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花江湖》全集 作者:芹溪兮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西湖细雨 秋风夹着蒙蒙细雨,灰蒙蒙的天空让世界黯淡了许多。然而西湖的美不会因为任何天气而改变。 虽然下着雨西湖上依旧是歌舞升平。这样的雨不但没有影响西湖的繁华反而给西湖增添了几分妩媚。 然而在西湖的一隅却立着一座孤坟,和这样的景致显得十分不和谐。 那座孤坟前的墓碑上刻着“花蝶飞之墓”,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尉迟希立”,字似乎是用利器所刻,字体坚韧有力却又蕴含着极大的悲伤。 墓碑前站着一个少女,秋风吹起她的白衣随风飘舞,秀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半边脸,然而她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是怎么也遮不住的。蒙蒙细雨就像是给她增加了几分神仙之气。 那白衣少女站了一会儿开口道:“花姐姐,这五年你还好吗?我五年都没有来看你你一定生气了。”停了一会儿她又道:“尉迟大哥走了,我找了他五年也没有他的消息,你知道他在那儿吗?你一定知道尉迟大哥在那儿,你也一定见着清姐姐了,你们在天上也可以互相陪伴,只是大哥哥一个人他一定很孤独。不对,还有白马和鹰儿可以陪他,但是我还是想快点儿找到大哥哥。花姐姐,你说我应该去哪里找大哥哥呢。” 白衣少女似在倾诉,又似在自语,眼中已经有些湿润了,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站在细雨中看着墓碑上的字。 五年前,也是这样灰蒙蒙的天气她亲眼看着尉迟希用剑写下了墓碑上的字,听着尉迟希在这座坟前吹了一晚上的排笛。如今排笛声还在她的耳边,尉迟希却已经音讯全无。 昔日名动江湖的天鹰剑客在这五年中竟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武林中人没有人对这件事情疑惑,只因江湖中没有人不知道五年前发生在少室山的事情。 就是那一次享誉武林的江南公子李思影变成了杀害数十名武林人士的杀人凶手。 也就是那一次天鹰剑客尉迟希抱着爱人龙清梦的尸体消失在茫茫大雪中从此再无消息。 这件事从起因到结果这白衣少女都亲身经历过,她便是江西景门的大小姐景灵,事隔五年,她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稚气,几年的江湖生活和经历的悲欢离合已经让她成熟了许多。 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江湖上风云迭起又涌现出一批新的人才,但是永远不变的是爱和思念。 爱若是可以改变的话就不是爱了。 景灵轻声道:“大哥哥,你到底在哪里?”说完这句话她的泪水已经止不住流了下来,忽然,她身子急转向后退开轻斥道:“谁?” 接着她便看见在她面前约有两丈处站着两个人。站在后面的是一个约摸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的右手撑着一柄伞,伞下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着锦衣头戴金冠,他的衣衫永远是最干净的永远不会有一丝褶皱,斜风吹起他的衣衫使他看起来不仅有儒雅之气更有一股王者之风。 但是景灵一看见他最先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嘴角带有的淡淡的微笑,那种微笑看起来似乎平易近人却又透着几份高贵。 那年轻人开口道:“想来这位姑娘一定是景门的大小姐景灵小姐了?”他说话既不快也不慢,声音听起来也十分好听竟似乎是有不可抗拒的魔力让别人不得不与他说话。 但是景灵却对他生出几分反感,只因面前这个人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曾经的江南公子李思影。 她忽然发现面前这个人无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与李思影十分相似,甚至于他们的相貌竟也有几分相像。 景灵的脑中立刻出现里另一个人的名字:李逐旭。也就是现在江南李家的主人。据说他是李思影的堂弟,五年前开始接任李家的主人,在这五年终他重塑李家形象使武林中人对李家的看法从李思影所造成的不好影响中走了出来。 那年轻人又道:“我猜得没错吧?” 景灵暂且不露声色道:“你觉得呢?” 年轻人道:“那么你一定是景灵小姐了。”他说这话时充满了自信,景灵却又对他增添了几分反感,他连自信时的表情都和李思影一样。 景灵冷冷的道:“你就这么自信?” 那年轻人道:“今日乃花蝶飞的五周年之忌,会来拜祭的人除了莫扬邵欣便是景灵小姐了,而只身一人前来的就只有景小姐你了。” 景灵冷笑一声道:“你倒是很聪明,那么你来这儿干什么?” 那年轻人道:“想必姑娘一定已经猜着了我的身份,既然已经猜到了想来也一定能猜着我的来意了。” 景灵心道:果然是李逐旭。她对李家的人简直是一丝好感也没有当即冷冷的道:“你不会是想说你也是来拜祭花姐姐的?” 李逐旭道:“景小姐猜的没错,我正是来拜祭花姑娘的。” 景灵道:“你可以走了,花姐姐不欢迎你。” 李逐旭道:“怎见得花姑娘不欢迎我?” 景灵道:“如果你不笨的话应该可以猜到的。” 李逐旭微笑道:“我的确可以猜到,但是花姑娘的死和我是没有关系的,不是吗?” 景灵道:“和你虽然没有关系,和你堂兄关系可不小。” 李逐旭道:“花姑娘的死的确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我堂兄,但是我和我堂兄毕竟不是同一个人,景小姐本是明理之人想必一定不会迁怒于我。” 景灵冷笑道:“对我用激将法没有用,我只想让你赶快从我的面前消失,李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想看见。” 站在李逐旭身后为他撑伞的中年人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道:“你不要不识抬举,这五年若不是我们公子这座坟会这么干净吗?” 李逐旭语气稍加严厉道:“唐令,不许对景小姐无礼。” 唐令低头道:“是,公子爷。” 景灵冷笑一声满脸鄙视之色心道:又一个况天豪。 李逐旭又向景灵道:“手下没有礼貌,让景小姐见笑了。” 景灵冷冷的道:“你们李家的人没有礼貌说出去恐怕也没有人相信。好了,我好不容易来看花姐姐不想和你们在这儿废话,你们赶快走吧。” 李逐旭没有动,他只是在微笑。 景灵道:“怎么?你还不打算走吗?” 李逐旭道:“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让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景灵冷冷的道:“那么我就要干你走了。”她已经准备要动手了。 李逐旭还在微笑道:“在这之前我想我应该把我要说的话说完。” 景灵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花蝶飞的墓半晌她开口道:“算了,花姐姐的死本也与你无关,你想拜祭就拜祭吧。”说完她向旁边让了让。 李逐旭微微觉得奇怪,他不知道景灵的态度为何会忽然改变,他也没有问,只是走到花蝶飞墓前。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微笑。唐令已经在坟前摆上了香炉并且点燃了三炷香送到李逐旭手中。李逐旭接过香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里。 景灵在一旁看着李逐旭昨晚这一切道:“现在你可以走了吗?”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迁怒于李逐旭,但是她对李家人的厌恶却无法改变,更何况李逐旭给人的感觉和李思影是如此的相似,只要一想到李思影她心中便又说不尽的恨意和厌恶。 李逐旭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身走了,唐令就跟在他的身后为他撑伞。不过李逐旭只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他道:“景小姐,仇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说完这句话他又走了,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斜风细雨依旧,景灵的衣服已经被淋湿了,但是她没有动,她并不是想选择仇恨,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报仇,这并不是她不知道向谁报仇,而是她的心中没有仇。 但她的心中有恨,她恨李思影,若不是李思影,龙清梦和花蝶飞不会死,尉迟希也不会绝迹于江湖,她永远不会忘记尉迟希离去时的背影,那背影显得那样寂莫、伤心和绝望。 也许只有“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可以形容尉迟希心中的落寞和绝望。虽然在这五年中景灵一直在找尉迟希,但是在景灵心中已经接近绝望,她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尉迟希了。 尉迟希若是决定不见人又有谁可以找得到他。 没有人,没有人会回答不是。 但是景灵还是要找,她还不想放弃。至于找到以后怎么样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她找尉迟希只不过是为了看他一眼,为此她可以不惜花上一生的时间。 有人来了,是陌生的脚步声,景灵没有去管他,那人却走了过来,并且停在了景灵的面前。 景灵想不管也不行了。站在景灵面前的人是一个中年人。景灵还没有开口那中年人已经开口了道:“想必你一定是景灵小姐了?” 景灵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中年人道:“我家主人想见你。” 景灵道:“你家主人是谁?他见我有什么事情?” 中年人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景灵道:“他要有事就自己来找我,我对你家的主人没有兴趣。” 中年人道:“如果你知道他找你是什么事情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景灵冷冷地道:“是吗?你到说说是什么事情?” 中年人道:“是有关于李家的事情。” 景灵道:“那你可找错人了,李家的事情我没有兴趣,以后也别在我面前提起李家。” 中年人道:“景小姐很恨李家的人?” 景灵道:“这和你有关系吗?” 中年人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可以联手。” 景灵现在总算明白这个中年人为什么找她了,景灵道:“你找错人了,我没有敌人。” 中年人道:“难道你已经忘了花蝶飞和龙清梦是因为什么死的,尉迟希又是因为谁被误会最后音讯全无了?” 景灵道:“我没有忘,但我没有敌人,我也不会和任何人联手,你可以走了。”她的回答很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中年人欲言又止,终于走了。 景灵没有动,对于中年人所说的事情他丝毫没有兴趣,至于是什么人想和她联手对付李家她更加没有兴趣。凡是和李家有关的事情她都没有兴趣。 花蝶飞的墓依旧孤零零的在西湖的一角,与西湖的美相比这座墓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花蝶飞在这儿已经躺了五年了,景灵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陪陪花蝶飞。 又有脚步声,而且听着脚步声也是向这边走了,这次景灵真的已经生气了,她本来只想安静的陪着花蝶飞,可是这些人连这点儿安静也不给她。 景灵转过身去脸上已经有了怒意,她以为是刚才那个中年人又回来了,但是她看见的人却是唐令。 唐令道:“景小姐。” 景灵道:“你来干什么?” 唐令拿出一柄伞和一个大盒子道:“这是公子爷让我送来的,请您收下。” 景灵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讨厌李家的人,李家的人越要在她面前出现,她现在只想唐令赶快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便道:“你放在这儿吧。” 唐令便将盒子和伞放在地上道:“那我告辞了。” 景灵没有说话,她已经不想再多说一句话。唐令是个明白人,他已经没有踪影了。 景灵把伞撑开搁在墓碑上轻声道:“花姐姐,你以后都不会淋到雨了。” 天已经渐渐黑了,景灵道:“花姐姐,我要走了,以后我会再来看你的。”她要走的时候看见了地上的那个盒子,她还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好奇心驱使她打开盒子。 盒子里装的竟是一身衣服。 看到盒子里的衣服景灵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雨虽然小却很密集,何况景灵在雨中已经站了将近一天衣服怎么会不湿。 盒子的衣服还是干的。看来李逐旭已经猜道景灵不会立刻看他送的东西也不会用手拿着所以用盒子装着衣服。 衣服看起来很漂亮,像是苏州的手艺,苏州的衣服无疑是冠绝天下的,穿在身上也一定很舒服。景灵却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她不想接受这好意。 第二章 偶然的徒弟 西湖的美已在身后,苏州的阳光更加灿烂。 人们常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尚且排在杭州的前面,可见苏州的美绝不亚于杭州西湖。一别五年,景灵又一次踏入这两个天堂美景,只是心境大不相同。 心境自然不同,一天都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更何况五年。 又是一座孤坟,所不同的是这座坟前的墓碑上刻的是“龙鸿夫妇之墓”“女儿龙清梦立”。 这座孤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景灵已经猜到是李逐旭派人做的。只是无论他做什么,景灵都不会对李家的人有一丝好感。 离这座坟不远处有几间房子,房间里依旧是干净的,只是已空无一人。曾经在这个房子里住过的人已经死的死散的散,物是人非了。 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片树林,树林里剑气纵横。树林里只有一个人,一柄剑。 剑在景灵手中,剑并不是什么宝剑,却是一柄好剑。剑身的寒气映着景灵冰冷的脸。在这五年中只要手中的剑一出鞘景灵的脸上就只有这一种表情。 阳光明媚依旧,马蹄声在这样的天气中也显得十分悦耳,他们一共有四个人,手中都拿着弓,马背上挂着箭囊显然是来打猎的。 空中飞来一群大雁,马背上的一个少年道:“你们瞧好了,我这次给你们表演一下一箭双雁。”说毕搭箭拉弓,只听“嗖”的一声,箭直飞而上,眼看就要射中了,马背上的其他三个人已经在叫好了。 然而就在那枝箭快要射中大雁的时候却突然掉了下来。 众人愕然,那少年大叫道:“是谁?给我出来。” 他们看到一个白衣少女从树林间走了出来,那少年先是一怔随即道:“姑娘,这树林里还有人吗?” 景灵道:“没有了。” 那少年用极不相信的口吻道:“难道我的箭是你打下来的?” 景灵道:“没错。” 那少年人跳下马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景灵道:“你别是蒙我的吧,就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竟然能将我的箭打下了?” 景灵耸耸肩道:“信不信由你。” 那少年人道:“好,承认了就好,那么,小姑娘…” 景灵不待他说完立刻打断他道:“把那个‘小’字去掉。” 那少年人的脸上便有了怒容道:“你知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景灵道:“知道,不过我最讨厌别人叫我的时候加个‘小’字。” 那少年人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和你客气了,既然你能把我的箭打落想必你也是练过武功的人,那我们就用公平的方法解决。既然你这么喜欢打落别人的箭那么我射三箭如果你都能打下来我就不追究了,但是如果你打不下来你就要由我处置。” 景灵道:“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立刻拜我为师,并且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不能有半点不愿。” 那少年人瞪起双目道:“什么?让我拜你为师,你才多大。” 景灵微笑道:“怎么?你不敢吗?”她的微笑就像是给周围洒下一团美丽的迷雾,那少年人竟在那一瞬间看得呆住了。 景灵得不到那少年人的回答,脸上显出了诧异之色。 那少年人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板起脸道:“谁说我不敢,这世上还有我不敢做的事情吗?不过…”说到这儿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才道:“不过我得附加一个条件。” 景灵道:“你且说来听听。” 那少年人微笑道:“如果你输了你得让我一亲芳泽。” 听到这句话景灵的脸色立刻变了,只是她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是道:“你这个人真是轻薄无礼。” 那少年人道:“怎么?你不敢吗?” 景灵一咬牙道:“好,我们就比。” 那少年人右手一伸已经有人将一枝箭送到他的手里。那少年人搭箭拉弓,只听“嗖”的一声,箭去势极快,破空之声也甚是响亮,看起来这少年竟是习武之人,并且武功还不算弱。 在那枝箭射出去之后,景灵手中的小石头也已出手,石块虽小破空之声竟一点儿也不亚于箭声。石块随后发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追上箭并且将它打了下来。 那少年人脸色铁青,他身旁之人已经有送了一枝箭到他的手中,那少年人接过箭将箭后的羽毛拔下几根。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箭射出去之后的稳定全靠这些羽毛,这羽毛哪怕是少头发细的一根也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他身后拿着箭囊的人不禁道:“少爷。” 那少年人立刻道:“闭嘴。”那人果然不敢说话了。 景灵在一旁微微冷笑,若是平时比箭自然要确保箭的准度,只是这次需要的却是箭的不准,箭若是去势不定被打落的几率岂非小了许多,看来这少年人也不是笨人。 那少年人正要搭箭拉弓,转念一想又取出一枝箭也拔下几根羽毛,看来他竟是要同时射出去两枝箭。拔下的羽毛不同,箭射出去的走向也就不同,并且根本无法预料,那少年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两枝箭同时射出,射向不同的方向,并且它们的方向一直在变。 景灵冷冷一笑,这五年来她可不是白过的,双目看着那两枝箭的去向,忽然弹出两个石块,速度之快无与伦比。 然后那两枝没有方向的箭便落了下来,那少年人一脸惊愕。 景灵道:“怎么样?嗯,现在你可以行拜师大礼了。” 那少年人道:“你一个小姑娘凭什么做我的师父。” 景灵道:“因为你输了,难道你想耍赖。” 那少年人道:“好,就算我刚才输了,但是我还不知道你武功怎么样,我可不能拜一个武功比我还不如的人为师。” 景灵道:“那你想怎么样?” 那少年人道:“除非你能打赢我。”话音刚落左掌已出,猛然间便道了景灵眼前,动作当真快的可以。 只是景灵却比他更快,已在瞬间转到那少年人的身旁,那少年人一击不中紧接着又是一掌拍来,景灵却又闪到另一边。那少年人脸色苍白出手却越来越快,只是无论他怎么出手却连景灵的衣衫都碰不到。过了不久,那少年人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景灵却是悠哉游哉。 景灵道:“怎么样?现在你服气了?” 那少年人道:“你只会躲闪,不敢接我的招数,我为什么要服气。” 景灵道:“好,我就让你服气。”手掌陡然伸出,那少年人便欲抓住她的手,哪知他一伸手却抓了个空。看时景灵面带微笑站在那里,不过手中却拿着一颗珍珠。 那少年人见到那珍珠陡然变色伸手往自己头上一摸,冠顶上镶的那颗珍珠果然不见了,景灵能在瞬间无声无息的取走他冠顶的珍珠,这份功力当真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即使是他的师父也不能够。 偏那少年的几个随从不知深浅道:“竟敢偷拿我家少爷的珍珠。”三个人一齐向景灵攻来,景灵见他们攻来忽然凌空跃起,她的白衣在秋风中起舞宛若仙子下凡。 在那一瞬间每个人都呆住了。惊艳于她的美丽。 然后那三个人便被景灵一脚一个踢出几尺远。 那少年人忽然过来跪下道:“弟子陆萧拜见师父。” 景灵到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愣住了,她本意是想好好教训这少年并没有真的要收他为徒,便道:“你快起来。” 陆萧站起来道:“我已拜师,却不知师父的名字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景灵道:“我姓景名灵。” 陆萧笑道:“那么,我想您的长辈一定叫您灵儿了。” 景灵一呆道:“是啊,怎么了?” 陆萧道:“没什么。”又道:“你们还不赶快来拜见师父。” 那三个人连忙拜下去道:“小人拜见…”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陆萧道:“叫景小姐。” 那三个人立刻道:“拜见景小姐。”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景灵道:“你叫师父就叫师父,为什么要在师父前面加上灵儿?” 陆萧道:“这是因为从小到大我的师父也有七八个,如果我都叫师父那岂不是分不清了,而且我如果要骂别的师父也不至于连累你。” 景灵心想他一定是看自己和他年纪相若,若真的叫师父恐怕觉得面子有损,而且忽然有这么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人称呼自己为师父也颇觉有些不习惯因此也不再计较。 陆萧又道:“灵儿师父,你这一路来想必鞍马劳累,徒弟给你接风洗尘。” 景灵道:“接风洗尘就不必了,不过我作为师父倒是应该登门拜访。” 陆萧连忙将自己的马牵过来道:“灵儿师父,请上马。” 景灵笑道:“没想到收个徒弟还有这样的好处。” 陆萧道:“这本就是作为徒弟应该做的。” 龙鸿的墓已经在身后了,景灵之所以答应陆萧去他家就是为了让自己离开这些悲伤。 陆萧的家竟是相当豪华,不过他家看起来只是一般的富商之家,丝毫没有江湖中的气氛。事实上从陆萧的口中说出的陆家是苏州目前第一富商。 陆家的仆人看起来也完全是一般富商家的仆人,陆萧的父亲陆家富也完全是一副商人的模样。胖乎乎的身材,个头也不高,圆圆的脸上带着三分与其职业非常相符的笑意,衣着华丽讲究。只是景灵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个家庭的独生子为什么要习武。 陆萧解释道:“这是我自己想要习武,我父亲对于我要做什么事情一向不大管,而且他也认为我们做生意的人学些武功也不会被欺负。” 景灵道:“看你的武功很杂,你都学了多少种功夫?” 陆萧道:“大约有七种吧,我们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是我们做生意的至少要和镖局打交道,而且我父亲对江湖上的人出手都很大方,他们拿了我父亲的银子过意不去便交给我一些武功。” 景灵冷笑道:“这些人还都挺会做生意。” 陆萧道:“不过他们中有一个人到是真心教我武功。” 景灵淡淡的道:“韩盛在江湖上的口碑本就不错。” 陆萧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景灵道:“我看你用的招数虽然五花八门的,用的内功确实少林的内功,而在这一带只有韩盛是少林弟子。” 陆萧道:“灵儿师父,我看你年纪也不过和我一般大,何以知道这么多?” 景灵道:“如果你也跟着尉迟希在江湖上行走,你知道的绝对不会比我少。” 陆萧道:“尉迟希?是谁?” 景灵的脸上已经罩了一层忧伤道:“他是鹰。” 陆萧道:“鹰?” 景灵看着远处道:“是鹰。” 但是,鹰岂非是最孤独的。 陆萧忽然道:“我想起来了,韩师父以前给我说过尉迟希,说当今武林中武功最高的恐怕就是尉迟希了,还说他知道魔教留下来的宝藏和武功秘籍在哪里。” 景灵立刻道:“这是你听谁说的?” 陆萧道:“韩盛师父啊。” 景灵道:“他还说了什么?” 陆萧道:“还说尉迟希虽然杳无音讯,但是他的义弟义妹,叫什么,…” 景灵接口道:“莫扬,邵欣。” 陆萧连忙道:“对,对,是莫扬邵欣,说他们一定知道宝藏在哪里。” 景灵不知为何有了不祥的预感道:“你是什么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 陆萧想了想道:“大约半个月以前。” 景灵自语道:“这个消息传到这儿都已经有半个月了,可见这个消息在江湖上传的时候一定不短了,魔教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这消息也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传出这个消息的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连扬哥哥和欣姐姐也要算上?” 她一连问了自己这几个问题以后感觉就更加不好了,她忽然道:“我得去趟蝶谷。” 第三章 不存在的宝藏 和莫扬邵欣也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了,这次去蝶谷景灵却没有喜悦之情,只因她又听到消息说莫扬要在两日后在蝶谷澄清宝藏的事情。 江湖上各路人物,尤其是那些想要得到宝藏的人都会去,如果处理不好后果可想而知。 景灵昼夜兼程终于在那日清晨赶到蝶谷。 这是景灵第一次来蝶谷,蝶谷的名字的确是名副其实。现在虽然已经是深秋季节蝶谷却犹如处于春天一半,鲜花绿草,蝴蝶在鲜花中飞舞着,美丽异常。 景灵刚踏进蝶谷便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景灵刚想避开,李逐旭已经走过来了。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的衣衫永远是最干净的,不会有一丝褶皱,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就没有人不会注意到他。景灵注意到他走来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 事实上,无论是谁都不会不注意那辆马车,无论是谁看见了那辆马车都会忍不住想坐进去。 李逐旭道:“景小姐。” 景灵道:“你也是为了宝藏来的?” 李逐旭道:“景小姐也是了?” 景灵道:“我是为了宝藏来的,不过恐怕和你们的目的不大一样。” 李逐旭道:“我们?” 景灵向四周一指道:“你和他们。” 李逐旭向四周看了看微微一笑道:“看来景小姐把我和他们当成一路人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丝毫没有改变,脸上的微笑也没有变。 景灵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也发现李逐旭虽然在很多方面和李思影很像,但至少有一点不像,他没有李思影的自负和自命不凡。 景灵道:“难道不是?” 李逐旭道:“当然不是,我来此的目的和景小姐的一样。” 景灵道:“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李逐旭道:“这么多人来到蝶谷如果处理不好即使莫扬邵欣武功再高也是无法抵挡的,景小姐自然要来帮他们。” 景灵微微冷笑不置可否。 李逐旭又道:“魔教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尉迟希也就不会知道什么宝藏的下落,莫扬邵欣就更加不会知道,但是这消息究竟是谁放出来的,放出这消息的人真正目的是什么也是必须查清楚的。” 景灵道:“你说你和我的目的一样?” 李逐旭道:“也许只有第二个目的是一样的。” 景灵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来这儿只有第二个目的。” 李逐旭道:“景小姐这几年虽然一直在外想必对江湖上的事情也不大关心?” 景灵不语,她不得不承认李逐旭说的是对的,这几年她虽然一直在外面闯荡,但是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尉迟希,凡是和尉迟希的去处无关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她现在所知道的武林中的事情大部分还仅限于五年前所知道的。 李逐旭道:“我来这儿当然还不止这一个目的。” 景灵道:“你还有什么目的?” 李逐旭道:“最近原本依附于李家的几家都突然提出说要离开李家,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 景灵道:“所以你怀疑他们和散播宝藏消息的人有关?” 李逐旭道:“不错,而且我怀疑他们的目的还不只如此,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我有预感他们的计划已经有很久了,而且似乎在针对李家。” 景灵道:“你的预感一般准不准?” 李逐旭道:“一般比较准。” 景灵道:“那么我倒想知道是谁要对付李家。” 李逐旭道:“不论是谁,我都会让他后悔。” 又是那种自信,景灵不由自主地想起李思影,她立刻感到特别厌恶,而且她也要去找莫扬邵欣,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只听有人大声道:“蝶谷双侠架子也太大了,让我们等这么久。” 说话的是一个胖子,身上的肉绝不会比猪身上的肉少,但是他身边的一个人却足以吸引每个人的眼睛。 他身边的人自然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任何男人看见她都不会舍得将自己的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没有人可以形容她双眸的妩媚,似乎她秋波一转你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那个胖子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他的身上,然后再转到他身边的人身上。 那华服丽人被这么多人看这似乎浑然不觉,反而开口道:“就是啊,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们两个人,太过分了,我们凭什么要等他们?” 声音妩媚之极,景灵自问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媚的声音,那种声音似乎不止入骨简直是混入到她的血肉里。 华服丽人这么一起头已经有人道:“就是,凭什么让我们等他们?”“蝶谷双侠算什么,老子可不认什么蝶谷双侠还是蝶谷单侠。”看样子他们是要乱起来了,这么多人要是乱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华服丽人却还在微笑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惹了多大的乱子。 景灵正要出言让大家安静,李逐旭已经开口了道:“蝶谷双侠说的时间是今日的巳时,现在才刚到辰时,蝶谷双侠并没有错过时间,也没有让我们等,只是既然大家来早了就要等。” 李逐旭这几句话也不过和平时说话一般的语气,但是在嘈杂声中每个字都清楚的传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接着每个人都安静了。 景灵见骚乱已停也就放心了,她立刻去找莫扬邵欣。 邵欣真的变了许多,一般来说女人只要一结婚都会有一点儿变化的,邵欣不但已经结婚了并且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 邵欣见到景灵自然是十分高兴,对自己的儿子说:“亭儿,叫姑姑。”那莫燕亭便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姑姑。 景灵自然很高兴,她没见到莫扬便问:“怎么不见扬哥哥?” 邵欣道:“他说要准备一下,想一想到底该怎么样应对这场变故。” 景灵道:“那我就先不去打扰他了。” 邵欣道:“大哥已经五年没有音讯了,这些人怎么还不放过他?” 景灵道:“大哥若是不想见人谁也找不到他。” 邵欣看着她道:“灵儿,这几年你一直在找大哥吗?” 景灵点头。 邵欣道:“你还要继续找下去?” 景灵继续点头。 邵欣叹了一口气道:“灵儿,别找了,即使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清姐姐已经死了。”她的意思是说隆清梦已经死了,尉迟希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景灵当然知道,这五年中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过尉迟希的爱,她只是想找到尉迟希。 邵欣摸着景灵的头发道:“灵儿,还是别找了。” 景灵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便道:“今天来的人真多,连李逐旭都来了。” 邵欣也就不再提了道:“李逐旭也来了,看来今天的事情不好了结,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我想以后还会有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景灵点头道:“是啊。” 意想不到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就在巳时快要到的时候,邵欣和景灵去找莫扬,结果却没有看见莫扬。 她们两个人感到了恐惧。 莫扬失踪了。 第四章 江南公子的魅力 巳时已经到了,莫扬还是没有出来。莫扬的迟到已经引起了骚乱,已经有人在大声喊了:“莫扬,快点儿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对于宝藏的热情每个人岂非都是一样的。 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一个人,走出来的既不是莫扬也不是邵欣,而是一个白衣少女。 群豪发出一阵询问声。 那白衣少女自己开口了:“我是景灵。” 有人道:“原来是景门的大小姐,不过我们要见的是莫扬。” 景灵道:“我知道你们要见的是莫扬,但是莫扬失踪了。” 她此话一出群豪立刻乱成一团,各种议论声都有。景灵听得最清楚的是“莫扬不愿意出来让邵欣出来也行,我们要知道的是宝藏的秘密”说话的是刚才景灵见到的胖子,那个华服丽人就站在他身边。 胖子的话一出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景灵道:“邵欣身体有所不适,不能出来,你们有事可以给我说。” 群豪的议论声中那个胖子又高声道:“别是蝶谷双侠把我们引到这儿来想自己独吞宝藏吧。” 胖子的话颇有“一语点醒梦中人”的作用,每个人立刻都有种被骗了的感觉,看他们的样子大有立刻就要冲进屋子找莫扬邵欣的意思。 景灵知道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去,得知莫扬失踪的消息邵欣已经大受刺激,景灵已经点了她的睡穴将她和莫燕亭藏了起来,景灵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些人但是她还是必须试一试。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道:“等一等。” 只有三个字,但这三个字足够让每个人安静下来。 说话的是李逐旭。 李逐旭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地走上前来,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帝王走向自己的宝座,每个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走上去。 李逐旭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微笑道:“景小姐已经说了莫扬失踪了,即使你们进去也无法知道宝藏的秘密,你们又何必非要进去。” “莫扬失踪了邵欣还在”“谁能肯定莫扬一定失踪了”至少有一半人心里有这样的疑问,但是没有人说出来,李逐旭的威严让他们没有人敢开口。 只是宝藏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终于还是有人小声地说了出来,说话的依然是那个胖子,只是他的声音已失去了刚才的宏亮和飞扬跋扈。 人们大抵都有这样一个毛病,即使他们心中存有再大的不满如果没有人带头他们一般都会选择沉默,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反对他们立刻就会像是被赋予了巨大的勇气同第一个反对的人同仇敌忾。 这些人也不例外,他们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世间也有一种人,他们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都保持着足够的冷静与睿智。李逐旭无疑就是这种人,他微笑的脸上写满自信与冷静。 李逐旭道:“这么说你们是认为我想要帮助莫扬了?” 胖子依旧用很小的声音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李逐旭道:“你们觉得莫扬会让我帮他么?” 这一次没有人开口,只因每个人都知道蝶谷双侠和江南李家的恩怨,他们的确不可能成为盟友。 景灵忽然叫道:“小心。” 原来那个胖子已经这时出手想要偷袭李逐旭,他虽然看起来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胖子,但此时绝没有人这么认为,他的身法甚至比瘦人还要轻巧百倍,霎时间已经攻到李逐旭的面前。 李逐旭右掌已经拍出,他右掌拍出的速度也不怎么快,只不过刚好在那个胖子的手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将他打了出去。 那胖子的身体便像是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众人动容,夺取宝藏的雄心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毕竟生命的重要性还是要比宝藏大一些。 只听有人道:“李公子果然好功夫,看来江南李家竟是人才辈出。”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目光沉稳而坚毅。 李逐旭道:“过奖了,请问阁下是何人?” 景灵忽然开口道:“他应该是韩盛。”她认识韩盛只不过是因为她看见了站在韩盛身边的陆萧。 韩盛道:“李公子既然相信景小姐的话那么韩某也就认为莫扬是真的失踪了,韩某只是希望李公子他日能给大家一个交待。”说完转身便走。 李逐旭知道韩盛这一举动实在是帮自己,这时正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说这些话。李逐旭看着韩盛的背影在心中对他深深一躬。 韩盛的举动果然有效果,他一走,其他人也就陆陆续续地走了。 景灵尽管很不愿意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李逐旭的帮助。 李逐旭似乎很是善解人意,他不等景灵开口先开口道:“不知景小姐是否看出异常?” 景灵摇头道:“没有,我实在是看不出谁是放出消息的人。” 李逐旭道:“他根本就没有现身。” 景灵道:“是吗?你怎么知道?” 李逐旭道:“也许他已经来过了,只不过我们没有看见她,莫大侠是怎么失踪的?” 景灵道:“不知道,我根本就没看见他,他本来说要在房间里静一静,等到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李逐旭道:“在这中间你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景灵道:“没有,房间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李逐旭道:“以莫扬的武功没有人可以在一招之内将他制服?” 景灵道:“没有,连大哥也不能。” 李逐旭道:“那么莫扬就是自己走的了?” 景灵道:“他为什么要走?” 李逐旭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是什么原因让莫扬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离开?而且连给自己的妻子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宝藏? 但是宝藏无疑是不存在的,那个不存在的宝藏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这些不存在的宝藏又是怎么出来的?它的身后又有什么样的阴谋?是谁在制造这样的阴谋? 也许这才是最大的迷。 第五章 偶然救美 有人大声叫道:“灵儿师父。” 一个人向这边跑过来。 景灵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只有陆萧才会这么称呼她,景灵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萧道:“徒弟见到师父怎么能不打招呼,况且现在师父遇到麻烦做徒弟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景灵笑道:“看来你很懂道理嘛。” 李逐旭道:“这位公子真的是景小姐的徒弟吗?” 景灵道:“嗯,不过我这个师父可没教过徒弟武功担个虚名而已。” 陆萧道:“怎么?李公子认为有什么不妥吗?” 李逐旭道:“那倒没有,景小姐,我可以见见莫夫人吗?” 景灵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莫夫人就是邵欣便道:“倒是可以,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欣姐姐的脾气可没我这么好。” 李逐旭微笑道:“多谢景小姐提醒。” 邵欣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目光也已经没有了光彩,尤其是当景灵向她介绍李逐旭的时候她竟然只是点了点头。 景灵从来没有见她这样过,从前那个嫉恶如仇,性如烈火的女侠邵欣在这瞬间竟已荡然无存。 李逐旭道:“莫夫人,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邵欣木然点头。 李逐旭道:“莫大侠近来有什么异常吗?” 邵欣摇头。 李逐旭道:“那么这两天有没有特别的人来找莫大侠?” 邵欣道:“最近来蝶谷的人倒是不少,不过都是为了宝藏来的,师兄谁也没见。” 景灵道:“那扬哥哥总不会没缘由的离开。” 这是一直站在母亲身边的莫燕亭忽然开口道:“我看见伯伯来找爹爹。” 邵欣似乎是看到了希望急忙道:“什么伯伯?”每个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这个三岁的孩子身上。 莫燕亭似乎被这些期盼的目光看得害怕了,躲进邵欣的怀中叫道:“妈妈,我怕。”邵欣抱紧儿子哄着他道:“亭儿,不怕,妈妈在这儿,亭儿,你告诉妈妈你看见什么了?” 莫燕亭道:“我说了爹爹就能回来吗?” 邵欣点头道:“能,亭儿说了爹爹就回来了。” 莫燕亭道:“妈妈和灵儿姑姑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伯伯来找爹爹,爹爹就和伯伯走了。” 邵欣道:“那个伯伯你以前见过吗?” 莫燕亭道:“没有,那个伯伯还蒙着脸,我不喜欢那个伯伯,我叫他伯伯他都不理我。” 邵欣道:“那爹爹看见你了没有?” 莫燕亭道:“爹爹看见我了,爹爹还让我照顾妈妈不要惹妈妈生气哩。” 邵欣的泪水已经流了出来,莫燕亭忙道:“妈妈别哭,亭儿听妈妈的话。”他又抬起小手给邵欣擦眼泪一边道:“妈妈别哭,亭儿不惹妈妈生气。” 邵欣见到儿子这样懂事丈夫却不在身边更加觉得伤心,眼泪更像是止不住似的不断地流了出来。 莫燕亭见母亲越哭越伤心一边替她擦泪水一边道:“妈妈别哭。”见自己劝不住母亲便向景灵道:“灵儿姑姑,你快给妈妈我听话,我不惹妈妈生气。” 景灵从来没有看见邵欣表现得如此软弱过,她忽然道:“欣姐姐,我一定会找到扬哥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李逐旭道:“莫夫人,景小姐说的对,莫大侠会回来的。” 邵欣已经停止了哭泣道:“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李逐旭道:“我说得不会错。”这句话他说得十分自信,连景灵听了都觉得他说的有极大的威慑力,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景灵忽然觉得自信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李逐旭又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邵欣还了一礼道:“李公子慢走。”她忽然对李逐旭这样客气起来到是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情,景灵心想:恐怕是刚才李逐旭说的话中听。 李逐旭又向景灵告辞出来离开了蝶谷。邵欣一直看着那辆豪华马车离开似乎是若有所思。 景灵道:“欣姐姐,你在想什么?” 邵欣摇头道:“没什么,天色已经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陆公子的住处你帮他安排吧。” 景灵道:“嗯,欣姐姐,你别担心,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扬哥哥,对了,陆萧是我的徒弟,你不用叫他什么陆公子,叫他陆萧就行了。” 邵欣本来一直都在朝李逐旭离去的方向看,这是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诧异之色道:“徒弟?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 景灵笑道:“比武赢的,不用教他武功就有人叫我师父。” 夕阳的余晖照在大地上,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大路上疾驰,随着“吱”的一声这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内的人问道:“唐令,怎么了?” 赶车的人道:“没什么,公子爷。” 只是他的话刚说完便听见站在马车前面的女人道:“李公子,救我。” 李逐旭已经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在夕阳和秋风中他显得更加神采飘逸,俊秀异常,然而他那股王者之气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他一出来本来还想冲上来抓那个女人的三个人便再也没向前踏出一步。 李逐旭已经认出使马车停下来的人便是今日在蝶谷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华服丽人,只是她现在已经丝毫没有了刚才的风采,她的头发已经乱如干草,原本美丽的脸上已经满是污泥,尤其是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已经破烂到几乎是衣不遮体的地步。 她又道:“李公子救我。”声音妩媚之极,看来她虽然落魄至此,她的媚丝毫没有改变。 唐令道:“你的胖子呢?” 她道:“死了,他一死这些人就对我虎视眈眈,李公子,你一定要救我。”见李逐旭没有反应又道:“唐爷,你帮我求求李公子,难道您就忍心看着我被这些人糟蹋吗。” 她的声音让唐令不禁心中一动,张了张嘴就要按照她说的做了,终于还是在未开口之前反应过来,低下头去,似乎在为自己的失态自责。 李逐旭微微一笑道:“你上来吧。” 她立刻笑靥如花说了声“多谢李公子”上了马车。 那三个原本要追她的人立刻走了,天下也许有敢从李逐旭手中抢人的人,但绝不是他们。 李逐旭走进马车的时候她正在用手梳理她的头发,李逐旭坐好后道:“唐令,可以走了。” 马车又行驶起来。 她梳理完自己的头发道:“李公子,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李逐旭道:“就算想知道,也得等到你梳理完头发。” 她笑道:“原来李公子还是个细心体贴的人。”看见她现在笑的样子你绝对想不到她是刚死了老公的人。 她又道:“我叫苏软软。” 李逐旭道:“是个好名字。” 苏软软微笑道:“何以见得是个好名字。” 李逐旭道:“经常说温香软玉,你叫软软想必一定很软了。” 苏软软的脸竟然红了道:“你真不是个好人。”声音柔媚入骨,只是李逐旭不知为何反而想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是冷冰冰的,不过那声音只有在对他和李家的人时才会是冷冰冰的。 苏软软道:“女人最讨厌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女人。” 李逐旭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想另一个女人而不是你。” 苏软软道:“难道你刚才是在想我?” 李逐旭道:“那你认为会是谁?” 苏软软又笑了,笑的很满意,只要李逐旭没有否认她就会认为李逐旭刚才的确是在想自己。 李逐旭也在微笑,他只是在笑,女人为何总是喜欢听那些好听的话,即使明知道那些话是假的。 第六章 义无反顾 蝶谷的清晨美得令人心醉,这么美丽的地方很适合修身养性,景灵和陆萧起床后就被蝶谷的美丽吸引了。 陆萧道:“我整日说苏州的美是独一无二的,看来我竟是井底之蛙了。” 景灵道:“天下之大美丽的景色多着呢。” 陆萧道:“灵儿师父去过的地方一定很多了?” 景灵道:“这五年中我几乎把中原之地全部走遍了。” 陆萧道:“那你一定去过江西了?” 景灵道:“江西?” 陆萧道:“是啊,江西是我母亲的故乡,我一直都很想去看看,你没去过吗?” 景灵苦笑,她怎么可能没有去过江西。江西是她长大的地方,这五年来她的足迹几乎踏遍了中原的每一处,独独没有走入过江西。 她为什么不愿回家呢? 难道只是因为她还是没有原谅父亲的所为? 她不知道。 或许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忽然发现原本心中的慈父变得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完美,她不知道该选择怎样的态度。 是接受还是反抗? 最终她选择的是逃避。 逃避也许不是很好的选择但总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法。 邵欣的房间传出莫燕亭叫着“妈妈”的哭声。 景灵奇道:“欣姐姐不在吗?我们去看看。” 邵欣真的不再房间,景灵和陆萧进去的时候只看见莫燕亭在哭着叫妈妈。 莫燕亭看见景灵进来时跑了过去哭道:“灵儿姑姑,妈妈在那儿,我要妈妈。” 景灵急忙哄着他道:“亭儿,别哭,妈妈一会儿就来了。” 陆萧看见桌子上放着封信急忙过去拿来,景灵拆开之间信上写着:灵儿:亭儿就拜托给你了,我要去找师兄。邵欣字。 景灵道:“欣姐姐走了,可是她要到哪儿去找,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莫燕亭哭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景灵道:“好,好,我带你去找妈妈。” 莫燕亭还在哭,陆萧蹲下身去道:“亭儿,哥哥带你去找妈妈,但是你不能哭,哭了就不带你去了。”莫燕亭果然不哭了。 景灵总算松了一口气。邵欣已经将莫燕亭的衣服整理出来,看来她是真的决心要走的。景灵不禁道:“我早该想到的,欣姐姐决不是那种在丈夫失踪以后只会哭的人。” 陆萧道:“但是我们应该哪儿找呢?” 景灵摇摇头道:“不知道,亭儿见到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线索。” 陆萧道:“但是如果没有线索的话,莫夫人是去哪儿找呢?她总不会向没头苍蝇似的乱找。” 景灵似乎是被一语点醒道:“不错,欣姐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她立刻又把昨天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努力想着邵欣的变化和异常,她忽然道:“难道欣姐姐怀疑李逐旭?” 邵欣昨天对李逐旭的态度的确值得怀疑,以邵欣的脾气本来决不会对李逐旭如此客气,尤其是李逐旭离开的时候,邵欣一直看着李逐旭离去的方向,这本是不该发生的,却发生了,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 邵欣怀疑的人正是李逐旭。 这样就可以解释她的好态度,她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麻痹李逐旭。 景灵道:“可是绝不会是李逐旭。” 陆萧道:“你怎么知道的,谁的头上也没写着我是坏人。” 景灵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道:“李逐旭没得罪你吧?” 陆萧道:“没有。” 景灵道:“那你怎么好像很讨厌他似的。” 陆萧道:“谁说我讨厌他,我只是看不惯他不可一世的样子。” 景灵道:“说不可一世可有些过了,不过他自信的样子的确很让人讨厌,但是我知道绝不是他。” 陆萧道:“为什么?” 景灵道:“大约二十天前有人找过我让我和他联手对付李家。”这件是她本来已经忘了,不过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她又想起来了。 陆萧道:“为什么?难道李家和你有什么恩怨?” 景灵道:“我和李家能有什么恩怨,这件事情说来也话长。” 陆萧道:“是和尉迟希有关吗?” 景灵看了他一眼道:“嗯,你怎么知道?” 陆萧道:“我猜的。” 景灵看着远处,脸庞上罩着一层忧伤。 陆萧道:“灵儿师父。” 景灵道:“怎么了?” 陆萧道:“嗯,我是想说我们要去找李逐旭吗?”他本来是想问“你为何一提起尉迟希就会变得忧伤”结果话到嘴边说出的却是另外一句。 景灵道:“如果欣姐姐真的是去找李逐旭了,我也就得去了,好在李逐旭这种人无论走到哪儿都不会不引起注意,要找到他也不难。” 陆萧道:“李逐旭真的有真么大的排场吗?” 景灵道:“你也看见他那辆马车了,而且江南李家是这一百年来武林中名头最响的家族,你不是武林中人,若你是武林中人就不会没听说过李家了。” 陆萧道:“这么说凡是武林中人都听说过李家了?” 景灵道:“差不多吧,好了,我要带着亭儿去找欣姐姐了,你也赶快回家吧。” 陆萧道:“灵儿师父,难道你不让我跟着你吗?” 景灵道:“江湖上本就处处是险,何况这一次我对对手的情况一点儿也不了解,你不是武林中人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陆萧道:“如果我要走的话昨天就已经和韩师父一起走了,怎么还会等到现在,何况师父有难徒弟却自己走了这像话吗?” 景灵道:“陆萧,武林还是别进去的好。” 陆萧道:“灵儿师父,我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再阻止了,而且我已经答应了亭儿要带他去找莫夫人,你总不能让我失信于一个小孩吧。”说完他抱起莫燕亭道:“亭儿,我们去找妈妈。” 景灵无奈只得拿着莫燕亭的衣物跟着他走。 景灵知道李逐旭那种人一定会去繁华的城市也会住在最好的客栈,所以当天晚上她就住在了当地最好的客栈。 一进门,二人先找了位子坐下,那店小二便走过来问要什么菜,当下二人点了菜,那店小二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景灵道:“这间客栈还算可以了,不知道李逐旭来过这儿没有,你看着亭儿我去问问。” 陆萧已经站了起来笑道:“我看你真是没当过师父,跑腿问话这种事情都要自己去,那收我这个徒弟岂不是白收了。我去问。” 景灵微微一笑由他去了。 店老板见陆萧走过去便先开口道:“客官,您有什么事吗?” 陆萧道:“我问你从昨天到今天又没有见到一位年轻公子来过?” 店老板笑道:“这位公子,您可把我难住了,我们这店每天迎来送往的客人也不下百人,就是像您说的年轻公子也有不少,我那儿记住啊。” 陆萧道:“谁问你一般的年轻公子,我说的那个人绝对是你一见就能记住的人,他还有一个跟班,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人,还有,他的马车绝对是你没见过的豪华。” 店老板道:“那倒没见过,这两天到我们小店的年轻公子最能让人记住的就是您了,而且也没看见坐马车的。” 陆萧道:“你们这儿别的客栈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位客人?” 店老板笑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的这间客栈已经是这儿最好的客栈了,您要找的这位朋友若真的像您说的有这么大的排场也不会去住别的客栈。” 陆萧想了想道:“那么有没有一个约摸二十三四岁,长得很漂亮的女子来过,她还带着剑。” 店老板道:“那倒没有。”又道:“这女子是您什么人?” 陆萧道:“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店老板笑道:“我猜一定是您夫人的姐姐。” _奇_陆萧一怔道:“什么夫人?” _书_店老板转脸看向厅中道:“那难道不是您的夫人和孩子吗?” _网_陆萧转过头只见店老板说的正是景灵和莫燕亭。景灵正在哄着莫燕亭吃饭,他的心中泛过一丝温馨的感觉。 店老板道:“难道是我猜错了?” 陆萧连忙笑道:“对,对,那是我的夫人和孩子。” 店老板笑道:“我就说我不会猜错,您真是有福气能娶到这么美的夫人。” 陆萧笑道:“我也这么认为,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他心里一高兴竟然对店老板用起了敬语。 景灵见他笑吟吟的回来了道:“是有李逐旭的消息了吗?” 陆萧道:“没有,李逐旭没来。” 景灵露出失望之色道:“既然没有李逐旭的消息你干吗这么高兴。” 陆萧笑着坐下来道:“我笑自然有我笑的道理。” 景灵也不理他继续哄着莫燕亭吃饭。 陆萧看着这样的情形不禁道:“夫人。” 景灵忙着哄莫燕亭吃饭没有听清还以为给她说话问道:“你说什么?” 陆萧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所幸景灵没有听清连忙道:“没什么,我是想说赶快吃饭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景灵一脸疑惑道:“你刚才有说这么多字吗?” 莫燕亭突然将手中的勺子往桌子上一放道:“灵儿姑姑,喂我。” 景灵只得拿起勺子道:“好,我喂你。” 陆萧低着头吃饭,却悄悄的看着景灵,他明白自己正将自己推入一个深渊。 是爱情的深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从苏州追到蝶谷,也不会放着舒服的富家公子不当去寻找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莫说如此,即使是做更难的事情他也会毫不犹豫。 爱,岂非就是义无反顾。 七 “七无” 夜,静悄悄的。 月光,寒如水。 月光下,景灵坐在床边,莫燕亭已经睡熟了,景灵看着他。 莫燕亭已经三岁了,眉宇之间长得很像莫扬,毕竟已经过去了五年了,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可是尉迟希呢? 他会变吗? 不,他不会变。 因为他是鹰。 孤独、敏锐、专情。 鹰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即使伴侣死了它们也不会有第二个伴侣。 鹰和小黄莺是生活在不同的天空中的。 这句话是以前邵欣给她说的,她没有忘。 但她更忘不了孤独的鹰。 她的爱只会更深。 天空已经被点亮,这里没有李逐旭的踪迹他们总得去别的地方。 但是当他们走到大厅的时候便发现大厅的气氛有些不对。 大厅的气氛阴沉沉的,大厅里虽然也没几个人但是每个人都阴着脸,甚至于一向带着笑脸的店老板都拉着脸。店老板见到他们下来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二位客官慢走。”不过他的笑绝不会比哭好看。 陆萧道:“他们怎么了?” 景灵药了摇头。 陆萧向店老板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店老板叹了一口气道:“昨天晚上尹大侠和他的两位公子都被杀死了。” 陆萧奇道:“尹大侠?尹大侠是谁?” 景灵的面色已经变了道:“莫非你说的是‘九尺神鞭’尹向东?” 店老板道:“您猜得不错,正是尹向东尹大侠。” 景灵道:“你是说他被人杀死了?” 店老板道:“不止尹大侠,还有尹大侠的两位公子也被杀死了。” 景灵道:“知道凶手是谁吗?” 店老板道:“不知道,尹夫人早上起来就看见尹大侠死在书房里。” 景灵道:“难道他的家人就没听到打斗声吗?” 店老板叹道:“根本就没有打斗的机会,凶手是一剑毙命。” 景灵面色又变道:“一剑毙命?” 这时坐在厅中的一个人开口道:“江湖上有这种武功的人可不多。” 说话的是一个约摸有三十出头的男子,他的皮肤略有些黝黑,只穿这一件普通的青布衫,但是他全身散发的魅力竟比李逐旭显得更加令人折服,因为他更加成熟。 但是当景灵接触到他的目光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竟是如此的冷。景灵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令人冷彻入骨的目光,即使是尉迟希也没有。 景灵道:“那么一定有可以将尹向东一剑杀死的人了?” 青衫男子道:“有,但是绝不超过五个。” 景灵道:“哪五个?” 青衫男子道:“封月老人,天鹰剑客尉迟希,漠北大侠迪煜,峨眉派无圣师太,还有江南李家的主人李逐旭。” 景灵道:“绝不会是他们。” 青衫男子道:“封月老人仙风道骨行踪不定,尉迟希已经没有音讯五年了,迪煜远在漠北足迹一向绝少踏足中原,无圣师太已经十五年没有下过峨眉山了,这几个人都不可能,但是李逐旭…”说到这儿他却没有往下说。 景灵道:“难道你认为是李逐旭?” 青衫男子道:“那倒不是,只不过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景灵道:“江南李家的主人也不能排除嫌疑吗?” 青衫男子道:“若在以前自然不会有人怀疑江南李家的主人,但是自从李思影的事情以后恐怕就很难一点儿都不怀疑它了,不过可能性最大的还不是他。” 景灵急忙问道:“是谁?” 青衫男子看着她道:“这位姑娘对这件事好像很关心,莫非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景灵道:“关联倒也谈不上,不过我想无论是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坐视不管。” 青衫男子道:“看姑娘年纪也不大竟有这般侠义心肠,不只可否告知芳名。” 景灵道:“小女子景灵,这位是小徒陆萧。” 青衫男子道:“原来是景门的大小姐,倒是失敬了。” 景灵道:“不过是借着家族的名声罢了,还为请教先生尊名。” 青衫男子道:“尊名谈不上,鄙名黎过。” 景灵努力想着以前从尉迟希等人听到的武林中人的名字,但是好像就是没有听过黎过这个人,她道:“黎先生,不知您刚才说的嫌疑最大的是谁?” 黎过道:“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 景灵奇道:“什么组织?” 黎过道:“景小姐有没有听过‘七无’这个名字?” 景灵茫然道:“七无?那是什么?” 黎过道:“这是一个秘密组织的名字。” 景灵道:“秘密组织?”她忽然想到莫扬的失踪是否会和这个被称作“七无”的秘密组织有关,她道:“那这个秘密组织一定有首领了?” 青衫男子道:“当然。” 景灵道:“那您知道是谁吗?” 青衫男子道:“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景灵道:“那这个秘密组织为什么要叫‘七无’,有什么意义吗?” 黎过道:“景小姐想必知道人都有七情,七无的意思就是说凡是加入‘七无’的人都没有七情。” 景灵道:“入了‘七无’的人难道真的都没有七情吗?” 黎过道:“不知道,这个组织的人从来不在江湖上行走,他们通常隐藏起来。” 景灵道:“这么大一批人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黎过道:“那是最笨拙的隐藏方法,他们不会用的,他们会隐藏在市井中,你看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们的人,而且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少个人也没有人知道,也许有许多人,也许只有几个。” 景灵道:“这样隐秘,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黎过道:“没有人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是也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他们才可怕。” 景灵道:“那么尹向东是他们杀的了?” 黎过道:“不知道,只是猜测,只不过除了他们以外我想不到别的。” 景灵道:“多谢黎先生告诉我这些。” 黎过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景灵向陆萧道:“把东西搁回房间去,我们今天不走了。” 陆萧正听得出神听见景灵给他说话才反应过来道:“不走了。” 景灵道:“不走了。”她又低声道:“我怀疑扬哥哥的失踪和这个秘密组织有关系,我要留下来查清楚。” 第八章 尹府的谈话 景灵道:“陆萧,这次要让你帮我跑腿了。” 陆萧道:“干什么?” 景灵道:“送我的名帖去尹府。” 陆萧道:“去干什么?” 景灵道:“尹大侠死了,我既然撞见了总不能不去吧。” 陆萧张大了嘴巴道:“你真的要去奔丧。” 景灵道:“你嘴巴张那么大干什么,尹大侠和景门也算有点儿交情,我去奔丧倒也合情合理。”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真的是景门的大小姐吗?” 景灵道:“景门的大小姐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去,我为什么要冒充。你也知道景门?” 陆萧道:“我不知道武林中的景门,却知道商场中的景门。” 景灵道:“这么说你家和景门有生意来往了?” 陆萧道:“嗯,听我父亲说景门还是我家的大主顾。灵儿师父,这么说我们也很有缘分了。” 景灵道:“好了,你赶快去送名帖,对了,再帮我送份礼。” 陆萧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于是,尹府就收到了景门的拜帖。 尹向东和景门本来没有什么交情,不过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但是人家既然来了当然也不能拒之门外。 景灵这还是第一次以景门的身份参加葬礼,看着这样的场面不禁觉得有些茫然。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陆萧给她找的跟班,拿着她要送的礼物。 灵堂的旁边跪着两个女人,一个老妇人应该是尹向东的妻子了,那个年轻的是她的儿媳,她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就这样失去了丈夫。 景灵走到灵堂前点了香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里。尹夫人和她的儿媳还礼。景灵道:“请两位节哀。” 尹夫人道:“多谢景小姐,请自便。” 话都说得很场面,但是现在除了说这些场面话已经没有办法,因为无论说什么亲属的悲痛是不会改变的。这一点景灵知道,她已经体验过两次。 景灵又回到了客栈。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交给我的差事我办得还不错吧?” 景灵点头道:“还好。” 陆萧有些失望道:“只是还好。” 景灵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陆萧笑道:“当然是希望师父可以夸几句了。” 景灵道:“那好,你的差事办得很好,这样行了吧。” 陆萧道:“那也没意思了。”他又凑到景灵跟前道:“灵儿师父,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尹府了?” 景灵道:“哦?你到说说看。” 陆萧道:“你一定是想要检查尹向东是怎么死的,去尹府探查地形。” 景灵微笑道:“真不愧是我的徒弟,甚知我意。”她说完却不见陆萧说话,只见陆萧正看着自己出神便道:“陆萧。” 陆萧被她一叫才反应过来,他本来一直会提醒自己不要失态,但是景灵的微笑实在是太美了,他又离景灵那样近竟然看得痴了。 景灵道:“你想什么呢,想得这样出神?” 陆萧尴尬的道:“没什么,我是在想到底是谁杀死尹向东的。灵儿师父,你真的要去尹府检查尹向东是怎么死的吗?“ 景灵道:“嗯,目前看来要想知道扬哥哥是怎么失踪的只有这条线索了。” 陆萧道:“去看死人,难道你不害怕吗?” 景灵没有说话,虽然在江湖上已经五年了,但是她的目的只是寻找尉迟希,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她不确定自己在面对一个死人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但是无论怎样她都得去,这已经无法改变。过了一会儿道:“那也得去。” 陆萧低下了头道:“灵儿师父,对不起。” 景灵道:“干嘛说对不起?” 陆萧没有说话,他忽然有一种好好习武的想法。 夜,一片漆黑。 一个人影从客栈里出来。 这个人影当然就是景灵。 人影在楼宇中穿梭,除了看到淡淡的人影外什么也看不见,这五年来景灵的武功的确进步不少,单看轻功已经达到高手的行列了。 不多时,景灵就来到了尹府。 尹府里黑漆漆的一片,经过白天的查探她已经知道尹向东的尸体停在哪里,她正欲过去,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前面。 动作之快身法之巧比自己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竟有如此高手,看来这个地方竟使藏龙卧虎了。 景灵正在想这人是谁,来这里干什么,那人转过身来,景灵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不禁大吃一惊。 那个人竟是青衫男子黎过。 黎过也看见了景灵,连忙作了个噤声的动作,走到她身边。 景灵悄声道:“黎先生,你也是来查探尹向东的死因吗?” 黎过道:“这么说景小姐也是了?” 景灵道:“嗯,我已经查到尹向东的尸体被搁在哪儿了,我们去吧。” 两条淡淡的人影在尹府中穿过,已经到了尹向东的停尸之处 两人悄悄进去,景灵正欲吹亮火折子,黎过道:“等一下。”他从衣袖中拿出一柄短刀道:“灯光太亮,容易暴露,用这个。”他抽出了短刀。 景灵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刀在黑暗中竟是如此的炫目,而刀发出的寒气也让景灵不禁打了个冷颤,景灵不禁道:“好漂亮的刀。” 黎过道:“这是家父留下的,用它应该就可以了。” 刀光虽然眩目毕竟比不上灯光的高度,不过以他们两人的目力已经可以看清尹向东的伤痕。 尹向东的伤痕在脖子上,伤口很淡只有一道血痕。 景灵道:“好厉害的剑。” 黎过道:“的确厉害,不但快而且狠,丝毫没有给对方机会。” 景灵道:“加入‘七无’的人竟然有如此的功夫.”她的确被这一剑震惊了,以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绝对没有这么狠。 黎过道:“‘七无’里的人本就是无法预知的。” 景灵道:“这次李逐旭的嫌疑应该没有了。” 黎过道:“为什么?” 景灵道:“李逐旭的剑绝对没有这么狠。” 黎过道:“景小姐见过李逐旭的剑?” 景灵道:“没有。” 黎过道:“那么景小姐为何这样肯定?” 景灵道:“不知道,也许是一种感觉。” 黎过道:“景小姐相信自己的感觉?” 景灵道:“相信。” 黎过道:“景小姐既然这样说我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不过我还是要劝景小姐一句,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不能太过于相信自己的感觉,否则你会因此而走向灾难。” 景灵道:“多谢黎先生的忠告。” 黎过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俩人走出房间,黎过走在前面,在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黎过忽然停了下来,景灵正想问,黎过已经伸手向房间里指了指。 房间里有微弱的灯光,灯光映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 女的道:“你说杀死老爷的凶手是李逐旭?” 景灵的身子震了震。 男的道:“夫人,您别这么激动,小人这是怀疑。” 看来说话的是尹夫人和尹府的管家。 尹夫人道:“你是凭什么怀疑李逐旭?” 管家道:“以前老爷是和李家结为盟友,若是我们府有什么难解之事老爷便会让小人去李家求救,李家也会派人来解决,但是三个月前老爷忽然派小人去李府说要和李家解除盟友的关系。” 尹夫人道:“老爷为什么要和李家解除盟友的关系?” 管家道:“小人不知,老爷没有告诉小人。” 尹夫人道:“李公子…李逐旭就答应了?” 管家道:“答应了。” 尹夫人道:“他没问为什么?” 管家道:“没问,所以小人才怀疑他是因为老爷要和他解除盟友关系怀恨在心才对老爷下手,而且除了他小人也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一剑就杀死老爷。” 尹夫人道:“照你这样说凶手就是李逐旭了,可是李逐旭在武林中的名声一直都很好,而且江南离这儿这样远他怎么会来这儿?” 管家道:“前天他还在蝶谷出现过,昨天老爷就被杀,小人猜想这中间一定有联系。” 尹夫人道:“但是江南李家在江湖上的声望一直都很好。” 管家道:“难道夫人忘了五年前李思影的事情?” 一片沉默。 沉默过后尹夫人摆了摆手,那管家道:“小人告退了。” 门外的两个人立刻就不见了。 九 又有两件案子 客栈静悄悄的,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莫燕亭已经睡了,陆萧坐在桌边,看他的样子好像也快要睡着了。但是景灵进来的时候他立刻醒了。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回来了,查到什么?” 景灵道:“除了知道凶手是个使剑的高手剩下的什么也不知道。” 陆萧道:“真的是那个叫‘七无’的组织干的吗?” 景灵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陆萧:“灵儿师父,你怎么了,看样子心不在焉的。” 景灵又摇了摇头。 陆萧一拍脑袋道:“看我真是糊涂,你一定是累了,你休息,我回房间了。” 陆萧走了,灯还亮着,一跳一跳的。 景灵看着跳动的火苗心绪只会更乱。 她不相信这件事是李逐旭干的。 即使他是李家的人。 到现在为止她对李家的讨厌还没有消除。 李逐旭也不例外。 但她还是不相信。 也许是因为李逐旭曾经帮助过她。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李逐旭和李思影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在她心里已经将李逐旭看作是朋友。 她只是觉得李逐旭不会是凶手。 但是凶手是谁呢?难道真的是“七无”的首领吗? 