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动她心旌》作者:曦夜不寐   文案:   家大小姐席以安回国上任集团CEO时,海市豪门圈议论纷纷,话语间难免提及范家。   有刚融进圈子的富二代不明所以,友人好心答疑解惑――   范家现今那位掌门人正是席家大小姐的生父,几十年前靠着做席家的“上门女婿”打下如今的江山。   谁知道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表面和妻子琴瑟和鸣,背地里却金屋藏娇,私生女和长女席以安只差一岁。   这些年,席大小姐在国外成绩斐然,大名拎出来简直就是圈内二代三代们的“正面教材”。   至于范家那几个二婚或是非婚生的公子千金,到了席大小姐跟前毫无可比性,就连生父也只能仰仗其鼻息。   谈论起席大小姐时,商晏白恰好在场。   旁人将素未谋面的席以安吹得天花乱坠,他却不予置评,一眼关注都欠奉。   自然,他也有这个实力资本。   后来,同一家酒吧的贵宾包厢外。   当初那几位公子哥瞪大了眼目睹,那位拽得二五八万的商公子抬脚挡在席大小姐面前,笑得骚里骚气:   “席总喜欢小白脸吗?考虑一下我怎么样?我脸挺白的。”   席大小姐冷冷瞥了这位”海市万千名媛的梦”一眼:“滚。”   商晏白名下的会所新开业,软磨硬泡请来席以安做剪彩嘉宾。   剪彩典礼后的酒会,席以安正和某位商业新贵相谈甚欢。   商晏白端着一杯果汁走过去,动作自然将她手里的红酒换走,“老婆,少喝点酒。”   席以安淡淡觑他,红唇微启:“你叫我什么?”   日天日地商公子轻咳一声,立马改口:“席总。”   在商业新贵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只见商公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家床还没修好,今晚只好继续叨扰席总,在您那儿借宿了。”   这个“继续”,就很灵性。   笑里藏刀脸皮超厚大boss×高冷冰山气场两米八女总裁   关键词条:   #只要脸皮够厚就能追到老婆#   #男主不想努力了只想吃女主的软饭#   #震惊!男主为了当小白脸竟然……#   阅读指南:   ①1v1双c,男追女小甜饼,女主负责苏,男主负责甜   ②会有部分架空设定,与现实有出入,请勿对比较真   ③双向选择,不喜点叉,弃文不必说明(鞠躬)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席以安,商晏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老婆,饿饿,软饭   立意:自强不息,热爱生活 第1章   凌晨两点的海市国际机场依旧灯火通明,时有航班起落,引擎轰鸣声为这本该冷清的深夜染上阵阵喧嚣的繁华。   进出的旅客虽然没有白天的熙攘密集,却也不少,旅途劳顿在大多数人的脸上添了几丝疲惫。   机场跑道上,一架刚刚落地的中型公务机正在进行停泊前的滑行,机型款式与机身上的独特编号昭示着这是一架价格不菲的私人飞机。   当飞机停稳后,一众迎上来恭候在舷梯两侧的航空公司服务人员更加说明了,机上的客人身份尊贵。   舱门还没有开启,所有人已然昂首挺胸面带微笑做足了迎接贵客的准备。   远处,有下了航班乘坐员工摆渡车回返的一行空乘远远注意到这边的排场,难免好奇地张望讨论起来。   “领头那个好像是亚航的张总哎?什么贵客啊居然要他这个位置的人物亲自去迎接?”空乘甲感叹道。   空乘乙瞥了几眼,没有表现得像前者那么惊讶:“是亚航的哪位重量级要客吧,不稀奇了,不过这大半夜的,能让他们分部总裁亲自去接,身份肯定不简单。”   空乘丙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插话道:“你们有没有看之前的新闻?前两天好几家媒体都报道过了,说是世庭集团的CEO已经结束了海外工作,要回国坐镇本部了,就那位年初刚收购了顶奢品牌JR的世庭,被咱们二部部长奉为偶像的那位!她一直是亚航的顶级VIP,每次回国都搞得亚航兴师动众的!”   空乘甲:“所以说……亚航张总亲自去迎接的那位要客是‘世庭女王’?!哎?她叫什么来着?”   空乘丙想了想:“席以安。”   ……   舱门缓缓打开,先行走出来的是两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保镖,一身黑色西装又酷又拽。   紧接着又是几名助理模样的人陆续走出,而后才是一抹鲜亮的红色映入众人眼帘。   走出舱门的女人身高优越,目测在170公分往上,脚下踩着的恨天高更是拔高不少身形。   一袭剪裁简单的正红色西装长裤内搭白色丝质衬衫,于细节处勾勒出窈窕身段,细腰长腿堪比超模。   与“魔鬼身材”相搭配的,自然是“天使面孔”。   她的五官极其明艳精致,杏眼长睫因有妆容修饰越显浓丽妩媚,烈焰红唇不薄不厚恰到好处。