眼看着不远处的那个院落,她其实很想走过去悄悄,她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同,但是现在她需要先去见见那个祖母,这凤仙宫,稍后再看也不迟,凤吟悄悄记住了这凤仙宫的地方,随着女官的指引,抬步向前走去。 看着前面走过的女子,女官悄悄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这路线本来是不经过凤仙宫的,但凤帝叮嘱过让太女知道凤仙宫的所在,她这才从这边带路,虽然是凤帝吩咐,但她心底还是打着鼓,若是太女一时兴起,非要进凤仙宫去看看,那可就耽误了时辰,凤帝心中虽然有数,但也一定会处罚她,而眼下,她刚刚逃过了一顿惩罚。 看着眼前紧闭的宫门,凤吟微微眯起双眼,她静静的打量了周围一眼,好大的一座宫殿似的建筑,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在湛蓝的天空下,皇宫的这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瑞外辉煌。 凤吟抬步向前走去,而她身后的宫女则是立即停住了脚步,恭敬而又畏惧的站的远远的。 凤吟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推开宫门,抬步向里面走去。 偌大的宫殿里一切都是以朱红色为主,两边粗壮的朱红色柱子上是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而整个大殿里的光线有些暗淡,显得庄重而又金碧辉煌。 “你来了?”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凤吟抬头看向宫殿正中最高处,一把龙椅孤零零的摆在上面,一个年迈的老妇人,身穿金黄色的龙袍,手里握着龙头拐杖,缓步向那龙椅走去,眼神却落在她的身上,这个老妇人的脸色有些蜡黄,尽管保养的很好,但是因为年事已高,脸上的褶皱仍旧显露出来。 看着凤帝眼底的那丝打量和温和,凤吟浅浅一笑,“凤吟不孝,此番让祖母担忧了。” 说罢,她缓缓屈身,行了一礼。 看着凤吟那温和柔弱的模样,凤帝只觉得甚有意思,她眼底带笑的说道:“在南楚国,姓凤的也就你和朕,现下也无人,就免了这些俗礼吧。” 南楚国是女皇国家,女皇只有生下女儿才能够被赐了“凤”姓,若是男孩,则要随着帝夫的姓氏,但这几代,每一代都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从来没有其他的凤氏女子。 凤吟抬头看着凤帝,站直了身子,轻轻一笑,接下来就要与她说赫连金尧了,只是不知道从祖母的口中,究竟能倒出赫连金尧的多少事情来,这场阴谋和心计的战争,从现在开始。 第215章:凤吟智战凤帝 宫殿里的香炉上缭绕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提神而且显的整个宫殿更加庄重。 凤帝静静的坐在龙椅上,她选了这个宫殿见凤吟不是没有考虑的,这是平日里上朝的金銮大殿,不管是多年的臣子,还是后宫的嫔妃,只要在这里站着,就能够产生无尽的压力,她想要探探这个孙女的底子,但看着冷然处之,丝毫不乱的凤吟,她不禁微微眯起双眼,貌似有些困难。 “朕当初让你走,让你去找夜皇,其实已经给你与赫连金尧赐了婚,你难道不恨朕?” 凤帝微微挑眉,有些嘶哑的声音里没有显现出丝毫情绪。 闻言,凤吟微微垂眸,双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她静静的开口说道:“凤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是祖母救了凤吟,在北夏国之时,凤吟无依无靠,若不是广陵王相助,恐怕不能站在这里与祖母说话,对于广陵王,凤吟虽然感激,但” 说道后边,凤吟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她猛的抬头看向凤帝,一双凤眼里带着坚决,声音也坚硬了起来,“但凤吟现在有了祖母,有祖母可以保护凤吟,凤吟再也不怕别人的暗算,也再也不用倚靠广陵王活下去,凤吟心中不舍是假的,但又如何会恨祖母?” 凤帝的心思转了许多次,她始终都不能看透这个孙女的心,若是按照她自己的心思来说,如若是她,知道自己是南楚国的太女,以后可以坐上皇位,举手投足间杀了那些忤逆自己的人如同捏死一只蚂蚁,权势滔天,她又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这一切。听着凤吟的话,联想着自己,凤帝的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赞许,果然不愧是她的孙女,男人始终抵不过整个天下。 她心底知道这个孙女的心思难猜,也极为深沉,但就这一点上,她却是有些微微的相信了。 凤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凤帝的神情,见她似乎有些松动的模样,心底不禁冷笑,凤帝贪恋权势,以己之心渡人,她若是说其他的,凤帝可能不信,但就这个原因,凤帝自然是有些相信的。 “朕听说,你很喜欢赫连金尧?” 凤吟浅浅一笑,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微微低着眸子,好似有些娇羞的说道:“祖母怎么这样说,孙女哪里喜欢他了” 凤帝心头一紧,若是凤吟明着说喜欢,她心中肯定要怀疑,但是凤吟却像一个小女儿般羞涩的模样,让她不得不谨慎了起来。 “吟儿,朕可是听说在这回来的路上,有人要刺杀你,而那人就是赫连金尧。”凤帝微微皱起眉头,摆出一副愤怒的模样,“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若是有人欺负你,只管跟朕说,你是朕唯一的孙子,朕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这就是在强调赫连金尧要杀她的事实了,凤吟心底冷笑,却惊愕的抬头看向凤帝,眼底带着一丝慌张,“祖母千万不要听那刺客乱说,怎么可能是赫连将军要杀我,一定是有人想要拆散我和赫连将军。” 说到此处,凤吟沉吟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凤帝,坚定的说道:“一定是那位姚大人派人想杀我,不然方才在城门口,为何会迟迟不来迎接,祖母这般疼爱凤吟,一定是他故意冷落凤吟,对凤吟有着百般意见,而凤吟在南楚国无仇无怨的,遭到刺杀,肯定是他派人来的!” 先听了凤吟前面的那句话,凤帝心底猛然一抖,心中有些愤怒,难道那一切都被凤吟知道了?那个姚大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再听凤吟后面说的那些推测的话,凤帝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她微微皱起眉头,“姚大人竟然没有准时迎接你?这确实是藐视皇室,吟儿也不要乱猜,朕稍后就处罚了他。” 闻言,凤吟脸上显露出一丝笑意,“祖母英明。” 凤帝静静的看着下面站着的凤吟,那身白色的莲花百褶裙上绣着几朵金黄色的祥云,袖口处也带着金黄色的花纹,小脸上的笑容让她有些恍惚,似是看到了她的女儿凤无双,也是这样清明的眸子,也是这样倾国倾城的容颜,“你和你母亲很像。” 不知她怎么忽然说道了自己的母亲,凤吟却淡淡笑道:“凤吟并未见过母亲。” 闻言,凤帝猛的回过神来,轻轻开口说道:“没见过是自然的,你母亲早在你年幼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不再了。” 似是不愿多说有关凤无双的事情,凤帝脸上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你要知道,你是朕唯一的孙女,也是南楚国唯一的太女,日后这皇位也是你的,所以不要将心神放在男女之事上,你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赫连金尧接近你,讨得你的欢心,你定然能够猜到是因为什么,他手中的兵权太大,私自派兵攻下了北夏国京城,与广陵王解盟,朕却不能对外声张,只能说是朕准许了的,还要将你许配给他,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朕,朕将这些说与你听,只是让你能够明辨是非,日后不要受人摆布。” 听这话,原来是想要告诉她,凤帝与夜皇结盟,是想要夜皇夺下北夏国之后,将凤吟嫁给他的,但是赫连金尧功高震主,兵权太大,私自解盟,夺下北夏国,最后凤帝还被迫承认这是她的指示,现在凤吟要嫁给赫连金尧,也是因为赫连金尧要求的。 凤吟心底冷笑,说了这么多,凤帝就是想要把一切都推到赫连金尧的身上,让她怨恨他,就算以后婚事不能更改,她是帝王,他只是帝夫,只要她不是真心宠着他,他也翻不起任何浪来。 凤吟微微抿着双唇,眉头轻轻皱起,似是在思考着凤帝所说的话,没有言语,而凤帝也只是静静的观察着她的神情,给她时间思考。 半饷,凤吟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抬头看着凤帝,“祖母,凤吟知道该怎么做了。” 凤帝的面上显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她温和的看着凤吟,轻轻笑道:“你此番车马劳顿,恐怕早已乏了,朕已经将使人将太女府打扫干净了,你先退下好好歇息两天,朕再为你举办宫宴。” 凤吟应下,屈身行礼,随后出了宫殿。 看着缓缓关上的宫殿大门,凤帝脸上的笑容一瞬间退了下去,她忽然开口说道:“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以相信的?” 随着她的话语,她身侧后方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高挑纤细的身形一看便知是个男子。 “后边说到赫连金尧,显然没有说实话。”这男子的声音低沉却清朗异常,竟然是个年轻男子。 凤帝好似没有在意男子话语中的不敬,她唇角缓缓勾起,“朕也觉得是,看来有的麻烦了。” 说到此,凤帝伸手悄悄敲着龙椅抚手,没有听到身后男子的回话,却不以为意,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悄悄一笑,“朕记得赫连金尧的府中藏着一位美人儿。” 男子似是有些明白了凤帝的意思,淡漠的开口说道:“确实。” 明白男子已经同意了她的想法,凤帝的心底不禁有了一丝安稳。 而那男子的双眼却漠然的望着紧紧关闭的宫门,刚才她从那里走了出去,若是她还在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自己,他是叶竹。 从宫殿里走出来,凤吟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心神都有些疲惫,这次进宫见凤帝,花费的心神让她脑海都有些晕眩,但终于是有了效果,凤帝有一丝怀疑她是真的看好赫连金尧,那就够了。 随着女官带路,凤吟渐渐离的那宫殿越来越远,她的心神也越来越放松,当路过一处,一阵淡淡的凤仙花香传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心神一阵清明,抬眼望去,凤仙宫已然出现在了面前。 凤吟微微一怔,她看着眼前似乎有些熟悉的宫院,迟疑了片刻,抬步向那边走去,她不管是不是有人有心想要她进凤仙宫,还是她无心的发现,她一定要进去看看,总觉得,那里应该有着什么秘密。 “太女,那边是凤仙宫。” 身后的女官见她脚步一转,连忙开口提醒道。 凤吟轻轻点头,“进去看看。” 女官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察觉,终于还是跟上凤吟的脚步走了进去,而其他的宫女则是留在了外面等候。 入眼处是一片白茫茫的花海,空气里的凤仙花香也浓郁了许多,凤仙花和里面干净的小道可以看出每天是有人打扫的,这凤仙宫极大,比着夜皇的广陵王府也只大不小,而那一处房屋,似是带有无尽的吸引力,让她挪不开眼睛。 她抬步向里面走去,走过这一片花海,瞬间就抵达了一个宫殿的前方。 女官好似知道她在思考着什么,适宜的开口说道:“太女,这里是前太女的寝室。” 凤吟微微点头,伸手推开眼前的宫门,走了进去,里面占地很大,空荡荡的中央可以站一百个人,而那远处被沙曼缭绕着,略显朦胧的地方,就是母亲的床。 而在另一侧,一个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架的旁边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面摆放着几本书和文房四宝。 女官见凤吟的目光掠向那边,连忙开口小声提醒道:“前太女很喜欢读书,从民间搜来的各样的杂记都会看一些。” 随着女官的话语,凤吟走向那张书桌,她走在前面,所以她双眼里的惊讶之色没有被身后的女官发现,因为她视线所及的地方,赫然便是一支只有现代才有的钢笔! 第216章:凤仙宫里的秘密 宫殿内不知何时从外面传来一阵淡淡的凤仙花香,整个宫殿显的有些迷离和神秘,此时更是寂静的有些可怕。 凤吟表面平静,其实心头早已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上下翻滚,怎样都平静不下来。 她伸手将桌上的钢笔拿了起来,放在手心仔细打量着,整支钢笔都显现出一丝墨亮色,一看便知用的时间有些久了,她伸手拔下钢笔的盖帽,轻轻在桌上的宣旨上划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她轻轻一笑,确实,凤仙宫虽然常年打扫,但是这钢笔许久不用,就算里面有墨水,恐怕都已经干了。 “这是前太女的宝贝,还记得奴婢年轻的时候,前太女每天都握在手里玩,谁碰一下都不行,就连那次皇上好奇摸了一下,前太女就两天没有理皇上,把皇上给愁坏了,自此就再也没有人敢碰这个东西了。” 女官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趣味,好似回到了那个时候一般。 凤吟抬头瞧了女官一眼,这一路上她心事重重,根本没有注意到给她引路的这个女官,年龄已然中旬,能够引她去见凤帝,恐怕在宫中的地位也不低。在看她这个年龄,年轻的时候应该就一直跟在凤帝身边了,否则也不会知道这么多母亲的事情。 看着手中的钢笔,这可是只有现代才有的钢笔,难不成她的母亲也是现代人? 想到此处,凤吟的心跳猛然加快,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若她母亲是现代人,她也是现代人,那凤帝想到了某种可能,凤吟只觉得惊的她有些口干舌燥,随即又觉得这想法有些出路,若南楚国每代皇帝都是现代人,那南楚国应该比北夏国更加发达,至少在科技方面,就像她本身是一个特警,对特警的训练和一切秘密武器的研发都有一些了解,如若她想要将南楚国发展的更好,肯定会将这些东西用上,而现在南楚国没有一处与现代科技有关联的,出了这支钢笔。 凤吟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她静静的思索着,一双凤眸在殿内又转了一圈,她不相信她母亲也是现代人,会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你先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 凤吟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 闻言,女官张开口想要说什么,但听凤吟的语气,心中想着,许是太女想要在前太女住过的地方睹物思人吧。 想到此,女官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关上了宫门,虽然现在的皇帝是凤帝,但日后的皇帝必定是太女,在不违反什么大规则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给太女开些小门的,毕竟宫中的人,都是为自己而活。 待女官离去之后,凤吟才将手中的钢笔放下,眼神搜索着殿内对她有利的信息。 一双锐利的凤眸在宫殿内扫视,不消片刻,双目落在了墙上的一幅画上,那幅画是很普通的一副观音像,画上的观音一手托着净瓶,另一只手却没有向上,而是捏着兰花指水平指向净瓶! 若是一般人看到了,只以为是前太女的涂鸦,毕竟这幅画画的本身就有些丑陋,再看那只手,估计会认为是前太女的一时玩心,但是她不会这么认为,什么东西超出了常识,就有探查的必要,这是她前世特警的所学的最重要的一课。 绕过书桌,凤吟精致来到了那副观音像的前面,仔细的查看后确定观音像后面没有机关,是实实在在的墙,她皱起眉头,难道是她想多了? 可是看着那指着右方的观音,总觉得不对劲,她顺着那观音的手指看了过去,却见画像右边的是高高的书柜,而她在这个位置,恰好看到书柜正对着观音的那一层里,竟然都是横放的书,一本一本的压在一起,与其他层里面竖起的书有着明显的区别,但因为整齐,所以她方才没有丝毫注意。 缓步来到书柜前面,凤吟沉吟了片刻,这些书都是关于一些名人的游记,看起来是一类书,但其实就有那么一本,是诗词。 凤吟心下一沉,这具身体的母亲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秘密,竟然藏的如此严实,恐怕也只有目光敏锐,心思细腻又经过她这样训练的人才能够察觉出来。 想到此,凤吟的心头一阵紧张,她伸手去拿那本书,这里面究竟写着什么,竟然藏了十几年都没有被人发现,是不是有关南楚国的惊天秘密,还是关于母亲自己的来历?不管是哪一个,都让她心神澎湃,想要立马就知道,而她的双手终于摸上了那本书! “吱呀” 就在这时,宫门忽然被打开了,一阵脚步声在这时传来,凤吟此时却已经来不及,那本书已经被凤吟拿在了手中! 凤吟心头一跳,总觉得有什么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她转身看去,却见一身龙袍的凤帝缓步走来,而凤帝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她手中的那本书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凤吟顿时有些明白,看来凤帝知道前太女在这里放了秘密,但怎样都查不出来,所以她此次能够进凤仙宫,恐怕是凤帝安排的,她此时才想到,若是大臣们上个朝都要经过凤仙宫,那这凤仙宫选取的位置也太不合理了,想来是凤帝故意安排她走了这条路,经过凤仙宫,让她注意到这里,然后进来取出前太女的东西,凤帝再来个黄雀在后!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心底有一丝被利用了的怒气,脸上却显露出一丝笑意,俯身行礼,“祖母是不是直到凤吟来此,特意来捉凤吟的?” 听着这句玩笑话,凤帝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上前将凤吟扶起,看着她精致的面容,笑道:“这里是太女宫,吟儿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况且你母亲曾经住过这里,你来了也可以看看。” 凤吟仔细看着凤帝,却见凤帝虽然在说着这些话,但是眼神仍旧时不时的落在她手中的书上。 凤吟心底冷笑,却开口笑道:“母亲这里的书很多,凤吟看了看,也都是凤吟喜爱的,这才动手取了一本,想要带出去看,不知道祖母同不同意。” 宫门口还守着宫女,而凤帝本来就想要在别人面前留下疼爱太女的印象,此刻凤吟又开口与她要一本书,若是不给,也难免太过小气。她心底一凌,难不成这书里真的有什么秘密,她为何就没有找到,她这几年来都不许别人进来这里,就是怕这秘密被人发现,十几年都过去了,她对此事的看法也淡了许多,想着应该是当时的传言,不可相信。 但是今日凤吟进宫,她便随口说了一句,也并没有打着凤吟能够查出什么的希望,直到方才密报凤吟将女官遣了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凤仙宫,她心底便是一跳,生怕有什么被她发现了。 凤帝目光落在凤吟手中的书上,缓缓一笑,“这些年吟儿在外受苦了,现在回来了,喜欢什么就与朕说,朕一定满足你。” 这就相当于一个承诺了,君无戏言。守在宫门口的宫女将这一句话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心底是羡慕异常,而这些宫女看似平静的站着,安静的好似没有听到这些话,但其实究竟收过哪个大臣的银子,现在是哪个大臣的手下,那就不可而知了。想来,不出一日,凤帝极为疼爱太女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凤帝浅浅一笑,有着略微明显褶皱的脸上温和异常,她伸手想要拿走凤吟手中的书,开口说道:“让朕看看,吟儿究竟看上什么书了。” 眼看着凤帝就要碰到这本书,凤吟蓦然向后退了一步,紧紧的将书搂在怀中,脸上带着一丝调皮,嬉笑的说道:“吟儿喜欢这本书,祖母不会与吟儿抢吧!” 看着凤吟小心翼翼,不让她触碰的模样,凤帝心底升起一丝不耐,但是看着宫门口守着的宫女,心底的情绪却不好发作,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怎么会,既然说要送给吟儿,自然是君无戏言。” 闻言,凤吟唇角勾起美丽的笑容,眼底的光芒让凤帝看的有些心惊。 凤吟伸手将书送到凤帝的身前,仍旧一脸稚嫩的说道:“那凤吟就给祖母看看,祖母可千万不能跟凤吟抢!” 这语气带着调皮,让门口的宫女们脸上都带上了笑意,看来这太女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从小都没有在宫里成长,想来也不懂得宫中的忌讳,就看皇上对她的宠爱,若是不让她碰触那些东西,日后太女坐上了皇位,恐怕有些困难了。 凤帝却不这么想,能够在北夏国的皇室中游走自如的女子,怎么可能就是这样稚嫩单纯?凤吟此时的模样,也不过是在演戏,陪着她在那些宫女们,也就是那些大臣们面前演戏。 凤帝低头看着凤吟递到眼前的书,却有些迟疑了,方才她像看,凤吟明显的不想她看,此时却递到了她的身前,难不成方才凤吟只是做了假动作,这本书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交到她的手中? 心中虽然疑惑着,凤帝仍旧伸手接了过来,缓缓打开。 此刻,凤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眼眸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本书里肯定有秘密,但看凤帝的重视程度就知道凤帝肯定在这里找了不下数十次,但是都没有找到,她虽然找出了这本书,恐怕这本书里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让凤帝看出来的东西,再想起方才她寻找这本书的过程,前太女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应该不会留下明显的破绽尽管不断的在心底对自己这样说着,但是凤吟的目光仍旧落在了凤帝的脸上,她没有打开这本书,只有通过凤帝的表情才能过了解情况。 就在这时,凤帝的表情忽然变了!凤吟的心猛然一跳。 第217章:现代的拼音? 宫殿里一阵清风吹来,淡淡的凤仙花香让凤吟蓦然清醒了过来,她轻轻缓和了自己的心神,静静的望着凤帝,不管这里面究竟有着什么,不管凤帝发现了什么,她都与此事无关,凤帝也不会把她怎样。 凤帝微微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手中的书册,这本书的表面上写的是三百诗歌,她自然是不信的,但是翻开去看,却是是三百首诗歌,让她心底一震,难不成这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不然凤吟为何会如此轻易的交到她手中? 再仔细看去,这书里也并非是只有诗歌,在每首诗歌的下面,都有一句评议,照着上面的诗句,确实是点评了这首诗,只是每一句点评下面都有一行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是鬼画符一般,但又写的整整齐齐的,她却是看不懂。 凤帝皱着眉头,再抬眼看向淡定自若的凤吟,也许她能够看懂这一行东西是什么,想到此,她将手中的书本拿到凤吟的眼前,问道:“这是什么?” 见凤帝没有任何激怒的神情,而那微微皱起眉头的模样让凤吟心底一松,看来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她也疑惑了起来,这画像上的指示,明明就是这本书,凤帝坐在龙椅上已经几十年了,眼光自是比她不差,眼下凤帝都没有发现,难不成这本书真的什么都没有,是母亲的一个恶作剧? 抬头看了凤帝一眼,凤吟伸手接过了书籍,她随着凤帝的手指看去,在每首诗歌下面有着一行点评,但那点评下面另外一行细小的字,显然是用钢笔写下来的。 凤吟小心翼翼的盯着那行字,眨了眨双眼,随即抬头天真的笑道:“祖母,这是什么字?凤吟怎么从来没有见过,难不成是道家的画符,用来驱鬼的?” 说罢,凤吟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书,打开之后递到凤帝的眼前,笑道:“祖母看,母亲当初对道家驱鬼的符也是很感兴趣呢!” 凤帝仔细辨别着诗书上和道家画符的相似之处,最后什么都看不出来,道家的画符更显的混乱一些,而这本书上的这行字很整齐,她自然而然的想到凤无双的画符没有学到家,自然是一笔一划,没有这道家画符书上的游刃自如。 看来这本书没有丝毫异样,凤帝随手合上书,扔到了凤吟的手中,“确实,不过你切莫与你母亲学习,这东西懂一些便好,自然有人专门去探究,你日后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待宴会之后,朕便派夫子给你上课,毕竟日后这江山还是你的。” 说到此处,凤帝慈爱的摸了摸凤吟漆黑的长发,随即离开。 日后这江山还是你的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众宫女和京城中猛然炸开,使得太女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毕竟凤帝这几十年来嘴巴严的厉害,她虽然有其他的皇子,前太女又不见了许久,她却没有说过一句关于传位的意思,如今破天荒的对着太女说了这话,看来十有八九登上皇位的是这位刚刚来到京城,还未站稳脚的太女凤吟!而凤帝守着宫女说的这些话也是有一定的含义的,恐怕是想要为太女在此刻开始收拢势力了,而这一切也都是后话了。 眼看着凤帝走出凤仙宫,宫门口处的宫女纷纷离去,整个凤仙宫一下子变的空荡荡的,阳光慢慢透过宫门射进宫殿里,白色的凤仙花在光线下有些妖艳的美丽。 凤吟静静的站在原地,脸上仍旧是那片淡然,但是双手却紧紧握着,把手中的那本诗书的书籍都捏的有些褶皱,显示出她此刻内心的震惊和不平静。 天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待凤仙宫重新陷入一片安静之后,凤吟连忙打开了那本书,看着那一行整齐的字体,她内心一片激动,内心的一处角落就好似被一处小火苗忽然融化了整个冰川! 这并不是道家的画符,这是拼音!这是只有她这个从现代来的灵魂才能够认出来的拼音! 所有人看不懂,凤帝也看不懂,那证明,凤家只有她和凤无双才是从现代来的一缕魂魄! 凤吟脚下有些虚,她来到书桌前坐下,久久没有出声,也没有再打开那本书,书上的拼音只有她能够看懂,她就不怕会被别人知道了,但是让她如此震惊的消息,她还是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守着凤帝,她拼命让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把凤帝糊弄了过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的她差一点就要露馅了她还记得,叶竹是凤无双的人,无忧是凤无双的人,她在北夏国察觉出的那些事情,没有一个不是与她的母亲凤无双有关联的,就连蒙古可汗拓跋硕都知晓凤无双,她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她从现代来到这里,究竟又经历了什么,做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想到在她之前,还有与她相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凤吟的内心就止不住的激动,特警的冷静沉着在此时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太女,天色有些暗了。” 女官的声音忽然传来,凤吟猛然惊醒,她紧了紧手中仍旧拿着的书,看着书桌上的那支钢笔,此刻看来才知道,那钢笔表面一层是钢铁打造的,样式有些老旧和简陋,想来是凤无双来到这个世界后,利用自己太女的权利私自打造的吧“前太女是个怎样的人?” 女官见天色已晚,小心翼翼的走到宫殿内,轻声提醒着凤吟,但见凤吟那副沉思和怀念的神情,她不自觉的住了口,等待着。而此时凤吟一开口就询问的是前太女的事情,女官悄悄抬头看去,却见凤吟眼底的那抹木然,女官的心底猛然间涌出一丝酸楚,还记的她年轻的时候,是前太女保了她性命,也教给了她在宫中的生存之道,她才能够活到现在,在凤帝身边受人尊敬。 女官的有些年迈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缓缓开口说道:“前太女人生的美丽,心地又善良,琴棋书画骑射都很出色,当时在京都也是名震一方,只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喜欢捉弄人,还记得有一次在皇上派来的老嬷嬷脸上点了很多红点,那老嬷嬷醒了一照镜子,还以为自己起了红疹,当时吓的就再也不敢呆在凤仙宫了。” 听着女官一点一滴的说着母亲的事情,凤吟心底竟是有些感触,虽然凤无双是这具身体的母亲,但是她们都是来自现代,比着这里的人自然就亲近了许多,而且自她灵魂附到这具身体里,她的身边都来自凤无双安排的保护,这些年来,多少也让她觉得有这样一个母亲,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抬头看着脸上仍旧带着一丝笑意的女官,凤吟淡淡开口问道:“你那些时候是在前太女身边?” 若不是在凤无双的身边,如何知道这么多凤无双的事情,而且还如此表情,让她不得不起疑,况且方才就是这个女官领着她来到凤仙宫,肯定是得了凤帝的旨意,此刻看来,越来越觉得她是凤帝的人。 听出凤吟话中的怀疑,女官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的,有的只是欣慰,就在方才她与凤帝之间的对话,女官就一直担心她是个不懂世事的女子,若是这样,这皇宫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想到此,女官更加恭敬了,她微微低着头,“奴婢名为以诺,是前太女赐的名。当年若不是前太女求情,以诺早就尸骨无存了。” 凤吟微微眯起双眼,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女官,想要知道她究竟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见凤吟没有开口说话,以诺更是低下头,开口说道:“方才是皇上让奴婢带太女从凤仙宫走过。” 凤吟双眸紧缩,却仍旧淡淡的问道:“你是祖母身边的侍女,如今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就不怕祖母怪罪?” 以诺没有凤吟想象中的慌张,甚至嘴角都露出了一丝笑意,“前太女救下奴婢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知恩图恶着,人下人,知恩不报者,人中人,知恩图报者,方为人上人。这皇宫里的肮脏污秽只有呆过的人才知道,若不是前太女救下当时傻透顶的奴婢,奴婢早就被陷害为他人顶罪致死,前太女却说她不求奴婢知恩图报,只望奴婢要记得知恩不图恶便好。” 闻言,凤吟嘴角扯了扯,美丽内敛的一双泉水般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这凤无双还真是能够拽古文,明着不需要人家报答,其实暗地里在说,你想要做人上人,就要知道报答我,这样的话,任谁都会上当,当然除了她。 没有察觉到凤吟神情的变化,以诺接着说道:“奴婢已经白白活了这么多年,也看透了这人世间的事物,孑然一身没有什么牵挂,本以为就这样平淡的了却终生,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太女,佛祖说过一切因果轮回,因果轮回,奴婢想,当初前太女就下了奴婢,恐怕也是应了这因果轮回,是想要奴婢活着来帮助太女的,奴婢本就了无牵挂,如今只盼着太女能够在这皇宫里安稳下来。” 听着年迈女官那虔诚的话语,凤吟只觉得眼角抽抽,她虽然不信有人能够无所求的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守护别人,但是这世上却不乏有这样的傻子,眼见这在宫中呆了这么些年的老人,本应看透这世间万事,却没想到还留了这样一颗向佛的心 第218章:太女府前的挑衅 已经入了春天,耳边是一片的鸟叫声和叫卖声,这条街道好不热闹。 凤吟坐在马车里,静静闭上双眼,似是在回神,又似是在想事情。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马车里太过安静,凤吟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去,却见本来开朗至极的敏儿坐在马车里凝眸发愣,只觉得新鲜,她嘴角勾起笑来,仔细的看了看,“敏儿难不成是喜欢上了那位世子?” 闻言,敏儿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却是不明所以的睁大了那双水灵林过的大眼看着凤吟,似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凤吟愉悦的一笑,“也是,那世子俊美绝伦,风流倜傥,还特意留下了玉佩想要流传一段佳话,不管是哪个女子遇见了,都要动心啊!” 这时,敏儿才明白了自家小姐在说什么,先是一愣,脸额红了一片,“小姐都知道了啊!” 随后又察觉出这句话有些不对,这样说岂不是承认了她喜欢那个世子?虽然那世子的确长的很俊美,而且看着也端正,但是但凡对她家小姐有什么不良企图的人,她从来都是抗拒在外的,而且她本来就喜欢的不是那世子。 生怕凤吟会因为她这句话误解,敏儿连忙摇头解释道:“小姐不要拿敏儿说笑了,敏儿怎么会喜欢上那个世子,小姐都说了,宫里的事情没有巧合,所以敏儿也不觉得这是上天赐来的缘分,那世子接近敏儿,肯定是为了小姐,敏儿虽然愚笨,但是这些还是知道的,小姐千万不要多想,敏儿真的没有” 眼见敏儿慌乱的解释,凤吟不觉好笑,打断她那绵绵不绝的话语,“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我这么不知道,但是有人却不知道啊,你不知道有人告诉我的时候,眉眼里都是不开心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酸了呢!” 