她的思绪只会更乱。 她忽然很想尉迟希。 因为只要尉迟希在他根本就不必费劲去想这些。 只可惜尉迟希不在,她必须得自己寻找线索。 床上的莫燕亭睡得很香,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睡着以后永远不会有什么烦恼。 景灵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光,她记得这样的日子几乎持续了十五年。 只是这样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小孩子真好,景灵想。 又是新的一天。 无论怎样,黑夜过去了是白天,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景灵已经将行囊收拾好,这里已经查不到什么线索,也不能在这里死等,何况她还要找邵欣,她已不能多做逗留。 景灵和陆萧带上莫燕亭继续走,当他们来到下一个城市时,刚好碰见有人办丧事。 陆萧笑道:“看来我们不该来这里。” 景灵道:“生老病死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每天都会有人离开,我们总不能避开的。” 陆萧道:“不过刚来就碰见人家办丧事总觉得有些丧气,嗯,看起来死的人好像是个大户人家,丧失也办得这样气派。” 景灵道:“我们不管别人的事了,亭儿已经累了,我们先进城找间客栈休息。” 陆萧摸摸莫燕亭的头道:“亭儿还这样小就让他跟着我们这样跑。” 景灵道:“是啊,真是难为亭儿了。” 莫燕亭忽然开口道:“灵儿姑姑,亭儿不为难。” 景灵倒是笑了,看来莫燕亭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景灵笑道:“好,亭儿是个好孩子,亭儿饿了吗?” 莫燕亭点点头道:“饿了。” 景灵道:“好,我们去吃饭。” 送殡的队伍渐渐走近了,景灵和陆萧很自觉地让出了大路。 莫燕亭忽然道:“慈父刘之云之灵位。”他又用小手指着送亲队伍道:“灵儿姑姑,我认得那几个字。” 景灵本来没有注意棺前的字,给莫燕亭一叫他不禁看了一眼,这一看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陆萧道:“灵儿师父,怎么了?” 景灵道:“刘之云死了。” 陆萧早已看见了棺前的字道:“是啊,你认识他吗?” 景灵道:“不认识,不过听说过。” 陆萧道:“他也是武林中人?” 景灵道:“不但是,而且名气还不小,刘家也是武林世家。” 陆萧道:“但是你刚才不是也说了生老病死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现在却这么惊讶。” 景灵道:“但是刘之云本不该死。” 陆萧道:“为什么?难道他的命就比别人贵重吗?” 景灵道:“他的命并不比别人贵重,只不过刘之云今年才不过三十五六岁。” 陆萧点头道:“那这就有问题了,这么说他是别人杀死的了?” 景灵道:“有可能,而且还有可能是和尹向东的死法一样。” 陆萧道:“是‘七无’?” 景灵摇头道:“不知道,只是感觉会有关系,我们先去客栈,晚上我去打听。” 于是晚上景灵去了刘家,她打听到的消息是: 刘之云是死在自己书房。 凶手是一剑毙命。 致命伤在脖子上。 伤痕不深,流血不多。 这些和尹向东的死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她还得到了另外的消息。 “神刀”王家的庄主王传死了。 王传死的地方也是在书房,死状也和刘之云、尹向东一样。 死的三个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气的人。 他们的家族都和江南李家有联系。 这三个人的死无疑是近几年最震动武林的大事。 当然还有别的信息。 死的三个人在死前的三个月内都派人去过李家。 去李府的目的是和李家脱离关系。 李逐旭当然也答应了。 这些消息当然是景灵自己查的。 除了她,这三家剩下的人当然也知道。 但是他们没有报仇的能力。 尹向东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死了。 刘之云的孩子最大的只有十岁。 王传至今还没有娶亲。 大约就是这些消息。 也许还有别的消息。 李逐旭是凶手。 但是景灵不完全相信。 她只是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第十章 李逐旭是凶手吗?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为什么一定要为李逐旭开脱呢?” 景灵道:“我并没有为李逐旭开脱,我只是觉得李逐旭没有杀他们的必要。” 陆萧道:“但是现在从我们知道的情况来看嫌疑最大的就是李逐旭。” 景灵道:“不错,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李逐旭最有可能是凶手,但是我总觉得凶手不是他。” 陆萧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是江南李家的主人?” 景灵道:“当然不是,其实以李思影以前的事情加上我所查到的我是应该相信李逐旭就是凶手,但是我总是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陆萧道:“其实要想知道李逐旭究竟是不是凶手也很简单。” 景灵道:“什么方法?” 陆萧道:“找到他,直接问。” 景灵道:“这倒是一个方法。” 陆萧道:“而且还是一个好方法,他如果是凶手的话我们当面问他,一定可以找到他的漏洞,如果他不是凶手我们也可以还他清白。” 景灵仿佛被点透了。 这个方法的确简单,但是越简单的方法却反而是最不容易被想到的,因为它太简单了,所以最会被忽视。 但是有的时候越是简单岂非也是最有用的。 景灵微笑道:“陆萧,多谢你了。” 陆萧道:“灵儿师父,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景灵道:“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我一定答应。”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随便笑。” 景灵一怔道:“为什么?” 陆萧一本正经地道:“你笑的时候太美了,这样是会迷死人的。” 景灵本以为他会有什么事,没想到竟是这种耍嘴皮子的事便将脸一板道:“不许这么没大没小的。” 陆萧却立刻道:“也不能生气,生气的时候也太迷人了。” 这样一来景灵没了脾气道:“好了,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了。” 陆萧道:“我可没有耍嘴皮子。”其实下边还有一句“你真的很令我着迷”只是他没有说出口。 景灵道:“看来我们还是得找李逐旭,怎么李家的人都这么讨厌,江湖上的事情都和他们有关系。” 陆萧道:“灵儿师父,尉迟希到底是谁?” 景灵道:“你问这干什么?” 陆萧道:“我只是想知道。” 景灵道:“他是天鹰剑客。” 陆萧道:“天鹰剑客,他一定武功很高了?” 景灵道:“这时候放眼天下应该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了。”她的语气中充满钦佩。 陆萧的心里却有了酸意。 景灵还是在找李逐旭,她一定要知道李逐旭到底是不是凶手。 她已经在心中有了主意,如果是,她一定不会放过李逐旭。 甚至于江南李家也不会好过。 她当然没有这个能力。 但是尉迟希的朋友们有。 自从李思影的事情以后尉迟希的朋友们已经准备对付李家。 不过,尉迟希没有表态,他们才没有动。 如果这次的事情被证实是李逐旭干的,那么李家将不会好过。 天下除了尉迟希以外没有人能请得动他的朋友。 但是如果是景灵去请他们而且还是为了对付李家,他们会给景灵这个面子。 如果说除了尉迟希还有人能请得动他们,那么就只有景灵、莫扬、邵欣三个人了。 城外的风景还不错。 住在这样的地方的确是一种享受。 何况他们还看见一个美女。 绝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当景灵认出她是在蝶谷引起许多人注意的华服丽人时不禁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唐令竟然跟在她的身后并且还为她拿着一堆东西。 看样子他们是从城里买东西回来。 那个华服丽人似乎还没有逛够,唐令一直跟着她,不但没有觉得厌烦看起来倒似乎是一种享受。 看见唐令,景灵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唐令在这儿那么李逐旭一定在这附近。 景灵便开始找李逐旭。 她首先找到的是一辆豪华的马车。 接着她才看到李逐旭。 李逐旭见到景灵时,他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浓了,看得出他很高兴。 李逐旭微笑道:“景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景灵冷冷地道:“不错,我们又见面了。” 李逐旭道:“听起来景小姐的态度好像不太友善,不知是谁得罪景小姐了。” 景灵道:“你当真不知道吗?” 李逐旭道:“愿闻其详。” 景灵道:“尹向东、刘之云、王传都死了。” 李逐旭道:“这个我也听说了。” 景灵道:“只是听说?” 李逐旭道:“只是听说。” 景灵道:“他们都是被一剑毙命,而拥有这种功力的武林中只有五个人。” 李逐旭道:“不错。” 景灵道:“这五个人也有你。” 李逐旭道:“不错。” 景灵道:“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 李逐旭道:“我不是凶手。” 景灵道:“但是你的嫌疑最大。” 李逐旭道:“五年前的那件案子嫌疑最大的是尉迟希,但尉迟希是不是凶手呢?” 景灵道:“尉迟大哥和你不一样。” 李逐旭道:“有什么不一样?” 景灵道:“尉迟大哥是被李思影陷害的。” 李逐旭道:“为什么我不是被人陷害?” 景灵怔住,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 陆萧道:“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 李逐旭道:“的确是这样,不过有一个人可以为我作证。” 陆萧道:“唐令自然会帮你说话。” 李逐旭微笑道:“我的证人当然不是唐令而且我的证人说的话你们一定会相信。” 陆萧道:“你就这么肯定?” 李逐旭微笑的脸上写满了自信道:“当然,我的证人就是莫夫人。” 景灵、陆萧同时吃惊,景灵道:“欣姐姐?” 第十一章 邵欣遇刺 于是他们就看见了邵欣。 莫燕亭早已经跑了过去,看见母亲他当然很高兴。 景灵道:“欣姐姐。” 邵欣点点头,她看着李逐旭道:“你知道我跟着你?” 李逐旭道:“莫夫人跟了我七天,如果我还觉察不到的话那我岂非早就性命不保了。” 邵欣道:“你知道我跟着你为何还要装作不知道?” 李逐旭道:“莫夫人跟着我无非是怀疑我就是带走莫大侠的人,既然如此,我何不大方些也好证明自己的清白。” 邵欣道:“真的不是你?” 李逐旭道:“这几天的情况莫夫人也看到了。” 邵欣道:“那么会是谁呢?” 李逐旭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景灵已经不用问了,她已经知道李逐旭不是凶手了。 景灵道:“李公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七无’?” 李逐旭道:“听说过,我已经调查这个组织几个月了,至今还没有什么结果。” 景灵道:“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七无’的首领是谁了?” 李逐旭道:“别说是首领,甚至于‘七无’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 景灵吃惊,连李逐旭都没查出任何线索可见这个组织到底与多秘密。 唐令和华服丽人回来了。 苏软软道:“哎呦,怎么我一时不在就有这么多人来找李公子。”忽然看见了景灵又道:“原来是景门的大小姐,哎呀,还有莫夫人,看来我们李公子的魅力还是蛮大的嘛。” 邵欣怒道:“你是谁?给我闭嘴。” 哪知苏软软不怒反笑道:“莫夫人别生气嘛,看你年纪还没我大怎么火气倒是比我还大这么多。” 景灵因为在蝶谷时听到苏软软挑拨群豪对她也丝毫没有好感便道:“欣姐姐,我们不理她,我们走吧。”她又向李逐旭道:“李公子,既然凶手不是你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李逐旭道:“景小姐,莫夫人还要查找莫大侠的去向吗?” 景灵道:“是。” 李逐旭道:“景小姐是怀疑莫大侠的失踪和‘七无’有关吗?” 景灵道:“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七无’了。” 李逐旭道:“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七无’那么倒不如我们合作。” 景灵还未开口邵欣已经开口了道:“不用了,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灵儿,我们走吧。” 景灵答应道:“噢。” 邵欣、景灵、陆萧已经走远了,李逐旭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苏软软娇笑道:“李公子,人都走远了,别看了。” 李逐旭微笑道:“难道你吃醋了?” 苏软软笑道:“李公子身边围着这么多女人,我要吃醋也得吃的过来呀。” 李逐旭微笑道:“看来你倒是个聪明人。” 苏软软道:“可是聪明人也有想不到的事情。” 李逐旭道:“哦?是什么事情?” 苏软软道:“我只是想不通堂堂的江南李公子怎么会喜欢一个孩子。” 李逐旭微笑道:“别说是你连李公子自己也没想通。” 邵欣、景灵、陆萧已经坐在草地上休息。 莫燕亭坐在邵欣怀中说这说那,一张小嘴就没闲着。 景灵道:“欣姐姐,你看亭儿看见你多开心。” 邵欣道:“灵儿,我那天走的急,没有通知你…” 景灵不待她说完便道:“你哪是因为走的急没有通知我,你是因为不想把我连累进去故意自己悄悄地走了,你到现在还想骗我呢。” 邵欣道:“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自己悄悄地走。” 景灵道:“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可不是五年前的小孩子了。” 邵欣笑道:“不错,不错,我们的小灵儿长大了,我应该刮目相看了。” 景灵小嘴一撇道:“可不就是。” 陆萧端详着景灵,这几天来发生了好几件事情,陆萧所见到的都是景灵成熟老练的一面,现在的景灵脱掉了包袱又恢复了顽皮的本性,在他眼中景灵变得更加可爱了。 景灵道:“欣姐姐,下面我们该怎么办?” 邵欣道:“我跟了李逐旭七天什么也没有发现,我想应该不是李逐旭,对了,刚才你和李逐旭说的‘七无’是什么?” 景灵道:“这是一个秘密组织,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景灵又将这几天的经历一一说给邵欣。 邵欣道:“李逐旭不是凶手,这几天我一直跟着他连睡觉都很少睡,他如果有什么行动我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知道。” 景灵道:“我本来也有点儿怀疑他,但是见到你就知道李逐旭不是凶手了。” 邵欣道:“那么也许就是那个叫‘七无’的秘密组织了?” 景灵道:“嗯。” 邵欣忽然有一些兴奋之意道:“也许师兄的失踪也和它有关系。” 景灵道:“我也这么想,不过关于‘七无’的线索一点儿也没查到,就是‘七无’也还是黎先生告诉我的。” 邵欣道:“那个黎过到底是什么人?” 景灵道:“我也不知道,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欣姐姐你也没听过这个人吗?” 邵欣道:“没有,听你说这个人的武功还不错。” 景灵道:“我没见过他动手,但我见过他的轻功,他的轻功我看应该和大哥哥不相上下。” 邵欣吃了一惊,毕竟武功可以和尉迟希相媲美的人不多。 邵欣道:“他既然有这么高的轻功,那么想必他的武功也不会差了。” 景灵道:“应该不差。” 邵欣道:“但是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在江湖上没有名气呢?” 景灵道:“也许他不想在武林中有名气?” 邵欣道:“希望是这样,否则他才是最可怕的人。” 夜,一片漆黑。 邵欣已经睡着了,莫燕亭就睡在她的身边。 这一对母子在分开了七天之后的重逢充满了温馨。 他们太满足于这次的重逢,全然不知道危险的逼近。 黑暗中一个人影在缓缓地向他们逼近。 深夜中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只是见到他目光中的杀气。 他手中的刀已经举起来。 明晃晃的。 他将刀扬起,再狠狠砍下。 看样子邵欣是死定了。 可惜他的刀练得并不怎么样。 刀激起的风声已经将邵欣弄醒。 邵欣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了那把刀。 她来不及反应迅速抱起身边的莫燕亭向旁边滚开。 黑衣人这一刀便砍了个空。 邵欣已经抱着莫燕亭向后跃开。 黑衣人的第二刀又至,这一刀下手更狠,看来他是非要至邵欣于死命。 邵欣不想莫燕亭受到惊吓,她只是避过了刀锋。 黑衣人的第三刀已至。 邵欣眼看无法躲过这一刀正欲强接,随着“嘭”的一声兵刃相碰的声音,黑衣人竟然向后退了几步。 景灵手举长剑护在邵欣身前道:“欣姐姐,你没事吧?” 邵欣道:“没事。”但是她怀中的莫燕亭已经因为受到惊吓而大哭起来。 景灵道:“欣姐姐,你照顾亭儿,我来对付他。” 黑衣人见到景灵转身就跑。 陆萧却已经站在他的身后道:“你跑不掉的。” 黑衣人右脚斜点,斜向左边窜去,速度还当真不慢。 只可惜景灵比他更快。 景灵的剑已经刺了过去。 黑衣人在斜窜中竟然还能转身,他的刀便要砍下想要挡开景灵的剑。 只可惜他的刀太慢。 他的刀还没有砍过来景灵的剑已经刺到他的喉咙前,并且停下来。 黑衣人马上就不敢再动了。 无论是谁被剑尖抵着喉咙他都不敢动。 陆萧已经过来拿走了他的刀笑道:“就你这么点儿功夫还当刺客。” 景灵已经开口问道:“说,你为什么要刺杀欣姐姐,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有说话,他的嘴似乎在动。 陆萧道:“问你话呢,你快说啊。” 邵欣忽然叫道:“不好。” 景灵还没有来得及问为什么,她便看见黑衣人的身体向后倒下去。 景灵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萧道:“他别是装的吧?” 邵欣举着火折子走过来道:“他也想是装的,只可惜不是。” 火光下,黑衣人的脸色已经发黑七窍都有黑血流出。 邵欣用手捂住了莫燕亭的眼睛。 景灵道:“他是中毒了。” 邵欣道:“你能看出他中的是什么毒吗?” 景灵想了想道:“是七绝散,以前听常姐姐说过这种毒是淬取七种毒物的毒液而制,据说七绝散毒性极强见血封喉立死无救,死后就是七窍流血面色发黑。” 邵欣道:“你说的不错,七绝散毒性极强、死状又惨,而且制作起来又极难,因此一般江湖中人很少用这种毒,但是我听师兄说过有一种人一般都会随身带着七绝散。” 景灵和陆萧道:“那种人?” 邵欣道:“杀手,而且是职业杀手。” 第十二章 蝶香 景灵变色,竟然有职业杀手要杀邵欣。 陆萧道:“但是他是怎么中毒的呢?” 邵欣道:“杀手在行动之前都会将七绝散封在蜡丸中含在嘴里,当任务失败被抓时他们就会咬破蜡丸,七绝散遇水即溶,他们很快就会中毒身亡。” 陆萧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不泄漏雇用他们的人的身分了?” 邵欣道:“不错,所以要雇一个杀手所需要的费用也不会低。” 景灵道:“但是会是谁要雇用杀手杀你呢?”wωw奇Qìsuucòm网 邵欣道:“我们蝶谷双侠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些年虽然也得罪过几个人但都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仇恨,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和师兄的失踪有关。” 景灵道:“可惜我们对扬哥哥的失踪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陆萧:“也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陆萧正要蹲下去只听有人道:“这儿有人。” 景灵道:“是苏软软的声音。” 邵欣道:“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外面?” 景灵道:“好像有人到我们这边来了。” 他们住的是一所破庙。 庙外果然有脚步声。 邵欣急忙将火折子吹灭。 陆萧和景灵同时站到邵欣面前将邵欣保护起来。 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他们只看到两个人影,景灵握紧剑道:“是谁?” 这样很容易暴露目标,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来的不是对手。 果然听见李逐旭的声音道:“是景小姐?” 黑暗中又亮了起来。 果然是李逐旭和苏软软。 景灵道:“这么晚了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李逐旭道:“软软说有人,我们追出来追到这儿就没了踪影。” 邵欣道:“这天下还有你追不上的人吗?” 李逐旭微笑道:“莫夫人抬爱了,天下之大能人大有人在,我这点儿功夫还不敢托大。” 他一句话就将邵欣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抹杀了,邵欣“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李逐旭道:“景小姐晚上就住在这儿吗?” 景灵道:“嗯。” 李逐旭张了张嘴看见邵欣身后还躺着一个人便道:“那位是谁?” 景灵道:“他是刺杀欣姐姐的杀手。” 李逐旭道:“那莫夫人没有受伤吧。” 景灵道:“没有。” 李逐旭走了过去见到死者的情形皱了皱眉头道:“这些杀手自尽的方法也太惨了。”又道:“莫夫人知道主凶是何人吗?” 邵欣道:“我们刚要搜查他,就听见有人在外边叫嚷了。” 李逐旭蹲下身去,他将左手一伸似乎是要什么东西,苏软软已经将火折子送到他的手中。 李逐旭见是她微笑道:“唐令不在这儿,我倒忘了。” 苏软软笑道:“唐令能做的我也能做,又何必非要他在这儿。” 李逐旭已经在检查尸体了。 李逐旭检查得很仔细,丝毫没有遗漏的地方。 每个人都看着他 李逐道道:“看这儿。”他的右手指着尸体的左肩。 就着火光每个人都看见了尸体左肩印着的“七”字。 景灵脱口道:“七无!果然是‘七无’的人要杀欣姐姐。” 邵欣道:“我根本就没与听说过‘七无’这个名字,也根本和他们无怨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他们以前对“七无”都只是怀疑,看来这次他们是真的相信一切事情都是“七无”所为了。 李逐旭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接着检查。 李逐旭又道:“莫夫人,你闻到气味了吗?” 邵欣愕然道:“什么气味?” 李逐旭道:“难道莫夫人都闻不出来吗?” 景灵奇怪的看着李逐旭不知他在说什么,陆萧更是一头雾水。 邵欣忽然道:“是蝶香。” 李逐旭点头道:“不错。” 邵欣道:“这蝶香是从哪儿来的?”她看了黑衣人一眼变色道:“莫非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李逐旭又点头。 邵欣的脸色变了,蝶香是用来追踪对手行踪的,如果想要追踪一个人只要给他身上洒一点儿蝶香那么就可以循着气味追上他了,但是蝶香只有蝶谷才有,如果邵欣没有给他洒蝶香别人就没有可能。 邵欣道:“莫非他这几天去过蝶谷?蝶香的时间最多可以持续七天,他只有在这几天去蝶谷身上才有可能带着蝶香。” 李逐旭道:“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 邵欣道:“他去蝶谷干什么?” 景灵道:“他不是想刺杀你吗,他一定是以为你在蝶谷所以去碟谷了。” 李逐旭道:“这倒是一个说法,不过‘七无’的杀手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杀的人在哪儿,何况七天前蝶谷的事他们也不可能不知道。” 邵欣道:“那照你说他去蝶谷干什么?” 李逐旭道:“这个我也想不透。” 陆萧道:“我们可以回蝶谷看看。” 李逐旭道:“这倒也是个办法。” 邵欣道:“好,我们就回蝶谷。”她忽然又看着李逐旭道:“你怎么能闻到蝶香?” 蝶香本来是蝶谷的,邵欣没有发现反而是李逐旭先闻到,的确是有些奇怪。 李逐旭道:“莫夫人若非凭着蝶香怎会知道我去了哪儿?” 邵欣道:“你知道我在你的马车上洒了蝶香?” 李逐旭微笑道:“我一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劳莫夫人亲自出门相送。” 邵欣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李逐旭道:“莫夫人过奖了。” 邵欣道:“蝶香的味道那么淡你都能分辨出来?” 李逐旭道:“莫夫人错了,我的车里只有蝶香一种气味,我根本就用不着分辨。” 邵欣面上带有诧异之色。 李逐旭道:“莫夫人不用诧异,我的马车不是给女人坐的,怎么会有别的香。” 邵欣暗自叹了一口气,她一直以为世家公子的车里总会有各种香气,看来她错了。 李逐旭和苏软软回到车里,李逐旭的眉头皱着。 苏软软道:“没想到我们李公子也有皱着眉头的时候,这是怎么说的。” 李逐旭的嘴角又露出了微笑道:“李公子也是人,也有想不通的时候。” 苏软软微笑道:“哦?这么新鲜的事情,说出来让我这个小女子也长长见识。” 李逐旭道:“你的好奇心有这么重吗?” 苏软软道:“对于知道李公子想不通的事情我的好奇心一向很重。” 李逐旭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苏软软道:“我知道?有这种事?” 李逐旭道:“你不但已经知道了,而且还问过我。” 苏软软眨了眨眼睛道:“是吗?我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李逐旭微笑道:“我可以给你提个醒,当时我的回答是‘别说是你,李公子自己也没想通’,想起来了吗?” 苏软软一怔,这个她当然记得,那不过是中午时她才问过李逐旭的话,但是李逐旭真的是因为这个皱眉头吗? 苏软软脸上又满是笑意,一怔只是瞬间的动作,苏软软微笑道:“真没想到我们李公子还是个多情种子。” 李逐旭微笑的看着苏软软,他很想知道这个女人跟着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看不出。 因为她什么都没做,最多也不过是卖弄风情。 苏软软笑道:“李公子这样看着我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李逐旭微笑道:“就算是我像吃了你,也得你愿意呀。” 苏软软笑道:“你没问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李逐旭微笑道:“我本来是想问的,只是我看着附近的环境不好,只好等下次了。” 苏软软笑道:“那我可就等着了。” 李逐旭道:“已经很晚了,我看你也该睡了。” 苏软软道:“这么说明天我们也要去蝶谷了?” 李逐旭道:“当然去了。” 李逐旭走出了马车,苏软软脸上的微笑也没有了,她当然不相信李逐旭的解释,但她也猜不透李逐旭的心思。 苏软软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的嘴角又泛出了一丝微笑低声道:“李逐旭,去蝶谷可能是你这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 第十三章 蝶谷 夜很黑,很冷。 李逐旭在黑暗中站着。 一个人走了过来。 李逐旭道:“什么都没查到吗?” 唐令道:“没有,我们来晚了。” 李逐旭没有说话。 唐令道:“公子,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景小姐会怀疑是您所为也一定会有别人这么怀疑,‘七无’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李逐旭道:“你也认为是‘七无’的人干的?” 唐令一怔道:“难道公子认为不是?” 李逐旭道:“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刚才有人要刺杀莫夫人。” 唐令道:“有这种事?那莫夫人受伤了吗?” 李逐旭道:“没有。” 唐令道:“这样就好,不然景小姐又要误会公子了。” 李逐旭却道:“就是没有我才觉得奇怪。” 唐令奇道:“这是为什么?” 李逐旭道:“你认为尹向东、刘之云、王传三个人的武功如何?” 唐令道:“虽然并不多高明,但也算不错了。” 李逐旭道:“那莫夫人的武功比他们如何?” 唐令道:“蝶谷双侠这几年少出江湖,但是依属下看莫大侠的功夫应该比他们要强,至于莫夫人嘛应该是和他们半斤八两。” 李逐旭道:“那么‘七无’的人既然可以将他们杀死自然也可以一剑杀死莫夫人了?” 唐令只得点头。 李逐旭道:“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派一个根本不是对手的人去送死?” 唐令“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李逐旭继续道:“那个人身上虽然刻了个‘七’字,但他并不一定就是‘七无’的人。” 唐令道:“为什么?” 李逐旭道:“那个‘七’字虽然也是用利器刻上去的,但那仿佛是新刻上去不久。” 唐令道:“莫非是有人故意要嫁祸给‘七无’?” 李逐旭道:“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唐令道:“哪一点?” 李逐旭道:“他们故意要引我们去蝶谷,否则那杀手身上不会有蝶香,职业杀手不会如此大意。” 唐令道:“那您还要去?” 李逐旭道:“我就是要去看看他们在蝶谷有什么秘密。” 他们已经在蝶谷了。 蝶谷依然美丽,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变化。 甚至连家中物品的摆设都没有变,看不出一点儿有人来过的迹象。 景灵道:“什么都没有,我是越来越弄不明白了。” 邵欣的眉头也紧紧的皱着,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很乱。 景灵道:“李公子,你看得出端倪吗?” 她突然这么问李逐旭,李逐旭却有些奇怪了,他不知道景灵为何会向自己请教。他却不知景灵这时候自己没有主意只想找个人帮自己,而这些人当中只有李逐旭的江湖经验最多,所以才会问他。 李逐旭道:“对方引我们来蝶谷一定会有线索留给我们,我们不妨先找找。” 陆萧听到景灵对李逐旭的态度越来越好,心中已有了几分不快这个时候便道:“你怎么知道是对方故意要因我们来蝶谷?” 李逐旭道:“如果不是为了引我们来蝶谷,那个杀手身上不会有蝶香,一个靠杀人吃饭的人本不该如此粗心。” 景灵道:“你早就想到那个杀手是故意要引我们来蝶谷的?” 李逐旭道:“也不是很早,只不过是在闻到蝶香的时候才想到的。” 景灵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李逐旭微笑道:“如果我那个时候说了莫夫人和景小姐难道就不回来了吗?” 景灵道:“不会。” 李逐旭道:“那么我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邵欣道:“李公子也不知道他们引我们来的目的吗?” 听得出来邵欣这句话说得十分不情愿,尤其是“李公子”三个字说得十分生硬,要不是她实在是没有头绪绝不会说出这句话来。 李逐旭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样子道:“我也想不通。” 邵欣“哦”了一声,语气失望之极,她虽然讨厌李逐旭但也不得不承认李逐旭的精明。如果李逐旭也没有头绪的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景灵忽然叹了口气道:“扬哥哥的剑怎么在地上?” 地上果然有一柄剑,只因它的位置不明显以致刚开始没有人注意到它。 景灵走过去想把它捡起来,李逐旭忽然道:“等一下。” 景灵愕然道:“怎么了?” 李逐旭道:“你们走的时候这把剑是在这儿吗?” 邵欣道:“没有,师兄的剑在书房里。” 李逐旭道:“莫夫人确定吗?” 邵欣道:“确定,剑是我亲手放在书房的。” 李逐旭道:“那么这把剑搁在这儿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景灵道:“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逐旭道:“你看这间屋子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动,只有这把剑移动了位置,如果移动这把剑的人不是为了玩的话,那么他一定是要传达某种意思。” 景灵注视着这把剑,它就躺在地上,很随意的,一点儿特别之处都看不出来,她看了看其他人,他们也是一脸茫然。李逐旭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苏软软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她轻轻一笑道:“至于吗,为了把剑每个人都皱着眉头,也许真的是那个杀手见这把剑漂亮拿起来玩玩又懒得放回去,随手扔在这儿了?” 但是显然她的笑话并不好笑,并没有搭理她。 苏软软显然觉得十分扫兴,她十分无聊的东张西望着自言自语的道:“这蝶谷地方还真不小,有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 李逐旭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邵欣见他指的正是剑尖所指的方向道:“那边,那边有个剑室,是以前家师钻研剑术的地方。” 李逐旭道:“也许这柄剑搁在这儿是为了给我们指明方向,我们不妨去看看。” 剑室离这间房子也不是很远,但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却觉得路很长。 邵欣先推开剑室的门,在门开的那一瞬间邵欣仿佛被点了穴似得呆立在那里,眼睛看着前面。 当门完全打开的时候每个人都看到了让邵欣呆住的原因。 这间原本应该空着的剑室里居然有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寻找的莫扬。 一直被大家认为失踪了的莫扬居然在自己的剑室里。 这是为什么呢? 第十四章 剑室里的人 邵欣的喜悦之情是无法形容的,莫燕亭已经叫着“爹爹”跑了过去。 奇怪的是莫扬明明看见他们了,可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甚至连表情都没有,莫燕亭拉着他的手叫“爹爹”他也没动。 邵欣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她叫了声“师兄”她颤抖的声音表明了她心中的恐惧。 莫扬还是没有动。 邵欣轻轻摇了摇他,莫扬的身子也随着她的手晃了晃。 景灵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邵欣的脸更白,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探莫扬的鼻息,却因为恐惧而不敢伸手。 李逐旭看出了他们的恐惧他道:“莫扬还活着。”他说话时还是那么自信、坚定。 邵欣终于鼓足勇气把手伸了过去,然后她原本显得十分紧张的脸松了下来。 景灵也松了口气道:“你是怎么知道扬哥哥没事的?” 李逐旭道:“死了的人身体僵硬、面色泛青,这些症状他都没有。” 景灵再看莫扬果然如此,这些情况邵欣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她太关心莫扬了反而没有想到。 莫燕亭见父亲不理他已经歪着头道:“妈妈,爹爹为什么不理我,爹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邵欣只得道:“爹爹没有生亭儿的气,爹爹只是太累了,要休息。” 莫燕亭眨了眨眼睛道:“那我们不要说话,让爹爹休息。” 景灵道:“扬哥哥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受伤了?” 李逐旭伸手摸莫扬的脉搏,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李逐旭不会如此震惊。 邵欣景灵同时问道:“怎么了?” 李逐旭道:“莫大侠的经脉是乱的,而且是被人用内力震乱的。” 邵欣景灵大惊失色。 邵欣看着莫扬,她的身体在颤抖,看得出来她在极力忍耐,景灵握住邵欣的手,她似乎是想安慰邵欣,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邵欣忽然道:“到底是谁,是谁下这么重的手?” 李逐旭摇了摇头道:“江湖上有这种内力的人虽然不多,但我却猜不出是谁?” 邵欣又道:“经脉全乱可以医治好吗?” 李逐旭道:“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悟慧方丈兴许会有办法。” 邵欣的眼睛亮了起来道:“你说悟慧方丈有办法?” 李逐旭道:“莫夫人应该知道少林寺的镇寺之宝?” 邵欣道:“《易筋经》?” 李逐旭道:“不错,我想也许《易筋经》可以救莫大侠。” 邵欣道:“可是《易筋经》是少林寺的宝贝,悟慧方丈会用它救师兄吗?” 李逐旭道:“悟慧方丈是武林前辈,又是得道高僧,我想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景灵道:“欣姐姐,你不用担心,悟慧方丈一定会救扬哥哥的。” 邵欣道:“好,我们就去少林寺,灵儿,你去雇车,我们立刻就走。” 景灵还未说话李逐旭说道:“我这儿有现成的马车,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坐我的马车。” 邵欣这时候也不计较别的只是道:“多谢李公子。” 唐令已经背起莫扬便走,将他放进马车里。 李逐旭的马车果然是天下少见的,景灵自幼生长在景门饶是如此她也没有坐过如此舒服的马车,一辆马车里坐了五个人竟然也十分舒服。 不过陆萧不愿意坐马车,他自己一个人骑着马。 这辆豪华的马车在赶了五天的路之后来到了少林。 只不过他们刚到少室山脚下就有十几个僧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苏软软笑道:“我们李公子的面子还真不小,少林寺的和尚们都亲自出来迎接了。” 李逐旭微笑道:“如果是这样气势汹汹的来迎接我可承受不起。” 那十几个和尚的确不像是来迎接他们的,因为迎接人的人不会个个手持长棍,也不会面带凶相。 苏软软笑道:“看来我们李公子遇到麻烦了。” 李逐旭表示赞同道:“不错,是遇到了些麻烦,不过应该不难解决。” 那群僧人走近了,为首的两个僧人景灵只认识一个是已经圆寂的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悟法的首席弟子慧心。 看见慧心邵欣景灵已经猜到这十几个僧人的来意。 五年前,江南李家当时的主人李思影为了报复尉迟希杀死了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悟法和罗汉堂首座悟难。 虽然李思影最终伏法但是少林寺和江南李家的矛盾不可能就这么消除,尤其是已经死了的两位大师的徒弟,他们对李家的仇恨恐怕也很难消解。 这样为首的另一名僧人就应该是悟难的首徒慧明了。 等他们刚一走过来李逐旭便道:“李逐旭拜见悟慧方丈,还请各位师父通告。” 慧心怒视着他道:“师伯吩咐凡是李家的人来都不见。” 李逐旭道:“这是为什么?莫非李家有事得最了方丈?” 看来他是准备好了装傻充愣了。 慧心听到他的话似乎简直是要气死了道:“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李逐旭依旧面带微笑道:“确实不知道,还请慧心师父指明。” 苏软软看见那几个和尚的脸色已经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慧明怒道:“李逐旭,你还装什么装,五年前的事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李逐旭道:“五年前?两位师父大概是弄错了,五年前我还并没有接管李家所以不知道的事情还请两位师父见谅。” 景灵原本还在奇怪李逐旭为何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这些和尚,完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现在才明白李逐旭是在故意装傻。 慧心显然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道:“不管李家的主人是谁,李家的任何人都不许踏入少室山一步。” 他的话一说完他身后的十余僧人便一字排开,摆出姿势,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要阻止李逐旭上山了。 邵欣见着种阵势心中着急异常上前道:“两位师父,我们并不是李家的人,我们可以上山吗?” 慧心慧明对待她的态度就好多了。 慧心道:“两位女施主也是来见师伯的?” 邵欣道:“正是,还请两位师父让路。” 慧心略作沉思道:“好吧,两位女施主,请吧。” 邵欣说了声“谢谢”便要回身去马车里扶莫扬出来。 慧明突然道:“两位且慢。” 邵欣愕然道:“怎么了?” 慧心也不明白师弟为何要出言阻止。 慧明道:“两位是和李逐旭一起来的?” 邵欣点头道:“不错。” 慧明道:“那两位也不能上山。” 景灵道:“为什么?” 慧明道:“因为你们是和李逐旭一起来的。” 景灵道:“但我们并不是李家的人。” 慧明道:“但是你们是和李家的主人一起来的。” 慧心这时候已经明白了师弟的意思也道:“两位女施主也请回吧,贫僧不能让任何与李家有关的人进入本寺。” 邵欣道:“难道两位大师以为我们会和李逐旭联合起来对少林不利吗?” 慧明道:“那倒不至于,不过还是提早堤防早防范的好。” 邵欣顿时心中火气怒道:“慧明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慧心知道这话说过了连忙暗示慧明,慧明却毫不理会道:“贫僧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贫僧有责任护卫本寺的安全。” 邵欣冷冷的道:“但我今天却是非进去不可,灵儿,我们走。” 慧明举起手中的长棍道:“那就修怪贫僧无礼了。” 邵欣道:“那就看你当得挡不住我了。” 眼看就是场争斗。 李逐旭道:“莫夫人且勿动怒,此事因李家而起,自应由李家来解决,怎么敢劳莫夫人出手。” 他又向慧明道:“蝶谷双侠和李家的恩怨想必两位师父也知道,因此我们虽是同路而来却不是像两位所想的那样,莫夫人有急事求见悟慧方丈,还请让莫夫人过去。” 慧明道:“就是因为贫僧知道李家和蝶谷双侠的恩怨,现在看见蝶谷双侠和李家的人同来少林,贫僧才不得不防范。”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让他们踏入少林一步。 李逐旭道:“请问少林寺中作主的是何人?” 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慧心慧明不免愣了一下,慧明道:“当然是方丈师伯做主。” 李逐旭道:“那么就是说方丈没有说不让我们进,其他人的话我们就可以不必理会,不是吗?” 慧明道:“我们正是依照方丈的吩咐。” 李逐旭微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还请两位师父慎言。” 慧明和慧心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景灵立刻道:“方丈大师并没有不让我们进去,是你们要拦住我们。” 慧明道:“不错,是我们自作主张,只要有贫僧在此,你们休想踏入少林一步。” 慧心道:“我们绝不会让仇人进入少林。” 第十五章 又上少林 李逐旭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两个僧人这么做只不过是他们太敬爱他们的师父了。 无论是谁置身于此都不会对李逐旭有好的态度。 但是他还是得上少林。 只有《易筋经》可以救莫扬。 只是要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既可以进去又不会伤着这几个僧人。 但是很快他就不用费这个脑子了。 他看见悟慧方丈的首徒慧衍过来了。 慧衍道:“师父有命,请几位客人上山。” 慧明道:“师兄,不能让李逐旭进去。” 慧衍道:“这是师父的命令。” 慧心慧明犹豫了一下但他们还是让开了路。 慧衍道:“各位施主,请吧。” 上山时,慧衍也不说话,看来在他心中也不情愿李逐旭上山,只是他不能有违师命。 悟慧方丈与五年前相比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一位慈爱的长辈。 李逐旭等人向他行礼道:“拜见悟慧方丈。” 悟慧道:“师侄们无礼,还请各位恕罪。” 李逐旭道:“方丈太客气了。” 这时原本就在厅中的一个青衫人走了过来。 景灵和陆萧同时道:“黎先生?” 这个人正是他们以前遇到过的黎过。 黎过微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景小姐,陆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景灵道:“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遇见黎先生。” 黎过道:“家父以前和悟慧方丈是旧友,我来看望方丈。” 悟慧道:“嗯,这是老纳故友之子李…黎过,这位是李家新主人李逐旭。” 景灵不知悟慧方丈介绍黎过的时候为何要停顿,而且表情似乎还有些尴尬。 李逐旭已经道:“黎先生。” 黎过也很客气地道:“李公子。” 悟慧道:“莫夫人,老纳听说莫大侠失踪,不知是怎么回事?” 邵欣道:“我们也是为此事而来,家夫身受重伤还请悟慧方丈出手相救。”说着她竟跪了下去。 悟慧连忙扶起她道:“莫夫人勿急,待老纳看看。” 唐令已经将莫扬放在椅子上,悟慧给他把脉。 莫燕亭歪着头道:“公公,爹爹睡了好长时间了,妈妈都叫不醒爹爹,您能救醒爹爹吗?” 悟慧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道:“会的,我会叫醒他的。” 莫燕亭天真的小脸露出了笑容道:“爹爹要醒了,妈妈,公公说他会叫醒爹爹。” 邵欣搂着莫燕亭看着悟慧,心里只希望悟慧的话不是哄小孩子的 悟慧道:“莫大侠的伤很重,体内的经脉已经全乱,不过老纳想若是用本寺的震寺之宝《易筋经》治疗倒也不是无法恢复,莫夫人不必担心。” 邵欣道:“多谢方丈。” 悟慧道:“出家人救人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莫夫人不必多礼。只是不知是何人将莫大侠重伤如此?” 邵欣道:“我也不知道,家夫本来失踪了,结果我们在蝶谷的剑室中找到他时,他就已经这个样子了。” 悟慧道:“这是怎么回事?” 邵欣便将莫扬失踪前后的事情讲了一遍。 悟慧皱眉道:“这些事情如此蹊跷,似乎是有人控制,莫非是有人又想掀起武林中的风波。” 景灵道:“好像是,尹向东、刘之云、王传都已经被杀死了。” 悟慧道:“这个老纳也听说了,听说不知道谁是凶手。不知景小姐是否有尉迟希的消息?” 景灵黯然摇头道:“没有,大哥哥在这五年中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悟慧道:“五年前的事,老纳误会了尉迟施主一向心中有所歉疚,不想尉迟施主竟从此没了踪迹,只希望尉迟施主能早日挣脱心结。” 景灵低声道:“但愿如此。” 悟慧道:“老纳已经收拾了客房,请几位先去休息,老纳明日为莫大侠疗伤。” 几人道过谢随慧衍一起去了客房。 邵欣一直陪着莫扬,景灵心觉惆怅四处游转不觉走出了少林。 景灵径直向山底下走去,初冬的少室山已经有些荒凉,让人觉得有说不出的寂寞和惆怅。 最重要的是那个孤独的背影。 景灵最后一次看见尉迟希就是在这少室山下,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尉迟希的任何消息。 景灵望着尉迟希当年离去的方向,所不同的是现在连那个孤独的背影也见不到了。 另一个人也从山上走了下来。 是陆萧。 陆萧在慢慢走近,景灵却丝毫没有察觉。 陆萧看着景灵的背影,他同样感到了这个背影的孤独。 陆萧叫道:“灵儿。” 景灵依旧看着前方,看来她是没有听见。 陆萧又叫道:“灵儿。” 景灵还是没有回头,但是陆萧觉得她听见了。 陆萧走过去看见景灵的脸上已满是泪水。 陆萧道:“你怎么了?” 景灵摇了摇头,只是她的样子看起来更加让人心碎。 陆萧只觉得热血上窜,他突然握住景灵的手道:“灵儿,你不要伤心,我以后会照顾你的。” 景灵倒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道:“陆萧,你干什么?” 陆萧道:“灵儿,我不知道你以前和尉迟希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但是我不愿意看到你一提起尉迟希就这么伤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景灵倒是怔住了,这分明是在向自己表达爱意,陆萧的脸已经因为过分激动而变得通红,他看着景灵,在期待着景灵的回答。 景灵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道:“陆萧,我是你师父。” 陆萧大声道:“谁说你是我的师父你没有教过我武功就不算是我的师父。” 景灵拨开他握住自己的手道:“陆萧,即使我们不是师徒,也只能是朋友。” 陆萧道:“为什么?” 景灵没有说话。 陆萧道:“还是因为尉迟希?” 景灵摇了摇头。 陆萧道:“那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武功不好,不够做一个大侠,我会好好习武,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大侠。” 景灵道:“陆萧,不是因为这些,我从来也没有希望你练什么武功。” 陆萧的心情更加激动,他忽然紧紧抱住景灵道:“灵儿,你不是我师父,我拜你为师不过是为了讨好你,我去蝶谷也是为了找你,我帮你找莫扬也是为了可以天天看见你,你真的不知道吗?” 景灵挣扎道:“陆萧,你放开我。” 陆萧道:“我不放开。”反而抱得更加紧了。 景灵挣扎不开只得用了些内力将陆萧推开,只是她慌忙中用的力气大了一些陆萧又没有防备竟将陆萧推的摔在地上。 景灵急忙过去道:“你摔着了吗?” 陆萧摔了这么一下头脑清楚了些道:“灵儿,你忘不了尉迟希?” 景灵岔开话题只是道:“你先起来。” 陆萧苦笑了一下道:“看来你真的忘不了,尉迟希一定是个人人尊敬的英雄?”还没等景灵回答又自语道:“一定是了,自古以来英雄都是最容易得到女子芳心的。” 景灵没有说话他弯腰想要扶陆萧起来。 忽然听到有女子的声音道:“哟,这是师徒两人打情骂俏呢?” 景灵根本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是谁,这么柔媚入股的声音除了苏软软不会有第二个人。 陆萧站起来道:“你怎么在这儿?” 苏软软道:“难道你不知道对女人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客气一些吗?” 陆萧冷冷的道:“我不知道。” 苏软软笑道:“陆兄弟这是哪来的火气。” 陆萧道:“谁是你兄弟。” 苏软软连忙笑道:“好好好,陆公子,这总行了吧。” 陆萧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苏软软道:“这地方又不是陆公子包下的,你们来得我为什么不能来。”她笑了一下又道:“莫非陆公子是嫌我坏了和景大小姐的好事儿了。” 陆萧勃然大怒道:“你胡说什么?” 苏软软笑道:“我可没有胡说,陆公子刚才连师父都不认了的激情表白我可都听见了。” 陆萧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苏软软笑道:“陆公子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偷听这个词用得多不好啊,我只不过是恰好路过,又恰好看见陆公子握着景大小姐的手在说不是师父之类的话,你也知道每个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所以我就顺便听了一下。” 陆萧冷笑道:“这么说你倒是有理了?” 苏软软道:“陆公子也不要生气了,其实被我听见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想相信你们真的是师徒,我苏软软活了这么大了还没见过年级相若的师徒。” 景灵道:“以前没见过,现在你不就见到了。” 苏软软笑道:“景小姐,你把人家当徒弟,人家可没把你当师父,你没听见陆公子说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天看见你,遇到这么个痴情郎说真的,我都有些羡慕你呢,我还真没想到景大小姐的本事还真不小可以让男人对你这么死心塌地,可是,为什么尉迟希就是不买帐呢?” 景灵的脸色已经变了。 陆萧怒道:“苏软软,你说够了没有,你再不闭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苏软软轻轻一笑道:“对我不客气,陆公子真是初入江湖,我的武功虽然并不见得有多高明,但要对付陆公子这样的富家少爷我还是有这点儿自信的,陆公子,你说是吧?” 陆萧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了。 苏软软继续道:“陆公子,我劝你呀还是消消气,我这也是为你好,让你知道自己的武功到底怎么样,就凭你的功夫只怕连景大小姐三招都接不下吧。” 听她的话倒像是在劝陆萧,只是她语气中的轻蔑让陆萧的脸色更加白了。 苏软软道:“我说得没错吧,陆…” 景灵忽然道:“苏软软,你可以闭嘴了。” 苏软软看了景灵一眼笑道:“哟,景大小姐要护徒弟了,看来景大小姐也认为自己的徒弟本事不济了。” 景灵道:“我可没这么认为。” 苏软软道:“哟,景大小姐说话怎么这么没有底气。” 景灵不愿和她作口舌之争道:“你到底走不走?” 苏软软道:“呀,急着要赶我走了,难道景大小姐不是怕我伤了你的宝贝徒弟的自尊,其实要我说武功不好也没什么,有个好师父也不错,你看这一路行来出什么事情都是景大小姐出头的吗?” 陆萧忽然大声道:“苏软软,你说够了没有?” 苏软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只听她笑道:“哟,陆公子生气了,生气有什么用,陆公子若是有尉迟希那样的功夫只怕你让我说我都不敢说个不字。” 陆萧打断她的话道:“好,我一定会练出一身比尉迟希还要高明的功夫,我要让你不敢这么对我说话,我要让灵儿以我为荣,我一定会做给你们看。” 陆萧说完这句话飞一般的向山下跑去。 景灵叫道:“陆萧,你去哪儿?”就要追出去,苏软软忽然从旁边窜出挡在她面前笑道:“景大小姐,我劝你还是别追了。” 景灵怒道:“苏软软,我过一会儿再跟你算帐,你让开。” 苏软软笑道:“干嘛要过一会儿,不如现在就算账。”她的话音刚落手掌就紧接着拍出,无声无息的向景灵面颊拍来。 景灵大惊,她虽知苏软软的武功必定不弱却没想到她出掌竟如此毫无声息,好在她已经“穿树飞花”的轻功练入化境,将这掌逼了过去。 苏软软的下一掌却已经拍来瞬间苏软软已经拍出了十余掌,这样的出掌速度景灵当真没见过,而这十余掌也是一掌比一掌阴毒。 景灵也不想在闪避,也于顷刻间还了十余招。 苏软软笑道:“景大小姐的功夫果然不错,不过可不一定对付了我。” 景灵道:“不是不一定,是一定可以教训你。” 苏软软道:“景大小姐倒是很自信嘛。” 景灵也不答话心中又担心不知陆萧跑到哪里去了下手也就毫不留情,眼见苏软软手掌拍来急忙硬接了这一招。 双掌相碰苏软软竟退了三步。 苏软软笑道:“哎呀!看来我们的景大小姐是真的生气了,这我可惹不起,我不玩了,景大小姐赶快去找你的宝贝徒弟吧。” 景灵也无暇理她急忙下山去找陆萧,只是和苏软软耽误了这些时间陆萧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景灵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夕阳的余晖已渐渐消失,景灵无奈只得返回少林。 邵欣见她终于回来了道:“灵儿,你去哪儿了,陆萧呢?” 景灵道:“陆萧走了。” 邵欣道:“怎么了?” 景灵不想让邵欣担心便道:“陆萧家中有急事他先回去了来不及告诉大家。” 邵欣看着她的脸色将信将疑。 景灵道:“扬哥哥怎么样了?” 邵欣轻轻摇了摇头道:“还是那个样子。” 景灵道:“别担心,既然悟慧方丈都说可以救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邵欣点了点头。 第十六章 杀人凶手 莫扬已经被送进了禅房。 悟慧道:“莫夫人,老纳一定会竭尽所能。” 邵欣道:“多谢方丈了。” 禅房的门被关上了。 莫扬是否能醒过来就再此了。 在外面等候的人都很着急。 彼此也没有什么要说的话。 慧心、慧明怒视着李逐旭,看来若非悟慧方丈有吩咐他们立刻就要动手将李逐旭赶出少林寺。 李逐旭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却似乎是丝毫不在乎,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苏软软却是姗姗来迟,她一来,她的笑声就打破了沉默。 邵欣的眉头皱了皱,苏软软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无理立刻就不笑了。 景灵因为她气走陆萧的关系根本就不想看见她便转过身去。 苏软软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便抵着李逐旭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李逐旭便道:“景小姐,莫夫人,我失陪了。” 于是李逐旭和苏软软双双离开了。 景灵不知他们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在这个时候离开,只是她心中担心莫扬的安危也无暇细想。 过了一个时辰苏软软又回来了。 景灵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苏软软道:“可不就我一个人吗,李公子的事情那么多,哪里顾得上我啊。” 景灵还从未听过她用如此失望的语气说话,也猜不出是什么事情让苏软软如此失望,不过总是和李逐旭有关。 邵欣一直向禅房里边望着,看得出她很着急。 景灵上前握住邵欣的手,她可以感觉得到邵欣的手在颤抖,景灵轻声道:“欣姐姐。” 邵欣看着景灵,景灵的脸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她忽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禅房里突然传出悟慧方丈的声音,只有一个字“你”。 但这个字足以让每个人的心都紧张起来。 邵欣急忙推开禅房的门,同时她还清楚地听到苏软软道:“逐旭,你回来了。”只是她已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 禅房的门开了,禅房里的情形却足以让每个人瞠目结舌。 莫扬和悟慧都倒在地上。 邵欣飞快上前扶起莫扬叫道:“师兄,师兄…”叫了几声他忽然不叫了,目光停留在莫扬的脖子上。 景灵也看见了。 莫扬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痕,血痕很淡。 但是景灵看到这道血痕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道血痕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道血痕和尹向东脖子上的血痕一模一样。 来不及多想慧衍和慧明的声音已经把她惊醒,景灵转过头去,慧衍正抱着悟慧,悟慧的脖子上也有一道血痕,和莫扬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悟慧方丈”开口的是李逐旭,他迟一步走进禅房。 慧衍道:“师父,师父是谁下的毒手?” 悟慧的手缓缓抬了起来,他还没有死。 每个人都注视着他缓缓抬起来的手。 他的手停在了空中。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手指的竟然是李逐旭。 慧衍道:“是李逐旭下的毒手。” 悟慧的头动了一下,他似乎是在摇头。 但是他的手分明指的是李逐旭。 悟慧的嘴在动,看来他是想说出凶手的名字。 悟慧看着他手指的方向说道:“李…”接着他的双目便闭上了,手也垂了下来。 一个人从李逐旭身后窜过大声道:“大师。” 来的人是黎过。 但是悟慧的双目已经闭上了。 慧衍将悟慧的身体放好,站起来看着李逐旭道:“李逐旭,你有什么话要说。” 李逐旭没有说话。 唐令道:“公子,你说话呀。” 李逐旭道:“说什么?” 唐令道:“当然说凶手不是您。” 李逐旭道:“我说了他们会信吗?” 唐令看着每一个人,的确没有人会相信。 慧明道:“李逐旭,这次你走不掉了。” 李逐旭道:“不见得。”话音刚落,他的人已经窜了出去。 慧衍道:“追。”他的“追”字刚说出来眼前人影一闪似乎是有什么人出去了,再看时禅房里少了景灵、黎过两个人。 慧衍和慧明也奔出了禅房。 外面顿时人声鼎沸,想来是慧衍集合了少林弟子抓捕李逐旭。 邵欣抱着莫扬,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莫扬就在她怀里,但是她却永远也见不到莫扬了。 邵欣看着莫扬,他的脸还是那么英俊,他的眉毛很浓、鼻梁高而挺,薄薄的嘴唇,他的双眸本来是明亮的现在却已经闭上了。 邵欣轻轻抚摸着莫扬的脸,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莫扬的脸上,先是无声的抽泣继而是大哭。 外面的声音更响,脚步声更乱隐隐有“找不到李逐旭”的声音传来。 邵欣忽然抬起头来,她将莫扬的身体放好道:“师兄,我一定要给你报仇。” 邵欣拿起了身边的剑跃出了禅房。 少林寺的僧人分成小队正在四处寻找李逐旭。 邵欣找到景灵道:“灵儿,找到了吗?” 景灵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追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李逐旭和唐令的人影,但是我们找遍了整个少林寺也没有找到他们。” 邵欣道:“难道他们逃出了少林寺?” 慧衍道:“不可能,少林寺周围已经严密防守,他们不可能出去。” 黎过道:“嗯,几百年来能从少林寺逃出去的人我还没有听说过。” 慧明道:“不错,除非李逐旭能上天入地,否则绝不可能出得了少林寺。” 景灵忽然道:“他真的能入地。” 慧明道:“什么?” 邵欣似乎是想起什么来道:“对,他能入地,灵儿,我们快去。” 邵欣和景灵迅速奔出,黎过和少林众僧虽然不明白她们为何如此,但还是跟着她们。 众人跟着二人来到少林寺一角的客房,他们看到房子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洞。 景灵道:“李逐旭果然知道这个密道。” 这个秘道本是五年前尉迟希为了救被关在少林寺的莫扬和邵欣找山西王家兄弟挖的,这个秘道直接通向少林寺外面。 这个秘道知道的人本不多,不过可惜的是李思影知道。 慧心道:“不能让李逐旭跑了。” 他的话刚说完,景灵、邵欣、黎过已经抢先跃出。 他们还没下少室山便看见了李逐旭马车上的马已经不见了,陆萧的马也已经不见了,可见李逐旭和唐令已经骑马离开了。 黎过忽然指着山下道:“你们看。” 众人看去,一人一骑在急速飞驰。 慧明道:“是李逐旭。” 那一人一骑刚下山还可以明显看清马上之人锦衣戴冠,不是李逐旭是谁。 慧明刚要说话者见人影一闪,黎过、景灵、邵欣三人已经追了过去。 这三人轻功当真是一个赛过一个。 黎过在前,景灵居中,邵欣最后。 只一瞬间,黎过和景灵已将邵欣甩在后面竟与那一人一骑拉近了距离。 慧明不禁脱口叫道:“好俊的轻功。” 话音刚落看见黎过的身形猛然跃起两个起跃竟已与那马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黎过身形又跃起伸手去抓马上之人。 马上之人对黎过这一抓竟似乎是毫无反应既不阻挡也不躲避只是纵马急奔,黎过刚抓住他的衣服,马上之人忽然身形一翻向马下滚去。 黎过被他的力带住身在空中无从借力,急忙松手在马背上一撑跃了下来。 马上之人这时已经滚在地上。 景灵已经追上来看那个人不禁道:“唐令。” 这人果然是唐令。 景灵道:“李逐旭呢?” 唐令缓缓站起来道:“公子自然已经离开了。” 景灵厉声道:“他去哪儿了?”只见她怒目圆睁,满脸杀气显然是愤怒已极。 唐令道:“公子的去处我做属下的怎么会知道。”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突然他眼前寒光一闪,手上一阵剧痛,低头看时只见自己的右手的食指已经齐根断了,断指处鲜血直流。 再看景灵的剑早已插回剑鞘、满脸杀气。 唐令忍住痛咬牙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公子在哪儿?” 景灵看着他半天才道:“好,你不说我也能找到李逐旭。” 这是邵欣慧衍慧明等人都已经赶到。景灵刚才那一剑他们都已经看见了。 所有的人只有一种感觉,惊讶,震惊心灵的惊讶。 五年前景灵的武功他们都见过,五年前的景灵别说是斩断唐令的手指,她如果能接下唐令十招都已经不错了。 邵欣道:“李逐旭还是跑了。” 景灵道:“我不会让他跑的。” 慧衍道:“先把唐令押回寺里严加看守。” 慧明已经带人将唐令押起来。 慧衍道:“我这就给武林各门派发帖说明原委请大家一起追捕李逐旭。” 黎过道:“慧衍师父说得对,我们先回去处理悟慧方丈和莫大侠的后事。” 龙树院首座悟凡本在闭关练功,此时也被叫了出来,自悟难、悟法死后悟字辈的高僧就只剩下悟慧悟凡两个人了,现在悟慧也死了,而且都是死在江南李家主人的手中,少林寺和江南李家这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悟慧已经入土安葬,邵欣却是一病不起,看着邵欣渐渐消瘦景灵恨不得立刻就将李逐旭找到亲手杀了他。 以前是龙清梦、花蝶飞,现在又是莫扬,景灵除了父亲最挚爱的亲人的死都和江南李家有关,景灵对江南李家也不仅仅是讨厌了,而是仇恨。 虽然她知道李逐旭杀死悟慧方丈和莫扬的事情一定已经传遍了整个武林,李逐旭也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但她还是想亲自去找李逐旭。 于是她将邵欣和莫燕亭交给少林寺照顾自己下山寻找李逐旭。 此时,复仇是她唯一想做的事情。 第十七章 大隐隐于市 初冬的阳光似乎也是寒冷的。 京城的繁华依旧。 街上人群熙攘,这条街是京城最乱人最杂的街道之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时只听有人大声道:“各位听说最近江南的大事儿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大个子,他嗓音洪亮一说话便吸引了半条街的人。 这时便有人问道:“什么大事儿?” 大个子道:“江南李家的大事儿。” 他这话一出口便有人摆手道:“李逐旭成了杀死悟慧方丈和莫大侠的凶手,这事儿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已经不新鲜了。” 那大个子急了大声道:“谁说我说的是这事,我要说的是另一件在江南李家从来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这么一说大家又来了劲道:“什么事?” 大个子却好像故意要卖个关子道:“你们知道景门的景大小姐吗?” 众人要听他说下去只得接口道:“知道、知道,这事儿和景大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大个子道:“江南李家门上的门匾被人一剑劈成了两半,这件事儿算不算大事?” 众人大惊,这倒真是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大事,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大声叫好,也有人感到惋惜。 只有坐在茶座角落的一个落拓书生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茶碗。 他身边的一个汉子道:“小三儿,你怎么了?” 被称作小三儿的落拓书生轻轻摇头道:“没什么?” 那汉子道:“小三儿,别这么放不下,这次考不上还可以再考,男子汉这么点儿事都看不开以后还怎么混。”说完他又在小三儿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慰,只不过他似乎用力太大了,小三儿被他拍的挺不住要不是坐在凳子上只怕就要摔倒,那汉子讪笑道:“读书人就是这么不济事。”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并没有人注意,大家关心的是谁劈了李家的门匾,毕竟这一百年来敢公然挑战江南李家的人确实还没有听说过。 大个子大声道:“你们知道是谁吗,就是景门的大小姐景灵。” 他这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之声。 有人道:“是景门的大小姐干的,这也不奇怪,景大小姐和蝶谷双侠的交情大家都知道,莫大侠死在李逐旭的手中景大小姐当然会报仇。” 又有人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据说景大小姐的武功并不怎么样,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身边的一个人道:“你见过景大小姐的武功?” 那人道:“我是没有见过,不过我有一个朋友以前在景门当差,据他说景大小姐的武功连一个普通门客都不如。” 前一个人道:“你那朋友是什么时候说的?” 那人道:“大约五年前。” 前一个人道:“这你就孤陋寡闻了。” 那人道:“难道你见过景大小姐的武功?” 前一个人道:“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我的消息却是最近的。” 那人道:“你的是什么消息?” 前一个人道:“景大小姐一剑就把唐令的食指斩下来,唐令竟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你想那唐令是什么人,天下有几个能一剑斩下他的手指。” 那人道:“你说的是真的?” 前一个人道:“那当然是真的,我的一个表弟是少林寺的人他亲眼看见的。” 那人叹道:“看来江南李家这次要栽了。” 大个子道:“可不就是,现在不仅武林中各大派在找李逐旭,像‘酒肉和尚’了缘,‘大赌鬼’淳于诚等人也都在找李逐旭。” 一个紫面大汉道:“莫扬和尉迟希是结拜兄弟,了缘、淳于诚和尉迟希都交情不浅,本来五年前李思影的事已经让这些人蠢蠢欲动,李逐旭这次居然敢动莫扬,这些人这次是不会放过李逐旭了。” 大个子道:“看来江湖又不平静了。” 紫面大汉道:“这几年尽是江南李家的事,江南李家怎么都出了这么些败家子,李家四代人的心血就这么被毁了。” 他这么一说到引来了一连串的叹息声,但只一会儿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小三儿忽然站了起来,他身边的汉子道:“小三儿,你去哪儿?” 小三儿道:“我去给醉仙楼送菜。” 那汉子道:“那你去吧,晚上早些回来。”他随手拿起小三儿刚才一直拿在手中的茶碗想要倒水自己喝,但他刚拿起来茶碗就变成无数碎片撒落在桌子上,那汉子看着这些碎片目瞪口呆。 京城醉仙楼的繁华和刚才就不一样了。 醉仙楼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因为这里的东西贵,但是即使是贵,来醉仙楼吃饭的人却一点儿也不少,因为这里的东西好吃。 小三儿已经换了一身短衫,他拉了一车菜叩响了醉仙楼的后门。 开门的是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他一看见小三儿便道:“小三儿,今天又是你送菜。” 小三儿笑道:“吴哥,你看今天的菜够不够?” 被称作吴哥的年轻人看了那满满的一车菜道:“还行。”他又回头道:“黑子,旺儿,小三儿送菜来了,过来帮他搬下来。” 从门里走出来两个小伙子帮着把菜筐一一搬进去。 小三儿挽起袖子正要帮忙吴哥连忙道:“小三儿,你别忙了,我来问你一件事。” 小三儿道:“什么事?” 吴哥道:“我最近存了一点钱想自己开个杂货店,只是我们都是斗大的字不识几个找别人又不放心所以我想请你给我记账。” 这里小三儿还没说话黑子已经道:“呀,吴哥发财了。” 吴哥道:“发什么财,只是我想总给别人干也不是事,总不能这么干一辈子,所以我就想自己做买卖。” 黑子道:“说得也是,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吴哥一样有开店的本钱。” 吴哥道:“好好干,总会有的。” 黑子道:“那得干到什么时候?” 旺儿道:“眼下就有个赚钱的买卖。” 黑子一听又赚钱的买卖立刻道:“什么买卖?” 旺儿道:“我听说景大小姐放下话来,说谁能给她提供李逐旭的消息,一条消息五千两银子。” 黑子眼睛已经发亮道:“真的?” 旺儿道:“这还有假。” 黑子喜滋滋的道:“五千两银子,那不就发了。” 吴哥道:“你小子少做白日梦了,那五千两银子是那么容易赚的,你知道李逐旭在哪里吗,就算你知道你敢得罪江南李家吗?” 黑子道:“江南李家的名誉一落千丈,我怎么不敢得罪。” 吴哥道:“我看你小子是想钱想疯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江南李家一百年的经营难道是白干了,而且就算李家不追究你知道李逐旭的消息吗?” 黑子道:“不知道我还不会编?” 吴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景大小姐这会儿火气正大,你拿假消息去骗银子,你想她若知道会对你怎么样?” 黑子立刻无话可说了。 吴哥道:“臭小子,你还是踏踏实实地给我干活。”他又转头道:“小三儿,我刚才说的是你愿不愿意干?” 小三儿道:“当然愿意,以后就请吴哥多担待了。” 吴哥笑道:“你放心,只要我赚了钱以后不会亏待你,而且说不定以后你要中状元呢,以后做了官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朋友。” 小三儿道:“借吴哥吉言,对了,吴哥,刚才你们说景大小姐要花五千两买李逐旭的消息是真的吗?” 吴哥道:“可不就是真的,要说这景大小姐这次真是动真格的了,据说景大小姐在外面闯荡的五年里从来没用过景门的玉牌,这次她已经用玉牌向全国各地景门的生意打了招呼竭尽全力搜索李逐旭的消息。” 小三儿道:“不过我听说景门近几年已经不太管武林中的事了。” 吴哥道:“景门虽然不管武林中的事了,生意却是越做越大,且不说别的光说咱京城就有一半的生意和景门有关系,最大的钱庄就是景门的,咱这醉仙楼也是景门出钱开的。” 小三儿道:“怪不得景大小姐敢出这么大的价钱。” 吴哥道:“就是说呢,别说是一条消息五千两就是一万两、两万两景大小姐也出得起。” 小三儿道:“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吴哥,菜卸完了,我先走了。” 吴哥道:“好,记住我的事啊。” 小三儿道:“不会忘的,你放心好了。” 小三儿推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住的是一件又旧又破的屋子,背光,太阳还没落山这屋子就已经很冷了。 京城的初冬夜已经很冷了,这间屋子却连火盆也没有,可是小三儿只穿着夹衣坐在屋里竟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小屋里微弱的灯光一跳一跳的,应在小三儿的脸上,他脸上竟全然没有白天软弱的书生表情,有的只是沉毅,他的双眸在这屋子里竟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明亮。 一个落拓书生怎会有如此沉毅的表情,如此明亮的双眸。 只因这落拓书生还有另一个名字:李逐旭。 李逐旭从少林寺逃出来没有回李家,只因他知道如果他回李家的话还没到家就会被一群人捉住。 他当然不愿意被抓住,如果他被抓住他就会任人宰割,他也就永远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无法证明李家的清白。 所以他要逃出来。 他乔装成一个落榜的书生,隐匿于京城最乱的街上,因为最杂乱的地方消息也最灵通。 