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直发梳成最简单的中分别在两边耳侧,露出耳廓上精致璀璨的钻石耳饰。   她身上的首饰不多,耳饰足够吸睛,更不要说如此浓艳却不媚俗的五官已然胜过无数装饰,就连抢眼的衣着颜色也无法压过她五官的艳色。   令人更加无法忽视的,是她于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只是嗒嗒几下鞋跟落地的声音,仿佛已经镌刻了某种微妙的旋律,像是击打在心头的鼓点。   一下,又一下。   让人的心神都禁不住被这道奇妙旋律控制,一上一下,没个落处。   “欢迎席小姐回国。”   以亚航张总为首,在舷梯下摆出盛大而周到的排场,只为迎接她的到来。   席以安缓步走下最后一级舷梯,朝着张总微微颔首,嘴唇微动扬起一丝极淡的笑。   她笑起来时,嘴唇右侧有一道极浅的梨涡,浅得几乎看不清,大概是她的笑容太淡。   “张总客气了。”   她态度看着不冷不热,张总却早习以为常不觉轻慢,殷勤陪同着将人送上等待已久的专车,直到车队驶远了,才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   席家千金席以安回国正式接手世庭集团本部大权,和亚航的合作也即将迎来下一个阶段。   这个当口,张总唯有好好伺候好这位重量级要客,才能给自己的职业履历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光辉。   *   “您的住处已经打理过了,重新换了一套家居装饰,家具选用的JR品牌,装饰品主要出自Muses;上次您回国时提过清洁家政做事不仔细,已经换了一个;负责做饭的依旧是之前的周阿姨,您很满意她的厨艺……”   生活秘书陈如娓娓汇报着日常起居的安排,事无巨细。   席以安静静听着,虽已是深夜,面上却不见丝毫疲惫,连坐姿也端庄优雅如常。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繁华不息的灯火霓虹上,等陈如说了大半,才抬手打断:“去徽山。”   陈如险些脱口而出一句“您不回住处吗”,随即想到自家老板的性子,便识趣地闭上嘴,嘱咐前排司机改道去徽山疗养院。   陈如身边还坐着一人,是世庭集团的董事长助理惠心琼,常驻海市本部协助席以安的工作,在世庭相当于半个CEO的地位。   惠心琼三十多岁将近四十的年纪,是位看着不苟言笑其实温和宽厚的大姐姐,多年来很得席以安信重,也是世庭内部少有的几位敢“反对”席以安的人物之一。   “这个时候,老爷子应该已经睡下了。”惠心琼柔柔一笑,“没跟他说你今天回来,他不会守着等你的。”   席以安目光微滞,也只是一瞬的事,便依旧静静望着窗外缓缓往后退去的城市夜景,璀璨灯火在她眼底映了一层绚烂而迷离的色调,更衬得那双眼妩媚惊人。   她的语气比姿态还要从容淡然:“没事。”   惠心琼无奈地看了她几眼,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哪次回国第一件事都是去看望老爷子,谁劝谁说都没用。   能做得了她主的人正在疗养院里盼着她去呢,又有谁能改得了她的主意。   深夜的海市道路通畅,饶是如此,从机场到徽山跨越大半个城市也依旧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徽山疗养院是海市最顶尖的私家疗养院,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采用一墅一院的格局,客人向来非富即贵。   席老爷子住在东边的温池院,离疗养院的一处天然温泉最近,才取了这个名字。   护工就睡在一楼老爷子卧室外的隔间里,隔着一扇玻璃门窗,随时可以听到里面的动静方便进去照顾。   没想到席小姐会在深夜造访,温池院留守的护工佣人很是吓了一跳,却也不得不实话实说――这么晚了,老爷子早已睡下了。   席以安本来也没有打算要进去看到人,只想守在最近的地方求个心安,隔着玻璃窗看了会儿睡得安详的外公,才收回目光,去了隔壁房间。   她每次来时都要住上一两天,索性在老爷子的卧室隔壁专程给她收拾出了一间套房,按照五星级酒店套房的标准,倒也挑不出错来。   看过人后,席以安才终于放松下来,却是连床也没沾,就靠在沙发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   同一时刻,徽山疗养院东南角的翠湖小院。   身量极高大的男人从门内走出,脚步定了定,转而靠在廊柱上,正要从兜里掏出烟盒时,被后来赶上的中年男人阻止:“先生您又忘了?疗养院禁止吸烟。”   男人不屑地轻呵一声,却也停了动作,轻轻抬起头来冷眼一睨那中年男人:“这不得感谢你们家老先生,逼得我八百年难见一次的烟瘾犯了么。”   门廊下亮着灯,晕黄的色调并不刺眼。   