听着凤吟的话,敏儿微微一怔,随即心跳蓦然加快,她双手紧攥着手帕,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凤吟,半饷才娇羞的问道:“叶大哥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的吗?我还以为叶大哥是因为” 凤吟淡淡一笑,“眼看叶竹是因为这个,但是他本身就是个冷淡的性子,对这情事也摸不到头脑,恐怕他现在也不知道为何心里不舒服,所以敏儿一定要有耐心。” 闻言,敏儿心底一阵甜蜜,也顾不得羞涩了,只是抬头双眼充满期待的望着凤吟,“小姐,你说叶大哥会喜欢上我吗?” 说到此处,敏儿脸上的光芒又黯淡了许多,“我身份这样低微,也没有小姐那么漂亮聪慧,叶大哥怎么会喜欢上我” 凤吟伸手握住敏儿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是全天下的男子都像你说的喜欢聪慧的女子,那像天真可爱的敏儿这般的女子,岂不是孤独终生?再说,谁说我家敏儿不聪慧了,这不是也看透了那慕王世子的想法吗?” 知道小姐是给自己鼓气才说的这些话,但是敏儿仍旧开心了不少,心底的黯然也淡了一些。 却忽然见凤吟凑了过来,她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去,却见小姐眼底带着精芒的笑着说,“不如,我们试探一下?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 马车一阵晃荡之后停了下来,车夫轻巧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转身来到马车车窗处,声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太女,太女府到了。” 一路上舟车劳顿,再加上皇宫里的神经紧绷,在马车上放松下来的凤吟,不知何时竟是睡着了,就连马车停下都没有察觉到。 敏儿看了看熟睡中的凤吟,悄悄推开车门,小声说道:“你先进去,让人准备好浴盆和热水,还有食物,记得不要辛辣的。” 车夫微微一怔,他抬头看向太女府,太女府按说应该已经接到太女到来的消息,但是整个太女府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就连大门都是紧闭着的,看来是太女府里的人是看到城门口处的那些大臣,也学着奴大欺主了。 车夫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看这座府邸上金黄色的三个大字“太女府”,随即小声回道:“姑娘还是将太女唤醒吧,若是太女不亲自过去,恐怕镇不住” 车夫说到此处,就停住了口,敏儿随着车夫睁大的双眼看向太女府门口,却见府门在此时忽然打开,从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府中的奴婢和下人,站在府门口的两侧,安静本分的低头等待着。 从中间缓缓走出来一位身穿官服的大臣,敏儿皱眉仔细瞧了瞧,竟然是城门口处来迎接的姚大人!他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又是来为难她家小姐的? 敏儿心中一丝怒火生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在马车前面,开口问道:“姚大人为何会在太女府?” 姚大人眼瞧着太女躲在马车里没有下来,而是令一个婢女来质问他,顿时心中冷笑一片,看来这太女是在城门口时就怕了她了,竟然在此时都不敢与他说话。 “本官是奉了陛下的口谕,来太女府为太女先行打理一切。” “哦?我只听说在陛下派了身边的嬷嬷,却没想到竟然是姚大人。姚大人在城门口迎接就迟了,怎的没有得到一丝教训,在太女府前竟然也迟了,难不成姚大人就是这样慢性子,可不知道为陛下做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此?” 敏儿本就活泼,口齿伶俐,在凤吟身边呆久了,对这宫里的事情也懂的多了,虽然仍旧不习惯皇宫的压抑,但是与这皇上身边的红人说话,也没有输了气势。 听她口中的话,表面上没什么,仔细想想,却好似在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后边又说他办事不利,姚大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一个婢女,竟然自称‘我’,看来是太女太过骄纵身边的人了!” 这就是在说凤吟管教不严了,敏儿心下一急,她本就没有在宫廷里训练过,不过是半路出家,虽然现在知道这些规矩,但是也不是一时能够改掉的,现在眼看自己无意识犯的错竟然扯到小姐身上,她哪里能够不恨自己不争气?! 敏儿一时气急,开口便说道:“我是太女的人,太女都没有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姚大人也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太女是陛下的孙女,陛下极其喜爱太女,你就不怕得了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陛下处置你?” 眼见到了此刻,凤吟都没有从马车里走出来说一句话,姚大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他是凤帝身边的红人,这是谁都知道的,朝野里的大臣都让他三分,就连那些王爷郡王世子都对他笑意盈盈,可是这从别国来的女子,竟然让他在城门口落了面子,成了京城里的笑话,他若是不找回来,如何在那些大臣面前立威,如何在凤帝面前立足! “哼!本官是陛下的臣子,陛下都没有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婢女指手画脚!看来太女太过宠爱你了,竟然如此尊卑不分!今日本官就代太女来惩治一下你,来人啊,把她拉下去掌嘴二十!” 话毕,旁边站成两排的婢女和下人互相看了两眼,有坚定的没有动作的,也有犹豫不定的,再看为首的姚大人身边的宫里嬷嬷一句话不说的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泄露出来,随即有几个下人走了出来,将敏儿一把抓住,伸手就要打上去! “慢着!” 就在敏儿又气又急被制住的时候,一道清凉冷静,犹如莺鸣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在这纷杂的声音里越加显露出来,却没有丝毫突兀,只让人听着心神都是一阵清明。 众人的动作纷纷停了下来,看向那辆安静的马车。 就见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扣在了打开的马车门上,露出一截柔荑般的手腕,在众人没有回过神之时,一身白衣如雪的女子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眼中,目光再也难以移开。 女子一袭白色烟笼兰花百水裙,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面额上,黛眉轻点,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盈盈一笑间柔美如玉,颊边梨涡微现,一双眼眸如泉水般波澜不惊,唯有簪在髻边的白色茉莉,星星点点的透露出那一份清雅,散发着贵族的气息,宛若仙女般优雅而有气质。 就在众人呆愣间,敏儿回头看到自家小姐走出来,不觉间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她眼底闪着泪光,“小姐!” 敏儿这一喊终于唤回了众人的心神,再仔细一想,这婢女与太女是何关系,竟然直喊太女小姐,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凤吟看着可怜兮兮的敏儿,唇角勾起,轻轻一笑,“姚大人果然是祖母面前的红人,手伸的也倒长,竟然都伸到了太女府里,知道的人是以为姚大人在帮本太女教训丫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姚大人也是奴大欺主,连本太女身边的人都敢动,果真是不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吗?!” 说道后边,凤吟的声音猛然一提,脸上的神情也变的冷冽异常,她的眼神扫过正抓着敏儿的下人身上,那几个下人也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他们是太女府里的人,他们的主人只是太女,如今竟然听外人的话要打太女身边的人,这是太女在说他们吃里扒外! 几个下人只觉得双手抓住的敏儿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连忙松开手,跪倒在地,身子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站在一旁的宫嬷嬷却两眼泛光的盯着凤吟,她本以为太女是个软弱的女子,却没想到,如今竟然有当年陛下的几分神情! 第219章:敏儿的身世 姚大人有些震惊的看着高高的站在马车上,没有下来的凤吟,只觉得她此时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直视的气势,不怒自威。 一阵凉风吹来,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终于清醒了过来,心中有些惊骇,看来这女子并非眼见的这般好欺负,在城门口就摆了他一道,心中这般想着,但脸上仍旧是一片冷静的神色,“本官是陛下派来为太女先行处理事务的,太女太过纵容身边的婢女,恐怕会惹来麻烦,既然太女开口了,那便由太女自行处置吧。” 这就是要在众人面前逼着她去处置敏儿了,姚大人料想刚到京城的太女,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只能做事小心翼翼,不能落了众人的口舌,那自然就一定会选择处置了这婢女,毕竟一个婢女换来她为人严于律己的名声也是值得的。姚大人这般想着,眼底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陛下的孙女又如何?他虽然没有兵权,但是在朝堂之上也是势力遍布之人! 凤吟唇角微微勾起,她静静的看着姚大人,“敏儿是随本太女从北夏国来的,生死与共,本太女便是护短的主,只要她不杀人放火欺压百姓,本太女便保她一世,姚大人若是有什么异议,大可在皇祖母面前去说,本太女仍旧还是这句话。” 随着这边的争吵,周围的百姓聚集的也越来越多,但仍旧不敢靠的太近,远远的站着,指指点点,当看到站在马车上那个美丽如仙女儿般柔弱的太女,再看那有些凶神恶煞的姚大人,众人心底的那丝驱强扶弱的心思便被勾了起来,再听太女这有些赌气的话语,都是善意的一笑,谁家小姐身边没有可心的婢女,这婢女不过是为了太女顶撞了这官员几句,这官员就要太女去惩治,果真是小气!真不知道这样心眼小的人怎么坐上了大官! 姚大人微微皱眉,他没有想到凤吟会如此回答,竟然将这婢女护的跟宝贝一样,她难道不知道她越是表现的在意,别人就越能抓住她的把柄?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女子,当真傻的不成样子? 不待姚大人开口说话,凤吟接着笑道:“姚大人如此注重礼节,本太女为皇祖母有这样的臣子感到高兴。只是姚大人似乎有些疏忽了,不如就由本太女为大人上一课。姚大人见了本太女要自称‘下官’,而非‘本官’,这便与这婢女的‘奴婢’与‘我’是一样的。 再者,似乎皇祖母并没有免了姚大人见到陛下下跪的礼节,本太女这也是第二次见姚大人,也没有免了姚大人的跪礼,姚大人为何不跪?” 说道后边,凤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就犹如一朵雪莲忽然绽开,迸发出夺目耀眼的光芒,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周围的百姓纷纷看呆了,只觉得今日的阳光异常的美丽,而马车上女子的裙摆在风中飘扬的好似随时都会随风飞去听着凤吟的话语,姚大人皱着眉头,他确实小看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所以在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一丝恭敬的模样,而如今,她便是拿这个说事,他却无可奈何。 姚大人上前一步,撩开前襟,跪倒在地,“下官恭迎太女殿下。” “小人恭迎太女殿下!”“奴婢恭迎太女殿下!” 周围的百姓被这些恭迎声猛然惊醒,心中惊诧万分,随即才想到,站在马车上的女子可是陛下封的太女,是日后的皇帝,也是如同陛下那般高高在上的人! 想到此,连忙跪倒在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凤吟静静的扫视着周围,跪倒了一片的人,她却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感觉,只有心底的那丝讽刺,她也只有利用她现在空荡荡的身份压一压这些人,在她看来,这次进宫,祖母没有给她丝毫权势,看来,祖母也不过是想要让她做个傀儡皇帝罢了! “免礼,本太女乏了,便不送姚大人了,大人请了。” 说罢,凤吟走下马车,在敏儿的搀扶下向太女府内走去,丝毫没有给姚大人说话的机会。 姚大人心中恨恨的,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凤吟走到府门口的背影,眼中的阴霾可以滴出水来。 就在此时,凤吟忽然站住了身子,她的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缓缓转身,脸上的笑意不减,仍旧是那样美丽动人,头上的发簪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着,“我方才忘了,刚才替姚大人教训本太女婢女的那几个下人,各打三十板,撵出太女府。” 说罢,转身抬步走进了太女府,徒留下身后一片求饶和呼喊声。 姚大人的脸色黑了一片,抬步离去。 那位宫嬷嬷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容,看着凤吟离去的背影。 敏儿在屋里小声的收拾着,是不是的看看斜靠在床榻上的凤吟,想要开口却又不敢的模样,桌上的灯光随着风吹来不断摇曳着。 敏儿的这一切小动作都落在凤吟的眼底,这屋子里早就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敏儿却仍旧徘徊着,在她看去的时候,还假装擦擦桌子,扶扶花瓶,她微微一笑,“想说什么就说吧。” 闻言,敏儿咬了咬下嘴唇,转过身,低着头,“小姐,今天都是敏儿的错,若不是敏儿与那姚大人逞口舌之力,小姐也不必为了敏儿做一个护短的名声。” 听着敏儿的话,凤吟动了动身子,她抬起手看着袖口上绣着的金黄色祥云,笑道:“护短有什么不好,别人遮遮掩掩的仍旧是护短,我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也是护短,落在别人眼里,也是一个干净利索的印象。” “可是”敏儿皱着眉头,“小姐才到这里,怎么可以被别人抓住把柄,若是以后有人用敏儿威胁小姐,小姐大可不必为了敏儿委曲求全,否则敏儿心里肯定不安,而且会愧疚一生的!” 敏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坚定,凤吟的动作不禁顿了顿,她抬头看向敏儿,脸上没有了笑意,眉眼里是一片打量的神色,“你本就是南宫澈派到我身边的人,如今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就算我对你再好,南宫澈确实养了你这么些年,你对他的情分肯定要比我多。” 闻言,敏儿心底一颤,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似是傻了一般。 半饷,她眼里滑下两行泪水,脱力一般坐在了朱红色的木凳上,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空洞,像是喃喃自语,又或者是拼命的想要记起或忘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和父母住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那里开满了遍地的凤仙花,那里的百姓淳朴憨厚,从来没有争执我很贪玩,经常去村边的小溪里捉鱼,那里的鱼肥大味美,每次捉回来,都要被母亲斥责一顿,父亲却笑着为我烤鱼吃。母亲说村边的小溪里有会吃人的大鱼,我不信,偏偏不听母亲的劝阻,非要去看看。 直到有一天,我站在小溪边,看到了从小溪经过的一队马车,马车被风吹开了本就没有关好的车门,我看到马车里面的那个小男孩,他身上的衣服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华丽,他坐的马车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华贵好看,就连拉车的那匹白马都晃了我的眼。 那小男孩也只是比我大上两三岁,他看到我后就向我走来,当时我吓坏了,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他说,‘你想不想穿这样好看的衣裳,做这样华贵的马车?’ 在那男孩的眼里,我看到了身后那一片片的凤仙花,却仍旧没有眼前那辆马车好看” 说到此处,敏儿双眼里蓄满了水雾,脸上的泪水更多,她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凤吟坐在床榻上,静静的听着,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心底却涌现出了一丝伤痛,好像是感受到了敏儿的痛楚,也看到了那成片的凤仙花“那时候我还小,我并不知道回答了这个问题是意味着什么,当天晚上,在我眼前出现的就是村子里漫天的火光,我吓的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哭,只是安静的看着那吞噬一切的大火,将村子里所有的房子都烧尽,就连那白色的凤仙花都消失了。 他站在我身边,对我说,‘想要什么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从那天以后,我就跟在他的身边,也许是看到那场大火没有哭,所以他对我格外的看重,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可是在我眼里,却没有村子里的那些凤仙花好看然后他将我带到谷里,他说让我在这里等一个人,于是这一等就是两年,我在谷里中了许多凤仙花,他也会派人送进谷里各种颜色的凤仙花,当时我以为他知道他当年做错了,所以在弥补,很开心,也开朗了许多。 可是后来,直到你出现在那里,你的名字,他的重视,这一切都在告诉我,杀父仇人就在面前,我却在渴望他能够认错,我是多么的愚蠢不堪! 所以,我告诉自己,假若我能够逃离他的手掌心,我一定要父母,为村子里的人讨一个公道!当时我以为他的身份也不过是雍容华贵,却没想到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我知道我的机会很渺茫,直到知道小姐你的身份,但是一开始小姐那样待我好,我并不知道小姐身份,也想着能够报答小姐的恩情!” 说到后边,敏儿的声音变的急切,她站了起来,向前急走了两步。 看着敏儿生怕她会误会的焦急神情,凤吟忽然笑了,“你可听见了?” 敏儿不禁一怔,随着凤吟的话音一落,从床榻后边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敏儿瞬间呆愣在原地! 第220章:敏儿很生气,叶竹很慌乱 天气有些微凉,初春的夜风更是寒冷,一阵风随着窗户吹来,敏儿不禁颤了颤身子。 她怔怔的望着眼前走出来的高大身影,是叶竹,他脸额上是冰冷陌生的面容,但是眼底仍旧是死水一般的平静。 心底不知为何涌现出无尽的酸楚,若是小姐怀疑她,需要她解释,她认为这是小姐谨慎,可是听小姐的这句话,好像是他是她心目中最为信任的叶大哥想要质问她,怀疑她想到这里,不知怎的,心里就疼的厉害。 敏儿面色有些苍白,她好像失神的转身走到窗户边,慢吞吞的将窗户关上,转身面对着凤吟,眼底里空洞一片,视线也不知落在了哪里,却屈身行礼道:“小姐早点歇息,敏儿先告退了。” 说罢,她不待凤吟开口,转身缓步离开。 看着眼前这女子失神的模样,叶竹只觉得心里好像打翻了什么,有丝苦,有丝涩的滋味,他情不自禁的抬起左脚,却又落了下来。 随着那扇门被打开,随后又阖上,凤吟侧头看着叶竹,“不去看看?” 闻言,叶竹定了定神,开口道:“是。” 随即闪身离去。 凤吟微微一怔,却又不禁笑出了声,明明心底想要追去看看,却偏偏要当做是执行她的命令,真不知道叶竹是傻还是聪明。 桌上的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凤吟抬头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四周紧闭的窗户,她悄悄起身,走到桌旁,抬手似是要取茶杯饮茶,就在手经过桌上的蜡烛之时,她猛然挥手熄灭了蜡烛,身子一个打滚,悄无声息的躲在了一旁! 而此时,屋子里仍旧是寂静一片,凤吟屏息凝神,屋子没有一丝风,蜡烛如何会闪动?就在刚才叶竹离去的时候,蜡烛动了动便平静了下来,却在下一秒又闪了闪,这说明有人趁着叶竹离去的时候进了她的房间! 她才来到南楚国,叶竹又是一个闷葫芦,所以她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只是,她此番回来,肯定挡了别人的路,所以有人趁着她在太女府对她动手也不奇怪,毕竟在来南楚国的路上,有赫连金尧的人保护着,她知道赫连金尧想要的是什么,所以绝对不会让她出事,那一路上的刺杀,赫连金尧手下的人肯定挡下了许多,路上下不了手,现在在京城了,赫连金尧的人也撤了,今晚这一夜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这般想着,凤吟的心又沉了下去,只怪自己将叶竹遣了出去,现在自己又身陷险境,她前世虽然是特警,但对上这些内功高强的高手,她绝对没有太多反抗的余地。 就在此时,一道光亮从她眼前闪过,凤吟微微眯起双眼,眼底带着一丝冷冽,顺着那道刀光看去,却见在夜色下,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正四周张望的缓缓走来,她小心翼翼的躲开黑衣人的视线,悄悄躲到了书柜旁边,袖口滑下一物,她张手握住,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入手的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 此刻她若是能够弄出一点声音,就能把叶竹召来,但是她不能出声,这两个黑衣人不知道是何来历,竟然武功如此高强,她在山谷里被南宫澈训练过许久,听力早就达到了上乘,而这两个人则是她没有听见脚步声,是从蜡烛烛光上判断出来的,那么他们的实力应该极为可怕! 两个黑衣人游走在屋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们将每个角落小心翼翼的查探了,丝毫也不怕浪费时间,似是要一遍就将她逼出来的模样。 “啪!” 一个小小的声响传来,两个黑衣人同时停下了动作,其中一个黑衣人转托看向另外一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的一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疑问,似是在问他怎么会碰到东西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另外一个黑衣人也是无辜至极的看了看脚底的烛台,那是方才那个女人熄灭碰倒的蜡烛,在如此黑暗的地方,竟然让早就对这里的构造了如指掌的两人露出了破绽!黑衣人心中疑惑万分,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察觉出他们两个的,难不成那女人身怀绝世武功?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今晚的事情肯定要困难了许多,而眼下这个烛台是她无意识的,还是有意放在这里的? 他心底一瞬间升腾起一丝寒意,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女人定然不简单! 而见同伴已经发出了声音,黑衣人眼神一凝,侧耳听着外面有些急迫的风声,他心底一沉,轻声喝道:“来了!” 同伴听到此话,也不再顾忌声音和动作,快速的向书架逼近! 凤吟知道叶竹在快速接近,但是在叶竹到来之前,这两个黑衣人肯定能够将他们手中的刀剑刺进她的心口,而她所能够做的,就是争取叶竹到来的时间! 眼看着两个黑衣人越来越近,凤吟屏住呼吸,手中紧紧握着匕首,双眸死死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他们任何一个动作。 “唰!” 凤吟猛然低头,一道剑光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快速飞过,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她快速将手中的匕首划了过去,那方向恰恰就是黑衣人的脖颈! 就在此时,从她头顶划过的长剑忽然改变了方向从上而下劈了下来,速度之快,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凤吟心头一跳,抿了抿唇,她的匕首马上就要划到黑衣人的脖颈,而头顶是越来越快的长剑,这黑衣人是要与她一命抵一命? “哼!” 凤吟冷哼一声,一个快速翻滚,滚到了黑衣人的旁边,躲过了黑衣人的长剑,她的匕首也没有伤到黑衣人一分一毫,而她也因此暴露了身形! 黑衣人似是料到了凤吟的动作,手中的长剑趋势不减,只是拐了一个弯,带着强烈的气势向她铺面而来!凤吟心中一凌,手中的匕首连忙挡了过去,只听“叮!”一声,她手中的匕首竟然就此折断! 凤吟一惊,这黑衣人的内力竟然如此醇厚,她的匕首削铁如泥,从来没有失手过,竟然与他的长剑对上就短成两半,而他的长剑没有丝毫损坏! 正想着,耳边一阵风声传来,她立即侧身躲过另外一个黑衣人的长剑,身后的书架就此一分两半,众多的书籍“哗啦哗啦”的掉在了地上,而凤吟也正好借着在空中飘扬的纸屑翻身一滚,又是躲过了一剑! 眼见这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躲过两人的夹击,黑衣人的心底也显露出一丝寒意,从刚才他与她直接交手来看,这女子应该是一点内力都没有,空有一柄好匕首,但也抵不过他的长剑,可是身手竟然不凡,这见缝插针的眼力劲,若是他们能有这样的本事,再加上内力,恐怕都能横走江湖了! 凤吟心中有些急切,若是在现代,先不说各种逃跑和决斗的武器和工具,就说她这个身手,想要捉住她也是不可能的!如今到了这里,在这些内功高手的长剑下,她就只能有逃命的份,而且看现在这样子,连命都逃不掉! 只是她刚刚躲过从她耳边滑过的长剑,就见眼前一道亮光袭来,她心中一惊,却也来不及反应,这两个黑衣人不仅用剑了得,竟然还会用暗器! 眼见这暗器直对着她双目射来,凤吟就连动作都没做,暗器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一阵强劲的冷风随着暗器袭向她的面容,吹在她的脸上,这气劲让她面容上一阵刺痛! 敏儿走出房间,顺手关住了房门。 她转过身看向院落的时候,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又生怕会被屋里的人看到,连忙快速走了几步,直到府里一个较远的湖边上才停下了脚步。 耳边传来平静的水泊声,夜里的风中带着淡淡的荷花香,她不禁抬眼看去,湖面上飘着的一片荷叶里,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一朵雪白的荷花,在这月光极好的夜色里显的安静而又美丽。 她眼里的泪水慢慢滴在了脚下的石头上,小姐就像这朵荷花,永远的让人赏心悦目,而她就是荷花周围的荷叶,在这夜色里没有一丝光芒,黝黑一片,看不出轮廓和模样。 想到方才看到他从小姐身后走出来的场景,敏儿的心里又是一疼,她抿了抿嘴唇,很坚强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脸上的泪水却落的更快了。 半饷,她轻轻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凄凉和悲怆,也对,他难道要不相信小姐,来相信她吗?她本来就会让人怀疑,她也是带着目的接近小姐,她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需要怀疑的,这也无可厚非,小姐询问她的时候,她顶多会惊慌失措,可为什么看到他,她就这样伤心?是失望?是他的不信任?还是她自作多情敏儿眼睛不经意的轻轻扫过湖面,待她收回来的时候,忽然双眼定在一处! 在月光下,她能够透过湖面的反光看到她的身后竟然有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看那模样竟然是个人! 她心中一惊,究竟是谁竟然一声不响的站在她的身后,没有来得及多想,敏儿慌忙的转身看去,却见果真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后,而且与她如此之近! 第221章:夜皇惊现! 敏儿根本来不及看那人的模样,就察觉转身的时候,脚下一滑,她整个身子就向后倒去,她知道她的身后是湖水,而且初春里的水还有些冰凉,若是掉下去,就算救上来了也会染病,但她此时根本来不及自救,脚下的石头被水沾湿早就滑溜的很了,她连忙闭上了双眼,心底却冒出了一个人影,每次她有难的时候,叶大哥总会出现当整个身子落到一半的时候,她没有做好落水的准备,也什么都没有想,脑海里都是那个手执桃木剑的高挑身影。 忽然,腰间一紧,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猛的一带,从湖面上空捞了上来,力道有些大,两人竟是转了一圈才停了下来。 就在被拉住的时候,敏儿就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眉眼,不熟悉的冰冷面容,她心头一跳,眼前这个人与她脑海里的人渐渐重合,她顿时有些不争气的感到窒息,是叶大哥! 早在敏儿来到湖边的时候,叶竹就跟了过来,站的远远的,他心底认定是奉了凤吟的命令来看她,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声音哽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寂静的夜色总是让人沉迷,就连着眼前女子的背影都让他的眼神定住了。 “啪!” 一个轻微的水滴声音唤回了他的神识,眼力极好的他随着声音看去,却是从敏儿脸额上落下的泪水“啪!” 那声音极小,但是对他来说却好像滚烫的开水,一滴一滴的滴在了他的心上,他脑袋一热,什么都没有想,闪身就来到了她的身后,如此近的距离都能够看到她耳垂下摇摆的玉质耳坠,泛着盈盈冰冷的光。 就在此时,身前的女子忽然转过了身,有些惊慌的看了他一眼便倒向了湖里! 叶竹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将她揽进了怀里她的面容一瞬间就展现在他的面前,额前的刘海斜在一侧,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还未褪去的惊慌,眼角两道泪痕仍旧明显,小巧高挺的鼻子下是一个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嘴,唇上带着淡淡粉色,白皙细腻的皮肤在方才的惊吓之下更加白了一分,几缕乌黑色的头发从耳边滑下落在她的胸前,带着淡淡的诱惑“叶叶大哥?” 敏儿没有顾忌自己的形象,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唤了一句。 叶竹蓦然惊醒,此时他才发现这个当初看起来稚嫩的小丫头竟然已经长的这般诱人了,身材已经长开,就连眉目间都少了一丝嫩意,多了一分成熟的韵味。而他竟然盯着她看了许久,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叶竹轻轻松开手,移开视线,冷冷的说道:“太女怕你出事,让我来看看。” 心里紧张不已的敏儿,听到此话,就好像滚烫的一滴水忽然落进了眼前这冰凉的湖里,一瞬间就没了温度,她低垂着头,一双眸子盯着地面,慢慢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将有些滑落的簪子重新插了插,这才开口说道:“我没事,让小姐不用担心。” 说罢,她低身行礼便没有再多一言的转身离去。 叶竹轻轻皱起眉头,他刚才又说错话了? “等等!”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敏儿不自觉的站住了脚步,她有些微怔,刚才那两个子里有一丝焦急的情绪,是叶大哥的? “我和小姐都相信你,但是有些事情说明白了才不会有猜疑,被别人利用,希望你理解。” 叶竹不知为何竟然脱口而出,留下了敏儿,仔细想了想这才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今晚这番询问,他本来就相信她,只是凤吟说要问清楚,不然会被那慕王世子钻了空子,叶竹本来心底有些不同意,但是听到后边这句,就松了口,却不知竟然让她有这样大的反应“啪!”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极小的声音,这不是泪水落下的声音,而是东西落在地上的响声,听这声音,应该是在凤吟屋子的那个方向! 叶竹猛的抬起头,双眼里闪过一丝冰冷和杀意,他侧头看向方才追来的方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凤吟没有武功,夜皇不在,她身边除了他已经没有别人,若真的有人刺杀,此刻的她一定危险重重,能够瞒过他的耳目混进来的刺客,武功肯定不低,而她还能做出这样的声音让他知道,恐怕是到了生死关头! 来不及多想,叶竹一声不吭的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急速的掠向那处忽然灭了灯光的屋子! 而他的动作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敏儿站在原地,静静的回味着叶竹的这句话,心跳忽然变的很快,叶大哥为什么要跟她解释,难道是怕她因此会生他的气?她方才也确实是生气了,所以那样对叶大哥,叶大哥会不会生气?