杂乱的街道,落榜的书生,没有人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谁也不会想到武林第一家的主人会住在这么乱的地方,穿如此寒酸的衣服。 如今他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武林正邪两派追杀的对象。 这一切后果在他被悟慧的手指着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景灵居然会一怒之下斩下唐令的手指。 看来他对景灵的了解还不够深。 他只希望在没有找出真正的凶手以前不要遇见景灵。 只因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景灵。 这二十六年来他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人。 他想不透谁会是凶手。 天下间能一剑杀死悟慧方丈的人到底是谁。 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毕竟悟慧方丈是少林寺的掌门。 其实最让他想不通的还不是这一点。 而是悟慧显然知道凶手是谁,但他又为什么要在临死之前指着自己而且还说了个“李”字。 固然普天之下姓李的人不知千万。 但是有可能杀死悟慧方丈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自己―江南李家的主人李逐旭。 第十八章 景灵的仇恨 出了这间破屋子小三儿还是小三儿,依然是早上起来读书,下午给醉仙楼送菜,依然连搬一筐菜都要中途休息几次穿着破旧长衫的落拓书生。 但是他真的愿意就这么做一个落拓书生吗? 当然不是。 他只是在等待机会。 他已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要对付的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新的一天开始了,京城的阳光依旧。 每天申时给醉仙楼送菜是小三儿必做的工作。 每次送菜时候要经过醉仙楼的正门,小三儿每次回来时都会停下来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醉仙楼的金碧辉煌。 人们都以为是醉仙楼的香气吸引了这个穷书生使得他连连驻足。 只有这个穷书生心中明白他站在这儿只不过是为了知道最近有什么人来了京城。 因为他知道京城的醉仙楼也是武林人士经常聚会的地方,从这里他可以知道武林最近的动向。 最近武林中最大的事情莫过于抓捕自己,这不仅是因为死的是少林寺方丈和莫扬,还因为景门大小姐高昂的赏银。 其实他还希望可以听到李府的近况。 李府的确再也经不起严重的打击了。 在别人眼中金碧辉煌、不可僭越的江南李家,实际上的情况只有他知道。 申时一过醉仙楼的人流渐渐变多。 这个时候也是获得消息最多最快的时候。 最近来到京城的江湖人士也的确不少,不过可惜没有一个人认出李逐旭,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李逐旭在这个时候还敢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人流如潮,李逐旭的目光却被一个白衣少女吸引过去。 只因这个白衣少女正是自己最想见也最害怕见到的人。 这个白衣少女自然就是景灵。 李逐旭端详着景灵,才不过一个月没见景灵已经消瘦了两圈,满脸风尘之色,原本明亮灵动的大眼睛也没有了往日的光芒,她的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十分疲惫。 李逐旭再也没有想到他再次见到景灵的感觉竟会是心痛。 景灵憔悴的样子是李逐旭感到深深的心痛。 他的目光跟着景灵进了醉仙楼。 景灵一进醉仙楼,醉仙楼的掌柜的便立刻迎上前来手中拿着茶壶看样子是要亲自招呼景灵。 景灵坐下之后李逐旭看见景灵的嘴动了动,似乎是在问掌柜的什么事情。 掌柜的立刻回答了几句话,景灵听了脸上显出失望之情摇了摇手,掌柜的立刻退到一边,不用猜也知道景灵是在问是否有李逐旭的消息听到掌柜的说没有心中失望之极。 其实此时醉仙楼内人来人往热闹异常,景灵却如同没见手中握着一个茶碗却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只见她眉头微蹙、目视前方却目光空洞。 李逐旭看着这样的情形心中更加怜惜,他竟情不自禁的向醉仙楼走去。 景灵却忽然站了起来,满脸的怒气,双目也变得明亮了许多,李逐旭猛然被惊醒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醉仙楼门前只差一步就要踏入醉仙楼里不禁吃了一惊,正要退回却见景灵走到另一桌前冷冷的道:“你刚才说什么?” 坐在那一桌的是两个年轻男子,看他们的装扮是嵩山派的弟子。 那两个嵩山弟子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但看见景灵不过是个小姑娘脸上便显出不屑之色道:“你是谁,你管我们说什么?” 景灵不理他们的态度语气更冷道:“我再问你一遍,你们刚才说什么?” 李逐旭已隐藏起来,他刚才因为专注的看着景灵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不过看景灵的脸色已经知道他们必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其中一个嵩山弟子似乎也动了怒道:“小爷我刚才说莫扬死有余辜,你…”他话还未说完眼前寒光闪过,便觉得右耳一阵剧痛急忙伸手去摸耳朵,但是他摸到的只是不断流出的鲜血。 那名嵩山弟子见耳朵被割下来又怒又痛怒道:“你这臭婆娘。”也不顾伤口拔剑就要刺来。 只是他的剑还未刺出身子已向后摔去。 另一名嵩山弟子目瞪口呆不知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这一切站在门外的李逐旭自然看得十分清楚,他看见景灵出剑,也看见景灵出掌,连李逐旭都不得不佩服景灵的剑法。 全场的人都来围观,议论纷纷,多半是在指责景灵出手太狠。 嵩山弟子捂着耳朵站起来道:“你这臭婆娘,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景灵冷冷地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总之以后若敢再对蝶谷双侠不敬小心你的另一只耳朵。” 嵩山弟子道:“有能耐你就留下姓名,我们嵩山派可不是好欺负的。” 景灵道:“本小姐景灵,你们若是不服气尽可告知你们程掌门。” 那两个嵩山弟子一听景灵的名字顿时气馁了一半,他们也是因为掌门程燕以前和邵欣有些不愉快听见莫扬死了随口嚼舌却不想不巧遇见了景灵,眼见也斗不过当下两人各自拣起剑离开。 景灵又高声道:“在座的各位武林前辈,蝶谷双侠在江湖上一直行侠仗义,莫大侠生前也从未做过对不起武林的事,今日莫大侠已然死去还请各位念及莫大侠生前恩义莫要再议论也让莫大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景灵在此多谢各位了。”说毕向在场众人作了一揖。 她这几句话说的言辞诚恳之至,在场的人本来还觉得她出手太狠听了她这几句话到有一大半人觉得是那两个嵩山弟子活该如此。 掌柜的见景灵动起手来知道这位姑奶奶这个时候可是万万惹不得早躲了起来,后来听见说没事了才赶紧出来陪笑道:“各位,各位,没事了,各位请坐,今天让各位受惊了,这顿我请。” 人群才渐渐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自有伙计去收拾被摔坏的桌椅。 掌柜的又陪笑道:“小姐,这儿太乱,您还是去楼上雅间休息。” 景灵点了点头,掌柜的连忙在前面带路。 这件事情算是平息了,李逐旭的心却不能平息。 只是他第一次看见景灵动怒,只是他没有想到景灵动气怒来是如此可怕,他知道以前景灵和尉迟希、蝶谷双侠一起的全部故事,他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结义之谊、患难之情竟是如此的深切。 李逐旭悄悄地离开了醉仙楼。 他忽然很迫切的希望可以站在景灵面前告诉她他要和她一起寻找凶手。 只可惜他知道只要自己出现在景灵的面前,景灵手中的长剑就会毫不留情的刺过来。 一个月了,他已经隐藏了足足有一个月了,一个月来他没有查到真正凶手的人何消息。 他想也许因该主动去查找而不是在此守株待兔。 兔子决不笨,它不会主动送上门来。 李逐旭忽然想通了,他觉得自己这一个月的隐藏是错的,只有主动去找才会有线索,光是在这儿等是什么也等不到的。 李逐旭看了一眼美丽的夕阳,心中充满了希望,他朝着自己的小破屋走去,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京城再也没有小三儿。 可是在他回到自己的小破屋时他却恨不得赶紧离开。 因为他看见景灵就站在小破屋前。 景灵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李逐旭认得他就是收留自己的牛二。 看见他回来牛二立刻向景灵道:“景大小姐,他回来了,我没骗您吧。” 景灵看着李逐旭点了点头。 牛二道:“那么我的赏银?” 景灵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数都没数全部给他。 牛二看见这么多钱连声道谢,景灵却已不愿理他。 牛二见状便要离开看见李逐旭笑道:“小三儿,噢,不,李公子,多亏了你我才能赚到这么多银子。”他不待李逐旭说话又道:“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是昨天你听见景大小姐将李家的门匾斩成两半竟然将茶碗捏成了碎片,这我可不得不怀疑了,所以我从昨天开始一直注意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李逐旭。”他似乎对自己的聪明十分得意说起话来也是一幅得意洋洋的神气。 景灵却已经不耐烦了道:“你还不走。” 牛二听景灵语气不对,今天在醉仙楼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急忙走了。 李逐旭知道景灵手中的剑就要向自己身上招呼了他立刻说道:“看来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景灵道:“有。” 李逐旭道:“什么事情?” 景灵道:“你的命。” 景灵的剑已经出鞘。 李逐旭本来想借说话引得景灵分散注意力,可惜他失败了,景灵对他的仇恨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幸好李逐旭料到景灵会出剑,幸好他有防备,所以他躲过了这一剑。 景灵变招奇速瞬间又已攻出三剑,李逐旭躲过了前两剑却被第三剑削去了衣服的一角。 景灵此时心中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报仇,她的剑下根本毫不留情,招招抢攻,瞬间又已刺出十余招。 李逐旭身为江南李家主人武功必定不弱,但是在景灵的抢攻之下已经是连连遇险,身上本就破烂的长衫被景灵手中的长剑削成一片一片的,在冷风中飞舞。 李逐旭知道自己若是还要缠斗只怕不出十招便要命丧景灵之手,但要他还手确是不愿,他也知此时景灵必定不会听信任何解释看来惟有走为上策,当下将长衫脱下向景灵仍过去。 长衫如同一大片布似的向景灵扑来,挡住了景灵的视线,景灵手舞长剑将长衫割破,李逐旭却已经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跑了。 景灵看见李逐旭的身形一闪大叫一声道:“你别想跑。”提气急追上去。 景灵刚追出去便看见有四五个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景灵此时一心只想追上李逐旭理也不理来人是谁便欲从他们中间穿出,却听一女子的声音喝道:“挡住她。”便有四把剑一齐朝自己招呼来。 景灵哪有心思理他们随手一剑搭在其中一柄剑上顺势带出将其余三把剑挡开,哪知从她左边又有一把剑刺来听其风声剑势不弱。 景灵被他们一搅乱眼见李逐旭的身影消失在黄昏中心头火起回剑猛劈只听“砰”的一声那柄剑从中间折断。 使剑之人似乎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而景灵此时也才看清楚这个人正是现任嵩山派掌门人程燕。 程燕一怔之下怒道:“景灵,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灵现在火气更大道:“你的剑向我刺来,难道我不应该自卫吗?” 程燕道:“就算这件事你有理,那么你打伤我门下弟子的事情又作何解释?” 景灵随口道:“你门下弟子自己活该,我还有事,这件事以后再说。”身形已经窜出。 只听程燕猛然喝道:“休想走。”已有一物朝自己飞来,破空之声异常响亮,程燕自幼就在嵩山门下习武,至今已有近四十年的功力,这一掷倾尽全力,景灵却不敢不理急忙回剑挡开,又是“砰”的一声,原来是那柄断剑。 程燕和嵩山弟子也已经趁此机会又挡在了景灵面前。 景灵眼见追上李逐旭无望了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那程燕也是一派之主竟被一个小姑娘两次怒喝在弟子面前面上无光道:“你一个小小孩子怎可对前辈无礼?” 景灵道:“什么前辈后辈,这是你们说的,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认为。” 程燕倒没有想到她说出这种话来怔一怔才道:“我不同孩子斗嘴,我只问你为何伤我门下弟子,这件事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景灵道:“我若是不交待那便怎样?” 程燕道:“你不交待我嵩山派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你景门虽然财大气粗,但我嵩山派却不怕,想我五岳剑派一向同气连枝,势必不会就此甘休。” 她这话明显是在告诉景灵今日若不交代清楚她便要联合五岳剑派共同对付景门。 景灵那里听不出她话中之意,只是她却不想理道:“既如此那么你叫齐了五岳剑派一起来便是,只不过我此时行事已和景门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必去景门直接找我便是,现在我却不想和你们浪费时间。” 她话一出口身形一闪已经从他们无人中间闪出,这一下当真是快速绝伦,事先毫无半点预兆,程燕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景灵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名嵩山弟子道:“师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程燕也想不到景灵在这五年中竟已变得如此厉害,她此时正没好气怒道:“一群没用的东西,就知道问我怎么办。” 嵩山弟子知道程燕的脾气当即不敢再说话。 程燕道:“我就不信我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 她目中的怒气更盛。 第十九章 大逆之人 清晨,街上的人还很稀少,醉仙楼的伙计打开了门。 门一开伙计就看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门前,还没等他开口白衣少女已经进去了。 伙计连忙道:“这位姑娘我们才开门,现在还不做生意。” 白衣少女却似没有听见径直进去坐在一张椅子上。 伙计正要赶上去再说看见掌柜的给他使眼色只得去收拾桌子。 掌柜的堆起笑脸走到景灵身边道:“小姐,您这一大早来有什么吩咐?” 景灵道:“没有吩咐就不能来吗?” 掌柜的连忙道:“能来,能来,只要小姐愿意什么时候来都行,小姐这时候一定饿了我这就吩咐厨房给您弄点儿吃的。” 景灵道:“不用了,我问你,每天申时给你们送菜的人是不是叫小三儿?” 掌柜的想了一下道:“是叫小三儿,小姐您要找他,我这就给您叫去。” 景灵道:“你现在去哪儿找,他早就不见了。” 掌柜的根本就弄不明白景灵的心意又不敢得罪只得陪笑道:“像那小三儿不过是一个没考上的穷书生能到哪儿去,小姐要找他立刻就能找到。” 景灵冷笑一声道:“可笑你到现在还以为他只是一个穷书生,他要是穷书生我找他干什么,他就是李逐旭。” 那掌柜的大吃一惊道:“小三儿是李逐旭,小姐您不会弄错吧?” 景灵道:“李逐旭化成灰我都认得何况我们昨晚还交了手,要不是嵩山派的人捣乱我早就杀了他。” 掌柜的道:“嵩山派的人竟然帮李逐旭?” 景灵道:“他们倒不是帮李逐旭,只不过恰好他们来找我寻仇,嵩山派这一帮人真讨厌。”想到若不是程燕他们自己一定可以杀了李逐旭不禁大为生气。 她这句话刚说完便听见有人道:“是谁在背后说我们嵩山派的坏话。” 景灵看见从门外进了了一个人穿着嵩山派的衣服心中便不悦,掌柜的会意迎上去道:“这位客官,小店还没开业,请您过一会儿再来。” 那嵩山弟子道:“还没开业?那么她为什么坐在这里?” 掌柜的道:“她不一样。” 嵩山弟子道:“有什么不一样?” 掌柜的看了景灵一眼道:“她…” 嵩山弟子道:“好,你回答不出来我也不追究,我只想知道刚才是谁再说我们嵩山派的坏话。”他走到景灵身边道:“看来一定是你了。” 景灵本不愿见到嵩山派的人所以她一直向里看,本来这嵩山弟子若是乖乖离开也就没事了可他偏偏不知趣,景灵的火气就上来了,她昨天晚上找了一晚上李逐旭都没有找到正找不到人发气,所以这名嵩山弟子就倒霉了。 景灵冷冷说一声“走开”顺手拿起桌上的剑打向嵩山弟子,嵩山弟子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手,待反应过来已经被打中。 景灵此时正在气头上这一推用劲可不小,那嵩山弟子摔倒后面的桌子上将桌子也压倒了。 不过这个嵩山弟子的武功似乎还行,不待身体倒在地上用剑在地上一撑便已跃起。 景灵反而觉得新鲜看这名嵩山弟子有些眼熟猛然间想起他正是嵩山派的大弟子马珂。 马珂跃起来看清了打自己的人竟是景灵也吃了一惊道:“你是景灵?”他似乎还不相信景灵可以将自己推到。 景灵道:“不错,怎么,你不服气吗?” 马珂目光怒极,看来他已经十分生气但他居然道:“没有,既然是景小姐在这儿在下就不打扰了。” 景灵以为他一定会跳起来大骂或者立刻就动手,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愣。 马珂已经抱拳道:“在下先告辞了。”说完离开了醉仙楼。 掌柜的见马珂离开了松了一口气上前道:“小姐。” 景灵道:“奇怪,马珂怎么会就这么算了。” 掌柜的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见小姐这么厉害自然不敢得罪。” 景灵道:“你别拍马屁了,以马珂的脾气不该就这么算了,而且嵩山派的人不好好在嵩山派呆着跑到京城干什么来了。” 掌柜的道:“悟慧方丈被李逐旭所杀,大家都在追查李逐旭的下落,嵩山派和少林寺是近邻嵩山派自然也要出力。” 景灵道:“是这样啊。” 掌柜的道:“应该就是,不然还有什么理由。” 景灵道:“我去看看,你继续观察看有没有李逐旭的消息。” 掌柜的道:“是,小姐。” 景灵出去了,掌柜的松了一口气。 伙计贴过来道:“老板,这位姑娘是谁呀,她每次来我们店里桌子就要坏几张,这样我们怎么做生意。”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道:“别说是坏几张桌子,就是她要把我们这醉仙楼烧了,我们也只能由着她烧,谁让她是景门的大小姐呢。” 伙计这才不敢再说话了。 景灵走出醉仙楼远远的跟着马珂,看见马珂在街上东转西转最后进了一家客栈,景灵跟着进去,马珂似乎很警戒,在外面转了半天才走进了一个房间。 景灵附耳倾听,只听马珂道:“有什么吩咐?” 有一男子的声音道:“今天晚上就动手,务必要干净,决不能让任何人怀疑你。” 马珂道:“是,请您放心。” 屋内之人道:“听说你刚才惹了景大小姐。” 马珂没有说话。 屋内之人道:“记住,不要多事,大事要紧。” 马珂道:“是。” 屋内之人道:“你先回去,不要让人起疑,今天一过,你就是嵩山派的掌门人了。” 景灵急忙闪开放马珂出去。 景灵听屋内之人的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只是想不起来是谁,景灵决定等他出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门终于开了。 看来这个人做事相当小心。 从屋内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人。 景灵看见他便想起这个人自己见过,这个人就是在杭州西湖边花蝶飞墓前要自己和他们联手对付李逐旭的中年人。 这个人是谁?他和马珂到底有什么阴谋? 景灵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过他们说的今晚就动手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要杀什么人,还有马珂当嵩山派掌门人是怎么回事。 权衡之间景灵还是决定找马珂。 嵩山派的停留之地很好打听,景灵没费多少功夫就知道了嵩山派所住之处。 马珂似乎在给程燕报告什么,程燕听了点了点头,马珂又离开了住所。 现在离晚上还有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马珂都在一个茶馆里喝茶,他似乎没有什么行动。 黑暗渐渐侵蚀了天空,马珂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奇?街上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马珂一路来到了郊外。 书?景灵心中奇怪,郊外有没有人,他来这儿干什么。 网?但是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她看见程燕过来了。 马珂道:“师娘。” 程燕道:“珂儿,你让我到这里干什么?” 马珂道:“徒儿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程燕道:“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在这儿说。” 程燕的问题也是景灵心中的疑虑,且不说他们师徒之间本不该在如此偏僻的地方约见,她明明听见中年人让马珂今晚就动手,怎么马珂会在这儿。 马珂凑到程燕的耳边给她说着什么。 景灵看到马珂的右手似乎在动,他手中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在河南中还闪着一点儿亮光。 景灵的脑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程燕已经到了下去景灵叫了一声“程掌门”人已经如飞般掠出。 马珂听见竟然会有外人着实吃了一惊,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已经被踢了一脚摔出很远。 景灵俯身去查看程燕的伤势,只见匕首深深地插入程燕腹中显见是难以救活了,她叫了几声,程燕才睁开眼睛。 程燕道:“那畜生呢?” 景灵四下一看,马珂已不见了踪影想是趁自己刚才查看程燕伤势的时候逃跑了道:“给他逃跑了,我去追。” 程燕道:“不用了,那畜生定然是早已计划好了的。” 景灵道:“你知道他要杀你?” 程燕道:“那畜生想这个掌门的位子不是一天两天,我早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只是没想到他竟会做出如此大逆之事。” 景灵道:“程掌门,你的伤怎么样?” 程燕摇了摇头,喘了几口气道:“景小姐,我求你一件事好吗?” 景灵连忙道:“程掌门请讲,只要我能办得到决不推辞。” 程燕将手探入怀中拿出一个令牌道:“这个令牌是嵩山派历代掌门相传之物,我今天把它传给你,希望景小姐可以保护我嵩山派不受欺负。” 景灵听她说出这句话着实吃了一惊,这明明是想把嵩山派掌门的位子交给自己,她实在没想到程燕会将如此大任交在自己手中道:“我…” 程燕道:“我也知道我这个请求使景小姐为难,但是我嵩山派的弟子中没有一个可以担当大任的人,我看武林又会有大事发生,景小姐不但武功高强,又有景门和尉迟希的朋友作后盾定然可保嵩山派躲过此劫,程燕和嵩山派历代掌门在此多谢景小姐了。”她挣扎着似乎要起来道谢。 景灵急忙扶住她道:“程掌门,我答应。” 程燕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挣扎着要起来,景灵扶着他,程燕却又跪了下来,景灵忙道:“程掌门,你这是…” 程燕双手将令牌举过头顶道:“嵩山派历代掌门在上,弟子无能无法将嵩山派发扬光大,今日将嵩山令牌传给景灵,愿历代掌门保佑景灵能排除万难光大我嵩山派。”她高举令牌拜了三拜将令牌送到景灵面前。“ 景灵也跪下来双手接过掌门令牌道:“程掌门,景灵一定不负所托。” 程燕微笑了一下拜了下去。 景灵想将她扶起来,程燕的身体却倒了下去。 景灵看着手中的掌门令牌,她这个原本和嵩山派毫无关系的人竟然成了嵩山派的掌门。 程燕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她是可以放心的死了,景灵的身上却要背上她的责任。 她和程燕本来是不会和睦相处的两个人如今却从程燕手中接过了嵩山派的责任。 景灵看着手中的令牌只觉得它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容易拿。 第二十章 受冤的滋味 天已经亮了,嵩山派的弟子们已经乱了起来,因为他们的掌门不见了。 坐在中央的一个中年男子道:“难道程掌门都没有告诉你们她去哪儿了?”他的个子不高说出的话却每一个字都很有威慑力。 马珂道:“回禀师伯,没有。” 这个中年男子便是泰山派掌门人温震,他和前任嵩山派掌门人孟郊的交情不浅,所以他接到程燕的通知已经赶来了,温震道:“你们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马珂道:“弟子没有,不知师弟们听到没有?” 其余嵩山弟子各自摇头。 温震道:“这就奇怪了,程掌门一个人能去哪儿呢?” 三弟子金丙吉忽然开口道:“大师兄昨晚真的没有听到动静吗?” 马珂道:“三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我说谎骗温师伯和众师弟吗?” 金丙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昨晚听到大师兄房间似乎有动静,难道大师兄没有听到吗?” 马珂道:“我没听到,会有这回事吗?” 温震道:“丙吉,你说的可是真的?” 金丙吉道:“弟子不敢欺瞒师伯,不止弟子听到了宋师弟也听到了。” 站在他身边的宋谦便道:“弟子和三师兄住一间房,就住在大师兄隔壁,昨晚迷迷糊糊似乎听到大师兄房间有声音,当时弟子以为是弟子听错了,也就没在意。” 温震看着马珂道:“珂儿,这你怎么解释?” 马珂道:“这,这…想是弟子昨晚出去解手时声音太大了。” 温震道:“丙吉,谦儿,你们昨晚听到的是脚步声吗?” 马珂连忙道:“想是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椅子。” 宋谦道:“弟子昨晚听到得好像就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温震点了点头。 宋谦道:“也许师娘是临时有事,我们出去找找。” 只听有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你们不用去了。” 他们便看见一个白衣少女走进了客栈,她双手还抱着一个人。 温震道:“这位姑娘是…” 马珂道:“师伯,她就是景灵。” 温震道:“原来是景门的大小姐,不知景小姐来有何事?” 景灵也不说话,只是走过来道:“我把程掌门给你们送回来。” 她将抱着的人放在桌子上。 金丙吉先道:“师娘。” 其他人也看清了景灵抱进来的人是程燕不禁大惊。 金丙吉道:“师娘怎么了?” 景灵道:“她死了。” 金丙吉道:“师娘死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景灵,目中的怒气似乎要把景灵烧掉。其他嵩山弟子一齐看着景灵,他们很想知道原因。 温震道:“景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他说话的语气很镇静,景灵却听得出来他的镇静不过是极力表现出来,可见他的心中已经充满了悲痛。 马珂道:“是她杀死了师娘,一定是她杀死了师娘。” 温震道:“珂儿,你怎么知道景小姐是凶手?” 马珂道:“前天她在醉仙楼割下了赵师弟的耳朵,师娘带领了几个师弟去找她,她还砍断了师娘的剑逃跑了,师娘才说要找几位师伯前来相助,她定是为此事怀恨在心趁师娘单身一个在外杀了师娘。” 景灵没想到马珂竟然敢冤枉自己怒道:“马珂,你还敢恶人先告状”伸手就要去抓他出来。 眼看就要抓住他忽然身边似有一阵疾风,景灵不及细想便抓为掌迎了上去,两掌相碰景灵只觉得手腕一阵麻木不禁一呆。 温震已经道:“景大小姐是想杀人灭口吗?” 景灵见他尚且神色自若心知他不愧为一派掌门内力果真非凡道:“我杀他干什么,我要把他救出来。” 温震道:“话没说清,我岂容你随意动手。” 景灵道:“你还护着他,你知道他做出什么事来吗?” 温震道:“那么倒请景小姐说说。” 马珂眼见情势不对道:“师伯,您别信她的话,就是她害死师娘的,若不然她和师娘素来不和怎么会好心将师娘的尸身送回来。” 宋谦道:“大师兄说得不错,嵩山派才和她发生冲突师娘就被杀死,我才不信这是巧合,我们要给师娘报仇。” 他说做就做,话刚说完剑已经刺了过来。 景灵不愿伤他只得躲开。 只是宋谦一起头嵩山派的其余弟子都拔剑向景灵杀来,招式招招辛辣欲置景灵于死地,看来他们也以为景灵是凶手了。 景灵因为已经是嵩山派的掌门不愿向他们出手只得连连躲闪。 马珂道:“她不还手就是心虚,师弟们,别对她客气。” 景灵被这几个嵩山弟子逼得东闪西躲本就心头火起这时听见马珂的话再也忍不住右掌击出打中一个正要持剑刺向自己的嵩山弟子的手腕。那名嵩山弟子“啊”了一声长剑落地,看他一脸痛苦的样子手腕怕是脱臼。 景灵只要一出手便迅速无比又是两掌打倒了三名嵩山弟子,当她第四掌正要打中一名嵩山弟子面门时,却见此人正是被自己割了耳朵的赵剑变拳为掌随手一个巴掌打了下去。 这时和景灵动手的人中只有宋谦还没有倒下,宋谦怒道:“小贱人,休的张狂。”一剑斜刺过来。 这一招正是嵩山派最高剑法“祁连九式”中的一招,猛烈之至。 景灵等宋谦的剑刺来出手如电,点中了宋谦手腕“洽谷穴”,宋谦剑上的力在一瞬间消于无形,景灵顺手一掌将他打了出去。 金丙吉见同门受挫正要出手,温震开口道:“丙吉退下。”他又向景灵道:“景小姐,功夫不错啊。” 景灵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几个嵩山弟子才觉得自己出手重了。 温震又道:“嵩山派现在虽然没有掌门却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 景灵此时心觉歉疚便道:“刚才是我失手了。” 金丙吉道:“失手?说的倒是好听。” 马珂道:“分明就是恼羞成怒,温师伯,师娘惨死这婆娘之手请温师伯为弟子们作主。” 景灵根本一看见马珂就会火气变大听他还在诬陷自己怒道:“马珂,我今天不杀你我就不是景灵。”飞身而起就要动手。 温震喝一声“休得张狂”也凌空跃起,二人在空中又对一掌,各自落下,景灵这次有了防备没有和他硬拼。 景灵道:“温掌门,你也认定我是杀死程掌门的凶手么?” 温震道:“除非你有证据你不是。” 景灵只觉得可笑道:“我只听过杀人要有证据可没听说过没有杀人也要证据的。” 金丙吉道:“你别在这儿强词夺理,今天你若是拿不出证据就留下命来。” 景灵见这群人真的认为自己是凶手不由得哭笑不得道:“好,你们要认为我才是凶手就由得你们,我也懒得管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闹去吧,我要走了。” 她这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果然说走就走,只是她才迈出一步就听温震道:“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景灵道:“这对我来说本就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又踏出一步。 温震已经说“留下”飞身过去抓她。 景灵这次真的被惹火了避开了他这一抓怒道:“你是真的想要动手了。” 温震道:“除非景小姐留下把话说清楚。” 景灵冷冷的道:“你以为我当真不会动手吗?” 温震道:“如果景小姐要动手温某绝不会畏惧。”他语气的轻蔑是在告诉景灵绝不是她的对手。 景灵此生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江湖上的名流以一副看待孩子的眼光来看自己她道:“好,我今天若胜不了你绝不出去。” 数点寒光,只一瞬间景灵已经拔剑并且刺了九剑。 温震向后退了三步,他看起来丝毫无损,但是只有他知道若是没有四十年对武学的痴迷他绝不可能好好的站在这儿。 温震缓缓地拔出了手中的剑,他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只因他知道这次若不全力以赴只怕就要输在这个小姑娘的剑下了。 景灵手中的剑又已闪电般刺出,一连串的“砰、砰”之声温震将这几剑尽数接了下来。 景灵道:“不愧为泰山掌门,你再接几招试试。”她的剑又已攻出。 温震竟然也全接了下来,只不过这几剑攻出以后景灵也明白了温震不是用剑招接下自己的剑,而是用他深厚的内力激起的凌厉剑势挡住了自己的剑。 景灵道:“我就不信你的内力有多深。”她的剑势更快更凌厉。 温震剑锋上的力道果然有所减弱。 景灵瞅准温震剑锋上的弱点迅速出击,温震的剑突然停了下来。 景灵的剑尖已经抵在温震的心口。 温震面如死灰。 金丙吉手握剑柄正要冲上前来救温震。 寒光闪过,景灵的剑已经插回了剑鞘,白影闪过景灵的人已经出了客栈,她还隐隐听到金丙吉大声说:“小妖女,别走。” 景灵已经来到了城外,金丙吉最后说的那几个字还在她的耳边。 她自小长于景门之中,所有的人都将她当做公主一般,哪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脏话,即便是五年前出来在尉迟希莫扬邵欣等人的维护下也没有人敢对她出言不逊,这次骤然蒙受此等不白之冤又受了这些诬蔑之言当真气愤异常。 受冤的滋味本就不好受,更何况是她这个从小被保护着的大小姐。 景灵大怒之下自怀中掏出嵩山派的掌门令牌大声道:“嵩山派的人都是笨蛋,我才不要做什么掌门人。”她举起牌子就要扔出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轻声道:“灵儿。” 景灵的心不知为何震了一下,她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这声音中的亲切和关怀却仿佛是她最熟悉也最想念的人。 她急忙转过身去,当她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时她面上的期待和喜悦之情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愤怒和仇恨。 站在景灵面前的人竟是李逐旭。 第二十一章 良苦用心 景灵道:“李逐旭,你总算出现了。”她的右手就要去拔剑。 李逐旭没有动,他表现的很镇定,道:“你还是回去给他们解释清楚,我不会走的。” 景灵握剑的手停了愕然道:“什么?你跟踪我?” 李逐旭道:“我没有跟踪你,只不过是凑巧看见马珂杀了程燕而已。” 景灵道:“你想说什么?” 李逐旭道:“我想说你回去说清事情的原委,,不然不出今天这个消息就要传遍整个武林了。” 景灵看着他不说话。 李逐旭道:“我既然敢来就不会跑。” 景灵道:“但是我觉得报仇比什么重要。” 李逐旭道:“如果你不说清楚你就没有资格杀我,我们都是凶手。” 景灵道:“我要报仇不需要什么资格。” 李逐旭忽然大笑起来。 景灵道:“你笑什么?” 李逐旭笑道:“我笑你不敢回去解释,我笑你担心自己处理不了这件事,我笑你害怕这次杀不了我以后就找不到我。” 景灵怒道:“谁说我害怕。” 李逐旭道:“你若不害怕你为什么不回去,你若处理得了这件事情为什么给他们骂几句就跑了出来,难道你就只能做景门的大小姐吗?” 景灵听他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自己只能靠景门道:“我才不会害怕,我这就回去把马珂揪出来,还有你,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我若是找到你绝不会手下留情。” 李逐旭道:“我刚才说过我不会走,我说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景灵道:“好,你就在这儿等着,酉时之前我一定会来,我知道你的功夫很好,但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的剑下。” 景灵的身影已经很远了,李逐旭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自语道:“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我一个人受就行了。” 景灵又出现在客栈的门前。 嵩山派的弟子们愣了一下,他们立刻跳起来将景灵团团围住。 景灵走进了客栈道:“我来不是和你们打架的,我是来说清楚事实的。” 金丙吉道:“什么事实?” 景灵道:“杀程掌门的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嵩山派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马珂大声道:“别听这小妖女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们为师娘报仇。” 温震突然道:“等一下,让她说。” 景灵道:“还是温掌门明理,其实真正的凶手就是马珂。” 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马珂的身上,马珂有些慌了他强自镇静道:“你血口喷人,我怎么会杀师娘。” 温震道:“景小姐,说话可是要证据的。” 景灵道:“我当然有证据,杀人是要有动机的,你们以为是我杀了程燕,那么我的动机是什么?” 马珂道:“你听到师娘就要找几位师伯来对付你心中害怕,所以杀了师娘灭口。” 景灵道:“程掌门死了,难道你们不会叫来帮手吗?即使是我害怕为什么不在前天晚上就杀了程掌门和其他几个人,我想以我的武功应该可以做到吧。” 马珂道:“那是因为你怕会怀疑到你身上。” 景灵道:“难道我早上把程掌门的尸身带回来就不怕被怀疑了吗?” 马珂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景灵道:“温掌门觉得呢?” 温震道:“倒是有些道理。” 景灵道:“不只说得有道理我还有证据,不知温掌门检查过程掌门的伤口吗?如果检查了就会知道程掌门的伤口不是剑伤而是被匕首所伤。” 温震点头道:“程掌门的伤口的确是匕首所伤。”他若不是检查过伤口只怕也不会让景灵说这么多话。 景灵道:“用匕首这种武器杀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一个人若想杀人不会去选择用匕首作为武器,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温震道:“什么情况?” 景灵道:“要杀的人是自己亲近的人,这样对方才不防备,温掌门,你说呢?” 温震点头道:“景小姐分析得不错,,我已经看过程掌门的伤口确是匕首所伤,看来我们误会景小姐了。” 马珂道:“师伯,您别信她的话她在狡辩。” 景灵道:“马珂,你还不想承认么?” 马珂道:“我承认什么?” 景灵道:“你不想承认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承认,我现在就告诉大家你杀人的动机。” 马珂额头上已经出汗了他道:“我有什么动机。” 景灵拿出一样东西道:“你为了这个。” 金丙吉、宋谦等人看见她手中的东西一起道:“掌门令牌。” 景灵道:“不错,我问你们,如果程掌门忽然死了谁是嵩山派的新任掌门?” 金丙吉道:“按例应该是大师兄。” 景灵道:“这就是他杀人的动机。” 温震道:“话虽如此却也不能因此断定珂儿是凶手。” 景灵道:“我还有证据。”她又拿出一柄匕首举起来道:“你们谁见过这个匕首?” 众人都看着她手中的匕首。 宋谦忽然道:“这个好像是大师兄的匕首,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景灵道:“这个就是凶器,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拿去和伤口对比。” 马珂忽然大声道:“那不是我的匕首,不是我的…” 金丙吉厉声道:“那么请大师兄把你的匕首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 马珂忽然将站在自己旁边的赵剑向前一推夺身就往门外跑去。 可惜景灵早已料到他会逃跑身形一晃、早已堵在了门口。 马珂还未来得及反应温震已经从他身后抓住了他怒道:“畜牲,哪里走?” 马珂的身子突然软了下去道:“师伯,饶命。” 温震怒道:“畜牲还有脸叫饶。”抬起手掌就欲打下去。 景灵道“等一下,我有事问他。” 温震抓起马珂的后襟让他站起来道:“景小姐问你话老实回答。” 景灵道:“我想问你昨天你去间的那个中年人是谁?” 马珂道:“是…”他的眼睛突然看着外面目光中充满了恐惧,然后他的身子就倒了下去。 景灵叫了声“不好”身形迅速掠出,只是放眼望去人海茫茫只得回到客栈。 温震道:“是什么人?” 景灵道:“没看见,不过我想一定是昨天马珂见的那个人,马珂会杀程掌门也是奉了那个人的命令,马珂是不是加入了什么组织了?” 温震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丙吉,谦儿你们知道吗?” 金丙吉道:“弟子不知。” 景灵道:“你看马珂左臂上有没有什么印迹。” 金丙吉俯身去查看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景灵自语道:“他不是‘七无’的人。” 温震道:“什么‘七无’?” 景灵道:“难道温掌门没有听过‘七无’吗?” 温震摇头道:“没有,这是什么?” 景灵道:“我只知道是一个秘密组织,具体是怎样我也不知道。好了,这件事就算了,嵩山派弟子听令。” 众嵩山弟子愕然,金丙吉道:“景小姐是什么意思?” 景灵道:“掌门令牌在我手中,难道你们还有什么怀疑吗?” 金丙吉道:“你是说你要做我们嵩山派的掌门?” 景灵道:“不是我要做嵩山派的掌门,是程掌门临死前将嵩山派掌门之位传给我,若非如此我怎会管嵩山派的事情。” 众嵩山派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 温震道:“既然程掌门已经将掌门之位传给景小姐那么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景小姐了,丙吉,你们要辅助新掌门把嵩山派发扬光大。” 金丙吉和宋谦两人互看一眼抱拳道:“拜见掌门。”其他弟子见他们二人如此也都道:“拜见掌门。” 景灵道:“我当掌门没有这么多礼节,程掌门已死,你们就运送程掌门的尸身先回嵩山派,回去以后所有的事情都由金丙吉管理,我想这个决定你们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金丙吉道:“难道掌门不回嵩山吗?” 宋谦道:“我嵩山派历代新任掌门上任时都要举行上任典礼,掌门不回去,典礼怎么举行?” 景灵道:“我还有事,以后会回嵩山的,金丙吉,嵩山派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话刚说完她的人已经出了客栈。 温震道:“丙吉,谦儿,景小姐的武功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再加上景小姐的身后还有景门和尉迟希的朋友们支持,我想程掌门会将掌门之位传给景小姐必定是看中了这一点,嵩山派这两年连遭大难让景小姐做掌门的确是明智之举,你们要体谅你们师娘的一片良苦用心。” 金丙吉宋谦齐声道:“弟子知道。” 景灵来到城外,李逐旭没有走,他还在那儿。 第二十二章 为情苦 李逐旭道:“问题解决了。” 景灵道:“现在该解决你的问题了。” 李逐旭道:“你真的这么着急要杀了我?” 景灵道:“在你杀扬哥哥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 李逐旭道:“如果死的只有悟慧方丈你还会这么着急杀我吗?” 景灵道:“没有如果,受死吧。”她的长剑已经出鞘。 李逐旭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战必不可免,他还不想死,尤其不想就这么死在景灵的剑下。 他知道这次不能像上次一样逃跑,景灵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景灵的剑毫不留情,她的每一剑都刺向李逐旭的致命位置。 李逐旭的身形在剑光中穿梭,他身法的迅捷和掌法的灵动配合的近乎完美。 但是景灵的报仇之心太过于强烈,她的目的是杀了李逐旭,哪怕是自己受伤也在所不惜,所以好几次在李逐旭快要打中她的时候她根本就不防守也不闪避,李逐旭当然不忍心伤着景灵,这样一来李逐旭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 顷刻间,李逐旭的身上已经有三处剑伤,伤口虽然不深鲜血却已经溅得景灵白衫上红渍点点。 景灵剑上的杀气更重。 突然听到有人道:“李逐旭你这个笨蛋。” 景灵便觉得身后掌风飒然,她眼见就能杀了李逐旭,将心一横决定拼了受这一掌也要将李逐旭杀了,她根本不理身后的突袭长剑依然刺向李逐旭。 李逐旭却不能不管,他叫道:“小心。”身子反而向景灵的剑尖迎了上去,右手伸出似乎是想将景灵推开。 眼见景灵的剑尖已经刺进了李逐旭的衣衫,景灵突然停住了。 景灵便听见突袭自己的人道:“李逐旭,你不要命了,自己往剑上撞。”然后景灵便看见苏软软走到了自己面前。 李逐旭向后退了一步,只见他衣衫上已经有一个小洞,只要景灵的剑再向前一点点就要刺中他了,他拍了拍衣衫笑道:“看来这次我真得感谢你了。” 苏软软娇笑道:“你才知道应该感谢我,看你以后会不会对我好点儿。”她瞄了景灵一眼道:“你对人家那么好有什么用,人家心里想的可是怎么杀了你。” 景灵怒道:“苏软软,你赶快给我解开穴道,要打你就光明正大的跟我打背后偷袭算什么。” 苏软软娇声道:“呀,这可糟了,我得罪了景大小姐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不过景小姐,我虽然是背后偷袭但你可是知道的,是你自己非要杀李逐旭不理我的偷袭这可怪不得我。景小姐剑法真是厉害若不是我点穴的功夫也不错我们李大公子可真的要性命不保了。” 景灵怒道:“我不跟你说了,李逐旭,我今天杀不了你以后还是会杀你。” 苏软软拉起李逐旭道:“还不快走,等着景小姐冲开穴道再杀你。” 苏软软和李逐旭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黄昏中。 景灵心中怒极只是苦于不能动,只得运气冲穴道。 苏软软和李逐旭跑出很远才停了下来。 李逐旭道:“你下手不重吧?” 苏软软道:“放心,你的景大小姐最多只用一柱香的功夫就能冲开穴道,李公子把她当宝贝我怎么敢伤她。” 李逐旭微笑道:“这话听着怎么醋味这么浓。” 苏软软道:“我哪有资格吃醋,看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这儿有上好的金疮药。”她从怀中拿出金疮药给李逐旭敷在伤口上,然后给他包扎好。 整个过程她都很小心丝毫没有弄疼李逐旭。 李逐旭道:“唐令怎么样?” 苏软软道:“他被关在少林寺?” 李逐旭道:“他的食指断了。” 苏软软道:“唔。” 李逐旭沉默了一会儿道:“以后他都不能拿剑了。” 苏软软道:“嗯,这位景小姐下手可真够狠的,真是没想到。” 李逐旭道:“我也没想到。” 苏软软道:“你想到了又能怎么样,自己还不是往她剑上撞,她的剑是快,但你的手指未必对付不了她的剑,你为什么不用?” 李逐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练的是手指?” 苏软软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练的也是手指。” 李逐旭微笑道:“你点穴的功夫的确不错。” 苏软软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李逐旭道:“你知道了还问。”他向四周看了看道:“天已经黑了,我可不想在这儿过夜,我们去我住的地方。”他向前走了几步回头道:“你为什么不走?” 苏软软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李逐旭道:“好像没有,怎么,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苏软软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李逐旭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软软道:“你在想什么?” 李逐旭道:“我是在想你不卖弄风情的样子其实也很美。” 苏软软却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李逐旭走过去道:“软软,你怎么了?” 苏软软抬头道:“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李逐旭停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苏软软道:“那你还让我同行?” 李逐旭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苏软软道:“现在你知道了。” 李逐旭道:“知道了,可惜太晚了。” 苏软软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逐旭道:“在悟慧方丈用手指着我的时候,那一刻我一切都明白了,其实莫夫人遇刺那一晚根本就没有人是你故意要引我去的。” 苏软软点头。 李逐旭又道:“其实你那样做的真正目的是要引我和景灵、莫夫人去蝶谷发现莫扬。” 苏软软接口道:“不错,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让你成为杀悟慧和莫扬的凶手,其实真正的凶手绝不会是你。” 李逐旭道:“真正的凶手是个使剑的高手,你知道凶手是谁?” 苏软软道:“我不知道。” 李逐旭道:“不知道?” 苏软软道:“我们这个组织的人几乎不见面,我们自有我们的联系办法。” 李逐旭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 苏软软道:“你还让我去吗?” 李逐旭道:“你不想去吗?” 苏软软道:“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 李逐旭道:“我是知道了,你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是对的。” 苏软软道:“这就完了?” 李逐旭道:“还有什么?” 苏软软道:“按照常理来说你就算不杀我也应该骂我或者根本就不理我。” 李逐旭道:“我从来不杀女人,也从来不骂女人,至于不理你,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刚才救我是真心的。” 苏软软看着李逐旭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看得很专心。 李逐旭挽起他的手道:“走吧,别想这么多了。” 苏软软忽然大声道:“李逐旭,你这个笨蛋。”她猛地甩开李逐旭的手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她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夜幕中。 李逐旭站在夜空中,良久,终于转身离开。 天已经黑了,醉仙楼的客人也在渐渐减少,景灵缓缓走进了醉仙楼。 掌柜的急忙赶上来道:“小姐,您回来了。” 景灵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刚回到房间掌柜的就跟了进去。 景灵道:“你有什么事吗?” 掌柜的道:“小人听说淳于诚、神龙门主胡越、毒手圣姑常丽姑还有了缘和尚几人去江南李家寻找李逐旭没有找到大闹江南李家,把李家的人都赶了出去,差一点儿就把江南李家给一把火烧了。” 景灵恨恨地道:“烧了才好呢,免得再出来一个武林败类。”停了一下又道:“不是说江南李家是武林第一家吗怎么会被淳于大哥他们这样闹,难道李家的人没人管吗?” 掌柜的道:“小姐你有所不知,自从五年前李思影那件事以后,江南李家的门客减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就唐令的武功还可以,但他又被关在少林寺,想那淳于诚、了缘和尚、胡越等人的武功何等厉害,李家剩下的人怎么抵得住。” 景灵道:“不是说李逐旭当了江南李家的主人以后挽回了名声吗?” 掌柜的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李思影当年所为造成的阴影岂是这么快就可以消除的,说起来李逐旭也真是个人才,要不然江南李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景灵道:“你这是夸李逐旭呢。” 掌柜的连忙道:“没有,小人只是随便说说。” 景灵道:“你不必怕成这个样子,我也没有怪你。”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小姐。” 景灵道:“应该是我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掌柜的笑道:“您知道这醉仙楼人来人往的,小人多少都能听得点儿消息,小姐,您歇息小人先告退了。” 景灵点了点头,掌柜的退了出去。 景灵关上房门,她没想到淳于诚他们会对李家动手,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李逐旭失去了李家作后盾就会没有人帮助他,景灵要杀他也会更容易。 她正想着要去哪里找李逐旭突然传来桌椅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有人“啊”的一声摔在地上的声音。 听这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景灵急忙下楼。 她下楼后看见的是桌椅破碎店伙计倒在地上。 掌柜的还在一个劲的给一个女子道歉。 景灵看见那女子便冲上前去道:“苏软软,李逐旭在哪儿?” 苏软软似乎是没有听见依旧低头喝着酒。 反而是店伙计看见景灵便像是看见救星一般爬起来道:“小姐,您可要管管,我给她说打烊了,她不但不走还砸店里的东西。”他揉着摔疼的地方显然是希望他的小姐能给他出气。 苏软软忽然道:“你的小姐才没有心思管我砸东西呢,她现在只想知道李逐旭在哪儿。” 景灵道:“那么你说李逐旭在哪儿。” 苏软软道:“李逐旭在哪儿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去哪儿凭什么告诉我。” 景灵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天下午你还从我手中救走他。” 苏软软道:“我救走他又怎么样,我救他难道就应该知道他在哪儿。”她本来拿着杯子喝酒,这是似乎是觉得不够尽兴索性拿起酒壶仰起脑袋往嘴里倒酒喝了几口她忽然大笑道:“李逐旭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大笨蛋。”她虽然是在笑说话的语气却更像是在哭。 景灵见苏软软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不仅满是疑惑道:“苏软软,你到底耍什么花样?” 苏软软看着她忽然指着她大笑道:“景灵,你也是个笨蛋,你和李逐旭一样都是大笨蛋。” 掌柜的低声道:“小姐,她喝醉了。” 景灵还未开口,苏软软已微笑道:“我才没有醉,我很清醒。” 苏软软只是这么一笑似乎世间所有的妩媚都在她身上聚集。 店伙计刚张开的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已经呆住。 世上能抵得住苏软软一笑的人本就不多。 苏软软忽然一个巴掌打在店伙计的脸上道:“谁让你看我的。”她发出第二掌要打掌柜的只是她掌在半空已经被景灵拦住。 景灵道:“你快说李逐旭在哪儿?” 苏软软丝毫不理继续喝酒。 景灵道:“你再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突然间一道寒光闪过景灵的剑已经出鞘,她的剑直向苏软软的咽喉刺了过去。 苏软软兀自喝着酒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有把剑要刺进自己的指名要穴。 景灵的剑眼看就要刺到苏软软的咽喉,掌柜的和店伙计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就在这时有一物从店外飞了进来刚好在景灵的剑尖要碰到苏软软皮肤的时候打中了景灵的剑,景灵的剑弹了开去。 景灵一见有变迅速跃起箭般窜到醉仙楼外,只见外面漆黑一片那里有半个人影。 景灵又迅速回到醉仙楼苏软软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景灵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掌柜的和店伙计摇头道:“没事。”掌柜的道:“小姐,刚才是人还是鬼。” 景灵道:“这世间哪里有鬼当然是人。” 掌柜的道:“是人怎会那样快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景灵道:“这个人轻功极好世间只怕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她蹲下捡起一个小石块,看来刚才打中自己剑之物就是它了。 仅凭如此之小的一个石块就可以在两三丈之内荡开自己的剑这份内力实在是无法可想。 这个人内功轻功都如此厉害,景灵不禁打了个寒蝉,如果以后碰到这个人景灵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相对。 夜更深了,极淡的人应在黑暗中穿行。 人是两个人,但一个似乎是在另一个的挟持下前行。 终于被挟持的人忍不住了道:“放开我。”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女人,因为这声音中的柔媚只能是女人发出来的。 黑衣人果然停了下来,放开了她。 苏软软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 黑衣人道:“我不能看着你死。” 苏软软道:“你是我们的人?” 黑衣人道:“算是吧,你为什么不躲景灵的剑?” 苏软软道:“她不过是吓吓我而已,她不会杀我的。” 黑衣人道:“你倒是很有胆识,不过你小心点,景灵的剑可是不长眼睛的。” 苏软软道:“不用你教训我,你来这儿有事吗?” 黑衣人道:“你义父让我带话让你回去。” 苏软软道:“我知道了。”她转身就走。 黑衣人看着苏软软自语道:“可能让她坏事。” 第二十三章 死里逃生 醉仙楼里,掌柜的道:“小姐,您该休息了。” 景灵道:“你每天在这儿又没有听说过‘七无’?” 掌柜的道:“没有,‘七五’是什么?” 景灵道:“你也没听说过,好了已经很晚了,你们休息吧。” 掌柜的道:“小姐,您也休息。” 景灵点了点头上楼到自己的房间。 店伙计正要收拾桌椅掌柜的已经道:“你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掌柜的见店伙计离开先不收拾桌椅而是拿了一盏灯坐下来从袖中掏出一团纸正要打开看突然头一扭道:“谁?”随即将纸团又放回袖中。 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老板,是我。” 掌柜的看清来人是掌管后厨的吴哥道:“小吴,这么晚了,有事吗?” 吴哥道:“我刚整理完厨房,看见这儿灯还亮着过来看看。” 掌柜的道:“没什么事,你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吴哥道了声“是”离开了,掌柜的又想拿出纸团想了想终于还是熄了灯回到了房间。 送走了黑夜清晨又来临了。 景灵刚下楼掌柜的就已经迎了上来道:“小姐,您起来了。” 景灵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事情吗?” 掌柜的道:“小姐,您昨天问我听没听说过‘七无’小人昨晚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我前几天听说过‘七无’。” 景灵眼前一亮道:“你听到了什么?” 掌柜的道:“我听说‘七无’是一个秘密组织,那个江湖人士说他来京城是想加入‘七无’。” 景灵自语道:“来京城加入‘七无’。”她突然道:“这么说‘七无’的巢穴是在京城了?” 掌柜的道:“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分区。” 景灵道:“不管怎样我都要去看看,你知道在哪里吗?” 掌柜的道:“好像是在城外往北,具体是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景灵道:“这没关系,我自己去找。”说完她便要往外走。 掌柜的道:“小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景灵道:“没关系,我不会硬闯的。”话刚说完她人已经冲了出去,看来她的报仇之心还是一样急切。 掌柜的自语道:“不会硬闯?”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 景灵已经出了城向北走去。 这里一片荒凉,放眼四周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只在远处有一片树林,景灵心中却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这片树林看起来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景灵向树林深处走去,林间的落叶已经铺满了地面,寒风吹来景灵的白衣在树叶中飞舞。 除了树和落叶,景灵什么也没看到。 忽然一个人出现在景灵面前,这个人负手而立,全身已经被黑色包围,唯一露出的双眸却是如此的犀利,犹如一柄利箭。 景灵停住了脚步道:“你是‘七无’的人?” 黑衣人道:“算是吧。” 景灵道:“莫扬的死和‘七无’有关系吗?你们为什么要派杀手杀邵欣?昨晚为什么要带走苏软软?” 黑衣人道:“景小姐想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嘛。” 景灵冷冷的道:“你们‘七无’行事向来鬼鬼祟祟,连出来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如果我不趁此问清楚,以后恐怕得去地下找你们了。” 黑衣人盯着景灵目光更冷,他双目发出的光芒更利。景灵却丝毫不畏惧,目光更加坚定。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想不到景小姐说话也这么不客气,不过景小姐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引你到这儿吗?” 景灵愣了一下道:“难道掌柜的昨天才说没听说过‘七无’今天早上又说听说过,原来只不过想引我到这儿来。” 黑衣人道:“你现在才想到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景灵道:“这不重要,只要能报仇,即使是明知是陷阱我也会来,看来你们‘七无’的势力已经不小了,连景门也有你们的人。” 黑衣人道:“我们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景灵道:“这些我没什么兴趣,我只想知道我刚才问的事情,还有李逐旭和‘七无’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道:“如果我不想回答呢?” 景灵的回答很坚定道:“我必须知道。” 黑衣人停了一下道:“景小姐,你大概不知道现在最危险的人是你。” 景灵道:“也许你比我厉害,但我一定要报仇。”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他犀利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忽然他的目光变得更冷道:“你可能报不了仇了。” 景灵一愣,本能的向后疾退。 在飞舞的落叶中激起一点寒光,黑衣人带着那点寒光向她逼来。 那点寒光是黑衣人在拔剑,他拔剑的速度让景灵吃惊,景灵除了那点寒光什么也没看到。 景灵本已很快,黑衣人却更快。 景灵只觉得对方的剑就在自己眼前,她已经感觉到了剑的寒气,她觉得剑已经要刺中自己了。 她当然不想死,也不能死。她还要报仇,还要寻找尉迟希,她脚下步法忽然一变,身子一闪,黑衣人的剑从她脸颊旁边刺了过去。 景灵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着实感激龙清梦,龙清梦教给她这“穿树飞花”的轻功已经救了她很多次了。 危机一过,景灵的剑就已经出鞘了,她立刻在自己周身立了一道剑的屏障,将自己护在剑光之中。 黑衣人招式还没用老已经变招,只听“嘭嘭嘭”连续响了近四十声,景灵却已变色。只因这黑衣人在瞬间已经攻出了四十招,若不是景灵只守不攻,她此刻已经受伤。 黑衣人目光中有得意之色,景灵不但没有害怕眼神却更加坚定了。 黑衣人目光中的得意之色消失了,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景灵的剑却已经转守为攻,她凌厉的招式闪电般的剑势竟逼得黑衣人后退了几步。 景灵不禁觉得奇怪,她知道黑衣人的剑法远胜自己的。 黑衣人的左手突然抬起手掌张开一枚细如牛毛的针竟从他手掌中飞出,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更快,景灵和他的距离又近,根本不及闪避细针已经刺入她的左肩。 景灵只觉得瞬间全身没有了力气,眼神也渐渐暗淡下来。她向后退了几步指着黑衣人道:“你使暗器。” 黑衣人的剑已经扬起。 景灵想挡他的剑但是她连手也抬不起来,她甚至已经看不清黑衣人。 现在她能做的似乎只是等死。 景灵已经感觉到剑尖碰到颈上,她只觉得万念俱灰已经在等那一剑了。 但是剑并没有刺进来,她隐隐看到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然后她便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这个人她觉得很熟悉,只是她已看不清楚,身子往下倒,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李逐旭伸左手将景灵扶住,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黑衣人道:“你手指上的功夫不错。” 李逐旭道:“过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身上的罪名都是出自阁下之手。” 黑衣人冷冷的道:“不错。” 李逐旭道:“你引我到这儿来是为了让我成为杀死景灵的凶手?” 黑衣人没有说话,有时候不说话的意思就是默认。 李逐旭道:“只是我不明白你的剑法足以杀死景灵,为什么还要用迷药。” 黑衣人道:“你想知道?” 李逐旭道:“不错,违反常理的事情总是有原因的。”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这孩子报仇的眼神太坚定了。” 李逐旭道:“你怕她的眼神?” 黑衣人道:“她的眼神让我不想杀她。” 李逐旭道:“她报仇的决心是太强烈了,只因你杀的人是莫扬。”停了一下道:“不过,我今日必须知道你是谁。” 他的身形突然窜出,出手去抓黑衣人,景灵失去了依靠倒了下去,不过她倒下去的时候很平缓,显然是李逐旭早就计划好了的。 黑衣人没有想到李逐旭扶着景灵时会像自己出手,身子疾向后掠,瞬间退出了几丈远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身子迅速转身向前奔出。 李逐旭却是铁了心要抓住他,一抓不成飞身掠起追了出去,等他追出时景灵才毫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寒风吹起,落叶飞舞,景灵躺在落叶间却像是睡着了似的,脸上一片平和。 第二十四章 陆萧归来 夕阳下,两条淡淡的人影在余晖中隐隐可见。 李逐旭追了黑衣人近三个小时和黑衣人的距离不但没有缩进反而离的远了,幸而在这平原上没有遮挡物,李逐旭即使追不上黑衣人也不至于跟丢。 但是李逐旭现在却有些着急了,他隐隐看见远处有城镇的影子,一旦到了城镇想要追上黑衣人就不可能了。 李逐旭想到的黑衣人似乎也想到了,黑衣人似乎更快了,李逐旭想追上他,可是最后也只能看着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这个还算繁华的小镇中。 李逐旭缓缓走进小镇,日已西下,人们也在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衣衫破烂的年轻人。 在这里李逐旭不便使用轻功,那样就太引人注目了,李逐旭相信那黑衣人也不敢。 李逐旭就这样失去了目标,这个黑衣人的武功是他所遇到的所有人中最厉害的一个,也是最冷酷的一个。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件事的棘手,只是让李逐旭想不通的是如此冷酷的一个人怎么会怕景灵复仇的眼神,想到这里李逐旭想起来景灵还在树林里,现在天已经快黑了那片树林虽然不太会有人去但也不能让景灵一个人呆在树林里。 李逐旭想到这里决定先将景灵带回醉仙楼,反正现在想要找到黑衣人已经不太可能了,他正要离开却看见一队人走进了这个小镇。 这一队人是五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蓝衫的中年人,其余四个人跟在他的后面抬着一口大箱子。这个箱子高约有两尺底部也比平常的箱子稍大。这么大的箱子四个人抬起来却显得丝毫不费力气。 李逐旭看这四个人也不像有高深的功夫,若是这箱子里什么也没装这些人总不会闲着没事干抬着个空箱子招摇过市。 那个中年人身上的蓝衫裁减的十分合身穿起来既显高贵又不至于拖沓。李逐旭估计他这身衣服至少值上千两银子,这还不算他腰带上镶的那块宝石。 这么一个人出来本应该坐车的,但他却步行,本应该是众多拥仆围绕着的,但跟在他身后的却只有四个人,还抬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大箱子。 李逐旭越想越觉得奇怪,何况那蓝衫人目光深邃,步履沉稳显见是个高手,这么一个人来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干吗。 李逐旭决定跟着他们。 李逐旭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李逐旭了,他那豪华的马车早已不见了,华丽的衣服也已是昨日云烟,他现在穿的衣服只是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破衣服,头发如乱草般用一根布条束着,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破了的布鞋,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人竟是武林第一家的主人。 所以李逐旭很顺利就跟着这个人来到了客栈,李逐旭没有跟进去,他站在门外看见了他们要了两个房间大箱子被抬进了四个人住的房间。 夜更深了,客栈里的人都已经睡了,一片黑暗。 一条人影跳进了客栈,这个人当然就是李逐旭。 李逐旭悄悄地推开了大箱子所在的房间,他打开箱子以后看到了箱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个人。 而这个人赫然竟是邵欣。 看邵欣的样子显然是被迷药迷晕了,李逐旭想将邵欣带出去,他刚要将邵欣扶出来突然想到这五个人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抓住邵欣?他们要将邵欣带到哪儿? 想到这里李逐旭将箱子盖好悄悄地离开客栈。 这些人肯定和悟慧方丈和莫扬的死有关系,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止这些。 李逐旭虽然不是一个喜欢妄下结论的人,但这次他还是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黑衣人的线索断了,又遇到了一个线索,李逐旭觉得上天对他还不错。 天一亮,蓝衫中年人他们五个人就出发了,于是他们的身后就跟着一个臭乞丐、穷书生、挑着担子卖杂货的或者是樵夫,有时甚至是步履蹒跚的老人。 而这些人其实只有一个人―李逐旭。 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房间,景灵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看见一个人正在看着自己,那个人道:“灵儿师父,你可算是醒了。” 景灵道:“陆萧?”她忽然坐起来道:“陆萧,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萧急忙说:“你慢点儿起来,才刚醒。” 景灵看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不由得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在树林里,那个黑衣人,我记得他要杀我,好像有人救了我,陆萧,是你吗?” 陆萧道:“我到树林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有看到其他人。” 景灵道:“那么有没有打斗的痕迹?” 陆萧道:“没有。” 景灵道:“这就奇怪了,是谁救了我?” 陆萧道:“好了,别想了,你才刚醒来,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 景灵道:“我不想吃东西,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去小树林。” 陆萧笑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我该现回答那一个问题?” 景灵道:“没倒没小的,先回答你这一个月去哪里了。” 陆萧道:“这个我可以回答你,我离开少林寺以后遇到一位高人,他教给我武功。” 景灵道:“是谁?” 陆萧道:“我不知道,他从不说自己是谁,他给了我一本书,上面有掌法、拳法和剑法,他让我练习书上的功夫,我不懂的地方他会讲给我听还会给我示范。” 景灵道:“这倒是一个奇遇,想不到我这个师父没教你武功反而有其他人教你,那么你为什么会去那个树林?” 陆萧道:“我一出来便听说悟慧方丈和莫大侠的事情后来打听到你在京城醉仙楼便赶来了,醉仙楼的掌柜的告诉我你去了城北,我便找你来了。” 景灵忽然道:“这儿是哪儿?” 陆萧道:“是醉仙楼,怎么了?” 景灵从床上跳起来道:“这里是醉仙楼,掌柜的呢?” 陆萧道:“应该在楼下,这个时候也该开门了。” 景灵怒道:“这个景门的叛徒,还敢继续做生意,我要去找他。” 陆萧道:“怎么了,掌柜的怎么成了景门的叛徒了。” 景灵道:“是他故意骗我去了在那个黑衣人就在那儿等着杀我呢。” 陆萧道:“有这种事?我去把他带来问问,你先休息。” 不一会儿,陆萧便揪着掌柜的来到房间。 掌柜的看见景灵赶忙迎上去陪笑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您昏迷的时候可把小人急坏了。” 景灵道:“你急坏了?鬼才信你,你是着急我没死,你怕我惩罚你吧。” 掌柜的赶紧跪下道:“小人知道小姐一定是怪罪小人骗您,可是小人也是逼不得已,那人用小人一家几十口的性命威胁小人,小人不得不照他说的做,小人又担心小姐的安危,刚好这位陆爷来找小姐,小人便告诉小姐的去处希望陆爷可以帮小姐。” 景灵听他说的声泪俱下面色稍缓道:“你先起来,别动辄就下跪。” 掌柜的又道:“小人自知无颜面对小姐,小人死不足惜,只是小人不能连累家小啊,小姐若还生气小人愿意自裁谢罪。”他说完竟掏出一柄匕首向自己心中刺去。 只不过他刚动手就被景灵拦了下来,景灵道:“你一家几十口还要让你养呢,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掌柜的道:“小姐,您原谅小人了?” 景灵道:“算了,不过我要问你,你看请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掌柜的道:“那个人蒙着脸,小人看不见他的长相。” 