灯光斜斜打下来,将男人本就高大的影子拉出夸张的长度。   即便再夸张的影子,也摹下了原主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优势。   是个单看影子也能想象到主人外形有多优秀的男人。   当他抬头时,脸部轮廓一半隐于昏暗一半露在光明,细看有些偏凌厉,再看便是极端的英俊深邃。   一眼轻飘飘地掠过,漫然慵懒杂糅其中,在这样的深夜最容易勾起天真少女的爱慕心火。   幸好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   中年男人闻言,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地苦笑了声安慰道:“老先生年纪大了,难免爱耍些小孩儿脾气。”   “所以就让我陪他在这儿打了三小时牌?还不准赢,也不准随便输,还得输得有水平有风采?”   中年男人语塞:“这……”   高大男人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行了宋叔,您明天就收拾收拾把你家老先生打包送回家去吧,别在这儿占着医疗资源了,没病没痛的打几小时牌也不带喘气儿,他来疗养个寂寞啊!”   宋叔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这我可做不了主,老先生还约着好友每天杀两盘棋呢,他才不乐意走。”   “好友?”男人拧了拧眉,“是温池院的席老先生?”   “可不是嘛,席老先生棋艺精湛,回回都让咱们老先生输得心服口服!”   合着把疗养院当游乐园了,既然那位老祖宗住得舒心可意不愿走,也没人能撵得了他。   算了,懒得劝。   “走了。”男人直起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进一旁的车库启动一辆黑色SUV绝尘而去。   这番毫不留恋的作态,也只是让门口目送的宋叔摇头笑叹一句:“这对祖孙冤家啊!”   疗养院好静,商晏白没开惯用的跑车出来扰民,尤其是深更半夜的更不方便。   只是手感速度到底比不过超跑。   SUV由翠湖院驶向疗养院大门时会经过中途的温池院,兴许是刚才言谈间提及,他在路过时不免多留意了几眼。   院外灯火通明,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人气似乎也比今天他来时要足一些。   大门外还多了几个站岗的保镖,他依稀记得,之前人没那么多。   此刻恰好有人从庭院里走出来。   商晏白认得,走在最前面那位是世庭董事会的特助惠心琼,两人在几次商业交际场合见过。   点头之交罢了。   就算世庭的席老先生和他家里那位祖宗认识,也不值得他为之停留,只为了片刻不走心的交际寒暄。   黑色SUV车速未减,径直驶向前方。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   本章前20名留评有红包掉落!(本来想定24h内,实事求是地想了想,可能会没人哈哈哈哈哈哈)   【以下是排雷】   。女主设定灵感来源于一个影视剧角色,因为觉得很飒很美所以慢慢萌生了这样的女主人设及故事,并不直接对标,所有角色皆无现实原型,请勿代入   。事业全靠想象,恋爱全靠男主(bushi),女主美就完事儿   。女主事业设定偏架空以及道听途说的虚构,有一定现实参考(看到后面就晓得啦)   。看文案就知道了,会有一些狗血虐渣剧情什么的,小场面,莫慌   。接受中肯意见,杠精别来,我杠不过   。婉拒写作指导,弃文无需特意告知(鞠躬) 第2章   上了年纪的老人睡眠少,往往睡到清晨便会自然醒来。   席济骞刚在护工的帮助下洗漱完,正要准备吃早餐时,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素颜的席以安站在门口,长发披肩西装合体,冲着他微微一笑,嘴角梨涡清晰可见。   少了浓丽妆容的五官依旧不改明艳夺目,却又平添几分柔和秀美。   席济骞一怔,定定看着她,半晌才说出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助理分明告诉过他,这丫头要过两天才回来。   席以安踱步上前,在老爷子身旁坐下,接过佣人的活儿一边给他盛粥一边回答:“夜里下的飞机,来陪您吃顿早饭。”   声音很是轻柔,轻柔之外,还夹杂着几丝亲昵的娇气。   她将粥碗递过去,对席济骞笑:“外公,喝粥。”   这一笑,嘴边的梨涡更加明显,冷艳的眉眼也蓦然浸入几丝人间烟火气。   席济骞怔怔然盯了她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接过碗,一手裹住她的手,捏得有些紧,布满褶皱的眉眼间满是欣慰:“早回来也好,也好!”   慢吞吞吃了两口粥,才想起来责备她:“就你能耐!