她刚才确实过分了“我对不起,叶大哥,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 说到后边,敏儿有些激动的转身想要看看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冰冷男子,然而,当她转过身之后,只看到漆黑的夜色里,一片空荡荡的,就如同她的心一样,她一眼就看到了湖面上的那朵荷花,却没了挡住那朵荷花的纤细身影,而她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噎在了喉咙里,憋的喉咙都有些痛了,她深深咽了一口气,眼里的泪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他为什么都不听她说完话就走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本就有了裂痕的心再度受创,就好似撕心裂肺般让她难以忍受,心底就犹如冬日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原来是她想多了,他那句话恐怕只是想要她不记恨小姐,她却认为成了他自己的解释,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他心里恐怕从来都没有过她,她还傻乎乎的以为,以为三年前在妙杀阁的密道里回头救她是心里有她的一个位置,哪怕一丁点也好,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敏儿身子微微颤抖着,静静的蹲了下来,双臂放在腿上,将头埋在手臂里,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既然你心里没有我,为何还要追来,就让我死心了吧,为何刚刚伤了我的心,还要再来狠狠的踩上一脚!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喜欢你! 远处,湖面上的那朵荷花仍旧绽放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缭绕。 而此时,屋子里,凤吟的面前,那枚暗器眼看着就要落在她的双目中,千钧一发之际“铛!”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此之近,让凤吟猛的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去,却见地上一支月白色的玉簪碎了一地,而碎片里一个暗黑色锋利的三角暗器安静的躺在地上。 有人来救她,而这个人不是叶竹,因为叶竹从来不用玉簪束发! “你死一万次也抵不过她一条命。” 忽然腰间一紧,耳边响起一个温和带有磁性却让人安心的男子声音,凤吟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将她搂紧怀里的男子,月光下他带着银色面具的面容好似泛着乳白色的光芒,唇角勾着一个邪魅的笑,那双冷冽的凤眸在对上她的双眼之时,瞬间化作泉水一般温和。 这样霸道又让她深深迷恋的男人,是夜皇! 他不是被赫连金尧押在北夏国京城的天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如此及时的替她挡住了暗器,他是一早就到了,只是在旁边看戏,在她危险之极才不得不出手?她不相信夜皇会如此无情,定然是有什么隐情,是因为什么? 凤吟定定的望着这个如玉一般的男子,早就不在意周围不断闪烁的剑光,她相信只要他在,她就不会有一丝危险,那两个能把她逼到如此境界的高手在夜皇眼里,一定脆弱的不堪一击! 只是,看着眼前勾唇冷笑的俊美人儿,凤吟心底一痛,他被面具遮住的脸畔好像瘦了许多,是不是在牢里吃了一些苦头“吓到了吧?” 耳边忽然传来夜皇能够魅惑人心的声音,凤吟心头一荡,随即回过神来,却看到夜皇此时望着她的眼里满满的笑意,好似是笑她看了他许久,不禁脸上一红,躲过他的视线,这才察觉到方才在那个暗器之下,她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低头看着凤吟那极为少见的娇羞模样,夜皇那双凤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他趁着打退两个黑衣人的空当,忽然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凤吟那微红的耳垂,“本王想你了。” 感觉到耳垂处被轻轻咬了一下,没有一丝痛意,而她的身子竟然却一阵酥麻,整个人更加贴在夜皇的怀里,竟是险些用不上力气,她不禁羞恼的低下头,心底里将夜皇狠狠批评了一回,自从认识他后,他虽然有时候看起来轻挑,但是从来没有过这些过分的举动,而且今日这样肉麻的话,他可从来没说过,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让他想到此,凤吟的心里就放下了羞怒,抬头看着他,想通过他那双漂亮的不成样子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夜皇手中的软剑轻巧的将两个黑衣人打退,察觉到怀中女子的打量,低头笑道:“为夫可没有娘子好看!” 第222章:吟儿不怕,日后有我 闻言,凤吟脸上一红,她竟是不知道他也会这般油嘴滑舌。 “嘭!”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一阵春日里的晚风掠进屋内,凤吟不禁眯了眯双眼,随即,叶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挡下那两个黑衣人的长剑,叶竹眼眸冷冷的扫过抱着凤吟的夜皇,他此刻怎么可以出现在她的面前,就不怕他们的大计会失败吗!声音有丝不悦和恼怒,“这时候你来做什么?” 看着叶竹僵硬的神情,夜皇勾勾唇角,“如若本王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此,夜皇低头看着整犹自大量他与叶竹的女子,这张面容倾城倾国,只是印刻在他心底的是那个往伤口上倒烈酒,顶着一个丑陋不堪面容的坚硬女子,“若是这般,本王做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叶竹心头一滞,刚刚想要说出来的话语停在了嘴边,为了她,夜皇寻了三年,等了三年,拿下了蒙古,攻入北夏国京城,为她戴上了镣铐,为她一人一骑守护了这一路,夜皇不惜为了她与天下为敌,她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做的这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又有何用? 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她这一刻,叶竹的心底忽然涌现出一股酸涩,他狠狠的咬紧了牙,那他的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此时叶竹的那一根筋的性子又犯了,他手下的力道更加重了,木剑也快了几分! 似是察觉出叶竹的这一丝的变化,夜皇渐渐住了手,将那两个黑衣人留给了他,他这一路上随着马车保护着凤吟,路上不知出现了多少高强的杀手,一开始来的是一波又一波,到后来也就少了许多,被他碰上了一定是有去无回,只有一波功夫底子太差,他便放了那些人的行,毕竟若是这一路上一次刺杀都没有摸到凤吟,肯定会被凤帝怀疑,凤吟会危险经过这三年对凤帝的调查和接触,他了解到凤帝是个极为孤傲自大之人,为了江上和权利都能够亲手杀自己的女儿,那么他丝毫不怀疑当凤帝发现凤吟对她的威胁,凤帝一定会再次动手! 夜皇低头,正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凤吟,却撞进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心底瞬间变的一片柔软,他眉头微挑,唇角微扬,了解他的人会知道他此刻心情是极为好的,因为他的她一直都在看着他,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 没有对叶竹再说一句话,夜皇伸手揽住凤吟纤细的腰肢,脚下用力便从打开的房门快速掠了去,留下了身后打到一处的黑衣人和叶竹。 将她揽在怀里,她的体重还是那么轻,犹如一片羽毛般随时都可能飘走,迎面而来的风有些凉飕飕的打在脸上,夜皇伸手将她的头揽进了他的胸口。 忽然被夜皇带起,凤吟心中一惊之后便安静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脚下飞掠的楼房,再抬头看着天边挂着的弯月,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弯弯月亮的夜里,唇角悄悄勾起,视线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脸上,却被他一把将头摁到了他的胸口,他身上的男子气息还有特有的香味顿时铺面而来,凤吟只觉得心里忽然漏了一拍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她只听到他胸口那有力的心跳声,让她只觉得安心异常,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吟儿。”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唤声,凤吟不禁回过神来,她诧异的抬头看去,却见一双美丽惑人的凤眸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而夜皇脸额上的银白色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摘掉了,他白皙犹如女子般细腻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的光芒,他唇角的浅浅笑意带着惊心动魄的魅惑,让人不自觉的陷入其中,他竟是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面具察觉到夜皇眼眸里的笑意,凤吟连忙转开视线,再看眼前,是一片迷人的薄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早已双脚落了地,他们此时站在一棵树下,而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再看她自己,早已落了地却还赖在夜皇的怀里! 她终于知道夜皇在笑什么,连忙站直身子,挣脱了夜皇放在她腰间的手,却不想下一刻,那只手竟然又攀上了她的腰! 凤吟脸色一红,却怎样也挣脱不开,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却仍旧嗔怒的看了夜皇一眼。 夜皇轻轻一笑,带着她做到了那颗大树下,眺望眼前一望无际的悬崖,此时虽然是夜色,但是那雾气铺天盖地的如同白雾一般,若是有人夜里走到这里,一定会看不到脚下的悬崖,不小心的走进白雾,随后掉落这万丈深渊。 “吟儿,你可知你母亲为何会在北夏国?” 此时凤吟的头靠在夜皇的肩膀上,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觉得安逸异常,只是听着夜皇说出的话,她的心底仍旧漏了一拍,她之前猜测,母亲是因为祖母的逼迫才去了北夏国,但也只是她的猜测,没有确认过,而此时听夜皇的口气,难不成母亲果真不是为了逃避太女身份才去的北夏国? “为何?” 听出凤吟语气中的变化,夜皇心底便明了了几分,想来她这般聪明,本就是一点就透,恐怕心底早就有了这样的怀疑,那他说出来她应该能够接受的了。 凤吟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听着夜皇的话语,终于明白了上一代的恩怨情仇。 凤帝想要自己掌权便想要杀害自己的女儿凤无双,却被凤无双发现,所以一人一骑逃了出来。 当年南宫泉,夜傲天和慕容无敌三人在战场上遇到了凤无双,那时万里血红,横尸遍野,就在他们手握长剑支着身体之时,远处一道马蹄声传进这肃杀静默的沙场,他们抬头看去,是一身白衣翩然若仙的女子突兀的出现在这血杀之地。 还没走近,女子骑在马上拿起挂在马侧的金黄色弓箭,伸手从后背抽出了一支箭,搭在了弓箭之上,一双纤长白皙的柔荑轻轻拉开弓弦,松手射箭,动作流云似水般流畅,三人都纷纷看呆了眼,待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这支箭是向着他们射来的,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直直的看着那支箭穿过三人之间的缝隙射进了他们身后刚刚诈死坐起来的士兵身上! 三人纷纷惊讶,待转头看去,凤无双已然走近,她本就英姿潇洒,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此时唇角勾着一个傲人的笑容,颊边梨涡微现,在蓝天、白云、绿叶的映衬下,天地都失了颜色。 凤无双悄然一笑,“你就是顶顶大名的夜将军?还会被人从身后偷袭?” 她那副桀骜不驯又轻巧的话语瞬间吸引了包括夜傲天三人的心神凤吟轻轻一叹,看来她的母亲也是一个喜欢耍酷的人,在这古代处处留情,最后把自己都留进去了,才活了不到二十年,当真是亏死了。 “吟儿?” 正想着,听到夜皇的轻唤声,凤吟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有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看他的神情,他是担心她心里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吧。 凤吟轻轻一笑,“我之前猜过这种情况,只是,母亲和父亲对我来说只是两个名讳而已,他们留下我一人在这世上,没有养我,教我,心里虽然有些怅然,但终究没有一丝印象,所以你放心,我没事,只是古语有云虎毒不食子,所以心中有些唏嘘而已。” 听着她那好似有些薄凉却极为真实的话语,夜皇轻轻一笑,他的吟儿果然与众不同,这个世界对孝道看的极紧,她这番话先不说对别人,就是对他说,也会对她的声誉不好,但她仍旧告诉他,不带丝毫的隐藏。只是这般的倾心相诉,却让他感觉到她心底的那份黯然。 将她搂紧怀里,仔细抚了抚她的乌黑长发,“吟儿不怕,日后有我。” 凤吟浅浅一笑,“你和叶竹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我的事情?”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若是外人不知叶竹是谁,只会想着他背着她与其他女子有了旖旎,夜皇神情一僵,他着实不是个断背,他这细微的神情落在凤吟的眼里,惹的她笑意连连。 她竟然拿他玩笑?! 夜皇眉头微挑,看来三年未见,他也该罚一罚她了,他低头凑近她的耳垂,轻声说道:“自然是拿下北夏国,攻打南楚国的事情。” 夜皇炙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边,凤吟身子一麻,她微微躲了躲,“如何拿下北夏国,如何攻打南楚国?” “呵”看着凤吟那微微躲开的动作,夜皇轻笑一声,眼底的戏谑笑意更深了,“南宫泉留下了军队可以调动夺回北夏国,攻打南楚国的士兵,本王将会从而你眼前的这个地方变出来。” 说到军事的事情,夜皇总是不自觉地自称“本王”,不知这是习惯还是心底早就认定了这个身份,再也不肯多进一步。 眼前? 凤吟仔细看去,她的前面是万丈深渊,士兵如何从这里爬上来?就算爬上来了,恐怕也是力气殆尽,这样长途跋涉后就攻打南楚国是不明智的。 “这深渊?”凤吟微微蹙眉反问。 看出凤吟心底的疑惑,夜皇轻轻一笑,“这些你不用想,我自会安排好。” 第223章:死而复生 说罢,夜皇悄悄靠近凤吟的耳边,嗅着她身上长期染上的花香,有些沉醉,轻轻靠前,在她还未注意的时候,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那娇小可爱的耳垂- 凤吟身子一颤,一瞬间脸色红到了耳尖,她不禁推了推夜皇靠近的身子,眉目带着一丝羞意的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夜皇便只觉得魅惑众生的娇媚,一股奇异的感觉充斥在胸口,却难以发作出来,只是想要将怀中的女子紧紧的搂进怀中,噙住她那娇嫩的双唇,尝一尝那一芳泽就在此时,凤吟似是察觉到腰间夜皇那只手用上了力道,她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去,却没想到一个黑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待她看清之时,是夜皇那双微微闭着的眼睛,还有轻轻颤抖的长睫毛,接着唇上就感觉压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凤吟睁大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夜皇,尽管以前他也曾这般但这次凤吟一时间定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任由眼前俊美的人儿将她搂的越来越紧,当夜皇的双唇噙住凤吟柔软的唇瓣,心里就越来越有将她揉进他身体里的欲望,那丝欲望就好像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口不断扫动,心痒难耐,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她唇角的芬芳已经满足不了他此时心中的所想,伸出舌头撬开她的贝齿,轻而易举的便扑捉到了她的唇舌这一刻,凤吟身子轻轻一颤,只感觉全身好像触电了一般,全身一软便倒在了他的怀里,全身的感觉都落在了两人唇齿间不断的挑逗,而她的身体被紧紧的搂着,呼吸都有了些困难,而此时她脑海里一片朦胧,迷迷蒙蒙的全部都是现在美好的感觉,直到她的胸口没有了一丝空气,感到了窒息才有些无意识的伸手想要推开将她压在他怀中的男子似是察觉到凤吟的轻微挣扎,夜皇猛然回过神来,他微微睁开双眼,眼底是一片迷乱,他看着女子那憋得有些涨红的脸额,更加水灵,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了她- “呼”- 当她终于能够呼吸的时候,凤吟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只是整个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一般没有一丝力气,她只能紧紧的靠在他的胸口歇息着- 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凤吟的双额又是红了一片,她微微低下了眸子,似是躲避一般,有些害怕看他- 看着怀中小女儿姿态的凤吟,夜皇微微一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头,待看到她微红娇嫩欲滴的双唇的时候,他心底又是一动,却又强自压下了心底的欲望,连忙将她揽进了怀中,笑道:“娘子,你真是一个妖精。”- 闭着双眼将整个头都靠在他的怀里,听着耳边他低沉而又有磁性的魅惑声音,再想起他方才眼底毫不掩饰的迷离,世人口中可怕的战神也只会在她面前说出这番话,凤吟的唇角悄悄翘起,笑道:“假若我是妖精,你要如何?会不会找个道士将我收了?”- 虽然明知道答案,她却偏偏想要问问,因为在她心底,她确实可能算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妖精”,死而复生,任谁都不会将她当做正常人对待,她也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他始终不知道她的来历,她明知道这样问,他都只是当做一句玩笑,却仍旧想要听他给一句誓言牢牢记在心里“自然要找个道士将你收了。”- 出乎所料的回答让凤吟心底的那丝甜蜜瞬间消失殆尽,脸色煞白,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口传遍全身,她有一瞬间感到窒息,凤吟愣愣的睁着一双无神的眸子,似是怀疑自己耳朵般回味着,他说的是什么?- 夜皇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悬崖上一望无际的飘渺烟雾,他眉眼里一片温柔,轻轻说道:“娘子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这般祸国殃民的妖精,我一定要成为这个世间最强大的道士,将你收了,装进怀里,再也不给别人看。”- 他忽如其来的这番话,前后的意思区别大的让她险些掉下眼泪,听着夜皇后边那句赌气般再也不给别人看,凤吟眼里涌现出泪水,有些哽咽的笑了,心底却欢喜异常,强自开口说道:“怎么?我还不能给别人看了?”- “呵”听着女子有些撒娇的口吻,夜皇不禁笑出了声,他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将面容埋在她的三千青丝中,淡淡的凤仙花香缭绕在周身,让他沉醉,“娘子魅力过盛,虽然没有人能够将你从为夫身边夺走,但为夫还是不喜有人窥探娘子的美色。难道,太多女子欢喜为夫,娘子就不酸吗?”- 凤吟唇角勾起一个柔和到极点的笑容,他从来没有这般与她说过话,此时的他不是王爷,她不是太女,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妇- 听着夜皇的话,凤吟心头忽然一动,心底冒出来一句话,随即轻轻呢喃道:“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 夜皇唇角扬了起来,他将怀中女子抱的更紧了,看着眼前飘渺的烟雾,轻轻一笑,“你对赫连金尧?”- 闻言,凤吟静静一笑,他竟然这样小气和记仇,“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尽管明知如此,他还是愿意听到她亲口解释,如今想来,他确实是有些小气,夜皇紧紧抱着凤吟,将头埋进她的长发之中,“我不怕与世人为敌,只怕你离我而去。”- 听着她低吟的话语,凤吟闭着双眼,尽管现在是初秋的夜晚,但仍旧是全身暖洋洋的,心底的那些猜忌和沉闷一瞬间就消失殆尽,若是能够与他这般厮守一生,亦或者只是这一瞬间的温暖,她一世也不算白来!- 夜皇轻轻握着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放在怀中,“你身上的毒可解了?”- 凤吟的头埋进夜皇的怀里,轻轻的摇了摇,懒懒的声音传来,“不无需担心,她总会给我解药的。”- 她这一摇头,正好对着他的胸口,就犹如撒娇一般拱了拱,夜皇心底一阵柔软,他也闭上了双眼,他护她来到了南楚国,北夏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所以他明天就要离去,只是委实放心不下她,今天那叶竹竟然为了一个女子离了她身侧,若他今天不在,恐怕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一想到这些,夜皇心里就堵得沉闷和慌张,他紧紧的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如果他能够一辈子这样守着她该有多好窝在夜皇的怀中,暖意不断侵蚀着她的神智,完全没有顾忌的托付让她警惕的心瞬间得到休息,全身涌现出无尽的疲惫,靠在他的心口,听着这有力健壮的心跳声,她嘴角微微勾起,竟是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的睡去察觉到夜皇与凤吟的离去,叶竹本就烦躁的心更是乱了几分,他手下的剑势越加凌厉,不给那两个黑衣人逃走的机会,本就占据上风的他再也没有保留,用上五成的内力,斩杀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制住了另一个黑衣人- 叶竹眉头紧紧皱着,他冷声问道:“谁派来的?”- 木剑搁在勃颈处,黑衣人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只是抬头双目炯炯的望着他,“凤帝。”- 叶竹唇角勾起,微微眯起双眼,“原来是赫连将军,多谢了。”- 说罢,不待黑衣人回答,手中的木剑轻轻一划就要了黑衣人的性命,当黑衣人倒下的时候,脸上是一片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叶竹瞥了一眼,小声说道:“因为我是凤帝的人。”- 他本就明面上是凤帝派到凤吟身边的侍卫,但暗地里是凤帝的人,再往里,他是为了凤吟才做了凤帝身边的人,总的来说,他是为了凤吟倒凤帝身边做卧底,凤帝又把他派到凤吟身边做卧底,这样的关系其实极为简单“唰!”- 伸手将木剑插进了剑鞘,他一个闪身便离开了屋子,这里自然是有听到打斗声的士兵来处理- 而他,此时站在那极为遥远的湖旁,背负着双手,挺直着腰背,静静的看着湖面上月光的反光,衣摆随风而动- 他小时候因为凤吟母亲救了性命,这才一直活到现在,他小时候的目标是报仇,当他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报了仇,他的生命就好像断了一般,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为了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他将这条命给了夫人,在夫人最困难的时候,他留在了凤吟的身边做护卫,他只以为他日后的生命力将会只剩下小姐一人,为了她的生而生,为了她的死而死他一直以为这样简单不用思考的生活是他想要的,而且最开始的那几年,小姐根本就没有生命危险,平淡的生活就好像眼前的湖水一般让他感到单调和安逸,他曾想,也许从此以后他都没有机会出现在这个女子的眼前,告诉她,他在暗处看着她- 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当那十里红妆铺遍了整个京城的街道,他心底却再难以平静,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被别人夺了去,他守她护她这么久,她却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他- 所以当她进了宗人府,他迫不及待的见到了她,当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她浑身脏乱,但是那晶亮警惕的眼神让他忽然知道,他并不是无欲无求的人,原来他渴望她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疑惑自己的这般冲动。 第224章:叶竹的迷惑 今天听到夜皇口中所说,夜皇做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一个她,那他呢?他忽然极为羡慕,甚至是嫉妒,那广阔什么都不在乎的心瞬间缩小到连这个湖面都不到,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坚持到了现在? 若是并没有什么留恋,他丢了性命也便算报答了夫人的救命之恩,但是他却拼命的保护好自己,是为了什么? 这三年,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叶竹心中烦躁不已,他紧紧握住了双拳,猛然抽出了剑鞘中的木剑,脚下用力一点便掠水来到了湖面中央,而他方才踩的那块滑溜的石头早已裂开! 他整个人在湖面上飘荡着,身子转动下,脚尖轻点湖面上的水,手中的木剑狠狠的刺向了湖面! “嘭!”“嘭!” 爆裂的声音不断在这里传出,湖中的水再也难以平静下来,水花溅的极高。 敏儿缓缓从树丛后面转了出来,她站在那碎石处,静静看着好似发狂了的叶竹。她一直都没有走,她自己的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到底在盼着什么,难不成是盼着他会忽然转身来找她?想到这个,她就自嘲的笑了,她真的是痴心妄想,但是想起在妙杀阁密道里他去而复返的身影,她竟是一个人真的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秋风吹凉了她的双手,却仍旧吹不去她心底的那丝希望从岸边来到湖面上已经有了一刻钟,他此刻脚下再也无法借力,整个人清点了两下水面,顷刻间便回到了岸边,此时的他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但眼底的那丝迷茫仍旧如此鲜明,衣摆都已经被打湿而不自知。 “叶大哥。”看着完全与往日不同的叶竹,敏儿尽管心中还未方才的事情生气,但是此刻的担忧占了上头,她微微忧虑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听到这声轻唤声,叶竹猛然回过神来,他手指微动,手中还未入鞘的木剑瞬间放在了身后人的勃颈处,眼看着就要深入,他才猛的认出眼前的人,木剑正好停在了敏儿的脖颈边缘,却仍旧将她白皙细腻的皮肤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敏儿睁大了双眼,丝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叶竹眼里已经回归了清明,眼神落在了她的衣领里的勃颈处,手中的剑也缓缓落了下来。 敏儿脸上一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领,挡住了脖颈处的细微伤口,早在叶竹那柄剑落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脖颈处的细微疼痛。 看着敏儿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他心口忽然被什么堵塞了,她是怕他会看到自己伤害到了她内疚吗? 叶竹不自觉的上前一步,手也抬了起来,“你的伤” 敏儿连忙后退了一步,她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低垂着眸子,“我没事。” 叶竹的手停在了半空,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她,却被她躲开了。 看着敏儿那躲避的模样,叶竹顿时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躲开他空气陷入一片沉寂之中,静的只能听见夜里的虫鸣声和对方的呼吸声,敏儿心里一阵紧张,平日里这样的情况她从来都是找话说,就算她察觉出他不想听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寂静都是极为平淡,她也很喜欢和享受那样的气氛,但是现在叶竹的手缓缓落了下来,她从来都是叽叽喳喳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异常的怪异。 “你伤口还是处理一下吧。”叶竹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这好像他第一次敏儿静静的听着,叶竹这偶尔的一句话没有让她像往日里一般欢喜,只留下淡淡的悲伤和心酸,他是可怜她所以才主动开口说的这句话吗? 敏儿轻轻一笑,避开了这个问题,“你怎么了?” 她此时的声音极其沉稳和安定,没有一丝娇媚,就宛如他们是极为生疏的陌生人,叶竹心中一阵沉闷,他微微皱起眉头,却转身说道:“夜皇来了。” 闻言,敏儿身子一颤,她却低着头笑了,“小姐一定很开心” 夜皇来了,所以他才会这般不开心啊叶竹转身望着眼前重新恢复平静的湖面,静静的开口说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我做的一切又是为了谁?” 敏儿缓缓抬头,眼底里是一片疑惑,“你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小姐啊!” 他喜欢的是小姐,所以为小姐做这么多,不是吗? 叶竹微微一怔,转头看她,半饷才说道:“我是为了报夫人救命之恩才留在她身边。” 敏儿轻轻一笑,他这是在骗谁?肯定不会是她,那就是在骗他自己了,“你何苦骗自己,一开始也许是因为小姐母亲的救命之恩,后面呢?” 敏儿自嘲一笑,“我只想问你,三年前留下我一个人就走了,不是为了寻找小姐?” 想到此时,叶竹微微皱眉,“为了救你让小姐陷入危险之中,我很自责,自然是要寻找” “叶大哥,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是为了她能够放弃自己的生命,甚至原则,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会难过,她的眼泪会让你窒息,她的一切情绪都影响着你的情绪。”敏儿打断叶竹的话,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想要点透他一般。 叶竹怔在原地,他静静的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隐没在不知何时起的云雾里,天快亮了“叶大哥,敏儿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也仅仅只问这一次,就算你觉得敏儿不知羞耻也好,再也不想理会敏儿也罢,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进你心里?” 敏儿抬头紧紧望着叶竹的侧身,虽然他现在易了容,但是她仍旧能够看到他本身的模样,俊美的侧脸带着淡淡的冷意,那双眸子好像从来没有为谁停留过,除了小姐叶竹脑海里忽然一片白茫茫,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保持着之前的神态和模样,敏儿的声音里他能够听出鼓起勇气时深吸的那口气,她这般大胆的话语,落在他的耳中,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皱眉甩袖离开,但是今日,他虽然震惊,也明白敏儿的心思,但却没有丝毫恼怒的心思他忽然想起,在妙杀阁密道里,他鬼使神差的竟然回身去找她,那时候的他就好像着了魔一样,完全忘记了凤吟的安全,只想一门心思的找到她,他有没有把她放在心里? 半响敏儿有些苍白的脸上扬起了笑容,她轻轻笑道:“我等了三年,也找了三年,我已经没有心力再等了,如果是以前,只要你没有拒绝,我就会喜滋滋的等下去,但是现在,你就算没有回答,我也不想再等了。” 说到此处,敏儿重新扬起一个更美丽的笑容,“你放心,敏儿也不是没有羞耻心的,只是被欢喜蒙蔽了心,我再也不会纠缠你。” 说罢,她好似浑身轻松了一般,笑颜如花,转身,泪流满面,离去。 