景灵脸显失望之色道:“好了,你去忙吧。” 掌柜的忙道:“多谢小姐。” 只见掌管后厨的吴哥走过来道:“掌柜的。” 掌柜的道:“什么事?” 吴哥道:“上个月的帐我已经算好了,给您送过来。” 掌柜的道:“好,你先搁到柜台上。” 吴哥道:“是。”他又向景灵鞠躬道:“小姐好。” 景灵点了点头。 吴哥道:“掌柜的,小三儿走了之后我又请了一个人。” 掌柜的道:“嗯,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了,不必请示我。” 吴哥应了一声又回到了后厨。 景灵冷冷的道:“想不到李逐旭还真会隐藏自己,连送菜的都装。” 陆萧道:“这么说来李逐旭还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景灵道:“只是现在线索又断了,李逐旭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陆萧道:“要不你先休息几天,这一个月可累着了。” 景灵道:“我一定要先找到李逐旭给扬哥哥报仇。” 他们已经下楼准备出发了。 一个人走进了醉仙楼,他走到景灵面前拱手道:“小姐。” 景灵道:“张秦,你怎么来了?” 原来走进醉仙楼的正是景门的看护,名叫张秦。 张秦道:“老爷听说了莫大侠的事知道小姐一定很着急所以派我来帮您,老爷也已经给景门下的商号打了招呼全力协助小姐给莫大侠报仇。” 景灵沉默良久道:“你怎么到改了称呼了?” 张秦道:“老爷说景门从此不管武林中的事,只做生意所以命我们都不要叫门主只叫老爷,这次若不是莫大侠和小姐的关系老爷也不会过问。” 景灵不说话。 张秦想了想道:“小姐,有一句话我还是得说,您回去看看老爷吧,老爷真的很想您。” 景灵低下头,过了一会儿道:“你有李逐旭的消息吗?” 张秦道:“暂时没有,不过邵女侠好像没了踪影。” 景灵吃惊道:“欣姐姐,她不是在少林寺吗?” 张秦道:“据我们的人说邵女侠离开了少林寺,几天之后就没了踪影,再也找不到了。” 景灵忙道:“这是怎么回事,欣姐姐到哪儿去了,亭儿呢?” 张秦道:“莫小公子还在少林寺,有少林寺的人会照顾他,小姐不必担心。” 景灵放下心来道:“那么欣姐姐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吗?” 张秦道:“我们只知道邵女侠是在刚进河北境内的时候没有消息的。” 景灵道:“莫非欣姐姐出事了,我去找欣姐姐。”她着急的一副立刻就要出发的样子。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去哪儿找?” 景灵道:“不知道,不过我一定要找到欣姐姐。” 张秦道:“小姐,您别着急,我们的人会注意找寻邵女侠的。” 景灵稍微冷静下来道:“欣姐姐失踪了几天了?” 张秦道:“邵女侠失踪五天了。” 景灵道:“这样好了,你组织人从欣姐姐失踪的地方分八个方向打探消息,我和陆萧向南追查。” 张秦道:“是,我这就命人去办。” 景灵道:“陆萧,我们也出发。” 陆萧道:“好,我去拿东西。” 第二十五章 又见李逐旭 初冬的北方寒冷,昏黄的日光、空落的树枝,空气中透出一股沧桑的气味。 景灵、陆萧骑着马走在小路上。 陆萧道:“这都五天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景灵喃喃道:“欣姐姐,你别出什么事,欣姐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陆萧道:“灵儿,没事的,邵女侠不会有事,我们一定会找到她。” 景灵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依旧低声道:“我第一次见扬哥哥和欣姐姐的时候他们骑着红色的马从我身边过去,我还赌气和欣姐姐赛马,我也不叫她姐姐就叫她邵欣,可是欣姐姐赢了我还安慰我,我们六个人清姐姐、花姐姐死了,大哥哥没了踪影,扬哥哥也死了,现在欣姐姐也不见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都不要我了。”她说的情真意切让人听了也不不由得伤心。 陆萧伸出手去握住景灵的手道:“灵儿,别伤心,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景灵抬头看着陆萧,眼前的人忽然变成了尉迟希,景灵脱口道:“大哥哥。” 陆萧一怔道:“什么?” 景灵摇了摇头,忽然道:“小心。”伸手一抓,抓住了一物,景灵的身形也随之窜出,陆萧心知不妙也急忙跟上。 二人各自找了一圈毫无所获。 陆萧道:“好厉害的轻功。” 景灵道:“这样的轻功好像那天救苏软软的人,恩,也像在树林要杀我的人。” 陆萧道:“那么他这次又是想干什么?” 景灵摇了摇头道:“他这次好像不是要杀我,丢过来的也不是暗器。”她拿出手中之物,是一个小小的竹筒,竹筒里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李逐旭在黟县正北四十里处。 陆萧道:“这是他的意思,他怎么知道李逐旭在哪儿,还有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李逐旭的所在。” 景灵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真让人想不透,他一会儿想杀我一会儿又帮我。” 陆萧道:“他还认识苏软软?” 景灵道:“是啊,只是现在苏软软也没有消息也没法问她。” 陆萧道:“那么我们要不要相信这纸条上的话。” 景灵道:“无论纸条上说的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看看,好在这里去黟县也不远,不到两天就到了。” 陆萧道:“恩,我们这就出发。” 天边最后的余霞已经落下去了,景灵、陆萧终于赶到了。 二人弃马而行,前往纸条上所示的地方。 景灵见陆萧走路时的声音轻了许多道:“陆萧,你的轻功长进不少。” 陆萧道:“恩,是有长进。” 景灵道:“看来教你功夫的人是个高人,你要好好练习。” 陆萧道:“我会的,灵儿师父。” 景灵却突然道“嘘”又指了指前面。 陆萧见远处有火光似乎还有说话声,二人放慢了脚步走进后隐藏起来。 景灵看见有少林寺的龙树院首座悟凡、泰山派掌门温震、韩盛,除此之外居然还有唐令,不过唐令好像被点了穴道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还有几个人背对着景灵,只见那几个人都是光头站在悟凡身边显然是少林寺的弟子,这些人将一个人围在中间,那个人衣着破烂,景灵只觉得他很熟悉,应该是她见过的人,只是这个人背对着景灵,景灵看不见他的长相。 景灵见悟凡他们几个人虽然只是随便站着但却暗自摆出姿势准备随时出手的样子。 陆萧心想的却是:韩盛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景灵看见他们好像是在说话,只是相隔太远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陆萧低声道:“李逐旭不在。” 景灵点了点头道:“不知道这群人聚在这里干什么?” 陆萧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事。” 景灵不语,过了片刻道:“这些人都是和李逐旭有仇的人。” 陆萧道:“不错,那么中间那个人是…” 景灵接口道:“李逐旭,是李逐旭,难怪我看着眼熟。”话未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陆萧也跟上。 那些人本来各自凝神都被景灵和陆萧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难免是得原本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 李逐旭本来在想如何脱身,景灵陆萧的突然出现虽然是他吃了一惊但他却立刻想到这是他逃脱的好机会,一念及此身形立刻窜出。 哪知另一个人影也窜出,这个人就是韩盛,他就站在李逐旭的右边,景灵陆萧出现的时候他也惊讶但立刻想到李逐旭会趁此机会逃跑,他的转念丝毫不比李逐旭慢,因此李逐旭向后窜出的时候他也立刻跟上,一拳打出。 韩盛是少林已故方丈悟慧的俗家入室弟子,这一拳用的正是少林正宗“降龙伏虎拳”。这一拳用的是纯阳刚之力,李逐旭只觉得周身环绕着一股强劲的刚猛之力,右手伸出搭在韩盛拳上化解了这股强劲之力。 但只耽误了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景灵已经追了上来,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口内道:“李逐旭,你休想走。” 李逐旭暗自叫苦,这些人若是随便碰上一个李逐旭自然不怕但是一起上李逐旭自然不是对手,要逃的话也是相当困难的。 少林寺的弟子们也攻过来了,李逐旭看清了其中就有慧心、慧明。 悟凡和温震站在一边,他们一个是少林寺龙书院首座一个是泰山派掌门,想来是他们自重身份不愿与小辈们联手。 慧明大声道:“韩师兄,我们一齐给师父报仇。” 李逐旭被这么多人围攻其他人还罢了,景灵的剑和韩盛的双掌可着实不好对付。 李逐旭开始头疼了,他的双指点出,没有人可以形容他的速度,瞬间慧明、慧心等几个少林弟子都倒了下来,剩下的只有韩盛和景灵了。 陆萧叫道:“灵儿师父,韩师父,我来帮你们。”加入了战团,他的剑法倒也是招招不留情。 李逐旭皱了皱眉头,他看出陆萧的武功长进了不少,已强国慧心、慧明,他虽然在动手心里想的却是如何脱身,“嗤”的一声景灵的剑贴着他的左臂穿过,穿透了他的衣服。 李逐旭心中一惊,他看见景灵的目光中满是仇恨心中一痛,“嗤”的一声衣角又已经被割破。 只听唐令大喝一声“别伤我家公子”如猛虎一般扑来,几人都措手不及,陆萧被他的拳风扫到,手中的剑几乎飞了出去。 唐令大叫道:“公子爷,快走。” 李逐旭一把抓住唐令的手臂道:“我们一起走。” 唐令道:“公子爷,你先走。”但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悟凡和温震已经追到,他们二人刚才一直专心注视这场争斗一时不察被唐令冲破穴道心中不快两人一起出手要抓住唐令,唐令一心想让李逐旭离开没有顾及自己,悟凡急于抓人唐令的左肩被他抓伤鲜血直流。 李逐旭目中露出少有的怒意一掌拍出悟凡急忙伸掌挡架,两掌相对“砰”的一声悟凡的身子竟晃了晃。 李逐旭低声道:“唐令,怎么样?” 唐令摇了摇头,但李逐旭看得出他受伤不轻。 陆萧刚被唐令击退心中不悦一剑刺来剑势猛烈,李逐旭手指伸出夹住了他的剑,内力传出剑断为两半,陆萧被他的内力激的站立不稳直向后退,景灵在他身后一扶陆萧才站稳。 陆萧道:“灵儿师父。”却见景灵兀自站着若有所思。 李逐旭又是一拳打向韩盛,韩盛见他刚才和悟凡对掌知道李逐旭内力不弱,但是为师报仇心切出掌迎了上去,拳掌相交韩盛向后退了一步。 李逐旭知道此刻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丝毫不敢大意是以用的都是全力,他瞬间打退了三个人负起唐令便跑。 韩盛大喝一声“李逐旭,休想逃走”追了上去。 景灵被韩盛这一喝惊醒,见李逐旭逃走迅速追了上去。 李逐旭负着唐令身后有五个人在追自己,景灵轻功卓越,虽最后动身却在最前面,陆萧武功最弱刚开始还勉强跟得上,过了一会儿便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唐令心知即使他们现在追不上,但李逐旭背着自己施展轻功必然有影响道:“公子,你一个人离开吧,他们为人还行不会杀我的。” 李逐旭道:“这次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扔下你,他们不会杀你,但他们会伤你,尤其是景灵的脾气,难保她不会再伤你。” 唐令心中感激道:“公子。” 李逐旭道:“不必多说,上次是我没料到景灵的脾气,这次既然知道了就不会独自离开,我们不仅是主仆更是朋友。” 唐令不语,只是他心中感激之情太过强烈以致不知该说什么。 景灵终于追了上来,她叫道:“李逐旭,你别想跑。”她的剑也已刺出。 李逐旭回身,他的手指夹住了景灵的剑。 景灵怔住,这一幕她似曾相识,同样是用手指夹住了刺来了的剑。 李逐旭趁着这工夫,急奔而去。 韩盛、悟凡、温震三人赶上来道:“景小姐,你怎么了?”他们在后面看见景灵已追上李逐旭却又突然停下还以为她受伤了。 景灵摇了摇头道:“没事。”她抬头看时,只见夜色弥漫已经没有李逐旭的影子。 悟凡道:“这次给他逃走了。” 景灵跺了跺脚道:“我就不信能让他再次逃跑,我去追。”提气追了上去。 温震道:“这小姑娘倒是倔强的紧。” 悟凡道:“只是这次又无法拿住李逐旭了。” 温震道:“以后只怕更难拿住他了。” 韩盛道:“嗯,这次是有人透露消息给我们,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温震道:“这个人通知我们李逐旭的去向,只是他是如何得知的,而且照这情况来看,他应该和李逐旭有恩怨,但他为何不来。” 悟凡道:“阿弥陀佛,世间原有诸多难解之谜,韩盛,我们先回去解救你的师弟们。” 韩盛道:“是,师叔。” 第二十六章 无圣师太 景灵一路追赶却丝毫不见李逐旭的影子心中着实恼怒。李逐旭已经是第三次从她手中逃脱,想起莫扬无故被杀,邵欣下落不明又是愧疚又是伤心,暗暗对自己道:绝对不能再让李逐旭从自己手中逃脱。 景灵抬头看着天空,原本被黑暗笼罩着的天空已微微泛白,她想起陆萧不知去哪里了正要去寻找却看见有两个人向这边走来,而其中一人似乎是唆使马珂杀程燕的中年人,急忙躲起来。 那两个人走到约摸距她三四丈的地方停了下来,景灵见另一个人是个高个的汉子却不认识。 高个的汉子道:“史总管,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中年人道:“事情办砸了,姓景的那丫头来了。” 景灵心道:姓景的丫头,是我吗? 高个的汉子却是吃了一惊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我们并没有告诉她李逐旭在哪儿,她是怎么知道的。” 史总管道:“不是你们说的?” 高个的汉子道:“您没吩咐,我们怎么敢呢。” 史总管道:“这倒怪了,这件事连苏小姐都不知道会是谁呢,嗯,莫非是姓李的告诉景灵的。” 景灵心中奇怪:苏小姐是谁,难道会是苏软软,姓李的又是谁,一定不会是李逐旭,李逐旭才不会把他的行踪告诉我,等着我来杀他,那么不是李逐旭又会是谁呢。 高个的汉子道:“史总管,姓李的是谁,我们好像没有姓李的。” 史总管道:“这个你不必知道,嗯,应该就是姓李的透露给景灵的,他一心想让李逐旭被抓住。” 景灵心道:“这些人神神秘秘的似乎又和李逐旭与我的仇恨有些关系,嗯,难道是淳于大哥他们,不是,如果是淳于大哥他不会不让我知道,而且如果那个苏小姐是苏软软那就更不该,淳于大哥和苏软软可是毫不相干,嗯,莫非是‘七无’。” 她想到这里立刻觉得自己是对的,她虽然不太清楚“七无”和李逐旭及莫扬的死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她觉得这之间一定有联系,若不然怎么会有人告诉她李逐旭的所在。 景灵心中琢磨这个被称作“史总管”的中年人应该是“七无”中有头脸的人物抓住他应该会知道的更多。 可是这个“史总管”武功怎么样呢,自己是否可以胜得了他,景灵心想,她想起他杀死马珂的情形,最起码他的武功不弱,当时景灵虽然没有抓住他,但当时是白天,人多口杂,景灵在那么多人中分不清他也可以理解。 这个线索很重要,景灵心里清楚,也许所有的谜团都可以从这个“史总管”身上知道。 景灵决定为了这个“也许”一拼。 景灵的身形迅速窜出同时她的剑也已经出鞘,直取“史总管”的咽喉。 与此同时对面也窜出一人也是直取那个中年人。 景灵本已吃惊,待看清这个人竟然是李逐旭,霎时间什么都忘了脑中只有要给莫扬报仇,剑锋一转放弃了“史总管”朝李逐旭刺来。 李逐旭看见景灵也是吃惊,眼见景灵的剑刺来急忙在空中一个翻身躲过了这一剑。 他二人这么一闹本来“史总管”决计躲不过景李二人合击,这时却侥幸保住了性命。 李逐旭道:“景小姐,先抓他,我们的帐以后再算。” 景灵见到李逐旭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史总管”什么“七无”说道:“没有以后,你立刻就还我扬哥哥的命来。”瞬间已经刺出了九剑。 李逐旭看到景灵的目光知道景灵这仇是非报不可了,只是他心知这个“史总管”是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他手指伸出接下了景灵的剑。 李逐旭狠下心来手指迅速拿出。 景灵没想到他的身手如此之快,只觉得虎口大痛,手中的剑几乎拿不住。 李逐旭窜出身去想抓住“史总管”,高个的汉子迎了上去双掌推出想要挡住李逐旭。 李逐旭的身形化成一柄利剑迎了上去,高个的汉子“啊”的一声倒了下去。 “史总管”抛出了三枚暗器想挡住李逐旭,李逐旭速度丝毫不减三枚暗器刚飞过来就被弹了过去。 史总管东躲西闪躲开了三枚暗器,李逐旭已经把手指按在了他的胸口的“檀中穴” 史总管立刻不敢动了,无论是谁被控制着“檀中穴”都不敢动。 李逐旭道:“说吧。” 史总管真不知该如何脱身,看见景灵拿着剑走了过来连忙道:“主人,属下知错了,我不该把事情办砸。” 李逐旭一愣随即明白道:“说实话。” 史总管一副仿佛很害怕的样子道:“主人,景小姐真的不是属下引过来的。” 李逐旭见他越说越离谱想发作,只听景灵道:“你继续说。” 史总管看了看李逐旭道:“景小姐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七无’的人了,我们从来只听主人的号令,其他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无权对我们发号施令。”他转头对李逐旭道:“主人,属下说的对吗?” 景灵看着他们道:“你们是‘七无’的人?” 史总管道:“是又怎样,如今让你知道也无妨,有我主人在这里你也休想逃走。” 景灵冲着李逐旭道:“原来你是‘七无’的主人,尹向东、刘之云、王传也是你们杀的,哼,这件案子总算是了了,李逐旭,你还有何话说。” 李逐旭看着景灵,她的目光中满是仇恨,显然是已经完全相信了史总管的话,他道:“我没什么可说的。” 景灵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这一剑蕴含着无比的仇恨。 李逐旭在危急中一侧身,景灵的剑几乎是贴着他的脖子刺了过去,景灵一剑不成剑锋忽转,李逐旭急忙跳开,几根头发缓缓落下。 李逐旭道:“你当真觉得非要杀我吗?” 景灵道:“不错。”手中的剑又已经刺了过来。 李逐旭知道不能再不还手了,手掌拍了过去。 史总管抱起高个汉子大声道:“主人,我去给他疗伤,过一会儿再来找您。”他抱着高个汉子离开,身法丝毫不慢。 李逐旭见他逃走了心中知道这个误会只怕更加深了。 这时天已经亮了,东边已经泛白。 李逐旭和景灵的身形在快速移动。 剑气越来越强,李逐旭手指上的力道也丝毫不减。 突然,李逐旭的身形窜出,景灵叫道:“你别想走。” 景灵紧追不舍,李逐旭心道:这小姑娘怎的这么倔强。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约摸十岁的小姑娘骑一匹马,她已经被马摔下去四五次,但每次她都立刻爬起来又跳上了那匹马,在她被摔下去十一次以后那匹马终于乖乖的让她骑在自己身上。 他记得那个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很有灵气,圆圆的小脸粉粉嫩嫩,一张樱桃小嘴带着几分倔强。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爱。 以前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倔强,但他现在希望这个小姑娘不要那么倔强。 景灵根本就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李逐旭实在不愿和景灵动手。 所以他只有跑。 景灵依旧是紧追不舍。 三个时辰过去了。 景灵仍然不放弃。 只要有一丝报仇的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李逐旭的心情总算是比较好一些了,因为前面好像就有一座山,只要进入景灵想找到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逐旭闪入一从树藤之中,没想到景灵的剑随之刺了进来,李逐旭向旁边躲闪,他只觉得身后一空这树藤后面竟然是一个山洞。 李逐旭正惊异于这个山洞,景灵的剑又已经刺了过来,树藤被削去了一大片。 这个山洞并不大左边的一面也被树藤遮住。 景灵已经进了山洞。 景灵道:“李逐旭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李逐旭微笑道:“我也不打算跑了。” 景灵道:“那么你就受死吧。”她手中的剑又已经刺出。 幸好李逐旭知道她随时都有可能出手早有防备,他伸手接住了这一招。 景灵的第二剑又已经刺了过来,招招凌厉、剑剑要命。 看来虽然经过了一夜加半天的争斗她的体力竟丝毫没减。 她的体力当然不可能丝毫没减。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 但是只要人的意识很坚定,那么一切都可以忽略。 景灵也一样,因为她自从昨天看见李逐旭那一刻起她的脑子就只有两个字“报仇”,所以她根本就没想她会不会累,所以她的剑还是很快。 李逐旭就不一样了,自从七天前他看见箱子里竟然是邵欣,他一直跟踪着,这几天他没睡过一次好觉没吃过一次好饭,最后竟然还莫名其妙的走进了一个圈套,到头来不止邵欣没有下落反而遇到了悟凡、韩盛,然后又被景灵追,尤其是他将唐令放在一个破庙里,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们本来说好天亮李逐旭会回去的,可是现在中午都过去了。 他们一个简单、一个复杂、一个目的明确、一个心思重重、一个招招夺命、一个不愿伤人,李逐旭的情况自然是不会好。 但是最糟糕的是似乎有一枚暗器向他飞了过来,而此时景灵的剑正要取他咽喉,而且这一剑已经距他只有三四寸了,他身后的暗器距他也只有三四寸,打的是他背心的“大椎穴”。 这一刻的危险程度只怕只有李逐旭知道。 无论被打中哪里无疑都是要命的。 若是别人只怕难逃此劫。 幸好李逐旭不是别人。 李逐旭迎着景灵的剑冲了上去,他当然不是直的迎上去的,他还不想死,他只不过是在冲上去的时候把身体斜着。 这样景灵的剑就不是穿过他的咽喉而是贴着他脖子的皮肤,他感到他的脖子有一阵的冰凉和疼痛。 他当然不可能完全避过景灵的这一剑,只不过脖子受点儿小伤总比没有性命要好一些。 李逐旭在转身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伸出。 然后那个暗器就已经在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了,那暗器却只是一个小石头。 景灵的剑已经停住道:“有人偷袭?” 李逐旭道:“嗯。”他指着那一面树藤道:“暗器是从那边过来的。” 景灵道:“莫非这树藤后面是空的。” 李逐旭道:“看来是这样的。” 景灵将剑横在身前道:“我进去看看。” 李逐旭抢在她身前道:“他偷袭的人是我,还是我去看看。” 景灵看了他一眼心道:李家的人就是讨厌。 她对李家的成见太深,她根本就不可能想到李逐旭只不过是想保护她,一个可以用小石头做暗器的人武功绝非泛泛之辈。 李逐旭全神戒备走过了树藤。 树藤后面是一个较大的山洞,山洞中间坐着一个人。 一个道姑打扮女人,她看起来应该有近五十岁了,可是却没有一点儿老态连头发也没有一根是白发。 这个道姑开口了道:“你是李逐旭?” 李逐旭点头。 道姑又向景灵道:“你是景灵吗?” 景灵在没见到她之前本来是十分恼怒的,但一看见她心里的恼怒在瞬间化为乌有。 这个道姑看起来很有威严,这是第一眼的感觉,当看第二眼的时候就会发现她很温和,她明明看起来不老却显得很慈祥,无论你有多大的火气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景灵道:“你怎么知道我?” 道姑道:“天下想杀李逐旭的人中似你这般年纪这般武功的少女只有景灵一人。” 景灵道:“那么请问您怎么称呼?” 道姑道:“贫道法号无圣。” 景灵又惊又喜道:“原来您就是无圣师太,想不到竟可以在这里见到您。” 无圣师太道:“人生的事本就有许多意想不到之事,贫道也没想到可以见到景小姐。” 景灵道:“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灵儿就可以了,我能遇见您说起来还真得感谢李逐旭呢。” 李逐旭笑道:“景小姐客气了。” 景灵道:“我可没跟你客气,只不过你到了这里又有无圣师太在这里你还逃得掉吗?” 李逐旭正为这件事头痛,他不得不承认几乎没有机会。 景灵道:“是你自己把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你应该不觉得冤吧。” 李逐旭苦笑。 景灵握紧了手中的剑低声道:“扬哥哥,我终于要为你报仇了。” 无圣师太却道:“可我觉得他有点儿冤。” 景灵一怔道:“师太,您说什么?” 无圣师太道:“我想说你好像找错人了。” 第二十七章 冰释 景灵又是一怔道:“您说我找错认了?” 无圣师太道:“我想应该是你找错人了。” 景灵道:“不可能,李逐旭是杀死扬哥哥的凶手,不会错啊。” 无圣师太道:“你看见他动手了吗?” 景灵道:“没有,不过当时只有他有机会,也只有他有能力,而且悟慧方丈也说是他。” 无圣师太道:“听说悟慧方丈和莫扬是被一个用剑的人所杀。” 景灵道:“嗯。” 无圣师太道:“你觉得李逐旭用的是剑?” 景灵道:“是。” 无圣师太道:“你见过他用剑?” 景灵道:“没有。” 无圣师太道:“那么你是怎么断定他用的是剑?” 景灵怔了怔道:“李家的人不是都用剑吗?” 无圣师太道:“几乎所有武林中人都是这样认为的,我也是这样认为,因为也几乎没有人见过李逐旭出手,只因这五年李逐旭挽回李家的声誉用的不是武功,但是我们都错了。” 景灵茫然道:“我们,错了?” 无圣师太道:“错了,而且错的太深,李逐旭也许会用剑,但是他用剑绝不会比你好,只因他练的不是剑而是手指。” 景灵更加疑惑道:“手指?” 无圣师太道:“你可以看看李逐旭的手,看他食指和中指之间是不是有一层茧。” 景灵看着李逐旭,李逐旭伸出了右手,他的手很光滑,只有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层茧。 景灵呆住,她摊开自己的右手,她的右手手掌有一层薄薄的茧,这是她想了许多办法才保持的,杀莫扬的人剑术无疑高出她许多,那么他的手掌上可不可能丝毫没有茧呢? 当然不可能。 那么李逐旭不是凶手? 景灵不能相信,她道:“如果李逐旭不是凶手,那么凶手是谁?” 无圣师太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景灵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转移话题,但景灵还是道:“不知道。” 无圣师太道:“李公子呢?” 李逐旭道:“师太好像是受了伤。” 无圣师太点了点头。 景灵惊道:“师太,您受伤了?怎么样?” 无圣师太道:“现在已经不碍事了。” 景灵松了一口气道:“是谁把你打伤的?” 无圣师太道:“是一个剑法极为高明的人。” 景灵道:“剑法极为高明的人。” 无圣师太道:“不错,我的剑法在武林中也可以排到第四了,但他的剑术要比我高明许多,我想应该和封月老人、尉迟希、迪煜三人不相上下,但他的剑法有两点却是他们三个人比不上的。” 景灵道:“那两点?” 无圣师太道:“冷、狠,他的剑法太冷也太狠,我从未见过如此之冷有如此之狠的剑法。” 景灵道:“师太知道他是谁吗?” 无圣师太摇头道:“不知道,我从未听过武林中有这么一个人,而且他还穿着一身黑衣,甚至连头部都用黑布包着,只露着两颗眼睛。” 景灵心中一动道:“他的双眸是不是特别犀利?” 无圣师太道:“不错,我从未见过如此犀利如此冷酷的目光,怎么你见过他?” 景灵道:“他想杀我,但是有人救了我。”说到这儿她突然转头看着李逐旭一字一顿道:“是你救了我?” 李逐旭点头。 景灵怔住过了半晌她才道:“即使是你救了我,我也一定会为扬哥哥报仇,但是我也会报恩,在我杀你之前如果你有难我会救你一次,如果我再杀你之前没有救过你,我会还你一命。” 李逐旭微笑,他摇了摇头。 无圣师太道:“灵儿,你还觉得李公子是凶手吗?” 景灵看着无圣师太不说话。 无圣师太道:“本来我也以为李公子是凶手,但是我遇到那个黑衣人以后有些怀疑,一个剑术如此之高而又无人能知晓的人如果不是一个隐士那么就是一个极危险的人,刚才我知道李公子在外面便决定试他的武功,我听你们的打斗声,在李公子危险的时候扔出一颗石头,一个人在遇到致命的危险的时候,他用来救命的一定是自己最擅长最自信的武功。” 如果这些话是别人说的景灵当然不会有任何动摇,但这些话是无圣师太说的,景灵在今天以前当然不认识无圣师太,但无圣师太是尉迟希的朋友。 莫扬被人杀死,尉迟希的朋友一定会查出凶手,无圣师太也一样,否则无圣师太不会放着山清水秀风景美丽的峨眉山不呆跑到这里来,毕竟无圣师太已经有十五年没有下过峨眉山了。 那么如果李逐旭是凶手,无圣师太会不会放过他? 当然不可能。 如果李逐旭是凶手那么他现在一定已经是个死人。 无圣师太和景灵联手,在这四处是墙壁的山洞里,李逐旭能逃出的几率实在是太小。 景灵在沉思。 无圣师太和李逐旭都看着她。 景灵手中的剑突然一动。 谁都没想到她的剑在这个时候会动。 但她的剑毕竟还是动了。 这一动的速度当然不会慢。 事实上绝对没有人以为景灵的剑慢。 她的剑当然是刺向李逐旭。 她和李逐旭之间的距离当然不会远。 李逐旭本来绝不可能躲过这一剑。 但李逐旭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手在景灵的剑刺过来的时候正好在胸前。 所以他的中指和食指就夹住了景灵的剑。 景灵沉默。 李逐旭看着他。 景灵终于开口道:“你不是凶手。” 李逐旭笑了,虽然只是微笑但是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高兴,他等着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景灵这一剑当然是在试探李逐旭。 李逐旭的运气当然不会这么好,他的运气若是真的好的话他现在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李逐旭的快乐洋溢在他的微笑里,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爱的人不再误会自已更让人觉得快乐的,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李逐旭来说。 景灵却快乐不起来,如果李逐旭不是凶手那么凶手是谁? 如果是那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又是谁,还有悟慧方丈在临死前又为什么要指着李逐旭说“李”字。 景灵心中更加难过愧疚了。 莫扬死去已经近两个月了,她不但没有报仇还为不是凶手的李逐旭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李逐旭道:“灵儿,不要愧疚,这两个月的时间不是白白浪费,总会有一点儿线索。” 景灵道:“线索?黑衣人还有‘史总管’那么你也不是‘七五’的主人了?” 李逐旭道:“我的身份从来只有一个。” 这一个当然就是江南李家的主人。 无圣师太微笑道:“好了…。”她只说了两个字身子突然向旁边一倒。 景灵大惊扶住她道:“师太,您怎么了?” 李逐旭道:“看来师太的伤并没有好,刚才用了真力又加重了,灵儿,你扶起师太,我来给师太疗伤。” 李逐旭盘膝而坐双掌与无圣师太双掌相对,将内力缓缓输入无圣师太体内。 过了小半个时辰李逐旭才收回双掌站了起来。 无圣师太道:“多谢李公子。” 景灵道:“师太,您没事了吧?” 无圣师太道:“已经好多了,我再调息一下就没事了。” 景灵道:“那么您休息,我去给您找些吃的。” 景灵走出了山洞,她的眼前亮了许多。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景象都已被白雪覆盖,空中鹅毛般的雪花犹如搓棉扯絮一般落下。 身后有人道:“好漂亮的雪。” 景灵道:“你怎么不休息。” 李逐旭停了一下道:“看来我是要扫兴了。” 景灵道:“怎么了?” 李逐旭道:“邵女侠失踪了,你知道吗?” 景灵道:“我知道,我本来也是要找欣姐姐的,只是没有消息。” 李逐旭道:“邵女侠的行踪只怕还要问那位史总管。” 景灵急忙道:“难道欣姐姐是被他抓去了?” 李逐旭点头道:“不错,上次在京城外树林我追黑衣人追到一个小镇,黑衣人是没追着却看见史总管将邵女侠迷晕放在一个大箱子里,我一路跟着他们没想到却中了他们的圈套遇上了悟凡大师。” 景灵道:“难么他们把欣姐姐带到哪儿你没看见吗?” 李逐旭道:“没有,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邵女侠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景灵道:“对,,他们既然费如此周折抓走欣姐姐应该不会想要对欣姐姐不利,只是没想到李逐旭也会着人家的道。” 李逐旭道:“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我跟着他们,他们明明就没有察觉怎么反而已经设好了全套。” 景灵道:“你说是黑衣人引你到小镇的,那么会不会是那时候已经设下了圈套。” 李逐旭道:“在树林发生的事情本已经是他们的计划,他们应该不会早就料到计划会失败,若是如此他们本不用费如此无用的周折。” 景灵道:“在树林里他们是什么计划?” 李逐旭微笑道:“让我成为杀你的凶手。” 景灵道:“原来是这样,看来他们要对付的是你。” 李逐旭道:“他们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李家,如果我不是李家的主人,他们可能正眼都不会看我。” 景灵道:“你们李家什么时候结了这么大的仇家?” 李逐旭苦笑道:“我也很想知道,尤其其中一个人还姓李。” 景灵道:“不会是你们李家自己的人吧。” 李逐旭正色道:“不会,我们李家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家人争斗凡是不继承家业的人都不允许在江湖上行走,也不许露面。” 景灵道:“难怪之前从未听说过李家有你这么一个人,那么你们住在哪儿?” 李逐旭道:“我们住的地方也不一定,只要不在江湖上行走和武林中人没有关系就行。” 景灵道:“为什么?” 李逐旭道:“因为李家的继承人只有一个,其他人不能继承李家,但是他们难免会有私心,会有贪欲,这个规矩是为了防止李家自己人相互争斗。” 景灵道:“即使他们习武也不许出来吗?” 李逐旭道:“不错,对于习武的人,李家会特别留意他,如果发现他有违背的意思会立刻废去他的武功。” 景灵道:“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违背这个规矩吗?” 李逐旭道:“没有,人有私心不错,但作为李家的人必须为李家存在和荣誉努力,不管贡献有多少李家历代继承人都会记在心里。” 景灵道:“那么他们谁在哪儿在干什么你都知道吗?” 李逐旭道:“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他在说这句话时神情是那样严肃庄重,包含了他对这些人的尊敬,一个家族能屹立一百年不倒绝对不是仅凭一两个人的力量就可以完成的。 景灵心中竟也对他产生了由衷的敬意。 一个懂得尊重别人的人本该得到别人的尊重。 景灵突然向李逐旭深深一躬。 李逐旭仿佛吓了一跳道:“怎么了这是?” 景灵道:“李逐旭,我向你道歉,我之前一直误会你,我为我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 李逐旭微笑道:“好,我接受。” 景灵微微一笑,在双方的微笑中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谅解和诚意。 第二十八章 一座孤坟 雪更密,从山洞往外望去一片白。 景灵看着这雪道:“这大约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吧,初冬的雪。” 李逐旭道:“不错,这么大的雪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吃的。” 景灵道:“我们先去找找,得找些素食给师太吃。” 李逐旭道:“那么我们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农家。” 二人踏雪而去。 找了半天二人终于找到了一户农家。 景灵用一片金叶子买了那户农家一块大饼。 出来以后李逐旭道:“看来景小姐真的很有钱。” 景灵想到自己兜里的那一大把金叶子,她拿这个本来是预备有人知道李逐旭的消息赏人用的,不由得脸红了道:“我这会子身上也没有零钱,况且他们过得这样辛苦,反正这些金叶子现在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李逐旭微笑道:“大约你是唯一一个说金子没有用处的人了。” 景灵道:“你大概也是唯一一个从武林第一家的主人到一个人人喊打的凶手还能笑得出来的人。” 李逐旭道:“不笑我也是凶手,笑我还是凶手,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我还不如开心点儿。” 景灵道:“你倒是想得开,不过你也当不了几天的凶手了,我出去以后会告诉大家你不是凶手。” 李逐旭微笑道:“我好像真的要摆脱凶手这个称呼了。” 景灵道:“不是好像,我也许在武林中的威望还不够高,但我却是最想杀你的人,如果我都认为你不是凶手那么我想还认为你是凶手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 李逐旭道:“看来我是得感谢那个姓李的把你引到这儿来,我们毕竟是同一个姓,他对我也不错。” 景灵道:“是了,这个人的武功实在是不错,我苦练了几年‘穿树飞花’的轻功竟然根本来他的影子都没看见还让他从我的眼皮底下带走了苏软软。” 李逐旭道:“软软?” 景灵道:“对,苏软软和姓李的黑衣人,史总管好像都认识。” 李逐旭道:“你觉得今天早上史总管口中的‘苏小姐’是软软? 李逐旭道:“嗯,你不知道吗,她不是和你是一起的吗?” 李逐旭道:“不是,我们只是在去蝶谷之后认识的。”他没有说他成为凶手也有苏软软的原因,现在他觉得苏软软是朋友。 只是他不说景灵当然不可能猜不出来,要不然景灵怎么可能单凭史总管口中的一个‘苏小姐’就觉得是苏软软,世界上姓苏的人本来也很多。 景灵道:“我们出来了这么久,不知道师太怎么样了,我们回去吧。” 李逐旭道:“再不回去这个饼可就要凉了。” 大雪已停了,天色本来已经不早了,只是这一层吼吼的积雪反而映的天空发白。 雪白的世界中两个人影在移动。 景灵忽然微笑起来道:“我们两个的衣服都脏兮兮的,真是辜负了这白雪。” 李逐旭看着自己的衣服本就破破烂烂的,再加上刚才的打斗更是显得褴褛不堪活像个乞丐。景灵的白衣也因为打斗的关系污泥斑斑不禁莞尔道:“我们两个这副样子只怕根本没人相信,我们是李逐旭和景灵。” 景灵道:“本来他们不会想到我们竟然可以和和睦睦的在一起。” 李逐旭道:“也是,没准儿他们也吓了一跳。” 景灵却突然像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李逐旭道:“怎么了?” 景灵道:“我差点儿把陆萧给忘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李逐旭道:“你这师父当的可不怎么好,把徒弟丢了一天才想起了。” 景灵道:“待会儿可得去找找他。” 李逐旭道:“你也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还是明天却找他吧,我也得去看看唐令。” 景灵不禁想起她当时一剑削下了唐令的食指,唐令的剑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只怕他以后都不能用剑了。景灵不由的低下了头,她觉得十分内疚。 李逐旭忽然“咦”了一声。 景灵道:“怎么了?” 他们这时已经快到山洞了,李逐旭道:“山洞门口怎么会有脚印?” 景灵这才注意到山洞外有一串脚印,脚印很浅,但在厚厚的积雪中却很明显,道:“难道是师太出来了?” 李逐旭道:“可是这脚印看起来有七八寸长。” 景灵道:“难道不是这不是师太的脚印?” 两人心中有一丝的不安,一起冲进山洞里。 无圣师太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和他们走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所不同的是她的头已经垂了下来胸前有血迹。 景灵仿佛是怔住了。 李逐旭探了无圣师太的鼻息,手垂了下来。 李逐旭没有说话,景灵却已经十分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圣师太死了。 景灵仿佛很冷静的样子走上前去抱起无圣师太,让她平躺在地上,已经有太多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疼痛已经陪伴了她太久了。 李逐旭道:“也许我们还能找到凶手。” 景灵突然跳起来道:“对,那脚印。” 两人追了出去。 脚印本来是很淡的,追出一段以后却什么也没有了。 景灵忽然大声道:“你出来,你出来啊,鬼鬼祟祟只会在背后动手脚算什么,你出来,我要和你决战,你快点出来…”她喊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甚至是绝望。 李逐旭道:“灵儿。” 景灵看着他道:“李逐旭,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到底想怎么样,扬哥哥都已经死了,欣姐姐也不见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罢手。” 她一连串问了这么多问题,李逐旭真不知该怎么回答,看着景灵的眼泪,他只觉得心碎,他道:“灵儿,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景灵哭道:“我不要找到什么凶手,我只想要扬哥哥、欣姐姐回来,我只想让他们回来。” 李逐旭轻轻给她擦干眼泪道:“灵儿,我会找到邵女侠,也会给莫大侠报仇,现在我们回去吧,师太的遗体还在山洞里呢。” 无圣师太就躺在景灵面前。 李逐旭道:“师太的死因是胸口这一拳,正打在‘檀中穴’上,胸前的肋骨全断了,看来凶手的内力很深,他应该练的是纯阳刚内功。” 景灵道:“姓李的黑衣人武功是阴柔的,那么不是他。” 李逐旭道:“嗯,不是姓李的黑衣人,以前他们想要杀一个人都会让那个黑衣人出面,这次他们为什么要换人,难道是他们内部出现了什么矛盾。” 景灵道:“史总管好像和姓李的黑衣人不大和睦。” 李逐旭道:“是了,他们对付我的目的好像不一样,姓李的黑衣人是想杀我,史总管好像不太想杀我。” 景灵道:“那么你对他有用?” 李逐旭苦笑道:“他倒是可以利用我脱身。” 景灵想起昨天因为自己让史总管逃走不禁顿足道:“真气人,不然抓住他好可以问出些什么。” 李逐旭道:“这倒没关系,看来史总管、姓李的黑衣人和软软是分三批行动的,那么他们就应该有一个总体指挥的人,最应该找的人就是他。” 景灵道:“这个人好像还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李逐旭道:“我们找他们难,若让他们找我们却也容易,我想他们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我们两个人,他们一直都想要让我们变成敌人,现在我们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仇人,他们应该会主动找我们了。” 景灵道:“好,就是这个主意。” 李逐旭道“但是先不要向武林人士解释我不是凶手。” 景灵奇道:“这是为什么?” 李逐旭道:“第一、根本解释不清楚,而且我想顺着他们的意思追查下去。” 景灵点头道:“好,我们这次一定要查到凶手,对了,他们应该都是‘七五’的人,姓李的黑衣人也承认了。” 李逐旭道:“‘七五’这个组织还有待调查,我们现在先把师太安葬了吧。” 景灵道:“恩。” 又是一座新坟。 这座新坟在这茫茫白雪中显得极为孤独。 景灵站在这坟前心中说不尽的悲伤和荒凉。 冷风吹来她的白衣在夜幕下起舞,似乎和这些白雪一起为无圣师太起舞。 李逐旭就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眼光中的温柔可以令任何一个女子为之倾倒。 只是景灵看不见。 第二十九章 设计 山洞里一片寂静。 景灵和李逐旭都已经睡着了。 连续两天的疲惫终于可以得到缓解。【奇书网s】 景灵面色温和显见睡的很香甜。 忽然景灵道:“大哥哥,你别走,大哥哥…” 李逐旭猛然醒了,见景灵梦中说话脸色很着急的样子,轻声道:“灵儿,我不走。”握住了她的手。 景灵本来显得很着急的脸立刻变得笑颜如花。 李逐旭不禁微笑起来。 景灵握住李逐旭的手又沉沉睡去。 李逐旭坐在她身边也渐渐睡着。 山洞渐渐变亮,一夜安静,两个人都睡得十分香甜。 景灵渐渐转醒,觉得身边有人,转头看见自己竟然和李逐旭相依而睡不禁大惊,急忙跳了起来。 李逐旭醒来看见景灵满脸愠色问道:“怎么了?” 景灵怒道:“你还问怎么了,你怎么会睡到我身边来?” 李逐旭微笑道:“是你睡觉的时候说梦话,我过来看看。” 景灵一怔道:“我说梦话,我说什么梦话?” 李逐旭道:“说什么大哥哥之类的,我也没太听清楚。” 景灵想起自己昨晚确实梦见尉迟希了说道:“即便如此,你也可以回去睡。” 李逐旭微笑道:“我也想啊,可是有人握这我的手,我想走也走不了了。” 景灵胀红了脸道:“谁握住你的手了。” 李逐旭摸着下颚道:“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当然不会闲着没事干,那么会是谁呢。”他嘴角略带笑意一直看着景灵。 景灵又羞又气小脸红红的,跺足道:“我不跟你说了。” 李逐旭微笑道:“那也只能算了,反正我这个人大度,吃点儿小亏也没有什么。” 景灵撅嘴道:“你们李家的人都是这么自恋,看来谁都跑不掉这一点。” 李逐旭依旧微笑道:“如果这是优点的话也不错。” 景灵收起笑脸道:“这个优点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李逐旭的微笑却没有收起来,他只是稍微怔了怔道:“既然景大小姐说话了,我也只能遵守了。” 景灵微微一笑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是油嘴滑舌,和李思影很不一样。” 李逐旭道:“我们虽是兄弟却不是同一个人,自然会不一样了。” 景灵点头道:“很是,也许我以前是对李家的成见太深了。” 李逐旭向外面看了看道:“昨天下了一天的雪,不知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景灵道:“嗯,我们出去看看,昨天也没吃东西,我早已是饥肠辘辘了,我们最好先找些吃的。” 李逐旭微笑道:“看来那户人家又可以得到一片金叶子,他们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竟可以遇到景大小姐,这下大约衣食无忧了。” 景灵道:“于己无用,于人有益,何乐而不为呢。” 二人又去那户人家,景灵这次用了两片金叶子买了烤熟了的兔肉。 李逐旭微笑道:“兔肉真是比饼值钱,这话是没错的。” 景灵笑道:“当然了,兔肉是比饼值钱。” 二人从农户中出来,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这时候已经开始下起雪珠儿来。 景灵道:“这场雪恐怕还得下一阵。”她看着李逐旭道:“我们要怎么引‘七五’的人主动来找我,我们倒是该合计合计。” 李逐旭道:“这也不难,我们须得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去。” 景灵道:“我们就去池州,那里人多热闹,而且我们是从那边过来的,还可以打听一下陆萧在哪儿。”她笑了笑道:“我们这师徒真是不像话,上次是徒弟将师父丢下走了,这次是师父丢下徒弟走了。” 李逐旭微笑道:“这样也算扯平了。” 景灵道:“那怎么行,做师父的怎么能和徒弟斤斤计较,这样怎么像师父。” 李逐旭道:“你真把陆公子当做徒弟?” 景灵道:“这是自然,我们这可是行过拜师礼的,虽然草率了些,怎么,你觉得我和陆萧一般大,不配做他的师父。” 李逐旭微笑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景灵停了一下道:“除了把他当徒弟还当做朋友,其实我们当朋友比较合适,做师徒嘛,我也没教过他武功,他叫我师父有点儿冤。” 李逐旭看着她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心想:这个小姑娘倒是好玩,她当你是敌人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就把你大卸八块,她当你是朋友的时候却什么话都对你说,一点儿也不隐瞒。 景灵见他不说话说道:“你怎么了?” 李逐旭道:“我在想陆公子到底愿意和你做师徒还是做朋友?” 景灵微笑道:“这有什么可想的,他既然已经拜了我为师自然是愿意做我的徒…”说到这儿想起陆萧以前的告白不禁住了口。 李逐旭道:“怎么不说了。” 景灵道:“我们还是不要打听陆萧的下落了。” 李逐旭觉得奇怪,只是他已看出陆萧对景灵的感情绝非师父朋友这么简单,景灵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当下也不问只是说道:“我们去池州一定要弄得声势浩大,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哪儿。” 景灵道:“不错,只是这样一来你的那些仇家也知道你的所在只怕你会很危险。” 李逐旭见她会关心自己心中颇觉温暖道:“为了找出幕后主谋也只有冒险了,好在也有人不想让我死倒也不必如此担心。” 二人边说边行不一时已经来到了池州城外。 二人进了城,此时正是中午虽然天空飘着雪花,街上却也热闹。 景灵道:“我们穿成这样可不行,须得换件衣服。” 二人进了一家服装店,出来以后二人已经各自换了一身衣裳。 景灵还是一身白衣,用一条金色的发带束发更添光彩。 李逐旭穿的却是一身红衣,衣服的红和他皮肤的白相互映衬更添气度,头上戴着紫金冠更增贵气。 景灵和李逐旭相视一笑。 景灵微笑道:“穿的这样富贵,怎能步行,我们还需要两匹马。” 于是两人的行头就多了两匹枣红马。 两人骑着马缓缓在街道上行走引得不少人驻足。二人在路人的关注下走进了城中最好的酒楼。 店伙计见他们二人穿着讲究仪表不凡当下也不敢怠慢,将两匹马接了过来,又把他们二人请到楼上落座。 两人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景灵道:“这样是引人注目了,只是却无人知道我们是谁。” 李逐旭微微一笑站起来朗声道:“各位朋友,在下李逐旭和景灵小姐今日初到贵地,为大家日后相处,今日包下这间酒楼宴请各位朋友,各位如若不弃请大家赏脸,今天一天无论各位花费多少均由在下承担。”说毕向四周抱拳复又坐下。 酒楼中人遇此好事均是人人高兴。 李逐旭道:“这消息传出去,武林中人见我们一起自会觉得奇怪,寻常百姓却并不知道我们自然无损。” 景灵道:“这样虽好,只是消息传的慢了些。”想了想叫酒楼的掌柜的过来,拿出六张五千两的银票吩咐道:“你拿这些银子出去告诉大家,李逐旭和景灵自现在起到晚上包下这条街,不论是谁只要在这条街上的花费均由我们承担。” 掌柜的接过银票连连点头。 景灵道:“别的都不重要,只是李逐旭和景灵的名字你可一定要提起,越多人知道越好。” 掌柜的又连忙答应了心中却在想:这两个人生的干干净净的却如此糊涂,花三万两银子就为这事,可见是钱花不出去了。拿着银票出去了。 景灵低声道:“李大哥,你说这三万两银子够吗?” 李逐旭听得她叫自己“李大哥”心中不禁感到温暖,知道她已经把自己当做亲密的人,说道:“只多不会少。“ 景灵笑道:“这样就好了,我身上带的银票就剩这些了,我还怕不够。” 李逐旭道:“我们这么一闹,不到一个时辰全城的人只怕都会知道我们的名字了。” 景灵道:“这才好呢,只是不知道‘七五’的人何时才会来找我们,只不要‘七五’的人还没来,悟凡大师他们倒先来了。” 李逐旭道:“那么大概只能逃跑了。” 景灵道:“逃跑,为什么要逃跑?” 李逐旭道:“又不能动手只能逃跑了。” 景灵道:“为什么不能动手?” 李逐旭道:“他们认为我杀了他们的亲人朋友,当我是他们的仇人,但我并没有杀人当然也不是他们的仇人,既然不是仇人那么就不必动手。” 景灵道:“所以你才一直在逃跑。” 李逐旭道:“嗯,我可不觉得逃跑有什么坏处,我还可以暗中调查。” 景灵微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两人说着话,只见走进了一群人。 这一群人约莫有十个人,其余九个人都围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走了进来,慢慢的上了楼。 景灵道:“陆萧的父亲怎么来了?” 李逐旭道:“他是陆公子的父亲?” 景灵道:“嗯。” 李逐旭道:“陆公子的父亲是武林中人吗?” 景灵道:“不是,他是生意人,不过他父亲出手很豪气和江苏一带许多江湖众人关系都不错。” 李逐旭点了点头道:“既然遇见了可得去打个招呼。” 景灵道:“这说的是。” 这时陆家富那十个人已经坐下了,他们十个人做了三张桌子,陆家富一个人座一张桌子。 景灵过去道:“陆老爷,你好。” 陆家富看见她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景小姐,你也在这儿,哈哈,真是巧遇。”向景灵身后看了看道:“萧儿呢,他不在这儿吗?” 景灵道:“不在,我们走散了。” 陆家富好像很失望的样子道:“啊,这样啊。” 景灵道:“陆老爷不用担心,我们昨天才走散的,陆萧现在好好地,他还学了一些很厉害的武功,功夫大有长进。” 陆家富笑道:“这样就好了,萧儿说要跟韩大侠出去逛逛,后来韩大侠回来了却不见萧儿回来说是跟着景小姐,只是这两个月过去了萧儿也不见回来更无书信,我是着急的不行,这不正好有一笔生意须得我亲自去谈,出来也正好找萧儿,不想遇见景小姐还是没见到萧儿,不过听景小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景灵道:“现在恐怕半个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在这儿,陆萧听到消息一定会赶来的。” 陆家富点了点头道:“景小姐在这儿有公干?” 景灵道:“嗯,是有点儿事。” 陆家富道:“那么我就不打扰景小姐了。” 景灵道:“那么我先过去了。” 陆家富点了点头。 景灵坐回到李逐旭身边。 李逐旭微笑道:“这位陆老爷排场倒是不小。” 景灵道:“他可是苏州首富。” 李逐旭道:“这有什么,我身边坐着的可是中原收复…” 景灵接口道:“之女。” 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一时陆家富走过来道:“景小姐,我先走了,萧儿很好我就放心了,景小姐若见着萧儿告诉他若没事就回家再不然带封书信也可。” 景灵答应了,看着他被其余人拥簇着走了。 李逐旭道:“做父亲的不管走到哪儿心里都记挂着孩子,孩子出去很长时间心中却未必想得起父亲。” 景灵道:“怎见得孩子不会想起父亲?” 李逐旭道:“若是孩子心中也记挂着父亲怎么会连一封书信也不寄去,甚至连家乡也不踏入一步。” 景灵本来是看着门外的,听见这句话便转过头来道:“你这是在说我呢?” 李逐旭笑道:“我们在说的是陆公子,怎么会说你。” 景灵明知他在借题发挥,却也不戳穿,半晌才道:“做孩子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父亲。” 李逐旭笑道:“如今这世道不一样了,叫了十几年的父亲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可到奇了。” 景灵道:“虽然是叫了十几年的父亲,但却不是以前的同一个人了。” 李逐旭道:“人还是同一个人,只是看他的人眼光不同了而已。” 景灵听了这句话仿佛呆住了。 李逐旭也不再说话。 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一个人来。 这个人径直跑上楼叫道:“景小姐,景小姐。” 景灵被这个人的叫喊声打断了思绪,看这人是陆萧家的一个得力帮手,陆萧管他叫“老焦”,刚才跟陆家富的一群人中也有他,景灵道:“老焦,怎么了,这样慌张。” 老焦喘着气道:“老爷被抓走了。” 景灵站了起来道:“这是怎么回事?快说来。” 老焦道:“我们出了城走了一会儿我们大家就瞧见了一个黑影儿过去,然后我们听见老爷叫了一声,我们一同往老爷乘坐的马车中看去,却不见了老爷,再向四周看去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大伙儿一时没了主意,我想起景小姐在这儿连忙赶回来心中想着景小姐不要走了才好,真是菩萨保佑,景小姐果然还在,盼景小姐瞧在我家少爷的情分上救救我家老爷。” 景灵道:“放心,我自会去救陆老爷,只是你刚才说只是见到一个黑影儿你家老爷就不见了,这可是真的。” 老焦道:“可不就是真的,我们大伙儿十几只眼睛也没看清,都说只看到个黑影儿,大伙儿都吓得个半死还当是鬼抓走了老爷,好在我以前听少爷说过练武的人都有一种功夫叫轻功,若是练得好跑起来比马都快,连忙给大伙儿说了若不然连我都以为是鬼呢。” 景灵和李逐旭相视一眼,心中都想:多半就是那个姓李的黑衣人。 景灵道:“老焦,我们这就去追,你待在这儿等消息。”她自知若是遇上了姓李的黑衣人自己绝不是对手,是以叫上了李逐旭。 李逐旭也不多说话叫伙计牵了马来,他们二人出了酒楼一跃上马出城去。 雪依旧漫无声息的下着。 二人出了城,陆家的随从还在原地呆着,二人问清了那黑衣人掳走了陆家富向西行去,叫他们回酒楼等候消息向西追去。 二人越走越远,到处都是一片雪白,哪里有半个人影。 景灵道:“这小可好,又是漫无目的毫无头绪的找。” 李逐旭道:“你可想过黑衣人为什么要劫走陆老爷?” 景灵道:“我想来想去也就想到是想引我们出来这一个原因了。” 李逐旭道:“我也只想出这么一个原因。” 景灵道:“这么说我们今天这一闹有效果了,他们果然来找我们了。” 李逐旭道:“所以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了,他们可不会白费这么大的力气。” 景灵正欲说话只听有人道:“李公子果然有见识,我们当然不会白费这么大的力气。” 景灵道:“是谁在说话?”向四周看看却不见一个人影。 那人道:“是我说话。” 景灵前面一丈之外的雪被顶开了,露出了一个圆圆的脑袋,景灵大感诧异道:“你是谁?怎么只有头没有身子?” 那人道:“谁说我们有身子,没有身子的是人吗。”他一边说着话,景灵也看到了他的手、身子、腿,待他说完话他整个人已经从雪中完完全全地走了出来,原来他身子藏在地下。 这个人不仅脑袋远远地,连身体、眼睛、嘴全身每一个部分都是圆圆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木桶,更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少说也有四十了生啊却只有三四尺高,宛若孩童一般。 景灵一生之中从未见过长相如此奇怪之人。 第三十章 邀盟 那圆球般的人见景灵的表情甚是得意道:“景小姐不认识我们不奇怪,算起来我们已有二十年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了,那时候你这小娃儿只怕还没出生哩。” 景灵却更加奇怪了,她明明只看了一个人那圆球为何要说“我们”。 李逐旭却已微笑道:“似尊驾这般长相恐怕除了天圆地方中的天圆再无第二人了。” 那圆球般的人听到李逐旭的话本来脸上得意的笑立刻僵住了。 李逐旭仿佛没看见继续道:“只是听闻天圆地方向来是形影不离,怎么只见天圆不见地方,当真是怪哉。” 只听一个沉稳的声音道:“一点都不怪有天圆就必定有地方,天圆地方永不会分离。”说着话的时候景灵便看见天圆出来的地方走出来一个人来。 景灵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脸上的惊异之情绝不比见到天圆的时候差。 这个人全身上下,头、脑眼睛、嘴、身体都是方方正正的,他站在天圆身边至少比天圆高出一倍。 李逐旭微笑道:“看来江湖传言果然没错,天圆地方果真是形影不离。”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李逐旭能笑得出来。 景灵却更加莫名其妙,天圆地方用于人名她实在是第一次听说。 忽听一个极细的声音传入耳中:“天圆地方是兄弟俩,天圆为兄地方为弟,他们成名于江湖中时已经是三四十年的事情了,当时武林中人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人人头痛,只是这两人二十年突然从江湖上消失了,这才渐渐被江湖中人遗忘了。” 景灵知道这是李逐旭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在给自己介绍这两个人向他点了点头,只是听李逐旭的话这两人怎么也有六十岁了,看着却一点儿也不像。 天圆叫道:“你们这两个小娃娃在私下里说什么,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 李逐旭笑道:“我们在说天圆地方重出江湖不告诉旁人却先让我们知晓当真是大大的给我们面子。” 天圆笑道:“你这个小娃子倒是很会说话,我得跟你交交朋友。”说着缓缓走了过来,只见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雪立刻化开露出地面,这雪有半尺多厚,他这身内力可非同一般了。 景灵看出他来者不善正要提醒,但见李逐旭神态自若显然是胸有成竹。 天圆越走越近,景灵感到一股柔和的内力,内力虽柔攻势却强,而李逐旭的内力却是亦刚亦柔,分不清他的内力是哪一种。 天圆的脸色原本是略带笑意的,这个时候却渐渐变得严峻。 景灵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的情况,看着那个每个部位都是圆圆的脸变得严峻起来,甚是滑稽,忍不住想笑急忙忍住,忽觉头有些晕觉得奇怪随即醒悟,她就在李逐旭身边,这两人用内力相斗难免波及到她,她本来专心看这二人相斗内力自然凝聚,这时思想岔开内力乍一松散,对方的内力便乘机而入,急忙凝神聚力不一会儿心澄明镜。 天圆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景灵看着还是想笑终于忍住,虽然极力忍住她脸上却还是满带笑意。 天圆对李逐旭的内力本已惊异,这时见景灵在他们相斗的漩涡中居然还能神态自若不禁大是诧异。 正在这难解难分之际地方突然“哈哈哈”大笑三声道:“大哥和这小娃子叫什么劲。”说话声音语声震天。 天圆和李逐旭同时感到一股强劲的内力,只不过他虽是劝架却是明显帮着兄长,李逐旭感到内力压来两人同时撤消内力。 天圆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两个小娃娃果然非同一般难怪主…”他说到这里地方咳嗽了一下他立刻闭上了嘴。 李逐旭和景灵均感奇怪,料想他们必定有什么秘密不愿让自己知道。 天圆又道:“两个小娃子本事虽不小,却不知敢不敢和我们走一遭?” 景灵道:“走一遭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知道现在陆老爷是否安全?” 天圆道:“既然小娃子已经猜到我们抓陆老头的用意了就应该知道我们绝不会伤害一个不会武功的无用老头。” 景灵道:“这便好了,还有一个问题…” 正要说下去已被天圆打断道:“小女娃怎么会这么多问题。” 景灵道:“就只一个问题。” 天圆摆了摆手道:“好了,你问好了。” 景灵道:“姓李的黑衣人是不是和你们一伙的,他叫什么?” 天圆笑道:“这小女娃真不诚实,这明明是两个问题。”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道:“姓李的,嗯,算是一伙的吧,至于他叫什么名字我可不知道,我和他才不过见了一面,还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那小子傲的很,我不喜欢他,同样是姓李的小子,眼前这个就讨人喜欢得多。” 李逐旭微笑道:“那我可要多谢夸奖了。” 天圆道:“不谢,不谢,那么两个小娃儿请吧。” 李逐旭和景灵对视一眼心知若想破解这谜团就须得跟他们走一趟,当下两人点头。 景灵道:“我们走吧。” 天圆道:“就在这儿,走去何处。” 景灵奇道:“在这儿,这里可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天圆笑道:“若是什么也没有我们是从哪儿出来的。” 景灵道:“你是说那个洞就…是入口。”她是在难以相信。 天圆笑的更开心了道:“不错,它就是入口。” 景灵看着他笑不禁想起他圆脸上的冷峻表情,她也笑了起来。 天圆道:“我先下去,你们跟着。”说完他便跳了下去。 地方也跟着下去了,下去之前他说了两个字“跟上”,景灵笑了笑,他还真是惜字如金。 景灵正要跟着,李逐旭已经走到她身边道:“我先来。”不容分说先跳了下去说道:“灵儿,你下来吧。” 景灵起初还以为李逐旭的自傲病又犯了,听到他这句话才知道他是怕有危险先下去看看情况,不禁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于是轻飘飘的下去了。 地下却并不黑暗,竟是亮膛膛的,宛如白昼。 天圆道:“请吧。” 李景二人跟着天圆地方穿过走道,走入一个大厅。 一个人迎了上来抱拳道:“李公子,景小姐大驾光临真是不胜荣幸。” 景灵道:“史总管?” 史总管笑道:“景小姐这么称呼可不敢当,小可史一唯。” 景灵却已着急道:“你说你把欣姐姐怎么样了?” 史一唯道:“景小姐稍安勿躁,邵女侠现在很安全,小可不敢怠慢邵女侠。” 景灵道:“那么她现在在哪儿?” 史一唯笑道:“景小姐先坐,咱们慢慢再说。” 景灵却道:“我可不想跟你慢慢说,你现在就说。” 史一唯却已笑着侧过了身道:“李公子,景小姐,请。” 景灵还想说话李逐旭已握住了她的手向她微微一笑,景灵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冲动,她本来也劝自己要冷静,但一见到史一唯想到邵欣被他抓去不由得还是忍不住,当下暗自告诫自己要改掉这个毛病,跟着史一唯进入了大厅坐了下来。 景灵这才注意到大厅还有一人,这个人个子很高,形如枯木,坐在哪儿面无表情也不说话竟如僵尸般,若不是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景灵真要以为他便是真的僵尸。 李逐旭却已道:“想来这位便是‘僵尸先生‘了?” 那僵尸般的人“嗯”了一声。 景灵心道:难怪他长这个样子,原来他叫僵尸先生,名字虽然怪却跟他很相符。 李逐旭道:“据说僵尸先生自十七年前突然在江湖上消失,武林中人就再也没有见到僵尸先生,想不到竟可以在这里得见。” 景灵心道:又是一个十几二十年前消失的,嗯,不知他们这次出来干什么。 那僵尸先生开口说话了,他道:“李公子知道的倒是不少。” 景灵原以为她听到的最冷的声音是姓李的黑衣人的声音,但她现在不得不承认她错了,姓李的黑衣人的声音虽冷更多的是冷酷,僵尸先生的声音却是不带半点人气,仿佛不是人发出的声音。 史一唯道:“两位来到寒舍,小可得好好招待一下。” 景灵道:“寒舍?” 史一唯道:“确是寒舍,景小姐若在景门招待小可也可称为寒舍,只是景小姐若称景门为寒舍那可是大大的自谦了。” 景灵明知他会错自己的意思也不辩解,只是冷笑一声撇了撇嘴。 史一唯却像是没有看见拍了两下手。 顿时众人眼前一亮,从大厅一角走出了六个妙龄少女,这六个少女每人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每个托盘中放着一个酒壶、一个小酒杯、几样精致小菜。 那六个妙龄少女缓缓走过来,将托盘中的东西放到各人旁边的几上,然后再给各人斟满酒。 这六个少女在做这些事情时不禁动作熟练而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显然是训练出来的。 景灵看见放在自己桌子上的几样小菜不禁大吃一惊,这几样小菜竟都是自己平日爱吃的,闻到杯中之酒飘出淡淡的桂花的香气正是自己最喜欢喝的酒。她转头看李逐旭脸上也有诧异之色猜想必定是和自己一样的情况了。 景李二人见史一唯对自己了解的这样清楚不知他有什么目的。 史一唯道:“略备小菜薄酒,还望李公子、景小姐不要见笑。” 李逐旭笑道:“以后出门若是总是遇见史总管这样如此了解我的人那真是件幸事。” 史一唯权当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笑道:“那就请李公子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逐旭举杯一口喝尽笑道:“这竹叶青怕是有六十年了吧。” 史一唯笑道:“李公子果然厉害,这竹叶青正好六十一年了。” 李逐旭微笑道:“史总管用这么好的酒招待可真是受之有愧呀。” 史一唯道:“李公子说笑了,这样的好酒就该李公子这样的人喝才不致浪费。” 李逐旭杯中一空,站在他旁边的少女便又给他斟满了酒。 史一唯看着景灵道:“怎么,景小姐不喝吗?” 景灵本来担心酒中有毒但想史一唯费这么大的力气把自己引到这里来必定有别的图谋,而且料想李逐旭心思缜密必定也会想到这一点不再多想说道:“这样好酒岂能不喝,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举杯浅尝一口笑道:“我对于酒道却不如李公子在行,只是觉得这酒味道清醇,口齿留香想来也必定是好酒。” 史一唯道:“请景小姐喝酒怎敢用不登大雅之物,这桂花酒是经由十几道工序酿造成的。” 景灵道:“我已经有几年没有喝过如此清香醇美的桂花酒了,看来我是得多谢史总管了。”她见李逐旭用此口吻说话心想若要不冲动须得这样改变方可,于是也用如此口吻说话,李逐旭不禁微笑。 史一唯笑道:“景小姐如此说,小可可不敢当了。” 天圆这是已经忍不住插嘴道:“史总管,喝个酒你也和这两个小娃娃说这许多话,要说起正事来还不得说到明天。” 史一唯道:“你莫要着急,我自会说。” 天圆笑道:“这两个小朋友好玩的紧,他们若是答应了不用动手正合我意。” 李逐旭和景灵相视一眼心中均想:这可要说到正题了。 果然史一唯道:“小可今日邀请二位来是有一件事情给二位说希望景小姐李公子能答应。” 景灵已先开口道:“你先说。”她毕竟还是性急。 史一唯道:“想必景小姐李公子都已猜到近来江湖上的事情和我们有关。” 景灵“嗯”了一声心中却道:这个时候我若还想不出来岂非是傻瓜了,既然有事说也不见重要偏要这般嗦。 史一唯继续道:“这只是我们计划的初步,以后的计划还要请李公子景小姐帮忙。“ 景灵道:“你想要让我们加入‘七五’。” 史一唯道:“小可是想让二位加入我们,却不是‘七五’,我们的组织可不叫‘七五’。” 景灵奇道:“你们不是‘七五’的人,那你那日为什么要自称为‘七五’的人?” 史一唯干咳两声显得极是尴尬道:“那不过是小可的缓兵之计,景小姐见笑了。” 景灵道:“你既这么说‘七五’这个组织是有的了?” 史一唯道:“有没有可说不好。” 景灵知道他不愿说也不再问又道:“那么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史一唯笑道:“我们未向武林公开自是有不愿公开的原因,但若李公子、景小姐是我们的人,那么我们组织的名字自然不会不告诉你们。”他绕回来还是想让景灵李逐旭加入他们的组织。 景灵站起来正色道:“你不必白费心思了,我从来不会加入任何一个门派组织。” 史一唯脸色微变,随即露出笑意道:“景小姐先别忙着下结论,考虑考虑也无妨。” 景灵道:“不用考虑,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 史一唯这次脸色变得难看了,好一会儿才变回笑脸。 李逐旭微笑道:“史总管不比劝了,景小姐说过的话怎么会收回,景小姐既不愿加入贵组织我也不比加入了。”他说话虽是在微笑语气却很坚定尤其是最后几个字简直是不可否定。 史一唯道:“这么说两位都已经下了决心了?” 景灵李逐旭同时道:“不错。” 史一唯居然露出了微笑道:“两位居然这么选择,小可也不勉强。” 景灵李逐旭不说话等他说下去。 史一唯果然继续道:“只不过而为了走不了了。” 他最后一个字说完僵尸先生、天圆地方、那六个妙龄少女和史一唯同时向景灵李逐旭攻来。 景李二人早料到他没有好意早有防备。 李逐旭在他们刚开始动的时候迅速出击点到了据他最近的两个少女。 与此同时景灵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剑尖微动又有两名少女受伤退开。 僵尸先生、天圆地方已经攻了过来。 景李二人一招既出便退了几步以防他们攻来,这是二人便迎了上去。 僵尸先生和史一唯合斗景灵,天圆地方奇战李逐旭,另外两名妙龄少女见插不进去手只得退开。 僵尸先生使的兵刃是一根哭丧棒,史一唯用的却也是剑。 天圆地方和李逐旭却都是空手,显然天圆地方练的不是兵刃。 天圆轻功绰约掌法轻飘,地方掌力雄厚内力沉稳,兄弟两人一个以掌力主攻另一个在李逐旭身边游走配合的天衣无缝。 那边僵尸先生和史一唯配合的就不如这边巧妙了,只是这两人功夫却非同一般,尤其是僵尸先生他手中的哭丧棒使出来似剑非剑、似刀非刀、似棒非棒变化莫测让人无妨琢磨。 李逐旭见景灵虽然此刻尚能应付,但论内力自是不比僵尸先生,他不愿让景灵受到一丝伤害叫道:“两个成名前辈欺负一个小姑娘真是无耻之极。” 他这句话说出来果然有用,僵尸先生本来递出来的招式便硬生生的收了回来,僵尸般的脸上满是怒容更显得恐怖之极,阴森森的道:“那我就对付你。” 史一唯大声道:“先抓景灵。”突然“啊”的一声却是景灵见僵尸先生彻招,史一唯和景灵比剑那里是她的对手,被景灵快剑刺中手腕,景灵知道此时情势凶险下手便丝毫没留情,史一唯的长剑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史一唯后退几步道:“僵尸先生,这是命令。” 僵尸先生见他说出这句话哭丧棒一挺化作剑势刺向景灵,景灵的剑迎了上去。 景灵所使的剑法是封月老人的剑法加上她受龙清梦启发将剑法反过来使,封月老人的剑法本来灵动巧妙,她这么一反使更添奇诡。 僵尸先生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剑法初时竟被她杀得手忙脚乱。 李逐旭见景灵暂无危险才放了心,地方一掌拍来,掌上劲力着实浑厚。 李逐旭伸出一指力贯指尖迎了上去,便在这时天圆手掌轻飘飘的拍到,李逐旭却无法不回护。 连续几招李逐旭无论是想攻击天圆地方中的任何一人,另一个人总会让李逐旭改攻为守,两个人配合的巧妙之极,李逐旭反而是捉襟见肘。 李逐旭明白了这两兄弟几十年前在江湖上行走仗的不是多么高强的武功而是这种巧妙的配合和兄弟之间保护对方的亲情。 本来兄弟之间不惜自己性命回护对方的亲情让李逐旭不想伤他们只是现下却不行,若不伤他们自己和景灵就得危险。 李逐旭在心中暗叹一声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用一些诡计了。 李逐旭瞅准一个空隙一指向天圆戳过去,这一指劲力不小,天圆整个人都处在危险之中,李逐旭只要动一下手指天圆都会丧命。 地方见到天圆身处险境竟也不顾去攻击李逐旭而是挡在兄长面前双掌推出竟是要为兄长挡住这样的攻击。 李逐旭愣了一下,他原本是留有后招,在地方攻自己的时候一举将他制服。 李逐旭当然只愣了一下,他攻出去的力道丝毫不减只不过稍微偏了偏。 地方的双掌还没有碰到李逐旭,李逐旭的手指已经到了他的“玉枕穴”,不过偏了一点,地方登时大喝一声摔了出去。 李逐旭招式不停,天圆的“章门穴”也中招一齐甩了出去。 这样一来李逐旭既没伤他们性命,他们这一受伤武功必定大减以后也不足为虑。 景灵和僵尸先生的战斗却没有完。 景灵把“穿树飞花”的轻功和诡异的剑法用的天衣无缝恰到好处僵尸先生内功的优势便发挥不了作用反而消耗了不少力气。 只是僵尸先生的哭丧棒使出来的招式实在是太奇妙,景灵一时之间想不出破解之法。 眼见僵尸先生一招使过来似乎是剑法,景灵想以剑法拆招,但是哭丧棒使到中途又变成了棒法,景灵急忙闪身避过。 僵尸先生又是一棒使来这一招却是刀法,待到最后却又变成了棒法。 景灵初时觉得奇怪,想到自己和僵尸先生动手以来,只见他一根哭丧棒似剑似刀似棒向自己打来到最终都会变成棒法,再试几招也是如此不禁心中明白了,僵尸先生的剑招、刀招都是虚招实际上他用的都是棒法。 景灵不禁心中大喜,见僵尸先生又是一招剑法出来,只是以棒法拆招长剑斜刺上去。 僵尸先生大吃一惊想要便招却已不及袖子已被景灵的剑划破。 又斗几招景灵的剑已将僵尸先生的哭丧棒牢牢制住。 景灵正在寻思如何将僵尸先生手中的哭丧棒打飞突然听到史一唯大声道:“景灵,你看这是谁?”随即听到一个幼儿的声音道:“灵姑姑。” 景灵看到史一唯手中抓着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竟然是莫燕亭。 景灵只觉得全身一震手中的剑垂了下来上前几步叫道:“亭儿,别怕。” 僵尸先生眼见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毫不迟疑哭丧棒向景灵打过来。 景灵竟似毫无察觉眼中只有莫燕亭轻声道:“亭儿,别怕,灵姑姑在这儿。” 僵尸先生的哭丧棒更加得意。 第三十一章 生死之间 李逐旭叫道:“灵儿,小心。”箭也般的飞来,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夹住了哭丧棒,突然觉得后背中了一掌,几乎要吐出血来。 原来僵尸先生哭丧棒却也是虚招,左掌才是攻击的招数。 李逐旭是太过于关心景灵没有细想才中了这一掌。 景灵在李逐旭叫自己的时候已经醒过来,感到僵尸先生的哭丧棒向自己打来也不转身,反手一剑,刺中了僵尸先生的手腕,这一剑刺得不轻,竟将僵尸先生的手腕斩断。 