下回不许搞这套了!大半夜的多折腾啊!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责备的语气中不乏关切爱护。   他猜到孙女多半是在隔壁客房睡的,便微微笑起来:“你爱干净,客房每天都有人打扫,这两天才换了一套新的家居,怕你回来嫌陈旧不喜欢。”   席以安细细端详着老人,见他脸色红润神情松快,知道最近调理得很不错,心底也跟着轻松许多。   “没有不喜欢。”她如实回道。   只要是在挚爱的家人身边,于她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   祖孙俩和乐融融地吃完了早餐后,席济骞说起要搬回席家庄园的事,本意是怕席以安独自一人住着孤单,回去好做个伴,却被她拒绝了。   徽山的医疗设施都是顶级的,环境也好,近几年席济骞住进来后身体也有了起色,席以安暂时不打算让他搬回家。   况且她知道,老爷子在这边有几位聊得来的老朋友,平日里没事就聚在一块儿聊聊天下下棋,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如果搬回去,朋友间离得远了,她平日里工作忙也不能陪着,庄园里佣人再多,到底隔了一层,老爷子哪能过得像现在这样舒心。   回国前,席以安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住处,就在世庭附近,十分钟的车程。   刚回国,要忙的事多,最近一段时间也不能常常陪着席济骞,她便先来看望过,一会儿就得去公司。   还有些时间,席以安又回房间化了妆打理过自己,出来时屋外正好传来动静。   席济骞猜到是来接席以安的,没有多挽留,只在她临走时嘱咐了一句:“这几天范家估计会让你去吃个饭,你做好准备。”   席以安点点头,面色淡淡,i丽容色添几分冷漠,“我心里有数。”   *   驶往公司的轿车上,特助楚云蔚将整理好的几封邀请函单独列出来,“听说您近段时间要回国,不少合作商的商业酒会和私人宴会都发了邀请函来,这些是我挑选出的几个不方便推掉的,您先看看。”   席以安侧目随意瞥了几眼,“既然不方便推,就把时间排出来。”   楚云蔚:“好的。”   又继续汇报其他工作。   席以安一手支在额头上,倚着车窗看似出神,指尖轻点在膝头的规律暗示着她听进了助理的每一个字眼。   恰恰赶上早高峰,车堵在了高架桥上。   再堵下去恐怕会耽误晨会,楚云蔚已在心底思考过会儿是不是要发个通知推迟晨会。   席以安却丝毫不见慌张,目光流转落在窗外,似是颇有闲趣地欣赏着这座庞大而冰冷的钢铁森林。   “说说范家。”她随意一侧身换了个姿势,轻轻托着下巴,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已足够明媚夺目。   楚云蔚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自家老板的脸真是360度无死角,表情十分冷静公式化:“范董近两年身体状况不太好,范家那两位公子千金一个不务正业一个能力有限,和外面几个又斗得厉害,内耗过多,长此以往,成韫恐怕扛不住颓势。”   席以安听到“成韫”二字时,目光有一瞬失神。   当初她那位父亲为了得到席家的支持,面子功夫装得极好,一手创立的公司也以自己的名字和亡妻的名字命名。   到现在也没有改。   他自然不能改,也不想改,毕竟即使发展到现在,范家也无法与世庭相抗衡,更开罪不起整个席家。   况且现在成韫有不少股份还捏在席以安手里,是仅次于范成功的第二大股东,他怎么敢不顾忌她。   也不知道,那位范先生的“鸿门宴”邀请多久会送到。   席以安并不着急,于这件事上,她有足够的耐心和他们耗着。   所幸车流没有堵太久,距离晨会还有十分钟时,席以安的车便停在了世庭大厦的正门外。   毕竟是回国接任总裁的首次会议,昨天半夜消息就传进了集团各位高管股东耳中,迎接的声势颇为浩大,几个核心部门的高管助理从她下车起便一路紧随其后,簇拥着人脚步生风踏入大门。   所到之处,大厦职工纷纷停下匆忙的脚步欠身问好。   而后,世庭新总裁今日走马上任的消息便在员工内部火速传扬开来。   有人在内部群里发了今早偷偷拍摄的总裁背影照,再配上月初那张国际知名财经媒体采访的封面照,犹如潭中落下一枚炸弹,顿时将一大早的倦怠一扫而空。   再之后,不知道多少个群悄悄把名字改成了“席总全球粉丝后援会”“席总的后宫”“席总放心飞我们永相随”……   *   惠心琼平时和公司里的员工相处得很好,为人又和善亲切没什么距离感,手下几个秘书都把她当做大姐姐,几乎是无话不谈的。   她们有个小群,工作期间聊工作,休息期间也会聊聊生活趣事。   就比如今日。   刚开完高层会议,惠心琼打开手机看到了一个小姑娘转发在群里的内容,正好这会儿在席以安办公室,便将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晃了一圈。   “瞧瞧你,这才上班第一天,都快成我们世庭的顶流了!”   席以安草草看过一眼,大概知道是什么内容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惠心琼继续道:“当初你要接受公开采访时我还不太赞同,早知道你一露脸居然带得我们的股票都涨了不少,我就该早点推你出去当活招牌!”   上个月的采访算是席以安的媒体首秀。   在这之前,她几乎不怎么在媒体上露脸。   今年年初世庭在席以安的主导下成功收购了国际顶奢品牌JR,媒体邀约无数,风头一时无两。   她这次借着杂志采访的机会露脸,在外人看来,正好为回国接任世庭集团CEO造势。   然而在席以安这儿,只一句话便解释了缘由――不想那些不长眼的冲撞到她面前来。   她时间宝贵,懒得应付工作以外的麻烦。   晨会开了几个小时,各部门负责人分别向席以安这位新上任的总裁汇报上半年的工作,顺便展望一下下半年的目标。   结束后也临近午餐时间了。   惠心琼还要和她聊一些集团内部的事,助理便订了餐直接送到办公室来,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中途席以安的手机响起来,是好友郭言子的电话。   “席总――”郭言子那把清脆的嗓音刻意拉长了尾调,很明显的调侃,“提前回来了也不跟我说,是不是感情淡了爱消失了?”   席以安看了眼正好放在手边的行程表,很自觉地说道:“明天请你吃饭。”   语气听着平淡,眉眼间却萦着松快。   郭言子笑了声,“那哪能啊!我请你,给您接风洗尘好吧?明天我没时间,有个饭局,今晚成不成?”   郭言子现在是光年集团的公关部总经理,职场上长袖善舞的女强人。   光年集团是近年来崛起的互联网新贵,财力雄厚,背景了得,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这位公关总经理不比席以安清闲。   席以安回道:“今晚我要去徽山陪外公吃饭。”   “正好!”郭言子一扬声,“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望他老人家了,不介意加双筷子吧席总?”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席以安按了内线让秘书进来收拾干净,同时看了惠心琼一眼作势请她稍等,“不介意。”   惠心琼把手边的几沓资料往前一推,拍了拍最上层,示意她慢慢看,做了个“我先回办公室”的口型,便带着温和的笑容起身离开。   她做事仔细妥帖,把很多要汇报的东西都放在资料里了,这一时半会儿也聊不完,索性让席以安先看,看完有要问的问题再打电话叫她过来。   办公室只剩下席以安一人,她一边进休息室漱口补妆,一边开了免提听郭言子说话。   “吃完晚饭有没有安排?水云街今晚正好有家新场子开业,我还想去凑凑热闹……算了太闹了,换个清静的会所怎么样?好久没和你好好聊聊了。”   郭言子爱玩,海市搬得上台面的场子都被她扫过一遍,也就水云街那一块儿,设施好,酒好,人也不杂,最合她心意。   席以安虽然不常去这类场子,却乐于纵容好友的爱好,“那就水云街吧。”   她扬了扬唇,“有劳郭总带我见见世面。”   郭言子立刻笑得欢快,“好说好说。”   作者有话说:   妹想到我预估错误了哈哈哈哈哈哈,谢谢大家第一时间的支持!这次24h内在本章下面留评的有红包掉落!   感谢在2021-06-12 00:05:13~2021-06-13 00:1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九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ormiveglia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席以安性子冷惯了,郭言子和她正好相反,两人能处到一块儿去,恰合了席老爷子的一句评价:冷热互补。   中学毕业后,席以安便出国读书,顺道在世庭分部跟着席济骞安排的人学习怎么打理集团事务。   前几年她一年能回来两三次,最近两年忙着收购JR实在忙碌,去年中秋和春节都没能回来,距离上次回国也差不多快一年了。   郭言子身为席以安的好闺蜜,几年来只要赶着空或是节庆,都会来徽山看望看望闺蜜的外公,帮她尽尽孝。   老爷子拿她当亲孙女一样。   三人坐在一块儿吃饭也不见疏离,说说笑笑的,气氛很是和乐。   “言子和以安同岁,今年26了吧?”席济骞忽然问道。   郭言子点点头,咽下嘴里的菜才不紧不慢回道:“是啊外公,我比以安大两个月。”   席以安没说话,默默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席济骞碗里。   席济骞看了她一眼,“你别忙活了,一顿饭下来尽顾着伺候我,自己都没吃上几口!”说着,往她碗里放了块烧茄子。   