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尽管她的声音那样欢快和轻松,但是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沉重,让他想要转身去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那么开心,湖面上一阵风吹来,他抬头看去,湖面上原本的那朵荷花早已不见,只剩下铺满湖面绿油油的荷叶一道刺目的光线落在脸上,凤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她缓缓扫过周围,这里是她的屋子,地面上一片干净,早没有了昨天的血迹,最主要的是,她睁开双眼没有看到夜皇。 “吱呀!” 敏儿这时也推开了房门,走进屋子,将手中的铜盆放在架子上,笑道:“小姐,王爷昨天陪你到天快亮了才走的。” 闻言,凤吟微微挑眉,却问道:“你昨晚没有睡?” 不然怎么知道夜皇什么时候走的?而且这双眼睛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是细看是有些红肿的,而且眼球红红的,这是熬夜的迹象。 敏儿伸手摸了摸脸,她怔怔的看着凤吟,惊讶的说道:“小姐眼力真好,我自己看着都没什么了,小姐还能看出来。” 这就是避过她的问话不回答,换了话题了。 凤吟也不追问,只是笑笑,起身走到铜盆旁边洗脸,同时问道:“外面有什么消息?” 敏儿自然知道她在问什么,捡着重要的说道:“昨晚刺客的事情,凤帝非常愤怒,已经责令刑部严查,叶大哥说是赫连金尧派的人,还有今天清晨的时候京城里已经遍布了姚大人被凤帝处罚了的消息。” 闻言,凤吟轻轻一笑,“凤帝这是在替我助威呢,她是怕我太弱了,赫连金尧若是略加帮助,我岂不是更加倾心与他?” 敏儿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京城现在都在传,凤帝对小姐极为喜爱,而且也一口咬定小姐就是未来的皇帝。” 凤吟洗漱完毕,“准备一下,凤帝恐怕要传见我了。” 敏儿一阵疑惑,“凤帝不是说后天晚上才举行宴会吗?为何今天还要接见小姐?” 凤吟转身看着门外,一缕缕阳光投射进来,将整个屋子照的暖暖的,她轻轻说道:“因为赫连金尧要回来了。” 第225章: 姚公公与姚大人? 太女府的待客厅里一片安静,只剩下茶杯碰撞的声音。坐在正中央位置的是一身碧绿色衣衫的凤吟,今日的她稍加粉饰,比以往多了一丝惊心动魄的魅惑,她的下首则是坐着两个宫中的太监,正在谨慎而又小心的抬头看着上座的这位太女。 敏儿安静的站在凤吟的身后,她是待客厅里除了小姐以外最没有压力的一个,她抬头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太监,其中一个已经有些年迈,浑身散发着一种深沉和波澜不惊,那股经验丰富老道的气息从他的外表就能看出来,而另外一个极为年轻,脸上的稚嫩还没有褪去,眼神里带着一丝闪烁,似是有些不适应现在这种气氛,两个人的差别如此明显。 敏儿轻轻接过凤吟手中的茶杯,心中不禁暗叹,小姐果然聪慧过人,就连凤帝要来传见她都能猜的到,就看眼前两个太监的神情,就知道小姐在凤帝心中的地位肯定很高,今早上传出来的消息也必定不是假的。 “不知太女殿下何时动身?” 那老太监面上不动声色,一片沉静,心里早就焦急万分,他本以为太女虽然在凤帝的心里很重要,但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子,今天他来宣旨,肯定会欣喜万分,他只要稍加恭敬,她必定对他会有一个不错的印象。但是没想到,他宣旨的前后,这女子就脸上带着笑意,没有丝毫变化,此时更是招待了他们二人坐在这里,一句话都不说的饮茶! 这让有多年经验的他都有些搞不清楚了,此时再抬头看去,心里蓦然一跳,连忙将视线移开,这个女子好像天生就有一种飘然若仙的气质,加上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每一次看去,就连他这个太监都不禁动心,那些公子必然对她痴迷,果真是厉害! 按说这旨宣的是她,她去的迟了,凤帝罚的也是她,但是这太监也免不了责罚,若是凤帝宣召平常人,那这太监肯定不会这般重视,但现在宣的是她,她在凤帝心中地位不一般,他自然就怕凤帝恼怒,却偏向她,将火撒在他的身上。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气势就低了。 凤吟抿唇一笑,“不急,现在恐怕祖母刚刚下了朝,让她歇息片刻也不迟。” 这句话听着极为孝顺,又没有什么可以圈圈点点的地方,但是照着这个情况,这就不是凤帝歇息的事了! 小太监心中一惊,连忙看向身侧的老太监。 相对于小太监这惊慌失措的神情,老太监果然是镇静的多了,他脸上挂着笑意,“咱家来的时候,陛下就已经下了早朝,想要见太女才使了咱家来,此时想必对太女想念的紧呢!” 闻言,凤吟微微挑眉,语气平淡的说道:“不知祖母为了何事要见我,公公可知道一二?” 老太监心里抹了一把汗,他明里都说了凤帝是想念自个孙女了,她怎的还有此一问?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老太监仍旧毕恭毕敬的回答道:“陛下说太女才回到南楚国,必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心里也必定有许多委屈无人说,陛下这是想要为太女撑腰呢!” 这话说到后边就带着一丝玩笑的意思,只能让人听出凤帝对她这个孙女的宠爱,就再也听不出其他的。 凤吟唇角缓缓勾起,她歪了歪头,似是有些俏皮的看着他,轻轻吐出了一句话,“赫连金尧也在皇宫?” 这句话宛若天雷一般将老太监炸了个外焦里嫩! 赫连将军确实已经回来了,但这是今天一早的事了,来了之后就进了皇宫觐见了凤帝,这事谁都不知道,就连守城门的都不知道来人是他,也只有凤帝身边的几个人才知晓,太女来南楚国才两日,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的人脉已经到了这个恐怖的程度? 这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该怎么回答? 他是凤帝身边的人,自然知道赫连将军已经回来了,但是太女是未来的皇帝,若是他说没有,太女此番进宫肯定就知道他在说谎,那有一天凤帝归西了,他不就死路一条?他若是说有,凤帝知道了肯定也不会饶了他! 待客厅里重新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而那小太监有些转不味来,他看了看上座的凤吟,再看看身侧的老太监,心里嘀咕着,赫连将军不是在北夏国京城吗?怎么可能在皇宫?太女怎么这样胡乱问?而老太监是怎么了?这么半响都不回答,这不是拖延时间吗,让他都着急了! “姚公公?”小太监情不自禁的开口提醒道。 老太监蓦然惊醒,才发现方才一想竟然想了这么久,但是他此刻也没有什么好的答案来回答太女,所以就轻轻叹了一声,说道:“这个咱家就不知道了” 这先叹一声,再回答说不知道,怎么的也算是给了太女提醒,他既没有开口说赫连将军已经来了,也给足了提示,太女若是真的聪明,也不会冤枉了她。 听着那小太监的一声轻唤,凤吟却来了心思,从这两个太监来了之后,她确实没有问过他们的名字,“原来公公姓姚,我记得昨日去城门口迎接我的就是姚大人,你们的姓氏竟是一样的。” 这话说的就差没点明的问,你姓姚,那姚大人也姓姚,你们是什么关系? 姚公公一听,算是恨足了身侧的小太监,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他才提点了上来,怎么今天就这么不着调,尽给他添乱! 姚公公连忙笑脸相迎,比方才的毕恭毕敬多了一丝谄媚,“咱家确实是姚大人的远房亲戚,不过是看在他和咱家是一个祖上的,才提点了提点他,不过昨日他确实怠慢了太女,咱家早就训了他,都做了大官了,这迷糊的性子还不改,是要吃大亏的。” 说到此处,姚公公偷偷瞧着凤吟的脸色,若是她此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他自然就会借坡下驴,恭维一下她大人有大量,但看此时,她没有一丝神情的变化,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姚公公心里一阵纠结,终于狠了狠心说道:“咱家早就提醒过他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咱家也不打算管他了,从今儿往后,咱家除了和他姓氏相同,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说的极为决绝,笑话,他还要支持自己的家族,哪里有空去管一个远方的亲戚。 他本来就是家中一个丫鬟所出,家里的男丁本来就多,他就此与一个奴才没有任何关系,当年被主母陷害逃了出来,捻转进了宫,当了太监,他都不敢去声张自己的身份,直到他终于在凤帝身边做事了,围在他周围的官员越来越多,品阶也越来越高,他才知道了自己的价值,他大摇大摆的回到家族,就连他曾经高高在上的主母都向他下跪道歉,所有人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的,尽管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已经是个太监,不再威胁嫡长子的地位,但是他仍旧享受那样的虚荣。 但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是陛下给的,所以为了保证现在的虚荣,他要在凤帝面前更加谨慎小心,低身哈腰,只要他能够像现在这样活着,只要那些人能够对他恭敬谄媚,他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在皇宫与其他人交好,这就是他与别人的不同之处,也是他能够在太监总管这里一坐就是十几年的原因! 果然是个狡猾的狐狸! 凤吟心中不由一叹,想要抓住狐狸的尾巴,却是难的很。 凤吟抬头看了看天色,轻轻一笑,“准备进宫。” 天空时不时的有一只只喜鹊飞过,留下一串串的清脆叫声,却在这寂静的皇宫里显的格外的诡异和凄凉。 敏儿握紧了双手,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凤吟,但见她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迈步走着,既没有其他大家小姐的羞涩,也没有太过豪迈失了规矩,整个人看上去就犹如春日里第一滴融化了的雪,晶莹剔透,冰凉异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也安定了不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知为何,小姐总是能够让她感到一种安定的感觉,就算遇到再大的风浪,在小姐淡淡的谈笑间就可以泯灭殆尽。 “嘭!嘭!” “公公!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公饶了他吧!” 就在这时,寂静的皇宫里忽然传来一阵阵木棍打在人身上的闷声,还有女子哽咽的求饶声。 敏儿微微一惊,脚下微顿,抬头想要看凤吟的反应。 凤吟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让人觉得有些疏远和冰冷,她脚下的步子并未因为这忽然出现的声音有丝毫停顿,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改变分毫,就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果然不简单! 姚公公跟在凤吟身后,他在打量了凤吟一番之后暗叹一声,这太女做出的事情好像总是出乎人的意料,他方才还以为她肯定会停下脚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然后在皇宫里立威,毕竟她虽然在凤帝的羽翼之下,但是也要做一些事,赚一赚自己的好名声。 当然,这是自认为聪明之人的做法,真正聪明的人就要知道不是你需要赚好名声的时候,这样的机会就会送到你面前,如果如此轻易的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在这皇宫里,肯定就是陷阱了,这些龌龊的事,他也看的极为清楚,只是有时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便不说。 第226章:女人嘶哑的喊叫声 此时,几人离的那喧哗声处越来越近,隐约可以听见板子重重打在身上的声音,还有那女子有些嘶哑的呼喊声。 凤吟步子平稳,快慢一致,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但是她知道,在拐角的地方与那打板子之处只是一墙之隔! 这里还是皇宫的外侧,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让宫女的家人来探望,其中也不乏有一些从小就订了婚的,趁此以解相思之苦的,恐怕那两人是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吧。 这般想着,凤吟抬头看的时候,就已然到了拐角处,她双眼越发的明亮和警惕,当她的身形刚刚出了拐角,立马停住了身子!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从她身侧走过,若不是她这极为突兀的急刹车,恐怕早被那人撞到在地。 当然不是因为她有极好的耳力和判断运气就可以躲的过去的,这不过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巧合而已。 凤吟唇角缓缓勾起,她抬眼看去,却是一眉清目秀,面若桃花,风华绝代的男子,一身白衣与这皇宫极为不搭,却是显的他更为英俊潇洒,正是慕王世子。 慕玉衍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大量,剩下的则是全然的温和笑意,这是巧合,还是她察觉到有人想要制造巧合?他从来都是一个小心仔细谨慎的人,当没有证据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随意猜测和判断,对于这个他本就第一次见的太女,这两种可能,他给了一半一半的可能性。 千万个念头,也只是一瞬间的呆愣,他合手握拳,弯身行礼,“微臣参见太女。” 敏儿察觉到凤吟的忽然停步,连忙顿足,她稍稍惊讶的抬头看去,却见那个曾经将玉佩留在她眼前的俊美男子正一脸微笑的对着凤吟行礼。想起那日夜里凤吟的话,她不禁定了定神,这一切马上就要开始! 凤吟轻轻一笑,“原来是慕王世子,世子免礼了。” 慕玉衍微微挑眉,支起身子,抬头看去,这次打量是将眼神放在了她的面容上,都说太女倾城倾国,到底是何尤物,他确实还没有见过。 一张鹅蛋脸如同春日里初生的竹笋般白嫩,眉如柳,眸中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如同泉水般清澈见底,清波流盼,朱唇粉腻酥融娇欲滴,头上仅用一支玉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剩下的则顺着腰背倾泻而下,此时身着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宛若仙子般优雅,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慕玉衍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果然是名不虚传,若说成是仙女也不为过,也幸好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也不至于被美貌吸引了心智。 “太女可曾听见了什么声音?” 慕玉衍却有些自来熟的气质,他的话语带着一丝亲切,但这份亲切却只限于熟络,让人生不起厌来,却也拒绝不得。 凤吟侧身将眼神落在这一墙之隔的后边,那里的哭喊声仍旧在继续着,她不禁在想,若是她一直都站在这里不说话,是不是里面那个受刑之人就会被打死才会结束? “那声音就在墙后边,世子的耳力恐怕有些不好,应该找太医来瞧瞧。” 她骨子里终究还是个特警 听着凤吟后边那句明显调侃的话语,慕玉衍的眼神里都溢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缓缓说道:“本国毕竟没有北夏国宫中那么多娘娘,所以后宫管的不严,听说经常会有人用私刑,太女觉得如何?” 如何?是问她没有后宫佳丽三千,还是问她动用私刑如何?若是前者,她本就是从北夏国来的,这个来历让她在众人心里产生了隔阂,所以她必定不能回答这个,不回答这个,那就是下面那个问题,动用私刑?那她就必须管一管了。这慕玉衍想让她过去,直接邀请就好了,非要弄的这一出,让她觉得甚为没有意思,嗯慕玉衍,沐浴盐 凤吟淡淡开口道:“世子心慈面善,若是想去看便去看看吧。” 避而不答,果然聪慧。 慕玉衍自然不知道凤吟心底对他的编排,只是点头微笑,优雅如初的伸手,“请。” 看他的动作如此熟练,到底是个伪君子,不知道对多少女子做过这个动作了。 凤吟也并不客气,没有多言,直接顺着沐浴盐所指的方向就走了过去,而她身后的敏儿和姚公公也跟了过去。 敏儿走到慕玉衍的身侧,悄声说道:“世子,您上次急匆匆的撞到了奴婢,奴婢捡到了玉佩,今日正好可以还给你。” 说罢,她悄悄将怀中的玉佩递到了慕玉衍的身前,微微低着头,小脸有些微红,似是羞涩的不敢抬头看她,天知道她是怕自己的眼神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破坏了小姐的计划,这才低下头! 但是对于慕玉衍来说,他可能对凤吟会格外的打量和观察,但对这样一个小小的婢女来说,他从来都是自信心十足,没有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会抵制住他的温柔和面貌。 “呵”他轻轻一笑,笑声低沉,带着一丝磁性,就宛若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面,让人的心底生起一丝涟漪,“我找了许久,竟是没想到在你这里。” 若是没准备的,或者本就对他有好感的女子,听他的这声低沉的笑声还有洒脱的话语,只怕早就丢了魂了。 见他接过玉佩,敏儿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她对小姐的那套计划很是跃跃欲试,但是经历了那天晚上和叶大哥的对话,她已经没有多少期待了,此时不过是为了小姐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耳边传来这个让她有些惊惧的声音,她此刻恨不得立马远离这个男子,因为她知道他是在不怀好意的接近她,而且他本身很优秀,身世容貌品德都在京城得到了公认的夸赞,她确实很怕她真的会明知是个鱼钩还自觉地咬了上去 “我奴婢叫敏儿。” 一时的慌乱让她差点忘记在进宫之前对自己的恶补,自称一定要称为奴婢! 但是这有些慌乱的声音落在慕玉衍的耳中却是极为舒畅的,他与女子说话,那些女子总是用这个让人怜惜的声音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看来这个小丫鬟已经深陷他的泥沼。 “敏儿好名字。” 慕玉衍将敏儿的名字在唇齿间咀嚼了片刻,这才说出了“好名字”三字。 敏儿不禁一怔,哪里好了?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她用槌子猛的砸了下去,她是傻了吗?竟然跟着这个人面兽心的人说的话走,真真该死! 凤吟自然不知道敏儿心中这个犹如打地鼠的心思,她走的稍微慢了一些,只是把时间留给沐浴盐,想要看看他究竟打算怎么勾引她的婢女,然后又让敏儿为他做什么事情。 只是,走的再慢,这一堵墙也就这样绕了过去。 此时的哭喊声越来越清晰,还有那木板拍打在身上沉重的嘭嘭声,都让人心里一沉。 “这是在做什么?” 当凤吟的脚刚刚迈了进去,她还未抬头,口中的话就说了出来,声音平淡无奇,就好像看到众人在嬉笑一般的问话,丝毫没有不悦或欣喜的情绪。 姚公公跟在后边,听到凤吟忽然开口,不禁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虽然太女本来是不想管这档子事,但是被慕王世子这般拉了过来,既然始终都是要管的,那就好好管一下,早出声和晚出声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但是对那个挨打之人却是少了一些板子。 凤吟此时抬头看去,却见这个拐角走过拱门,竟是一个独立的小院,此时的小院子里人确实不少,宫女太监的站在外面围成了半圈,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而那个半圈里面则是一个坐在太岁椅子上的太监,脸上保养的极为精致,看起来三十有余,此时的他正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不远处,正被绑在长凳上被板子打的男子,看那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应该是宫外的百姓。 丁字召因为平日里跟着慕王比较亲近,而且慕王现在在凤帝面前也算是个红人,所以他在宫中的其他太监宫女的眼里有着特殊的地位,而且品阶也跟着往上提了提,如今也是一个小管事,四品的品阶。 所以一些刚入宫的小太监,有许多想要与他亲近亲近的,他也是一个眼高之人,总也看不上那些虽然机灵但是没什么见地的小太监,不然也不会被慕王所青睐。 他如今年岁也高了,尽管保养的好,看起来才三十多,但其实已经快五十的人了,等老了他就在宫中做不了什么活了,所以他此刻急需找一个干儿子,然后提拔那个干儿子坐上更高的位置,他老了也不至于被欺凌,毕竟人的位置高了,得罪的或者遭嫉妒的也就多了,保不准哪天就给他穿了小鞋 当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也把他哄的开开心心的,机灵又大胆,确实符合他的要求,为了让这干儿子对他感恩戴德,他决定为干儿子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把干儿子看中的这个宫女给他做对食,这小宫女确实长的不错,此时的他极为得意,他干儿子的眼光不错。 第227章:谁是被冤枉的 让丁字召有些为难的不是这小宫女同不同意,而是她与宫外的一个表哥打小就有了婚约,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让他们取消婚约,这对他来说不是个问题! 今天是皇宫一次例行探访的日子,这小宫女的表哥每次都会来看她,听说你侬我侬的,羡煞了旁人,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宝贝干儿子,那哪行?! 这男子长的还算过的去,只是一身的粗皮哪里能和他干儿子比较!让他退婚他还不愿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打了这么久了,还不松口,再不开口的话,恐怕这条命就没了,那夜和他没什么关系,宫里的规矩虽然多,但是管制还是不太严,他只要说他们在今天私自苟同,凭着他的身份地位,谁也不能说什么,更不可能上报了去,打定了这个主意,他更是得意的端起了旁边干儿子一脸笑意递过来的茶水。 “这是在做什么?” 忽然一个清澈明朗的女子声音忽然出现在院子里,在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地方,显的如此突兀。 丁字召刚刚拿起茶杯,听了这么一问,手不禁一个哆嗦,险些拿不稳手中的茶杯! 他在宫中的日子呆的久了,自然而然的也就练出了一个极为出色的耳力和眼力,他还没有看到来人,就听出来人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这绝对不是宫中普通宫女和嬷嬷能够说出来的话!再者说,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认识他的,就算是官比他大的,看在慕王的面子上,只要他好好说两句好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还会来管他的破事! 丁字召赶紧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头看去,顿时惊飞了魂! 昨日太女进宫的时候也是经过的这条道,他当时好奇,自然是小心打量了一下,当看到太女面貌的时候,他还惊为天人,沉迷了许久,而此时不远处的那张脸,不正是太女?! 丁字召连忙站起身,走到凤吟的面前,双腿跪在地上,高声唤道:“奴才拜见太女殿下!” 周围围着的宫女太监有的被凤吟倾国倾城的容貌所吸引震惊,有的正犹自打量着,眼前这高贵衣衫的女子究竟是谁,竟然让太监总管,凤帝面前的红人姚公公亲自迎着。但再听丁字召的这句话,众人纷纷一惊,回过神来,连忙跪倒在地,“奴才(奴婢)拜见太女殿下!” 只是一瞬间,整个院子跪倒了一片,鸦雀无声。 凤吟没有为眼前的一切所动容,她静静的扫过院子里的人群,眼神不经意的在丁字召身后的那个小太监身上多看了两眼。 “哼!” 一个闷吭声在这个院子里忽然响起,所有人的心跳都停顿了一下才恢复了正常,不自觉的将眼神放在了角落里那个满身是血的男子身上。 凤吟也毫不例外的看去,却见那男子此时正趴在长凳上,粗布麻衣上满是鲜血,后背就犹如开了花一样皮开肉绽,而他有些粗狂却俊朗的面容早已苍白一片,嘴角还犹自滴着鲜血,鲜血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鲜血。 “义哥!” 旁边跪在地上身子有些颤抖的女子在听到身后那一身闷吭的时候,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担忧,再也不管不远处站着的是太女还是陛下,她猛然转身扑到那男子的身边,眼里的泪水不断的顺着脸额滑落下来,眼中满是焦急,嘴唇都微微颤抖着。 “义哥,你怎么样?”女子刚刚碰到男子的肩膀,男子就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女子连忙松开口,看着满手的鲜血,再看他背后的鲜血淋漓,此时的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哽咽的哭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义哥,你退婚吧!我嫁给他就是了,我不要你死!为我死不值得义哥” 那男子早就有些翻了白眼,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但是听到女子的话语,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抓住女子带有血迹颤抖的双手,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当最后一个“妻”字吐出来的时候,女子的心不禁颤了颤,她不在哭泣,只是泪水不要命的掉下来,轻轻呢喃道:“义哥,你会死的。” 那男子似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的笑话,他苍白带着血泽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似是扯起了一个笑,“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并没有说什么死也要和她在一起,也没有说我不怕死,只要和你在一起之类的甜言蜜语,如此简单而又淳朴的将“你是我的未婚妻”重复了一遍,却好像一个重锤一般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凤吟心底微微泛起一丝酸楚,此刻的她忽然想起了那个一身黑衣黑甲,血红色披风,银色面具的男子,他也是这般不懂风情,说出的话强硬而又单调的让她感动的人,这男子与夜皇倒有些相似。 “丁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太女此次进宫面见陛下,听到这里的争吵才来看看,还不快说是怎么回事,否则,耽搁了陛下的时间,你我都承担不起!” 戏都看够了,姚公公也知道赶紧站出来开口说话,否则太女不说话,这看起来温润但是心机颇深的慕玉衍也不开口,这跪了一片的宫女太监起不来不说,就是凤帝那边等的久了,他可就是大过了! 闻言,丁字召心里一颤,呼吸都有些不稳,心想糟了,姚公公是宫里的太监总管,在大臣面前,也只有他一个人才有资格自称“咱家”,但是姚公公是出名的好人,不会难为下边的人,但也不是个软柿子,所以他平日里做足了表面功夫,姚公公也是对他笑意盈盈,这次竟然脸色不逊的开口训斥,他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丁字召连忙开口说道:“回禀太女,今日是宫中宫女太监家人来探望的日子,奴才本来是来看看,结果看到这一对狗男女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行那不知廉耻之事,所以奴才斗胆惩戒了他们,不想竟然惊扰了太女殿下,奴才罪该万死!” 说到后边,丁字召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样子,重新双手扣地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若是不知道原委的人,恐怕都会被他那副神情骗了过去。 “你胡说!”跪倒在地上,脸上梨花带雨的那个小宫女终于转头注意到了这边,在她听到丁字召的话语之后,顿时气的两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就连眼泪都顾不得落下来,若是平日里,她自然不敢与丁字召争执,但是现在,看着表哥浑身是血,她也不打算活下去了,这才第一次发出属于她自己的抗议。 “你分明是想让我给丁文迁对食,我不肯,所以就逼着义哥退婚,然后逼迫我!”说到此处,小宫女身体连忙转向凤吟,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大声喊道,“太女殿下为奴婢做主啊!奴婢是冤枉的!” “嘭嘭嘭!” 看着这穿着粉红色宫女服饰的女子不断的磕头,额头碰撞在地面上,闷声作响,额头不一会儿就磕青了,慢慢的有些见红。 “你不要血口喷人!这里的宫女太监都看到你们之间的苟且之事,你不要见事情败露了,就编了谎往我身上抹!”丁字召生怕凤吟会信了她的话,连忙反驳道。 那宫女缓缓抬头,双目带着血丝,她狠狠的看着丁字召,随即将眼神落在凤吟的身上,眸子里带着一丝期盼和希望,她只不过是个小宫女,无权无势,而这皇宫里本来就关系复杂,而太女身后跟着的那位俊美男子,她知道是慕王世子,看来太女与慕王世子相处不错,丁字召与慕王有关联,这是谁都知道的,宫中从来没有真相可言,若是太女为了慕王世子就“相信”了丁字召的话,那她也是一个死罪,只是,看着眼前倾国倾城的太女殿下,高贵冷清,与她见过的高位人都不同,她心底始终有一丝期盼 凤吟轻轻扫了她一眼,对着丁字召这边轻声说道:“都起来吧。” 听到此话,丁字召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看来太女是知道他与慕王的关系的,不由的又有些沾沾自喜,慕王的面子果然大,就连太女都要看他几分颜色,就算知道他的错,又能怎样,他是慕王的人,太女也不敢怎么着他!现在,只要他再哄两句,明面上把这位贵人哄走就行了! 这般想着,丁字召便喜滋滋的站了起来,顺道还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而那一直看着凤吟的宫女则是颓然的坐倒在地上,双眼有些无神,似是已经没有了生存希望一般。 站在后边的慕玉衍微微挑眉,唇角的笑容仍旧挂着,他竟是没想到她的消息如此灵通,就连这太监与慕王府有关系,这么小的事情都知道,只是看她如此识趣,就如同宫中的其他人一样,他心中却有些失望,似是觉得高估了她。 敏儿站在凤吟身后,看着那失神的宫女,只觉得心中焦急的很,她自然是相信小姐会秉公处理的,但是她觉得那宫女才是冤枉的,为何小姐会这般动作?难不成是她看错了,那个宫女只是在演戏给别人看? 姚公公静静的站立在旁,面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却时刻注意着凤吟的一举一动,当他听到她的话时有些惊讶,但再看她的不动声色,顿时镇定了下来,他眼神老练,早就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 于是,就在这个有人欢喜有人忧的时候,凤吟眸子微冷,唇角的笑容消失殆尽,声音也硬了几分,“本太女说的是他们,可有让你起身!” 声音如惊天霹雳一般让众人怔在了原地! 第228章:不成仁便成义 那宫女的双眼里忽然闪现出无尽的光亮,她蓦然的抬头看向身前这高高在上的女子,这女子的一句话都能够决定她的生死,而她本来已经放弃的生存念头如同星星之火一般在她心里猛然点起! “太女殿下”宫女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双唇激动的有些颤抖,她猛然回身,看着趴在长凳上半昏迷状态的男子,颤抖着声音,喜极而泣,“义哥我们有救了” 敏儿睁大了水灵灵的双眼,双手搅在一起,看到如此感人的画面,她不禁也跟着激动起来,小姐就是小姐,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慕玉衍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好似一个隐形人一般,他仔细打量着身前女子那纤细的身影,明明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此时却给他一种顶天立地额感觉,就好像凤帝给他的感觉一般“噗通!” 丁字召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上,他双眼睁的大大的,似是想要仔细回忆方才他是不是听错了,但不过片刻就恢复了过来,额头上冷汗直流,连忙磕头说道:“奴才冤枉啊!奴才怎么敢欺瞒太女殿下!” 说罢,丁字召转头恶狠狠的看向此时已经止了泪水的宫女,口气似带着一丝威胁,“你这个妖女!妖言惑众,竟然敢欺瞒太女殿下!你自己不要命了,难道连家人都不顾了吗!你可知道你这是死罪,是要抄家的!” 院落里的其他人纷纷跪在地上,尽管太女方才说的是让他们起身,但哪个有胆子敢在这时候站起来,尽管腿脚已经酸麻,但是名眼里能够知道太女语气中的不悦,谁敢先触这个眉头?平时罚跪也多了去了,多跪一会儿总比没了命强! 听到丁字召的话,宫女还挂着泪水的脸上,欣喜之色消失不见,变成失魂的苍白,是啊,她此刻逞一时之气,得罪了丁字召,丁字召与慕王有联系,太女就算是责罚他,也顶多是降职和打板子,断然是不会要了他的命,就算这件事情她能够活下来,可是之后呢?像丁字召这样出名的小气之人,定然会再找机会除掉她还有她家中的母亲和弟弟她尽管家里穷,但也是偷偷跟着夫子读过一些书,她听过一句话,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得罪君子,君子顶多会在明面处给你难堪,但是小人却在暗处给你不下天罗地网,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看到宫女脸色的苍白,还有那丝犹豫不定,凤吟不禁皱起眉头,她瞟了一眼有些得意的丁字召,就犹如小丑一般可笑,他以为只要那宫女承认罪名,他就可以解脱了?