僵尸先生左手打中李逐旭的时候右手也被斩断,他大叫一声,声音宛如地狱里的僵尸的叫声,阴森惨烈,让人听了不禁打冷战。 景灵道:“李大哥,你怎么样?” 李逐旭这一次伤的实在不轻但他不愿让景灵担心,沉声道:“不碍事。” 景灵点了点头。 史一唯道:“李公子、景小姐果然不简单,天圆地方和僵尸先生三人居然都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你们也没想到莫小公子在小可手中吧。” 景灵道:“我是没想到,亭儿本来在少林寺,你是怎么把亭儿骗出来的。” 史一唯笑道:“景小姐也太抬举我了,少林寺是什么地方,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能从少林寺里把莫小公子带出来。” 景灵道:“那么亭儿怎么会在你手中?” 史一唯道:“莫小公子怎么出少林寺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见莫小公子想找妈妈,我就带莫小公子来了。” 景灵道:“你想怎样?” 莫燕亭突然道:“灵姑姑,这位伯伯说要带我找妈妈,伯伯说你知道妈妈在哪儿,灵姑姑,你知道妈妈在哪儿吗?” 看来莫燕亭根本不知道被他称为“伯伯”的人有多么可怕,他一张天真稚嫩的笑脸充满期望。 景灵只得道:“好,亭儿,乖,灵姑姑就带你去找妈妈。” 莫燕亭道:“伯伯,多谢你,我和灵姑姑找妈妈去了。” 史一唯拉住他道:“先别忙,伯伯还有话和你灵姑姑说。” 景灵见史一唯左手握住莫燕亭手腕的气门不禁脸色大变全身颤抖,李逐旭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让她镇静。 李逐旭道:“那么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 史一唯道:“李公子果然是爽快人。”他向四周望了望见天圆地方各自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僵尸先生虽未受伤但右手已断鲜血还不断流出,这三个人暂时不能用了说道:“李公子,麻烦你点了景小姐周身各大穴道。” 景灵道:“你想干什么?” 史一唯笑道:“景小姐不要动怒。”他抓莫燕亭的手动了动。 莫燕亭道:“伯伯,你干嘛要惹灵姑姑生气,伯伯不好我不理你了,我要去找妈妈。”说着他便要动。 景灵急忙道:“亭儿,别动。” 莫燕亭莫名其妙道:“为什么不动。” 景灵道:“亭儿不动,灵姑姑才会带亭儿去找妈妈,不然就不带亭儿去了。” 莫燕亭眨了眨眼睛道:“好,那我就不动。” 景灵松了口气,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史一唯道:“景小姐、李公子怎么样?”他抓住莫燕亭的手又动了动。 景灵道:“好,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她转头道:“李大哥,你动手吧。” 李逐旭正要动手,史一唯道:“李公子可不要怜香惜玉,不然莫小公子有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李逐旭道:“史总管尽可放心。”伸动一口气点了景灵任脉督脉足少阴手少阴各处穴道,手法巧妙迅速,指指在穴道上丝毫不像作假。 史一唯笑道:“李公子这手点穴功夫可帅的紧呢。” 景灵道:“现在你可以放开亭儿了吧。” 史一唯道:“不忙,不忙,景小姐不能动了是不错,李公子却可好好的,李公子若是发起怒来小可可挡不住,所以只能委屈李公子了。”他扔过来一个小纸包道:“这是‘十里飘香散’,只要李公子服下,小可无后顾之忧,自然会放了莫小公子。” 李逐旭微笑道:“史总管倒是心思细密。”便要服下。 景灵急道:“李大哥,不行。” 史一唯道:“景小姐是想要莫小公子的命还是想要李大公子的命。” 景灵道:“两个都要。” 史一唯道:“景小姐倒是贪心的紧。” 李逐旭道:“我们先救亭儿。” 景灵道:“可是我不能为了救亭儿而连累你。” 李逐旭微微一笑将“十里飘香散”服了下去。 史一唯大笑三声道:“好,好,想不到堂堂李公子和景小姐竟被制住。” 景灵怒道:“小人。” 史一唯奸笑道:“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做君子,景小姐既然叫我小人,我就是小人,小人总比君子活得长。” 景灵气的笑脸涨红却也没有办法,但见李逐旭脸色苍白有气无力急道:“李大哥,你怎么样?” 李逐旭道:“你别担心,这‘十里飘香散’只是让人没有力气并无大碍。”说话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史一唯原本很紧张的神情终于放松了。 他握着莫燕亭的手走了过来,这次他显然是胜券在握,只是轻轻握着莫燕亭的手并没有抓住他的脉门了。 史一唯笑道:“你们这两个人命现在可值钱的紧呢,李公子呢,要是我送去景门,景门主虽然不大管江湖上的事了,但冲着景小姐的面子一定会花大价钱买下杀莫扬的凶手,至于景小姐嘛,那自然不必说了,就算我要景门的全部财产想来景门主也不会皱一下眉。” 景灵道:“原来你是图财。” 史一唯摇头道:“也不尽然,我虽图财却有人不是这么想的,我的想法也无用。” 景灵道:“那么你主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史一唯笑道:“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景灵冷冷的道:“不就是对付李家的事,还装什么神秘。” 李逐旭接口道:“还有利用景小姐节制尉迟希和他的朋友,然后控制整个武林。” 史一唯笑道:“李公子倒是聪明得很。” 景灵冷笑道:“你主人胃口到大得很,但是你们不过是在白日做梦,武林之中多少豪杰,岂是你们几个小人能打败的。” 史一唯却并不生气道:“我们是小人不错,不过武林之中也未必都是英雄豪杰,景小姐莫非忘了贵派的马珂了。” 景灵道:“马珂这不肖之徒怎能和武林中的其他人相提并论,他不过是一个心存恶念欺师灭祖的无良小人罢了,你杀了他到省的我动手,没得脏了我的剑。” 史一唯一怔道:“景小姐已经猜着杀马珂的人是我了。” 景灵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只是马珂杀程掌门的也是你,你莫要以为杀了程掌门整个嵩山派就会听你的了。” 史一唯道:“掌门人在我手中我还会怕嵩山派不听我的。” 景灵道:“我还以为你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呢,看来也不过是我抬举你了,我虽然是嵩山派掌门人,但嵩山派弟子没有几个认识我,更加谈不上尊敬我,他们岂肯为了一个不算长门的掌门而送了嵩山派百年基业,你还道自己精明不料只是蠢才,当真可笑之极。” 史一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被一个小姑娘抢白当真下不来台,甚是恼怒,但主人吩咐不可伤及或侮及景灵强子按下怒气道:“天圆地方、僵尸先生还不将他们绑起来。” 僵尸先生阴森森地道:“断手之仇岂能绑起来就算了。” 史一唯道:“你还想怎样?” 僵尸先生道:“得在她脸上留上点痕迹,让她一生记着得罪我的下场。” 史一唯怒道:“主公的话难道你忘了吗,若能伤她我何必受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气。” 僵尸先生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只得去找绳子。 史一唯突然“啊”的一声觉得左手几乎被扭断,本能的想向后退,突然剑气飒然,剑尖已经指到他的胸口当即不敢动了,他这才看清扭断自己左手的是李逐旭,拿剑的自然是景灵,而莫燕亭已经在李逐旭身边了。 李逐旭看起来丝毫没有刚才有气无力的样子,反而笑道:“天圆地方两位和僵尸先生,请站到史总管身后。” 天圆地方、僵尸先生只有乖乖的照他的话做,他们都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李逐旭微笑道:“史总管,看来你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史一唯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已经僵住,不用问也应该知道他的回答。 李逐旭道:“看来你是很想知道了,其实这也不难,你只看见我点了景小姐周身的各大穴道却不知道景小姐会瞬间移穴的功夫。” 史一唯僵住的表情变成了惊讶,不止他连天圆地方、僵尸先生的表情也变了。 天圆叹了口气道:“听说这门功夫可不好练,有人练几十年也难有成绩,景小姐小小年纪真是没想到。”他将“小娃儿”改为“景小姐”可见是由衷的佩服。 景灵淡淡一笑道:“我练此武功也是受了一位前辈高人相助,虽小有所成但也只能将穴道移开一小会儿,但是你们的史总管让李公子点我的穴道,我可真是在帮我们。” 天圆道:“如果是我们动手点穴,我们既没有李公子快,说不定我们还没点完穴道,你穴位已经回去了,反而真的点住了穴道。” 景灵道:“不错。” 李逐旭暗叹一声心道:这句话可得罪人了,果然看见对面的几个人都面带怒意,李逐旭心中暗笑:你们生气也没用,她若不这样说就不是景灵了。 史一唯突然道:“但是你明明吃了‘十里飘香散’,药是我给你的绝不会有错。” 李逐旭微笑道:“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十里飘香散’是唐门的。” 史一唯“啊”的一声叫出来道:“莫非唐令是唐门的人。” 李逐旭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史一唯道:“唐令既是唐门的人,你自然是有解药的。” 李逐旭道:“我将解药和‘十里飘香散’一同服下去自然没事。” 史一唯道:“你们刚才说那么多话只不过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李逐旭道:“也有着部分的原因。” 史一唯道:“另一部分的原因是想问出事实。” 景灵道:“你说吧。” 史一唯问道:“说什么?” 景灵道:“说你把邵欣关在哪里,说姓李的黑衣人是谁,说你们口中的主公是谁。” 史一唯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的笑意道:“你觉得我会说吗?” 景灵将剑尖动了动道:“难道这样也不说。” 史一唯道:“不说只不过是一剑而已,说了却要生不如死。” 李逐旭微笑道:“你怎知你不说就不会受尽折磨。” 史一唯道:“李公子、景小姐怎么说也是受人景仰的人物,、侠者,总不至于使用不入流的招数吧。” 景灵道:“我这可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称我为侠者,本来我是该高兴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欢这两个字,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更不喜欢了。”她诡异一笑道:“你想用激将法对我却没用,你若不想说也可以,但是我会将你废去武功,然后给你脖子上挂个牌子写上你的名字还有罪行,让四个人押着你自此地开始向中原各大小门派跪地赔礼,你瞧这个办法好不好。” 史一唯微微变色随即强笑道:“景小姐是想吓唬我罢了。” 景灵笑道:“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若不信我们不妨试一试。”说着渐渐微动。 史一唯连忙大声道:“等一下。” 景灵道:“怎么?想要说了。” 史一唯不语,若是景灵以杀他或断手之类的相逼他道不惧,这样怎么都不会比说了的下场更严重,但如果景灵用这个办法自己武功已失对主公便没什么用处了,主公决计不会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要如景灵所说挂个牌子到大小门派去跪地赔礼,那时虽画着却也是生不如死。 景灵剑尖微动了一下道:“考虑好了没有?” 史一唯知道景灵若是动手便决不会留情连忙道:“等一下,等一下,我在考虑一下,他虽不愿如景灵所说但想到背叛的下场却不敢下决心。” 景灵道:“僵尸先生,这两条路你也不妨考虑一下。” 天圆突然道:“我们不用考虑吗?” 景灵道:“你们兄弟感情很好,只要你们以后不再助纣为虐,我不为难你们。” 天圆叹道:“看来感情好还能救命。” 景灵道:“那是自然,史一唯、僵尸先生你们要是还没考虑好我可就要动手了。” 僵尸先生道:“我说。” 景灵脸现喜色道:“好,你快说。” 僵尸先生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景灵愣了一下道:“你这是在耍我呢。” 僵尸先生道:“我确实不知道,我们不过是小角色,不过史总管一定知道。” 景灵冷冷的道:“你把自己推脱干净也没有,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史一唯你到底说是不说?” 史一唯嗫嚅道:“我…我…”显然还是犹豫不定。 李逐旭突然道:“小心。”左手抱起莫燕亭身子微侧右手夹住了一物。 景灵道:“有暗器。”突然“啊”的一声看见史一唯、天圆地方、僵尸先生都倒在地上,个人都是胸口正中有一枚菱形暗器,四人均已死去。 景灵走上去用脚踢史一唯道:“喂,你醒醒,你还没告诉我欣姐姐在哪儿呢。”史一唯不动,景灵双手抓起他,史一唯的身体软绵绵的显然已经死去。 景灵满以为这次一定知道邵欣的下落,杀莫扬的凶手是谁,没想到在最后时刻史一唯却可死了,不由得不知如何手一松史一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景灵任由史一唯倒在脚边怔怔的呆在那儿。 李逐旭突然叫道:“灵儿,快走,有毒。” 景灵这时感觉气味不对,李逐旭也撕下衣服用桌子上的茶浸湿分成三份,先捂在莫燕亭鼻子嘴上,仍一片给景灵二人各自用湿布捂住口鼻。 突然听到似乎有倒塌的声音。 李逐旭道:“快,有人在故意破坏出口,我们快出去。”说话抱起莫燕亭向出口走去,景灵随后跟着。 洞口果然正在倒塌。 李逐旭将莫燕亭递给景灵道:“我先助你们上去。” 景灵道:“但是你…” 李逐旭道:“要快。” 景灵见情势紧急也不再犹豫抱起莫燕亭,李逐旭解下腰带当做软鞭帮景灵挡去落下的地块等物。 景灵深吸一口气将湿布扔了长剑挺起跃了上去,她脚刚一着地便觉得脚下的地也向下陷急忙跃开大叫道:“李大哥,你上来呀,李大哥。” 她似乎听见李逐旭应了一下但没见李逐旭上来。 景灵甚是着急大叫道:“李大哥,你快上来。”她不停的叫却始终不见李逐旭上来。 景灵越来越绝望,塌陷的也越来越厉害,最后成了一个大坑,显然是史一唯的“府邸”全部都塌陷了。 景灵看着偌大的一个坑不由得泪如泉涌。 第三十二章 第一批杀手 莫燕亭受了惊吓本来想哭见景灵反而哭了不由得道:“灵姑姑,你为什么哭了,那个李叔叔怎么没上来。” 景灵道:“亭儿,你要记住李逐旭叔叔,是他救了我们两个人,你一定不能忘了他。” 莫燕亭道:“是,我记住了,是李逐旭叔叔,亭儿不会忘记李叔叔的,咦,李叔叔怎么还不上来。” 景灵黯然道:“他,他不会上来了。” 莫燕亭道:“为什么不会上来,我们可以救他上来。” 景灵抬头道:“对我们可以救他上来。”抱起莫燕亭就向城中跑去。 到了城中景灵拿出景门的玉牌在城中叫了上百人道塌陷之地用铁锨等物挖。 景灵最后也忍不住干脆自己动手吓得此地“景泰钱庄”的掌柜连连相求,终见景灵不理自己也动手,总不能大小姐在干活自己站在旁边看着。 整整挖了两天根本就没有李逐旭的影子。 景灵彻底绝望了。 众人此时也是累的各人都坐在地上连连向景灵告饶。 景灵道:“你们都回去吧。”又向“景泰钱庄”此地的何掌柜道:“每人送一百两银子的酬劳。” 众人千恩万谢地去了,唯独何掌柜没去,小姐在这儿他是说什么也不敢不顾小姐。 此时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雪花漫无声息的飘下来。 景灵呆呆的站在那里良久才道:“把这块地买下来,无论是谁都不许来此,在那边修一条路让行人来往。” 何掌柜连忙道:“是,小人就去办,小姐,您先回去吧,天冷,您已经两天没睡了。” 景灵道:“又下雪了。” 何掌柜道:“这两天一直阴着是该下雪了。” 景灵道:“你冷吗?” 何掌柜见景灵突然关心起自己了真是受宠若惊连忙道:“小人不冷。” 景灵道:“这两天你也辛苦,你也给自己一些酬劳吧。” 何掌柜连忙道:“小姐说谢小人怎么受得起。” 景灵道:“没什么受不起的,我们回去吧。” 何掌柜道:“是,小人准备了马车。” 景灵上了马车回到城中何掌柜的家中。 何掌柜早已准备好了房间给景灵、莫燕亭居住。 没想到景灵一回去便病倒了。 大夫的诊断连日劳累、悲伤过度加之受了寒气、,气结在心好生休养几日便好了。 景灵这一病可忙坏了何掌柜一家人,小姐病了本已是错若还不好生照顾那可是错上加错。 景灵这一场病病了近十天才算还好了。 何掌柜见景灵终于痊愈可算是放下心来。 景灵打扰了何掌柜一家这么久也觉得不好意思向何家道了谢带着莫燕亭离开,彼时天气寒冷生怕莫燕亭受寒买了辆马车又让钱庄的一个车夫老王赶车。 景灵想到李逐旭为救自己身死而此时李逐旭身受莫大委屈,江南李家无人重振心想:我一定要找到李家的人帮助他重振李家,只是要怎么样去找李家其他的人,嗯,对了,我可以找唐令,我斩断了唐令一个手指有害的他家主人丢了性命,唐令一定恨不得杀了我,无论唐令要怎么样对我我都要受着,即便是唐令要杀我待我帮他重振李家找到欣姐姐给扬哥哥报了仇我便由他杀了我,嗯,我还应该将嵩山派的掌门之位交出去,主意既定便让老王赶车一路寻找唐令。 只是她不知道唐令在何处寻找起来也较为麻烦。 这日他们三个人正在一片空地上休息,景灵和莫燕亭坐在马车里。 莫燕亭道:“灵姑姑,我们出去好吗?” 景灵道:“外面很冷,你不怕冷么?” 莫燕亭摇头道:“我不怕。” 景灵道:“好,我们出去。”给莫燕亭披上外衣戴上帽子和莫燕亭出了马车。 外面还飘着雪花。 莫燕亭长到三岁这几天才见到雪甚是惊奇在雪中玩得很是高兴。 景灵被他的快乐感染和他一起在雪中玩笑两个人都很开心。 突然雪中似乎有许多人的脚步声音。 景灵迅速抱起莫燕亭从衣服中拿出佩剑向后退。 刹时间雪地里突然多了是个黑衣人。 这十个黑衣人每人手中握着一柄剑,剑都已出鞘在雪中映得闪闪发光。 老王是景门的人但不会武功遇此情况不知该不该帮小姐。 景灵用余光看见他道:“你快躲起来。”便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的剑已经刺过来,这一剑的确沉稳。 景灵心知此战必须速战速决渐渐微动,那个黑衣人“啊”的一声手腕中剑,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 彼时又有三柄剑刺来分击景灵上中下盘,景灵快剑又出刺穿上面的人的手腕同时身子迅速飞出,只听又是“啊、啊”两声其余二人的手腕也被刺穿,鲜血不断流下,地上的雪被染红了一片。 景灵瞬间连伤三人其余七人都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景灵感觉莫燕亭好像在发抖低头看只见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写满害怕,将脑袋向衣领里缩。 景灵不禁感到一阵难过心道:亭儿小小年纪经几次大事不知这小小孩童该如何承受,又想自己不过是十五岁之后才在江湖上行走,但那时尚有尉迟希、龙清梦、莫扬、邵欣等七八个人当小妹妹般照顾,此时莫燕亭不过才三岁就失去父亲,母亲也不知所踪,扬哥哥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一定要尽我所能保护他,低声道:“亭儿,别怕,有灵姑姑保护你。” 那七个黑衣人摆成阵脚将景灵围住,只听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说了句话便有四个人持剑刺来,景灵方欲动手这四人却已撤回另外三人又出剑,待那三人招式用到景灵面前却又撤回,另四人又攻上。 景灵初时不知他们有何目的,带他们如此几次方才明白,原来他们见硬拼不过便想采用游斗的方法和景灵耗力气,他们七人总能耗得过景灵一人。 景灵看清了对方的目的不禁微微冷笑心道:“你们看我年轻便以为我内力不济,我就让你们悄悄厉害,伸手点了莫燕亭的睡穴使出“穿树飞花”的功夫。 她使出这一招轻功对方可没半点办法,她轻功使出之时迅捷无比,在这七人之中穿梭,七人只见到一个白影来来去去,待出剑之时却早已扑了个空。 景灵突然刺出一剑,那人本在乱挥剑袭击,此时刚好和景灵的长剑碰上,景灵这一剑可注入了内力,两剑相碰那黑衣人手中的长剑断成两半,景灵顺势一脚,那黑衣人“啊”的一声飞了出去。 景灵顺着这一脚之势在空中翻了个身躲过了从左边刺来的一剑。 一个黑衣人道:“老大,这小妮子武功厉害,我们低估了她。” 又一黑衣人“嗯”了一声道:“我们靠在一起。” 景灵一听这话心道:他们靠在一起我刚才那一招便用不成了,当下长剑一挺向发号施令的黑衣人刺去。 那黑衣人见景灵长剑到来不防守,手中长剑反而向景灵怀中的莫燕亭刺去。 景灵大惊不及细想,急忙以剑去护莫燕亭使出绝顶轻功从众人头顶擦过,她尚未落地已有五柄剑向她刺来。 刺向景灵的五柄剑均是指向景灵的大穴,无论哪个穴道中剑,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此时退无可退,万分危急,景灵突然使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所不同的是这一剑却用的是景灵全部的力气。 一剑劈下,四柄剑都已被震飞,各人均身受内伤。 这一剑正是化繁为简的剑法,所有花俏的招式一概除去,只用最简单最有用的一招。 这种剑法是尉迟希的剑法,景灵以前听尉迟希讲过也看他用过,只是她当时觉得不好玩,后来倒是常常想起,只是她觉得化繁为简的剑法太耗力气,不如快剑实用,不想此次竟救了她的性命。 只是她这一剑究竟是临时起意,手中之剑又不够分量,力道无法足量发挥,因此也只是震飞了四柄剑。 景灵使出这一招之后便觉得手臂发软显然是刚才使力过猛。 此时第五柄剑却也刺过来,刺的却是左边“章门穴”。 景灵想举剑格挡只是手软竟举不起来,只得向后退。 突然被称为“老大”的人挡开了刺向景灵的剑,景灵刚觉得奇怪,那个首领的剑已经向景灵刺来。 景灵手使不出力来,只得连连闪避。 另一人才上来合攻,景灵耗力太多纵跃已不如先时那样灵活,但这二人围攻景灵虽都用尽全力剑势却不再刺向景灵大穴。 景灵忽然明白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他们不过是为了擒住自己却并不要自己的性命,这才是刚才那个首领救自己的原因,史一唯也不敢杀自己,那么这伙人是史一唯口中的“主公”派来的了,景灵暗自冷笑心中道:想要抓我只怕也没这么容易。 这两个人却也采用了刚才“拖”的办法,想着景灵刚才已大耗力气,此时再坚持片刻必能擒住景灵立一大功。 他们却没想到景灵此时使的“穿树飞花”的轻功只是纵跃躲闪却是能恢复气力的。 不多时景灵只觉右手不再发软也能拿起长剑了,心想须得出奇制胜,一边闪避,突地长剑迅速出击黑衣人手臂中剑退了下去。 十人中此时只剩下首领一人了。 景灵又除去敌方一人自己和莫燕亭便少了一份危险,心中稍稍放心。 那黑衣人突然一剑刺向莫燕亭,他刚才已经用过这一招了,但他算准了这一招百试不爽故此故技重施。 景灵果然吃了一惊,回护莫燕亭。 只听“嗤”的一声却是景灵为保护莫燕亭自己胳膊上却中了一剑,伤口不深但在此时却是增加了几分危险。 景灵无暇顾及伤口步法不变有闪开了黑衣人一剑。 突听有人大喝道:“兀那小人,当真卑鄙,待我来收拾你。” 却见一大汉如飞而来,黑衣人吃了一惊,伸出手中之剑欲攻来人,大汉却仿佛早算到他有此招身子一矮一脚踢出。 黑衣人与他相距极近,乍遇一人难免心惊被他踢中,那大汉手脚并用早有一拳等着他,这一拳力道不小又正中胸口,那黑衣人登时如断线之风筝飞了出去。 那汉子转过身来道:“这位姑娘,你怎么样?” 景灵看清了那汉子的样貌不禁脱口道:“唐令?” 那汉子也是满是惊讶道:“景小姐,怎么是你?” 景灵道:“这次要多谢你了。” 只听车夫老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小姐,您怎么样了,啊,受伤了。” 景灵道:“这点小伤没关系。” 唐令道:“怎么会有人想要刺杀景小姐。” 景灵道:“他们不过是想拿我做盾牌来克制尉迟希的朋友们。” 唐令道:“这么说他们的胃口可不小。” 景灵道:“不是不小而是很大,他们的目标是整个武林。” 唐令道:“整个武林其实这么容易得到的。”顿了一下道:“这几个人怎么办?” 景灵道:“由他们去吧,他们也不过是受命于人。” 只见那个首领冷笑一声道:“去,能去哪儿,没完成任务还能有命在吗,有命也是生不如死。”提剑向脖子抹去登时毙命。 其余九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不想死,但想到回去以后所受的折磨都拿起剑自尽。 雪花依旧漫无声息。 景灵叹道:“人命贱如纸,这个组织也太狠了。” 唐令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古功成万骨枯,这几条人命在他们手里不算什么。” 景灵道:“但凡统治者都是踏着无数人的尸体走上宝座的,只是不想武林也有此事。”顿了一会儿道:“你怎会知此处有打斗。” 唐令道:“我本在雪地里休息,这位大哥气喘吁吁的请我救他家小姐,我还当是哪家小姐遇到劫匪了,却原来是景小姐,真是巧遇。” 景灵给莫燕亭解开了睡穴,莫燕亭转醒道:“灵姑姑,我怎么在这儿,刚才我还在玩,唐伯伯,你怎么在这儿,那些穿黑衣服的叔叔伯伯怎么都躺在雪地上,他们不冷么?” 景灵道:“他们睡着了不怕冷的。” 唐令道:“莫小公子不是在少林寺吗,怎么在这儿?” 莫燕亭道:“少林寺的和尚不好,我要找妈妈他们不让我找,我想自己找妈妈,就让一个大和尚带我出来玩,然后藏起来,那个大和尚找不到我回去了,一个史伯伯说能带我找妈妈,但是我没看见妈妈只看见了灵姑姑和李叔叔,后来灵姑姑说李叔叔为救我们死了。” 唐令听到这儿脸色大变颤声道:“谁死了?” 莫燕亭道:“李逐旭叔叔死了,我不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想问灵姑姑,但是灵姑姑哭得很伤心,我不敢问,唐伯伯,你能告诉我死是什么吗,少林寺的和尚也说爹爹死了,我不明白。” 他说了这么多唐令却根本没有听见只是看着景灵。 景灵向他点了点头。 唐令初闻噩耗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见他双目通红,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脸色发白显然是悲伤已过。 莫燕亭见他的样子很是害怕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景灵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唐令才道:“公子爷是怎么…怎么…”他怎么也说不出那个死字。 景灵便将那日她和李逐旭打斗遇到无圣师太之后的事情简单说了,最后说道李逐旭为救自己和莫燕亭而葬身地下不禁黯然泪下。 唐令只是默默听着双拳依旧紧握,这次连额角的青筋也显然可见,脸色通红,目光中竟充满血丝,显然是悲伤和愤怒已极。 景灵道:“我斩断你的手指,你家公子又因我而死,我想找到你找李家可以继承家业之人为李家和李大哥洗清冤屈,一起助李家重振,然后我给扬哥哥报仇将亭儿交给欣姐姐,把嵩山派掌门交出去,到时候你若想要杀我报仇,我决不还手。” 唐令看着她,又是良久目光中的愤怒渐渐消失,握紧的双拳松开说道:“我不会杀你报仇。” 景灵看着他。 唐令道:“你不是我的仇人,史一唯才是,而且如果我杀了你,公子爷不会原谅我的,他在阴间也会伤心难过的。” 景灵道:“我把他害的那么惨,我去阴间赎罪不好吗?” 唐令叹道:“可惜是赎罪,不然公子爷听到你愿意陪他一起死一定很高兴。” 景灵道:“那有什么可高兴的,我陪他死有什么区别。” 唐令叹一口气道:“公子爷为了你而死,可怜你还不明白他的心意。” 景灵一怔。 唐令道:“我们走吧,李家可以继承家业之人公子爷已经选好了,我们去找他。” 景灵道:“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人,我继续追查凶手。” 唐令道:“这批杀手倒下了肯定还会有另一批杀手来,而且来的只会越来越厉害,我若弃你不顾以后也难见公子爷。” 景灵知他已经决定的事绝不会收回,抱起莫燕亭进入车里。 唐令和老王坐在外面赶车。 景灵很安静的坐在马车里,思潮迭起。 她原本以为李逐旭把自己当做朋友,后来她和李逐旭冰释前嫌,她也当李逐旭是朋友也有亲人的感觉,像和莫扬的感觉一样。 结果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爱的人当然是尉迟希。 想到尉迟希,她的心不禁感到一阵刺痛。 已经五年了,每次想到尉迟希心都会刺痛,也永远放不下。 第三十三章 一个拥抱 李逐旭只觉得从地面上掉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自己怎么挡也挡不开,景灵也逃不出去,突然景灵被史一唯的刀逼着,就要砍下去。 李逐旭大是着急叫道:“灵儿。”忽然坐了起来。 只听一个柔媚的声音道:“你终于醒了。”听声音显得极是高兴。 李逐旭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美丽妩媚的脸庞道:“软软。” 苏软软道:“是我,你感觉怎么样了?” 李逐旭迷迷糊糊地道:“灵儿,灵儿呢?” 一个少女笑道:“还灵儿呢,人家都不理你。” 苏软软道:“小红。” 那叫小红的少女笑道:“好、好,我不说。” 苏软软道:“你放心,景小姐没事。” 李逐旭这时已经清醒了道:“是你救了我?” 苏软软点头道:“嗯。” 苏软软道:“我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苏软软道:“已经有十五天了。” 李逐旭道:“已经有这么多天了。” 苏软软道:“你受了僵尸先生一掌,又吸入了毒气,幸亏主公并不像要你们二人的性命,否则用了致命的毒药,可就没办法了。” 李逐旭道:“所以说人还是有用点的好。” 苏软软道:“李公子和景小姐可是当今武林的大红人,怎么会没用。” 李逐旭道:“灵儿呢,你有她的消息吗?” 苏软软道:“这几天的消息是没有,不过有一个消息李公子听了可能会很高兴。” 李逐旭笑道:“无论是什么消息,只要是从苏小姐口中说出都使人感到如沐春风心情舒畅,怎么会不高兴。” 苏软软微微一笑道:“说话也没个正经,这个消息哪怕是从一个丑八怪口中说出你也会高兴的跳起来,说不定还会亲那个丑八怪。” 李逐旭摸着下颚道:“那我倒要听听是什么消息可以让李公子如此失态。” 苏软软道:“就你受伤那天景小姐带了上百人冒着大雪挖了两天两夜想救你直到那上百人累到趴下连连告饶才放弃,为了你景小姐可是伤心流泪了好几天,听说还病了好几天。” 李逐旭低声道:“她为了我流泪。”言语中又惊讶不信,却又充满了喜悦。 小红在一旁道:“她不过才为你哭一次你就这样,我们小姐为了你不知哭了多少回了。” 她说到这儿苏软软已经开口道:“小红。” 小红仿佛已经打算说完继续道:“我家小姐本来生活的很开心,但自从这次回来就没见她笑过。” 苏软软又道:“小红,出去。” 李逐旭握住她的手道:“软软,你让小红说。” 小红道:“这是你让我说的,我家小姐刚才终于笑了一次你却又提到了景灵,你只会为了景灵去拼命,却不知我家小姐刚救你回来的时候有多伤心,在你昏迷的这几十天里我家小姐一直照顾你,半步也不肯离开,你看我家小姐已经瘦成什么样了,你还一直想着什么景灵,人家景大小姐可没拿你当回事,反而是我家小姐对你好你却不知道,你…” 苏软软站起来道:“小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嘴。” 小红见苏软软真的生气了低下头道:“小姐。” 苏软软道:“你在这儿陪着李公子,我去拿药来。”走了几步叹了口气喃喃道:“傻丫头,李公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快步走了出去。 李逐旭看着她的背影心道:软软,我已经爱灵儿了。 小红道:“李公子,刚才我也是替我家小姐着急才说那些话,你别生气。” 李逐旭道:“我没有生气,你这么为软软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小红道:“这样就好了。”她突然叹了一口气。 李逐旭道:“你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小红道:“我看见小姐这样日渐消瘦心里担心,前几天主公又逼她,她终于还是答应了主公的要求,我知道她心里不愿意。” 李逐旭道:“什么要求?” 小红道:“主公…”wωw奇Qìsuucòm网 刚说到这儿只见苏软软端着药碗进来了,小红连忙住嘴不说了。 苏软软道:“来喝药。”将药轻轻吹了吹递给李逐旭道:“小心烫。” 李逐旭道:“苏小姐这是把我当小孩呢。” 苏软软道:“你不高兴吗?” 李逐旭微笑道:“怎么会不高兴,能得苏小姐照顾无论要我当小孩子还是老头子我都会欢喜非常。” 苏软软微微一笑道:“你倒是越发贫嘴了。” 李逐旭笑道:“能得苏小姐一笑,不贫嘴怎行。” 苏软软微笑道:“好了,别贫嘴了,先把药喝了。” 李逐旭坐正身子道:“是,苏小姐。” 苏软软看着他喝完药才放心。 只见有一少女走进房间道:“小姐。” 苏软软道:“雅雅,什么事?” 雅雅道:“小姐,主公又派人来了,让小姐赶快动身。” 苏软软原本略带笑意的脸庞立刻黯淡下来。 小红道:“怎么李公子刚醒来主公就知道了。” 雅雅道:“我看多半是主公派人监视小姐,李公子一醒主公就知道了,然后命人来催小姐。” 苏软软道:“雅雅,不许胡说。” 小红道:“我说雅雅说的对,主公每天都派人来催小姐,今天这已经是第二次,若不是主公监视小姐,怎么一天来两次。” 苏软软看了一眼小红,小红立刻不敢说了,苏软软道:“雅雅,主公派来的人还在吗?” 雅雅道:“还在,他说要看着小姐走了才会给主公回话。” 苏软软叹了口气道:“看来是非走不可了,我出去看看。”又道:“小红,你照顾李公子,只是刚才那样的话可不能再说了,我们虽不会说出去,难保隔墙有耳,若是给主公知道了可有你受的。” 小红和雅雅听了她最后一句话登时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原本白白的小脸变的更加白了,显然是十分害怕。 李逐旭心道:单是这么一句话就能把她们吓成这样,可见这个主公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手段之狠只怕也是少见。 苏软软走出了房间,她一直都没有看李逐旭,她只是不想让李逐旭看见自己流泪。 李逐旭道:“小红,软软要去干什么?” 小红道:“小姐是去…”说到这儿便住了口道:“没,没什么。”声音也有些颤抖,显见是想到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李逐旭想到刚才的情形明白她必定是被警告不许说出来,此番差点儿说了心中害怕,微笑道:“好了,我不问了。” 小红点了点头。 李逐旭伸了伸胳膊道:“躺了十几天了也该下来走走了。” 小红道:“可是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呢。” 李逐旭道:“下来活动伤才会好得快。” 小红拿了件袍子道:“穿上这个。” 李逐旭见这是件新衣服便道:“我那件衣服呢?” 小红瞪起眼睛道:“你那破衣服又破又脏,我家小姐亲自洗干净了收着呢,小姐说你一定会找那件衣服,果然是这样,难道我家小姐亲自缝制的衣服还不如人家随手买的衣服吗,气死我了。”说完话撅起嘴一脸的不高兴,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 李逐旭微笑道:“谁说我不穿。”从小红手中拿过衣服。 这件衣服摸起来很柔软,做工也很精细,显然是让制作它的人花了不少功夫,化成一缕缕深情钻入李逐旭心里。 李逐旭穿上衣服微笑道:“很合身,很舒服。” 小红破涕为笑道:“我家小姐做的衣裳自然舒服合身,你可要好好穿,别辜负了我家小姐的心。” 李逐旭叹了口气道:“这件衣服可比珍珠都最贵。” 雅雅走过来道:“小红姐,小姐说让你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小红道:“这么快?” 雅雅道:“没办法,若不是小姐坚持,只怕今天就得走。” 小红低声道:“小姐真可怜。” 雅雅道:“嗯,我知道小姐不愿意,我跟着小姐这些年我还没见过小姐做心理不愿做的事情,哎,小姐也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小红道:“以前小姐从不会违背主公的意思。” 苏软软的声音传进来道:“你们两个丫头说什么呢,还不赶快去收拾东西。”语声未落人已经进来了,脸上带着微笑,微笑中带着的妩媚让任何一个人动心。 她轻盈盈的走过来,身上的红衣映得她像一朵红玫瑰。 苏软软道:“衣服穿着还合身吗?” 李逐旭道:“合身。” 苏软软将手中的一个大托盘递过来道:“这是你的衣服。” 托盘中的红衣叠的整整齐齐,虽然已有多处破了,但已经缝好,衣服也洗的干干净净。 李逐旭看着这衣服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也很感激。 小红和雅雅已经出去了,她们想给小姐留着和李逐旭独处的时间。 苏软软道:“我想你也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就会离开。” 李逐旭点头道:“嗯。” 苏软软道:“所以明天你也得离开。” 李逐旭又“嗯”了一声。 苏软软道:“明天我就不送了,雅雅会送你离开,嗯,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出去以后也要休养,以后遇事也别拼命了,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她这淡淡的话语却如一股股暖流流入李逐旭心中。 李逐旭道:“你也会保护好自己,对吗?” 苏软软愣了愣道:“对,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李逐旭道:“你明天一定要走吗?” 苏软软微微一笑道:“对,已经拖了很久了,明天必须走。” 李逐旭看着她,火红的烛光和她身上的红衣映得她脸越发苍白,她眼中含有的泪水使她的双目更加妩媚,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的倔强让李逐旭心动。 李逐旭轻轻道:“软软。”突然走上前紧紧抱住苏软软。 苏软软最初时震惊的全身僵硬,她不明白李逐旭为什么会这么做,这样一个令她震惊的拥抱也是她一直希望的。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希望会成为事实。 苏软软僵硬的手臂微微抬起想抱紧李逐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抱住了李逐旭。 时间仿佛更加变化莫测。 仿佛短暂又仿佛漫长。 相拥不过只有一会儿,苏软软却觉得很久了。 她应该满足了,毕竟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只要这一刻李逐旭心中想的是她就可以了。 她知道李逐旭此刻心中想的一定是她。 苏软软咬了咬牙,这样的拥抱只会让她更加不舍,她放开了李逐旭低下头道:“我要走了。” 李逐旭木然放开抱紧她的手,半晌道:“也许…我可以带你离开。” 苏软软怔了怔淡淡地一笑,笑容淡得几乎没有,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可怜自己的遭遇,和他离开了以后还不是自己一个人,他会爱自己吗?当然不会,他一直爱的人都是景灵,从来不会改变。 苏软软淡淡地道:“你好好养伤。”她转身,没有犹豫。 李逐旭没有再说话,带她离开又能怎样呢,带她离开苦海吗?离开以后就会不是进入另一个苦海吗?既然不会爱她也不要给她希望吧,这样也许太残忍了,可如果不这样难道就不残忍吗? 李逐旭抿紧了嘴抬起头良久道:“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如果改变无法变好,那么就保持原状吧。” 李逐旭转头看见搁在桌子上的衣服,脑中现出一个倔强的女孩子,景灵,在哪儿呢,应该是安全的吧,先处理目前的事情。 李逐旭眼中发出明亮的光,“主公”派来的人可以在我们说话的功夫来回,那么“主公”住的地方应该离这儿不远,应该从这点着手。 李逐旭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在这个地方是没有白天和晚上的。 白天或是夜晚全部都由自己控制。 李逐旭睡醒的时候烛光依旧很亮。 应该已经是第二天了吧,苏软软今天就要离开。 李逐旭离开床想去看看苏软软还在吗。 雅雅走了进来,她的脸上还隐隐有泪痕。 李逐旭心中一震道:“软软走了?” 雅雅道:“嗯,小姐走了。”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李逐旭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震了震感到十分的落寞。 雅雅道:“李公子,小姐让我送你离开。” 李逐旭道:“好,我们走吧。” 雅雅道:“嗯。”可她的身体并没有动。 李逐旭道:“怎么了?” 雅雅沉默半晌才道:“李公子,你可以带小姐走吗?” 李逐旭看着她,眼神变得很空洞,也许苏软软在这儿过的真的很不快乐,若不然小红也不会哭,雅雅也不会说这种话。 雅雅看到他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道:“算了,李公子,我带你离开吧。” 李逐旭没有动,也许真的该带苏软软离开这里,不管以后怎样先离开这种地方,这一片黑暗的地方,他道:“软软在哪儿?” 雅雅张了张嘴眼睛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她不敢说。 李逐旭道:“走吧。” 李逐旭跟着雅雅离开了房间,穿过长长的黑黑的走道。 两人的脚步声在这空洞黑暗的地方越显得阴森。 黑暗中仿佛还有别的脚步声。 李逐旭的脚步声突然停下来,接着似乎有动手的声音。 不过这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雅雅的声音有些颤抖道:“怎…怎么回事?” 李逐旭悄声道:“想不想软软永远脱离这儿?” 雅雅道:“想。” 李逐旭道:“那就不要声张,你现在回去就当我已经离开了。“ 雅雅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 李逐旭迅速穿上那人的衣服。 雅雅突然回头轻声道:“这条路走到尽头在右边的墙壁上敲三下,门自然会开,这一路一般是没有人看守的。 李逐旭向她点了点头。 顺着雅雅指的路李逐旭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在这个黑暗的走廊中和他进来的那个走廊没有丝毫差别。 李逐旭全身戒备缓缓向前走去。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灯光,李逐旭眼前一亮,摒息宁气,渐渐走近。 路突然变宽了许多,向左右两边都延伸,正前方似乎是一所大殿,虽处在地下其宏伟之处丝毫不逊于陆地的建筑。 李逐旭走近大殿从门缝看进去,只见空荡的大殿内灯光昏暗,有两个人在大殿内。 李逐旭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子,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笑脸面具,这名男子坐在大殿正前方的椅子上看来是一个有头脸的人物。 背对着李逐旭站在下面的也是一男子,只是看不清他的脸。 只听那男子道:“主公,我已经完成了您交代的事情了。” 李逐旭心道:原来这个笑面人就是主公,我可算找到了。 笑面人道:“好,他都已经学了?” 那男子道:“是,少主已经练那套内功心法了。” 李逐旭心道:少主,还有一个少主,而且这个人说话的声音竟是如此的熟悉,我一定见过这个人,一定见过。 只听那男子又道:“主公,到现在还不告诉少主他的身份吗?” 笑面人道:“现在还不是时机,另外,你给我多注意姓李的,他一心对付李家说不定会破坏我们的大事。” 那男子道:“是,属下一定会注意姓李的。” 李逐旭心里忽然一亮,他终于想起来这个男子是谁了,他就是十几天前才见过的差点儿死在他手上的史一唯。 只是李逐旭想不通的是史一唯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又会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第三十四章 笑面人 笑面人道:“你的伤怎么样?” 史一唯道:“多谢主公挂念,属下已无大碍。” 笑面人的头动了一下似乎是点了点头道:“嗯,你真不愧是我的总管,知道我出手只是想杀天圆地方和僵尸先生,并不是想取你性命。” 李逐旭心道:原来那天偷袭放毒破坏洞口的人是他,不过想要杀我们是不错,不过说并不想杀史一唯只怕未必吧,史一唯又不笨,他若信这话才怪。 不料史一唯道:“这点属下自然明白,属下为主公尽忠哪敢有半点儿怀疑。”他不但这么说了,说话的语气还十分恭敬。 李逐旭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道:这主仆两人面和心不和,各怀鬼胎,那姓李的黑衣人虽和他们是一伙的但不同心,互相防备,互相算计,这么一来对手的实力可就减弱了许多,要打垮他们也并非不可能。 笑面人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等我们成功了,这武林就是我们的了,除我之外就只有你了。” 史一唯的声音恭敬而惶恐道:“为主公尽忠乃属下本分,属下不敢有非分之想。” 笑面人显得很满意道:“好,你回来了,我还另有任务要交给你。” 史一唯道:“主公请吩咐。” 笑面人道:“我刚得到消息派去抓景灵莫燕亭的第二批人已经全部死了,这件事以后就交给你了,务必活捉景灵和莫燕亭,还有,唐令和他们在一起,你要留意。” 李逐旭大吃一惊心道:他们已经派了两批杀手了吗,不过听他的口气,灵儿暂时还好,唐令和灵儿在一起,应该问题不大。 史一唯道:“属下遵命,不过主公,景灵这丫头剑法轻功都很厉害,想要不伤她分毫就抓住她要属下去办恐怕有些难度。” 笑面人道:“你想办法,一定不能伤景灵,除此之外其他的什么我都不会对你限制,景灵又不是一个人。” 史一唯的声音又恍然大悟的感觉道:“是,属下明白。” 李逐旭暗自担心:这么一来他们不伤灵儿但是亭儿就有危险,他们只要用亭儿威胁灵儿,灵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不惜的,那么灵儿还是有危险。 笑面人走下来道:“一唯,这件事交给你可不许再出差错。” 史一唯道:“是,属下担保这次不会出错。” 笑面人继续走,史一唯不得不转过身来。 李逐旭看见了史一唯的脸,他脸上表现出来的尊敬只怕是皇帝来了都不可能表现出来。 笑面人还在往这边走。 李逐旭心中一惊暗自道:难道他发现我了吗? 笑面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逐旭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他的脑中飞快的转着:他发现了我吗?我是该出去还是不出去。 笑面人更近了,再差几步就要走出大厅了。 李逐旭心道:看来是躲不过了,缓缓走出来微笑道:“你好。” 笑面人停了下来道:“李公子果然是李公子,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 李逐旭微笑道:“你这个主公也不简单,知道我在外面居然还这么不动声色。” 笑面人道:“李公子在外面想必我们刚才的对话都已经听去了。” 李逐旭依旧微笑道:“莫非刚才的话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笑面人道:“是不是故意让李公子听到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公子听到后有很感想?” 李逐旭心道:看来他说话之时并不知道我在这里,只不过是在刚才才知道的,说道:“那该有何感想?” 笑面人道:“难道李公子不担心景小姐吗?” 李逐旭心中一震心道:难道是他想用灵儿来威胁我吗,那也不怕,灵儿现在又不在他手中,没什么可怕的,想到这儿心情放松,淡淡的道:“怎么,想用景灵威胁我吗,只可惜景灵不在你手上。” 笑面人道:“经过上次李公子英雄救美,景小姐只怕对李公子也很另眼相待了,景小姐虽不在我手中,李公子却在这里,若是景小姐知道李公子还活着到时候我若有什么条件,景小姐恐怕也不会不答应吧。” 李逐旭淡淡一笑道:“你以为你能抓住我吗?” 笑面人淡淡地道:“你以为不能吗?” 身后有脚步声,李逐旭转身。 在他面前是几十个黑衣劲装之人,这些人各自拿的武器不一样,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全身戒备,只等笑面人一声令下,他们手上的东西都会向李逐旭身上招呼。 这几十个人有秩序的站好,一直站到走道里,想来“插翅难逃”这个词就是从这儿来的。 李逐旭苦笑道:“看来我只能呆在这里了。” 笑面人道:“李公子倒是很识时务。” 李逐旭微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我倒是一直记着。” 笑面人道:“那么李公子是识时务者了?” 李逐旭道:“我一直站在这儿没有反抗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笑面人道:“那么此时我若是向李公子提出加入我们,李公子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李逐旭微笑道:“这算是正式邀请吗?” 笑面人道:“那么李公子意下如何呢?” 李逐旭道:“这怎么也算是件大事,我可不能这么快就决定。” 笑面然道:“当然,我会给李公子时间考虑,如果李公子愿意我也绝不会亏待,地位也绝不会比除我之外的人低。” 李逐旭微笑道:“这个条件的诱惑力很大。” 史一唯突然插口道:“上次你可是一口拒绝了。” 李逐旭道:“上次请我的也不是你的主公,你请的也不只是我一个人。” 史一唯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份不够了?” 李逐旭道:“难道你认为不是吗?” 史一唯怒道:“李逐旭,你不要太嚣张。” 笑面人淡淡地道:“一唯,你的话有些多了。” 史一唯立刻平静下来低头道:“是。” 笑面人道:“看来上次是我失策,我本该亲自去请李公子,而且也不该请景小姐,更不该在景小姐的面前邀请李公子。” 李逐旭微笑道:“说得对极了,以景灵的脾气绝对不会接受邀请,在景灵面前我只能说不接受。” 笑面人道:“了解,了解,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李公子在美人面前自然要表现气概。” 李逐旭道:“您了解就好,不过您这儿有没有休息的地方,我重伤初愈有些困乏。” 笑面人道:“李公子的要求自不会怠慢,来人。” 一个少女走过来道:“主公,有什么吩咐?” 笑面人道:“带李公子去休息。”说道:“李公子,以后就由她伺候你。” 李逐旭笑道:“看来我可以舒服的过日子了,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史一唯望着李逐旭离去的背影道:“主公,属下想问主公一个问题。” 笑面人道:“说。” 史一唯道:“主公认为李逐旭真的会加入我们吗?” 笑面人道:“人在利益尤其是权力面前都会屈服,不同的是吸引人的利益是什么和它的重量。” 史一唯低头道:“属下明白了。” 那少女带着李逐旭来到一个房间道:“李公子,这就是您的房间。” 李逐旭见这个房间布置的十分精致,雅致之中又不失英气,不禁点头道:“不错。” 那少女道:“以后就是我伺候公子了,我叫翠儿,公子有什么吩咐尽可说与我。” 李逐旭微笑道:“原来你叫翠儿,你到这儿有几年了?” 翠儿道:“从我记事起就在这儿了。” 李逐旭道:“你们那一定有很多人吧?” 翠儿道:“嗯,在主公的府第中有十五六个。” 李逐旭道:“你们从未到地面上去过吗?” 翠儿道:“像我这种的从未离开过这里,但像‘月痕组’的姐姐们,她们会常出去执行任务。” 李逐旭道:“‘月痕组’?什么意思?” 翠儿道:“听姐姐们说月是代表月亮,也是死神,痕是痕迹,也是消息。” 李逐旭心道:那么她们是搜集消息和杀人了,说道:“那么你这一组叫什么名字?” 翠儿道:“我们哪有什么名字,不过是伺候别人的丫头罢了。” 李逐旭道:“你从未想过出去吗?” 翠儿眼神变得黯然道:“想有什么用呢。”但她立刻像是想到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身子抖了一下道:“公子,我给您打水洗脸。”小心翼翼的离开。 李逐旭暗自叹道:看来又是怕“主公”,这些女孩子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日担惊受怕听人使唤,真是让人可怜。 不多时,翠儿端着盆水进来道:“李公子,请洗脸。” 李逐旭洗完脸,翠儿已经将茶送到李逐旭手中。 李逐旭喝了口茶,茶香怡人笑道:“这几天大约是我这两个月来过的最舒服的日子了,既不用怕被人发现身份也不用担心哪天会有仇人找到我。” 翠儿道:“若是公子喜欢,每天都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李逐旭微笑道:“这倒不错,只是这个地方暗无天日的,如果一直住在这里我怕我可能会疯掉,做一个疯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翠儿道:“可是我们许多人都住在这里,没有一个人疯掉。” 李逐旭叹道:“你这个小姑娘可看不见真正的疯子。”心中道:你们的主公就是最大的疯子,而且已经病入膏肓了。 翠儿睁大眼睛道:“我看不见?我眼睛好好的为什么会看不见?” 李逐旭嘴角露出了一个弧度道:“因为你是个小姑娘。” 翠儿还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 李逐旭心道:虽然跟着这么一个主公,但至少她们的心是纯净的,至少是有小红、雅雅、翠儿三个人,说道:“小姑娘,你不明白是件好事,希望你以后都不要明白。” 翠儿道:“我知道了,公子是觉得翠儿笨,听不懂。” 李逐旭笑道:“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想法,你可不笨,我见过最聪明的小姑娘可就是你了。” 翠儿听到这句话喜上眉梢道:“公子说的是真的吗?” 李逐旭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我可是不骗小姑娘的。” 翠儿道:“大家都叫我傻丫头,我说我不傻,她们不信,这次有人说我聪明她们可不能再叫我傻丫头,公子,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情?” 李逐旭道:“什么事?” 翠儿道:“我说怕她们不信,她们若来问您您可要帮我。” 李逐旭点头道:“好,我一定告诉她们你不是傻丫头,你是个聪明丫头。” 翠儿笑道:“谢谢公子,我可要告诉她们去了,你若有什么需要叫我。” 李逐旭微笑着点头。 翠儿喜滋滋的出去了。 李逐旭依旧微笑着心中对自己说:翠儿,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李逐旭喝着茶躺在床上,毕竟受伤未愈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待他醒来便听到翠儿的声音道:“公子,你醒了。” 李逐旭点头道:“翠儿,你来找我吗?” 翠儿道:“我一直在这儿等公子醒来,我做了人参鸡汤给公子喝,公子醒了,我这就去拿。” 不多时翠儿便端着碗汤进来了道:“公子,这个人参鸡汤我加了几种药,对受伤的人喝是最好了。” 那碗汤冒着丝丝香气,李逐旭当即喝了一口,的确味鲜物美不禁称赞道:“你这个小姑娘厨艺也真不错。” 翠儿高兴道:“公子若是爱喝,我以后天天做,不过我只会做这一种汤,公子会觉得烦吗?” 李逐旭笑道:“如此好喝的汤天天喝尚且不足怎会觉得烦呢。” 翠儿脸上的笑容如桃花般灿烂,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突听外面有人道:“主公到。” 翠儿脸上的笑容立刻没有了,换成一脸的胆怯之意,双手垂立,和刚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笑面人“微笑”着走进来了,他脸上所戴面具的笑容是如此温和,如此平易近人,只是这张笑脸笑面的脸是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李逐旭心道:这么快就来了,也太沉不住气了。 第三十五章 同宗兄弟 笑面人坐在李逐旭对面道:“这大半天李公子住的还习惯吗?” 李逐旭道:“不错,不错,我过舒服的日子还真是多亏你了。” 翠儿向两人行了礼,安安静静的走出去了。 笑面人道:“李公子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李逐旭微笑道:“这个地方嘛住一两天是不错,不过若是长住可不大好,没有阳光、没有鸟语、没有花香,在这长住可会闷出病来。” 笑面人哈哈笑道:“原来李公子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不防事,李公子若不愿意住在这里可以住在外面,我可以给李公子建造一所大宅子,绝对让李公子住得舒服。” 李逐旭道:“那怎么敢烦劳呢。” 笑面人道:“这怎么能算是劳烦呢,李公子是我们自己人给李公子建一个住处也是应该的。” 李逐旭笑道:“我还尚未答应,您就给我这么好的待遇这可怎么敢当。” 笑面人道:“这些算什么,李公子若是与我联手什么事干不成,堂堂江南李家的主人我也不敢亏待你,到时候我们二人平分江山,李公子觉得如何呢?” 李逐旭道:“我是新来,您的属下不会服气吧。” 笑面人道:“这个李公子放心,一唯他也不会如此,至于软软,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 李逐旭道:“那么姓李的黑衣人呢,他一心想要杀我可不会服气我。” 笑面人道:“原来李公子是担心这个,你们二位都姓李,几百年前也是一家人,他怎么会不服气。” 李逐旭微笑道:“俗语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一家人。” 笑面人道:“看来李公子还是不相信我。” 李逐旭淡淡地道:“难道我此刻答应了,您就会相信我吗?” 笑面人大笑三声道:“好,好,李公子,看来我绝没有看错你,不相信是好事,有今日的不信才有明日的信,李公子,你说是吧?” 李逐旭亦笑道:“对,对,说的好,有今日之信才有明日之信,这么长时间只有这句话甚合我意。” 笑面人道:“还有更合李公子之意的话,这两个月李公子被所谓正邪两派的人士逼得无处容身,待我们二人成功之后李公子的如此大辱便可以十倍百倍的还上,至于景小姐也自会乖乖来**。” 李逐旭心道:这是利诱色诱一齐用上,微笑道:“的确更合我意,难为您为我想的如此周密,不过我有一件事若是不问心中总是觉得不舒服。” 笑面人道:“奥?李公子有何疑问尽管开口。” 李逐旭道:“无圣师太之死是您所为吗?” 笑面人道:“李公子已经猜到何必再问。” 李逐旭道:“您抬举了,我虽有疑问没有见面怎么会猜到,只是我想当今武林之中能以纯阳刚之力杀死无圣师太者绝对不超过三个,只是这三人都没有杀无圣师太的理由,是以想不透,若我早知道有您这么一个人便不会想不透了,哎,这无圣师太和我本无关系,她死了倒无所谓,只是又让景灵为此伤心半天。” 笑面人笑道:“李公子如此怜香惜玉,景小姐可大有福气。” 李逐旭笑道:“您一直称呼我为李公子,我却又不知如何称呼您,倒是有些失敬了。” 笑面人道:“这倒是,嗯,既然李公子见到我总是笑脸那么李公子叫我笑先生好了。” 李逐旭知他还是防备自己也不多言道:“就依笑先生。” 笑面人道:“李公子这几天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李逐旭立刻起身抱拳道:“那么改日再谈。” 笑面人道:“改日再谈。”走出房间。 李逐旭坐下来喝了杯茶,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笑先生,你该有六七分相信了吧。 翠儿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李逐旭微笑道:“翠儿,你干什么,这么害怕。” 翠儿轻声道:“李公子,主公走了吗?”她虽看见笑面人走了却还是忍不住害怕,声音也在发抖。 李逐旭微笑道:“这个房间就这么一览无余,你们的主公已经走了,不用害怕,进来坐。” 翠儿明知主公已经走了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坐下。 李逐旭倒了杯茶送到翠儿手中道:“来,喝杯茶压压惊。” 翠儿道:“我怎么敢让李公子给我倒茶。” 李逐旭笑道:“有什么不敢的,喝茶。” 翠儿道:“多谢李公子。”她喝了口茶终于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李逐旭微笑道:“你就这么怕你的主公吗?他戴着笑脸面具,有什么可怕的。” 翠儿睁大眼睛,一副奇怪的样子道:“公子,你都不怕吗?” 李逐旭道:“那有什么可怕的。” 翠儿道:“可是我只要见到主公,哪怕只是听到主公的名字都会全身发抖,十分害怕,公子,您能告诉我怎么才能不怕主公吗?” 李逐旭道:“你怕我吗?” 翠儿摇头道:“不怕。” 李逐旭道:“你以后看到你们主公都当做是看见我就不会怕了。” 翠儿道:“可是您不是主公。” 李逐旭道:“你当做是主公便可以了。” 翠儿眨了眨眼睛道:“可公子和主公不像。” 李逐旭道:“有什么不像?” 翠儿道:“公子和我们说话都很温和,而且公子不会生气,主公可不是这样。” 李逐旭道:“你这么说你主公,你就不怕我告诉他吗?” 翠儿听了立刻吓得小脸苍白颤声道:“公子,你不要告诉主公。”全身也在发抖。 李逐旭本来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吓吓她,没想到她会怕成这个样子,安慰她道:“好了,小翠儿,我是在说玩笑话,我不会告诉的。” 翠儿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吗?” 李逐旭微笑道:“自然是真的,你这个小姑娘这样伶俐,我怎么会让别人骂你。” 翠儿终于舒了一口气。 李逐旭站起来道:“我想要四处走走,你给我带路好吗?” 翠儿道:“好啊,我们这里虽然黑乎乎的,但地方也大也很好玩。” 李逐旭微笑道:“那么就请翠儿姑娘带路。” 翠儿笑吟吟地走到李逐旭旁边道:“公子,请。” 李逐旭跟着翠儿顺着走道一直走路过三四个房间,翠儿道:“这一排都是招待客人的房间。” 李逐旭道:“这儿除了我还有其他客人吗?” 翠儿沉默片刻道:“我不能说。” 李逐旭微微一笑道:“那我就不问了。”心中暗道:这小姑娘不会撒谎,她这么说必然是有别人,倒有可能是邵欣,只是这几间房间都不像有人住着,而且他们也不会让我和邵欣见面,应该在别的地方却也逃不出这个地下府第。 二人转了个弯,翠儿道:“这些房间都是我们丫头们住的。” 李逐旭点了点头道:“那么‘月痕组’的人住在哪儿?” 翠儿道:“在前面,‘月痕组’的姐姐们住的是别院,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她们的住处了。” 李逐旭道:“‘月痕组’的人功夫是不是很好?” 翠儿道:“我不知道,平时我们是不能进‘月痕组’的别院的。” 李逐旭道:“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翠儿连忙摆手道:“我不想进去,我不想进去。” 李逐旭道:“为什么不想进去?” 翠儿道:“‘月痕组’的姐姐们都凶的紧,平日看见我们也不理我们,我害怕她们。” 李逐旭微笑道:“你这个小姑娘胆子倒也挺小,怎么这个也怕那个也怕。” 翠儿低下头小声道:“那翠儿就是怕嘛。” 李逐旭温言道:“你以后都不用害怕了,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翠儿喜道:“公子,翠儿多谢你了。” 李逐旭微笑道:“不用谢我。” 翠儿道:“公子,这就是‘月痕组’住的地方。” 李逐旭面前的是两扇不大的铁门,左边的墙上写着“月痕”两个字,这是一个丁字口,李逐旭向右边一指道:“这边是什么人住?” 翠儿道:“这边也有一个别院住的是‘夺命组’的大哥们。” 李逐旭笑道:“‘夺命’,这个名字倒也简单明了,那左边呢?” 翠儿道:“左边是主公的地方。” 李逐旭微微颔首道:“刚见过面,我们就不用过去了。” 翠儿用力点了点头很是高兴。 李逐旭道:“左边除了‘夺命组’的别院还有什么住处。” 翠儿道:“还有牢房。” 李逐旭心中一动道:“牢房。” 翠儿道:“牢房一般是处置办错了事的人。” 李逐旭道:“我们过去看看。” 翠儿道:“那里很可怕,公子,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李逐旭道:“那有什么可害怕的。” 翠儿道:“可是那些受罚的人叫得很是凄惨,让人毛骨悚然,晚上也会做恶梦,吓得我们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李逐旭道:“这么可怕?” 翠儿瞪着大眼睛用力地点头。 李逐旭道:“咦,那边好像有人走过来了。” 翠儿听了立刻躲到李逐旭的身后双手抓紧李逐旭的右臂道:“公子。” 李逐旭轻声道:“别怕,这是你们的地方,任何鬼怪坏人都不敢来。” 脚步声近了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她道:“谁在那儿呢?” 翠儿松了口气从李逐旭身后走出来道:“小云姐姐,原来是你啊。” 那少女道:“翠儿,我当是谁呢。” 翠儿道:“小云姐姐,你怎么从那里走出来吓死我了。” 小云道:“你吓死了,我却是气死了。” 翠儿道:“小云姐姐,你为什么生气?” 小云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邵女侠,也不知道是什么女侠,脾气大得很总是绝食,上次主公亲自动手让她吃了些饭,这几天她又不吃饭了,看来我又得挨骂了。” 翠儿道:“怎么还有人叫邵女侠,真奇怪。” 小云道:“你这个傻丫头,邵女侠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别人对她的称呼,我又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主公都这么称呼她,我也只有如此称呼了。” 翠儿嘟起嘴道:“都说我不是傻丫头了,李公子也说我不是傻丫头,不信你可以问李公子。” 小云仿佛吃了一惊道:“李公子。” 李逐旭微笑道:“怎么,我不像吗?” 小云跺脚道:“翠儿,你这死丫头,你怎么不早说,你想害死我,李公子,刚才我说的话您可千万别让人知道。”转身就走。 李逐旭道:“小云姑娘,请留步。” 小云道:“李公子,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逐旭道:“我只有一句话,如果你想让邵女侠吃饭的话可以给她说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报仇,才有机会见她的孩子。” 小云道:“这会有用吗?” 李逐旭道:“你可以试试。” 翠儿道:“对嘛,小云姐姐,你去试试,邵女侠不吃饭饿着可难受呢。” 小云想了想道:“好,我去试试,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又回去了。 翠儿小声道:“公子,我们要过去吗?” 李逐旭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们便不过去了。” 翠儿拍手笑道:“好,公子真好。” 李逐旭道:“我们回去吧。” 翠儿道:“好啊。”于是二人顺着原路返回。 依然很安静,静悄悄的让人感觉这里是个大大的坟墓。 但是他们转到客人房间那一排就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李逐旭的房间前,全身的黑,唯一露出的双眸却是如此的犀利,如此的残酷,宛如两柄利剑。 翠儿又躲到李逐旭身后。 李逐旭向前走着,每走一步便感到对方的杀气重了一分。 他走到距离黑衣人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逐旭直视着黑衣人,目光既没有杀气也没有戾气,只是很平和,好像面前的人并不是陷害自己的人而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人。 李逐旭平静地道:“贵姓李?” 黑衣人道:“怎么,还想套关系?” 李逐旭微笑道:“套关系倒是谈不上,只是想问一下既然我们都姓李,往上翻几代说不定我们还是同宗,相煎何太急。” 黑衣人的语气突然变的温和道:“或许不用往上数多少年,我们本来就是兄弟。” 李逐旭的笑意已经有一些勉强,道:“可我记得我父亲的儿子只有我一个。” 黑衣人道:“但是你可是有伯父和叔叔的。” 李逐旭道:“可是我并不记得还有一个兄长。” 黑衣人道:“你知道你的小名为什么叫‘小三儿’吗?” 李逐旭不说话,心中却不由得紧张起来。 黑衣人继续道:“因为你在李家第四代人中排行第三,对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李家第四代人中只有李思影比你大为什么你却是老三?” 李逐旭心想不错,对于这件事他一直以来又很疑惑,记得小时候问过父亲,但是被父亲大骂一顿并告诫自己不许再问,自己有就不敢再问了,当下道:“如此说来你知道原因了。” 黑衣人道:“你已经知道我姓李,我今年三十五岁,比李思影大三岁。” 李逐旭道:“你是想说你是我伯父之子而且还是李家第四代人的长子,哼,你想杀我却也不必编出这种谎话来。” 黑衣人冷笑一声,他的右手探到左袖之中。 李逐旭盯着他将翠儿护在身后全身戒备。 黑衣人的右手缓缓地从左袖之中抽出,他的右手拿着一柄短刀。 这柄短刀总共也不过一尺长,李逐旭看见它却不禁面色大变道:“你怎么会有这柄刀?” 黑衣人冷冷地道:“我早说过了我们是同宗兄弟。” 第三十六章 大醉 黑衣人说过这句话,他的人就已经动起来,他手中的短刀闪着淡淡的寒光像是索命的利器向李逐旭来了。 它似乎刚才还在一丈之外,根本就不用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眼前。 这突来的变故翠儿已经吓呆了,李逐旭也似乎呆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想到,最大的震惊是黑衣人手中的那柄短刀。 李逐旭的手指再快恐怕也救不了自己。 突然他感到自己被人向后拉了一下,与此同时一只手掌已拨开了那柄短刀。 黑衣人怒道:“你干什么?” 救了李逐旭的人面部戴了一个笑脸面具,笑面人道:“这恐怕是我要问你的。” 黑衣人道:“你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笑面人道:“我没有忘,但你也莫要忘了我说的话。” 黑衣人冷笑道:“我可不是你的属下,没有必要听你的。” 笑面人道:“怎么,你是要撕破脸吗,这可是我的府第。” 黑衣人双眸变得更加冷酷,半晌他终于道:“好”声音阴冷之极,扬长而去。 笑面人转身道:“李公子,受惊了。” 李逐旭微笑道:“多谢笑先生救命之恩。” 笑面人道:“李公子客气了,在我的府第里发生这种事情应该我向李公子请罪,李公子这声谢我可受之有愧。” 李逐旭道:“我们自家兄弟闹矛盾却让笑先生来解围让你见笑了。” 笑面然道:“不会,不会,李公子也累了,不如回房去休息吧。” 李逐旭抱了抱拳见翠儿似乎还是惊魂未定拉了她回到房中。 笑面人在房门外站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 翠儿坐在那儿似乎还是害怕。 李逐旭柔声道:“翠儿,别怕。” 翠儿道:“公子,刚才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啊?” 李逐旭道:“不知道,大约是太恨我了吧。” 翠儿眨了眨眼睛道:“可是我听那个人说他是你的哥哥。” 李逐旭叹了口气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我的兄长。”他探手入怀拿出一柄短刀。 翠儿惊奇道:“是刚才那个人的那把刀,你是什么时候抢过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李逐旭笑道:“这可不是我抢的,这把刀是我的,从我出生之时就跟着我了。” 翠儿道:“这把刀和那个人的刀好像,嗯,长得一摸一样。” 李逐旭眼睛注视着刀道:“我们李家的人出生之后每个人都有这么一柄刀,刀根处写着自己的名字。” 翠儿睁大眼睛道:“真的么,我能看看吗?” 李逐旭笑道:“当然可以。”将刀递了过去。 翠儿接过刀拔开只觉得刺眼说道:“好刺眼。” 李逐旭道:“这刀是千年寒铁所制,过一会儿适应了便好了。” 翠儿点了点头,缓缓将刀拔出,果然看见刀根处刻有“逐旭”二字,笑道:“这样谁想偷你的刀都偷不走了,刀上刻着主人的名字呢。”将短刀还过去。 李逐旭道:“刚才我看到那个黑衣人有这把刀的时候我才会大吃一惊,看来他真的是我李家的人了,真想不到我还有这么一个兄长。” 翠儿歪着脑袋道:“说不定他的刀是偷来的呢。” 李逐旭摇头道:“这不可能,凡是刀的主人去世都要将刀交回来,若是丢了也要上报,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不可能会有人不遵守。” 翠儿道:“可是翠儿还是想不通,他是公子的哥哥为什么要杀公子,做哥哥的不是应该照顾弟弟吗,像小云姐姐她们都对我很好。”歪着脑袋想了想自语道:“难道是因为公子不知道他是公子的哥哥,可是也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啊,真是奇怪。” 李逐旭听了这句话却好像突然醒悟了,心中暗自道:难道真的是这样,他是李家第四代人的长子,那么应该是由他来接任李家主人,但事实上却不是,而且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千方百计毁了李家又想杀我难道是为了报仇吗,但是既然有他这么一个人为什么又会没人知道呢,这是怎么回事。 翠儿道:“公子,你在想什么?” 李逐旭笑了笑道:“没有什么。” 翠儿道:“公子,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人参鸡汤好不好?” 李逐旭微笑道:“当然好了,翠儿做的人参鸡汤这么好吃怎么会不好呢。” 翠儿高兴的喜上眉梢道:“好,我就去做饭。”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李逐旭微笑道:“这小女孩好像都没什么烦恼。”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刀叹息一声将刀放入怀中只觉内息稍有不稳便坐在床上调息。 待到调理好内息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均未改变,既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李逐旭下床来倒一碗茶喝着却见翠儿高高兴兴的端着一个食盘走进来道:“公子,饭做好了。”一一将食盘中的碗碟放在桌上。 李逐旭看着桌上的菜。 干炸响铃、水晶翡翠饺、西湖醋鱼、香炸雪梨、蟹黄小汤包、脆皮马蹄糕、小鸡酥和一碗人参鸡汤。 李逐旭笑道:“全是杭州菜,是你做的吗?” 翠儿道:“只有人参鸡汤是我做的,其他的都是厨房的厨子伯伯做的。” 李逐旭先喝了一口汤道:“好喝,好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鸡酥,见翠儿还站在那儿道:“翠儿,站在那儿干什么,你也坐下来吃饭。” 翠儿摇头道:“不行,丫头是不能和主人坐在一起吃饭的。” 李逐旭道:“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翠儿道:“史总管说的,小云姐姐也这么说。” 李逐旭道:“那么我说丫头可以和主人坐在一起吃饭,你信吗?” 翠儿道:“公子的话翠儿当然信。” 李逐旭道:“信就好了,那么就听我的。” 翠儿想了想依言坐下。 李逐旭微笑道:“这样就对了,这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翠儿道:“我听厨子伯伯说这些菜都是主公让给公子做的。” 李逐旭道:“那么就不能辜负主公的美意了,这些都是杭州的名吃你要多吃一些。” 翠儿道:“杭州,我听姐姐们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是不是很好玩?” 李逐旭道:“是啊,你若想去我可以带你去玩。” 翠儿听了放下筷子拍手道:“好啊,好啊。”但随即便停了下来道:“我可不能离开这里。” 李逐旭道:“你为什么不能离开。” 翠儿道:“史总管说不许我们出去。” 李逐旭道:“那倒不怕,我去给主公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翠儿认真地道:“主公会同意吗?” 李逐旭也郑重地道:“放心,他会同意的。” 翠儿又拍起手来甚是高兴,但只有一会儿她又不高兴了道:“我走了小云姐姐怎么办呢,我会想她的。”她看着李逐旭道:“公子,我们也带小云姐姐去好吗?” 李逐旭微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操心的事情还挺多,好,我们也带小云去。” 翠儿拍手笑道:“这样就好了。小云姐姐刚才还说要谢谢公子呢,小云姐姐说按照公子教的方法邵女侠真的吃饭了。” 李逐旭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只要邵女侠肯吃饭就好了。” 