老爷子也没有厚此薄彼,也往郭言子碗里放了块她爱吃的蔬菜,才笑眯眯问道:“言子有男朋友了吗?”   郭言子顿了顿才回答:“有了。”   席济骞面上有一丝遗憾闪过,随即又习惯性关心了一句:“有了也好,你这个年纪是该谈对象的时候,对方什么家庭?品貌如何啊?”   郭言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   她男友比她小几岁,正在读研究生。   席以安觑她一眼,知道自己这个闺蜜偏爱小鲜肉那一款,每任男友都比自己小,不过再小也都是成年了的。   郭言子爱玩,却有底线,也不做海王渣女,每次都是结束了上一段感情才开始下一段。   不过这种观念放在老一辈眼里不一定能被接受,也就没必要提。   席以安曲起指头在老爷子面前敲了敲,“席老先生,我伺候了您半天,你连一碗饭都没吃完呢。”   席济骞这才转回来,状似不满地睨了孙女一眼,“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火还烧到我身上来了,席总了不得啊!”   郭言子偷笑,却不敢笑得太放肆生怕又把老爷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是了不得。”席以安扬了扬唇,“您就说听不听吧。”   “听!听听听!”席济骞嘟囔着端起碗来,嘴边的笑纹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只是刚把那块精心挑过刺的鱼肉吃下肚,老爷子又不甘寂寞地叹了口气道:“今天我和老商下棋,他正为自家那个大龄孙子的终身大事发愁呢,这不我瞧着言子年纪正合适,还想介绍介绍……”   谁知道人家姑娘有男友了,只能作罢。   听到“老商”,郭言子目光一闪,思考片刻不由试探道:“外公,您说的是华茂的商老先生吗?”   席济骞点点头,“是啊,你不正好在商家那个孩子的公司里上班吗?我寻思你们正合适……”   华茂集团和世庭集团分属各自领域的行业巨擘,华茂商家、世庭席家更是全国上下排得上号的世家豪门。   郭言子所在的光年集团,正是华茂商家那位少东家一手创立的互联网帝国。   “不合适不合适不合适!”郭言子吓得脸色都变了,“外公您可千万别!我和那位商公子真心不合适!”   席济骞大笑了两声,“悖∧阏夂⒆釉趺椿辜鄙狭耍磕愣加心杏蚜宋一瓜共艉褪裁矗俊   “呼……”郭言子重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外公您别吓唬我,我可高攀不上我们大老板。”   高攀不上,更不敢高攀。   商晏白那人,旁人眼里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存在。   在郭言子这个光年公关部总经理眼里,就是煞星杀神,生怕多看一眼都要命。   心神一松,郭言子不自觉就把闺蜜给卖了,“外公您怎么不问问以安啊?她可一直单着呢,商家和席家不也挺门当户对的吗?”   席以安一眼看过来,吓得郭言子立马缩了缩肩膀。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现在郭言子已经死在了席以安的眼刀下。   席济骞听完,却只是愣了片刻,才笑叹道:“他们不合适……”   可要说怎么样才算合适的,老爷子忽然沉默了。   他原本希望日后的孙女婿是个脾性温和的,能容忍孙女的事业心,能万事包容她谦让她。   可猛然想起,他那位“好女婿”当初可不就是这样的面孔吗?   说到底合适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颗心究竟真不真。   席家不能再引狼入室第二次了。   席济骞也不希望孙女再重蹈母亲的覆辙。   商家那小子,真要论起能力来,肯定是年轻一辈里的头筹。   可性子嘛……   听说是个乖戾的,怕是和自家孙女对付不来。   席济骞暗自摇头,决定不再掺和进商家老爷子给自己孙子找对象的事,免得乱点了鸳鸯谱。   *   离开徽山的车里,郭言子小心翼翼地觑了身旁的闺蜜好几眼,见她始终毫无反应后,终于气馁地耷拉下肩膀,主动认错:   “席总我错了!我发四我再也不敢了!”   席以安慢悠悠地倚着扶手,目视窗外神情冷淡,声音更冷淡:“不敢什么?”   “不敢再把您推出去顶锅了!您深明大义慈悲为怀英明神武帮我转移话题,我却狼心狗肺恩将仇报大义……啊不,忘恩负义把您卖了!我真是个混蛋小人我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诅咒我自己……”   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像是在严肃思考该诅咒点什么好。   席以安好心提醒道:“长胖十斤。”   “???”   “脸上长痘。”   “??????”   “头发掉光。”   “!!!!!!”郭言子瞪大了眼悲愤控诉,“席以安你还是人吗你?!”   