难道他不知道他在她面前出言威胁,不是得罪了她?他是螳螂,她却也是黄雀,他的生死不过是她的一句话。 因为,她向来不太注重名声这个东西。 “她犯的罪是由本太女来惩戒,还轮不到你一个太监来说三道四!”凤吟冷冷的开口说道。 听到此话,院落内的众人纷纷心底嘀咕着,这风向好像又朝着丁字召身上吹去了。 闻言,丁字召脸色一白,他连忙低头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心底却是暗骂了几句,这句话若是姚公公说出来的,太女肯定不会这般不给面子的反驳,终究还是他的身份太低了! “太女殿下!”宫女苍白着脸,眼底里带着一丝决绝,她紧紧咬着下嘴唇。 这一声大呼,将所有人的眼神都吸引了过来,丁字召连忙看去,当见到那名宫女的神情之时,心底一片欣喜,看来刚才他对她的威胁已经奏效了!只要她认罪之后,太女也没有办法再找他麻烦了!而且看太女身后的慕王世子,他知道他今天肯定不会有事! 凤吟缓缓看了过去,方才不觉得什么,但此刻看着这小宫女的面貌,竟是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她缓缓开口说道:“当你自己放弃生存的权利时,没有谁能够救得了你。” 宫女不禁一怔,她不明白为何太女会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这些话,难道太女已经相信她是冤枉的,而且也知道她要自己认罪了吗? “但是”凤吟淡淡的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一般,“你要知道,什么都是有机会的,报仇未必不如让步,而且有时候你让步了,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岂不是得不偿失?” 宫女微微张着小嘴,惊讶的看着凤吟,她从凤吟的眼底看到了死灰复燃的意念,看到了努力活下去的坚强,是啊,就算她认罪了,丁字召也不会放过她家人的,她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仍旧存在一丝期盼,希望自己承认下这一切之后,他能够高抬贵手,可是丁字召的为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为了让她给他的干儿子对食,他什么手段都用尽了,她承受了多少痛苦,怎么可能在最后的这一刻放弃! 况且,眼前的女子就是改变她命运的贵人!也许,今日是她生命中的一个机遇,只要她抓住了,她就不用死了,她能治好她母亲的病,她还能让姐姐活的更好,让弟弟不再在那里可怜兮兮的守城! 想到此,宫女狠下心来,不成仁便成义! “请太女殿下为奴婢做主!义哥只是例行来看望奴婢,尽管奴婢与表哥自小订了亲,但奴婢与他没有任何逾越之处,一切都是以礼相待,这些,奴婢的好友香儿便能作证!” 宫女跪在地上,精致的小脸上虽然挂着泪痕,但是那冷静沉着的模样让凤吟都不禁怔了一怔,随即便笑了,这宫女竟然凌厉的很,一点就透,而且还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若非是身份太低,而且这宫中没有妃嫔,她恐怕早就锋芒毕露了,不过幸好她的野心不大,否则也皇宫也容不得她! “哪个是香儿,还不快出来回话!” 姚公公极为会看颜色,适时的开口说道。 这一刻,所有的宫女太监纷纷四下看了看,当眼神都落在一个宫女身上的时候,连忙跪着后退两步,好像她身上染了瘟疫一般,生怕连累了自己,于是那个宫女如此突兀的就显示在众人之中。 凤吟看去,却见那名为香儿的宫女一脸胆怯的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只看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紧抿着,显然是太过紧张,而她的双手搅着裙摆,紧紧攥着,似是要撕破一般。 自从听到她自己的名字被说出来之后,香儿的脑袋就嗡的一声懵了,她脑海里一片苍白,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是愣愣的任凭所有人远离她,将她显露出来,随后无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其中就要那个她刚刚还在偷瞧的似仙如画的太女! 但见那宫女吓的脸色苍白,就连话都不会开口说了,姚公公缓和了神色,和声和气的说道:“香儿,你把你看到的说出来就是,若是实话,太女秉公处理,自然不会牵连了你,若是假话,那就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听到姚公公的话,香儿猛然回过神来,她慌乱的抬头瞧了一眼凤吟,但见凤吟神色之间温和一片,似是没有恼怒之意,她这才安定了一些,颤着声音小声说道:“今天奴婢与云茵去见亲人,云茵与他的表哥只是说了说话,跟奴婢也不过几步远,虽然听不见说了什么,但是举止并无” “胡说!” 香儿的“不妥”两个字还未说出来,就硬生生的被丁字召的一声大喝给噎在了喉咙里,她浑身一颤,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险些晕了过去,她脸色苍白的吓人,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恐惧,看着丁字召,再也不敢说出一个字。 云茵自然就是这宫女的名字了,云凤吟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但是此刻她也来不及去询问,听着丁字召那脱口而出,毫不顾忌她身份的话语,凤吟微微眯起双眼,这个太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耐性,泥菩萨都有三分气性,此刻的凤吟早就心中升起了怒火! 她优雅而又缓慢的上前走了两步,径直来到了丁字召的身前,就在众人诧异之时“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让所有人的心又是颤了两颤,那些宫女太监纷纷颤抖的趴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出声。 “本太女问话,还轮不到你多嘴!” 敏儿眨了眨双眼,崇拜的看着远处的凤吟。她家小姐就是霸气,这举动,这句话的气势,不是谁都敢做出来的! 姚公公怔了怔,随即释然,他早就看出这位太女不是什么柔弱之人,就算比凤帝来弱了一分两分,但是也不想想,凤帝的孙女,能弱到哪里去? 慕玉衍惊愣的看着这个美貌而又张扬的女子,此刻的她与他在拐角处看到的那个安静柔弱的女子丝毫不同,此时她的气势和吸引力比方才更胜,这幅张狂的模样,让他有一瞬间深深的迷醉,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瞬间。 丁字召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从来不知道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力道竟然丝毫不比男人小! 他连忙低着头,“奴才罪该万死!请太女殿下恕罪!只是这香儿与云茵之间关系密切,不能为她作证啊!” 第229章:施羽作证 打了他一巴掌,凤吟的气也消了许多,怪不得宫中的嫔妃们这么喜欢打下面的宫女,她平静的说道:“哦?那该由谁作证,难不成是你,还是你那所谓的干儿子?” 后边的三个字明显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丁字召身后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小太监身子不禁颤了颤,他这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就是为了能够躲避所有人的视线,脱离这件事情,让他的“干爹”打头阵,就算太女查出来,怪罪下来,他也会落一个从轻发落,但是没想到太女竟然在这时候还记得他一个小小的太监丁字召心中一凌,连忙说道:“奴才自然不能作证,这里的许多宫女太监都是见了事情经过的,若是他们出来作证,就知道到底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了。” 说罢,丁字召转头眼神犀利的扫了一下那些跪倒在地的宫女太监。 凤吟轻轻一笑,那笑声如同风铃一般好听,“确实是个好办法,那你们都来说说,究竟谁说了真话,谁说了假话?” “你们可要仔细想清楚了,话说出了口,就收不回来了,若是说错了什么,或者被本太女查出了什么,就别怪本太女狠心了!”末了,凤吟又轻轻加了一句。 现在就剩下那群宫女太监流冷汗了,他们方才收到丁字召的眼神警告,此刻又是太女的警醒话语,却是左右为难,按说太女比丁字召的身份地位那可是大了去了,但是太女身份太高了,所以今日事之后,肯定不会记起他们这些小人物,而丁字召的身份虽然低,却肯定能够整的她们死去活来! 但如果自己支持了丁字召,然后其他人支持了云茵,那太女在处置了丁字召之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而自己如果支持了云茵,其他人又纷纷支持了丁字召,那丁字召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所以,所有人都打定主意,绝不开口做这个出头鸟!只要有一个人开口,他们纷纷附和,这样就算押宝押错了,那第一个人会分担大部分惩戒! 院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去,生怕自己会被点名做第一个作证的人。 凤吟轻轻一笑,看那长凳上半死不活的男子,她今天也没有打算放过这太监! 而眼下这些人却一个都没有看出她的意思,一声不吭,果真都是一群墙头草。 “奴婢奴婢作证,是丁公公陷害云茵!”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又有些颤抖,但是坚定无比的声音忽然在人群里响起! 众人惊讶的纷纷看去,当看到那名宫女的时候,纷纷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感受到众人如箭一般的眼神,施羽不禁低下了头,她此刻心跳如鼓,好像一不小心心脏就跳出来了。她知道为何众人都这般看她,因为她自进了宫,就从未主动开口说过话,水灾时她逃离了家乡,却被人贩子捉住,看她生的美貌,本来想要将她卖进青楼,她知道后就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道,毁了容,人贩子将她毒打了一顿,本想对她做出那等事,正巧遇到皇宫宫女入宫,而听说她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不碍事,而且宫女必须是处子之身,这才放过了她,将她卖了进来,挣了一些银两。 进了宫,她便很少说话,经历了这么多人情冷暖,她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本以为她就这样在宫中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却不想前些日子,有个小太监竟然看上了她,说她清高冷淡,一定要让她逶迤在他身下,就给丁字召送了银两,定了成亲的日子,一想到这里她就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她本身毫无牵挂,又与云茵的遭遇相同,若是能够助云茵逃离苦海,也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做的最后一件遂心的事了。 想到此,施羽缓缓抬头,丝毫不惧的直直望着凤吟,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奴婢可以为云茵作证!” 云茵怔怔的看着施羽,就在丁字召说让这些人作证的时候,她就开始心惊胆战起来,生怕那些人会惧怕丁字召而说了谎话。而此刻,看着从人群中站出来的施羽,她双眼不禁红了,微微抿着唇,她刚才还想着放弃,但是看着眼下香儿和这个从未说过话的施羽都不要命的开口替她说话,她还有什么好退缩的!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在这危险时刻,有她们陪着,她无惧,只是对不起母亲,对不起还未娶亲的弟弟,这份恩情和亲情,她若死了便来世再报! 凤吟略微有些好奇的将施羽打量了一番,别看施羽外边一副冷淡的模样,但是凤吟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她好像放弃了整个世界,似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宛若将要羽化成仙的菩萨。 其实施羽不出来作证,她也有许多办法查出来,此刻施羽出乎她意料的站了出来,事情忽然变的更加简单。 凤吟脸上挂着笑容,轻轻扫视着那些呆愣住的人群,“这样啊那你们呢?” 闻言,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连忙附和道:“是!是!是丁公公冤枉了云茵”“云茵与她表哥举止很是妥当”“太女一定要为云茵做主啊” 院子里忽然喧哗一片,此类的话语络绎不绝,根本分不清到底哪句话是谁说的。 丁字召脸色苍白的看着院子里争先恐后的人,平日里这些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他本以为此次这些人为了巴结他,必定会为他说话,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反叛”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凤吟笑意盈盈的转头看着丁字召,此刻院子里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直到一片安静。 丁字召转头惊恐的看着凤吟,他知道他再不做些什么他就完了! 他连忙将眼神放在凤吟身后的慕玉衍身上,跪倒在地猛的向前爬了两下,惊慌失措的求救道:“世子!世子救救我!世子!我对慕王还有很大作用!世子!” 见此,凤吟眉目间一片笑意,她转身看向慕玉衍,“哦?原来世子与他相识,听他的意思,他在宫中是为慕王做事的,本太女刚到京城,不知道此事,怪不得他竟然如此张狂,不将本太女放在眼里,也不知祖母来了是不是也这样?” 慕玉衍心中一凌,她明里说这奴才仗着父王的势,不把她放在眼里,暗地里则是说,慕王不把凤帝放在眼里,所以这奴才才能够这样无所畏惧!这是实实在在的,非常透明的在挑拨父王与凤帝之间的关系啊! 心里念头百转,慕玉衍却没有一丝迟疑的笑道:“太女说笑了,这奴才平日里得了父王的青睐,竟是以此来太高自己的身份,却不知奴才终究是奴才,哪里敢爬到主子的头上,有这心思的奴才自然是一个死字!” 他这话虽然是在说丁字召,但是却隐忍的告诉凤吟,这南楚国是凤帝的,慕王也不过是凤帝的一个奴才,怎么敢爬到凤帝的头上! 而他说到后边,眼神轻巧的飘过丁字召那处,口气里一片温和,却是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世子!世子!”丁字召一听便知道,慕玉衍这是要放弃他这颗棋子了,他心中悔恨万分,他做这一切虽然说是为了他的干儿子,但是其实还是有世子的提点,但是方才世子都说了,是他表现的太过了,若是一开始就承认了罪责,顶多是挨一顿板子,怎么会没了命! 丁字召顿时慌了,他连忙转向凤吟,“奴才有罪,女才罪该万死,太女饶命啊!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这声音尖细凄凉,在院子里不断回荡,使得跪倒在地的众人身子纷纷颤了颤,双手不断的颤抖着,不知会不会连累了自己。 凤吟静静的看着跪倒在地,哭喊中的丁字召,她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知道有罪,还敢求饶?” 姚公公眼珠咕噜咕噜转了转,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还不拖下去,扰了太女的清静!” 姚公公的身后随即跑出来几个小太监,伸手制住了仍旧不断求饶,不断折腾的丁字召,见他还要大喊大叫,连忙将一个抹布塞进他的嘴里,随后脱了出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丁字召越来越远的唔唔声。 见事情已经处理了,姚公公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他小心翼翼的瞧着凤吟,“太女,是不是该去面见陛下了。” 闻言,凤吟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有些愧疚和担忧的说道:“确实,若不是世子忽然出现,我也不会停留这么久,让祖母等着凤吟着实该死!” 说罢就向外走去。 慕玉衍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了僵,他不过是来探查一下这太女的底细和性格,没想到最后害他失了一个眼线。他心中的怒意早就不小了,此时抬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茵,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既然丁字召死了,那她就跟着陪葬吧! 刚刚快走了两步的凤吟忽然停下脚步,她转头看向院落中的云茵,轻声问道:“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慕玉衍转头看向凤吟,他不明白她堂堂的南楚国太女为何会关注一个宫女的家庭? 但看凤吟那双眸子微微看了他一眼,他心里便略微有些明白,她是怕他会对这宫女做点什么,所以才要安排这宫女的去处?心思果真缜密。 第230章:凤吟娇羞做戏 云茵愣愣的抬头,她也不知为何太女会忽然询问她这个问题,但她仍旧恭敬的说道:“奴婢家中还有母亲和弟弟。” 凤吟微微挑眉,“你弟弟可是那个守城门的阿墨?” 闻言,云茵惊讶的抬头看着凤吟,她的弟弟虽不是愚笨,但是也太过憨厚,决然不会奉承他人,太女又怎么会认识阿墨?! 看云茵的神情,凤吟便知道她猜对了,早在城门口遇到那个神似凤墨的男子,她就已经让人调查了他的家世,知道他叫云墨,家中有一个病重的母亲,一个早已出阁的姐姐和尚在宫中做宫女的二姐,方才看云茵与云墨有几分相似之处,她看着眼熟,再听云茵的姓氏,这才大胆猜测了一番。 凤吟忽然笑了,她的笑容宛若春日里万朵花忽然绽放般美丽,带着和煦的暖意,让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少了些许紧张。 “我府内昨日赶了一些人,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手,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带着你弟弟到太女府找我。” 凤吟话语刚落,便转头看向跪在众人中间的施羽,“还有你。” “凤吟拜见皇祖母!”凤吟缓缓行了一礼。 “吟儿无需多礼,快来看看谁回来了!”凤帝那略显沧桑的声音从前面高处传来。 凤吟缓缓起身,视线先是落在凤帝的身上,感受到她身上无意中散发的帝王气势,她着实有些好奇,凤帝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是不是在龙椅上坐的时间太久了,气势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 她缓缓侧头随着凤帝的眼神看去,却见不远处一个男子缓步走来,他身上穿着金黄色的铠甲,走动之间有着铠甲之间碰撞的卡卡声,而那面容却没有想象中的魁梧,竟是俊美异常,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件鹅黄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 “金尧哥哥!”凤吟脸上瞬间显露出欣喜之色,她连忙提着裙子上前跑了两步,似是察觉出自己的不妥,这才顿住了脚步,她略带一丝羞涩的转头看向凤帝,“赫连将军来了,祖母怎么才告诉吟儿,吟儿还以为他在北夏国京城呢!” 赫连金尧神情微愣,却极好的掩饰了下去,他侧头看着只有几日不见的女子,此时一身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娇艳若滴,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淘气,还有几分娇羞? 他没看错吧!当初那个在北夏国京城城楼上从容应对,沉稳异常,不卑不亢,对他冷眼看待的女子,竟然不过几日就转了性子?赫连金尧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她这戏演的不错! 自从凤吟来到殿里,凤帝就仔细观察着她与赫连金尧的神情,此时见她那双眸子里的神情不似有假,再看赫连金尧的视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而他嘴角的那个浅淡的笑容也够真诚! 有史以来,凤帝第一次感到了威胁! “哈哈吟儿急什么?赫连将军这不是一回来就进皇宫了,朕就派人将你唤来了,怪不得来的这么晚,若是先前告诉你是赫连将军回来了,你是不是飞也似的就来了?” 凤帝眉眼里一片笑意。 凤吟心中冷笑,明里是在调侃她与赫连金尧,暗地里却是在查探她的心思,“皇祖母召见,凤吟肯定要快些来的,只是凤吟确实是因为事情耽搁了。” 此时,赫连金尧极为识趣的接话说道:“陛下就不要拿微臣说笑了,太女此番来晚了,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太女初来乍到,却不知遇见了什么事?” 闻言,凤吟偷偷瞧了赫连金尧一眼,小脸微红,随后似是想到发生的事情,有些气急的说道:“皇祖母,那慕王着实讨厌!” 凤帝一愣,她的消息素来知道的很快,也知道凤吟是遇到了慕王的一个眼线,但本以为她开口便会说那小太监,然后再牵扯到慕王,但看她一开口就说成了慕王,这件事情可就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哦?宴会还没有开始,吟儿自然是没见过慕王,怎的对慕王如此有意见?”凤帝神情中一片疑惑。 凤吟冷冷一笑,凤帝这明知故问的恰到好处,“那慕王没有将皇祖母放在眼里,否则他底下的一个小太监怎么敢爬到我的头上?” 凤帝微微蹙眉,赫连金尧却开心极了,他脸上挂着恰当的笑容,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之间的表演,凤帝素来与慕王是一派的,共同制衡着他,否则他早就能够拿下这南楚国,哪里会在这里听这个老女人的指派! 而现在,凤帝的亲孙女竟然与慕王不合,而且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倾心”与自己,朝中那些中立的大臣恐怕要看看风向了,这就够凤帝愁的了,但是对他也极为不利,如此凤帝对他的戒备定然更深,只是利大于弊,他自然也愿意与她演一对痴缠男女。 “吟儿莫要胡说,慕王对南楚国的贡献极大,而且又是皇室中人,定然是他治下不严,你处罚了便罢了。”凤帝脸色微冷,似是不悦的说道。 凤吟轻轻抿了抿唇,似是有些委屈,她低着头搅着袖口,轻轻说道:“祖母,昨晚凤吟遇刺了” 这件事情凤帝早就听说了,否则也不会一大早就将她招了进来,“朕已经知道了,不知道谁敢对朕的孙女动手,果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带此处时,凤帝转头看向赫连金尧,轻轻说道:“你对此事如何看?” 能怎么看,那本来就是他派去的杀手! 赫连金尧面色冷峻,“此事绝对不能就此作罢,否则连太女府都不安全,京城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听到此话,凤吟连忙抬头看向凤帝,脸上红润的带着笑意,“皇祖母,凤吟知道哪里安全!” 闻言,凤帝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凤吟急促的说道:“赫连将军府最为安全!” 一瞬间,整个宫殿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那杀手是他的人?所以开口要入住自己的府中,就是为了让他不能下手,还要利用他手下的人来保证自己的安全?赫连金尧侧头静静的看着凤吟。 而凤帝则是陷入沉吟之中,她是绝对不赞成让凤吟去赫连金尧府上的,若是凤吟真的对赫连金尧有了感情,应该将他们两人分的越远越好,但是她忽然想到一个人“哈哈”凤帝大笑出声,她看着凤吟,无奈的说道,“你啊你!是不是被那些刺客吓怕了!居然想要住进赫连将军的府上!” 凤吟脸色一红,俏声说道:“皇祖母” 见此,凤帝笑的更厉害了,她终于缓了口气,愉悦的挥手下了旨,“好!既然吟儿想去便去吧,吟儿初来南楚国,朕听说赫连将军府上有个极为受宠的美人儿,和你年龄相仿,正好可以说说话,解解闷!” 凤吟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转头看着赫连金尧,轻轻咬着下嘴唇,眼神里一片哀伤,“赫连将军不是和我为何府中还有美人?” 看着眼前女子楚楚动人的模样,她眼里的幽怨都能将人化成了水,衬着她绝美的容颜,他的心里忽然柔软了几分。 一阵春风吹来,带来阵阵的花香,赫连金尧猛的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幽深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竟是让他有些失神了,而且明知她这神情是假的“吟儿莫要胡闹,自古英雄有哪个不爱美人儿的!虽然赫连将军与你已经订了亲事,但在你未嫁他未娶之前,赫连将军尽管不能纳妾,但是身边美人无数,你也阻挠不了。” 凤吟幽幽的收回眼神,看着凤帝,安静的回道:“是。” 见此,凤帝唇角缓缓勾起,她就是要让她看看,她看上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没有哪个是真心实意的,男人都是见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想要她死心,便先伤了她的心,再一点一点挖掉!这是最快的方法! 赫连金尧眼看着前方,却不由自主的将眼神放在眼前女子的身上,自从出了宫殿,她就从未正眼看他一次,与殿内强烈的反差让他觉得有趣,不自觉的开口与她搭话,“夜皇已经逃出来了。” 凤吟脚下不停,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与她无关之人的消息,“他若没有离开,你也不会回来。” 听着眼前女子那冷淡的毫无感情的话语,赫连金尧心底不禁有些佩服,他自然有这自己的谋士,为他出谋划策,但是眼前这个女子在他看来比任何一个谋士都要厉害,若她是个男子,他一定会将她收复,为他所用! “太女方才对本将军还很亲热倾慕,怎的现在如此冷淡?”赫连金尧唇角挂着笑意,话语中带着淡淡的调侃。 凤吟脚步猛然顿住,她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这才转头看向赫连金尧,那些宫女太监在他们身后较远,两人不担心他们会听见什么,这才小声的说着实话。 凤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是嘲讽,似是诧异,“难道赫连将军不知道方才我是在演戏吗?若是让赫连将军误会了什么,小女子感到万分抱歉。” 说罢,眼神飘过他的脸上。 赫连金尧脸色一黑,他确实知道她是在演戏,“难道太女利用本将军演戏,本将军还不能询问一声?” 凤吟丝毫没有被赫连金尧的煞气吓住,只是娇羞的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将军不是很开心的与凤吟一起演了戏?谁利用谁,谁能说的清!” 而后,转身快步离去。 赫连金尧怔在原地,若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语,只看她的神情和动作,只以为是他与她说了什么,害她羞成这个样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却见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的隐忍着笑意,本是小声交谈着什么,见他看了过来,纷纷住了嘴。 这个女人,竟是时刻都在利用他! 第231章:将军府前见熟人! 转眼已经入夏,天气忽然热了起来,就连风中都带着一丝燥热。 凤吟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太女府,不禁唏嘘,她刚刚住进来两日就要搬出去了,现在京城里到处传的都是她对赫连金尧的爱慕,还有对凤帝竟然同意她住进赫连金尧府中的决定感到诧异和不解,许多人猜测,凤帝本就对太女和赫连大将军赐了婚,恐怕按照现在趋势,成婚之日已经不远了。 只是一些知道内幕的官员则是百思不得其解,凤帝与赫连将军明里不错,但是暗流涌动,各自有着自己的打算,怎么凤帝忽然对赫连将军就转了性子?难道是因为太女? 这些事情凤吟自然是不会为他们解答的,她也知道凤帝的心思,她想要让凤帝相信她倾心赫连金尧,凤帝也不是全然相信,自然会采取行动,想要让赫连金尧府中的那位美女来抵消掉她对赫连金尧的“爱”,或者是看清楚她到底对赫连金尧有没有感情,若她真的喜欢赫连金尧,那也便罢了,可是她本来不过是做戏,他府中的女子不招惹她便罢了,若是招惹了她,她肯定会全力反击,省的凤帝再多加猜测。 当马车哒哒的停下来时,凤吟便知道,赫连金尧的府邸到了。 赫连金尧静静的站在府前,他一身金黄色的铠甲穿在身上,好似天生便如此般,那修长的身形被铠甲完完全全包裹着显露出来,却没有一丝魁梧的模样,他双眸里是一片温和,与他身上的冰凉铠甲有些格格不入,但更显得柔美异常。 他双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这把剑跟了他十几年,从来都是不离身,出了进宫时摘下来,他就连睡觉都要枕着它才安心。 看着眼前华丽的马车,让他感到诧异的不是凤吟此番前来的气派,而是凤吟来此竟好像游玩之后回自己家一般随意,只是两辆漂亮的马车,简简单单的停在了门前,让他有些怀疑,里面究竟是不是她,但又想不起除了她,还有谁这般让人捉摸不透。 正想着,第一联马车车门打开,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女子,一身的粉红色衣衫,利索干练,他认得,这是凤吟身边的婢女。 敏儿下了马车,伸手接过凤吟递过来的双手,扶着她下了马车。 赫连金尧蓦然眯起了双眼,眼前这个女子,一身雪白色纱衣,袖口绣洁白的花边,颈前叠两层乳白色纱领,繁复而精致,因为过于消瘦而锁骨分明,腰系一条纯白绫缎,洁净而显得身形纤细柔弱。甩袖可见的、凝脂般的肌肤,气若幽兰。雅致的玉颜上不施粉黛,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月光皎洁般清澈,仿若能迷倒千世浮华,浅浅一笑便让人失了魂魄。 让他在此刻也怦然心动凤吟站稳在地上,抬头看去,入了她眼的并不是站在前头风华绝代的赫连金尧,而是他身后那个安静的垂眸站立在一侧的女子,一身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下面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简单的妆容,却将她自身的美丽恰到好处的凸显出来,这个女子越看越眼熟,待这女子忽然抬头之际,凤吟眸中微闪,竟是夏若昀!幸好叶竹一直都带着人皮面具,否则又她在这里,肯定会穿帮! 夏若昀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唇角缓缓勾起,她是不是很吃惊自己在这里,而且是在她未婚夫的府上?真的很想看看她惊诧或者惊恐的模样,一定极为好看。 这般想着,她便真的抬头看了过去,双目四对,夏若昀脸上的笑容有些略减,三年不见,她自己都已经褪去了青稚,越发成熟,但是眼前这女子,却仍旧犹如当初一般,还是那样如谪仙般勾人魂魄! 凤吟将视线放到赫连金尧的身上,上前两步笑道:“将军府果真气派,看起来勃勃生机,哪里像我太女府死气沉沉的模样。” 扫了一眼便能看到眼前这将军府竟是比太女府都大了两倍不止,而且朱红色的府门上面,那块牌匾上,简简单单的三个大字“将军府”,果真是豪气冲天,没有任何前缀,这是在告诉世人,只有他赫连金尧才当得起将军称号,霸道之气不言而喻。 赫连金尧微微一笑,“太女过谦了,本将军府上的东西哪里有太女府上的金贵。” 说到此,他便将眼神放在凤吟的那两辆马车上,有些好笑的说道:“只是太女的东西未免也太少了些。” 闻言,凤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没有办法,刚到京城,虽然太女府中的银两充足,但是也不知该制备些什么东西,所以就只带了三个丫鬟,一个侍卫和几件换洗衣服而已,赫连将军府邸如此之大,东西肯定齐全,难不成赫连将军是舍不得给凤吟用?” 赫连金尧微微挑眉,听她这般说,也不无道理,但她是知道他对她下过毒手,她竟然无所畏惧的全然相信他府中的东西,毕竟用自己的东西还是放心一些,而且,她才带了三个丫鬟来,再看那走下来的三个丫鬟手中的包裹,着实有些寒酸,竟是让他心底都生出一丝怜惜之意,只是看着马车旁一匹骏马上的冷面侍卫,他脑中一片清明,这是凤帝极为明确的向他府中送探子啊! 凤吟这话当然是说笑而已,她此番前来带了敏儿,云茵和施羽是与凤帝要来的,这次也带在身边,而云茵的弟弟阿墨就留在了太女府做了总管。 “这位”此时凤吟的目光落在了夏若昀的身上,她将夏若昀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笑道,“这位姑娘与我认识的一人长的极为相似,是北夏国已故的荣亲王侧王妃,后来进了青楼,不知怎的又跟了太子,着实是个传奇人物。” 听着凤吟的话,夏若昀的脸色越加苍白,就连双手都搅在了一起,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她略微上前半步,微微俯身,“民女芷容拜见太女殿下。” 赫连金尧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个做戏的女子,分明知道对方的来历,却愿意以这种新方式去接近对方,女人之间的斗争,果真是麻烦,若不是夏若昀向他提供了许多南宫澈的秘密部署,助他夺下北夏国京城,他决然不会让这样一个早已不洁,不知羞耻的女子留在府中! “芷容快起来,无需多礼!”凤吟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托起夏若昀的胳膊,想要将她扶起来。 只是下一刻,凤吟的身子忽然失去了平衡,猛然向后退了两步,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叶竹身子一闪便来到她身后,扶住了她的肩膀。 