李逐旭不得不承认这十天是近五六年来过的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他自从当上李家的主人从未想过自己还可以过这种日子。 这世上所有复杂的事情都不用想,也不会有什么纷争让他来解决,永远见不到不想看见的人,甚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重担在肩上。 听不到任何虚情假意的话,听到的只是翠儿天真可爱的话语。 看不到任何勾心斗角的嘴脸,看到的只有翠儿甜美无邪的笑容。 闻不到任何血雨腥风的气味,闻到的只有人参鸡汤浓浓的香味。 李逐旭觉得这样的生活妙极了,他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轻松极了。 这个时候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李逐旭皱了皱眉头,他很不情愿这样的好心情被打破了,只是他没有办法。 笑面人走了进来,他一点儿也没变,尤其是那张笑脸,笑的那么温和。 翠儿立刻站到了角落头低低地垂下。 李逐旭带着淡淡的微笑站了起来道:“笑先生。” 笑面人道:“李公子,十天不见精神好了许多。” 李逐旭道:“每天过的这么舒服精神想不好也难。” 笑面人道:“如此看来李公子的伤已经好了。” 李逐旭微笑道:“看来是好了。” 笑面人点了点头道:“这便好了。” 李逐旭道:“笑先生十日未露面,今日出现恐怕不是为了问我受伤是否恢复这么简单吧。” 笑面人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有这么一个好处,不费劲,李公子想必也知道我们一直想请景小姐来到寒舍,无奈景小姐一直不愿来此。” 李逐旭心道:这个“请”字用在此处倒也不错,说道:“笑先生不是已经派史总管去了么?” 笑面人道:“上次那么好的机会他都错失,这次恐怕也和上次一样。” 李逐旭笑着接口道:“所以笑先生是想让我去请景小姐过来。” 笑面人道:“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一点即透,不知李公子是否愿意?” 李逐旭笑道:“这样美差为何不愿,此时我若出去灵儿必定十分欢喜,我也有很长时间未见灵儿,先生给我这样差事我该道谢。” 笑面人面具下的脸未知有何表情,眼神中却有瞬间的满意道:“李公子说这话可见外了。” 李逐旭道:“不过我有要求。” 笑面人道:“请讲。” 李逐旭道:“若是成功不能碰景门的一草一木,江南李家也要一直存在,还有这点比较重要,关于笑先生说的平分江山的话希望笑先生遵守。” 笑面人点头道:“这些自是当然。” 李逐旭道:“还有一点,差点儿忘了,以后我可不住这么暗无天日的地方。” 笑面人笑道:“李公子住哪儿自然是由李公子决定,旁人哪有资格来管。” 李逐旭满意地点头道:“这样就差不多了,笑先生认为我该和日启程呢?” 笑面人道:“全赖李公子,不过当然是越来越好了。” 李逐旭道:“好,快点儿结束也好,笑先生放心,自此以后你我二人齐心协力必定会完成大业。” 笑面人大笑三声道:“好,好,好,这个时候岂能无酒,拿酒来。” 立刻便有人拿了酒来。 李逐旭道:“我先喝三杯庆祝我可以重生。”连喝了三杯。 李逐旭又道:“我再喝三杯为我二人大业。”又喝了三杯酒。 李逐旭又道:“我好要喝三杯谢笑先生的救命之恩。”又喝三杯酒道:“另外我还要送一份大礼给笑先生,本想以后再说,今日趁此酒兴不如说了,若大业成功你我二人半分江山我要送三分之一给笑先生作为谢礼。” 他仿佛要庆祝的事太多了一连喝了几十杯已是醉眼熏熏。 李逐旭喝着酒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若出去想带上翠儿和小云,可否?” 笑面人道:“自是可以,李公子想带谁尽可以随便挑。” 李逐旭大笑道:“多谢,多谢,来,我敬你。”这时他已不用酒杯改用酒壶喝酒了。 笑面人道:“李公子,这可喝多了,不如休息。” 李逐旭道:“那怎么行,我还有一件事没庆祝。”举起酒壶道:“庆祝我终于可以见到灵儿。”举起酒壶便想喝酒哪知没喝到便已倒在桌子上,口中兀自喃喃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为伊消得人憔悴。” 笑面人手一招便进来了三个少女。 笑面人道:“扶李公子上床休息。” 那三个人依言将李逐旭扶到床上让他休息,李逐旭口中兀自胡言乱语。 笑面人冷笑一声道:“没有人在利益面前不屈服,所差的不过是利益的大小。”说道:“翠儿,好好伺候李公子。” 翠儿立刻回答道:“是。” 笑面人没有再看李逐旭一眼走了出去。 翠儿走到床边小声道:“公子,公子。” 李逐旭没有反应却已沉沉睡去。 翠儿熄了灯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李逐旭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三十七章 彼泽之陂 琴声念 扬州的冬天别具一番韵味。 马车在夕阳下的湖边小路缓缓的行驶。 唐令和车夫老王依旧坐在外面,景灵和莫燕亭坐在车内,车内温暖而舒适。 景灵的脸上明显带有倦意,这十几天之中又来了三批杀手,她真的觉得很累。 莫燕亭趴在车窗上向外看,他似乎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了,看的很专注。 一丝细细的琴声传来,琴声凄婉,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唱道:“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彼泽之陂,有蒲与,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涓涓。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歌声悲伤,凄婉之极。 景灵听了不觉心中伤感,这首歌是《诗经》中的一首,写的是一个女子思念一个男子却无法相见。 歌声又起,唱的还是这首《彼泽》。 景灵让老王停车走下车来,微微凉风吹来,她的白衣飘舞,微风带着那凄婉的歌声传来:“寤寐无为,中心涓涓。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景灵不由自主的循声走去,歌声不断地飘入她的耳中:“寤寐无为,中心涓涓…” 景灵却已不知身在何处,脑中只有尉迟希,初次遇见尉迟希,和尉迟希一起去商家堡,尉迟希受伤,最后尉迟希一个人离去时背影,以及这五年来她到处寻找尉迟希,不禁低声道:“大哥哥,你在哪里?” ^奇^琴声依旧,歌声不断。 ^书^那唱歌之人心中的思念之苦似乎比海深,要借着琴音歌声抒发出来,歌声中承载的相思之苦越多,心中的思念却丝毫不减。 ^网^这思念化作行行泪,流不尽,斩不断。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歌声如泣如诉,这冬日的扬州湖边似乎已完全被这歌声所吸引。 景灵从腰间拿出一个翠色的排笛吹了起来,笛声清脆之中一丝丝缠绵不断地悲伤,低声伴着琴音的调子“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涓涓…” 景灵吹着排笛,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在景灵的双手上、排笛上。 笛声不止,琴声不断。 两个人的思念融入在这曲调之中。 曲中有情,情化入曲。 景灵的心似只在这眼前的歌声、永久的思念之中。 忽然觉得有人拉她的衣角,有孩童的声音道:“灵姑姑。” 景灵低头看是莫燕亭,在这一瞬间景灵的神情竟有些恍惚,分不清幻想与现实,只是怔怔的看着莫燕亭。 莫燕亭又叫道:“灵姑姑。” 景灵仿佛被这声音拉回到了现实之中定了定神握住莫燕亭的小手道:“亭儿,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得很,可别着凉了。” 莫燕亭道:“亭儿不冷,灵姑姑,你为什么哭了?” 景灵道:“姑姑想起了一个人。” 莫燕亭歪着脑袋道:“是李叔叔么,上次灵姑姑也哭得这么伤心。” 景灵道:“不是李叔叔,是另外一个人,亭儿没见过的一个人。” 莫燕亭眨了眨眼睛道:“亭儿没见过,那是谁?” 琴声还没有停,歌声却已不再,琴声响起的却还是那一首《彼泽》。 身边有人道:“这是谁在弹琴?” 原来不知何时唐令已在身边。 景灵轻轻摇头道:“不知道,我过去看看。”将排笛放入腰间牵着莫燕亭循声走去。 景灵穿过湖边的树木却见不远处有三个女子,微微面向湖边,中间的女子坐着抚琴,两边分别站着两个少女,景灵缓缓走近看清了抚琴的女子不禁道:“苏软软?” 琴声停住,抚琴女子站起来微微转身面上也稍有诧异之色道:“景小姐?” 景灵乍见苏软软微觉诧异道:“刚才是你在弹琴。” 苏软软道:“吹笛的是你了。” 两人各自说了这两句话却不说话了。 这时站在苏软软右边的穿红衣的少女便道:“原来你就是景灵,也不过如此。”言语之中极是不屑。 景灵不知她为何出言不逊待要相问苏软软却已道:“小红,没规矩。” 小红不敢再说话但却极不服气。 苏软软微笑道:“景小姐,丫头不懂事不要生气。” 景灵道:“生气倒是谈不上,只是觉得奇怪,我又没得罪她,若是为了以前我对你说话很没礼貌我可以道歉。” 苏软软听到这句话却笑了,她只是微微一笑却如同三月的桃花,娇艳动人。 景灵奇道:“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苏软软道:“你没错,我只是在想也许我就是输在这份真诚上了。” 景灵更加奇怪道:“我们既没有打赌也没有比赛,哪有什么输与赢。” 苏软软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停了一会儿她道:“景小姐,你现在的脾气可温和多了。” 景灵想起上次的事情,有些尴尬道:“上次是我太着急了,我想起来了,你认识史一唯吗?” 苏软软道:“景小姐问这是什么意思?” 景灵道:“我想确定一个人。” 小红又开口了道:“你想确定一个人跟我家小姐有什么关系,我家小姐凭什么要帮你。” 苏软软道:“小红。” 小红低下了头小声道:“那有些话我不吐不快嘛。” 站在苏软软左边那穿淡绿色衣衫的少女突然开口道:“小红姐姐,你听小姐的话吧,而且我觉得并不是景小姐的错。” 小红瞪起眼睛道:“雅雅,你怎么帮外人,难道你不知道若不是因为她…” 她尚未说完苏软软已经开口道:“小红,你若是再多话,我便送你回去。” 这一招果然奏效,小红不仅不敢说话连一张小脸都吓白了。 莫燕亭突然拍手道:“苏姑姑真厉害,红衣姐姐都害怕了。” 小红瞪了一眼莫燕亭道:“小孩子懂什么,你为什么要叫我姐姐,要叫姑姑。” 莫燕亭眨了眨眼睛道:“你就是害怕苏姑姑。” 小红微笑道:“你这个小机灵鬼,是不是什么都懂啊。” 莫燕亭使劲点了点头道:“嗯。” 小红不以为然地道:“小屁孩就会吹牛。” 莫燕亭撅起小嘴道:“我可没吹牛,我知道你不喜欢灵姑姑。” 其实大家都已经看出这点只是没人说出来这次被莫燕亭说出来小红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了道:“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若胡说我可要教训你了。” 莫燕亭笑道:“我才不怕,灵姑姑会保护我。” 小红道:“老是想着让别人保护真没出息。” 莫燕亭小脸涨红不说话。 景灵护着莫燕亭道:“小红姑娘,你对我不友善我不生气,可亭儿还是个孩子,你不能这么说他。” 莫燕亭突然睁开景灵的手大声道:“我才没有让别人保护,我现在不会武功灵姑姑保护我,等我以后练好了武功,我要保护妈妈、保护灵姑姑,不让那些坏人欺负她们。” 景灵低身抱着莫燕亭道:“真是乖孩子。” 苏软软上前摸着莫燕亭的头微笑道:“好孩子,有志气,那你就没有想过要保护我吗?” 莫燕亭眨了眨眼睛道:“可是也没有人欺负苏姑姑,以后有人欺负苏姑姑,亭儿也会保护苏姑姑的。” 苏软软微笑道:“那我可要谢谢你了。” 莫燕亭认真地道:“我爹爹说男子汉本来就是要保护女人的。” 苏软软微笑道:“好,那我就等你以后保护我们。”她站起来道:“景小姐,唐令,我走了。”转头道:“小红,雅雅,我们走吧。” 雅雅抱着苏软软的琴,三人离开。 景灵看着她们三人道:“唐令,你有没有觉得苏软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唐令摇了摇头道:“没觉得。” 景灵道:“我记得她以前总是妖艳动人,现在虽然还是妖艳动人,可是我总觉得她有一丝淡淡的忧愁。” 唐令道:“也许是她有心事。” 景灵过了一会儿道:“算了,我们走吧,天已经黑了,我们先在扬州城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离开。” 当下几人便在扬州城中的一个客栈休息了。 第二天他们下楼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景灵微觉奇怪,住在这里的人也不少,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看见他们下楼了,掌柜的立刻迎上来道:“客官,还需要些什么?” 景灵道:“你给我们准备些吃的。” 掌柜的答应着走了。 四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老王道:“小姐,很奇怪,这家客栈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景灵道:“嗯,是有些奇怪。” 老王道:“会不会有是杀手?” 景灵看了他一眼道:“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杀气,唐令,你呢?” 唐令道:“看来老王是多虑了。” 老王尴尬一笑道:“这几天是有些疑神疑鬼,可是杀手一批又一批的,小姐,不如告诉门主让门主派一些人来保护你。” 景灵道:“不用了,我能应付。” 老王道:“可这些杀手一次比一次厉害,万一小姐有什么不测,我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 景灵道;“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老王道:“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待我们下人很好,我们都很感激你,若是您有什么不测,别说门主不会放过我,连我自己都没脸见大家。” 景灵道:“老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想自己解决,已经不管江湖上的事情了就不要再卷进来。”她最后这句话说的很小声,似乎只是对自己说的。 唐令却听见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知道景灵已经渐渐原谅父亲,这也正是李逐旭想看到的。 老王和景灵同行虽只有十几天却知道这位姑娘倔的紧,她决定的事情想劝她改主意只怕比登天还难,只得罢了,只是心中担心小姐若是有个闪失怎么向大家交待。 小二端着早饭出来了,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笑道:“几位客官慢用。”又说:“几位客官这可晚了,再过一会儿可赶不上了。” 景灵道:“赶上什么?” 小二不可置信地道:“几位客官不知道吗?” 老王道:“你这到奇了,一来就问我们知道不知道,哪有这么问话的。” 小二笑道:“几位客官是才到扬州吧?” 老王道:“昨天下午才到。” 小二笑道:“难怪你们不知道,我们扬州城五天前来了一位女子。” 老王道:“来了个女子有什么惊奇的,扬州城每天进出这么多人,哪天不有几百上千个女子进城。” 小二笑道:“您老这话不假,可是这位女子可不一样,听说这位女子长得十分美丽,跟天上来的仙女似的。” 老王道:“你见过?” 小二笑道:“我哪儿见得着,轮也轮不上我,而且我也见不起啊,见一次要五千两银子,扬州城的各位名门子弟、富家公子、少年英俊,还有已经名扬天下的大侠每天拿着银子还要排着队才能见着。” 老王道:“真有这样的人吗,我可不信。” 小二道:“这位客官,您可别不信,这几天为了争这位美人,我们扬州城的人物比富斗智差点儿打起来了,所以这位美人说今天上午让他们比一比,谁赢了就可以得到她。” 景灵道:“比什么?” 小二道:“听说这位美人说女人嫁人就图一个稳定平安的生活,所以她一定要嫁给一个既可以让她过舒服生活又可以保护她的人。” 唐令道:“那么就是比财富和武功了?” 小二道:“对,就是比财富和武功,听说这位美人不仅长得美丽而且弹得一手好琴,扬州城的人物谁不想得到她。” 景灵心念一动道:“你知道这位美人叫什么名字吗?” 小二道:“当然知道了,扬州城都传遍了,叫苏软软。” 第三十八章 争艳大会 景灵道:“苏软软,怎么会是她?” 小二道:“原来您认识这位美人。” 唐令却摆了摆手示意小二离开,小二见这几位客官像是有事只得离开。 景灵道:“这倒是件怪事,苏软软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唐令道:“我看苏小姐如此大张旗鼓必定是有什么目的。” 景灵道:“我们去看看。” 唐令点头又招呼小二过来问道:“你知道苏小姐在什么地方招待他们吗?” 小二道:“当然知道,就在淮河边上,她们在那儿有一条船,今天人肯定特别多,您过去就看见了。” 景灵道:“那么吃完饭我们就过去吧,老王,你不会武功就留在这儿吧。” 老王道:“是,小姐。” 小二笑道:“恕我多一句嘴,这位小姐是个姑娘家,今天去的人说白了都是抢老婆去了,您去多不合适,看着也怪。” 唐令道:“他说的有理,景小姐,您若去了可就太引人注目了。” 景灵道:“我换一件男装便可以了。” 唐令道:“我也得换个装扮。” 景灵奇道:“为什么?” 唐令道:“扬州这些人物大部分都认识我,他们现在还认为公子爷是凶手。”说到这儿神情悲伤。 景灵知其意道:“这也正好,我正可趁此机会告诉大家李大哥不是凶手,莫让他继续蒙受着不白之冤。” 唐令道:“有景小姐这句话唐令就知足了,只是今日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待得以后抓到真正的凶手公子爷自可不必受此大冤。” 景灵点头道:“这样也好。” 当下景灵出去买了套男装换上,却见唐令也换了一身崭新的行头从怀中取了一张人皮面具戴上,半点儿也看不出是唐令。 景灵道:“你怎么还随身带着人皮面具。” 唐令道:“我们唐门这种东西多的是,这些日子为了方便我便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景灵道:“只是我必须得带上亭儿。” 唐令道:“带上亭儿是会有些引人注目,但也无妨,我们这便去吧。” 景灵称是,带着莫燕亭和唐令一起去了。 二人顺着小二指的方向走去,还离得老远便看见河边的一推人,身边还不停有衣着华丽、气宇轩昂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走过。 二人走过去首先看到的是那一排排漂亮的马和马车,那些马和马车的主人都昂头挺胸地走进一艘装饰豪华的大船中走去,每个人都自信满满,势在必得。 景灵道:“原本我以为只有李家的人才会有这样自信的样子,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唐令道:“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出身世家,自出生之日起就被像捧月一般捧着,他们若不自信那才是怪事。” 景灵点头道:“嗯,看来是以前成见太深了,咦,唐令,你看他们进去的时候好像都给什么东西。” 唐令道:“好像是银票。” 景灵奇道:“怎么进个门还要银票,这倒不像是选夫君,倒像是敛财了,不知道进去要给多少。” 唐令道:“这些人处处斗富,想来不会少。” 景灵笑道:“那我们就和他们玩玩,让他们以后莫要再张扬。” 二人过去看到门口的侍者端了一个木盘,搁的果然是银票,一张张数目果然都不小,景灵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放在盘中。 那张银票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万两,那侍者不禁看着景灵一脸的吃惊。 景灵不置可否和唐令走入船中。 这艘船的空间着实不小,却也差不多坐满了,景灵和唐令捡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船中坐着一个个不同的人,长相不一样,衣着不一样,可他们至少也有几个相同点,他们的衣着尽管不同,但却都很华丽,他们的长相尽管不同但都是自信满满,看来他们都想得到苏软软。 景灵知道苏软软是美丽的,苏软软即使只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人感觉到万种风情,她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觉得风华绝代。 景灵承认她从未见过似苏软软这样的女子。 可是现在景灵却有点为苏软软感到悲哀。 这些人都是为了得到苏软软,可这些人爱她吗?不,这些人爱的只是她的美丽,若果有一天苏软软失去了她的绝世容颜,景灵相信这些人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苏软软。 景灵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同情苏软软了。 苏软软应该是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的。 景灵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船舱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景灵抬头,然后她看见了苏软软。 苏软软穿的是一件红衣,头发只是简单束起。 但是她的美却是无法形容的。 似乎任何一个形容词无法形容她的美丽。 只因苏软软的美已经超出了这些词可以形容的范围。 船舱中的人都愣住了,他们只是看着苏软软似已呆了。 苏软软带着淡淡的笑意道:“让大家久等了,作为惩罚,软软先为诸位弹奏一曲以助兴致。” 苏软软轻轻坐下转轴拨弦,琴声响起,苏软软接着吟道:“坑忻罚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坑忻罚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坑忻罚顷筐之。迨其谓之!” 这首诗本是讲的一个女子让喜欢她的男子快些向她求亲,用在此处正是最适当不过,加之苏软软唱歌之时秋波微动含情脉脉,妩媚动人,更让在场的诸人意动神摇。 景灵听着苏软软的琴声歌声。 这次她的感觉和昨天在河边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景灵只觉得苏软软的歌声充满挑逗。 景灵只觉得今天的苏软软和昨天的苏软软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一曲既终,苏软软微笑道:“献丑了。” 只是在场之人似乎还沉浸在她的乐曲和笑容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大声叫好,众人纷纷应和,顿时船舱中叫好声不断掌声如雷。 苏软软微笑着做了个万福。 小红站出来道:“诸位公子老爷,多谢赏光来此,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了,第一场比财富,这笔财富嘛当然不能到各位家中检查各位家财有多少,所以我家小姐想了个办法,雅雅。” 雅雅出来了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小红道:“这托盘之中有四件我家小姐心爱之物,诸位谁出价高自可买去,若是有人四件都买了去自可看出对我家小姐之心,其实这第一场说是比财富实则是比心。嗯,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小红从托盘中拿出一个小梳子。那梳子晶莹剔透似乎是玉所制,小红道:“我们就先从这块梳子开始,请出价。” 小红的话音刚落下立刻便有一个锦衣公子站起来道:“我出五千两。”他说话样样得意目空一切似乎已没有人敢和他抢。 景灵看了唐令一眼,唐令会意道:“他是神鞭玉家的大公子玉宁。” 玉宁的话刚说完还没坐下,立刻又有一个人站起来道:“我出八千两。”这个人看起来也和玉宁差不多大,也是衣着华丽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 唐令道:“他是扬州首富的二公子顾人和,他旁边坐的两位是他的两个弟弟顾人恩和顾人时,他们都是拜在武当派的门下。” 景灵道:“这样的话自家兄弟岂非要打起来了。” 唐令道:“自家兄弟为权为色打起来的可多了,他们也不是第一个。” 顾人恩已经站起来道:“我出一万两。” 顾人时也不客气道:“我出一万二。” 这时只听有人冷笑一声道:“你们顾家兄弟自己争什么,我出两万。” 景灵见这个人似乎已过了三十岁了,说话中气十足目光炯炯,显见是有十几二十年的功夫在身。 唐令道:“他叫蒋四,练的是一双拳头,号称自己是‘神拳’不过…” 景灵接口道:“不过他那一双神拳可未必比得上你的拳头。” 唐令点头道:“不错。” 接着又有“凌风一剑”赵凌风之子赵祥,“铁面判官”铁准之子铁世平,“如梅刀”官明,崆峒派大弟子刘礼杰,“玉面侯爷”侯尧一一出价。 此时这把梳子的价格已经有几万两了。 玉宁大声道:“我出十万两,谁也别跟我抢。” 顾人时高喊道:“十万两算什么,我出十二万两。” 玉宁正要再喊小红已经道:“各位别争了,一把梳子卖十二万两也算是天价了,这梳子就归顾四少爷了,玉大公子,您对我家小姐的心意我家小姐领了,东西还有三件而且还有比武,你急什么。” 小红又拿出了第二件东西,一个玉簪。 又是一番争抢,又是小红解了围被赵祥已十五万两买走。 第三件是一把折扇同样还是小红解围侯尧以二十万两买走。 第四件却是苏软软亲手所制的一个荷包。 这个因为是最后一件饶是小红再怎么费唇舌也没人肯罢休,尤其是没买着一件的更是志在必得没叫几次价已经超过三十万两了。 这些人还在争个不停。 景灵看着苏软软,苏软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面前的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切都不关心,细看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景灵小声道:“唐令,你看苏软软,她是不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景灵得不到回答转过头去看唐令,却见唐令很专注的看着苏软软,眼神之中满是怜惜之情。 景灵心道:原来唐令也喜欢苏软软,嗯,不管苏软软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都不能让苏软软落到这些人的任何一个手中,她看了一眼唐令已断了食指的右手不禁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也不会如此。 船舱中的人依旧在吵闹不休。 景灵突然觉得这些人讨厌极了,正想让他们别吵了,却听唐令小声道:“景小姐,别冲动,静观其变。” 景灵终于忍了忍。 苏软软忽然开口道:“适时还有比武,众位可不比再争了,诸位的心意软软都已知道了。” 苏软软说话的声音绝对不大但却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船舱中的人突然安静下来。 小红趁此机会赶紧道:“那么这个荷包就以五十万两的价钱归玉大公子了。”顿了顿小红又道:“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二场,比武,船舱之中狭小,不如就在外面比武。” 小红的话刚说完便觉得身后敞亮了许多,原来这些都是可以开合的门,平时关着如同围墙一般,此时打开来船舱中正好可以看见外面,外面有一片空地正好可以用来比武。 小红道:“此次比武只是点到为止,众位切莫伤了和气,哪位先来?” 玉宁大声道:“我先来,谁敢和我比?” 顾人时冷笑道:“玉大公子口气还真大,我先来会会。” 玉宁道:“那么顾四公子请了。”先走出船舱,双脚轻轻一点,凌空一跃轻飘飘的落下,这一手轻功倒真不错,船舱中和外面围观的人当下就有人拍手叫好。 景灵道:“倒是真会显摆,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顾人时走上前去也是轻轻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轻落下,从轻功上看这两人是半斤八两。 景灵道:“倒是要看这两人谁能赢。” 莫燕亭突然开口道:“他们一定谁都赢不了。” 景灵微笑道:“亭儿为什么觉得他们都赢不了?” 莫燕亭道:“这么多人都要比武,他们两个人先跑上去,武功又不好一定会被打败。” 景灵笑道:“我们亭儿真聪明,他们两人一定都赢不了。” 莫燕亭歪起脑袋道:“灵姑姑,他们比武在争什么呢,都吵得很凶,苏姑姑为什么要坐在上面很不高兴,是不是嫌他们太吵了。” 景灵道:“苏姑姑是不高兴,是嫌他们太吵了,他们都在争苏姑姑。” 莫燕亭眨了眨眼睛道:“他们都争苏姑姑干什么?” 景灵道:“他们都想娶苏姑姑回家当媳妇儿。” 莫燕亭睁大眼睛道:“媳妇儿是干什么的?” 景灵道:“媳妇儿是要娶回家对她好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莫燕亭眨眼想了想道:“啊,我知道了,像爹爹和妈妈一样。” 景灵微笑道:“对,就像亭儿的爹爹和妈妈一样。” 莫燕亭不说话了,睁大眼睛看着景灵。 景灵摸着莫燕亭的脑袋道:“亭儿怎么了,是不是想妈妈了?” 莫燕亭道:“我长大了也要娶灵姑姑当媳妇儿,照顾灵姑姑。” 景灵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来,看着莫燕亭稚嫩真诚的小脸道:“好,那就等亭儿长大了,好不好?” 莫燕亭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唐令听着景灵和莫燕亭的对话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景灵根本就是孩子心性,根本就是个孩子,公子爷怎么会喜欢她。不仅摇了摇头。 景灵道:“唐令,你摇头干什么,是对我们的谈话不以为然吗?” 唐令道:“没有。” 景灵嗔道:“没有才怪呢,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亭儿高兴就好了。” 突听外面一声喝彩,景灵连忙去看比武,原来一直没看,玉宁已经将顾人时打倒在地,玉宁昂然而立甚是得意。 小红不知何时已到船舱外了道:“顾四公子输了。” 哪知顾人时早已跃起大声道:“谁说我输了。”一剑刺向玉宁的心胸,剑法极是凶狠。 玉宁却也并不慌张手中的长鞭舞起封住了顾人时的剑。 顾人时却似已发了狠劲,一剑一剑刺来都是可以致命的地方。 景灵道:“怎么这般狠毒,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唐令道:“这些公子哥儿是最要面子的,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的脸可丢不起。” 景灵不以为然道:“到最后也不过时自取其辱了。” 果然不多时,顾人时又被打倒,这次顾人时的手被玉宁的鞭子击倒鲜血直流。 人群中有几个人将顾人时扶起来,看似是顾家的家仆。 顾人时似乎是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大叫着让家人给他包扎伤口。 顾人恩走出来对家仆道:“扶四公子回家,待我好好教训他。” 玉宁冷笑道:“还指不定谁教训谁呢。” 顾人恩道:“一定是我教训你。”话音未落长剑已出,每招也绝不留情,这哪是在比武,分明是想要对方的命。 玉宁也丝毫不示弱,手中的鞭子也丝毫不留情面。 景灵道:“看来这不管谁赢,这两家都要成为仇家。” 只听身后有一个声音道:“没错,这才是这次争艳大会的目的。” 景灵不禁回头看说话这人惊奇道:“韩大侠。” 第三十九章 夺魁 原来竟是韩盛一直坐在她的邻桌,韩盛旁边坐着的一个青衣人微笑道:“景小姐,别来无恙。” 景灵又惊又喜道:“黎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 黎过道:“和韩大侠偶遇,一起来看今日之事有何内幕。” 景灵道:“刚才韩大侠说有什么目的。” 韩盛道:“不知景小姐发现了没有,这次争艳大会所设的两个比试项目,第一个比财富更像是收集财富,这些公子哥儿出手都很大方,今天一天下来至少有百万两之多,再加上前几天苏软软在扬州开出见一次面至少五千两,就这五六天的时间收入绝不下于两百万两,第二个比武,景小姐刚才也看见了,只比了一场武,玉顾两家就变成了仇人,再比几场扬州附近的几个武林世家成名人物恐怕都要变城仇人了。” 景灵道:“韩大侠的意思是说苏软软的目的在于聚集财富和扰乱江南武林?” 韩盛点头道:“不错,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苏软软极有可能属于一个秘密组织。” 景灵道:“嗯,苏软软是属于一个神秘组织,这个组织的目的是控制整个武林。” 韩盛道:“如此看来我猜的不错了,原来景小姐已经知道苏软软的身份了。” 景灵道:“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不过经韩大侠这么一说我才确定,我们要阻止让苏软软的目的达成吗?” 韩盛道:“是要阻止,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若是直说这些人恐怕不会听。” 景灵道:“苏软软看起来像个弱女子,这些人又急着抢她回去又怎么会相信,况且我们也没有证据。” 黎过道:“有一个办法。” 景灵道:“什么办法?” 黎过道:“景小姐这身装扮倒像是一个浊世佳公子,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相信无论是比财富还是比武功都不会输。” 景灵道:“黎先生是让我和他们争苏软软?” 黎过道:“不知景小姐意下如何?” 景灵笑道:“当然可以了,想不到我换了身衣裳到派上用场了。”低头道:“亭儿,你和几位伯伯在一起听话好吗?” 莫燕亭点头道:“好。” 唐令道:“放心,我会看好这小不点。” 韩盛道:“未请教这位是…” 景灵道:“他是唐令。” 她此话一出黎过和韩盛都吃了一惊,谁也不会想到景灵会和唐令和平相处。 景灵道:“两位不必吃惊,我已查清李逐旭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手虽尚不知是谁,但我已与此人交过手了。” 韩盛的表情又惊讶转为信任,武林中最想杀死李逐旭的人恐怕就是景灵了,此时景灵都认为李逐旭不是凶手,让人不得不信。 场外又是一阵喝彩,原来是玉宁又战胜了顾人恩。 唐令道:“看来顾家的这几个兄弟武功都太不济了。” 顾人和已经到了玉宁面前道:“三弟,让我来对付他。” 顾人恩满脸不愿无奈身上有伤只得退到一边。 玉宁连败两人甚是得意,看到顾人和上台经看也不看一脸的不屑。 顾人和道:“玉大公子,请接招。”他说话客气,剑招居然也很客气,只是明眼人谁都看得出他客气的剑招背后蕴藏着极大的杀机,看来先不论武功如何,单论城府他的两个弟弟都和他相差甚远。 突然似乎有一个白影闪过,两个人都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器都已不在手中了,接着他们便看见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面前。 这白衣少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有一丝顽皮又有一些不屑,他的左手拿着一柄剑和一个鞭子。 玉宁怒道:“你是谁?” 景灵道:“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们输了便可以了。” 顾人和道:“这么说你也是来参加争艳大会的?” 景灵道:“怎么?不可以吗?” 顾人和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比财富的时候可没看见尊驾。” 景灵道:“我现在出现也不晚,你们可以下去了吗?” 玉宁道:“你算什么东西,本公子凭什么听你的。” 顾人和却道:“这位公子能在一招之内夺我二人的兵刃顾某甘拜下风。”他又附耳对玉宁说了几句显然是在告诉玉宁此人能在无形之间夺兵刃武功定是非同一般不可硬拼,玉宁也点了点头。 这两人此刻到一点儿也没有刚才仇人见面的样子。 景灵递出左手上的剑和鞭道:“你们的兵器。” 二人拿了兵刃回到船舱之中。 韩盛笑道:“景小姐这手功夫可漂亮的紧。” 黎过道:“而且还化解了两人的矛盾,这小姑娘可不简单。” 唐令道:“嗯,景小姐以后的武功发展怕是不可限量。” 景灵带着淡淡的笑容道:“还有没有人要比试。” 赵祥已经轻飘飘地到了景灵面前道:“我来请教。” 景灵微微笑道:“请。” 赵祥的剑已经刺了出来,凌空之风甚是响亮,倒不愧是赵凌风之子,比之刚才的几个人武功自是高出不少。 景灵却也不拔剑只是轻轻侧身赵祥的剑便刺了个空。 赵祥一剑刺空不等招式用老便已变招“刷刷刷”三剑,景灵又已避过。 赵祥的第五剑又已刺来,景灵这次没有再避右手动了一下,赵祥只是觉得景灵的手似乎是动了一下,他握剑的手在瞬间失去了力气,然后他便看见自己的剑在景灵手中。 景灵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赵祥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就这样输在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手中。 景灵将剑给他道:“你的剑。” 赵祥的眼中突然出现了寒气,他实在丢不起人,他缓缓地伸过手去接景灵递过来的剑,他的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突然他手中的剑横着扫向景灵。 没有人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手,景灵也没有想到。 只是船舱中的人没有几个人为景灵担心,他们只希望赶紧把这个捣乱的小子赶走。 不过景灵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她脚下一动便已躲过了这一剑。 景灵真是越来越庆幸自己学了“穿树飞花”这个轻功。 赵祥一招不成紧接着又是一招。 景灵脸显怒意,她实在瞧不上这些输不起的公子哥儿,右手迅速出手和刚才用的是同一招,只是景灵出手实在太快,赵祥的剑又回到了景灵手中。 景灵将剑尖对准赵祥的脖子道:“这样的话还是不认输吗?” 赵祥的眼睛里充满了害怕口中却道:“我谅你也不敢刺出这一剑,否则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 景灵冷冷地道:“是吗?你觉得我会怕赵凌风吗?” 赵祥道:“你快把剑拿开。”语气有些颤抖。 景灵轻轻一笑道:“我才懒得杀你这种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的人。”她将剑插到地上向旁边一站。 赵祥狠狠地将剑拔起也不会船舱,径直从人群中穿过。 崆峒派大弟子刘礼杰一步一步地走上来,完全没有前面几个人的飞扬跋扈抱拳道:“刘礼杰请教。” 景灵微笑道:“请。” 刘礼杰的剑平平稳稳的向景灵刺来,看似无奇却含着无数后招,正是崆峒派的厉害招式。 景灵的右掌也是平平地推出去,一样的平平无奇。 刘礼杰的面色却变得凝重,手中的剑也变招斜刺过去,也是缓缓地刺出,力量却也大了几分。 景灵右掌也变依旧是随随便便平平淡淡地推出。 刘礼杰却又得变招,不过这次他的剑突然变得快了许多。 景灵依旧是缓缓地推出了一掌又一掌。 刘礼杰的剑更快更凌厉,只是他的剑却怎么也奈何不了景灵看似随意平淡的手掌。 韩盛道:“刘礼杰不愧是崆峒派的大弟子,起码景小姐出手了。” 黎过道:“不过也撑不了几招了。” 果然景灵的手掌突然变推为削急切刘礼杰手腕,刘礼杰想回防,手中的剑却已在景灵的手中。 韩盛道:“这一招变化可妙的紧,只是习武之人一般都将兵刃看的甚是重要,景小姐每次都夺对手兵刃未免也太不留情面。” 唐令道:“不留情面总比打伤对手好。” 韩盛看着唐令似是不懂话中之音。 黎过道:“这几个公子哥儿景小姐要打败他们很容易但若是让他们认输恐怕到头来都是满身是伤,若夺他们的兵刃他们想不认输都不行。” 韩盛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是误会了景小姐了。” 他们三人说话间刚才上台的铁世平的判官笔也已在景灵手中了。 唐令道:“真是自不量力,铁世平的武功和刘礼杰尚有差距,刘礼杰已败下阵来,他怎么会去自取其辱。” 这是只听一个响亮的声音道:“我来领教。”话音刚起人还在船舱话音未落人已在景灵面前,此人正是蒋四。 黎过道:“这个没兵刃,看景小姐要如何胜而不伤。” 景灵微微点头示意他出招。 蒋四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别以为胜了几场便可以狂傲自大,待蒋四爷来教训你。” 景灵冷冷地站着不置可否。 蒋四却仿佛是受了极大的侮辱怒喝一声抡起一拳向景灵砸去。 景灵动也不动冷冷地推出一掌。 蒋四的拳头刚碰到景灵的手掌人便已经飞了出去,却并不是重重地摔下去。 蒋四站起来感到自己并未受伤,又是一拳砸去,更加的虎虎生风。 景灵右掌伸出碰着蒋四的拳头向左一引将拳风消于无形,蒋四站立不稳立时摔了下去。 景灵道:“这次服了么?” 蒋四大喝一声道:“臭小子。”身子迅速弹起,又是一拳正中景灵面门。 景灵左掌一封抓住蒋四的拳头往出一送,蒋四又仰面摔倒。 蒋四站起来又想出手,景灵的右手已经出去点中了蒋四的穴道,说道:“我和你比了内力比了拳脚功夫,你还有何不服。” 蒋四怒道:“臭小子,你快解开我的穴道。” 景灵微笑道:“在苏小姐面前我劝你莫要如此大声,吓着苏小姐她可会不喜欢。” 蒋四转头看了一眼苏软软果然不再大声说话。 景灵解开蒋四的穴道,蒋四正想发作,景灵指了指苏软软示意他小声,蒋四恨恨地道:“臭小子,你等着。”恨恨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掌声。 景灵微笑点头道谢,却无人上台来比武。 景灵道:“怎么,没有人要来比武了吗,那么苏小姐便归在下了。”她走到船舱内道:“苏小姐,请跟在下回去吧。” 小红道:“你在这儿捣什么乱。” 景灵道:“小红姑娘怎说在下实在捣乱,你们设擂比武在下胜了怎么能说在下捣乱。” 看着景灵故意装粗声音一本正经的说话苏软软不禁莞尔,摆了摆手示意小红不要说话,苏软软站起来走到景灵身边道:“公子艺压众人,奴家以后便是公子的人了,奴家以后会尽心伺候公子。” 景灵忍不住想笑勉强忍住却已是满脸笑意心道:苏软软明明已知我的身份却演的这般逼真,当真好玩。牵起苏软软的手道:“未来娘子,我们走吧。” 只听有人道:“等一下。”说话的是侯尧。 景灵道:“怎么,莫非你不服气?” 侯尧道:“尚未比武谈不上服气不服气,只不过…” 景灵道:“说话吞吞吐吐的我最讨厌。” 官明道:“侯兄的意思是只不过你却并非公子,而应该称呼为小姐,确切的说称为景小姐。” 第四十章 玉错 景灵放开苏软软向她吐了吐舌头笑道:“被认出来了。”说道:“我承认我是景灵。”景灵接着道:“不过即使我是女子好像也无法改变我赢了的事实吧。” 侯尧道:“景小姐所言倒是不虚,不过景小姐赢了他们却没有胜过我和官兄。” 景灵道:“这么说你们还是要争苏小姐嘛,你们是一起呢还是分开比武?” 饶是侯尧和官明涵养不错此刻也不禁动怒。 官明道:“小小姑娘如此托大,待我来会会。” 景灵道:“那么请吧。”心里嘀咕道:这些人真是麻烦,刚才不上去比试,现在又想比,真讨厌。 官明和景灵来到船外。 景灵道:“请出手吧。” 官明见她不拔剑,近几年也听过一些景灵的事迹心知她年纪虽小武功却不弱,也不便托大缓缓抽出了手中之刀,突然劈过来。 景灵见他的刀弯弯细细,果然如眉毛一般,又见他的刀法虽然凶猛姿势却甚是飘逸,到不愧为如眉刀。 景门的人练的一直是刀法,景门的刀法在江湖上也是享有声誉,景灵从小便学的是刀法,只是景灵小时候顽皮贪玩学武功不认真对刀法也是略知一二,此刻却有些用处。她见官明的刀来势甚是凶猛向旁一躲。 官明却不等招式用老刀招一变,刀又斜劈过来更是凶猛。 景灵见他的刀招凶猛使出来却很是漂亮不禁觉得新奇,有意想要多看几招只是连连闪躲并不还招。 官明见出几招猛烈的攻势都伤不着一个小丫头不禁心中有气,若说刚才还是比武对待,此刻下手却再也不留情,招式更猛烈,出手也很辣了不少。 此时却轮到景灵生气了也不再避让,手掌如闪电般拍出,官明只见景灵一双手掌如落花般上下左右到处都是,防守尚且不及哪有心思进攻。 景灵的出掌却越来越快,官明简直是应接不暇。 侯尧突然高声道:“官兄,对手年纪虽小却也不必如此避让。” 官明心中一凛,知道是侯尧在提醒自己与景灵比快只会吃亏,应该主动进攻方才有机会取胜,侯尧如此说又顾及到自己的面子让别人以为自己是看景灵小小年纪不愿与其真正动手,并非无力还手。 景灵也知道侯尧的意思道:“好,我给你机会进攻。”手掌的攻击突然变慢。 官明得此机会不再迟疑,如眉刀如排山倒海之势压来招招凶猛。 景灵步法微变手掌的攻击速度虽放慢力量却大大增加,刀风和掌风相碰“辍庇猩,待过得十几招,官明内力明显不支出刀之势也不及适才猛烈了,景灵却依然是气定神闲,高下之分一眼可断。 官明却并不罢休,但又不敢和她再比招式,只能这么硬拼下去。 侯尧在一旁看着不禁着急,担心官明如此硬拼会大受其害,又担心官明若败下阵来自己一人之力也未必可胜,说不得只好上去相助,虽有失身份但也好过输给景灵,想到这儿大声道:“官兄,我来助你。”话未说完已经跃起手中忽然多了一柄折扇向景灵攻去。 侯尧一来相助,官明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二人联手对付景灵。 小红忍不住道:“真是无耻,两个打一个,还是什么扬州的名人呢,真是无耻。” 雅雅也道:“不知景小姐能否对付,小姐,要不我和小红姐姐去帮景小姐。” 苏软软微笑道:“不用了,他们不是景灵的对手。” 黎过道:“景小姐只要拔剑他们二人支持不了多久。” 景灵的剑已经出鞘,剑法灵动之中带着诡异,官明和侯尧虽合力却也是无从招架,过得一会儿景灵出剑使出“粘”字诀,粘住官明的如眉刀向旁一引,侯尧回防不及手中的折扇被景灵从剑上传来的内力震得拿捏不住掉在地上,景灵手上使力官明的刀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官明和侯尧二人面如死灰站在当地一句话也不说。 景灵还剑入鞘道:“这回你们服了吧。”走入船舱。 韩盛黎过拍手笑道:“妙极,妙极,景小姐好功夫。” 景灵微笑道:“多谢了。” 小红也不禁拍手道:“景小姐真棒。” 景灵笑道:“小红姑娘也会夸奖我,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 小红撅嘴道:“我为什么不会夸奖你。” 景灵微笑,说道:“苏小姐,我们走吧。” 苏软软道:“景小姐大闹了这么一出目的也达到了,你还要我跟你走干什么?” 景灵道:“救你。” 苏软软奇道:“救我?我倒不觉得我有什么危险。” 景灵道:“你现在虽然没有危险,以后可说不定,我现在救你以后你便安全了。” 苏软软道:“景小姐说的话我可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景灵道:“你明白的,既然不愿意不如下定决心离开,无论有多大的恩情这么多年也该报完了,如果他们不让你走,我会帮你。” 这几句话说的真诚之至,苏软软几乎都要流泪了,她强自忍住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道:“景灵,多谢你。” 景灵道:“不用谢,这么说你答应了?” 小红突然道:“你这愣小子来这儿干什么?” 景灵转头看见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少年人走了进来,这少年虽只穿着一件粗布衣服,头发也只是简单束起却是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一双眸子似带有光芒完全没有小红说的“愣小子”的样子。 那少年道:“小红姑娘,我…我…”他一开口众人便明白了小红为什么要叫他“愣小子”。 小红道:“我…我什么呀,连话也说不明白,你从安徽一路跟到这儿你烦不烦呀。” 那少年道:“我…我只是…” 小红抢着道:“只是,只是,你长这么大到底有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那少年道:“有,有说过完整话。” 小红正要再说,苏软软已笑道:“小红,你别再逗他了。” 那少年人看着苏软软似已痴了,景灵心道:原来他也喜欢苏软软,莫非也是要来争苏软软的,只不知武功如何。 小红道:“愣小子,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那少年人被小红一说回过神来只是还是看着苏软软呆呆地道:“嗯。” 景灵差一点儿要笑出声来心中觉得这少年甚是好玩有心逗他一下,挡住苏软软面前道:“呆头小子,苏软软可是我未来媳妇,你一直看她我可要生气了。” 那少年人突然微微一笑。 景灵道:“你笑什么?” 那少年人笑道:“我笑景小姐明明是女子却说自己有媳妇,岂不是好笑。” 景灵道:“你知道我是女子,是了,原来我们先前说的话被你听了去。” 那少年人道:“你们说了什么话我却不知,只不过景小姐刚才用的剑法却是封月老人的剑法,龙清梦既已死能使出此剑法的也只有景小姐,何况景小姐虽身穿男装举止之间却全然是女儿气,而且天下男子哪有这般清灵秀气的。” 景灵哪里想得到刚才还说不了一句完整话的人此刻却变得如此精明,不仅有条有理的分析而且还看得出自己的剑法,不过她哪里是肯轻易服输的人道:“虽然我不是男子,但我总是胜了,这媳妇儿我自己不能讨难道我还不能帮我徒弟讨吗?” 那少年人道:“景小姐此话可不通了。” 景灵道:“哪里不通了?” 那少年人道:“景小姐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你的徒弟不是尚在学走路最多也只是到进学之龄,现在便讨媳妇不觉得太早了么?” 景灵笑道:“你可错了,我的徒弟今年已有二十岁了,苏小姐可以作证。” 苏软软道:“不过你的徒儿可不愿意讨我做媳妇呢。” 景灵知其意但此刻忙着和那少年人斗嘴也不在意,得意地道:“怎么样,没想到我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徒弟吧。” 那少年人道:“这倒没想到。” 景灵道:“所以你可不许在盯着苏小姐看了,不然我可会替我徒弟生气的。” 那少年人道:“景小姐此言差矣,玉错愿领教景小姐的剑法。” 景灵道:“你叫玉错,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好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本领怎么样。” 玉错道:“景小姐,请。” 景灵点头向船舱外走去,却见玉错没有跟上转头正要叫他却见玉错痴痴地望着苏软软全然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待要叫他,看见玉错痴痴的模样突然想起自己也是这般望着尉迟希,不禁起了同病相怜之心不忍叫他。 苏软软微笑道:“玉公子,景小姐可等着呢。” 玉错呆呆地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小红冲玉错道:“愣小子,还不快去,还看。” 玉错这才醒悟,脸突然通红连忙转身道:“景小姐,失礼了。” 二人来到船舱外面,这时景灵是女子的事情众人均已知晓,不禁议论纷纷。 玉错的手中已多了一条长鞭道一声“我出招了”长鞭已然甩出。 景灵长剑也已出鞘,剑尖微动以攻为守,玉错的长鞭在中途却已变招,鞭上的力量突然转向点向景灵臂弯的穴道,景灵见他长鞭在空中能自由转向也不禁暗自赞叹,挑剑封住他长鞭的来路。 二人鞭来剑去勘勘已斗过二十招,景灵道:“你使的是玉家的鞭法?” 玉错道:“不错。” 景灵道:“你姓玉,啊,你是玉宁的弟弟。” 玉错道:“嗯,不像吗?” 景灵道:“不像,你们使的虽是同样的鞭法,你的武功却比你的兄长高明得多,品行也好很多,当真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玉错见她开口夸自己毫不避讳心道:这位姑娘可真是直白的紧,倒不乏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说话间两人又已相斗五十余招兀自是平手,但见二人每一招一式姿势都美好漂亮,众人看他们二人比武完全没有血雨腥风的感觉,倒像是一种欣赏。 韩盛道:“看来景小姐这次倒是遇上对手了。” 黎过道:“这位玉错公子是神鞭玉家的人吗?” 韩盛道:“是,他是玉家的二公子,和玉宁的性情大不相同,到真算得上是一个少年英侠了,在扬州一带也是小有名气。” 黎过道:“只是玉家为何要为自己的儿子取名用‘错’字,倒是令人费解。” 韩盛道:“玉错乃是玉明和一个青楼女子所生,据说为子取名‘错’是为了提醒自己的错误已警示自己。” 黎过冷笑道:“自己犯的错误不惩罚自己倒给儿子留上永远也挥之不去的阴影,这样的父亲当真可笑。” 韩盛叹道:“在背后议论他人本是不该。但玉二公子一直被众人瞧不起倒是真的。” 景灵和玉错两人却是越战越有兴趣。 景灵见玉错武功很好人品也不错,虽然在苏软软面前有些像呆头鹅,不过看起来他倒像是对苏软软是真心的。 玉错却觉得遇到景灵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对手实在是机不可失。 小红却没想到玉错竟有这般身手只觉得吃惊道:“想不到这愣小子武功竟这般高强,而且还是玉宁的弟弟,这扬州可算是有一个像样的人物出现。” 雅雅道:“小红姐姐,你看是谁会赢?” 小红道:“这可说不准,谁知道呢,不过不管谁会胜小姐还真会跟他走吗。” 雅雅小声道:“小红姐姐,咱们这次任务可没完成怎么办?” 小红有些无奈道:“还能怎么办,景灵在故意捣乱。” 雅雅道:“但是景小姐刚才说会帮小姐离开,不知她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小红微一沉吟道:“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是在说假话。”她忽然高兴起来道:“那么说不定小姐有救了。” 她们二人私自商议苏软软在旁边可听得清楚说道:“你们两个安静点。” 小红和雅雅相视一眼同时住口。 苏软软看着景灵和玉错相斗却是思潮泉涌,她知道景灵刚才说的都是真话,假若自己要脱离组织景灵一定会帮忙,可是这二十八年来她一直生活在哪里叫主公为义父,习惯了听从义父的命令,而且她一直很感激义父的养育之恩,从未想过要脱离,此时却不禁心动了。 苏软软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什么野心,她做的这些事情除了报恩便是自小养成的听从命令的习惯,上次李逐旭说可以带她离开便有些动心,只是当时心猿意马并未多想,此时景灵又重新提及却不由得老是想着犹豫不定。 景灵和玉错又已相斗了近百招各自心生佩服,突然,二人似是默契般同时停手,相互微笑道:“佩服。”两人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这是在比武。 小红见他们二人同时停手不明所以待二人走进船舱问道:“是谁胜了?” 二人相视一笑道:“谁也没胜。” 小红道:“谁也没胜,那么我家小姐可还是自由身了。” 景灵道:“基本上算是,不过若是哪天我心情好了找玉二公子决一胜负也说不定。” 小红道:“啊,这么说我家小姐还不完全自由。” 景灵微笑道:“好像是这样,所以你们可不要得罪我啊。” 玉错自一进船舱便又失去了刚才比武之时的意气风发的样子,痴痴地望着苏软软。 景灵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可不必穿这身男装了,苏姐姐,可否借你地方一用?” 苏软软见她称呼自己“姐姐”脱口而出毫无做作之状心知她已将自己当做是“姐姐”了,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景灵已经换回女装走了出来。 莫燕亭走过来道:“灵姑姑,你穿着件衣服才好看呢。” 景灵笑道:“既是亭儿这么说我以后便穿这件衣服了。” 苏软软见她如此溺爱莫燕亭不禁微微摇头。 韩盛走过来道:“景小姐,此间事已了,韩某告辞了。” 景灵道:“韩大侠,后会有期了。” 韩盛向众人抱拳大步离开。 第四十一年 离别际 相逢时 李逐旭此刻觉得惬意极了,终于又重见天日而且有美相伴,人生如此有何不乐,此时陪伴在身边的若是景灵会更舒服,但却不是,陪在他身边的当然是翠儿和小云。 此时他们三人正坐在一个还不错的酒楼二楼点了几个精致的小菜喝着酒,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们。 这样闲适的日子实在难得。 翠儿道:“公子,我们要去哪儿找景小姐?” 李逐旭道:“我出来时笑先生说她会在江南一带。” 翠儿道:“景小姐是怎样一个人,是不是和公子一样温和?” 李逐旭道:“是,嗯,比我还要温和。” 翠儿道:“这样翠儿便放心了。” 李逐旭道:“放心什么?” 翠儿道:“这样的话翠儿便不会害怕了。” 李逐旭听到她担心的是这个不由得微笑。 小云道:“如果景小姐在江南我们很快就要找到她了,是吗?” 李逐旭道:“不错,我们此刻所属的地方已算是江南地界。” 小云道:“找到景小姐公子会带她去见主公吗?” 李逐旭微笑道:“我们不就是为此事来的吗?” 小云点了点头,仿佛忽然放心了的样子。 李逐旭嘴角扬起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忽然听到楼下好像有人说“景灵”不禁向楼下看去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子只听他说道:“要说这景灵也真是新闻多,一个月前就有把李家的门匾一劈两半的事,这次扬州来了一个美丽的女人,扬州附近的公子少侠都抢,谁知这景大小姐也不知是怎么了,居然也去凑这热闹。” 这青年男子旁边的一个书生装扮的人道:“女人去抢女人,这可倒是件新鲜事。” 青年男子道:“还有更新鲜的呢,她还穿着男人的衣服去了,把个扬州的公子少侠打的全部败了。” 书生道:“这景灵竟这般厉害。” 青年男子道:“可不是,听说‘玉面侯爷’和‘如眉刀’联手都输了,难怪景灵敢挑战李家。” 书生道:“难道就没有人打得过她?” 青年男子道:“好像是说玉家的二公子和景灵打了个平手。” 书生道:“这景灵也不过二十岁年纪怎地武功竟这般厉害?” 青年男子道:“景门的武功,封月老人的武功,尉迟希的武功,蝶谷双侠的武功,听说还跟淳于诚、常丽姑学了武功,学了这么多上乘功夫能不厉害吗?” 书生道:“那可不尽然,景灵练了这么多种武功,这些武功又各有各的路数,以她的年纪定然无法参透反受其害,到最后是各路武功都只学了皮毛而已。” 李逐旭心道:这书生说的倒是不错,不过灵儿虽学了这么多种武功,我看她专心练的好像只有封月老人的武功,有时又融合了其他的路数倒是有益无害了。 翠儿道:“原来景小姐是一个顽皮淘气的角色。” 李逐旭道:“何以见得景灵是个顽皮角色?” 翠儿道:“景小姐是个女子却扮成男子来玩,还要给人家去捣乱,岂不是很顽皮。” 李逐旭微笑道:“这么说倒是很有可能了。”心中却想:灵儿贪玩倒是不假,不过她这次好像并不完全是胡闹,扬州来了个美丽的女人,莫非是软软。想到这儿又觉得好笑,怎么会想到是苏软软,怎么会这样巧合她也在扬州。 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大声道:“你们敢侮辱我灵儿师父。”接着便听见有人惨叫,桌椅摔地的声音。 李逐旭转头便看见了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青年男子和书生以及地上地桌椅和满地摔破的杯盘,还有一个气呼呼的少年陆萧。 李逐旭轻轻摇了摇头,这师徒二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冲动,不过看情形应该是这两人谈话中辱及景灵又被刚进来的陆萧听见了,所以就变成了这般情形。 青年男子和书生还在连连求饶。 陆萧厉声道:“以后若是再敢出言辱及景灵,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那酒楼老板见此情形连连摇头却不敢让陆萧赔偿损失,不料陆萧却拿出一锭银子搁在桌子上急忙走出酒楼,想来也听到景灵在扬州去找景灵。 翠儿道:“这个人是谁?怎么这样凶?” 李逐旭道:“他叫陆萧,是景灵的徒弟。” 翠儿张大了嘴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李逐旭道:“是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好像是真的,只是景灵没有教过陆萧武功只是个挂名的徒弟。” 翠儿点了点头道:“真想快些见到景小姐。” 李逐旭微笑道:“既然这么想见我们这便走吧。” 阴沉沉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扬州城外因为这些雪花而更加美丽。 景灵道:“苏姐姐,无论你要去哪儿,请别回去好吗?” 苏软软微微一笑道:“好,我会考虑,多谢你了,小妹子。” 景灵撇了撇嘴道:“妹子就妹子,为什么要加‘小’。” 苏软软笑道:“好,我错了,多谢你了,灵儿妹子。” 景灵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说道:“没关系,嗯,你要保护好自己。” 苏软软道:“嗯,我走了。” 小红突然道:“呆头小子,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众人看去,果然看见玉错呆头呆脑的走了过来像做错事的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他的手中拿着一把伞道:“下雪了,我想给苏小姐送把伞。” 小红一把拿过伞道:“好了,伞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玉错站着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苏软软。 小红道:“你还不走?” 玉错呆呆地道:“我…”却没有下文了。 这么一来小红倒是没有办法,只能干生气道:“真是呆头小子,小姐,我们走。” 苏软软却突然开口了说道:“玉公子,你今年多大了?” 她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众人不禁觉得奇怪。 玉错见苏软软主动与自己说话不禁欣喜若狂,痴痴地看着苏软软似乎全然忘了苏软软是在问自己话。 小红道:“愣小子,我家小姐问你话呢。” 玉错这才意识到失礼连忙道:“我今年二十三岁了。” 苏软软道:“你可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玉错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苏软软道:“我已有二十八岁了,整整比公子大了五岁,再过几年再美的容颜都会逝去,公子却是青春正茂,实在不用在我身上蹉跎光阴。” 她这几句话说的甚是悲凉,让听的人不禁感到一丝伤感。 玉错却突然正色道:“红颜可逝,情意却长存,苏小姐若以为我只是贪恋小姐的容貌,我无话可说,但绝非如此。” 这大约是自他出现以来在苏软软面前说的最长最完整也是最无畏的话,不仅苏软软、小红、雅雅呆了,连景灵等人也呆了呆。 苏软软忽然有一种欣慰,毕竟有人是真心的爱自己而不是爱自己的容颜,即使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所希望的人,苏软软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玉错还是呆呆地站着,看着苏软软的背影,柔情无限,过了一会儿默默地跟了上去。 景灵看着他们渐渐远去,她不知道玉错要这样跟着苏软软多久,她只是觉得玉错的决定没有错,哪怕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知道对方安全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落雪有意,大地无情。 雪似乎越来越密了,眼前的事物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莫燕亭道:“灵姑姑,你哭了。” 景灵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流泪,她轻试泪水握住莫燕亭的小手道:“手这样冰冷,外面太冷了,亭儿,我们先回马车里,好吗?” 莫燕亭点了点头,突然好像有人大声叫道:“灵儿师父。” 然后景灵便看见陆萧飞奔而至,轻功似乎比上次又有所进步。 陆萧见到景灵大喜过望握住景灵的手道:“灵儿,我终于找到你了。”看着景灵轻轻地道:“你怎么又瘦了。”言语之中满是怜惜。 彼时冷风吹过,景灵的头发被风吹起有一缕贴在脸上,陆萧不禁抬手想将那缕头发别到旁边。 景灵本能地向旁一躲,陆萧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固执的将她的头发拨了拨。 黎过和唐令不禁在心中暗叹:又是一个“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不过眼前的陆萧似乎比之刚才的玉错多了几分勇气,少了几分呆气,却是一样的执着。 陆萧轻声道:“灵儿。” 景灵却似乎毫无反应,眼睛直盯着陆萧身后。 陆萧不禁回过头去,于是他便看见了李逐旭。 唐令已经大叫一声“公子爷”跑了过去。 李逐拍着他的肩膀微笑道:“唐令,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唐令点了点头站在了李逐旭身后。 李逐旭缓缓地走过来,面带微笑,说道:“怎么,景小姐,不认识我了吗?” 景灵却依旧恍如幻境,一直看着李逐旭良久才轻轻地问道:“李逐旭,真的是你吗?” 李逐旭微笑道:“我已经站在你面前了,你还不相信么,不然你掐我一下。”他伸出了右手。 景灵试探着伸出手去,当她握住李逐旭的手时才确实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李逐旭,自己并未出现幻觉,她立刻变得极为欢喜,抓住李逐旭道:“真的是你,我没做梦,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她实在是太高兴了,几乎要跳起来了。 李逐旭微笑道:“不过你好像又清瘦了不少,想来一定是这些天太累了。” 陆萧在一旁看景灵见到李逐旭不仅不像以前那样仇恨反而很是亲密,不禁心里很不舒服,上前将景灵向自己身边一拉道:“李逐旭,你离灵儿远点。” 景灵道:“陆萧,你干什么。” 陆萧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对李逐旭的态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景灵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李大哥不是凶手,他完全是被冤枉的,我一直找错仇人了。” 这回轮到陆萧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了。 景灵笑道:“好了,这件事我以后再向你解释,以后我们都是朋友不是仇人。” 陆萧知道景灵说的都是事实,但他对于景灵和李逐旭之间突然变得如此亲密总是不太高兴道:“灵儿,你准备去哪里?” 景灵道:“本来是要找人但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凶手没有线索,我倒不知该去哪儿了,嗯,我好像得去趟河南嵩山,我答应过程掌门要当嵩山派掌门,到现在还没去过嵩山派。” 陆萧道:“好,我们便去嵩山派。” 景灵道:“李大哥,我们一起去吗?” 李逐旭微笑道:“左右无事,不如去看看景大小姐如何当掌门,我这两位同伴一同去可否?” 景灵道:“可以啊,反正马车很宽敞,可以坐下,不知这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翠儿先开口道:“我是翠儿,这位是小云姐姐。” 景灵点了点头道:“请上马车吧,黎先生,请。” 待得众人都上去了,陆萧抱起莫燕亭牵着景灵道:“灵儿,赶快上车,外面很冷。” 景灵向唐令道:“唐令,你不上车吗?” 唐令道:“我还是和老王一起赶车。” 景灵点了点头,转头附在陆萧耳边道:“陆萧,以后别这么亲密,我们是师徒。”从陆萧手中接过莫燕亭走进马车里。 陆萧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站在那里,只觉得心一阵一阵地痛。 雪花依旧漫无声息地飘落。 景灵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道:“陆萧,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陆萧应了一声走进马车里。 第四十二章 嵩山顶上平乱 马车走了几天终于来到嵩山脚下。 一行人走出马车,彼时天气寒冷,嵩山上也是光秃秃地却是别具一番风味。 陆萧道:“灵儿师父,要不要通知嵩山弟子让他们迎接掌门?” 景灵道:“这就不必了,我们自己上去。” 陆萧笑道:“不告诉他们,让他们下一大跳。”抱起莫燕亭道:“亭儿,我们上山去玩。”向景灵道:“灵儿师父,我和亭儿先上去了。” 景灵等人随后跟着,李逐旭道:“陆公子的武功好像大有长进。” 景灵道:“是啊,我每次见他,他的武功都进步很多。” 李逐旭道:“他的武功看起来可和你一点儿不像。” 景灵道:“我可没教他武功,他说有一位前辈教给他武功。” 李逐旭道:“这位前辈是谁?” 景灵道:“陆萧说他也不知道,这位前辈总是戴着面具。” 李逐旭猛然间好像想起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他却也不明白。 景灵见他不说话道:“李大哥,你怎么了?” 李逐旭微微一笑道:“我在想陆公子也很有习武的天分,进境飞快。” 景灵点头道:“不错,陆萧本来也很聪明。” 又行一程忽听前面似有打斗之声,景灵担心莫燕亭的安危说了声“我去看看”人已如飞掠出。 景灵远远看见陆萧抱着莫燕亭正与三个黑衣人相斗,陆萧剑法虽妙,但抱着莫燕亭多有不便一时与那三人僵持不下。 景灵更不细想纵身上前,剑光一闪,那三个黑衣人“啊,啊”几声长剑落地手腕鲜血直流。 陆萧道:“灵儿师父。” 景灵道:“怎么打起来了。”从陆萧手中接过莫燕亭温言道:“亭儿,吓坏了吧。” 莫燕亭道:“亭儿不怕,陆萧哥哥保护亭儿呢。” 陆萧突然大叫一声“别跑”,追出去,原来是那三人想趁此机会逃跑被陆萧发现,那三人见此情形互看一眼,突然三人一同倒了下去,脸色发黑,七窍均流有黑色血液。 景灵微微变色道:“七绝散。”同时捂住莫燕亭的眼睛。 陆萧道:“和以前想杀邵女侠的人一样。” 忽听有人道:“看来我们来对了,嵩山派有事。” 来人正是李逐旭等人,他们只是随后赶来。 翠儿见到那三人的样子不禁尖叫一声,紧紧抓住李逐旭的手臂小脸煞白。 李逐旭向她柔声道:“不怕,没事。” 唐令从自己袍子上撕下一片走过去盖在那三人面上。 只听有微弱的声音道:“掌门。” 众人这才发现不远处一颗树下躺着一个人,满身鲜血,显见是受伤很重。 景灵见了这人道一声:“宋谦,你怎么手上如此重。”快步走过去。 这人正是嵩山派门下四弟子宋谦。 李逐旭道:“他受伤很重,得赶快疗伤。” 唐令从怀中拿出一瓶药说道:“我这儿有药。”俯身便要给宋谦疗伤。 宋谦却道:“我不要紧,掌门,快去救众师兄弟。”他这句话说的过急,说完登时晕了过去。 李逐旭道:“看来嵩山派有难,灵儿,你去看看,这里交给我。” 景灵道:“好。”放下莫燕亭。 陆萧道:“灵儿师父,我陪你去。” 黎过道:“我也陪景小姐去,也许能帮上忙。” 景灵点了点头道:“多谢黎先生,李大哥,这里便交给你了。” 三人一起展开轻功向山上赶去。 景灵心中着急如飞向山上疾奔,黎过的轻功丝毫不逊色,陆萧轻功内力明显不如二人,行了一程便渐感不支,跟不上景灵、黎过二人。 黎过伸手扶着陆萧的后背轻轻托着他,陆萧忽然之间大感轻松,和黎过紧紧的跟在景灵身后。 陆萧见黎过帮自己不动声色,而且托着自己还能跟得上景灵,可见武功比之景灵要高出许多,不禁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三人上到山峰嵩山派之处远远看去只见有许多黑衣人守在外面。 景灵一心想着救嵩山派的众弟子,看见竟有这么多人看守,想也不想直接冲上去。 那些在门口守候的黑衣人察觉有异纷纷拔剑向景灵刺来,景灵长剑刺出登时便有几个人手腕中剑,景灵也不拖延径直进入大殿。 那些黑衣人想追,黎过、陆萧已随后而至。 黎过双掌拍出,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和陆萧一起进入大殿。 景灵进入大殿便看见大殿站着一堆人。 突听有人叫道:“掌门,您可来了。” 景灵看过去,说话的是金丙吉,只见他头发衣衫凌乱,被绑住了双手,身上似已受伤,再看他身边的一众人,景灵虽不认识但穿着嵩山派弟子的衣服,也是各个双手被缚。 只听又有一人道:“她一个黄毛丫头怎配做我嵩山派掌门,我才是嵩山派的掌门。”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汉子,手持长剑甚是神气,他身后也有几名嵩山弟子,双手却并未被缚住,都拿着剑,每个人都甚是神气,景灵看见上次被自己削去耳朵的赵剑也在其中。 这些嵩山派的周围都是些黑衣人,黑衣男子围着大厅站了一周,又有十个黑衣女子守在金丙吉等人身边,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却透着强烈的杀气。 站在中年男子身边的是史一唯。 景灵看见他的时候可是着实大吃一惊道:“史一唯?” 史一唯点头道:“正是小可。” 景灵道:“原来你没死。” 史一唯道:“自然没死,否则小可怎么站在这里。” 景灵冷笑道:“看来你装死的功夫可高明的紧呢。” 史一唯笑道:“多谢景小姐夸奖。” 景灵冷冷地道:“你既然没死,那便好了,我问你邵欣在哪儿,姓李的黑衣人是谁,你的主公是谁?” 史一唯道:“景小姐觉得我会说吗?” 景灵冷冷地道:“你可没有机会再装死一次。” 史一唯道:“小可也不想再用老办法,小可可不是一人前来。” 景灵道:“我看见了你带了帮手。”言语之中极为不屑,那些黑衣杀手听了均是大感生气,只是未得命令却是无人敢出手。 史一唯道:“景小姐,你也应该看见嵩山派弟子的命可都在我手里。” 景灵看了金丙吉等人一眼道:“你除了装死和威胁,大概也没别的用处了。” 史一唯脸色微变道:“只要可以达到目的,方法是不重要的。” 景灵道:“所以你上次利用马珂没有成功,这次又想利用另一个叛徒掌握嵩山派,只不过既然我刚好赶到,所以你的目的不会达到的。” 刚才说话的中年汉子道:“小小丫头,净会说大话,你赶快把掌门令牌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景灵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和程掌门是一辈的,却是如此的不顾全局,为了一己私利出卖本派,连自己的师侄都不如。” 这中年汉子果然便是和程燕是一辈,论起来还是程燕的师兄,名叫周正直,对嵩山派掌门一位垂涎已久,以前有孟郊程燕在还不敢太过放肆此时这二人均已死加上被史一唯鼓动便争起掌门之位。 史一唯本想趁景灵不在扶周正直登上掌门之位却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景灵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周正直被景灵一顿抢白心头火起怒道:“臭丫头,快将掌门令牌交出来。” 景灵道:“掌门令牌便在我这里,你若可以拿去我便给你。” 周正直道:“臭丫头,你莫要托大,待我先收拾了你再收拾嵩山派的这些叛徒。”一语未毕长剑已经刺将过来,剑势沉稳倒真不愧是程燕的师兄。 景灵道一声“这句话换我来说倒是比较妥帖。”已闪身避过。 周正直一剑不成不待招式用老第二剑已平平稳稳地刺来。 景灵脚步微动又已避开。 周正直两剑不成功,连使三招“祁连九式”中的剑法,这路剑法是嵩山派的最厉害的剑法,剑法大开大合但却要配上极高的内力,才能发挥此剑法的威力,周正直自幼便在嵩山派学习武功论内力比之程燕还要强一些。 景灵一面运起内力抵抗一面使出“穿树飞花”的轻功躲过了这三招。 嵩山派的弟子们素来知道周正直的武功之高,此刻见他用尽全力竟然连景灵的衣角也碰不到不禁大感惊奇,其实嵩山派的大多数弟子本来对景灵当掌门极为不服,此刻倒不敢有轻视之意了。 周正直在众弟子面前打不赢一个小姑娘也大感丢脸,索性将“祁连九式”一招一招地使出来存心要抓住景灵在众弟子面前立威。 史一唯却是大感奇怪,以景灵的脾气和武功定然是一出手便制服周正直然后再好好教训周正直一顿,此时却一反常态,只觉得大为不对,眼见景灵步法灵动,左闪右避已经到了金丙吉等人的身边,只觉得不好待要叫出,只见寒光闪耀。 景灵的剑已经出鞘去攻击那十个守在金丙吉身边的黑衣女子。 那十个黑衣女子猝不及防,景灵的剑又极不留情,瞬间便有两个人中剑倒地,但这黑衣人似是训练有素虽然受伤仍然站起来和同伴一起抵抗。 原来景灵见对方人多又有众多嵩山派弟子作为人质,心想不能硬拼须得先救出金丙吉等人免除后患再做道理,因此刚才和周正直动武才故意并不出手,只是不着痕迹地向金丙吉这边移动。 周正直从未与景灵打过交道自是瞧不出端倪,史一唯觉得奇怪待到察觉之时终究晚了一步,黎过却是精明之极,开始之时便明白了景灵的用意,待到景灵一出手身形微动已到了景灵身边和景灵共同作战。 陆萧却茫然未觉,但一见动手便要去帮忙。 