席以安转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眉眼i丽至极,“你说呢?”   “……当然不是!你是仙女啊!”郭言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继续伏低做小让这位大小姐消气。   眼见气氛缓和下来了,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逼逼道:“说实话,我觉得商晏白和你挺般配的……”   “商晏白?”席以安微微凝眉,面色淡淡,“华茂的少东家?”   “是啊,你有没有发现,商晏白其实和你还蛮像的……”   作为光年的高层,又混迹海市豪门圈多年,郭言子对自家大老板兼海市头号贵公子商晏白还算了解。   论家世背景,他的父母是家族联姻感情不和,老早就离了婚。父亲在他幼年时因病去世,母亲性格放纵,早年便周游世界嗨自己的去了,浑然不把亲儿子放在心上。他便从小跟在爷爷身边长大,和爷爷感情深厚。   论能力手段,商晏白不像席以安一样早早接手家族企业,然而他自行创业建立起来的互联网帝国光年集团,已然成了如今家喻户晓的国民品牌。   论长相身材,商晏白是公认的圈内贵公子的天花板,放进帅哥如云的娱乐圈也是TOP级别。   论性格……这就是唯一有争议的一点了。   商晏白的脾气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差劲,别管多牛逼的人物,站在他跟前都懒得多看一眼。   说好听点叫高傲矜贵目无下尘。   说难听点就是个乖戾张狂的混世魔王。   想到之前的经历,郭言子果断歇了心思,“算了算了算了,他除了脸和能力,没有一点配得上你!”   离开太多年,席以安对海市的上流圈子生疏了些,只是隐隐约约对“商晏白”这个名字有印象,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索性也懒得想了。   *   水云街66号,白夜酒吧。   歌声、乐器击打声、人群欢呼声交融在一起,情绪肆无忌惮地宣泄放纵着,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隔音优良的顶级贵宾包厢里,依旧能听到门外的喧哗,却不甚明显。   包厢很大,客人不少,分了几拨各玩各的。   摇骰子喝酒那拨最是热闹,玩扑克那拨最是安静。   分明处在同一空间,却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丝毫没有打扰到彼此。   玩了一会儿,摇骰子那圈忽然有人有感而发:“跟你们玩就是没什么意思,我净是输,我还不如去找那姓范的呢!”   “范?你说范家那个小少爷范宏鑫?你什么时候和他扯上关系了?”   上流圈子也分等级,这群人不是出自海市金字塔顶尖的豪门就是自身能力不凡,和今晚这个局的主人颇有交情。   像范家小少爷那样没本事没硬背景的,还真掺和不进来。   那人不屑地笑了笑,“有次打牌遇到了,那小子人菜瘾又大,输给我不少,输就输呗,还美其名曰交我这个朋友。”   “说起这人,你没看最近的新闻吗?我估计你最近是见不着他了。”   “什么情况?”   “呐,你自己看。”这人摆弄着手机调出一则新闻递到那人眼前。   看到新闻后,那人才恍然大悟,默默闭上嘴没说话了。   围坐一圈里有个男人看着很是年轻,在这样的场合里也明显带着些格格不入的局促,听了前面两人的对话,他面上便多了几分疑惑。   他认得范宏鑫,成韫集团的太子爷,他们在几次局上见过。   不过最近的确是不怎么见着人了。   他便拉住身边相熟的人指了指刚才说话那两人:“易哥,他们说的什么情况?”   被拉住这人身材高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长相很有几分斯文帅气,名叫胡为易,是光年集团的执行总裁,也是光年老板商晏白的铁哥们。   这年轻人还是被胡为易叫来的,他家的公司和光年正合作几个项目,本身也是个颇有才干的富二代,借着这层关系,才得以进了海市最顶级的交际圈。   两人关系不错,胡为易乐得答疑解惑:“这不是雀回来了吗,占巢的鸠得避避锋芒。”   “雀?”年轻人越发不明白了。   鸠占鹊巢的意思他懂,却不太懂范宏鑫牵扯进其中的关系。   有人听到了胡为易的解释,当即嚷道:“老胡你注意注意措辞!那怎么能叫‘雀’呢?那得叫‘真凤凰’!”   “就是就是!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我女神!”   “滚开那明明是我女神好吧?”   这群没个正形的插科打诨起来没完没了,胡为易也不管他们,兀自跟身旁的年轻人说道:“世庭集团,知道吧?”   年轻人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   他家生意刚起来时,母亲给全家衣柜换新,三分之二的服饰品牌都隶属世庭旗下。   