凤吟却犹自惊吓一般,“芷容为何要推本太女?!” 这一声惊吓不大不小,却是传进了将军府周围的百姓耳中。当初将军府建立的时候,凤帝开口说为了京城的安危,就将将军府建立在了闹市之中,以镇压一些不知国法之人。所以早在听说太女要住进将军府的消息之后,今天的闹市比往日更加热闹,虽然因为赫连金尧的气势不敢接近将军府,但是远远的站着观看的百姓多的去了。 就在周围百姓刚听这话,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啪!”云茵猛然上前一步,伸手打在了夏若昀的脸上,那响声清亮的回响在众人的耳中。 云茵怒目看着还未回过神的夏若昀,高声骂道:“陛下早已为太女和赫连将军赐了婚,你仍旧纠缠的留在将军府也便罢了,太女也理解你身为女子的心,对你以礼相待,你却心生恶念,不感恩太女的仁慈,竟然伸手推倒想要侮辱太女!你何其大胆!” 周围的百姓一听便明白了过来,他们本来还想看太女如何惩治将军府中的那个女子,本是对那女子心生可怜,但看现在这情况,纷纷嗤之以鼻,口口相传。 “她也太大胆了,就算不忿陛下的赐婚,也不能将气撒在太女身上,那可是陛下的孙女,找死不成!” “谁知道啊,我看她是疯了,现在为爱生恨,要死要活的人多了去了,赫连将军本就风华绝代,她不想退让也是人之常情。” “太女太柔弱了,她这样的人本来就是爬上赫连将军的床,根本没有什么名分,这样的女人,拉出去斩了就是了” “什么啊,你没看太女对赫连将军有多倾慕吗?自然是顾着赫连将军的脸面和心思,所以这女人才这样胆大妄为!” “唉太女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若是看上了我,我眼里肯定再也看不见别的女人了,赫连将军也确实太贪心了” 市井之中的百姓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他们以为隔的远,而且又想要显出自己,所以声音都没有怎么压住,有些污秽的话就这样传了过来,传进了将军府前众人的耳中! 凤吟此时却有些惊讶的看着云茵,她不过是做了一个势,云茵竟然就能够懂得她的意思,看云茵自然是不认识夏若昀的,也并不知道她与赫连金尧,凤帝之间的事情,但是仍旧能够在最准确的时间里,做出最正确的应对,果然没有看错她。 夏若昀一手捂着半边脸,震惊的睁大双眼看着凤吟,自己什么时候推她了?明明是她自己拉着她的手向后面倒去! 第232章:未婚妻是吃醋了? 一阵暖风吹了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却让她浑身颤了颤。 夏若昀知道她此刻如果辩解,就更确定了她做了刚才的行为,所以她一定不能解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听着周围污秽的话语,还有那些指指点点的嫌弃眼神,她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楚,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上前一步,忽然跪倒在地上,轻声说道:“民女该死,求太女惩处。” 凤吟眉头微挑,似是有些诧异,按着夏若昀的性子,她肯定会辩解的,就算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也一定会装作被自己陷害的柔弱样子,但是此时她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凤吟仔细打量着眼前跪倒在地的女子,这好像是夏若昀第一次给她跪下,就连一同嫁到荣亲王府的那晚,她都被烫伤了手,关进了屋子,连夏若昀的敬茶都没有喝到。 她的视线落在夏若昀握在一起的双手上,那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纤细瘦弱的手背上都泛起了青筋。凤吟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来,她就知道夏若昀不是那种真的能将情感掩饰下去的人,若是此刻夏若昀真的是表现出愧疚,一丝愤怒都没有,那可就真不好对付了! “太女向来心善,既然没有出什么事情,太女肯定不会责怪你的,还不快谢太女不责罚之恩?” 耳边忽然传来赫连金尧淡淡的声音,声音里面没有丝毫情感,凤吟转头看去,却见一直都站在一侧没有开口说话的赫连金尧,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看着她。 “多谢太女殿下!”夏若昀连忙双手撑地,磕头谢恩。 看着夏若昀脸上闪过的那丝欣喜,凤吟只觉得她极为可怜,她还以为赫连金尧是怜惜她才替她说话?她难道不知道这些上过战场的男人,心是极为硬的吗?除非他真的是爱了,否则又哪里来的怜惜,而且,若他真的在乎她,刚才云茵伸手打她的时候,赫连金尧分明可以上前阻止,他却没有看着这个女人,凤吟心底叹息,能够在乱世中活下来,夏若昀的确有自己的聪明之处,但是她却分不清真心与假意,终究还是一只在大火力挣扎的蛾子,扑腾不了多久。 走在将军府中的小道上,小道是由大理石一块一块砌成的,两边都是高挺的杨树,在此时已经长出了嫩叶,嫩绿色的一片看起来极为好看。远处是几处楼阁,最前方的那处装潢华简单严肃,应该是书房,旁边则是待客厅,而后便几座妙曼的二层楼阁,看起来极为好看。 整个将军府空旷却又大气,耳边还有溪水的湍急声,入耳极其好听。 赫连金尧走在凤吟的侧身后,他抬头看着眼前影响着天下格局的女子,以前听到她的故事,都将她想象的如何强大,至少要有凤帝那般狂傲的作风,但是此时看来,她的步伐不大不小,优雅至极,走起路来,身子平稳,就连头上的挂坠都只是轻微摆动,不知是因为她的步子,还是因为暖风,这些都表明着她曾经受过极好的礼仪教育,这样一个看起来就是大家闺秀的柔弱女子,真的有那般的魅力,震惊天下? 而且这一路来,她都不言不语,丝毫没有找他说话的意思,她不是想要向众人表示出她倾心与他的样子吗?难道除了演戏,他就真的没有一点哪里吸引她的? 想到此,赫连金尧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他自诩不是惊为天人的容貌,但也是俊美异常,不禁开口想要与她搭话,他似乎有点想知道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今天有将士来报,说在南楚国看到过一个与广陵王长的极为相似的男子。” 说到此处,他仔细打量着凤吟的神情,却发现她好像在听他讲他看到了一只兔子一般! “不知道广陵王最近有没有和太女联系,广陵王是逃犯,还希望太女不要维护犯人。”见凤吟没有什么神情变化,赫连金尧的话语不禁加重了几分。 夜皇是逃犯?! 听着赫连金尧前面那句话,她不动声色也便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听到他后边侮辱夜皇的话语,凤吟的脑海里逐渐显现出那个一身亮黑色铠甲,长发随风动的男子,她的脚步猛然一停。 她忽如其来的动作让赫连金尧有些诧异,随后便笑了,她果然是对夜皇情深意重,否则怎么会听到他说这句话就如此大的反应?想到此,赫连金尧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丝失落和不甘,他心中一惊,随后想到她是他的未婚妻,却喜欢着别人,所以他才会这般感觉吧。 凤吟侧头看着他,脸上满满的是不悦,她平静的说道:“广陵王和赫连将军是本太女最为敬重的两个人,广陵王曾经说过赫连将军带兵打仗极为了得,却从未说过赫连将军的一分不是,却没想到,赫连将军竟然是这般心思窄小之人,真真让凤吟刮目相看。” 她神情一片漠然,似是看错了人之后的恍悟,“能囚住广陵王的没有几人,他不是囚犯,若是以前赫连将军也被囚住了,我也会这般说,但现在看来凤吟识人不清。” 说罢,转身向前走去。 听着她这番话语,尤其是与夜皇相比的那几句,他诧异万分,随后心底有了一丝悔意,她是不是现在觉得他比不过夜皇了? 走在后边的夏若昀微微垂着眸子,仔细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但见凤吟对赫连金尧的轻藐,她心中一喜,连忙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将军,在奴家心里,将军比广陵王要厉害许多。” 赫连金尧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凤吟那纤细柔美的背影,乌黑色的长发柔顺的铺散在她的背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美丽极了,这句话若是从她口中说出,他会开心许多。 想到此,赫连金尧侧头看着身侧这个一脸娇羞,让人怜惜的面容,再想起前方那人虽然柔美但坚挺的腰背和坚毅的眼神,他不禁皱起眉头,这惺惺作态的娇羞模样让他心烦。 不予理会夏若昀,赫连金尧抬步跟了过去。 察觉到赫连金尧的视线,夏若昀心中喜悦万分,凤吟那个女人只知道挑战男人的底线,却不知道有时候男人是需要哄着的,他们要在身边女人心里争夺优越感,若是她一味的贬低男人的自尊心,那人怎么会疼爱她呢? 她本以为赫连金尧会对她有所回应,但抬头之际,只有赫连金尧和凤吟的背影,而她身后的那些丫鬟窃窃私语和偷笑着,似是在嘲笑她的示好,她不禁握紧了拳头,她究竟哪里比不上凤吟,竟然让她身边的男人纷纷对那个女人趋之若鹜! 她不知道的是,她心中的想法只是平常男人的心理,但是对这些野心勃勃的将军王爷,他们心中的战胜欲望比其他的都要重的太多! 听到身后赫连金尧跟来的脚步声,凤吟心中冷笑,不愧是将军府,他竟然如此放心,连武功都懒的用了,让她如此清晰的听到他的脚步声,还是说他在故意告诉她,他在她身后边? “身边美人示好,将军竟然弃美人于不顾,就不怕伤了美人的心?”凤吟没有回头,口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之意,刚才他对夜皇的侮辱,她可是还有着气呢!现在能发出来,自然是要对他发作。 但是这句话听在赫连金尧的耳中,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赫连金尧心中有些不知名的愉悦,难道她是在吃醋?但是想到这个,赫连金尧就感到一阵的无趣,若眼前这女子也是如同其他女子一般争风吃醋,那就太让他失望了,他对她的关注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怎么?未婚妻是吃醋了?”赫连金尧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看着眼前之人。 凤吟嘴角抽了抽,这是怎样一个自恋的人! 凤吟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任谁看起来都知道是假的笑容,柔声说道:“作为倾慕赫连将军的南楚国太女,自然是要吃醋的。” 这句话将她本人摘的很清,因为她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很倾慕他的样子,所以她也要表现出吃醋的模样。 闻言,赫连金尧一怔,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夏若昀和丫鬟,此时的夏若昀一脸的委屈和愤恨,而她身后的那些丫鬟纷纷压抑着笑容,窃窃私语着,以他的耳力自然能够挺清楚。 “看!我就知道将军喜欢的肯定是太女,也不像某人,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来将军府这么久了都没有名分” “可不是嘛!将军从前对女子都不怎么热切,现在对太女的态度,那可不是什么人可以比的!” “将军不就是撇下某人,去追太女去了吗?看来太女和将军真的是相互爱慕,不是谁想插就插进来的” 听到这里,赫连金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眯起双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不过是见了他几次,说过几次话,就能够这么快的把握他的心思?利用他的性格做对她有利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 似是听到了赫连金尧的心声,凤吟清淡的一笑,“不要觉得我有多么工于心计,将军要知道,如果你没有那个心思,是不会被别人捉住当做把柄的,况且,我也并非看出来将军的心思,不过是一试,也没想到能够碰对。” 说到此处,凤吟双眸轻轻扫过赫连金尧的全身,静静的开口说道:“不过,送将军一句忠告,征服欲应该是放在能够被征服的人身上,否则,小心征服不了对方,反被对方征服了! 第233章:月后成婚?! 凤吟缓步走在小道上,小道两边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五颜六色的争相开放着,在这和煦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嗅着都是满心的愉悦。 来到将军府已经几天了,却一直都没有见到夏若昀,不知道她是在躲着自己,还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看着眼前那朵从众花之中突兀出来的玫瑰花,上面还带着几滴露水,在阳光下显的晶莹剔透,娇艳而又美丽。 她听说赫连金尧极少呆在府中,但是她自从来到将军府,就经常能够看到他,不管是招待客人,还是午后饮茶看花,他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却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凤吟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两世为人,哪里看不出来赫连金尧这是故意的,是在掉她的胃口,还是想要创造这么多的偶遇,让她心里牵挂他? 不过,她着实牵挂了他,只是牵挂的是他什么时候再动手杀她! “小姐!不好了!” 跟在凤吟身后的是云茵和施羽,敏儿一大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忽然出现,还是这般虎头虎脑的大喊着。 但这确实是敏儿的性格,虽然好像一根筋一样大条,但是也粗中有细。 听着敏儿的大喊大叫,云茵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在南楚国,恐怕也之后敏儿一人敢喊太女“小姐”,而且平日里也是有时没大没小的,与太女除了那份主子婢女的身份,更多的却是情同姐妹,否则太女也不会在太女府前如此维护她,落了护内的名声。 她这辈子不管多么衷心,恐怕也做不到敏儿这般,不过她也只是羡慕,并不嫉妒,因为她自忖是个知进退明事理的人,她有野心,但那野心不过是有饭吃,有衣穿,一家人都平安罢了,能够像现在这样活的好好的,对她来说就已经够了,母亲的病因为太女的接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阿墨也因为太女点名做了太女府总管,别人都敬他几分,而且大姐夫再也不敢在外寻花问柳了,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回家过日子,这些都足够她为太女出生入死的。 凤吟轻轻一笑,伸手将眼前这多娇艳的玫瑰花摘了下来,它难道不知道太过出脱的花死的更快? “出了什么事,还这般大惊小怪,这里可是将军府,不是太女府,小心被人拿去说。”凤吟平静的嗅了嗅那朵玫瑰花,香气扑鼻,因为花朵太大,火红色的花骨朵微微弯下,这一副娇羞的模样,就如同夏若昀一般。 敏儿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脚下不知踩了什么,仓促了一下,她也顾不上什么,提着裙子,露出了粉红色的绣花鞋,快步的跑了过来,眼里都是担忧的神色,“小姐!刚才赫连将军遣人来给提了醒,说陛下已经拟了旨,小姐和赫连将军的婚事在月末的时候举行!今晚宴会的时候就会宣旨!小姐,怎么办,怎么办!” “嘶――” 被敏儿惊慌的神情惊了一下,凤吟不小心被玫瑰花刺到了手指,倒吸了一口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朵带刺的玫瑰花,这朵花想要摘下来也是要受点伤的。 云茵心中也是惊骇万分,只觉得太快了,也因为敏儿一开始慌张的神情吓了她,再一思索也没觉得不妥,太女与赫连将军已经订了婚,就算是要成亲,也是应该的,敏儿为何好像大难当头的模样。 来不及多想,见凤吟破了手指,连忙上前一步,从袖口拿出手帕裹住她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包扎了一下。 看着云茵的动作,凤吟轻轻一笑,“我还在想皇祖母什么时候会下旨,看来她是等不及了。” 看着那浸透了手帕的血迹,敏儿心底一阵愧疚,却仍旧掩饰不住眼里的担心,她连忙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广” 敏儿喉咙里“广陵王”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话语就被凤吟打断了。 “你也知道现在是在将军府,就不要乱说话。”凤吟轻轻上前,执住敏儿的双手,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好似丝毫也不在意的安慰道,“别担心,小姐我可不会打没有把握的杖。” 听着凤吟的话,敏儿心里的紧张稍安,闭上了嘴,她也明白将军府里到处都是赫连金尧的人,她们在这里,赫连金尧不会再派人来杀她们,但是肯定还是有监视的人。 云茵却在后边听的糊涂了,凤帝对太女如此爱护,难不成她们没有表面那么好?凤帝对太女的亲情是不敢再多想,云茵连忙低下头去。 施羽静静的站在原地,似是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但是双眼有些怔然,似是在发呆。 凤吟侧头察觉到施羽的心不在焉,再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调笑道:“施羽在想哪个美男子?” 闻言,施羽怔怔的抬起头来,待回过神之后,却是脸色一红,匆忙撇过头去,似是想要掩饰她眼底的那丝被猜中的慌乱,“太女不要取笑奴婢” “哦?”看着施羽这幅娇羞的模样,凤吟顿时来了兴致,她仔细打量着施羽,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施羽若是看上哪家公子,便告诉我,我去做媒,应该是没问题的。” 施羽自然知道凤吟的意思,自古许多皇亲国戚身边的婢女,为了让她们门当户对的嫁出去,会找一个不高不低的官员来收了做义女,这样就能够嫁个好名声。 难得见到一向冰清玉洁的施羽如此娇羞的模样,云茵掩嘴一笑,上前一步,来到凤吟的跟前,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太女不知道,才去太女府的时候,因为不熟悉,施羽神情恍惚的差点摔倒,是奴婢的弟弟,阿墨扶住了施羽,当时那情况,若是奴婢自己,恐怕都要倾心不已” 云茵虽然是小声说的,但是四人本就离的很近,敏儿听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施羽则是头更低了,脸色更红了,到最后还轻轻推了一把云茵,想要她住口。 凤吟微微一愣之后,想起那个守城门的傻小子的样貌,在阳光下晒的有些黑,但却是极为健康的黑,面貌也是较为俊美,但是对于施羽来说,恐怕是阿墨那健壮的身躯,能给人安全的感觉吸引了她。让人进入太女府,而且又是她自己要的人,自然是要仔细查探底细的,施羽的一切经历,她也知晓。 “看来咱们太女府也要办一场喜事了。”凤吟调笑的说道。 施羽的脸色更红了,她微微抬头瞧了一眼凤吟,半饷,小声的说道:“太女不知道墨大哥” 说道后边,施羽的眼里显露出一丝忧愁。 凤吟自然知道施羽在担心什么,她看了看旁边云茵笑开花的脸,上前一步,握住施羽纤细细腻的手,柔声说道:“你不必担心,云墨的性子耿直憨厚,我看他对感情这方面有些迟钝,但也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若嫁了他,他一定会好好待你,决然不会是那些拈花惹草之人。” 云茵此时也笑道:“施羽就不要担心了,他是我弟弟,我当然最明白他了,他是一个孝顺的人,婚姻大事决然不敢私自决定,肯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他也曾在我面前说过你极为善良,看那样子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的,再说,能娶到施羽这般漂亮的女子,可是他有福了!” 听到凤吟的话语,施羽的心中稍安,毕竟凤吟是太女,身份地位很高,若是太女这般支持,就算云墨真的是一个纨绔子弟,也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况且云墨确实憨厚,云茵又这般支持,她眼里的担忧也渐渐消失了,脸额两畔重新浮上了红晕。 施羽轻轻俯身,小声说道:“一切由太女做主。” 听到她这句话,云茵更是开心的不得了,捉住施羽的手便开始说起云墨小时候的那些趣事,一直以来神情淡漠的施羽,此刻就好像一个好奇宝宝一般,眼中泛着光芒的静静听着。 凤吟轻轻一笑,却发现一直以来话多的敏儿竟然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凤吟转身去看,便见敏儿仍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透着一股羡慕和凄凉,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干练活泼。 想到敏儿与叶竹的事情,凤吟便心中叹息,也为敏儿着急,叶竹那木头棒子,明明对敏儿有了感情,却好像怎么都不肯承认,非要用一切理由来解释他对敏儿的感情,这也使得敏儿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子,变的如此忧愁。这几日也是处处躲着叶竹,就算迫不得已见面了,也只是平静的打个招呼便过去了,丝毫没有以前那般活泼的模样,但是她能够看出来,敏儿还是喜欢叶竹的,只是在强自忍着。 凤吟刚刚想要开口说话,便看到远处站着一个身影,顿时计上心头。 凤吟轻轻一笑,来到敏儿身侧,轻声说道:“在皇宫的时候,那慕王世子好像对你极为感兴趣啊。” 闻言,敏儿一愣,她抬头看着凤吟,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小姐吩咐的吗?小姐怎么忽然怀疑起她来了?小姐是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人的,她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让小姐误会了! 第234章:我喜不喜欢他,与你无关 正想着,敏儿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凤吟便笑道:“我看那慕王世子长的极为俊美,只不过身份高了些,你若是喜欢,我倒是可以去说说,勉强做个妾还是可以的。” 敏儿心中一惊,脸色也变的一片苍白,“小姐!我” 凤吟继续打断敏儿的话,“正好今儿晚上进宫,我便找那慕王世子提一提。” 正欢笑着说云墨坏话的云茵和施羽也住了口,怔怔的看着凤吟,心中震撼不已,随后是不解,看太女对敏儿的这般照顾,情同姐妹,怎么可能让敏儿去做个妾,而且还是慕王世子的,难不成太女想要用敏儿拉拢慕王世子? 想到此,两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随即想到,太女地位再高,也是要在皇宫里挣扎存活的女子,也需要为日后登上皇位之后拉拢人脉听到此话,敏儿的眼里闪烁着泪花,喉咙里哽的难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前凤吟脸上的云淡风轻,忽然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小姐手中的一颗棋子,该利用时就利用,想到此,心里便疼的难受。 “不可!” 一道带着一丝沙哑的男子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此刻沉寂的气氛。 凤吟微微挑眉,侧头看向来人,正是方才站在远处看着这边的叶竹! 而敏儿正对着凤吟,背对着叶竹,她愣在原地,对于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她自然能够听出他的声音,再看凤吟那表情,她忽然明白了过来,小姐是为了让她看清叶竹的心意才如此说的吗? 云茵微微皱起眉头,双拳不禁握紧,刚才听太女的意思,太女与凤帝并不像表面那样和睦,那凤帝派来的这侍卫,她现在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而且竟然对太女大声呼喝! “为何不可?”凤吟问道。 叶竹站在敏儿的身后,他看不到敏儿的神情,但是能够感受到她那丝悲伤,他也不知怎么了,本来他不该偷听几人说话,但是看凤吟对敏儿说了什么,他察觉到敏儿身体的微微颤抖,心中便一凌,什么也没有想的用足了耳力,想要听她们说了什么,却听到是要敏儿给慕王世子做妾!这怎么可以!他不假思索的踏步而来,开口便说了出来,但是此时凤吟问他为何不可,他却说不出来什么。 见叶竹闭口不言,小院子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民女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一个莺鸣般好听柔弱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看去。 却见夏若昀拐过一个花丛缓缓走了来,一淡粉色的长裙,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纱衣,,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梅,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看起来淡雅至极。 夏若昀浅浅一笑,上前一步,俯身行礼,礼节完美无瑕,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民女方才从这里走过,并非有意去听,还望太女不要怪罪。” 这话说的也极为完美,人家都已经点名不是偷听了,还指出要怪就怪你自己说话声音太大,别无心之人听了去。但这到底有心无心,就难说了。 云茵的目标瞬间从叶竹身上转移到了夏若昀的身上,她冷冷开口说道:“这里是将军为太女所选的居住之所,你前来没有通报也便罢了,却还私自站在花园里听墙角,也难怪,没有身份来历的一个女子,就算表面上的礼仪做的再好,也不过是虚有其表,这些内里的东西没人教,自然就不会了!” 凤吟哑然,她只以为云茵是个护主的丫鬟,却没想到口齿伶俐,就连话语都这么犀利,她不禁想要鼓掌赞好。 夏若昀低垂着的头,眼底滑过一丝狠辣,随后瞬间消失无踪,她连忙说道:“民女没受过这些礼仪教诲,来到将军府怕冲撞了太女殿下,这才现学了一些,若是哪里做的不好,还望太女莫怪!” 看着夏若昀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凤吟自然是知道她来找她,肯定没有什么好事,“算了,你先说说,我这想法哪里不错了?” 闻言,夏若昀缓缓起身,她笑道:“敏儿姑娘是太女的心头肉,肯定是要往高门嫁,现在慕王世子又对敏儿姑娘如此上心,民女在南楚国也待了一段日子,听说那慕王世子长的极为好看,却也不是一个花心的主,敏儿姑娘嫁过去,慕王世子肯定会好好待你,况且,现在慕王世子还没有娶亲,敏儿姑娘比世子妃先行嫁过去,在世子府里也比世子妃要先立足,若是敏儿姑娘在世子娶妻前生下一男,那世子妃的位置说不定就落在敏儿姑娘的身上了” 夏若昀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是为敏儿有这机遇而感到开心,人畜无害的模样,让凤吟看了都觉得有些冷。 叶竹轻轻扫过夏若昀那虚伪的笑容,冷冷的打断她的话,“不可。” 夏若昀微微一愣,她本以为听着这些话,凤吟会开口拒绝,却没想到凤吟没开口,开口的竟然是一个侍卫?! “这是敏儿姑娘一辈子的大事,也是一个机遇,你如此牟定,若是耽误了敏儿姑娘该如何?”夏若昀不甘心的开口说道,她要的是凤吟开口,因为赫连金尧就在周围听着! 叶竹上前一步,那一身冷冽将夏若昀硬生生的逼退了一步。 他走到敏儿的身旁,侧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头的女子,“你喜欢他?” 这句话里的“他”自然指的就是慕王世子,只是这个场面有些诡异,本来应该是凤吟开口做主,却出现一个男子,好像极为在意一般问了凤吟该问的话。 敏儿站在那里,她脸色有些苍白,双手搅在一起,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那晚已经说了不再纠缠他,他对她没有感情,为何又要管她的事情? 想到此,敏儿微微皱着眉头,紧紧咬着下嘴唇,开口硬声说道:“我喜不喜欢他,与你无关。” 我喜不喜欢他,与你无关叶竹瞬间呆愣在原地,这句话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他的心隐隐作痛,就连握着剑的手都有些松,他愣愣的看着敏儿,看到她冷淡的面容,想起以前她经常缠在他的身边,笑颜如花,口中脆脆的喊着,“叶大哥!” 再看她此刻的疏远,难道她真的喜欢那个慕王世子? 叶竹静静的站在那里,却没有人敢靠近,他此刻全身周围都带着一丝肃杀之意,好像下一刻就会拔出剑来将敏儿杀掉一般。 半响,“确实。” 叶竹淡淡的扔下这句话便一个闪身离开了。 而这两个字却犹如两颗硕大的石头,重重的砸在了敏儿的心头,心里痛的撕心裂肺,她缓缓闭上双眼,眼角快速滑下两行泪水,她却一声不吭。 凤吟叹了一声,上前一步,抱住敏儿的肩膀,任由敏儿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她知道这很残忍,但是为了让叶竹开窍,她也只有这样。 眼见那吓人的叶竹离去,夏若昀呼出一口气,生怕赫连金尧此时已经离开了,她连忙看向凤吟,“太女殿下,敏儿姑娘与慕王世子的事” “啪!” 夏若昀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这一巴掌打断了! 云茵和施羽纷纷惊异的转头看向凤吟,刚才那一巴掌,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柔弱好欺负的太女动的手! 此刻,凤吟脸上一片冷意,早在夏若昀开口的时候,她便松开抱着敏儿肩膀的一只手,快速的打了过去,她甚至都没有看夏若昀的所在,这一巴掌却打的极为正确,分毫不差! “这一巴掌,是你不守规矩的惩罚,还不退下!”凤吟冷冷的呵斥道。 她此刻板起脸来,自有一番霸气和豪迈,气势非凡,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抗之意。 夏若昀脸色一片苍白,她一手捂着被打肿了的半边脸,眼中的恨意没有丝毫掩饰,方才没有惩罚她,现在却又用这个理由打了她! 而旁边观看的赫连金尧也微微眯起了双眼,凤吟此刻的神情与凤帝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不同的是,凤帝肯定不是凤吟这般拿手去打,凤帝手中的必定是剑。 “太女好气场。”赫连金尧从一侧缓缓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他一丝心思。 见到赫连金尧,凤吟自然知道夏若昀此番前来肯定是有计划的,却没想到,她的计划竟然只是在赫连金尧的身上打转,这样一个目光短浅,只懂得小女子之间争夺宠爱的勾心斗角,也只能待在这一亩三分地。 果然,见赫连金尧出来说话,夏若昀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色,她幽怨的看了赫连金尧一眼,这样魅惑又让人怜惜的神情,便是那个男人都会生出一丝怜意。 凤吟冷冷一笑,“将军看好自家的美人儿,不要有事没事跑到我面前来领罚!” 见凤吟说话如此冷硬,赫连金尧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芷容不过是来请安而已,太女也太大题小做了吧!” 见赫连金尧为她说话,夏若昀的心里瞬间欢喜了起来,就算凤吟嫁给了赫连金尧,也肯定不会得宠的! 凤吟嘲讽的看着赫连金尧,“敢问,本太女与将军已经成亲了吗?敢问,这位芷容姑娘已经嫁给赫连将军了吗?敢问,她凭什么来给本太女请安?敢问,她一介草民,如何能不得通报进了本太女所居住之地!若是一个刺客,就算本太女无所谓,将军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第235章:算计来的名分 这四个敢问,瞬间将赫连金尧与她推到了对立的位置上,逼的赫连金尧无话可说! 云茵和施羽看着赫连金尧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不禁惊怕和担心,太女以后是要嫁给赫连将军的,若是此番和赫连将军闹翻了,就算太女以后做了皇帝,但是一女不可侍二夫,这是南楚国的规矩,太女也不能嫁给第二个男子!这可如何是好! 赫连金尧脸色越发深沉,他看着面前毫无畏惧的凤吟,唇角一勾,“那本将军择日便将她娶进门,如何?” “将军”夏若昀猛的抬头,看着赫连金尧的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惊喜。 云茵和施羽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惊慌失措的看着凤吟,太女千万不要答应啊! 敏儿紧紧抿着唇,她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早就将自己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心中只为凤吟担心不已。 却见此刻,凤吟忽然笑了,她转头瞟了赫连金尧一眼,随后将眼神放在夏若昀那俏丽的小脸上,轻声说道:“如此甚好,只是进了门,芷容可要记得,日后请安的时候要先通报。” 凤吟眼神轻蔑的看着赫连金尧,嘲讽道:“看来,赫连将军的聪慧都是用在了战场杀敌布阵上,本太女等着将军下次被人利用再娶一妾。” 说道后边,凤吟用袖口轻轻掩着唇,笑出了声,转身离去。 本来以为会被他这句话惊的害怕后悔起来的凤吟,却好似看白痴一样的看他,没有丝毫醋意,难不成她就真的不在乎他?就算她不喜欢他,但是她日后也是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她的一辈子幸福都将系在他的身上,她竟是丝毫不在意!她竟是丝毫不在意他这个未婚夫! 这一瞬间,赫连金尧心中只剩下愤怒和被打落了一片的男人自尊心,他却没察觉,她没吃醋,他便如此愤怒,终究还是他在乎了她。 再听那声越来越远的笑声,里面的嘲讽之意让他心中气愤不已,有些抓狂,他缓缓转头看着身侧小鸟依人的夏若昀,一个巴掌便打了过去,“啪!” 