景灵道:“陆萧,你帮他们解开绳索。” 景灵和黎过联手抗拒十个黑衣女子,这十个黑衣女子看来均不过二十岁左右,出手却是狠辣之极,而且这十个人训练有素,十个人配合极为巧妙严密,显然已练习了好些年了。 黎过双手招招递出潇洒又不失力道,景灵长剑舞动灵巧飘逸,二人合力几招一过那十个人的阵势已有些散乱。 这十个黑衣女子败相已生,站在大厅四周的黑衣人却没有动,只是将包围圈一步步的缩小,显然是平时训练的时候便是分工不同。 陆萧虽已帮嵩山派弟子解开绳索,但嵩山弟子大多都已经受伤,眼前的对手各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冷血杀手,实在不能拿这些嵩山弟子的性命开玩笑。 黎过低声道:“先抓住史一唯。” 景灵明白他的意思,“擒贼先擒王”抓住了史一唯这些杀手这件事便算是解决了一半。 景灵一明其理,黎过已帮她挡住攻击,景灵提气跃起,那些在外围成一圈的黑衣男子此时也已动手,暗器、刀剑全都招呼上来。 景灵长剑击出,左手一挥将这些暗器收在手中顺势发出,有几个黑衣男子躲闪不及“啊”的一声均已受伤。 景灵顺势跃起,直取史一唯,哪知史一唯见景灵突然向自己而来已知不妙,他自知论武功自己决计不是这小丫头的对手,一想到自己若是落到她的手中可要被以各种古怪花样逼得自己说出秘密,早已向厅外跑去准备离开。 景灵喝道:“别想跑。”仗剑追出,只听身后风声飒然,少说也有数十枚暗器向自己射来,她也不转身反手用剑将暗器挡开,追了出去,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史一唯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看见李逐旭抱着莫燕亭带着翠儿、小云,唐令背着宋谦已经来了,上前问道:“李大哥,你们看见史一唯了吗?” 李逐旭道:“没有,怎么,这次来打扰嵩山派的是他?” 景灵道:“是啊,原来他上一次根本就是在装死,嵩山这么大,看来这次又得给他逃了。”说完跺了跺脚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李逐旭微笑道:“好了,别生气了,以后抓史一唯的机会有的是。” 景灵垂头丧气地道:“可是总是找不到欣姐姐也不知欣姐姐怎么样了。”突然叫了一声“我差点儿忘了”转身又如飞般奔回大厅之中。 大厅之中的黑衣人多半已经负伤,但仍然是负隅顽抗,景灵大声道:“史一唯已经逃走了,你们还不快快放下兵刃。” 哪知大厅之中的黑衣人听了她的话根本就置若罔闻,手下毫不放松,一副即使只剩下一个人也要抵抗到底的样子。 景灵提剑加入战团,李逐旭也已进入大厅,四人联手只一小会儿那些杀手全都已经受伤不轻。 陆萧道:“你们还不投降。” 有一黑衣女子道:“冷月当空,大地无痕。”她说完这句话这十个黑衣女子全部都倒了下去。 景灵急忙道:“别让其他人自杀。”话音未落左手已出手想要点住其他人的穴道不让他们自尽,但那些人的毒药都是含在口中,不及阻止剩下的黑衣杀手也都倒了下去。 景灵无法只是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陆萧愤愤地道:“真是太可恶了,这样的拿人命不当人命。” 景灵道:“加上追杀我的几批杀手和这些人,少说也有六十人,哎,就这样死了。” 黎过淡淡地道:“这就是这些杀手的命。” 景灵道:“不过他们的命运却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自己却做不得主。” 李逐旭道:“看来像这样的杀手还有很多。” 景灵道:“以后也许还会派人来杀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不能自杀。” 黎过道:“他们若不自杀回去以后也会生不如死,若被抓住也会受尽折磨。” 景灵道:“为什么要回去,他们若是落在我们手里也不会受折磨。” 黎过道:“难道你不问他们莫夫人的下落吗?” 景灵道:“当然要问,不过如果他们不说我也会放他们走的。”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这样做可就不知道邵女侠的下落了。” 景灵道:“但是我想如果我为了知道欣姐姐的下落而不顾别人死活的话是不对的,何况他们也只是受命于人。” 陆萧点了点头突然道:“咦,小云姑娘,你为什么在哭,这里很可怕么,不如先出去,待我们将大厅收拾干净了你再过来。” 原来不知何时小云已经站在了大厅中看着厅中的尸体,此时她却看着景灵不知为何竟落下泪来。 景灵道:“小云,你是害怕吗,别怕,他们伤害不了你。”便要过去,只见身旁人影一闪,只见周正直左手抓住小云,将小云挡在自己身前右手的剑正抵在小云的脖子上。 景灵叫道:“周正直,你放开小云。” 周正直阴惨惨地道:“要我放开这小丫头可没那么容易。” 景灵道:“你有什么条件,说。” 第四十三章 掌门 周正直道:“把掌门令牌给我,宣布将掌门之位传给我。” 他此言一出景灵还未说话嵩山派的众弟子已经议论纷纷,有的道:“你这叛徒,怎么能当我们的掌门。”有的道:“掌门,别将令牌给他。”又有人道:“若是让周正直当掌门我宁可死了。” 金丙吉道:“掌门,请以嵩山派为重,不能将掌门之位让给这个卑鄙小人。” 周正直道:“金丙吉,你不过是嵩山派的一名小小弟子,有什么资格在此说话。” 金丙吉道:“我金丙吉虽然只是嵩山派的一名弟子却也要比你这欺师灭祖还妄想当掌门的嵩山派叛徒要好得多,掌门若是要给你这种人做,我嵩山派的百年基业恐怕也要毁了。” 周正直道:“金丙吉,你敢如此辱骂我,我是你师叔,你这是以下犯上。” 金丙吉道:“呸,什么师叔,你串通奸人趁掌门不在妄图夺取掌门之位,若不是掌门赶回来我们众弟子只怕已死在你这叛徒之手,你还有脸说是我们师叔,且不说我们,若是师父、师娘在世只怕也不会认你是师兄弟。” 周正直气得脸都白了却是无话可说,只是道:“我不和你逞口舌之争,景灵,我刚说的条件你若肯答应便罢,若不肯答应这小丫头的命可就…”说到这里将手中的剑向小云脖子逼了逼,小云“啊”的一声显然是已经受伤了。 景灵急忙道:“别伤她。” 周正直道:“你答不答应?” 景灵心中好生为难,程燕在临死之前将嵩山派重托于她希望她能保住嵩山派,此时若是将掌门之位传给周正直,金丙吉等人必定不服,嵩山派从此可就实亡了,若是不交出只怕周正直一怒之下真的会杀了小云,本来她对嵩山派掌门的位子丝毫没有兴趣,只是这乃是程燕临终所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是犹豫之时只听有人在她身边道:“景小姐,不可将掌门之位给他。” 这句话一出黎过、李逐旭、陆萧等人都“咦”了一声,金丙吉道:“二师兄,你…”原来说话这人乃是嵩山派的二弟子方辰永,他这时称呼景灵为“景小姐”显然是还不愿承认景灵是嵩山派掌门。 景灵只是微觉诧异向他点了点头。 方辰永道:“周正直,你背叛本派虽然此刻尚未被逐出师门,但本派弟子已无人愿意承认你是本派之人,即使你当了掌门不过是一个光杆掌门而且我们也会誓死和你斗争到底,你当掌门又有什么意思。” 周正直看了看厅中的众人,刚才依附自己的七八个人已经被绑住,他们都低着头显然已经后悔,其余的弟子全部都是怒目相视。正如方辰永所说,心中暗想:方辰永说的对,在这儿当嵩山派掌门有什么意思。不如去找史一唯,主意既定说道:“你这小子这句话可说对了,嵩山派的一个小掌门有什么稀罕,景灵,我不跟你争,我带着这小丫头走,下了山自会放了她,你们若是敢跟来可休怪我不客气。” 景灵只气得咬牙切齿,她站的位置正对着大门,看去外面似乎有人影,灵机一动突然指着外面大声道:“唐令,抓住他。” 周正直乍听此话心中一惊,知道李逐旭在这儿唐令也必定在此,自然而然地向后看去。 景灵要的正是他这样,在周正直刚要转头的时候景灵的剑已经动了,她手中的剑迅若闪电,寒光一闪,周正直的手腕中剑“啊”的一声长剑落地。 景灵的左掌早已拍出击中周正直,顺势将小云拉过来向后一跃,轻飘飘地落下。 周正直的右腕几乎给斩断,剧痛之际思想却清楚,眼见势败便要逃跑,被金丙吉和方辰永上前截住,周正直武功虽强,但手腕受伤长剑不在,又中了景灵一掌被金丙吉和方辰永联手制服。 景灵放开小云道:“没事吧。” 小云摇了摇头道:“没事。”她看着景灵道:“景小姐,你真的会放他们走吗?” 景灵莫名其妙地道:“放谁走?周正直吗?放心,我不会放他走的。” 小云道:“我是说那些杀手。” 景灵这才明白道:“会,你放心,我以后会想办法不让这些人死,别害怕。” 小云道:“我不怕。” 景灵这才发现小红已全无恐惧之色道:“不怕便好。” 金丙吉走上前来道:“掌门,周正直和这些叛徒怎么处置?” 景灵想了想道:“先将周正直看管起来,这些弟子,就放了他们,若是还愿意留在嵩山派便留下,若是不愿留的给他们些路费让他们下山去吧。” 金丙吉道:“这岂非太便宜这些人了。” 景灵道:“他们不过是受了教唆才会如此,想必已经后悔了,以前的过错就算了。” 这些弟子也不过是一时之误,此刻听景灵这么说心中放心,纷纷表示要留下。 景灵道:“这样就好了,你们本是嵩山弟子,何必要争来斗去,金丙吉,众弟子大多已经受伤,你去让他们先疗伤,然后再把大厅收拾一下,这些杀手已死就将他们好好安葬了吧。” 金丙吉道:“是。”带领众弟子处理善后事宜。 景灵道:“黎先生,李大哥,陆萧,小云,我们先出去。” 五人走出大厅,只见不远处翠儿和莫燕亭正在玩耍,唐令站在旁边。 景灵走过去,莫燕亭叫道:“灵姑姑。”跑了过来。 景灵笑道:“亭儿,玩累了么?” 莫燕亭道:“不累,我和翠儿姐姐玩捉迷藏。” 景灵微笑道:“是啊,捉迷藏好玩吗?” 莫燕亭道:“好玩,翠儿姐姐都抓不到我呢。” 翠儿道:“我才没有抓不到你。” 莫燕亭道:“翠儿姐姐就是抓不到我。” 翠儿道:“谁说的。”过来便要抓他。 莫燕亭向旁跑开边跑边说道:“翠儿姐姐要蒙上眼睛。” 翠儿将眼睛蒙上道:“我来捉你了。” 莫燕亭又向旁跑开,二人又跑又笑好不高兴。 景灵向唐令道:“宋谦的伤怎么样了?” 唐令道:“已经不碍事了,只是尚在昏睡之中。” 景灵点了点头,招呼了两名嵩山弟子将宋谦抬回去休息。 李逐旭微笑道:“小姑娘当掌门不知会把嵩山派管理成什么样子。” 景灵道:“什么小姑娘,我可不小了。” 李逐旭道:“你看这嵩山派的弟子有一大半比你年纪要大,你说你不是小姑娘,他们可不这么认为。” 陆萧道:“尤其讨厌的是那个方辰永,还叫你‘景小姐’,显然不想让你当掌门。” 景灵道:“这个掌门我当不当都没什么关系,要我说不让我当才好呢,我才不耐烦去管什么嵩山派的事情。” 李逐旭微笑道:“有人抢着要当掌门却轮不到他,有人却是拿着掌门令牌却不想当掌门,这个世界还真是怪哉。” 景灵道:“可不是吗,我得想个法子把这个掌门交出去。” 陆萧道:“交给谁呢?” 景灵道:“我也在想呢,我原本是打算让金丙吉当掌门,现下觉得方辰永好像也不错,何况他这时也算是大弟子了,让他当掌门好像比金丙吉更合适。” 陆萧道:“你说让方辰永当掌门?那个方辰永那样讨厌。” 景灵道:“方辰永当不当掌门也管不找你,你有操什么心。” 陆萧笑道:“他不尊敬你,我便看他不顺眼。” 景灵道:“你这是什么逻辑。”说道:“李大哥,我还记得那些杀手死前有一人说了一句话是‘冷月当空,大地无痕’,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李逐旭心道:那十个女子想必便是“月痕组”的,这八个字应该是月痕组的口号之类的话,但此时也不便明说,道:“不知道,也许是他们的暗语。” 景灵点头道:“我想也是,‘冷月当空,大地无痕’是在说月亮在空中,照的大地都明亮的意思么。”随即又摇了摇头。 李逐旭心道:这八个字可没这么简单,说不定是说在死神的光芒下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逃得过。 莫燕亭跑过来道:“灵姑姑,你也来玩好吗?” 景灵笑道:“好啊。”一眼瞥见身旁的小云拉着她道:“小云,你也来玩啊。” 莫燕亭应和道:“小云姐姐也来玩。” 翠儿将蒙着眼睛的布取下来递给景灵道:“灵姐姐,换你来抓我们。” 景灵道:“好啊。”接过布条。 莫燕亭拉着翠儿和小云道:“我们快跑,灵姑姑很厉害。”三人跑开。 景灵将眼睛蒙上笑道:“我来抓你们了。”【奇书网s】 翠儿道:“灵姐姐,我和亭儿、小云姐姐都不会武功,你不可以用武功。” 景灵笑道:“好,我知道了。”上前去抓他们,四人玩的很是高兴。 黎过道:“如此看来方辰永不愿承认景小姐当掌门也不是没有道理。” 唐令道:“这么一个小姑娘,还是个孩子当了掌门,若是给别人看见嵩山派的掌门竟在这里玩这种游戏,只怕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李逐旭微笑道:“武林中的各大门派掌门大多是自重身份自觉是前辈高人的人,灵儿当了嵩山派的掌门倒可以增添一些风采。” 陆萧附和道:“不错,不错,灵儿师父当嵩山派掌门正好,我瞧嵩山派的弟子武功都稀松平常的紧,灵儿师父正好可以教教他们。”一直以来他都对李逐旭没什么好感,再加上自从上次他见景灵和李逐旭竟那般亲密心中已不由自主地对李逐旭生出一股敌意,此时李逐旭说的话正合他意,他竟不由自主的附和起来。 过了些时候,嵩山派的弟子将大厅收拾好了,金丙吉过来道:“掌门,大厅已经收拾妥当,请掌门和众位过去。” 景灵道:“好的,我知道了。”牵着莫燕亭道:“黎先生、李大哥、唐令、陆萧、小云、翠儿,我们走吧。” 几人来到大厅之中,厅中果然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了,嵩山派的众位弟子按照顺序站成两列。 金丙吉道:“掌门。” 他尚未说完景灵已经开口道:“你们真的愿意让我当你们的掌门?” 金丙吉一呆道:“您是我们的掌门已是事实,何来愿不愿意。” 宋谦道:“掌门,我们以前对掌门颇有不恭,还请掌门大人不计小人过。” 景灵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本非嵩山派的人,你们突见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当掌门不甘愿也是人之常情,不如我把掌门之位传给你们中的一人,你们大概就不会有意见了。” 金丙吉道:“掌门,这是何意,我们嵩山派众弟子只认您是掌门。” 众弟子纷纷应和“对,我们只认你是掌门”,其实金丙吉刚将景灵会当嵩山派掌门的消息带回来的时候众弟子均觉得很不服气,但刚才见景灵奋力救出众人,保住了嵩山派的百年基业,又对叛乱的众弟子从轻处罚不禁对她大是佩服,此时都已心甘情愿的认景灵为掌门。 景灵道:“你们还不知道我要将掌门之位传给谁便说不愿意,我觉得把掌门之位传给方辰永,你们应该不会有异议了吧。” 她此言一出嵩山派的众弟子不禁面面相觑,方辰永虽是嵩山派的二弟子,但性情稳重为人谦和,待众位师弟妹也好,比之马珂的浮躁、傲慢颇有不同,因此合嵩山派众弟子都比较喜欢二师兄。 只是他们明知刚才只有方辰永坚持不承认景灵是掌门,此时她说要将掌门之位传给方辰永,一时不知她是真的心胸宽大不计仇怨还是有心试探。 他们哪里知道景灵只是想赶快把掌门之位交出去省的罗嗦,哪里有这么许多心机。 此时方辰永已经开口道:“嵩山派的这么多弟子,景小姐为何偏要让我当掌门?” 景灵道:“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就像刚才周正直用小云威胁我们要当掌门,你一开口便打消了周正直当掌门的念头,说明你很聪明,所以把掌门的位子交给你我会比较放心,程掌门应该也会放心。” 方辰永看着景灵半天突然拜了下去道:“掌门。” 景灵吓了一跳道:“你干什么?” 方辰永道:“掌门,弟子以前错了,以前弟子不愿承认您是掌门,不过是觉得您只是一个…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当我嵩山派的掌门,而且您也不会我嵩山派的武功如何能将嵩山派的武学发扬光大,不过此时见到掌门不论武功还是人品都非我等可比。弟子从此不敢对掌门稍有二心,一定全力帮助掌门将嵩山派发扬光大。” 景灵没想到连方辰永也拥戴自己又吓了一跳,她很怕自己一定要当掌门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那么说是想让你当掌门,不是让你拥戴我当掌门,你快起来。” 方辰永跪着不起朗声道:“请景小姐出任嵩山派的掌门。” 景灵急道:“你快起来。”便欲扶他起来,脚步还没跨出金丙吉已拜了下去道:“请景小姐出任嵩山派掌门。” 金丙吉刚一跪下宋谦也跟着拜下,接着嵩山派的众位弟子也一一拜下朗声道:“请景小姐出任嵩山派掌门。” 景灵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说道:“你们起来,有事我们可以商议,不必这个样子。” 但饶是她怎么说,嵩山派的弟子没有一个人起来。 景灵不知如何是好,拉了拉李逐旭的衣袖道:“李大哥,怎么办?” 李逐旭低声道:“这样看来这掌门你是当定了。” 景灵“啊”的一声显得极是失望,她本以为自己想了一个好主意让方辰永当掌门自己便可以放下这个包袱了,结果根本就不是个好主意。 李逐旭在她耳边道:“你现在答应了,等过一段时间再把掌门之位交出去便可以了。” 景灵点了点头垂头丧气地道:“也只好这样了。” 陆萧见李逐旭和景灵如此亲密很是生气将景灵往自己身边一拉道:“灵儿师父答应当掌门了。” 众弟子看着景灵。 景灵道:“对,我当掌门,你们可以起来了吗?” 嵩山众弟子这才起来,一个个都很是高兴。 景灵心道:你们倒是高兴了,我可一点儿也不高兴,居然还敢威胁我,不过你们让我当掌门可不算很聪明,我说的话你们一定不敢听,哼,看我怎么报仇。她想到这儿很是高兴不禁微笑起来。 众弟子见她笑了,心中放心却更加开心。 方辰永道:“掌门,我有一个要求。” 第四十四章 落花意 流水情 李逐旭等人心道:新掌门上任从来只听说过掌门对弟子有要求,从来还没听说过弟子对掌门有要求的。 景灵却道:“什么要求?” 李逐旭微微一笑心道:景灵到不愧是景灵。 方辰永道:“嵩山派武功博大精深,身为掌门却不会嵩山派武功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弟子想请掌门练习嵩山派的武功。” 景灵撇了撇嘴心道:嵩山派的武功可未必就博大精深,我先答应了,到时候只要把剑法学一学就行了道:“你这个要求也不为过,我答应了。” 方辰永道:“多谢掌门,掌门,嵩山派新任掌门继位不可马虎,须得挑选吉日遍邀武林诸人举办继任大典。” 景灵听了顿觉麻烦道:“吉日也不必选了,此时就好,武林诸人也不用邀请了,什么大典自不用举办了,刚才众位弟子已经拜过我了就算仪式已经完成。” 方辰永道:“掌门,如此草率怎么行,我嵩山派百年基业…” 景灵接口道:“嵩山派的百年基业也未必便体现在新掌门继任举办的典礼是否热闹,前来观礼之人是否够多,而是看嵩山派弟子在武林中的行事作风,你说是吗?” 景灵这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方辰永只能道:“是。” 景灵暗自窃笑,表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这些虚礼尽可免了。” 方辰永道:“但是嵩山派新任掌门总不可不让武林知道。” 景灵道:“这有什么难的,你给各派发个帖子,说我当掌门了不就行了。” 方辰永道:“是,掌门,请站在我们身前。” 景灵道:“又干什么?” 方辰永道:“这点礼数总不能免了。” 景灵叹了口气站在嵩山派弟子前面,背向他们。 方辰永道:“请掌门将掌门令牌拿出来。” 景灵依言而行。 方辰永首先跪下,其余弟子也一齐跪下,他们这一举动景灵总算是明白了大概又是什么宣誓之类的。也跪了下去,双手托着令牌。 方辰永朗声道:“嵩山派各位长辈在上,今日景灵为我嵩山派第七代掌门,嵩山派众弟子必定辅佐景掌门将我嵩山派发扬光大,望历代掌门在天之灵保佑。” 嵩山派众弟子齐声道:“弟子必定竭力辅佐掌门将我嵩山派发扬光大。”声音响亮,震得回音不断。 接着大厅之中安静异常,看得出来这些人对嵩山派都是感情深厚。 李逐旭小声道:“灵儿,你也该说些什么。” 景灵却对嵩山派没什么感情,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道:“景灵会保护嵩山派不受欺负。” 嵩山派众弟子一齐叩了四个头才一齐站起。 景灵也站起来道:“大礼已完毕,许多弟子都受了伤,请各自回去养伤。” 众弟子道了声“是”各自散去。 方辰永道:“掌门,弟子已收拾了几个房间,请掌门和掌门的朋友休息,等做了饭弟子会派人去叫了掌门。” 景灵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对我说话也不用自称‘弟子’,大家都一样,你转告一下其他人。“ 方辰永道:“弟子知道了,弟子告退。“走出来大厅。 景灵道:“根本就没记住。” 李逐旭道:“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们一时之间改正也不可能。” 景灵道:“他们改不过来,我不听总可以了吧,嵩山派的弟子居然敢威胁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们。” 李逐旭微笑道:“怎么,是要拿出掌门的架子了吗?” 景灵道:“哼,是他们非要让我当掌门的,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陆萧拍手笑道:“你说的话他们还不敢不听,想来也是很好玩的。” 景灵嗔道:“就知道玩。”随即笑道:“不过说的很对,真不愧是我的徒弟,今天好像有些晚了,亭儿也困了,你们大家今天累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休息。” 各人由嵩山派弟子带领着回到房间休息。 景灵和莫燕亭在一个房间,景灵道:“亭儿,累吧。” 莫燕亭道:“不累,灵姑姑,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向你跪下?” 景灵道:“因为我是他们的新掌门。” 莫燕亭眨了眨眼睛道:“新掌门是干什么的?” 景灵想了想道:“掌门就是掌管一个门的,别人进来出去都是掌门说了算,新掌门就是新来的,灵姑姑以前不认识他们,现在当了掌门他们便叫我新掌门,亭儿,明白了吗?” 莫燕亭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过不多时便有人来叫吃饭,莫燕亭虽说不累但一个孩童怎么经得起这般辛苦却早已经睡着了。 景灵让莫燕亭睡觉,来到大厅之中,嵩山派今日虽然逢大劫但为了庆祝新掌门继任也算是热闹了,景灵坐了一会儿担心莫燕亭会醒来离开了这热闹的地方。 外面漆黑一片,冷冷清清的,和里面的热闹正好形成反差。 只听身后有人道:“灵儿。” 景灵回头便看见了李逐旭,说道:“李大哥,有事吗?” 李逐旭微笑,道:“没事,没事。” 景灵道:“可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没事,有事就说怎么倒显得生分了似的。” 李逐旭嘴角泛起微笑,为景灵最后的这句话,原来在她心里我们竟已这般熟了,已经没有任何嫌隙了,李逐旭听到这句话不禁脱口道:“我只是想看着你。” 景灵听到这句话原本带着淡淡地笑容僵住了。 李逐旭看到景灵的反应不禁觉得后悔,他道:“灵儿,如果你喜欢听,我可以收回。” 景灵摇了摇头道:“说过的话怎么可以收回呢。” 李逐旭道:“灵儿。” 景灵道:“嗯?” 过了一会儿李逐旭轻声道:“你会因为我说了这句话和我疏远吗?” 景灵似乎呆了一呆,李逐旭会说出这句话本已让人震惊,而景灵居然在他的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丝害怕。景灵看着李逐旭,黑暗使得景灵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隐隐约约地看见他的双眸,他的眼神中竟也有些许的害怕。 景灵想起了以前唐令说过的话,当时她虽然有些震惊但之后又遇到几批杀手根本无暇细想,渐渐的也就忘了,此刻旧事重提不禁有些烦恼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逐旭看着景灵似乎是思潮起伏,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景灵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道:“李大哥,我知道你待我很好,刚开始的时候我因为讨厌李家的人所以也很讨厌你,你也不在意,后来我误会你杀了扬哥哥几次三番地想杀你,你不但不生我的气还帮我,后来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以后对你很是愧疚也很感激你,我想帮你洗清冤屈,可是你却为了救我和亭儿死了,我当时以为你真的死了所以我很伤心,不仅是因为你救了我也因为在我心里把你当做好朋友、当做亲人,就像扬哥哥、欣姐姐那样,本来我想和唐令一起找到李家的继承人然后尽我所能帮他重振李家,就算我能帮你做一点事情,结果你回来了,我很高兴,你还活着,我真的很高兴,不是因为我的罪孽减少了,而是我真的很为你高兴,也为我又有一个朋友、亲人而高兴,你为我坐了很多,我以为你对我也像我对你一样,把我当做朋友和亲人,可是后来唐令告诉我不是,你今天的举动也证明唐令说的是对的,李大哥,我真的很感激你,可是我心里已经有尉迟希了,再也容不下别的人,李大哥,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很伤心,但是我想我还是把我的心意告诉你比较好,免得你以后更加伤心。” 李逐旭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居然还带着微笑,可是他的心中却感到刺痛,他早知道景灵爱的人是尉迟希,可听到景灵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地痛,景灵的话是那么的细致真诚,让他不由得想起过往的种种,此刻这些却如针般刺自己的心,让他知道原来他对景灵的爱竟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景灵有些担心道:“李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太重了?” 李逐旭强自镇定笑道:“我很好,你有说错,你说的很对。” 景灵低头道:“李大哥,对不起。” 李逐旭微笑道:“傻丫头,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只要你以后还把我当做朋友当做亲人,我便很满足了。” 景灵道:“当然,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朋友,当做亲人,从来就没有变过。” 李逐旭心中暗叹:我多么希望你可以改变,灵儿,微笑道:“好,以后我们就做朋友、亲人。” 景灵道:“那么,我去看亭儿了。” 李逐旭道:“好,我陪你一起去,嗯,这条路实在是太暗了,今晚也没有月亮,灵儿,想不想看月亮。” 景灵奇道:“看月亮,哪儿有月亮,莫非你能变出月亮来。” 李逐旭笑道:“你说对了,我真的能变出月亮来,不过只有一会儿。”他突然凌空跃起,瞬间已到了树顶。 景灵只见空中有一弯淡淡的光,不经意看去倒真像月初的月亮,细看之下好像是一柄短刀。 李逐旭道:“像不像月亮?” 景灵笑道:“是很像,多谢你了。” 李逐旭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淡光消失,李逐旭已经下来了。 景灵道:“你制造的月亮很漂亮。” 李逐旭微笑道:“多谢夸奖,就是有些短暂。” 景灵道:“正是因为短暂而美丽。” 李逐旭道:“这句话说得好,因短暂而美丽。” 景灵道:“你刚才制造月亮用的是短刀吗?” 李逐旭道:“嗯,就是这把刀。”他将刀递给景灵。 景灵接过刀拔开,赞道:“好一柄刀。”又“咦”的一声。 李逐旭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景灵道:“这柄刀我记得在哪儿见过,让我想想,对了,黎先生也有这么一把刀。” 李逐旭眼睛一亮道:“黎先生也有?” 景灵道:“对啊,和这柄一模一样,以前我夜探尹府的时候黎先生用过这柄刀,也是发出淡淡地寒光,你怎么会和黎先生有一样的短刀?” 李逐旭似乎没有听见微微低头,若有所思。 景灵道:“李大哥,你在想什么?” 李逐旭摇头笑道:“没什么,你不是要去看亭儿么,我们走吧。” 景灵道:“嗯,我们去看亭儿,不知亭儿醒了没有。”将短刀还给李逐旭。 李逐旭接过刀却显得心事重重。 景灵道:“李大哥,怎么心事重重的,和短刀有关系吗?” 李逐旭微笑,摇头。 景灵轻轻一笑道:“我们去看亭儿。”伸出左手拉住李逐旭的右手。 李逐旭被她温暖的小手握着不禁心中一荡,看见景灵一派天真无邪的笑容心道:如果她能一直这么对我也不错了。加快一步和景灵并肩而行。 突然似乎有莫燕亭的声音叫“灵姑姑”,声音中略带哭腔,景灵一惊急忙便欲往莫燕亭所睡之处跑去。 又听有阴冷的声音道:“不用去了,莫小公子在我这儿。” 景灵听到这个声音不禁打了个冷战道:“史一唯?” 史一唯道:“是我,李公子,你最好别动,你想知道我的右手在哪儿吗,你看不见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右手在莫小公子的‘天突’穴上,如果你激怒了我,你知道后果的。” 李逐旭本来想趁史一唯不备将莫燕亭抢过来,听史一唯这么一说便不敢动了。 景灵道:“你别伤害亭儿。” 史一唯冷冷地道:“景小姐,放心,我不会伤害莫小公子的,我怎么会伤害莫小公子呢,我疼爱他都来不及呢。”这本来温和的话语让他以冷冷的语气说出来不仅让人多了几分阴寒之气。 李逐旭突然叫了声“不好”向前冲去。 景灵急忙道:“李大哥,小心亭儿。” 李逐旭道:“我们中计了。” 远处隐隐传来史一唯阴冷的声音道:“景灵,想要莫燕亭就来上次你逃出的地方找我吧。” 原来史一唯一边和景灵、李逐旭说话一边向山下逃跑,景灵和李逐旭的注意力都在莫燕亭身上一时竟没察觉。 景灵心中一慌叫道:“亭儿。”向前追去。 李逐旭拉住她道:“灵儿。” 陆萧等人已经赶过来,陆萧道:“怎么了?” 李逐旭道:“亭儿被史一唯抓走了。” 陆萧道:“史一唯,原来他没走,我去追他。”提气欲追。 李逐旭正欲阻止,陆萧走出几步却突然跌倒。 景灵急忙道:“陆萧,你怎么了?” 陆萧勉强站起来,暗自运功。 景灵急道:“陆萧,你怎么了?” 陆萧只觉内息乱窜,气血上涌,但听到身边景灵急切的声音忍不住开口道:“没事。”他这一开口本来就乱的内息更乱,喷出一口鲜血。 景灵大惊道:“陆萧。” 黎过已经抢上来摸着陆萧的脉搏,片刻他道:“可能是陆公子练功方法不对,若不然就是太急于求成导致内息紊乱,陆公子,你盘膝而坐,我助你将内息稳定。” 陆萧依言盘膝坐好,黎过手心抵在他后背从“大椎穴”将内力送入陆萧体内。 陆萧只觉得一股阴柔之力进入体内,如小溪般虽是涓涓小流但劲力不小,陆萧连忙用功将乱窜的内息缓缓导入丹田之中,过了约摸一个时辰但觉得丹田之中暖暖的知道内息已经调整好了,黎过撤回手掌,陆萧站起来道:“多谢黎先生了。” 黎过微笑道:“陆公子不必客气,陆公子年纪轻轻内功便有如此修为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只是陆公子练武须得循环渐进,万不可操之过急。” 陆萧点头道:“黎先生说的是,陆萧记下了。”又道:“灵儿师父,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亭儿救回来的。” 景灵低头不语。 李逐旭道:“史一唯抢走亭儿不过是为了威胁你,他不会伤害亭儿,灵儿,你不必太过担心。” 景灵点了点头。 李逐旭道:“忙了一天,大家一定累了,不如我们明天再商量如何去救亭儿。” 景灵道:“嗯,黎先生,唐令,大家都去休息吧。” 大家各自去歇息。 景灵道:“陆萧,你等一下。” 陆萧心中欢喜道:“灵儿,你还在担心亭儿吗,别担心,我拼了命也会救亭儿的。” 景灵轻轻摇了摇头道:“别这么说,如果为了救亭儿让你受伤也不是我愿意的,我只是在想我既然是你师父总该教你一些武功,以前我在武功上也没指点过你,害得你练功不得法,我教给些内功心法,这个心法可助你导气归元,对你有许多好处,你听好了。” 陆萧打断她道:“我不学。” 景灵一怔道:“怎么?你是怪我教你太晚了吗?” 陆萧道:“我不希望你教我任何武功,我不想让你做我师父。” 景灵又是一怔道:“陆萧,你知道我只能是你师父、朋友、亲人。” 陆萧道:“我知道,但只是现在,我不会放弃,灵儿,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景灵叹道:“陆萧,你这又是何苦呢。” 陆萧道:“那么你对尉迟希又是何苦呢。” 景灵低头喃喃地道:“尉迟希,我怎能忘得了他。” 陆萧看着景灵眼中充满坚定,道:“灵儿,我会等你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景灵沉默不语。 陆萧道:“好了,灵儿,回去休息吧。” 景灵点了点头,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感情,可是,五年了,她对尉迟希的爱不仅丝毫没有变淡反而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份感情更加强烈了,景灵轻轻摇了摇头,也许就只能这样了。 第四十五章 救人的快乐 次日一早景灵便急急忙忙地要出发,她交待让方辰永处理嵩山派的一切事情。 景灵又心急如焚地赶往安徽,好在嵩山距安徽也不甚远,行了一日路,天空变得阴沉沉的,看来又要下雪的样子。 果然不多时空中开始飘着小小的雪花。 景灵在马车内看向外面道:“又下雪了,今年的雪真多。” 陆萧道:“是啊,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我还是比较喜欢晴天,阳光照着人心情也好些。” 景灵道:“我在十五岁之前是没怎么见过雪的,我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很大的雪,雪花很美,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不过却发生了很让人伤心难过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下雪的天气。” 李逐旭知道她说的是在嵩山脚下,龙清梦死了,尉迟希在武林中销声匿迹的那一次道:“灵儿,别想那么多了。” 陆萧虽不知这件事,但知景灵这件必定是和尉迟希有关心中怅然。 翠儿道:“陆萧哥哥和灵姐姐都不喜欢雪吗,翠儿很喜欢雪呢,我以前都没见过雪,雪真的很美呢,小云姐姐,是不是?” 小云道:“是啊,雪是这样纯洁,世间所有的污淖都被白雪覆盖了,多好啊。” 翠儿眨了眨眼睛道:“小云姐姐,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景灵奇道:“小云,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云忙道:“没什么,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李逐旭看着小云心道:这些女孩子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呆着怎会开心,笑面人认软软当义女多半也只是为了利用软软,也许我真的该带软软出来,不知软软会不会听灵儿的话,哎,养育的恩情怎么能说完便完了。 忽听有人念了一声佛号,声音虽并不响亮,但却让车内的每一个人都震了一震,随后他说道:“李施主,请出来吧。”有这般深厚的功力又想找李逐旭的和尚大概也只有悟凡了。 老王让马车停下,李逐旭从马车上下来,说话的人果然就是悟凡。 李逐旭心中暗叹:看来又得大费一些功夫了。 悟凡当然不会一个人来,站在他身旁的是泰山派掌门温震,他们的身后还有少林寺的弟子,虽不知具体有多少个但已足够让李逐旭头痛,那些僧人个个都是目光炯炯,绝非泛泛之辈。 悟凡道:“李公子,别来无恙。” 他现在说话虽然很客气,但李逐旭知道一会儿动手的时候他绝不会客气,李逐旭只有硬着头皮道:“别来无恙。” 悟凡道:“李公子,这次你还想跑么?” 李逐旭尚未说话,身后有一个少女的声音道:“悟凡大师,我们都错怪李大哥了。”不用看李逐旭也知道说话之人是谁,李逐旭不禁微笑了,看来事情并不没有想象的那样糟糕。 悟凡和温震听了这句话显得很是惊奇,他们都亲眼看见景灵为了要杀李逐旭几乎要拼命,他们也知道这几个月景灵为了杀李逐旭在江湖上做的事情,他们更知道莫扬和景灵几人生死相交的关系,现在景灵既然在为李逐旭开脱,他们怎能不感到惊讶。 景灵道:“悟凡大师,温掌门,我们都错了,杀死悟慧方丈的不是李逐旭而是另有其人。” 景灵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普天之下只怕没人会信,但话毕竟是从景灵口中说出,真真切切,没有一点儿假。 温震道:“景小姐,嗯,应该是景掌门,请你说清楚。” 景灵道:“我知道你们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我刚开始也无法接受,但我说的是真的,真正的凶手是姓李的黑衣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我见过他的剑法,武林中人都说我的剑法厉害,以前我也这么认为但我和他交手以后我才发现我的剑法还差得很远,若不是李逐旭救我只怕我已死在那个人的剑下,那个人的剑只怕和尉迟大哥的剑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李逐旭用的不是剑,他的剑法只怕还没有我好,所以李逐旭不是凶手,我们都冤枉他了。” 听到这些话李逐旭不禁又微笑了: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连我的剑法不如她这种话都当着这么多人讲出来了,不过,好像也确实如此。 黎过道:“景小姐此言不差,若非如此我们怎么会和李公子同行。” 听到这句话李逐旭的面部起了微小的变化,继而是一个难以察觉的诡异的微笑。 陆萧亦道:“不错,若凶手真是李逐旭,我灵儿师父怎会容许他现在大摇大摆地活着,早已将他大卸八块了。” 李逐旭不禁苦笑,虽然是在帮自己但这话听着却并不怎么舒服。 悟凡和温震看着这些人不禁茫然了,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李逐旭是凶手,所有的证据也都指向李逐旭,现在突然告诉他们李逐旭不是凶手,他们怎能相信,但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偏偏又是比他们更想杀李逐旭的人,他们又不能不信,无法不信所以他们保持沉默。 突然,悟凡的手动了,随着他手的动,一枚佛珠飞出直击李逐旭胸口“檀中穴”,力道刚猛,绝不允许李逐旭有躲闪的机会。 这虽只是一颗小小的佛珠,悟凡用出的却是全部的功力,破空之声响亮异常,悟凡距李逐旭的距离不远,李逐旭唯一的选择就是硬接。 李逐旭当然用了这唯一的方法,他的右手已放到胸前,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这颗佛珠,但是他的身子晃了晃。 悟凡沉默半晌道:“李公子不是凶手。” 温震点头,能接住悟凡全力一击而不用最擅长功夫的人武林之中只怕还没有,他们一直以为李逐旭用的是剑,但毕竟没有人见过李逐旭的剑法,也没有人见过李逐旭用剑。 现在他们知道了李逐旭用的不是剑,虽然还有许多疑问却早已和李逐旭无关了,他们只有去找真正的凶手了。 悟凡双手合什念一声佛号道:“李公子,景小姐,老衲告辞了。”带着少林寺众僧人与温震一同离开。 奇?景灵道:“李大哥,这下你的冤屈可算是彻底说清了,悟凡大师都相信你了,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你了吧。” 书?李逐旭微笑道:“是啊,我好像真的不是凶手了。”他忽然感到一阵释怀,当真轻松了不少。 网?景灵道:“等救出欣姐姐和亭儿,替扬哥哥报仇,我帮你重振李家。” 李逐旭笑道:“怎么,小姑娘犯了错想赎罪。” 景灵俏脸含嗔,撇了撇嘴道:“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姑娘’‘小丫头’了。” 李逐旭道:“好,我错了,那么景小姐是不是想赎罪呢?” 景灵道:“算是吧,毕竟有些事情是我闹出来的。” 李逐旭道:“既然景小姐这么想那么我也不客气了,以后若有困难可就向景小姐开口了,反正有景门大小姐兼嵩山派掌门帮助毕竟不是件坏事。” 景灵正色道:“对,有困难一定要找我。”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李逐旭不禁笑了,他怎么会找她帮忙呢,重振李家是他的责任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和她有什么关系,何况这次李家遇难时留在自己人手中,又怎能怪得了别人,他微微转头看着身边的黎过,黎过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倒和江南李家的人作风一样,他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意。 雪渐渐的下大了,雪花也更密集了。 陆萧道:“灵儿,雪下大了,我们进马车吧,别冻着了。” 景灵点了点头和其他人一同进了马车。 翠儿和小云一直是留在马车中的,她们从车窗大概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翠儿道:“灵姐姐,那些和尚凶巴巴的,为什么拦着我们又和和气气地走了。” 景灵道:“他们本来是找李大哥报仇的。后来知道找错人了便走了。” 翠儿眨了眨眼睛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些和尚倒是知错能改。” 众人不禁笑了。 翠儿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景灵微笑道:“没什么,你说的很对。” 马车继续在雪中前行,留下两排车轮印。 马车内气氛和乐融融,景灵几乎都已经忘记了心里的仇恨,这雪白的世界,这融洽的氛围,让人心平气和。 然而那讨厌的打斗声却在这时候响起,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陆萧道:“真是扫兴,在这种时候打架。” 李逐旭道:“不过好像还是应该去看看。” 景灵道:“不错,没有办法,谁让我们都是爱管闲事的人。” 李逐旭微笑道:“既然是爱管闲事的人也不在乎多管这么一件。” 唐令听到车内人的话已经停下了马车。 远远的有一群人在打斗。 景灵道:“是那些杀手。” 翠儿拍手道:“灵姐姐隔这么远都能看清他们,真厉害。” 景灵道:“我不是看得清,而是一种感觉,我被他们追杀这么多次,对他们总有一些熟悉。” 李逐旭道:“看来这次不去看都不行了,唐令,你留下。” 唐令点头,他知道李逐旭让他留下是让他保护翠儿和小云。 李逐旭、景灵、陆萧、黎过四人已经展开轻功冲了过去。 翠儿道:“他们功夫真好。” 唐令道:“是啊,不过黎先生可真是深藏不露,从来不会出风头,却不知掩饰的越好反而破绽越大。” 翠儿眨了眨眼睛,她又听不懂了,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要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景灵等人赶过去,看起来约摸有十余黑衣杀手在围攻一男一女,待景灵看清了中间的两个人不禁吃惊。 那被黑衣杀手围攻的两个人竟是玉错和小红。 小红被玉错护在身边,玉错手中的鞭子正奋力攻击周围的黑衣杀手。 景灵道:“玉错,小红,我们来帮你们了。”话音刚落几个人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小红道:“李公子,景小姐,能见到你们实在是太好了。” 李逐旭、黎过、景灵、陆萧均已出手,李逐旭、黎过、景灵都是当今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只有陆萧稍逊,这些杀手虽都是训练有素却也敌不过这几人的合攻,不多时便已被制住。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任务没有完成。” 听到这句话景灵心道:“不好。”想要阻止却没有看到前几次看到的场面,只是在黑衣人说话的时候看到李逐旭的双手动了,扔出一片发光的东西道:“李大哥,你刚才扔出的是什么?” 李逐旭道:“是针。”那些黑衣杀手倒了下去,却并没有死。 景灵又惊又喜道:“李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逐旭道:“自从上次你说了以后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我便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才可以办到,他们把毒药含在口中点穴根本就起不来作用,若是在他们咬破蜡丸之前出手阻止,这么多人根本就来不及,后来我想他们用毒药自杀,我为何不可以用毒药来救他们。” 景灵道:“用毒药救他们,噢,我知道了,你在针上抹了毒药。” 李逐旭微笑道:“孺子可教也,我想如果有一种药可以让人在瞬间全身麻醉无法咬破蜡丸,那么他们也就不用死了。” 景灵接口道:“所以你就问了唐令,唐令是唐门的人,唐门是天下的制药专家,这种药自然也有。” 李逐旭点头道:“不错,于是我便将药淬在针上,以发暗器的手法发出去,药顺着血液瞬间便将他们麻醉了,他们自然也就死不了了。” 景灵拍手笑道:“李大哥,你真聪明,我也一直在想办法,只是想来想去都没有好办法,我刚才看见他们还担心呢,这回他们不用死了,真好。” 李逐旭道:“还有最后一个步骤,让他们把药丸吐出来。”走过去右手按住他的下颌让黑衣杀手张开嘴,将蜡丸吐出来,其他人也照此方法,这十余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这些黑衣杀手虽全身被麻醉的连张嘴都不行,刚才李逐旭他们的言行可都看在眼中听在耳里,此时只是看着他们。 景灵道:“他们好像想说话,李大哥,这药劲什么时候才能过啊。” 李逐旭道:“这药药力凶猛时间却不长,这会儿他们也应该能说话了。” 陆萧看着他们道:“可他们并不像能说话的样子。” 景灵道:“难道是不愿和我们说话?” 忽听有一个人冷硬地说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说话的正是一名黑衣杀手。 景灵道:“真的可以说话啊。” 那黑衣杀手又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 景灵道:“因为我没有不救你的理由。” 那黑衣杀手道:“可我们要杀你们难道还不是理由吗?” 景灵道:“如果因为你要杀我的话我便杀你,听起来虽是合理的理由,但在我看来却只是为自己的杀戮在找借口罢了,你要杀我,我完全可以自保的话,我便更加没有杀你的理由。” 那黑衣杀手道:“这就是你不杀我们的理由吗?” 景灵瞪大眼睛道:“难道你觉得我说了半天都是在说废话么?” 那黑衣杀手沉默半晌道:“你此时虽救了我们,但我们回去之后还是要死,而且还会死的更惨,你救了我们却等于是害了我们。” 景灵道:“难道你们还打算回去,明知会惨死还要回去,真是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气死我了。” 李逐旭开口道:“你们杀人也不过是受命于人,心里却未必愿意,即使愿意想来也是长期以来心里形成的‘听命’这两个字,既然已经失败无路可退,不知你们可想过离开?” 那黑衣杀手机械地说道:“离开。”与其他人面面相觑,显然从未想过。 景灵道:“没想过没关系,现在想也不晚。” 陆萧接着道:“不错,你们离开了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岂不好。” 那黑衣杀手道:“我们从来只知听从命令,从没想过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陆萧被他的话噎住。 玉错道:“以前没想过,现在便可以想想,忘记你们以前的生活,走入百姓中看看百姓怎么生活,你们便会知道自己的生活了。” 另有一个黑衣杀手道:“我们走不掉的。” 李逐旭道:“还没走怎知走不掉。” 那黑衣杀手道:“‘月痕组’搜集消息的功夫非同一般,你们在哪儿主人都能知道,何况是我们。” 玉错道:“那可不尽然,你们的主公命令你们杀我,他可没搜集到景小姐在这儿的消息。” 景灵接口道:“不错,你说的‘月痕组’搜集消息的功夫那么厉害都不知我们会恰好在这儿,他们便有可能搜集不到你们在哪儿,难道你们就一点儿也不想过平常人的生活吗?” 那黑衣杀手道:“所以,你想尽办法就我们只是为了让我们过正常人的生活?” 景灵点头道:“是啊,不然你们以为我有什么阴谋?” 那黑衣杀手看着景灵,景灵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真诚无比,那黑衣杀手突然大笑起来。 景灵等人莫名其妙,景灵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话好笑啊。” 那黑衣杀手停止了大笑,他慢慢站起来,此时药力已过,他们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陆萧道:“你们想干什么,难道还要动手吗?” 那黑衣杀手道:“你们不想动手。”他放下了手中的兵刃,其他人也纷纷放下兵刃。 景灵喜道:“你们终于想通了,太好了,那么你们赶快去过平常人的日子吧,很好玩的。” 那黑衣杀手突然向景灵弯腰作了一揖。 景灵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道:“你干什么?” 那黑衣杀手道:“这么久以来景小姐是第一个为我们着想的人,我们很感谢。”他“感谢”两个字说的十分生硬显然不太习惯,但却真诚无比。 景灵道:“不用谢,我又没做什么,办法还是李大哥想的,你们生活若是有困难可以去景泰钱庄,我给他们说一声,他们一定会帮你们的。” 那黑衣杀手道:“不必了,我们既要重新开始就要靠我们自己。” 景灵道:“好啊,你们不愿意也不勉强,不过还是希望不要对过往的事耿耿于怀,逝者已矣,你们终究还是要活着的。” 那黑衣人点头,说道:“我叫王明。”其余人也各自说了自己的姓名,一齐向众人鞠了一躬。 王明道:“我们走了。”十余人一起离开,他们没有用轻功,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丝毫没有犹豫。 景灵道:“真好,终于不用看到许多人死在我面前。”她笑着,很快乐的样子。 李逐旭、玉错、陆萧脸上也带着快乐的笑容。 原来救人也是一种快乐。 李逐旭道:“小红,你在这儿,软软呢?” 小红道:“李公子,你一定要救小姐,小姐被主公给关起来了。”说到这儿已经急得哭出来了。 第四十六章 重逢 今宵酒醒 景灵“啊”的一声道:“苏姐姐怎么会被关起来,她回去了?” 李逐旭道:“小红,你先别哭,先说说怎么回事。” 小红道:“上次在扬州我们和景小姐分开呢,小姐真的被景小姐的话打动了,我和雅雅知道小姐若不离开一定不会快乐,我们也劝小姐离开,但是小姐因为主公对她的养育之恩一直拿不定主意,这时候主公派人来叫小姐回去。” 景灵道:“苏姐姐便回去了吗?” 小红道:“是,我们本来劝小姐不要回去的,我们在扬州的任务失败了,回去以后一定会受重罚的,但小姐说无论怎样还是要回去,如果要走也应该给主公说一声,无论主公当初收养她的动机如何,毕竟也算是父女一场。” 说道这儿李逐旭不禁摇头暗叹:软软这脾气。 景灵自语道:“原来苏姐姐这样重情义。” 小红道:“小姐本来就很重情义,可是我们一回去便被主公看管起来,主公说小姐已心存异心。” 景灵道:“真是可恶,不过你们的什么主公怎么知道这些事?” 小红道:“大约是主公一直派人跟着小姐,‘月痕组’的人搜集消息的本领那么强,肯定是她们。” 景灵道:“又是‘月痕组’,这个‘月痕组’是个什么东西?” 小红道:“我们组织的杀手分为‘月痕组’和‘夺命组’,‘月痕组’全是女子负责杀人和收集消息,‘夺命组’全是男子只负责杀人,刚才走的十几位便是‘夺命组’的人。” 景灵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冷月当空,大地无痕’是这个意思。” 小红道:“嗯,我找了个空隙逃出来,结果刚出来就被发现了,幸好玉公子救了我,我便和玉公子想来找你们帮忙救小姐,但是主公一路派人追杀我们,刚才那些人已经是第三拨人了。”她现在倒是认真地称呼玉错为“玉公子”而不称为“愣小子”。 景灵道:“小红,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苏姐姐的。” 小红道:“李公子,景小姐,你们一定要赶快救小姐,我怕主公知道我逃走了会为难小姐。” 李逐旭温言道:“小红,别着急,我们会救软软。” 玉错在说到苏软软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景灵道:“玉公子,你一直跟着苏软软么?” 玉错道:“嗯,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小红道:“又不是你的错,我们回去的时候也故意不让你知道入口。” 玉错沉默不语。 景灵知道他心中只想着要救苏软软也不在说什么。 唐令、小云、翠儿三人走了过来。 翠儿道:“这些雪真好玩,我真的好喜欢雪。” 李逐旭道:“你们过来是有事吗?” 唐令道:“翠儿说呆在车里闷得很,想出来玩,我见那些杀手已经走了,便带她们来了。” 景灵微笑道:“翠儿也变成贪玩鬼了。” 翠儿道:“那翠儿想玩嘛,你看雪花多漂亮。” 景灵抬头望去,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鹅毛般的雪花依旧不急不缓地落下,刚才王明等人离去的脚印早已被大雪覆盖,环视身边的人身上也早已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不禁道:“原来雪已经下的这样大了。” 陆萧道:“是啊,灵儿师父,我们回马车吧,瞧你这一身雪。”身手帮景灵将衣裳上的雪抚落干净。 翠儿笑嘻嘻地道:“公子身上也有许多雪,我也帮公子。”笑着帮李逐旭拍打身上的落雪。 李逐旭微笑道:“那可有劳翠儿了。” 翠儿道:“不客气。” 景灵道:“黎先生方才好像都没有说话。”微笑道:“在想什么?” 黎过微微一笑道:“我在专心地观赏景小姐救人。” 景灵笑道:“让黎先生见笑了。” 黎过道:“景小姐救人是大善,怎能说是见笑。” 景灵道:“黎先生也觉得我们做的对,看来我们是真的做对了。”突然觉得左边有一物袭来本能地向旁一躲,那物便打了个空,看时却是一个雪团。 接着便看见翠儿撅着嘴很是失望的样子道:“没打着,可惜。” 景灵笑道:“好啊,你这个小丫头竟敢偷袭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上前便欲抓翠儿。 翠儿眼疾脚快,早已躲在李逐旭身后笑道:“公子,快救我。” 景灵道:“别以为你躲在李大哥身后我便抓不到你了,李大哥,快让开。” 翠儿抓住李逐旭的胳膊道:“公子才不让开呢。” 景灵道:“李大哥不让开我也有办法抓你。” 两人正自嬉闹间空中突然传出一声鹰鸣,众人仰头望去见到一只鹰在空中盘旋发出阵阵鸣叫。 景灵见到这只鹰却仿佛大受刺激般,全身竟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大声叫道:“鹰儿。”向那只鹰跑去。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怎么了?” 景灵却谁也不理径直向那只鹰跑去。 众人无法只得跟着。 那只鹰仿佛是认识景灵的样子竟然向景灵飞来,景灵伸出手臂,那只鹰便落在景灵在手臂上,双目却依旧望向前方一副傲然于世的样子。 景灵还在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她道:“鹰儿,真的是你,大哥哥呢,大哥哥是不是在这儿?” 那只鹰依然漠然地傲视前方,突然凌空飞起。 景灵急道:“鹰儿,你去哪儿,你还没告诉我大哥哥在哪儿。” 那只鹰径自向前方飞去发出几声鸣叫。 景灵发足疾奔追着那只鹰,众人在身后叫她,她仿佛根本就没听见。 翠儿道:“公子,灵姐姐怎么了?” 李逐旭望着远方道:“尉迟希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陆萧也不禁怔住了,木然道:“尉迟希?他,他出现了。” 翠儿看到这两个人奇怪的表情道:“尉迟希是谁?” 李逐旭低声道:“我们这儿所有人都远比不上尉迟希一人在她心中的位置。”他说话声音甚低,别人虽未听清他的话却明显感到他周围散发出来的失落。 陆萧忽然道:“我要追过去看看。”目光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李逐旭看到这样的眼神忽然觉得陆萧长大了,已不似以前的小公子哥了,也不过短短数月竟有这样大的变化,看来情不止能醉人,更能苦人。 陆萧已追逐着景灵的身影去了。 唐令道:“公子爷,我们也去看看,这‘天鹰剑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逐旭点了点头,虽然唐令如此说但他此时要去的心境只怕也和陆萧一样。 唐令道:“黎先生,玉公子,不去吗?” 玉错道:“当然要去,天鹰剑客重现江湖,此等机会岂能错过。” 黎过亦道:“玉公子所言极是。” 于是一群人启程去看重现江湖的天鹰剑客,李逐旭带着翠儿,唐令带着小云,玉错带着小红。黎过依然是一个人,他似乎和所有人都很熟但却永远是一个人。 景灵追着鹰一路过去,不多时她看见茫茫的大雪中站着一个人,那只鹰飞过去落在那人的肩上。 景灵缓缓地走过去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眼前的人还是一身黑衣,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却挡不住那张英俊的面孔,那张脸却明显比五年前憔悴了许多,周身散发出的落寞熟悉却又令人心痛。 那人道:“灵儿。” 没错,他就是自己这五年来苦苦寻觅的尉迟希,景灵叫道:“大哥哥。”飞奔过去扑入尉迟希怀中,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哭道:“大哥哥,真的是你,这五年来我一直再找你,怎么也找不到,大哥哥。” 尉迟希拍着景灵的背说道:“灵儿,别哭,大哥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好孩子,别哭。” 他的语气很温和,宛如一个大哥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小妹妹。 景灵听到这样的话以前的事不断涌上心头,哭得越发厉害了。 尉迟希不停地安慰她。 李逐旭等人已经赶到,他们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他们听不到尉迟希和景灵在说什么却可以看到景灵在哭,尉迟希在安慰她。 景灵依旧哭着似乎是要将这五年的相思全都哭出来,泪水将尉迟希胸前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她哭道:“大哥哥,扬哥哥死了,不知道是被谁杀死了,我到现在也报不了仇,欣姐姐和亭儿被坏人抓走了,我也救不了他们。” 尉迟希道:“欣儿和亭儿我已经救出,你不用担心。” 景灵一阵欢喜,抬起了头放开尉迟希道:“真的?” 尉迟希道:“嗯。” 景灵道:“他们在哪儿呢?” 尉迟希道:“我准备带他们离开。” 景灵道:“去哪儿?” 尉迟希道:“昆仑山。” 景灵道:“昆仑山,大哥哥,这五年你一直住在昆仑山吗?” 尉迟希道:“嗯,我一直住在昆仑山。” 景灵道:“真是的,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会在昆仑山呢,你们去昆仑山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尉迟希道:“灵儿,我和欣儿都是没有牵挂的人,去了昆仑山可能一生都不会回到中原来了,可你不一样,你还有父亲。” 景灵道:“大哥哥,难道你就不生我父亲的气吗,他也是帮凶。” 尉迟希道:“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灵儿,你也不要和你父亲生气,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 景灵低下了头道:“我知道。” 尉迟希伸手摸着景灵的头道:“灵儿,五年未见,你真的长大了,我相信你的事情已经完全可以自己处理,我和欣儿去了昆仑山也就不必为你担心了。” 景灵道:“大哥哥,你走了真的就不回来了吗?” 尉迟希道:“嗯,若非是听到了扬弟被害死的消息,这次我也不会回来。” 景灵沉默一会儿说道:“大哥哥,你不回来,是因为清姐姐在昆仑山吗?” 尉迟希英俊的脸上似是蒙上了一层阴影,目光变得深邃道:“嗯,清儿在昆仑山。” 一句话已足矣,因为龙清梦葬在昆仑山,所以他要陪龙清梦,用一生的时间来陪伴他最爱的人。 景灵重重地点头道:“我知道了。”她知道的当然不止是这件事,还是尉迟希对龙清梦的情,不一定要生死相随,但无论生死都会永远陪伴对方。 尉迟希道:“灵儿,我和欣儿走了以后,你常去看看蝶飞,她没有什么亲人,我们走了就只有你了。” 景灵道:“大哥哥,你放心,我会常去看花姐姐的。” 尉迟希道:“灵儿,我知道你还要去捣灭那个组织,大哥也支持你,但你千万要小心,别太冲动,你现在的剑法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终究还没有达到无人可敌。” 景灵道:“我现在也知道我的剑法还差得远,杀死扬哥哥和悟慧方丈的凶手剑法才真正的厉害,我瞧和大哥哥差不多。” 尉迟希道:“我也听欣儿说了,那个人的剑法的确厉害,几乎可以说无懈可击,但是他有一个缺点,他用剑的时候心中杂念太多,剑乃是至圣的兵器,用剑时心中切不可有一丝杂念,要心无旁骛,灵儿,你记住了吗?” 景灵点头道:“我记住了。” 尉迟希道:“我记得以前封月前辈说过你对于剑道悟性很高,我相信封月前辈不会看错的。” 景灵道:“嗯。” 尉迟希又道:“灵儿,我知道扬弟的死你很伤心,也很想找凶手报仇,只是,灵儿,千万别让仇恨控制你,否则你这一生都不会快乐的。” 景灵低头不语。 尉迟希拍拍景灵的肩,说道:“灵儿,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放不下,但是千万别重蹈我的覆辙。” 景灵道:“大哥哥,我不知道,扬哥哥死了我看见欣姐姐很伤心,我恨死那个杀扬哥哥的人了。” 尉迟希道:“灵儿,我知道,只是人不能活在仇恨里,要记得宽恕,我要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好好保重。” 景灵急道:“大哥哥,你这就要走了吗?” 尉迟希道:“嗯。”正欲转身,只听有人叫道:“天鹰剑客。”接着他便看到一个年轻人走到自己面前,干净整洁的衣衫,自信的微笑,儒雅而不失王者之风的气质不禁让他一愣。 那人道:“我叫李逐旭,是李思影的堂弟。” 尉迟希道:“难怪。”他要说的是难怪和李思影的感觉这么像,说道:“你有事吗?”他跟景灵说话的时候虽然面上也无任何表情语气却很温和,此刻他的语气却满是冷漠。 李逐旭微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认识你一下。” 尉迟希点了点头。 此时陆萧等人都已经过来了。 陆萧道:“天鹰剑客,我叫陆萧,我也很想认识你。” 尉迟希也向他微微颔首。 陆萧又道:“你放心,我会照顾灵儿的。”他略显稚嫩的脸却满身坚定。 尉迟希道:“好,我相信你,鹰儿,我们走吧。”那鹰离开他的肩飞向高空,尉迟希转身离开。 景灵追出几步终于停了下来,一片茫茫白雪中只留下尉迟希一个人的背影,那背影有数不尽的落寞、孤独,鹰在空中发出哀鸣,一如尉迟希离开的时候,唯一不同的是此时他的怀中没有龙清梦,但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重要,龙清梦就在他的心里,从来也没有消失过。 生与死只不过是个形式,真挚的爱是超越了生死的界线与天地长存。 景灵久久地站着,望着尉迟希离去时的背影,雪花依旧漫无声息地落下,尉迟希的身影渐渐背着茫茫大雪淹没,景灵依旧伫立着却已没有泪水,她知道尉迟希和龙清梦的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永不磨灭,自己不过是一直小百灵鸟,无论怎样永远也飞不进鹰的世界。 看着这茫茫的大雪,看着尉迟希有一次离去的背影,景灵突然明白了,原来她苦苦追寻五年,和尉迟希的这一次重逢也不过是为了让她明白百灵鸟和鹰的区别。 鹰永远是孤独的,它们独自翱翔在万里云层中,傲视一切、漠视一切。 百灵鸟却是生活在丛林间,每天忙碌但快乐着,它们不止自己快乐还会把快乐带给别人,只是百灵鸟的快乐永远无法带给鹰,它们相隔太远了。 原来跋山涉水只是为了最后的离别。 大雪依旧,雪中的一人一鹰也早已没有踪影。 景灵转过身来笑道:“雪这么大,都站在这儿干什么?” 她转过身来竟然说的是这么一句话众人不禁愕然,而且她脸上的笑容竟是如此的明亮,在这大雪中显得极其耀眼。 陆萧道:“灵儿师父,你怎么了,你要哭就哭出来,可别吓我们。” 景灵笑道:“我为什么要哭,难道我哭你很高兴吗,这是什么徒弟,一点儿也不懂得尊师重道。” 她越是这样众人却越觉惊愕。 景灵依旧带着明亮的笑容道:“你们怎么了,干嘛这个样子看着我,我很奇怪吗?” 李逐旭道:“说实话,很奇怪。” 景灵道:“那有什么奇怪的。” 李逐旭道:“我们都觉得此刻你不应该笑的如此明亮。” 景灵道:“那我应该哭吗,李大哥,难道你也想让我哭吗?” 李逐旭道:“当然不是,不过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们原因。” 景灵眨了眨眼睛道:“因为我忽然想通了。” 陆萧道:“想通什么了?” 景灵道:“想通了百灵鸟和鹰是永远没有交集的,百灵鸟想去追逐鹰也是不可能的,百灵鸟应该过百灵鸟的生活,百灵鸟也有属于自己的快乐。” 李逐旭道:“所以你决定放弃尉迟希?” 景灵道:“不是放弃,是真正地把他放在心里,而不是执迷、沉醉,我现在明白了,这五年的寻觅和思念,和这一次的重逢只不是为了让我醒来。” 黎过道:“善哉,景小姐已大悟了。” 景灵笑道:“黎先生说的对,我真的大悟了。”从她明亮的笑容里可以看出她真的回到了以前,一个顽皮、天真、快乐、又带有倔强的小丫头。 陆萧也笑了,他似乎也回到了几个月前意气风发,骄纵又自负的公子哥儿了。 重逢,只是为了醒来和释然。 景灵的笑容更加明亮。 第三十七章 密议 景灵笑道:“我们回马车那儿去吧,嗯,我们增加了两个人马车肯定坐不下了,哎,希望一会儿不要打起来。”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 陆萧笑道:“那么就赶快吧,可得给你抢一个位子,看你瘦成这样在外面被风吹倒了怎么办。”上前牵住景灵,忽觉脚腕受力知道是景灵偷袭自己,只是景灵速度太快躲之不及,连忙拿桩站稳,哪知景灵这一偷袭前劲不大,后劲却强,陆萧力气用的过了,加上他的武功终究和景灵相差尚远,向后退了几步想要勉强站住反而摔了个大跟头,弄得满头满脸都是雪,不禁气恼道:“你为什么戏弄我。” 景灵拍手笑道:“谁叫你没大没小取笑师父,这可给你一个教训,看你的样子真好玩。”她作弄了陆萧,看样子真的很是得意。 陆萧原本很生气但看到景灵如此开心,气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得自认倒霉,一面整理衣裳,一面嘟囔道:“还说自己是师父,哪有师父的样子。” 景灵俏脸一板道:“陆萧,你说什么?” 陆萧急忙笑道:“我说你真像师父,简直像极了。” 景灵笑道:“嗯,这样才是乖孩子。” 李逐旭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禁苦笑,原来脱离了执迷的爱,景灵竟是如此的顽皮,再看唐令也是一脸的无奈。 景灵道:“翠儿、小云、小红,我们都回马车去,看你们三个孩子都冻坏了。” 陆萧道:“你自己才多大,叫人家孩子,真是不怕羞。” 景灵理直气壮地道:“我可比她们都大,哼,以前大家都叫我小灵儿,都把我当妹妹,现在我终于也可以当姐姐了,真好,嗯,翠儿妹子最乖,只有她叫我姐姐,我要和翠儿先走。”牵起翠儿的手。 陆萧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叫你师父呢,我岂不是更乖。” 景灵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这次算你说对了,我也带你。”又走过去拉起陆萧的手臂向众人道:“李大哥,黎先生,唐令,玉错,我们比赛看谁先回去。” 李逐旭只得又苦笑。 玉错拉起小红道:“我倒要和你这个小丫头比一比了。” 景灵道:“说了不要叫我小丫头。” 玉错道:“你若赢了就不叫。” 二人一齐出发,不过虽是两人比赛确实五人一起出发,还听到陆萧叫道:“灵儿师父,你干嘛拉我这么紧。”景灵的声音道:“你别说话让我分心,待会儿若是害我输了绝饶不了你。” 看着他们五人离去,唐令道:“看来这个景大小姐真是顽皮的紧,那时候我还觉得她很顽皮,现在看来以前真是好多了。” 黎过道:“这才是她的本性,只是以前被情所困,抑住了而已,我要追上去了,否则真的抢不上位子了。” 李逐旭看着黎过离去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黎过,你的本性又是什么呢? 玉错和景灵几乎是同时到达,玉错笑道:“不好意思,看来这称呼暂时还不能改。” 景灵很不高兴向陆萧道:“都怪你,谁让你老和我说话。” 陆萧很委屈道:“我只说了一句话而已。” 景灵道:“那还不是说了。” 陆萧只得道:“好,是我错了。” 这时候黎过、李逐旭、小云、唐令也已过来了。 李逐旭道:“天色已晚,而且这马车真的是坐不下我们这么多人,我们不如找一处地方先休息,明天早上再赶路也不迟。” 黎过道:“我记得这里往东走半个时辰有个小镇,我们不如就去那里。” 景灵道:“好啊,李大哥,你们先上马车,玉错,你敢不敢和我再比试比试,这次我可绝对会赢。” 玉错道:“好啊,这次你若赢不了可不能怪旁人了。” 景灵道:“我一定会赢。” 玉错做出一副不可能的样子。 景灵向众人道:“我们先走了。”和玉错一起绝尘而去,二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李逐旭道:“我们也走吧。”众人上了马车,马车在雪中缓缓而行。 景灵和玉错比试轻功,二人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不过,他们二人到达小镇却还是同时到达。 景灵很不甘心,跺足道:“我辛苦练了近五年的轻功,怎么还比不过你。” 玉错叹道:“你才练了五年便有如此的成就还如此不满意,武林中有多少人练了几十年还不如你,他们若是听了你这句话真不知作何感想。” 景灵道:“可我还是没赢你。” 玉错道:“你要知道我练武功也有十几年了。” 景灵道:“那我也是从四五岁便开始习武了。” 玉错笑道:“可你却从没好好习武,只在十五岁之后才认真练习了几年。” 景灵道:“我小时候是有些贪玩,我也承认我是比较幸运,有机会学习封月老人公公的武功。” 玉错道:“这样便好了,我们打成平手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要赢我。” 景灵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好玩吧,玉错。” 玉错抢先道:“你这姑娘很没有礼貌,直呼我的名讳。” 景灵道:“那叫什么,叫‘玉公子’我可叫不来,你总不希望我叫你‘呆头小子’吧。” 玉错道:“我比你年长,自然是要叫大哥了。” 景灵烦恼道:“又要叫‘哥哥’真是的,我为什么不早出生几年呢。”她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玉错道:“你刚才可还因为翠儿叫你姐姐夸她是乖孩子呢。” 景灵道:“我又没说不叫。”她眼珠一转道:“小玉哥哥。” 玉错一愣道:“你这是什么称呼。” 景灵道:“我叫你小玉哥哥啊。” 玉错道:“可我怎么觉得‘小玉’这个称呼像是在叫女子。” 景灵显出没办法的样子道:“没有办法,谁让你姓玉,你若是肯改姓氏我当然也可以改称呼了。” 玉错只得认输,他当然不可能改姓氏,所以景灵自然也不会改称呼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从第一次见面景灵的真诚和直率就让他印象深刻,虽然那个时候景灵有些忧伤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妹妹般,现在景灵的忧伤没有了,更像是个顽皮可爱的小姑娘,没想到还是输给这个小姑娘了。 景灵道:“小玉哥哥,我们去看看客栈在哪儿,把一切都准备好。”她的语气很是得意,尤其是在叫“小玉哥哥”的时候。 玉错只得苦笑,这个时候他除了苦笑实在不知该干什么。 小镇的大街上人寥寥无几,这样的天气没有几个人也很平常,他们找到了镇上的客栈,这本是个小镇,镇上的客栈自然也不大,总算这地方人烟稀少,住他们一群人也够了。 不多时,老王和唐令赶着马车到了。 这客栈的掌柜的见突然来了这么多衣着光鲜出手阔绰的客人真是受宠若惊连忙用心招待。 景灵一行人的确也累了,吃了饭也就去休息了。 夜晚除了冷风的声音没有任何声音。 黑暗中似乎有两个人影从客栈中走出来。 一个道:“公子,您叫我出来有什么是吗?”声音是唐令的声音,那么另一个人自然就是李逐旭了。 果然听到李逐旭的声音道:“唐令,我的冤屈已经说清了,我们也该重振李家了。” 唐令道:“是,公子是否已有计策了?” 李逐旭却不忙回答说道:“唐令,你觉得昔日咱们江南李家在武林中的名望如何?” 唐令道:“江南李家自创建之初历经四世五位主人,江南李家论名望、论根基已远远超越了任何一个世家,便是九大门派也多有不如。” 李逐旭道:“与少林、武当相比呢?” 唐令稍一沉思道:“少林武当均已有数百年历史,若论这一点李家稍差,但若论其他可丝毫不逊色。” 李逐旭道:“你说的是前三代主人时期的情形,李家传到第四代人手中先有堂兄为陷害尉迟希杀死多个武林名人,后有我被冤枉杀死数位武林名人乃至少林方丈,江南李家的牌匾被人一剑劈下,这都是前所未有之事。” 唐令道:“公子说的是,但公子的冤屈已经得雪了。” 李逐旭道:“此话不错,但是李家在短短五年连遭两番大劫,声望岂会不受损。” 唐令道:“不错,此时李家的声望已不如以前。” 李逐旭道:“更何况我们便是努力恢复最多也不过能和少林武当成三足鼎立之势,却无法超越他们。” 唐令道:“嗯,这些年来武林中人说起我们三家从来都是少林、武当、李家,可见在武林中人心目中始终都是我们李家稍逊于少林和武当。” 李逐旭道:“所以我想建前所未有之功业,让李家凌驾于少林、武当之上,让武林中人说起之时把江南李家排在第一位。” 唐令道:“公子有如此大志,李家历代主人必定甚感欣慰,唐令一定协助公子完成大业。” 李逐旭道:“我知道你有此忠心,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只可惜一直未找到机会。” 唐令道:“公子请说。” 李逐旭道:“想必你已从景灵那儿知道我为了救她和莫燕亭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又活着回来了?” 唐令道:“您说是苏小姐救了您。” 李逐旭道:“不错,我对大家说是软软救了我,但是在这之后的一件事是你们都不知道的。” 唐令道:“什么事?” 李逐旭道:“我从软软那儿离开,进入那个神秘组织的老巢,并且见到了神秘组织的主公。” 唐令道:“公子已经知道神秘组织的主公是谁了?” 李逐旭道:“还不知道,那个人一直戴着一个笑脸面具,说话的声音也刻意地改变了,我进去之后便被发现了,不过那个笑面人却并不愿伤我,只想让我与他合作。” 唐令道:“公子答应了?” 李逐旭道:“嗯,我想这是一个提高江南李家声望的一个绝佳机会,况且我若不答应说不定这辈子也见不到阳光了,翠儿和小云都是神秘组织的人,这也是我从来不说翠儿和小云来历的原因,好在我自从救了景灵之后景灵对我也十分信任,她也从未怀疑。” 唐令道:“我看翠儿的天真倒不像装出来的。” 李逐旭道:“翠儿只不过是组织的丫环,她不属于杀手。” 唐令道:“原来如此。” 李逐旭道:“笑面人这次让我出来其实是给我任务的。” 唐令道:“什么任务?” 李逐旭道:“笑面人想让我将景灵和莫燕亭带回去,将他们当做人质来节制尉迟希的朋友和景门,所以在嵩山上的时候史一唯才有机会将莫燕亭带走,本来我想用莫燕亭引景灵去,没想到却被尉迟希给破坏了,不过好在景灵也很想救软软,这个计划也不至于落空。” 唐令道:“不错,以景灵的脾气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救苏小姐,正好落入公子的圈套。” 李逐旭道:“景灵毕竟是受尉迟希影响太深了,太过重情义,这点正好可以为我所用,我想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可以成了。” 唐令道:“公子英明。” 墙角处似乎有条人影一闪。 唐令道:“公子,他已经上当了吗?” 李逐旭道:“那就只有看明天了。”他的嘴角泛起淡淡的微笑。 第四十八章 李过的微笑 天一亮,众人都起床了,掌柜的早已准备了一桌丰富的早餐。 众人准备吃过早饭继续赶路。 景灵道:“掌柜的,你去在镇上买两匹马。”她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一看上面写着“一千两”三个字忙道:“姑娘给的多了,买马可用不了这么多钱。” 景灵道:“余下的算是我们的住宿费。” 掌柜的笑道:“那也用不了这么多,我们这小本买卖可给姑娘找不起。” 景灵道:“你嗦什么,找不起便不找了,你快去买马。” 掌柜的千恩万谢的去了。 李逐旭笑道:“如此看来恐怕全天下的客栈都希望景小姐去住,景小姐住在哪儿,哪儿可算是发了大财。” 景灵道:“李大哥,你别笑我了,我只不过觉得这样方便而已。” 翠儿道:“那买一匹马需要多少银子啊?” 景灵道:“我也不清楚,所以我多给些以免不够。” 玉错叹道:“看来杜工部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真不错。” 景灵道:“你又在那儿发表什么感叹,好像你以前饿得没饭吃的似的。” 