赫连金尧微微眯着双眼,冷冷的说道:“以后,你离她远点!” 说罢,甩袖离去。 夏若昀怔怔的站在原地,她伸手抚上自己另一边红肿的脸额,却是痴痴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里的泪水便落了下来,她有些恍然的看着手中的湿润,心底是无尽的悲哀,她竟是用了两个巴掌,换回了一个在将军府立足的名分只是,真的只是用了两个巴掌换的吗?更多的是被她抛弃的自尊,是她捻转在几个男人身下的贞洁! 凤吟,我和你势不两立!我便是死,也要拉你先进地狱! 今天的夜色格外的好,天空上星星点点的,时不时的闪动几下。 “小姐” 马车里,敏儿的声音传来,凤吟侧头看去,却见敏儿正犹犹豫豫的似是有话要说,但是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她不禁笑了,“怎么了?” 敏儿揪着袖口,低着头,一副纠结的模样,她缓缓开口问道:“小姐,是不是还要我嫁给慕王世子做妾” 说道后边,敏儿扁了扁嘴,眼泪就掉了下来,看起来极为委屈。 凤吟一愣,怪不得这一路上她郁郁寡欢,原来还在惦记着这件事情,凤吟不禁哭笑不得。 好说歹说将敏儿哄开心了,这时候马车也停了下来。 今天晚上是凤帝在宫中开办的宴会,说是为她接风洗尘,其实也是在众位大臣面前让她亮亮相。今天凤吟带着敏儿和云茵来的,施羽在将军府看守着,省的夏若昀的人来做什么事。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城门处各式各样的马车在停在旁边,诸位身穿官服的大臣,还有锦衣罗衫的有品阶的妇人和各自小姐都纷纷等候在宫门口出盘查。 凤吟缓缓撩开马车窗帘,透过窗帘看去,陆陆续续的人,竟然有上百多个在缓缓向宫内走去,而外面排队的也不少,最值得瞩目的是那群莺莺燕燕的小姐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噪杂,但秩序却极好。 “凤帝刚刚吩咐过,太女只管坐车进宫。” 叶竹形如鬼魅般停在了马车旁边,在凤吟掀开窗帘的时候便开口提醒道。 凤吟轻轻一笑,“头两次还是要下马车,这次竟是让我例外乘马车,在众大臣面前还真是疼爱我啊!” 叶竹悄悄开口,声音细如蚊声,落尽凤吟的耳中,就连旁边心里扑通扑通乱跳的敏儿都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却见凤吟听完后身子一僵,半饷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了。”凤吟冷着脸回道。 “怎么办?”叶竹问。 车内的敏儿和云茵都不知叶竹问的是何事,但是凤吟却明白,今天赫连金尧给了她消息,婚事在一月之后举行,既然赫连金尧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也在南楚国一些大臣里面传开了,南楚国里面一定有北夏国的探子,就算真的没有,叶竹也会派妙杀阁里的人给夜皇报信,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婚事是在一个月之后!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夜皇来说,行军布阵已经够紧的了,若是这时间再出了变故,那就更糟糕了! 凤吟的心也开始有些不安了,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她提前知道总比宴会上再知道的慌张要好,叶竹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凤帝信任他,她相信,现在赫连金尧也肯定被蒙在鼓里! “先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夜皇。”凤吟皱着眉头说道。 把消息告诉夜皇,就算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需要两天两夜,再等夜皇来恐怕赶不上时间但这些话,叶竹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凤吟此刻心里肯定也是乱成一团,这些问题她肯定也想到了。 “是。”叶竹闪身不见了。 凤吟重新放下窗帘,没有了方才的平淡,她微微皱着眉头,心中想着叶竹方才告诉她的消息,她唇角紧紧抿着,双手握紧,凤帝竟然如此狡猾!为了一统天下,竟然不顾她的子嗣! 她知道愤怒是没用的,但是她此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敏儿和云茵屏息凝神的看着凤吟,凤吟的情绪从来都不会在外表露的,此时这般愤怒和焦急,肯定是出了很大的事情,而且就算每次出了什么事情,她都如鱼得水,现在却如此神情,看来是场控不了的大事了。 这一路上,马车上没有一丝声音,从外面传来嬉笑喧闹声,只觉得热闹非凡,但对于敏儿和云茵来说,却紧张万分。 当马车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凤吟的脸色终于恢复过来,神情之间也看不出来什么,她抬头看了看敏儿和云茵,笑道:“下去吧。” 她这一笑,两人的心猛的落了下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敏儿和云茵搀先行下了马车,却见后边也跟进了一辆马车,那马车看着极为眼熟,竟是赫连金尧坐的那辆马车,周围的官员纷纷站住了脚,表面上在说着话,眼神却往这边瞟。 马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便见赫连金尧一身金黄色的铠甲,乌黑的长发在头上简单梳了一个髻,剩下的头发便散落在背后,衬着他俊美的面容,潇洒异常。 而就在赫连金尧走下马车之后,马车里忽然又出现一人,踩着凳子走下了马车,那人竟是一个娇艳若滴的女子,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不胜收。 众位大臣纷纷打量,私底下猜测着。 “这貌美如花的女子,莫不是太女?” “这是将军府里藏着的那个美人儿吧!你没看见这里停了两辆马车吗?以前除了赫连将军外,也只有慕王可以乘坐马车,但前面那辆下来的女子,显然不是慕王府中的女眷,那肯定是太女的马车,所以后边赫连将军马车里的那女子,肯定不是太女。” “赫连将军身边的女子都仿若是画中的女子,让本官好生羡慕啊!” 敏儿和云茵脸色一沉,在赫连金尧后边下了马车的,一副娇羞模样的女子,可不正是夏若昀吗!也不知道她究竟给赫连将军使了什么法子,这宫中的宴会,赫连将军竟是连她都带上了! 凤吟在敏儿和云茵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抬眼一扫,便看到了眼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赫连金尧和脸上挂着一丝挑衅的夏若昀。 “小姐,赫连将军太过分了!” 这个宴会本是为凤吟举行的,而赫连金尧是凤吟的未婚夫,他竟是带着其他没有名分的女子来参加迎接凤吟的宴会,这着实有些打凤吟的脸,敏儿只觉得气不过。 云茵心中如此想,但却没有敏儿那个胆子说出来。 凤吟却是浅浅一笑,她走到赫连金尧的跟前,“赫连将军对芷容姑娘真是爱护有加啊!” 芷容浅浅一笑,行礼说道:“是奴家不懂礼数,央求了将军多时,将军才准了奴家跟来,太女殿下如此宽宏大量,想必不会怪罪奴家吧!” 这话一说,就告诉别人,赫连金尧有多么宠爱她,竟是破例带上她这一个没有名分的女子进了皇宫,而且再听后面那句,就是在说凤吟气量小,竟是容不下她一个没有名分的女子,再联想到这两天略有耳闻的太女欺压妾侍的消息,众人纷纷看向了凤吟。 第236章:她今天必须死 这一看,便眼前一亮,方才没有注意,只被赫连将军身边的那美丽女子给吸引了眼光,待看向太女之时,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那若如雪的肌肤透亮,一头乌黑的长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只是带了许多红白相称的繁花,一双凤眼里琉璃般的眼珠闪闪发亮,如一潭清澈的泉水,却又凛然生威,清丽胜仙,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 这样的女子比之将军身侧的那位,更美了几分,而且多了一丝韵味和飘然若仙,谁也不能将她与传说中的妒妇挂钩。 而听了芷容的话,赫连金尧微微皱起眉头,若不是得了凤帝的口谕,说要见她,就算她如何求他,他也不会带芷容来皇宫,芷容却如此说辞,让他心中不快。 凤吟浅浅一笑,“芷容姑娘能来自是好的。” 说罢,她转头看向赫连金尧,“将军,本太女先行一步。” 随后,带着敏儿和云茵转身离开。 赫连金尧微微诧异,现在是在众臣面前,她若是想要扮演一个对他倾心的女子,现在不正是大好的机会吗,她怎的如此反应? 众位大臣被宫女们领着坐下之后,不多时凤帝便抬步走了进来,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她羸弱的身躯挺的很直,早已步入老年的她,脸上却带着一丝红润,显的老当益壮。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一进来便落在了凤吟的身上,脸上顿时露出欢喜之色,在众人跪倒在地之际,她伸手扶起凤吟,将凤吟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才开口让其他人起身。 若不是知道凤帝做的那些事情,就看眼前这目露慈爱的年迈老人,凤吟都不会相信真的会如此心狠手辣。 坐上龙椅,凤帝将手中的龙头拐杖放在一边,脸上带笑的开口说道:“我南楚国二十年未有太女,如今朕的孙女回来了,朕将南楚国唯一的太女迎回来了!” 这句话极为给凤吟脸面,她是由凤帝亲自迎回来的,这种荣誉是谁都得不到的。 众大臣一听,连忙下跪行礼,“愿南楚国昌盛繁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空气中不断回荡着这句话,凤吟却被凤帝亲手拉到了身边,接受所有人的膜拜。 “朕今天很开心,朕还有一件喜事向群臣宣布!”说到此,凤帝亲切慈爱的拉着凤吟的手,“朕已经拟了旨意,太女与赫连将军的婚礼七天后举行!” 众臣哗然,七天之后举行?凤帝是不是谋划了什么,否则七天的时间,哪里够皇宫婚嫁布置的?那少说也得一个月啊,先前放出风声一个月后成婚,众臣就已经觉得很仓促了,此刻竟然“陛下!只是七天时间,恐怕时间太短,礼部忙不过来,不如推后几天?” 从众臣中走出一个身穿朝服的中年男子,拱手作揖,众人之间的噪杂声渐渐消失,凤吟抬头看去,却见此人一脸刚正不阿的模样,似是有些眼熟,仔细看去,竟是与凤帝有些许相似。 而叶竹方才告诉她的就是这个消息,凤帝将婚礼的日子提前了,所以她才能够如此淡定,但是赫连金尧却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凤帝的意思。 凤吟俯视着站在人群重要的中年男子,“慕王不必担心,礼部早在太女还未回来之前就已经将婚嫁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日赶夜赶还是可以的。” 这个人就是慕王?凤吟将慕王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想到凤帝所说的话,原来在她回南楚国之前,也就是赫连金尧在北夏国攻打京城的时候,凤帝就已经秘密准备好了东西,也难怪势力如此之大的赫连金尧都不知道! 心中念头百转,但是凤吟仍旧一片羞涩的侧头看着凤帝,轻声问道:“皇祖母,是不是太快了,吟儿还想在皇祖母身边都留几日,皇祖母是不是嫌弃吟儿了,不愿意见到吟儿了!” 凤帝眼神扫到凤吟的神情上,看出她眼底的一丝恍惚,心中一动,看来在将军府这两日,看到赫连金尧藏着的美人儿,她对赫连金尧已经没有以往的倾慕了,不过她已经计划了半年的事情,不管凤吟喜欢的到底是谁,婚礼必须举行! 凤帝面上带着笑容,佯怒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老大不小的了,朕再舍不得,也得给你找个好夫君。” 说罢,她笑意盈盈的看向赫连金尧,当看到赫连金尧身侧女子之时,凤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赫连将军身侧的女子是哪家闺秀?” 闻言,不待夏若昀出声,凤吟轻笑道:“这位便是赫连将军府中藏着的美人儿芷容,我正想着替赫连将军与皇祖母请旨,希望将军给芷容一个名分呢!” 凤帝略有不悦,“宫中宴会,来的都是官员和有品阶的贵妇小姐,难道赫连将军不知?” 赫连金尧微微蹙眉,不是凤帝派人宣旨的时候给了他口谕,让他带芷容来的吗?怎的又会如此问? 正在赫连金尧不解之时,他眼里亮光一闪,当日宣旨之后,是芷容代替他送的那位公公出府,难不成芷容买通了那位公公,就是为了多说这句话?让他带她进宫,在凤帝问起之时,他也只能替她圆了这个谎? 想到此,赫连金尧侧头冷冷的看了夏若昀一眼,这才抬头看向凤帝,抱拳作揖,“末将茹莽” “皇祖母!是吟儿想着若是芷容能来就好了,所以这才让将军带了她来,吟儿不知道宫中的规矩,皇祖母不会惩罚吟儿吧” 凤吟打断赫连金尧的话,略微低头偷看着凤帝的神情,吐了吐舌头,露出一番可爱的模样。 嗤凤帝顿时笑了,她拍了拍凤吟的手背,“你就仗着朕宠着你,就无法无天了!也罢,你刚来京都,对这些规矩不熟悉,但是成家之后自然是不能这般不懂规矩的,你这七天就与朕身边的嬷嬷好好学学,省的闯了祸。” 表面上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明眼人谁都明白了,方才那芷容还炫耀着说是自个央求着赫连将军来的,现在到了凤帝问起的时候,还要由太女给她擦屁股,想来这几天说太女善妒的传言是假的,这芷容心计无视君威,冲撞太女殿下才是真的吧! 而此时跪倒在地上的夏若昀则是满心的迷茫和失措,她娇俏的笑脸煞白,明明是王爷邀她一起来皇宫赴宴的,怎的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她的不是? 想到这一切的缘由,还有凤吟方才不与她辩解的奇怪,夏若昀猛的抬头狠狠的盯着凤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她想要让自己出丑! 随即,夏若昀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她今天必须死! 而发生的这一切,自然只有凤帝知道怎么回事,凤帝确实让小太监告诉赫连金尧带着芷容,但此刻她不承认这句话,只是想要看看那芷容的反应,却不想拿芷容的眼神里一片慌张和呆木,丝毫没有培养的资质,让她失望之极。 凤帝又说了一些场面话,这才开始了宴会,大臣小姐们也聚成堆,时不时的走走转转的敬酒。 凤吟在凤帝的示意下走下了高台,来到众位大臣面前,相互敬了几杯,浅浅饮了几口,倒也极为惬意,这些大臣虽然因为她是女子,离的有三步远,但是却将她看做了太子一般,事无巨细的都纷纷说了说,而她对南楚国也了解的越来越多了些。 而这时候,夏若昀也早扎进了那些大家闺秀的堆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竟是引的众位小姐驻足去听,而她的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自己,凤吟微微眯起双眼,却不知夏若昀想要做什么。 不多时,那些大家闺秀便集体向她移了过来,莺莺燕燕的一群女子将那些大臣官员纷纷挤开,待到了她面前,纷纷举起酒杯,向她敬酒。 “太女殿下,恭喜太女与赫连将军喜结连理” “小女子第一次见到太女殿下,自当敬酒一杯!” “太女殿下豪迈,干了便是!” 一轮轮的敬酒,十几个女子,凤吟端着酒杯,浅笑的看着众人,仰头喝掉杯中的酒,渐渐脸额上泛起了红晕,而那些女子却不罢休。 “赫连将军可是南楚国最为俊美的男子,太女殿下真是有福气!干!” “奴家当初还痴恋了赫连将军许久,却不想最后太女殿下许配了赫连将军,也算是一桩美姻缘” “日后奴家去将军府见请见赫连将军的时候,太女可不要把门不开哦!” 说道后边,那些女子也有些醉意,各种各样的理由拿来敬酒,说的也越来与不像话。 凤吟终究是一副浅笑的模样看着夏若昀,在南楚国,赫连金尧的身份高,人又俊美,虽然夜皇比他更甚,但是夜皇只对她一人温柔,对其他人始终冷冷的,而赫连金尧却时常带着笑意,一副温和的模样,所以南楚国还未嫁人或者已经嫁人的女子,心里都藏着他的身影。而夏若昀又比她早来京都,自然对这些小姐有所了解,所以夏若昀只要跟众女子说赫连将军如何倾心与她,这些大家闺秀自然而然的就当起了夏若昀的枪。 脑海中一阵恍惚,脚下一晃,凤吟连忙扶向旁边,终于站稳了脚,待她差距出来时,才发现她竟是扶住了一只宽大有力的手! “太女殿下小心了。” 第237章: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宴席刚刚开始,赫连金尧应付了几个同僚,举目看去,却不知道他自己想要寻找谁,当看到那个被许多女子围在中间敬酒,却一脸媚人笑意的凤吟之时,他的眼光才停了下来,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她靠近。 就快到她身边的时候,却见她身子一晃,整个人就要摔倒了,他心中一惊,不假思索的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那双柔荑般细腻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他心中不禁一颤,再看她此刻抬头时晕红的双额,竟是妩媚异常,让他的心不禁跳的快了起来,从她的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和酒味,让他有些如痴如醉,他竟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此刻竟然如此迷人,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脑海中一片迷蒙,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太女殿下小心了。” 抬眼看到赫连金尧,凤吟微微蹙眉,随即抽出了手,转头不再看他,“多谢将军。” 说罢,眉开眼笑的继续拿着手中的酒杯,与眼前的众位女子对饮。 赫连金尧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捏住凤吟的那小巧的琉璃酒杯,在众女子不解的眼神下,他轻轻开口说道:“你喝多了。” 见他捏住了她的酒杯,凤吟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古代的酒度数太低,对她来说就犹如白水一般,怎么可能喝醉,而且她本来就是一喝酒脸酒红,所以每次都会给别人一个醉了的假象,她不过是想要诱夏若昀出招罢了,赫连金尧竟是如此多管闲事! 凤吟轻轻松开两根青葱玉指,转头笑道:“将军若是喜欢这琉璃酒杯,凤吟相让便是!” 说罢,抬步离开。 赫连金尧微怔,低头看着拿在手中的这盏琉璃杯,再想起他刚才的动作,只觉得诧异,但是她方才带给他的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让他回味无穷,美妙异常,他还未多想,便被眼睛闪闪发光的众女子围在了其中眼见凤吟离开了众人向人少的地方走去,夏若昀的嘴角缓缓勾起,她连忙拿起准备好的酒壶和酒杯,跟了过去。 夜风吹在脸上,让她脸上的红晕吹淡了一些,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凤吟缓缓勾起唇角。 “太女殿下!” 凤吟停住脚步,转身看去,就见夏若昀脸色红润的走了过来,双眸里是一片死寂般的淡漠。 “太女也想来吹吹风?可否陪我说几句话?” 这句话是极为不恭敬的,任谁听了都会反感,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女子,竟然想要让南楚国的太女陪她说话,好大的面子! 凤吟却是淡淡一笑,眼眸里带着一丝迷乱,没有往日的清明,她伸手一挥,转身看着眼前的花海,“这里没有人,何必装的这么辛苦!” 听着那极具嘲讽的口气,夏若昀眼里一沉,随即笑在脸上,若是往日,凤吟肯定不会与她这般说话,而今天口气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真的醉了! 夏若昀走到凤吟的身侧,落后了凤吟半步,不管她想要怎样,在远处那些人的眼里,她还是要恭敬一些。 “我这一生,跟过三个男人”夏若昀也如同凤吟那般抬头欣赏着,漠然自嘲的说着,“可是这三个男人都不喜欢我,而且他们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呜呜”风声在耳边响起,远处是众人欢快的笑声,而身侧却是这女子的自言自语,身处此景,不禁有些凄凉。 凤吟叹了一口气,“这世间,总归是有喜欢你的人,只是你选择的都不是,命而已。” 夏若昀心里一痛,她抿了抿唇,“我不相信命,我只相信让那些男人心中喜欢的女人消失了,他们就会喜欢上我!” 凤吟微微挑眉,却不反驳她,缓缓道来一句诗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呵”夏若昀自嘲一笑,缓缓低下头去,泪水渐渐漫上了双眸,悄悄的滴落在脚下的大理石砌成的地面上。 半响“凤吟,自我出生到现在,你是我最大的敌人。”夏若昀伸手将酒杯举到凤吟面前,“我敬你一杯,你敢不敢喝!” 凤吟拿着酒杯转头笑看着她,却不说话。 夏若昀嘲讽一笑,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水饮下,随即从酒壶再次倒出一杯酒,递到凤吟面前,“如此,你可敢喝?” 看着夏若昀那视死如归的神情,凤吟只觉得好笑,但她此刻不能笑,她已经醉了,所以她应该接过酒杯,继续豪迈的一饮而尽。 凤吟伸手接过酒杯,在夏若昀期待的眼神中,举杯饮尽,而后将酒杯递给了她,伸出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泽,一并将口中的酒吐到了袖子上,神不知鬼不觉。 见凤吟饮了酒,夏若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看着凤吟闭上双眼摇了摇头,一副迷蒙的模样,身子也晃了晃,她连忙上前扶住凤吟的胳膊,叫住了旁边经过的小宫女。 “可有休息的地方,太女殿下喝醉了,需要休息一下!” 夏若昀自小在丞相府中呆惯了小姐的日子,所以语气里也自然而然的有一些气势,那小宫女不敢托大,连忙与夏若昀一起扶着凤吟向旁边给众位小姐夫人休憩的地方走去,而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敏儿连忙跟了过去。 来到一处房间,三人轻轻将“醉倒”了的凤吟放在床榻之上,夏若昀便将那小宫女遣了去,她打量了敏儿几分,这才离开了。 敏儿走到房间门口,左右看了看,这才抿着唇,小声喊道:“世子!世子!” “啪!” 忽然有人拍了敏儿肩膀一下,敏儿立马惊吓的张嘴就想喊,却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巴,随即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喊什么,是我。” 敏儿连忙挣脱开来人的手,站在不远处,脸上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她不禁抬眼瞧了瞧,“世子,小姐太女已经晕了” 站在敏儿面前的那身穿月白色长衣的男子,竟然是那个名满京城,俊美绝伦的慕王世子! 慕王世子一双桃花眼在敏儿身上扫了扫,抿着唇,轻笑道:“敏儿这么紧张做什么,等本世子娶了你家太女,就抬你做妾。” 闻言,敏儿脸更红了,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快速的说道:“敏儿敏儿去外面守着!” 说罢,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敏儿离开的身影,还有禁闭的房门,慕王世子顿时笑了起来,随即想到床上的美人儿,这才停了笑,转头看去。 床上女子,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面披着的那件白色纱衣此时滑落在了肩头,露出那若如雪的肌肤,异常诱人,一双凤眼里微微闭着,唇角轻轻勾着一个美丽的弧度,丝丝魅惑在房间内荡开。 慕王世子只觉得口中发干,心跳不自觉的快了许多,他上前几步来到床边,伸手抚上女子那完美无瑕,娇艳若滴的脸额眼神毫无忌惮的在女子身上扫过,那胸脯因为呼吸一上一下的浮动,更是让他呼吸急促了起来,向下看去,平坦的小腹,一双纤细笔直的腿在此刻微微弯曲,让他想要看看衣服里面的白皙细腻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完美的让他无从下手,最后,那双手缓缓放在女子的腰带上,轻轻拉开那绑紧的腰带,一根一根的拉开,他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就在此时。 “嘭!” 一声轻响,床上躺着的凤吟也蓦然睁开了双眼,她抬眼看去,之间叶竹手中执着那还未出鞘的木剑,而慕王世子早已晕倒在了床边上。 凤吟跳下床榻,整理好衣衫,眉眼间哪里有晕倒喝醉的样子! “若不是色心蒙蔽了心智,依他这不深不浅的武功,还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晕!”凤吟嘲讽的看着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慕王世子,抬脚踢了一下。 随即打开房门,凤吟连同敏儿一起将藏在旁边草丛里的夏若昀拖了出来,扔进了房间的床榻之上。 敏儿拍了拍双手,嬉笑道:“小姐果然料事如神!可是她已经喝了自己混有迷药的酒,小姐为何还要给她下药?” 凤吟笑道:“她自己喝的酒杯里确实有迷药,但她肯定提前吃了解药,所以我只能在拿着酒杯的时候,给她加上另外一种迷药,以她这小心谨慎的样子,为了让我喝酒,肯定会在先喝下去给我看的。” 说到此处,凤吟轻轻扫了旁边站着的叶竹一眼,调侃道:“也不知道是谁啊,在人家说要纳敏儿为妾的时候,忍不住动了动,连我都听见了,若不是敏儿赶紧开口接下话,岂不是被他发现了?” 闻言,叶竹轻轻侧过头去,没有说话,只是脸畔有些微红。 敏儿羞涩的低下头去,抓住凤吟的袖口,不停的摇晃,“小姐” 嗤凤吟轻轻一笑,“好了,快点摆好现场,我们赶紧撤了。” 三人留在房中,又忙乎了好一阵子,这才由敏儿打开房门,仔细瞧了瞧,招手让凤吟出来,两人衬着夜色,猫着腰去旁边的院子里赏花去了,而叶竹早已闪身离开,投身到了暗夜之中。 “几位大人可见到太女了?陛下说要与太女说说话”一个小太监挨个询问着。 “太女?太女怎么不见了?”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夜的宴会,才刚刚开始。 第238章:我是被陷害的 夜色当空,一轮弯月挂在夜幕中,星缀漫天,甚是好看,而夜色下本应该寂静的皇宫却是糟乱一片参加宴会的众人不断的来往相告,神情微敛,没有了欢喜神色。 “什么事这般慌张?” “太女不见了!凤帝寻太女说话,大家都在找太女呢!” “啊?这么多禁卫军,都没找到?” “可不是!” “莫不是遇害了” “别瞎说!这可是皇宫,天子脚下” 虽是这般说着,众人心里也是惶惶不安,大部分人都是与太女有过接触和敬酒的,尤其是自家的女眷,听说灌了太女不少酒,而这院子里相互走来走去,离开众人视线的也不在少数,若是太女无事,那便算了,虚惊一场,若是太女真的出事了,那他们都难辞其咎! 况且,这南楚国,想要太女出事的还少吗? 赫连将军与凤帝不对头,这是谁都知道的,而慕王是普天之下唯一与凤帝有血脉关系的皇亲国戚,若是太女不在了,说不得就要从慕王府中寻一个接班人了,所以这两人都是巴不得太女出事呢! 赫连金尧轻轻皱起眉头,方才他明明看到夏若昀扶着凤吟离开,怎么这两个人同时不见了!难不成夏若昀胆大包天,竟要对凤吟不利? 赫连金尧心头一跳,却又不得不安下心来,夏若昀不是那么一个莽撞之人,就算是要对凤吟不利,也不会做这般明显的事,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是个很怕死的人! 而此时的凤吟,则是站在一个花园里,时不时的来回走走,躲避着巡查的官兵,时不时的摘一朵花,捏在手中,轻轻嗅着,敏儿在她身边,都用花编了一个花冠,带在了凤吟的头上。 “小姐他们找了半天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敏儿低声问道。 凤吟抿唇一笑,“看着时间,他们也该到了,我们出去吧!” 看着凤吟那唇角的坏坏一笑,敏儿只觉得自家小姐可爱至极。 “啊――!” 忽然一声惊叫声划破天空,所有人的心也跟着颤了颤,纷纷向声音处寻去!心里忐忑万分,难不成是看到太女支离破碎的尸体?还是口吐鲜血的绝美面容? 赫连金尧微微蹙着眉头,他随着众人的脚步来到了给予那些夫人小姐歇息的阁楼,看到门口处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那些官员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却时不时的偷看一眼,而女子看了的,则是满脸通红,捂着双眼,似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而当他到来的时候,门口围着的众人竟然纷纷向后退了几步,生生为他让出了一个道路来,看着他的眼神极为古怪! 究竟是生了什么事? 赫连金尧迈着沉稳的脚步,在众人充满同情和震惊的眼神里缓缓走到房门口,他双眼扫过房屋,最终视线蓦然的停在了房屋中那唯一的床榻之上,眼中猛然迸发出慑人的杀意只见那绵软的床榻之上,两个赤身裸体互相缠绕在一起,那女子白皙纤细的大腿赫然缠在了男子的腰上,双手抱着男子的头埋进了她的胸口,而那男子也是丝毫不挂,紧紧的贴着女子的身体,两人一动不动的仿若熟睡了一般,而地上被撕碎的衣衫洒满了一地,看起来极为壮观赫连金尧握紧了双拳,微微眯起双眼,那床榻之上的便是他府中极为受宠爱的夏若昀和慕王府中那位俊美的世子! “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环境中,忽然一道清丽舒心的女子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凤吟缓步走在众人为赫连金尧让开的道路上,她一身雪白色的衣衫,纱随风动,美丽异常,而她此刻头上带着一个红白小花相间的花冠,随着她的脚步,一片花瓣禁不住震动,缓缓脱落了花朵,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竟然让人觉得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 凤吟好奇的看着众人,笑道:“众位不在宴会上,怎么忽然都来到这里了?芷容姐姐不是在里面休息吗?” 她这一句话说完,众人想起了屋内的一切,眼神瞬间变的古怪了起来。 “太女殿下,陛下说要寻你说话,传话的小太监找不到人,所以众位大臣这才纷纷寻找” 一个大臣刚刚开口回话,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远处有个人影快速走来,他不禁瞟了一眼,瞬间闭上了嘴巴。 见此,凤吟侧头看去,却见慕王一脸乌黑的向这边大跨步走来,他眉宇间全部都是愤怒和不解,直接无视站在一侧的凤吟,踏步走到房门口,站在赫连金尧的身侧,当他看到屋中情况的时候,身子不禁颤了颤,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抬手扶住门檐,这才站稳了身子。 见到当事人都来到了这里,人群也渐渐糟乱起来,各种低声讨论的话语钻进了耳中。 “那芷容姑娘确实美丽,但那是赫连将军府中的美人儿,世子怎的会这么不知分寸,竟然直接在这宴会上” “就说咱们这里的大家闺秀,比那芷容漂亮的姑娘还是有的,而且那芷容姑娘已经委身与人,世子怎么会喜欢上她了” “听说世子从不近色,今日在皇宫就这样急不可耐,看来这说法是假的了。” “哈哈世子给赫连将军带上了绿帽子!” 众人只想到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却还没想到这绿帽子上面去,当听到有人说了出来,纷纷窃笑了起来,但又碍于赫连将军的威慑,竟是无人敢大笑出声。 而“绿帽子”三个字落进赫连金尧的耳中,他握紧的双拳上布满了暴起的青筋,脸色越加黑沉,一双慑人的眸子不动声色的看向了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剑! 赫连金尧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慕王的眼里,慕王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一步,大喝道:“轻鸿!你这个逆子!” 说罢,上前走进了房屋,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壶还有些微烫的茶壶,来不及去想,抬手浇了慕王世子一脸热水凤吟微微挑眉,原来那慕王世子叫做慕轻鸿。 慕轻鸿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慢慢睁开双眼,抬手擦去脸上的东西,入眼处是一个愤怒的中年男子,他仔细看去,竟是父亲慕王! 看着父亲那仿若要杀了他的眼神,世子终于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现在的情况,却见他竟然屈身在一个女子的怀中,而两人都是全身赤裸,让他最感到羞辱的是,两人的动作中看出,那女子隐隐在他身上! 凤吟站在门口,向里看了一眼,心中不禁叹息,她给他们摆的造型,明明就是夏若昀在上面,可能夏若昀熟睡中动了一下,从他身上划了下来吧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露出一丝惊讶,她连忙转开视线,脸额微红,“这,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话,慕轻鸿这才发觉,门口站着许多人,都在偷偷瞧着里面,他羞愤难耐,连忙推开身上的女子,捡起地上撕碎的衣衫,却难以穿上身,他转身又从床上抱出被子,裹在身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父王!父王,孩儿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慕轻鸿连忙开口澄清自己,他记得他明明想要解开的是凤吟的衣裳,可怎么现在,凤吟站在门口,而床上的女子世子回头看了看,顿时目瞪口呆,竟然是赫连将军府中的芷容姑娘! 若是宫中的宫女,顶多他被责罚一顿,然后处死那宫女,名声上受损,等一段时间风声过去了,他仍旧是慕王世子,也没人敢怎么着他。但是,那女子竟然是芷容,就算他与芷容私下来往耳鬓厮磨也是常有的,但那是私会,现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现在担心的不是名声了,而是他的命! 