玉错道:“你怎知我没有过过这种日子?” 景灵撇撇嘴道:“我才不信呢。” 玉错不置可否。 翠儿道:“公子,我头晕。” 李逐旭道:“我来看看。”想要去看看翠儿,却也觉得头脑甚晕。 翠儿已经趴在桌上。 景灵急道:“翠儿,你怎么了?”然而她的头也发晕。 桌边的人一个一个地都倒下。 只有一人还直直地坐着。 这个人是黎过。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是刚才出去买马的掌柜的,现在他已完全没有刚才毕恭毕敬的态度,带着冷笑看着倒在桌上的一众人笑道:“黎先生,现在怎么办?” 黎过道:“我只对李逐旭感兴趣,其他的人我没有兴趣,我要让江南李家从此在武林中消失。”他的声音阴冷残酷,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掌柜的道:“那么景灵就归我了,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黎过不置可否。 掌柜的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撕,露出另一张脸来,他居然是京城醉仙楼的掌柜的,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黎过道:“你和景灵真有那么大的仇吗?” 醉仙楼掌柜的道:“那是当然。” 黎过道:“我倒是很好奇景灵到底和你有什么仇,据我所知她好像并没有得罪过你。” 醉仙楼掌柜的道:“既然黎先生问了我便说了,我在京城的商家中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可景灵这丫头片子在醉仙楼住了几天把醉仙楼搞得鸡犬不宁,她竟一点儿也不把我当回事儿,连我的名姓都不问,我一把年纪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呼来呼去,我岂能不气。” 黎过道:“那么您贵姓?” 醉仙楼掌柜的道:“我姓王。” 黎过冷冷地道:“王掌柜,我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看来景灵真的很不应该得罪你。” 王掌柜脸现尴尬之色,只是不敢稍有表示怒气,只得道:“黎先生说笑了。” 黎过道:“我可没有说笑,我自认我这一生都是信守约定的人,但这一次我只怕要食言了。” 王掌柜吃了一惊道:“黎先生,你…你什么意思?” 黎过道:“我的意思你听的很清楚不是吗?” 王掌柜急忙道:“这可是我们事先说好的,你怎么能…” 黎过冷冷地道:“我再说一遍,无论之前你是怎么想着向景灵报复,你都实现不了了。” 王掌柜道:“你这可是背信弃义呀。” 黎过道:“背信不错,弃义可未必,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义’字可言吗?” 王掌柜很是着急突然想到一事道:“按说这景灵长得也不错,黎先生若是喜欢景灵…” 黎过不等他说完已冷冷地道:“你的话太多了。” 王掌柜看黎过的面色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但还是不甘心恨恨地看着景灵。 黎过道:“事情终于可以结束了。” 忽然趴在桌子上的景灵开口道:“黎先生,谢谢你维护我,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接着他们便看见原本晕倒的景灵、李逐旭等人站了起来。 黎过和王掌柜当然很惊讶,一向很冷静的黎过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以往儒雅的样子他道:“怎么会,怎么会…” 李逐旭淡淡地道:“没有什么不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谁可以逃掉。” 黎过看到这样的情形仿佛突然之间收到了巨大的刺激,王掌柜也十分害怕,身为景门的人竟然串通别人谋害小姐,此罪绝对不会小,他自知凭自己决计逃不掉,上前抓住黎过道:“黎先生,我们快走吧。” 黎过正不能控制自己忽觉有人抓住自己并不想是谁,喝一声“放手”随手一挥,王掌柜如风筝般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咽气。 众人无不动容。 黎过失手杀死了王掌柜立刻清醒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道:“你早就算到了我会早上动手吗?” 李逐旭道:“不是,我只不过是逼你动手。” 黎过道:“这么说昨天晚上你和唐令的话斗不过是诱我动手,李逐旭,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李逐旭道:“多谢夸奖。” 黎过道:“不过早饭中有致人武功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全失的药却是事实,你们也确实吃了早饭,你们怎会没事?” 李逐旭道:“我们事先吃了解药。” 黎过道:“这么说你已事先知道我放的是哪种药?” 李逐旭道:“不错,这多亏了吴哥。” 黎过道:“吴哥?没听说过这个人。” 李逐旭道:“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吴哥只不过是京城醉仙楼的一个后厨总管,不仅身份普通长相也很普通。” 黎过冷冷地道:“他的身份可未必普通吧,李家的人可是遍布天下。” 李逐旭道:“不错,他是李家的人,我也只不过是昨天才知道,他这半个月一直是这个客栈的厨子。” 黎过道:“那么他伪装的技术可真不错,像王掌柜这样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的老板竟然也看不出来。” 李逐旭道:“这是他的任务,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只不过连我也不知他们在哪儿、叫什么罢了。” 黎过道:“安排了这么多人在各行各业,你们李家可真是很有远见。” 李逐旭道:“错了。” 黎过道:“难道你以为你们李家没有远见?” 李逐旭道:“我是说你应该说‘我们李家’,对吧,大哥?” 黎过的身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其余人也不禁惊讶,李逐旭怎么会叫黎过“大哥”,还说什么我们李家。 景灵道:“李大哥,你糊涂了。” 李逐旭道:“我很清醒,灵儿,你还记不记得我在京城的时候化名‘小三儿’。” 景灵道:“记得啊,那又怎样?” 李逐旭道:“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有一个兄长为什么却要叫‘小三儿’?” 景灵道:“这个我倒没有注意过,为什么呀?” 李逐旭道:“其实我们一般都称呼李思影堂兄为‘二哥’,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不过最近我明白了,因为一直以来都存在一个李家第四代的长子,而这这人就是黎过,或者应该说叫李过,多吧?” 黎过大笑了起来道:“不错,我本应该叫李过,李逐旭,那天我杀你的时候也许不应该让你看到那把短刀。” 李逐旭道:“不是不应该让我看到,而是不应该让我和灵儿都看到那把短刀。” 李过道:“所以景灵见到你有一把和我一摸一样地短刀,她当然会觉得奇怪,告诉你也有这么一把短刀,你便断定了我的身份,这点的确是我失算了,我本来以为景灵永远不可能和你和平相处。” 景灵道:“黎…李先生,我想问你刚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李大哥身上,让我以为杀死尹向东、刘之江和王传的人是李大哥。” 李过道:“不错。” 景灵冷冷地道:“其实他们都是你杀的。” 李过道:“不错。” 景灵一字一顿地道:“所以,扬哥哥也是你杀的。” 李过道:“不错。” 景灵眼中的怒气似乎可以杀死人,她的双拳紧握,右手微抬,似乎是要拔剑,但她终于还是没有动手道:“所以当时在武林中散播扬哥哥有魔教宝藏的也是你。” 李过道:“不但如此,从蝶谷将莫扬带走,用内力震乱莫扬的经脉,然后再将莫扬放回蝶谷的剑室都是我。” 景灵道:“你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李过却不理她继续道:“然后我再故意和你巧遇,向你说起‘七无’这个组织,然后引你和邵欣、李逐旭去蝶谷发现莫扬,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七无’。” 景灵惊讶道:“什么?没有‘七无’。” 李过道:“对,从来就没有什么‘七无’,这个组织不过是我编的。” 景灵停了一会儿叹道:“难怪连泰山派的温掌门也没有听说过‘七无’。” 李过道:“你们果然依照我的计划来到了少林寺,悟慧方丈在给莫扬疗伤的时候,苏软软依照我的吩咐骗走了李逐旭,而我,也在这个时候杀了悟慧方丈和莫扬。” 景灵恍然道:“我知道了,当时悟慧方丈临死之时说的‘李’字指的不是李逐旭,而是你李过,悟慧方丈之所以会指着李逐旭只是因为你刚哈站在李逐旭的身后,但是我们却不知道你姓李,自然便认定李逐旭是凶手。” 李过不说话,表示默认。 景灵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下手杀悟慧方丈的,悟慧方丈明知你的身份,在我们在少林寺相遇之时,我叫你‘黎先生’,悟慧方丈竟然帮你圆谎,我想这大概是悟慧方丈生平唯一一次说谎,却是为了你,你却是那样报答他的。” 李过冷酷的双眸有了一丝暖意道:“悟慧方丈,他的确待我很好。” 景灵道:“但你却杀了他。” 李过道:“我只是不得不这么做。” 景灵冷笑道:“你觉得这算是理由吗?” 李过道:“对我来说算是理由。” 景灵无话可说。 李过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跟你们说这么多么?”他不等众人表示意见已经继续道:“我本来只是想杀李逐旭,但现在看来我不得不连你们一起杀了,我本不想杀其他人的,李逐旭,你不该识破我的计划。” 景灵道:“我知道你的剑法很高,我们这里没有一人是你的对手,但我们这么多人我想应该可以对付你。” 李过道:“你觉得我会和你们动手吗?” 景灵道:“那么你是想用这个对付我们吗?”她的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白玉小瓶。 李过的脸色立刻变了,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他的右手也有一个白玉小瓶,和景灵的一模一样。 景灵笑道:“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想你也知道我大哥哥交游甚广,他和天下第一偷关系也很好,恰好三年前我遇到了天下第一偷,于是他便教了我一手,我当初只为了好玩,没想到却派上了用场。” 李过道:“所以你特意坐在我身边。” 景灵道:“本来你的武功这么高,想从你身上偷东西本来是很不容易的,只是你刚才一直分心,再加上我为了要好玩的确下了很多功夫练习,所以我便成功了。” 李过道:“景灵,这么多人之中我最不想杀的就是你,你这么做是逼我杀你。” 景灵道:“多谢你对我另眼相看。” 李逐旭道:“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我,而且还要陷害李家。” 李过的目光变得冷峻,语气也变得残酷道:“因为我要报仇,我要让江南李家从此在武林中消失,而你恰好是李家的主人,这件事你没有错,但你很不幸是李家的主人,你也只能承担。” 李逐旭道:“但是你也姓李,你也是李家的人,而且还是李家的长子。” 李过突然变得很激动道:“什么李家的长子,有人知道我这么个人吗,李逐旭,你也不知道,不是吗?一直以来我都以我姓李为耻,可是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姓注定会伴我一生,而让我更加耻辱的是我的名字‘过’,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名字吗?” 李逐旭道:“不知道。” 李过道:“因为我是我父亲的一个过错,也就是你曾经在武林显赫一时的伯父的一个过错,我母亲本来只是李家的一个丫环,因为我父亲一时喝醉而有了我,我的父亲为了维护李家的名声将我母亲藏起来,我出生以后他便赐给了我一个‘过’字,代表着我是他的过错,我恨这个名字,别人每叫我一次我的恨也便加深了一层。我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小丫鬟在我八岁那年就因整日郁郁寡欢积郁成疾死了。”他说的甚是悲凉,让众人不禁同情他的遭遇。 李过的声调突然提高道:“所以我要报仇,在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要报仇,我要毁了江南李家,我的父亲为了它放弃我和我的母亲,我就让它毁灭,景灵,这也是我不愿杀你的原因,你想要报仇的目光和我太像了,我不愿杀一个像我的人。” 景灵道:“李先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你父亲不对,但是人总是要学会宽恕的,你活在仇恨之中只会让你痛苦,最终受伤害的是你。” 李过道:“你说的容易,你知道我这三十三年是怎么过的吗?一直伴着我的除了母亲的眼泪就是同伴的嘲笑和如同逃亡一般的生活,这更加深了我对我名字的痛恨,凭什么我父亲犯的错要加在我身上,还要给我留下一生的印记,所以我恨他。” 这时候玉错突然开口了,他道:“你不应该恨你父亲。” 李过道:“我为什么不该恨他?” 玉错道:“他并不是给你留下一生的印记,他只是希望你能够不要犯下同他一样的过错。” 李过道:“你是这么认为的吗,你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玉错道:“我的名字是个‘错’字,这是我的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因为他曾经流连烟花之地,而我是他和一个青楼女子的儿子,但是后来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回家继承了家业,也把我母亲带回家中,不过我母亲在家中生活的并不快乐,没过几年也去世了。” 李过道:“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第二个不想杀的人就是你。” 玉错道:“我和你一样随着我渐渐懂事我讨厌我的名字,我讨厌我大娘和大哥处处欺负我和母亲,我讨厌家中下人和外人对我嘲笑的目光,所以我恨我的父亲,更恨他将自己的过错加在我的身上,让我承受这一切。可是有一次我了解到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的用心,那时我母亲刚去世不久我想念母亲便去她的灵堂前看母亲,却发现我父亲在那儿,他正在那儿和母亲说话,他说‘我知道你们母子在家中受了很多苦,尤其是错儿,一出生便在家中受尽白眼,我知道他讨厌他的名字,他认为我给他取名为‘错’是让他承担我的错误,全家只有你理解我,我给他取名‘错’是让他以我的错误为戒,不要和我少年时一样只懂得玩乐,我只是希望他不要犯和我一样的错误,让他努力,如果他学有所成才没有人会瞧不起他,更不会有人瞧不起你,可是我的苦心错儿却不知道,也怪我对他太严厉了,其实我是‘爱之深。责之切’,我心中对他希望越大就对他越严厉。’我在外面听到父亲的这番话才明白父亲的苦心,我本来想偷偷回去,父亲却发现了我,他走过来摸摸我的脑袋,牵起我的手说‘天这么冷,你怎么会在这儿站着。’这是我那时候的记忆中父亲对我最温和的一次,那天他送我回房间,和我说了许多话,虽然有些话那时我听不懂,但我心里已经原谅父亲了,父亲那天晚上一直陪着我,那一晚也是我睡的最舒服的一晚。从那以后尽管大娘和大哥还瞧不起我,周围的人还在嘲笑我,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因为别人对我的偏见而影响我的生活。李先生,我想你父亲当初给你取名为‘过’也是希望你能够不犯他的错误,其实你父亲是很爱你的,只不过他身上有另外的责任,他才不得不放下你。” 李过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玉错道:“因为悟慧方丈知道你的身份,你父亲不能照顾你,所以他托悟慧方丈照顾你,悟慧方丈是德高望重的高僧,虽然你没有在李家成长,但你父亲希望你并不比李家的其他子弟差。” 李过大叫道:“你胡说,他不会对我这么好,他只是想摆脱我。” 景灵道:“你错了,没有父亲想要摆脱自己的孩子,就像我,我五年没有回过家并且已经声称不认我父亲,但是我有事情我父亲立刻便派人来帮我,而且还为了我退出武林,你父亲肯定也会如此。” 李过道:“他不会,他只会把我赶紧送走,免得让江南李家声誉扫地。” 李逐旭道:“伯父这么做只是想保护你,伯父的心中一定一直有你这么个儿子,若不然伯父也不会让堂兄排行第二,你一定不知道在李家的第四代人中一直叫李思影堂兄为‘二哥’,可见在伯父心中你才是李家第四代人的长子。” 景灵道:“不错,你父亲若是将你留下必定会和小玉哥哥一样受尽白眼,你愿意吗?” 李过怒道:“闭嘴,你们给我闭嘴。”他举起右掌便向景灵打去。这时景灵距他也不过三四尺远,景灵万万没想到李过会突然发起攻击,她想避却根本避不开,众人不禁惊呼,眼见景灵便要被打中,却见站在景灵身旁的小云一转身挡在景灵身前,李过的一掌重重地击在了小云的背心。 小云立刻吐出一口鲜血,血渍溅到景灵的白衣上,红的耀眼。 众人不禁惊呼“小云”。 景灵扶住小云道:“小云,你为什么帮我挡住攻击,我给你疗伤。”右掌抵在小云背心缓缓给她输送内力。 小云道:“景小姐,别浪费内力,我是不成了。” 景灵道:“胡说,你会好的,我会医好你的。” 小云摇头道:“景小姐,我为你挡这一掌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告诉你,其实我是‘月痕组’的人,本来我只是一个小丫头,但是主公为了让我跟着李公子报告给他你们的动向才让我加入‘月痕组’的,我很不愿意,但是我不敢违抗命令。” 景灵道:“不管你是什么组的人,你为了救我牺牲自己不值得。” 小云道:“值得,景小姐,你是第一个说不会为难杀手的人,你也是第一个为了保住想要杀你的杀手的命想办法的人,我这么做很值得,景小姐,我看你对翠儿那样好,我真的好羡慕,我也希望有一个姐姐疼我。” 景灵道:“我也是你的姐姐,以后你可以和我一起回景门,没有人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小云道:“真的吗?” 景灵道:“当然是真的,我不骗你。” 小云道:“我相信,灵姐姐,我很开心。”她的眼睛终于合上,脸上还带着微笑。 景灵叫道:“小云,小云。” 可小云却再也不会醒了。 景灵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可小云再也不会醒了。 其他人也无不伤心。 陆萧怒道:“李过,你这混蛋。”一拳打过去。 李过竟然没有闪避,陆萧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他竟似毫无感觉,他根本没想杀景灵,也不想杀小云,他刚才只是心智大乱,想去阻止景灵继续说话,没想到竟然打死了小云,这样一来他倒是清醒了许多,口中道:“我错了吗,我错了吗,不,我没错,我要报仇,我没错。” 景灵放下小云的尸体道:“小云已经死了,你还觉得你没错吗?” 李过道:“我误杀小云错了,但我要报仇却没有错。” 景灵道:“我们已经说了这么多,你还要报仇?” 李过冷冷地道:“我想要报仇已经二十五年了,岂能因为你们的几句话而放弃,景灵,你太天真了。”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残酷、凶恶,道:“李逐旭,你受死吧。” 寒光,他的短刀已经出鞘,带着强烈的杀气向李逐旭攻来。 唐令大叫道:“公子爷,小心。”冲上来想帮助李逐旭,但他只冲出一步就被那强大的刀气给震回来,摔在地上。 李过的这一刀包含着太多的仇恨和杀气以及这三十年来积聚的怨气都化入这一刀之中。 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刀的力量,只因从来没有人见过。也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刀的速度,只因根本没有人能看出这一刀是块还是慢。 这一刀就这样向李逐旭压来。 李逐旭只有向后退,但是只退了几步就无路可退,他的背脊已经贴着墙壁了,他根本无路可退,若是向旁边闪躲也无路可躲,最重要的是根本就躲不开,这强大的刀气压得人快要窒息。 李逐旭有生以来从未遇到如此大的凶险,这样的一刀他敢说也绝对没有人可以避得过。 躲不过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接招。 李逐旭一向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并不是没有准备,他知道李过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报仇,他也知道李过一旦发起攻击首当其冲就是自己。 李逐旭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早已经准备着了,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在对手面前放松,但是在李过使出这一刀的时候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没有把握。 这一刀,他一丝把我都没有。 只不过现在无论有没有把握他都必须拼上一拼,拼一下也许还有生的机会,不拼却是必死无疑。 李逐旭的右手伸出,速度却不快,但却适当地夹住了距自己心口仅有一寸的短刀,但是短刀的来势虽稍减却没有消失,而是向前划破衣服刺入自己的皮肤。 李逐旭双指用力却无力完全阻挡短刀的来势。 李逐旭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躲不过了。 这时,一只手握住了短刀,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的指缝间流下。 短刀的来势终于停止了。 李逐旭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握住短刀的人正是景灵。 结果是李逐旭和景灵合力挡住了李过这世间仅有的一刀。 陆萧已经抢上来捧着景灵的手道:“灵儿,你干嘛这么傻。” 景灵道:“怎么能是傻呢,李大哥救过我两次,我救他一次也是应该的。” 陆萧看着景灵右手流出的血甚是心疼道:“疼吗?”李逐旭道:“灵儿,你真个笨丫头,为什么用手。” 景灵道:“刚才情况紧急,哼,我救了你你也不说谢谢。” 唐令上前来问道:“公子,怎么样?” 李逐旭笑道:“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及心脏。” 李过手中短刀上的血还在滴下。 李过眼神更加冷酷,说道:“景灵,你一定要多管闲事吗?” 景灵道:“我并不认为我是在管闲事。” 李过冷冷地道:“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我报仇的决心。” 玉错忽然道:“咦,刀上有字。” 众人一齐向李过手中的短刀看去,短刀上的血已几乎没有,但刀上却明显有字迹。 李过赶忙将刀拿起看刀上的字,他脸上的表情起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却忽然在瞬间呆住,手中的短刀掉在了地上。 众人不明所以,拾起地上的刀,却见那短刀上明显地写着“过儿吾儿,为父知你心中怨气甚重,但为父爱你之心从未稍减,望吾儿有过改之,日后成一顶天立地之男儿,父心甚慰,方可含笑九泉。” 这简单的几句话却蕴含着父亲对儿子的关怀爱护之心。 只听李过喃喃地道:“原来他那日要去我的刀是为了刻着几个字,我却以为他想收回短刀,我错怪他了吗。我错怪他了。” 景灵道:“李先生,你现在总该相信你父亲是爱你的。”将短刀递出道:“刀还给你。” 李过木然接过短刀,看着刀上的字。 陆萧道:“怎么这刀上以前没有字呢?” 玉错道:“这应该是以特制的材料再配上极高的内力轻刻上去的,那字很细平时不显现出来,刚才大概是因为沾了灵儿的血才会显现出来的。” 陆萧道:“这样啊,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刻出来或者直接说出来呢?” 玉错道:“这我可就猜不着了。” 这时李过突然开口道:“因为他如果对我直接说我是不会听的,即使听了也绝不会相信。” 景灵又惊又喜道:“李先生,你终于想通了。” 李过微笑道:“对,我想通了。” 景灵拍手笑道:“你想通了,太好了,啊,好痛。”她一时忘记手还在受伤,拍起手来,结果手又疼起来。 陆萧道:“来,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看这么深的两道伤口。”陆萧开始细心的给景灵的伤口上涂金创药,然后将伤口包起来。 景灵拍拍陆萧的肩膀笑道:“真是个好徒儿,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初收你为徒是件很好的事情。” 陆萧却叹了口气道:“我却在后悔当初拜你为师,作为师父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这个做徒弟的大概有的辛苦了。” 景灵扬起右手,陆萧赶忙道:“小心痛。”景灵这才想起上口才包扎好,只得道:“算了,这次便饶了你。” 李过道:“李逐旭,振兴李家的事就交给你了。” 李逐旭道:“是,大哥。” 李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哥,这倒是个新称呼,景灵,你可以动手了。” 景灵道:“动手?干什么呀?” 李过道:“莫扬是我杀的,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景灵道:“不想。” 李过突然笑了道:“景灵,至少李逐旭昨天有一句话说对了,你的确受尉迟希影响太深了,宽恕,这个词,我现在突然发现这个词很好,景灵,你自己保重。” 景灵道:“你要去哪儿?” 李过道:“少林寺,你可以不杀我,我却必须为我犯的错误付出代价,我杀了待我如子般的慈祥的长辈,我应该去赎罪。” 景灵向前一步道:“李先生。”她的语气中些许有些不舍、有些担心。 李过拍拍景灵的肩道:“灵儿,现在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舍不得杀你了,不是因为你复仇的眼神和我像,真正的原因是,景灵,你真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小女孩,一个招人怜爱的小妹子,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很高兴。” 李过微笑着,他静静地离开了客栈。 景灵现在才发现,李过真的是江南李家的人,即使他没有在李家的教育中长大,但李过和李逐旭还是很像,迷人而自信的微笑、儒雅而不失王者之风的气质。 李逐旭笑道:“招人喜欢的小女孩,看来你又是功德一件。” 景灵撇了撇嘴道:“又叫我小女孩,我要生气了。” 李逐旭道:“该生气的好像是我吧,大哥这么叫你,你可没意见,我们这么叫你,你一件就这么大。” 玉错接口道:“是啊,招人怜爱的小妹子,这可不公平。” 景灵跺脚道:“气死我了,李过,我恨死你了。” 玉错叹道:“可惜你现在才恨他已经晚了。” 景灵忽然狡黠地笑道:“你要是再说我就告诉天下人叫你‘小玉哥哥’。” 玉错立刻闭嘴了,他知道景灵说得出做得到。 景灵道:“咦,陆萧这小子又去哪里了,看见师父有难也不帮忙。” 翠儿道:“我刚才看见陆萧哥哥出去了。” 景灵道:“他出去干什么去了。”连忙走出客栈却不见陆萧的踪影。 这时一个小孩走过来道:“你是景灵姐姐吗?” 景灵道:“是啊,你怎么认识我?” 小孩道:“有一个陆萧哥哥让我告诉你说他遇到师父了,让你别等他。” 景灵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去哪儿了?” 小孩道:“没有,陆萧哥哥说你会给我买糖葫芦的。” 景灵掏出一锭银子道:“姐姐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好吗?” 小孩高高兴兴地拿着银子离开。 第四十九章 父子之间 景灵道:“陆萧的师父?是谁啊,如果是韩大侠的话不应该避着我们啊,难道是教陆萧武功的人?” 李逐旭道:“很有可能,我们得赶快赶路。” 景灵道:“小云怎么办,我们要把她扔在这儿吗?” 李逐旭道:“也只有把小云葬在这儿了。” 景灵的眼神有些暗淡道:“小云一定会觉得很孤单。” 李逐旭道:“灵儿,有些时候还是得放下。” 景灵沉默半晌道:“那我们把小云葬在这儿吧。” 原来在刚才景灵和李逐旭说话之时,陆萧不经意瞥见客栈外似有人影,急忙出去,果然是教了他两次武功的人。 只是他一见陆萧立刻便展开轻功离去,陆萧在他身后叫他,他也不停下,陆萧只好让街边的一个小孩告诉景灵一声追了出去。 追了大约有半个时辰那人才停了下来。 陆萧叫道:“师父。”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衣戴着一个哭脸面具,他道:“我说了我不是你师父。” 陆萧赶忙笑道:“好,不叫师父,哭先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哭面人道:“我来看看你最近武功进境如何,臭小子,不错嘛,进步很快。” 陆萧道:“这全是哭先生的功劳。” 哭面人道:“你倒是很会捡好听的话说。” 陆萧笑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哭面人道:“别贫嘴了,我找你是有一件事要你和我一同去办。” 陆萧道:“什么事?” 哭面人道:“我已找到神秘组织的老巢,我想让你跟我一同去。” 陆萧道:“太好了,我们这就去吧。” 哭面人道:“这次去可是很危险的,你想好再答应。” 陆萧道:“我已经想好了,再说哭先生都已经去了,我怎么能不去呢。” 哭面人道:“想好了就走。” 陆萧道:“是。” 哭面人已经准备了两匹快马,二人一路赶路第二日便到了目的地。 他们面前是一片树林,大雪覆盖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很荒凉的感觉。 陆萧道:“刚才我们过来那条路为什么不让过,真是奇怪。” 哭面人道:“说起来这还是你师父的主意。” 陆萧道:“我师父,是灵儿吗?” 哭面人道:“嗯,上次景小姐以为李公子死于那里便将那块地买下来,还不许别人过。” 陆萧笑道:“原来是这样。”他叹了口气道:“我这个师父花起钱来可是不遗余力。” 哭面人道:“这个你到大可不必操心,景门别的也许没有,钱可是不缺。” 陆萧道:“也幸亏是这样,不然谁经得起。” 哭面人道:“好了,不扯闲篇了,那神秘组织的入口便在这树林之中,我们步行进去。” 陆萧点头下得马来。 哭面人道:“从现在开始可要全神戒备,我已联络了一些人接应,跟在我身后。” 陆萧乖乖跟在哭面人身后,只见哭面人进入树林之后先直走了几步,又向右走了几步,接着向左走了几步绕了几圈之后,哭面人停了下来。 陆萧道:“到了么?“ 哭面人“嗯”了一声走到面前的一颗瘦小的树跟前拔开树根旁的积雪,贴着树根一个看起来极像树皮的东西,往上一拉,竟有约摸一尺见方的“地”被拉了起来,露出黑漆漆的一个洞,哭面人道:“我先下去,你跟上。”说完自己先跃入洞中。 陆萧随后跟着跃入,洞内一团漆黑,陆萧从怀中摸出火折子想要吹亮。 哭面人低声道:“不可,这路我已走过一遍,你跟着我,一只手扶着墙。” 陆萧低声道:“是。”将火折子放入怀中,左手伸出去扶着墙壁,触手极凉,看来这墙壁似是钢铁所制,陆萧心道:“这组织建于地下定是费了极大的功夫,看来着组织野心真的很大,我若此次端了这个老巢,灵儿必定会对我刮目相看。想到此处不禁甚是得意口中道:”好极,好极。“ 哭面人道:“陆萧,你干什么?”声音中略有怒气。 陆萧这才猛然想起自身处境,自己却在想景灵,不禁面红耳赤,幸而身处暗中哭面人看不见忙道:“对不起,哭先生。” 哭面人不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陆萧心道:陆萧啊陆萧,这是造福武林的好事,你去只想着私心真是枉为男儿。当下不再多想,认真跟着哭面人。 走了一会儿,哭面人停了下来,陆萧看不见他做什么,只是听到“咚咚咚”,又是“咚咚咚”一共六下的一手叩墙的声音,接着便是重物挪动的声音,光线从里面射出。 哭面人像他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进去,这里是一个类似于房间的地方,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陆萧道:“这是什么地方?” 哭面人道:“神秘组织的老巢,我们现在要去和我们的人会合。” 二人走出了房间,外面有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插着火把。 哭面人拍了一下手,一群黑衣人走了过来。 哭面人道:“准备好了吗?” 有一个黑衣人道:“准备好了,请您吩咐。” 哭面人道:“好,我们出发。”他的语气中有些许得意,声音也似乎不一样。 陆萧听到这句话不禁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这声音有什么不对,但究竟有什么不对他却想不起来。 哭面人道:“陆萧,我们走。” 陆萧也无暇去想别的跟在哭面人的身边向前走去,走到尽头的时候停了下来,哭面人道:“里面是‘月痕组’的住所,进去之后绝不要留情。” 陆萧听到这句话心道:绝不留情,那是什么意思,不行,不能杀他们,灵儿都放那些杀手一命,我也不能杀他们,得劝哭先生。刚要说话,哭面人一声令下,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冲了出去。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地下,兵刃交锋的声音异常响亮、刺耳。 在这兵刃相交的打斗声和呵斥声中,陆萧闻到了一阵阵的血腥味,这血腥味让陆萧觉得一阵阵的反胃,只想将今晨所吃之物全都吐出来。 哭面人道:“陆萧,你怎么了?” 陆萧道:“哭先生,我们就这样大开杀戒好吗?” 哭面人道:“这些人都是神秘组织的人,他们的双手已满是鲜血,杀他们不足为惜,况且要铲除神秘组织这些人必须除去。” 陆萧道:“话虽如此,只是…” 哭面人道:“陆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此婆婆妈妈怎能成大事。” 陆萧道:“是,我知道了。”他口中虽这么说着心中却总觉得隐隐有什么事情不对,却总是不知是什么事。 一名黑衣人走过来道:“主人,都处理完了。” 哭面人道:“好,再去‘夺命组’。” 那黑衣人得令和其余人一同出去。 哭面人道:“他们住在此处到帮了我们的大忙,这个地方甚是隔音,我们在此动手,隔壁的人决计听不到。” 陆萧却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看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甚是觉得不对。 哭面人道:“你在这儿发什么呆,我们过去。” 陆萧迷迷糊糊地跟在哭面人身后到了“夺命组”的所在。 地上又已是一片尸身。 黑衣人道:“主人,都解决了。” 哭面人满意地道:“好,好。” 陆萧道:“哭先生,我觉得我们这么做是错的。” 哭面人道:“你说什么?” 陆萧道:“我说我们不该杀这么多人。” 哭面人道:“错了?可笑,我们有什么错,你应该高兴,我们成功了。” 陆萧猛然觉得他的声音很奇怪,很像是另一个人。 一名黑衣人道:“主人,恕小人直言,小人觉得有一事奇怪。” 哭面人道:“哦,什么事奇怪?” 黑衣人道:“我们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哭面人听到这话突然大叫一声“不好”道:“快撤。” 只听有一冷冷地声音道:“现在才想起来,晚了。”接着便看见周围有几十个人突然出现,形成一个圆状,将哭面人、陆萧等人围在中间。 一个身材肥胖,头戴一个笑脸面具的人走了进来道:“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哭面人整个人已呆住,半天才道:“你不是不在吗?” 笑面人道:“我只是‘应该’不在。” 哭面人道:“我知道了,你只是故意让我以为你不在。” 笑面人道:“不然你以为你会如此顺利吗?”他肥胖的身子突然冲上前来,陆萧大吃一惊,以为他要杀哭面人,急忙拔剑,哪知笑面人手到中途竟突然变招,直取陆萧双目。陆萧又是一惊长剑回护已不及,伸出左掌便要挡架,哪知笑面人又已变招向他右手手腕砍来,这一招来势极快,陆萧根本不及反应手中之剑已被笑面人夺走,笑面人左手一拉将陆萧拉出圈子,笑面人身边的黑衣人已将刀架在陆萧脖子上。 其实笑面人出招、夺剑到把陆萧拉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陆萧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心知这笑面人武功必定极其高强。 哭面人道:“看来你是一直防着我了。” 笑面人道:“我若不防着你,今日我只怕已死在这里了吧,一唯。” 陆萧听到这个名字,又是一惊,心道:一唯,史一唯,哭面人是史一唯,不可能。 哭面人突然大笑几声道:“我输了。”将面上的面具摘去露出真正的面目,他果然是史一唯。 陆萧道:“史一唯,你是史一唯。” 史一唯道:“不错,是我,没想到吧。”他说这话的声音已是平日史一唯的声音,全然没有哭面人说话时的感觉。 陆萧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觉得哭面人的声音奇怪,原来是他觉得哭面人的声音和史一唯的声音很像,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哭面人就是史一唯,哪知这原本最不可能的事情竟已成真的了。 陆萧道:“史一唯,你教我武功到底有什么居心?你为什么骗我到这儿来。” 史一唯道:“我教你武功可不是我的意思,我只不过是受命而已。” 陆萧道:“是谁?是谁让你教我武功的?” 史一唯尚未说话笑面人已喝道:“你闭嘴,已成为阶下囚还这么多话。” 史一唯冷笑道:“你这样是不想让我说出是谁吗?” 笑面人一字一字地道:“你想挑战我的耐心吗?”他说话的速度很慢,但语气寒冷地让人觉得如入地狱,陆萧站在他旁边不禁打了个冷战。 哪知史一唯却笑了,他道:“我已落入你手,我说与不说有差别吗?” 笑面人道:“起码你可以死的好看些。” 史一唯道:“死就是死,好看不好看对我来说可没有差别。”他向后退了一步,让周围的黑衣人将自己包围的更深道:“陆萧,让我教你武功的人是…” 可惜他已说不出后面的字,笑面人的右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史一唯本想藏在黑衣人之中可以让自己说完这句话,可是他太低估笑面人的实力。 笑面人在他刚要后退的时候已经猜出了他的意思,他的双掌已经推出,双掌击出的阳刚之力让黑衣人竟无抵抗之力,笑面人不待前掌掌力耗尽又是双掌推出,史一唯被这强劲的掌风激的胸口憋闷,完全说不出话来,不待他还手笑面人已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陆萧被这掌风激的呼吸不畅,不过他更惊讶于笑面人的内功,这样的一招应该和当时李过攻击李逐旭的一刀不相上下,史一唯又怎能躲得过。 笑面人道:“这是你自己逼我出手的。” 史一唯道:“你以为我真的输了吗,你让我去教武功本就是个错误。” 笑面人全身剧烈的颤抖道:“你,你做了什么手脚?” 史一唯阴惨惨地道:“你儿子活不了几天了,他最多只有十天的命。” 笑面人大怒大喝一声将史一唯扔了出去,史一唯撞飞了两个黑衣人重重地撞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掉下来早已死去。 陆萧见史一唯就这么死了一时之间不知是喜是悲,但想到他一死自己就无法知道是谁让他教自己武功,不禁大叫道:“谁让你杀他的。” 笑面人道:“先带他去大厅。” 那几个黑衣人便押着陆萧离开,陆萧心中不甘,叫骂不绝。 笑面人冷冷地说了声“一个不留”也离开了。 在刀剑声中又是一大片的尸首。 笑面人缓缓走入大厅摆了摆手,那些黑衣杀手放开了陆萧。 陆萧道:“你若要杀我便赶快动手,别摆出样子,若是我灵儿师父来了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笑面人任他大叫大嚷,缓缓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陆萧被他看的心中发毛,尤其笑面人看他的时候目光很柔和,甚至还有些慈祥,陆萧以为他在想用什么办法来对付自己心中紧张之极,但他强自镇静道:“不过你用什么办法对付我,我都不怕。” 哪知笑面人似乎是笑了一声道:“果然长进了。”只是他的声音依旧是没有任何感情,听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萧道:“我长不长进与你有何关系。” 笑面人不答话伸出手去,陆萧以为他要攻击自己大吃一惊就要回手,笑面人道:“刚才还说若要杀你便赶快动手,怎么现在倒怕了。” 陆萧道:“身为男子汉怎可任人宰割而不拼上一拼。” 笑面人道:“说的好。”他说这句话时显得很是高兴。 陆萧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但他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笑面人突然出手,陆萧急忙回挡,突觉胸口一阵疼痛,手腕已被笑面人拿住。 陆萧大吃一惊但脉门被拿住却是毫无办法,心想自己这么一死就再也见不到景灵了不禁大感伤心,但见笑面人拿住自己却完全没有想要杀自己的意思倒像是给自己诊脉不禁大感疑惑。 笑面人放开他的手腕道:“你有没有觉得有时运功之时内息乱窜?” 陆萧又是觉得疑惑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笑面人道:“是不是近来越发频繁而且胸口疼痛。” 陆萧近来是有这方面的问题,他总以为是因为自己练功太操之过急了,不想竟被笑面人说出来了。 笑面人道:“以后不要练史一唯教你的武功了。” 陆萧道:“为什么?”但随即想到史一唯教自己武功必定没按什么好心眼,自己练武功出问题必定是史一唯搞的鬼。 笑面人却不再说话,陆萧虽看不见他的脸但也能感觉到他似乎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一名黑衣杀手走了进来道:“主公,已经清理干净了。” 笑面人道:“知道了。”那名黑衣杀手自觉退下。 陆萧心感不妙道:“你把跟我一起来的人都杀了?” 笑面人道:“不错。” 陆萧又想到了在嵩山顶上之时那些杀手自裁时的情形顿觉气往上涌跳起来道:“什么,那么多人都杀了,你居然还可以这么冷静,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笑面人道:“你小孩子懂什么,要想成大事杀人是必要的。” 陆萧道:“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全是屁话,你跟史一唯都是一伙的,为了自己的野心拿人命如草芥,你们迟早都会有报应的,史一唯已经受到了报应,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笑面人道:“你就这么期盼我死,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萧道:“当然有好处了,而且全是好处,你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死了武林又要太平了,我只恨自己武功不行,若不然我一定亲手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十块、二十块丢出去喂狗。” 笑面人大怒道:“你…”右手扬起便要打下去。 陆萧毫不畏惧继续大骂。 笑面人扬起的手却没有打下去,而是在中途的时候停下来终于又收回去,又看着陆萧半晌道:“你跟着景灵有这些想法也没什么,以后你会改变的。” 陆萧道:“我才不会改变,若不是灵儿师父我还不知道救人是很快乐的事情,也不知道即使别人要杀你,你也不应该随便杀人,像你这种人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笑面人冷冷地道:“景灵,我真该早就杀了她,而不是留她活命。” 陆萧道:“杀我灵儿师父,你想的到美,我灵儿师父岂是你说杀便可以杀的,你少做白日梦了。” 笑面人道:“凭她一个小丫头我想要杀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只不过不想杀她而已。” 陆萧淡淡地道:“我小时候不会爬树我也说自己不想爬树。”言语之中极为不屑。 笑面人道:“我不跟你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等我真的杀了景灵你别哭就行了。” 陆萧道:“那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连我一起杀了,我正好可以去陪灵儿。” 笑面人怒道:“你这臭小子,难道为了一个丫头要放弃亲人。” 陆萧不禁甚是惊讶,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笑面人。 笑面人立刻转过头去道:“来人,先送陆萧去休息。”两名黑衣杀手走了进来。 陆萧道:“你干什么,你要杀便杀,少玩这么多的花样。” 笑面人道:“带走。” 陆萧无法,只得跟着黑衣杀手走,黑衣杀手将他带到一个房间里便出去了让陆萧一个人留在房中。 陆萧看着这四面都是钢铁所制之墙的房间,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恐惧,笑面人若是杀他,他倒也认命了,若是将他一直关在这漆黑的地方,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正自想着却见房门被打开了,一排少女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中都端了一个食盘,盘中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 那些少女将食物放在桌上又静悄悄地出去了。 陆萧见这些食物都是自己平日喜欢吃的不禁大是疑惑,不知是巧合还是特地准备的,但要说是巧合这也太巧了,看来准是笑面人对自己的喜好早已调查清楚,偏在此时肚子已“咕咕”叫了起来,陆萧心想:这些菜中若有毒我也不怕,反正被毒死总比一辈子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要好。想到这儿心中再无顾忌,索性吃起来。 他吃完之后那些少女又进来将碗盘撤走,摆上了几样糕点和一壶清茶,陆萧见这些糕点和茶乃至茶具也是自己所喜的,心中却已无顾虑喝了几口茶躺在床上倒头便睡,他心中已抱着必死之心,心无旁骛竟自睡着了。 待他醒来闻到一个淡淡的清香,顿觉神清气爽,他一醒便见到有两个少女走进来伺候他洗梳,陆萧倒也坦然受之。 一时洗梳完毕,便又有早饭已端来。 这一套周至的伺候不禁让他想起了在家中之时,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父亲和家人不禁黯然。 笑面人走了进来道:“怎么样,还舒服吗?” 陆萧道:“舒服是舒服,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笑面人道:“你以后自会明白,我看你也休息够了,你跟我出去吧。” 陆萧一愣道:“出去,去哪儿?” 笑面人道:“出去还能去哪儿,难道你想一直待在这儿。” 陆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你,你肯放我出去?” 笑面人道:“难道你认为我再跟你说笑吗。但你记住以后不许再练史一唯教给你的内功心法,也不要再用武功。” 陆萧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笑面人道:“你若要保命就听我的。” 陆萧还想说什么,笑面人已道:“不许多嘴,跟我走。” 笑面人这句话说的极其严厉,陆萧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跟着他,在连续走了两个黑暗的走廊后终于停下来。 笑面人在墙上“咚咚咚”地不连续地敲了七声,上面的墙打开,透出光线来,笑面人道:“我先送你上去。” 陆萧虽不知笑面人用意何在但知此机会必须抓住,正待自己跃上去。 笑面人已拉住他道:“说了不许用武功。”带着陆萧已跃了上去,那墙壁自动关上。 在地下关了一天,外面还没有变,地上依旧是厚厚的积雪,只是天空已经放晴,阳光照着白雪有些刺眼。 陆萧道:“又可以见到阳光了,真好。” 笑面人道:“那就快走。” 阳光下突然走出一个人笑道:“笑先生,好久不见。” 第五十章 笑面人的身份 笑面人道:“李公子,别来无恙。” 景灵的声音道:“无恙的可不止他一个。” 笑面人道:“景灵,你也来了。” 于是,他们便看见了景灵、玉错、唐令、小红和翠儿。 陆萧见到景灵甚是高兴叫道:“灵儿师父。”向景灵跑去,笑面人竟也不加拦阻,陆萧道:“灵儿,我终于可以活着见到你。” 景灵道:“原来你心中还有我这个师父,竟敢不打招呼就走了。” 陆萧懊恼道:“提起这件事我就觉得丧气,本来以为可以铲除他们的老巢,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是窝里斗,最可气的是一直教我武功的是史一唯,我却一直把他当做恩公。” 景灵道:“教你武功的是史一唯,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陆萧道:“不管他安的什么心也没用了,他已经死了。” 景灵一吃惊,继而说道:“他死了,倒也好,省的他去还别人。” 笑面人却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陆萧赶忙挡在景灵身前道:“灵儿,小心,这个人武功很厉害。” 景灵道:“没关系。”说道:“你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笑面人站定道:“不错,你们到这儿来是找我的?” 景灵道:“算是吧,不过我们最想做的是救出苏姐姐。” 笑面人道:“你什么时候已和软软姐妹相称了。” 景灵道:“你的‘月痕组’消息那么灵通,你会不知道吗?” 笑面人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景灵道:“这个不需要你说,我只想知道苏姐姐在哪儿,而且还要劝你洗心革面以后不要再做什么称霸武林的梦了。” 笑面人冷冷地道:“好大的口气,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景灵道:“不会,但我还是要说一下,你若不听,我们也有别的方法对付你。” 笑面人道:“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吗?” 景灵道:“对,就凭我们这几个人。” 笑面人道:“景灵,你真的以为我的人几次杀你没成是真的杀不了你吗?” 景灵道:“我知道你并不想杀我,只是想活抓我,但我不会乘你的情,你不杀我只不过是因为要利用我而已。” 笑面人道:“明白就好。” 李逐旭道:“笑先生,我有一事不明。” 笑面人道:“哦?还有什么事是李公子想不明白的。” 李逐旭道:“我不明白笑先生为何要放了陆萧?” 笑面人道:“那么我也想请教李公子一件事。” 李逐旭道:“笑先生请讲。” 笑面人道:“我想知道李公子是履行当时的诺言带景灵过来交给我呢,还是和景灵一起来对付我。” 李逐旭道:“笑先生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 笑面人道:“我当然希望李公子履行当初的约定,这样我也好向李公子兑现我的承诺。” 李逐旭道:“笑先生认为你开的条件很优厚吗?” 笑面人道:“难道李公子认为不够优厚吗?” 李逐旭道:“的确很优厚,只是却不足以让我为它背叛我的良心。” 笑面人道:“这么说你从开始就没有打算加入我们。” 李逐旭道:“一点儿也没错。” 笑面人道:“李逐旭,你很会演戏,我低估你了。” 李逐旭道:“你并没有低估我,你只是太过于自信了,你只不过认为无论是谁都可以被利益所诱惑,可惜你错了,权力、金钱、美色的诱惑的确很大,可是这些诱惑永远也敌不过两个字。” 笑面人道:“那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 李逐旭正色道:“正义。” 笑面人却突然笑了。 李逐旭道:“没有什么可笑的,你不尊重正义,你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笑面人道:“很好。” 李逐旭道:“很好是什么意思?” 笑面人道:“很好的意思就是李公子的口才很好。” 李逐旭道:“那么笑先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单要放了陆萧,难道陆萧也和我一样假装同意与你合作了。” 陆萧抢着道:“我可没有。” 笑面人道:“我不需要他这样的人。” 李逐旭微笑道:“看来笑先生是打不打算说实话了,那么不如替笑先生说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笑先生真名应该叫…” 尚未说完笑面人突然大喝一声“闭嘴”双掌推出,又用上了刚才对付史一唯的那招,只可惜他这次面对的是李逐旭。 李逐旭运起全身之功全力抵抗。 笑面人停了下来道:“李逐旭,你一定要说出来吗?” 李逐旭道:“你总不可能瞒一辈子,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对吧,陆老爷?” 听到这话陆萧先吃了一惊,那个可怕的念头又在脑中闪过。 笑面人呆立在那儿,良久方道:“你说的对,我不可能瞒一辈子。”他伸出手去缓缓地取下了笑脸面具。 每个人都认真地看着他,每个人都很想知道这个扰的整个武林不得安宁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他们看到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圆圆的脸一副生意人的样子。 景灵却大吃一惊道:“陆老爷,怎么是你?”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萧。 陆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直直地盯着取下面具的笑面人陆家富,也就是陆萧的亲生父亲。 陆家富道:“萧儿。” 陆萧突然大叫道:“你别叫我,你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陆家富道:“萧儿,我是父亲啊。” 陆萧仿佛失去控制一样依旧大叫道:“你别胡说,我不认识你,我父亲现在在苏州。”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斜几欲摔倒。 景灵连忙扶住道:“陆萧,你别这样。” 陆萧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景灵道:“灵儿,你见过我父亲,你说他不是我父亲,你快说他不是我父亲。” 景灵道:“陆萧,你应该知道他真的是你父亲。” 陆萧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他怎么能接受,他怎么能接受他的父亲是这么一个人。“ 陆家富走上前一步道:“萧儿。“ 陆萧向后一退道:“你别过来,我不认你是我父亲,我不认你,我父亲不是你这样的。” 陆家富眼中满是伤心道:“萧儿,你真的不认父亲了吗?”语中满是伤心。 陆萧道:“我不认,我的父亲永远只是苏州的一个普通的商人,而不是像你这样一个魔头。” 陆家富已经绝望了,不过一瞬间他的眼中又充满愤怒和仇恨道:“李逐旭,这就是你想要的,你们夺走我的儿子,我要你们十倍偿还。”突然发掌向面前的景灵攻去。 景灵顿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只是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双掌推出想要硬接下这一招,四掌相碰,景灵连退三步,方可站定只觉气涌翻腾,“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陆家富很不甘心,第二掌又至,陆萧已挡在景灵身前,与此同时李逐旭、玉错二人已至合力抵挡陆家富这一击。 陆萧、李逐旭二人急忙问道:“灵儿,你怎么样?” 景灵摇摇头道:“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陆家富道:“萧儿,你当真为了景灵连性命也不要。” 陆萧道:“不错,如果你要杀灵儿,除非先杀了我。” 陆家富气极,右袖一甩道:“我当初真不该由着你的性子,让你拜景灵为师,更不该让你涉足武林。” 陆萧道:“我却庆幸让我早早地看清你的真面目,否则我岂非要被你稀里糊涂地骗一辈子。” 陆家富气得无话可说道:“李逐旭,我真该杀了你。” 李逐旭道:“可惜你没有。” 陆家富恨恨地道:“我这一生做了两件错事,不该放了你,不该没杀景灵。” 李逐旭道:“这两件事你可没做错,你放我本是为了利用我,你不杀景灵也是为了利用景灵,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陆萧,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只可惜世事难料,计算的再准确也有可能会失算,要说你做错的事情的确是有两件,不过不是这两件。” 陆家富道:“那我倒很想知道是哪两件?” 李逐旭道:“第一件,你不该用不存在的宝藏把莫扬、邵欣尤其是景灵搅到这件事中,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想引起武林混乱好多加利用,可是莫扬、邵欣、景灵这三个字的影响可太大了。” 陆家富道:“我看中的也正是这点,不是他们三人影响大而是尉迟希一个人的影响大。” 李逐旭道:“可惜你用错了,也低估了景灵的实力。” 陆家富道:“我确实是低估了景灵,本来她在我的计划中只是一枚克制尉迟希朋友的棋子。” 李逐旭道:“可惜有时候计划失误会注定满盘皆输。” 陆家富道:“失误虽有输却未必,那么我的第二件错事是什么?” 李逐旭道:“第二件就是你不该特地赶来见我和灵儿,我若从未见过你决计猜不出你的身份,可惜你偏偏特地赶来见我们。” 陆家富道:“这么说你第一次见我就已经怀疑我了?” 李逐旭道:“那倒没有,只不过那天我们如此张扬你们竟然没有人找上我们,这倒让我感到很奇怪,但我当时决计不会怀疑到你,后来我在‘府中’住了几日,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更不明白史一唯口中的‘少主’是谁,不过在我知道陆萧在这几个月中有人教他武功之时,我才终于明白了。” 陆家富道:“很好,李逐旭,你很会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你说的这两件事也许真的是我的失误,可是我还是赢了。” 李逐旭微笑道:“你是这样认为的吗,这点我倒是不敢苟同。” 陆家富道:“既不能为我所用那我只能杀了你,正好你们一起来了我倒不必费事了。” 李逐旭道:“你真的认为你可以杀了我们?” 陆家富道:“我想你们也就这几个人来了,你们几个论功夫也的确不错,但我相信我用十倍的人应该可以对付你们。” 陆萧叫道:“你休想。” 陆家富道:“萧儿,你放心,父亲当然不会杀你,我知道你喜欢景灵,我也不会杀景灵。” 陆萧道:“一个你也别想杀。” 陆家富道:“萧儿,这恐怕父亲不能听你的了。” 陆萧道:“你若是敢动他们我永远不会认你。” 这时突听有一人道:“你放心,你们一个也死不了。” 于是他们便看到一个人从地下跃上来,向这边走来,他走到景灵面前道:“景小姐,你不认识我了吧。” 景灵看了半天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王明。” 王明道:“多谢景小姐还能想起我。” 景灵道:“你今天穿这样的衣裳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原来王明已经不穿黑衣而是穿了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衣,乍看之下倒像是个普通的庄稼汉。 景灵道:“你怎么又会在这里,难道你没走?” 王明道:“我走了,不过有人又叫我回来了。” 景灵道:“谁叫你们回来的?” 王明笑而不答,转过身去向陆家富道:“主公,您认识我吗?” 陆家富见到王明叫自己主公显然是有些疑惑。 王明道:“您不记得我也没什么,我不过是您培养的众多杀手中的一个,在您眼中我们甚至不算是人,最多只不多是工具而已,对吗?” 陆家富冷冷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王明继续道:“您派我去杀玉错和小红,可是我没有完成任务,本来应该死的,可是景小姐、李公子他们救了我们,并且还放我们走,让我们去过平凡的生活,我们要杀他们,他们却还能为我们着想,相对于您对我们的态度,您说我应该帮谁呢?” 陆家富道:“所以你就回来帮他们?” 王明道:“不错。” 陆家富道:“就凭你,多一个人也不过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王明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一个人也死不了。” 陆家富道:“你未免也太自大了,就凭你一个人难道有多大的本事。” 王明却不在回答转而向景灵道:“景小姐,你不是问我是谁叫我们回来的吗?” 景灵道:“对啊,是谁叫你们回来的?” 王明道:“是尉迟希。” 景灵道:“大哥哥?他不是走了么?” 王明道:“这我倒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天我们走了没多久,尉迟希便找到我们让我们去说服其他杀手去过平凡的生活,尉迟希还带了一些人和我们一同去。” 景灵道:“都有谁?” 王明道:“我听他们说他们是淳于诚,常丽姑,王一、王二,了缘和尚,一共有十几个人。” 景灵喜道:“淳于大哥,常姐姐他们都来了,那大哥哥,哦,尉迟希他也来了么?” 王明道:“他没有来,当天他就走了。” 景灵有些失望道:“这样啊,那淳于大哥,常姐姐他们呢?” 王明道:“办完了事,他们也走了。” 景灵道:“他们也走了,难道就不见上一面吗?” 王明道:“他们让我向景小姐问好,他们说他们砸了李府,不好意思见李公子,改天亲自向李公子赔罪。” 李逐旭微笑道:“赔罪倒不必了,他们今日也算是救我一命,该登门道谢的反而是我。” 陆萧道:“那些杀手都已经打算不当杀手了么?” 王明道:“这杀手的日子谁想过,整天除了杀人还是杀人,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听劝,对于那些不听劝的,淳于兄已经把他们带走了,说要好好教化。” 景灵笑道:“淳于大哥不知想了什么主意教化他们,这下他们可有的受了。” 王明道:“这个我倒不知道了,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也要走了。” 景灵道:“好,多谢王明大哥。” 王明向众人道别,离开了,他似乎在庆幸自己终于脱离了血雨腥风,迈开大步向着阳光走去。 景灵道:“李大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到大哥哥会派人来。” 李逐旭道:“我哪有那么神奇,我只是觉得尉迟希既然已经救出了邵欣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管,况且他那么疼你这个小妹子,怎么会让你去冒险。” 玉错道:“还有一点,尉迟希毕竟也是个侠者。” 李逐旭道:“不错,尉迟希不管到哪儿,他都是侠者,陆先生,你现在明白了,你已经输了。” 陆家富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树上的落雪不断落下。 每个人都看着他,这,大概就是一个枭雄末路时的痛苦吧。 陆家富忽然停止了狂笑道:“事情还没完。” 有一个人应和道:“对,事情还没完。”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灰衣的中年汉子,和他一起来的是苏软软,不过说苏软软是在他的胁迫下来的似乎更加准确。 苏软软穿了一件紫色的衣裳,整个人却消瘦了许多,她慢慢走近似乎憔悴了,脸颊上似乎有泪痕。 玉错抢上一步道:“苏小姐。” 景灵道:“苏姐姐。” 李逐旭道:“软软。” 那灰衣人道:“你们最好别动,叫雅雅的那个丫头我已经杀了,你们若不想让她也死的话最好就别动。” 李逐旭、玉错、景灵齐声道:“你杀了雅雅?” 灰衣人道:“不错,所以我劝你最好别动。”他又转身道:“主公,您没事吧?” 陆家富道:“没事,追,你做得很好。” 那个叫追的灰衣人道:“为主公办事是我的荣幸。” 陆家富道:“李逐旭,这个你总没有想到吧。” 李逐旭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人在身边。” 陆家富道:“莫要以为只有你们有义气,我也有真正忠于我的人。” 李逐旭道:“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陆家富道:“人的命自是要用人命来换。” 别人尚未答话玉错已站出来道:“好,这是你说的。” 苏软软道:“玉公子,我的命不值得用你的来换。” 玉错正色道:“值得,在我看来非常值得。” 苏软软道:“玉公子,你何必要对我这么好呢。” 小红道:“小姐,你若不想让玉公子死,那用我的命来换。” 苏软软道:“小红,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能让你死。” 陆家富道:“软软,想不到你人缘这么好,这倒是件奇事了。” 景灵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苏姐姐人好,我们都把她当做朋友,不像你,身边就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陆家富道:“你们把她当做朋友,她可未必把你们当做朋友,若不是有软软的帮助,这件事还不可能成功。” 景灵道:“要不我怎么说苏姐姐人好呢,苏姐姐为了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一心一意为你卖命,你却这么对她,苏姐姐本来可以走的,她却回去了,你还想怎样。” 陆家富道:“这倒是我的错了,我可从来没想过要把软软培养成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苏软软道:“所以从一开始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工具,和‘月痕组’的人没什么两样。” 陆家富道:“本来我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后来我发现你长得可以用国色天香来形容,这点正好可以很好的利用。” 苏软软道:“所以你虽然认我为义女,在你心里却一丝一毫也没有把我当做女儿,对吗?” 陆家富道:“难道在你心里竟把我当做父亲吗?软软,怎么跟了我这么久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苏软软没有说话,可她的眼中却透着无尽的哀伤,在她心里的确有把陆家富当做父亲,尽管陆家富似乎并不怎么把她当做女儿,她却相信至少有那么一点儿亲情,这么一点儿亲情对于她这个孤儿来说是无比温暖的,她为了这么一点儿亲情甚至出卖了李逐旭,出卖了第一个让自己动心的人,没想到竟是什么也没有,而且是从来都没有。 玉错突然厉声道:“陆家富,你闭嘴,不许你再这样伤软软。” 苏软软抬头看玉错,惊讶于他竟看透自己的心。 陆家富道:“这么想当护花使者吗,可惜我不会给你机会,你们谁的命我也不要,我只想要李逐旭的命。” 李逐旭微笑道:“在这个时候陆先生竟然能想到我,我倒是感到很荣幸了。” 陆家富道:“敢骗我的人就得死。” 李逐旭道:“既然陆先生这么想要我的命,我不给你好像也不行。”他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我还以为你会看在我大哥和你合作一场的份上放过我呢。” 陆家富道:“我和李过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谈不上合作,我也不用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你。” 李逐旭道:“看来我也只能死了。” 陆家富道:“你也可以不救软软,这样你就可以不用死了。” 李逐旭笑道:“这个主意似乎也不错,陆先生毕竟对我还是很不错。” 陆家富道:“李逐旭,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李逐旭道:“你信不信我无所谓,我只要可以不死就可以了。” 玉错怒道:“李逐旭,你怎么可以不救软软。” 李逐旭道:“我是很想救软软,可我不想死,尤其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生命显得十分重要。” 玉错冲上前去抓住李逐旭的衣领怒道:“难道你就真的不顾及软软的性命?” 李逐旭道:“你放开,我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却让我去死,说实话,我真的很不愿意。” 玉错放开手道:“你说的对,我的确没有资格让你代软软去死。” 李逐旭向后退了一步,整理了衣衫道:“这样就对了。”他转身向苏软软道:“软软,对不起了,李家还需要我。” 苏软软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希望你救我。” 陆家富冷冷地道:“李逐旭,你很会演戏。” 李逐旭道:“你认为我在演戏吗,我也不相信我会这么做,可是生命是可贵的。”他欲转身往回走,便在此时陆萧忽然“啊”的一声,捂住胸口。 陆家富急忙上前道:“怎么了?” 而李逐旭却在转身之时突然出手向追攻去,追本来在专心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忽见陆家富对陆萧如此关心不禁觉得奇怪,见李逐旭突然向自己攻击,第一个反应就是挡架。 李逐旭要的正是如此,右手抓住苏软软就向外拉,哪知追反应也极快,一察觉不对立即变招便向苏软软背心刺来。 玉错已经是顶上,挡住了这一招。 李逐旭将苏软软放下,小红立刻过去道:“小姐,你没事吧。” 苏软软摇头道:“没事,只是暂时使不出武功。” 李逐旭已和玉错联手对付追。 陆萧见苏软软脱险便恢复了常态道:“我没事。” 陆家富立知上当了,恼怒异常,发起一掌便向苏软软打去,唐令叫道:“小心。”只是他来不及去救,陆家富这一掌凶猛之极,众人都来不及去救,苏软软又使不出武功,眼看就要打中苏软软,小红已挡在苏软软身前,这一掌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小红身上,只是这一掌掌力甚是凶猛,虽然只打中了小红,苏软软却也受到连累,与小红一起向后摔去,苏软软口吐鲜血,小红却是立时毙命。 苏软软抱起小红叫道:“小红。” 可小红已经听不见了。 众人也不禁大惊,齐跑过去。 翠儿已经大哭起来,这么短短几天小云和小红都死了,她如何禁得住,景灵将她搂在怀中不住地安慰她。 追依旧不死心提剑向李逐旭刺来。 李逐旭见小红死了,本已伤心自责没有计算到陆家富这一招,见追向自己攻来,正好上次用来救王明的针还有几根,李逐旭以暗器手法扔出,正中追的“檀中”、“玉枕”几处大穴,追也立时毙命。 苏软软抱着小红泪流不止,雅雅和小红一直是服侍她的丫环,是她最亲的人,此时都死了,她怎能不伤心。 陆萧怒极,指着陆家富道:“你又伤了一条人命,我…”突觉气血上涌,站立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这是决计装不出来的。 景灵急道:“陆萧,你怎么了?” 陆萧道:“没事,不知史一唯教我的什么武功,以前还不觉得,最近总是觉得气血不稳,内息不畅,以后我不练了就没事了。” 陆家富看着陆萧,心想: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几天了,看着陆萧,自己的儿子,这个世上自己唯一关心的人,陆家富突然抓起陆萧向后跃出了几步,将他放下,手心抵住他的“百会穴”。 景灵急道:“你干什么?”就要上前阻止。 李逐旭已拉住她道:“放心,他不会杀陆萧。” 陆萧只觉得丹田之气向外散去,不多时已觉内功空空如也,气息却畅通了许多,忽又觉得有一股内息输入到自己体内,丹田之力也越来越多,过了一会儿,陆家富的手离开了陆萧的“百会穴”。 景灵抢上前去道:“怎么样?” 陆萧道:“没事。” 陆家富看起来似是苍老了许多。 陆萧心感不妙道:“怎么回事?” 陆家富道:“我已将你的内功散去,将我自己的内功全部注入你体内,你现在论内功已不在李逐旭之下了,应该说已在他之上了,你高兴吗?” 陆萧道:“你这是做什么?” 李逐旭道:“他这是在救你,史一唯教你武功时只怕是做了手脚,你练了他教的武功怕大有害处,应该会危及性命。” 陆萧看着陆家富道:“是这样吗?” 陆家富点头道:“嗯,若不如此你最多只有十天的命了,我真不该让史一唯教你武功,可我也不能让你因为自己武功不好让景灵瞧不起你。” 陆萧忽然明白了,原来父亲是这样爱他,仅是为了自己可以不用不如景灵就如此大费心思,他道:“爹爹。” 陆家富忽然笑了,很满足的笑,道:“萧儿,你终于肯认我了。” 陆萧道:“爹爹,我并没有真的打算不认你,我知道你很关心我,我只是生气,我只是生气那么多人因你而死。” 陆家富笑道:“只要你原谅父亲就好。”他说到这儿笑容突然僵住,眼睛也合上了。 陆萧大惊道:“爹爹,爹爹。” 陆家富却已经死了。 陆萧似乎是呆住了,怔怔地看着陆家富。 景灵在他身边叫他几声,他也好像没听见,景灵急了把他的身体板过来,陆萧还是呆呆地看着地下,只是眼泪已流下来,景灵柔声道:“陆萧,你别这样,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伸出双臂轻轻抱住陆萧。 陆萧突然紧紧抱住景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尾声 夕阳照着白雪,红的凄然,白的亮丽。 苏软软已经将雅雅和小红安葬完毕。 景灵道:“苏姐姐,组织已经灭亡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苏软软道:“不知道,也许会四处走走吧。” 景灵道:“散散心也好,外面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她俯在玉错耳边低声道:“小玉哥哥,你可要保护好苏姐姐啊。” 玉错道:“放心,我会的。” 苏软软道:“你们说的悄悄话我可听见了。” 景灵做出很不高兴的样子道:“听别人讲话可不好。” 苏软软道:“我可听到你让玉公子保护我,难道玉公子是因为你交代了才会保护我吗?” 玉错急忙摆手道:“不是的,灵儿没说我也会保护你的。” 苏软软道:“你是说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需要你来保护吗?” 玉错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不需要保护,不是,不是…”他却是越说越说不清楚,急得满脸通红,满头是汗。 景灵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道:“笨蛋,苏姐姐跟你开玩笑呢。” 玉错一呆,见苏软软也已笑了,才知是在开玩笑才放下心来,不过他看到苏软软的笑容似乎又呆住了。 景灵道:“我知道李大哥一定是要回李家,对不对?” 李逐旭微笑道:“你倒是很会给我安排去处,我是得回李家了,不然无颜见祖先啊。” 景灵道:“陆萧呢,你去哪儿?” 陆萧道:“我打算先将我父亲的遗体带回家安葬,然后再闯荡江湖,我父亲害死了那么多人,我用他的武功去救人也算是给我父亲赎罪。” 景灵道:“这样也好,如果路过江西记得来找我啊。” 陆萧道:“这么说你要回家了?” 景灵道:“当然,我已经五年没回家了,我爹爹肯定想我了。” 李逐旭道:“你知道的未免有些晚了吧。” 景灵撅起嘴道:“要你管,翠儿呢,你去哪儿?” 翠儿道:“我要跟着公子。” 景灵道:“好吧,那么我走了,苏姐姐,小玉哥哥,陆萧。李大哥,唐令,翠儿,我走了啊。”她说走就走,转身疾奔,瞬间已走出了几十丈。 陆萧道:“灵儿真狡猾,早早地逃离了这离别的场面,我们也分手吧。” 李逐旭道:“这小丫头一定哭了,我们就此分手,以后再见吧。” 李逐旭说的没错,景灵果然在哭,离别总是让人伤心。 苏软软道:“不过,你们就舍得让灵儿走?” 李逐旭道:“不舍得也没办法。”他一直看着景灵离去的身影。 陆萧也望着景灵离去的方向,与李逐旭同时道:“爱她就是让她自由。” 两人不禁笑了。 苏软软也笑了,转身离开,玉错安静地跟在苏软软身后。 不错,爱不是束缚爱人的武器,爱他就要让他自由。 这部小说写完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觉得好的话请继续支持我的另一部小说《相思剑》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