待看到站在门口全身杀意的赫连金尧,世子脸色瞬间变的苍白,他连忙对着慕王喊道:“父王!孩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走到这里就被打晕了,等孩儿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已经是现在这个模样了,父王,你一定要相信孩儿!” 经过方才慕王浇下去的那壶水,床榻之上已经湿漉漉的,而慕轻鸿又一番动作,夏若昀迷迷糊糊中醒来,她还未睁开双眼,就听见了房间里的喧哗声,脑海里一片晕眩,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连眼皮都沉的厉害,但是那些声音慢慢的钻进了她的耳中夏若昀脸色越加苍白,她感受到身体上的冰凉,她吃力的睁开双眼,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想要寻找她的衣裳,却发现地上都是撕碎了的布纱,哪里还能穿,而唯一的被子已经被慕轻鸿披在了身上,她,她一个女子,赤裸全身的躺在床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肯上前为她披一件外衣! 她想起,她从凤吟的房间里出来,就感到一阵天昏地暗,随即就没了知觉,她是喝了那含有迷药的酒,可是她分明已经吃了解药啊!一定是凤吟,一定是她!除了她没有别人会陷害她! 夏若昀的眼圈一红,她咬了咬牙,伸手撑起身子,侧头看向门口站着的赫连金尧,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抿着唇,轻轻说道:“将军,我是被陷害的” 第239章:你答应过我,不会杀我 一阵暖风吹来,带着屋外的花香,却让夏若昀颤了颤身子。 她转身跌倒在地上,好似浑身没有力气一般,磕破了手掌上的肌肤,鲜血渐渐渗了出来。 慕王见床榻上这女子醒了,连忙开口呵斥道:“你个不守妇道的女子,一定是你勾引了轻鸿!否则轻鸿如何会在皇宫如此乱来!本王在宴会上就见你对轻鸿眉来眼去,本王一时疏忽,没想到没想到” 慕王一开口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了夏若昀的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赤裸着全身的女子身上。 “如果是我,哪里还敢说话,早就一头撞死了!” “别乱说,怎么可能是你?也不看看那是谁,勾引了世子,说不得在将军府的时候,给赫连将军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呢” 听到这里,赫连金尧更是愤怒,他将她从北夏国带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不干净了,而且跟了两个男人,却没想到,她在南楚国还敢吃里扒外! 唰! 众人也没见赫连金尧如何作为,就见他手中多了一把长剑,架在了夏若昀的脖子上! 凤吟轻轻扫过旁边侍卫,此时那侍卫才如梦初醒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剑,只剩下了剑柄,他顿时吓的双手哆嗦了起来。 感觉到脖子处一凉,夏若昀心中一阵惊恐,她却强迫自己抬头看着赫连金尧,咬着下嘴唇。 看着此时的夏若昀,凤吟不禁一怔,此刻的她多么像五年前刚刚嫁进荣亲王府的自己,但是她的心太狠,太毒,所以她终究是要死。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女子就要死在赫连金尧剑下,小姐夫人纷纷捂住眼侧过头去的时候“将军,你答应过我,不会杀我!” 夏若昀脸色一片苍白,却又倔强的看着赫连金尧。 赫连金尧冷冷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女子,她赤裸的身体上白嫩的肌肤泛着盈盈光芒,但是那妖娆而又美丽的身体,却不知被多少双手摸过,看着便让人觉得恶心! 赫连金尧手中一紧,长剑擦过夏若昀白皙细腻的脖颈,一道血痕悄然出现,“你在威胁本将军?” 因为他说过不会杀她,所以她就可以为所欲为?笑话! 感受到脖子处的疼痛,她知道一定出了血,却一丝不敢动,全身趴在地上,地上一片冰凉,她颤抖着声音说道:“不!我相信将军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一瞬间,整个屋子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仿佛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赫连金尧的身上,想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杀了她。 “芷容姑娘不是乏了,稍作休息吗?怎么会和世子” 此刻凤吟丝毫不介意来落井下石,她淡淡的开口说道:“还亏我担心你的身体,原来不过是个幌子。” 闻言,夏若昀蓦然转头,死死盯着凤吟说道:“若不是太女喝多了头晕,我又怎么可能会扶着太女来这边歇息,只是太女躺下后,我出去了便晕倒了,为何醒来会在本应该是太女躺着的榻上?” 听到此话,慕轻鸿似是抓住了什么,他连忙回身看向夏若昀,“你可有证人?” 夏若昀双眼一亮,“有!当初有一个叫做茗鸢的宫女与我一同送太女来的!” 慕王连忙转头看向门外,“哪个叫茗鸢?” 随着慕王的话语落下,一个小宫女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还未走到门口便“噗通!”一声跪下了,她连连磕头带着哭音说道:“奴婢不知道,不管奴婢的事!” 见到那名宫女,夏若昀连忙开口问道:“你可还记得我与你一同送太女来这里?” 那宫女抬头瞧了夏若昀一眼便连忙低下头去,她全身伏在地上,身子颤抖的说道:“奴婢记得,但是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奴婢只是送太女和两位姑娘来到这里,饶了奴婢吧” 慕王皱起眉头,伸手一挥,随即看向凤吟,“太女作何解释?” 此刻慕轻鸿是与夏若昀绑在一条船上,若是能够证明夏若昀是被害的,那么慕轻鸿就有太多借口来圆这个窘迫的场景,而且也能给赫连金尧一个交代,所以慕王对这宫女的话极为上心。 凤吟有些疑惑的看着慕王,“这宫女说的都是对的,我确实喝了酒,头晕了一下,便来到这里歇息。” 夏若昀连忙抓住赫连金尧的衣摆,双眼泪水不停的落下来,她哽咽的喊道:“将军!我知道太女不喜欢我!太女也是因为太爱将军才会对我这么做,将军还是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但是求将军不要怪罪太女” 闻言,慕轻鸿连忙抬头看着凤吟,愤恨的说道:“原来是太女嫉妒这连小妾都不算的女子,那也便罢了,却没想到,竟然设计轻鸿来达到你的目的!” 一瞬间,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凤吟的身上,真难以想象,这个女子竟然如此蛇蝎心肠,众人的眼里纷纷露出嫌弃和鄙夷的神情。 看着所有的目标都指向了自己,凤吟只觉得一阵好笑,她脸上表现出一丝不悦,“本太女确实来到这里歇息,但是芷容姑娘酒量也不好,身子不适,本太女便将床榻让与她,前去花园赏花了,你说我陷害芷容姑娘?哼!身为南楚国太女,若是本太女真的容不了她,她也不会活到现在!你说我陷害你?那世子来说说,本太女一个不懂武功的女流之辈,如何对付的了世子这番高超的身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着凤吟的话,在看她这一身的雪白色衣衫,端庄有礼,与屋内两个污秽之人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太女一身的衣衫都没有丝毫褶皱,如何能够做到将两人的衣服扒光,再放一块?况且谁人不知世子的武功极为高强,太女这弱质女子,如何能够应付的了他?! 分明是他们两个私下偷腥,被人发现后,却诬赖在太女身上! 而这些也只是表面而已,皇宫之中,说不得真相到底是什么,因为人们只是把愿意接受的事实当做真相。 “将军!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被陷害的!”夏若昀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赫连金尧。 “这个女人,事实都摆在这里了,若真的是被冤枉的,被这么多人看着,早就一头撞死了!” “赫连将军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真真是丢了将军府的脸!这样的女人还管她作甚,要不然就赶出将军府,要不然就此杀了也没人会怪罪!” “谁知道这女人仗着什么,就敢在皇宫做出这种事情” 那一句句低声私论的声音传进赫连金尧的耳中,他眼中的冷光骤现,似是下一刻就会要了夏若昀的命。 夏若昀似是察觉到赫连金尧的变化,神情一片紧张,脸色苍白,她金紧咬着下嘴唇,轻声说道:“将军,我还有事情没有禀报将军” 为了活命,她把南宫澈的事情都告诉了赫连金尧,但是唯一一点没有说,就是关于北夏国士兵调动的情况,南宫澈把这件事藏的密不透风,她还是曾经在丞相府的时候听爹爹说过,这才有些印象,如今忽然想来,她已经把这个秘密当做了最后保命的底牌! 闻言,赫连金尧眉宇间的杀意淡了一些,他静静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妖媚女子,想要看出她到底是在骗他,还是真有什么事。 见此,凤吟心中一凌,她不知道夏若昀到底知道北夏国多少事情,但是现在还能作为报名的消息,一定是对夜皇调兵不利的! 凤吟心中一阵思索,面容上露出一丝可惜可怜的神情,“唉本太女难道对你不好吗?” 说到此处,凤吟轻轻拿过敏儿早已准备好的外衫,缓步走到夏若昀的身侧,伸手为她盖上了裸露在外的身体,春光一瞬间掩盖下去,衬着这个时间,凤吟凑到夏若昀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吗?你拼尽全力留在那个男子身边,但那男子心中想的,念的,却是我,呵” 早在凤吟来到她身侧的时候,夏若昀就已经握紧了拳头,但听凤吟在她耳边的话语,她脑海里一片空鸣,是啊,她这么努力的想要靠着男人活下去,但是那些男人永远都是站在凤吟的身边,永远都是用高不可攀的眼神看着凤吟,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凤吟!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是天下第一美女,她的才情不在凤吟之下,但是却有个凤吟出现,所以她永远都是被踩在脚下!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现在这个女人还在嘲讽她,如果如果这个女人死了,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此刻的夏若昀脑海里发生了激烈的斗争,又因为先前喝了迷药,此刻的她早没有以前的那么清醒明智,她只是恨,恨这个女人夺走了她的一切,她想要杀了这个女人想到这里,她便看到眼前一把长剑,夏若昀心中一喜,便是连那把剑搁在她的脖子上都不顾,她伸手快速的夺过眼前的这把剑,脖颈处一阵疼痛传来,她知道又划破了一点,但是她不在乎,剑上的那缕鲜血,好似眼前这女人的一样,让她着了魔的向身旁的女子身上刺去! 第240章:大结局(上) 这一切都在电闪雷鸣间发生,就连赫连金尧都未曾想过夏若昀竟然在这个时候敢夺下他的剑!而这一个疏忽之下,竟真的被她夺了去! 眼看着这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就要刺进凤吟的胸口,赫连金尧感到胸口处一阵窒息,想要有所动作,却已然来不及了! 凤吟凤眸微缩,果然来了! 她快速转身,在那剑尖刺来的时候,躲过了胸口,躲过了腰腹,却仍旧在腰间划破了一道口子,雪白色的衣衫外翻,露出里面洁白的肌肤,却慢慢渗出殷红色的鲜血,血液流出的速度逐渐加快,染红了她的白衣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屋子内发生的一切,脑海里仍旧停留在前一刻,此时都没有回过神来,屏息凝神,便是连惊呼都忘了! “铛!” 一颗石子从远处急急射了过来,打在剑身上,长剑顿时被打偏! 赫连金尧微微皱起眉头,一个闪身便夺过了夏若昀手中的长剑,他还未有所动作,就见一个身影一晃而进,来到夏若昀的身侧,不分所以,手中的长剑轻松的滑过夏若昀的喉咙,却没有一丝鲜血带出,就在夏若昀呆立在原地的时候,那白皙的脖颈处喷出了鲜血,鲜血溅在了凤吟的衣衫上,整个屋内显的一片血腥和诡异。 赫连金尧上前一步,连忙来到夏若昀的身侧,低下身,冷声问道:“你要告诉本将军的是什么?” 夏若昀睁大了双眼,嘴巴一颤一颤的,勉强吐出两个字来,“调兵” 随即,整个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赫连金尧眯起双眼,冷冷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叶竹,“你为何杀她?” 叶竹轻轻扫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太女!太女!”敏儿颇大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众人的耳中,众人这才注意到,凤吟的腰间早已殷红一片,那血迹斑斑,让人看了便觉得疼痛难耐。 凤吟却在此刻,冷冷的转头看向赫连金尧,“她欲意刺杀本太女,将军难道觉得不该杀?!” 这一声质问极具气势。 “太医!快传太医!”敏儿围在凤吟身侧,大呼小叫的,满脸都是震惊和恐慌。 赫连金尧转头看向凤吟,但见她此刻脸色苍白,一手芊芊玉手捂住了腰间的伤口,但是血液仍旧从她的指缝中流了出来,他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不愿意夏若昀透露北夏国的秘密才做的,她宁愿自己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却也不愿夜皇有危险? 这一刻,赫连金尧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愤怒,愤怒的来源,是因为他心底的酸涩和嫉妒! 周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凤吟脸色苍白的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夏若昀,那双美丽的眼睛此时狰狞的大睁着,正在看着她。 缘起缘灭,因果轮回,谁做了孽,谁就要去承担。 时光如梭,转眼间,七天就过去了。 艳阳高照,炙热的阳光将所有人烤的都懒洋洋的,按说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是公子小姐逛街的好时候,是小贩们赚钱的好时机,但是今天南楚国的街道上,没有一个小贩在贩卖商品,因为今天对于整个南楚国来说,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 太女要出嫁了。 一身火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就连双唇都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看起来妖艳无比,衬着雪白的肌肤更加透亮白嫩,凤吟仔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一次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穿上红色嫁衣了,但这次她比以往都要紧张万倍,她也知道凤帝一定也在紧张部署当中,因为夜皇很有可能要来了。 凤帝是个聪明之人,她知道夜皇逃脱之后,依着夜皇以往战无不胜的功绩,他肯定会带兵来南楚国,但那时候就是夜皇牵着她走了,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防贼的道理,所以凤帝转被动与主动,她迫使夜皇在七天内带着他尚未召集安顿好的士兵来到南楚国,她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来了自己跳。 周围的欢笑声换来的是她越来越慌乱的心,却强自镇定的笑容。 “小姐” 敏儿将屋内那些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丫鬟们都赶了出去,一瞬间屋子里变的清净起来,却掩饰不住从窗外,门外透进来的喜气,敏儿恨不得把这个屋子隔离开,生怕有什么再刺激了小姐。 凤吟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身上华贵的嫁衣,站起身来,只觉得身子一阵恍惚,脑袋都有些发晕,伸手扶住了身侧的桌子,敏儿也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姐!你没事吧!”敏儿紧张的站在凤吟的身侧,微微蹙着眉头,在这屋子里喜气洋洋的气氛下,显得美丽异常。 凤吟心中一惊,难不成是凤帝在她身体里下的毒开始发挥作用了?凤帝就是掐着毒发的时间,让她嫁给赫连金尧,让夜皇必须来南楚国?凤帝果然谋略颇深! 心中这样想着,凤吟脸上却淡淡一笑,待晕眩的感觉消失之后,她才抬头看向敏儿,“敏儿今天真好看,真想看到敏儿嫁人的样子。” 听着凤吟的话,敏儿鼻子一酸,眼里的泪水就蓄满了,小姐心里肯定很难过,很着急,却在这个时候还在用打趣她的方式安慰她,她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让小姐受了这么多的苦,她却束手无措一阵鞭炮和吹奏的声音响起传来,凤吟心头一滞,来了。 太女府府前,透过珠帘,她可以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终于去了他的铠甲,一身红衣的赫连金尧,他高挑的身形,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阳光的照射下,让她神情一阵恍惚,仿若看到了夜皇,他说要她等他 铺天盖地的红色,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挂着红花的马车从太女府排到宫门,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红色凤仙花花瓣,暖风卷着花香刺得她有些心慌,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个个努力观望着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太女大婚,举国同庆,到处都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婚礼要在皇宫进行,凤吟坐在马车里,双拳紧握,绣着金色凤凰的火红色嫁衣袖子里,揣着的是她早已准备好的锋利匕首,仍旧是削铁如泥。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赫连金尧来到马车前,跳下马来,他伸手打开了车门,看着端坐在里面的红衣女子,心中不禁又是一荡,她今天不同往日般清淡,这一身的红衣穿在她身上,竟是将她纤细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妖媚惑人的宛若一朵盛开的火莲,那露出红衣外的一截白皙细腻的柔荑,还有笔直如白鹅的脖颈,都好像泛着一种诱人的气息,让人看了便心血澎湃赫连金尧缓缓伸出一只手来,极为有礼的说道:“太女,到宫门口了。” 闻言,凤吟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赫连金尧武功极高,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保养的这只手,竟然细腻的如同女子,想到这里,她脑海里就出现了那个妖孽般的男子,好像也是如此。 凤吟缓缓起身,却并未将手放在赫连金尧的手上,她踩着阶梯小凳,走下马车,看着脸上仍旧浅笑的赫连金尧,她轻轻说道:“我平生嫁了三次,这是第四次,没有一次成功,这次也不会。” 赫连金尧微微挑眉,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不觉升腾起一丝异样,“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穿上嫁衣。” 听着这句话,凤吟好像松了一口气般,她微微一笑,“那我宁愿永远都嫁不成功。” 赫连金尧深深的凝视着这个语笑嫣然的女子,他知道她不会嫁给他,他也知道今天不过是个过场,不久夜皇就会来到南楚国,就会占有这个国家,他却在此时有了第一次的奢望,若是她能嫁给他,纵使将天下送给夜皇又如何?可是她不愿意嫁,她宁愿此生不嫁也不愿意嫁给他,就算她肯嫁,夜皇是个聪慧的人,又岂会放手? 捻转走了许久,这皇宫她已经来了许多次了,这一次却走的时间格外的长。 “一拜天地――!” 当第一个高喝声传来的时候,凤吟顿时回过神来,她看着四周站满了的朝臣,夫人,小姐,宫女和太监,还有高台上坐着的凤帝,却独独没有她想看到的那个人。 “怎么?还在等他?”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的逾越。 凤吟微微侧头,便看到赫连金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在看她,而整个被布置成大红色的大厅也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解为何在这婚礼之上,新娘子会顿住身形,没有丝毫动静。 坐在高位上的凤帝则微微眯起了双眼,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的太阳,夜皇真的会来吗? 站在大厅里,凤吟的脑海里有些嗡然,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紧张,她慌乱,而是因为她体内的毒发作了,她却口齿清晰的吐出了三个字:“我不嫁。” 群臣瞬间哗然,他们纷纷低声谈论着,各自猜测着,却始终不得要领,但是有些位高权重的大臣终于发现了大厅里的一丝异样,参加婚礼的大臣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武官,那些武官都去了哪里?又领了什么密令?与这场婚礼有关吗?是不是太女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拒绝成婚? 这一个个的问题,犹如重石一般压在了心头,大厅里再也不是那般喜气洋洋,气氛越来越压抑,那些红色代表的不是喜庆,看起来更像是血红一般凤吟定定的向大厅门口处看去,眼前似乎有些模糊,她静静的看着那里,好像夜皇立马就会出现在那里一般赫连金尧轻轻一笑,却没有众人所想的恼怒,有的是一片淡然的笑意,他似是极为好奇的同凤吟一起看向大厅门口,“你觉得他会出现吗?” 凤吟知道,她此刻的神识已经开始恍惚了起来,但是赫连金尧的话听在她的耳中,还是那么清晰,她唇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他会出现的。” 说罢,她转身看向凤帝,眼中带着一丝迷离和茫然,“皇祖母,你可知母亲留下了什么秘密?” 闻言,凤帝那本来极为安定的心瞬间跳了起来,她猛然站起身,睁大了双眼盯着站在大厅内,那一身红色嫁衣的凤吟,这是她的孙女,她看到凤吟眼底的浑浊,她知道毒药已经发作了,只要凤吟想活下去,就必须要从她这里拿到解药! “什么?”凤帝缓缓开口。 第241章:大结局(下) 凤吟轻轻一笑,她看着凤帝那有些模糊的面容,似是依稀看到了母亲凤无双那潇洒狂傲的身影,她浅浅笑道:“母亲,你来啦?” 众大臣本是竖起耳朵听着这祖孙俩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却听到这么一句迷糊的话语,众人纷纷随着凤吟的眼神看过去,却只见到凤帝站在高台上,她一手握着龙头拐杖,却在凤吟这一句话之后,目瞪口呆,双手都颤了起来赫连金尧微微皱起眉头,他没有看到前太女,所以肯定是凤吟出了问题,他仔细的将她打量了一番,终于看到她眼中的迷离和她微微颤抖的双手,他从没有见过她这般害怕过,不管是在北夏国京城生死攸关之际,还是一个人来到南楚国身陷险境的日子里她身上的毒发了赫连金尧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凤帝,“陛下,解药。” 闻言,凤帝心中顿时安定了许多,是的,凤吟现在中了毒,她现在的神智开始恍惚,说的话也开始胡乱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母亲,没有凤无双。 “无双的秘密是什么?只要她说出来,朕便给她解药。” 众人一听,纷纷低下了头去,心里开始打鼓起来,这是皇家之事,他们不易搀和,而且听起来,凤帝竟然给太女下了毒!而这明里与太女恩爱,但是暗里想要太女死翘翘的赫连金尧竟然在这个时候为太女索要解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所有人的,谁都不知道,全部陷入混乱之中。 嗤凤吟嘲讽一笑,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但是话语却越来越清晰,“解药?你真的有解药吗?那为何不曾救了母亲的命?你当初给母亲下毒,让她必须隔一段时间吃一粒药,所以在你还没有得到母亲所写的东西之时,你是不会让母亲死的,母亲逃了出去,最后不甘心被你掌控,毒发身亡皇祖母,您说是吗?” 凤帝仓促的后退了一步,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只是一片严肃,“胡说!你听哪个胡说八道的!” 说罢,凤帝身上迸发出无尽的气势,锐利的眼神轻轻扫过大厅内的众位大臣,明里是想要知道谁在煽风点火,但是暗里却在警告那些大臣,你们什么都没有听见,敢传出去,只有一个结果,死。 凤吟轻轻上前一步,身子却一个恍惚,却被身侧的赫连金尧扶住了胳膊,她轻轻挣脱开赫连金尧的手,仍旧看着台上的凤帝,轻轻笑道:“皇祖母,你可知道母亲写的什么?” 凤帝顿时上前一步,皱眉看着凤吟,“说!” “哈哈”凤吟大笑一声,她的眼前渐渐变的有些微红,她静静的说道,“我偏不告诉你。” 凤帝顿时皱紧眉头,她拍了一下龙头拐杖,忽然龙头拐杖的龙头竟然弹了起来,里面显露出一个紫黑色的檀木盒子,她伸手拿出盒子,打开之后,一颗滚圆的药丸静静的躺在里面,她伸手扔向赫连金尧,冷声说道:“给她吃下!” 赫连金尧双眼一亮,伸手便想要接过,就在此时,大厅里忽然一阵大风,吹起了所有人的衣衫,眼前一片模糊,众人纷粉举起袖子挡在了眼前! 当风渐渐弱了下来,所有人抬头看去,却见大厅门口,一个身穿黑色亮丽铠甲,黑色披风的男子站在那里,身形修长高挑,他五官精致,眉目如画,肌肤上更似隐隐有光泽流动。而最出众的,是那一双眼睛,那双凤眸看上去极为深邃内敛,就好似大海,平静的水面下能包融万千风浪。 他嘴唇紧抿,下巴紧绷,仿若只要他薄唇轻启,将吐千丈凌云之志气! 那一张让人惊艳的脸庞上面无表情,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机宛如地狱修罗,眼神更似千年不化的寒冰,这男子的俊美,宛如天降魔尊,让人望而生畏。 而他右手怀抱里的,是一个火红色嫁衣的女子,女子那白皙细腻的面容在此时红衣的衬托下有些苍白,那纤细妖娆的身形,而她惊为天人的面容能让所有人魂牵梦萦,此刻她唇角缓缓勾着一个笑容,那双眸子竟是泛着淡淡的红色,显的妖媚异常,宛若妖女一般。 两人一黑一红站在一起,竟是如此和谐,那一红一黑的衣摆在风中飘扬着,乌黑色的头发都好似要散落在了一起赫连金尧看着空空的手心,他转头看去,当看到那黑衣男子之时,双眸蓦然睁大,随后紧缩,竟是夜皇! 他真的来了凤吟缓缓抬头,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大概的轮廓,剩下的是一片红色,但她知道是他,她心里有他的样子,她缓缓伸手,摸上那男子的面容,轻轻笑道:“我等到你来了。” 夜皇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那一身的冷意好像刹那间融化了,只剩下一片温柔,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血红色的双眸,他心中一阵发酸,伸手将手心处的那枚解药放进了凤吟的口中,“我来了。” 只是三个字,却犹如千斤重,凤吟心中顿时颤了起来,是他的声音,不是幻觉,这声音让她心底的警惕轻而易举的崩塌熔化了,不知不觉中,泪水早已蓄满了双眼,滑落下来“夜皇”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和哽咽,夜皇的心里涌上无尽的心疼,他伸手将她抱进怀中,紧紧的,生怕她消失不见,低低的说道:“别说话,我来了,一切都有我。” 他这宛若哄孩子的声音,让她心里一暖,她微微一笑,“不行,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皇祖母” 夜皇轻轻拖着她的身子,就好似手心的是一片云彩,不小心就会消散一般。 凤吟抬头寻找着凤帝的身影,满大厅的,却只有一片红色和淡淡的身影,胸口一阵恶心和堵塞,她认不清哪个是凤帝了,但是这并不重要,凤吟看着大厅中央,笑道:“皇祖母,母亲留下的秘密是” “南楚国的军事部署。” “啪!”凤帝惊骇的倒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龙椅上,顿时坐了下来! 大厅里一片惊人的寂静,此时没有人开口要抓住夜皇,因为他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凤帝惊骇过后,就好像一瞬间老了几十岁,脸上的光彩不在,眸子里是一片沉寂,她忽然大笑出声,“作孽!作孽啊!哈哈!” “噗”随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凤帝轻轻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她抬头看着大厅外的天空,那湛蓝色与那一日的风云涌动有着极大的反差,她顿时又笑了出来,“你看到了吗?你赢了” 听到凤帝的话语,凤吟满意的笑了,随即失去了意识。 “叶大哥,小姐他们这是要去哪里?”敏儿一身轻便的翠绿色衣衫,骑在马上慢慢的跟在前面叶竹的马后。 叶竹手中握着长剑,他抬头看向越走越远的马车,“天下。” “啊?”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敏儿不禁感到疑惑,她瞧着那辆无人驾驶的马车,扁了扁嘴,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小姐说走就走,竟是连她都不带上幸好,她还有叶大哥。 想到此,敏儿脸带笑容的转头看去,却见哪里还有叶竹的身影,便连那匹马都不见了,敏儿的心里顿时一空,她慌张的四下张望着,惊恐的喊着:“叶大哥!叶大哥!” “怎么了?”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而来,敏儿连忙掉马转头看去,却见叶竹一身月白色衣衫骑在马上,正在她的身后,不解的看着她。 敏儿心下稍安,眼圈却是一红,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没事我还以为你又扔下我自己走了” 闻言,叶竹的心瞬间一疼,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驱马上前,静静的看着她,“走吧。” 敏儿抬头看着叶竹,见他眼底的那片温柔,顿时喜笑颜开。 “叶大哥,小姐说太子会是个好君王,让我不要再找太子寻仇了,我一开始不愿,但是思来想去,觉得就算不愿,我一个小小的女子,也报不了仇,而且,就算我有小姐这么强大,把太子杀了,那天下又会是一片混乱了!” “叶大哥,我觉得那个赫连将军肯定喜欢小姐,不然怎么会连同广陵王把凤帝给拉下皇位了之后,还只愿意做一个闲云野鹤,把皇位让给了太子?” “还有啊,叶大哥,你倒是没有见到那个第一公子无忧,这次广陵王找他来给小姐解毒,我看见那无忧面容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那满头的黑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全部变白了!当时我都没有认出他来!” “还有还有” “别动。”男子眉眼一片温柔,纤细的两只手指捏着一颗樱桃,轻轻的放进了怀中女子的口中。 “我哪里动了,明明是你这马车不稳!”女子不满的反驳道。 随后女子将口中的樱桃嚼碎,满嘴的汁液还来不及下咽,双唇就被噙住,一条有力而柔软的舌头瞬间侵占了她口中的领域,将汁液全部吸食走了,最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的唇。 女子挣扎着,嘟着嘴,“你欺负我看不见!” 夜皇轻轻一笑,伸手点了一下凤吟的额头,“我满天下的找无忧,将他从谷里揪出来,却没想到他配的药竟然没治好你的眼睛。” 闻言,凤吟做小鸡啄米状拼命的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说着:“是的是的!” 夜皇轻轻一笑,“真的看不见?” “看不见看不见!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某女连忙转移话题。 “天下之大,陪你到处走走,找一处好地方便住下来。” 夜皇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凤吟丝毫不为之所动,随即便伸手向她腰间的腰带摸去! “你要做什么?”凤吟脸色一红,心中紧张万分的开口问道。 夜皇手顿时停在了空中,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你不是看不见吗?” 闻言,凤吟顿时捂住双眼,“我看不见看不见!” “哦。”夜皇停在空中的手继续向她腰间慢慢走去。 凤吟透过捂住眼睛的手指缝看着外面,连忙伸手捉住了夜皇那纤细的手,“我要吃樱桃!” 嗤夜皇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捏开一颗樱桃,放进女子那殷红的双唇里,“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喜欢赖在我怀里,让我何事都为你做?” 被说中心思,凤吟偷偷瞧着夜皇,随后闭上了双眼,做装死状。 夜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拿怀中的女子没有办法,伸手捏住一颗樱桃,放到女子的唇前,女子闭着双眼,却很配合的张开了嘴,樱桃瞬间掉了进去,跟着进去的还有一条温热的软舌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