世界知名的时尚精品集团,民族品牌走向国际的标杆,曾一度被称为“国人之光”。   尤其是今年年初,有将近百年历史的奢侈品牌JR被世庭集团收购,他这个不关注时尚的人都听到了不少消息。   与这个消息时刻相伴的,是一个名字――席以安。   JR收购案主导人,世庭集团继承人。   胡为易接着说道:“席家那位千金刚接任世庭总裁,就在今天。”   世庭今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消息早从商圈传到了利益关联的私人社交圈。   年轻人闻言,不知怎么想的,悄悄瞥了眼另一边心无旁骛玩牌的商晏白。   屹立于海市金字塔顶端的两大家族,一个是商家,一个是席家。   家族强盛,就连继承人也是如出一辙的优秀能干。   胡为易三言两语的解释加上旁人的“添油加醋”,让年轻人终于彻底弄清楚了席家和范家的关系。   认真说起来,范家那位可算是一条货真价实的“白眼狼”了。   旁边人还在闹个不停。   “老胡之前不是搞了个智障匿名投票吗?叫什么来着?……‘海市万千名媛少女最想嫁的梦中情人排行榜’!在座不管男女当初是不是都投了我们商公子啊?我建议再搞一个,就叫‘海市万千公子帅哥最想娶的梦中情人’!我第一个投席以安!”   “你就扯吧你!你见过人长什么样儿吗你就娶?”   “一看你这人就不爱看书看报!席以安这个月刚登上了《经济时事》国际版,我存了她的封面照,你们是没看到啊!那怼脸都能拍成天仙的样子,我愿意为她浪子回头从良一辈子!”   “什么刊?”   “说你没文化还不认!《经济时事》!我没记错的话,上一位接受《经济时事》国际版采访的三十岁以下全球优秀青年企业家,是商公子,对吧?”   大概是提到了熟悉的名词,又接连cue到自己,商晏白终于侧目看过去。   轻飘飘的一瞥正好被人对上,那厢霎时一静。   完球,商公子好像最不喜欢别人把他和女人,尤其是不认识的女人扯进同一个话题。   虽然那个女人,是席以安。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由于商公子的经费还没有给到位,这边暂时没有安排他太多戏份,等过两天他应该就会带资进组疯狂给自己加戏了   记住最后那个人冷话不多的男主,以后不容易见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红包继续,本章留评,24h内,懂?狗头.jpg   ――   感谢在2021-06-13 00:13:48~2021-06-13 23:0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九玄、Dormivegli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ormiveglia 10瓶;小F.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郭言子是水云街的贵客,一张黑金卡畅通无阻。   酒吧侍应将人领往楼上半开放式的包厢,一路走过来,瞩目无数。   那一道道或兴味盎然或跃跃欲试或纯粹欣赏的目光从进门起便没有消失过。   郭言子早已习惯。   她本身样貌不差,标准的鹅蛋脸大眼睛小嘴巴,当得起一声“大美女”的夸奖。   可当身边有了席以安这个样貌身材堪称“红颜祸水”的女人,她只能沦为陪衬。   如果她走在街上的回头率是90%,那席以安便是300%。   超过三倍还多。   临出门前,席以安换了身衣服,金色中长薄风衣内搭红色包身裙,是郭言子特意给她挑的。   她五官明艳白皙,气质突出,举动间自带强大气场,就算披一身麻袋也能让人以为这是今年最新款的高定,各类花里胡哨的亮色系服饰轻轻松松就能撑起来。   席以安将风衣简单裹在腰间系了个结,掩住了V领裙身,露出又白又直的一双大长腿,行走时无需多余动作,只单单因为一张脸和一双腿就引来了无数目光。   若非身后还跟着保镖,让旁人有几分顾忌,她们兴许并不能畅通无阻直达二楼包厢。   “今天开业,全场酒水免费,来的人不少啊!”郭言子感叹着,掀开隔音窗往下望去,在舞池狂欢的人群里倒是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都是娱乐圈里几个当红的爱豆。   虽然客人不少,却也是有门槛的,不然也不会有公众人物光顾。   等侍应送完酒水饮料出去了,郭言子才跟席以安解释道:“这条街都是商晏白的,他这人说是不务正业吧,光年的传奇却也无人可复制,说他能干吧,华茂和光年通通交给别人打理自己当起甩手掌柜来,实在搞不懂!”   席以安对楼下的舞池不感兴趣,看了她一眼,随手端起一杯香槟抿了口。   味道有些熟悉。   她低眸一瞥桌上的瓶身,原来是S&S酒庄出产的。   她挺喜欢这座酒庄酿的酒,曾经有意买下,可惜酒庄老板是个硬茬,一直不肯脱手,买不下来便作罢了。   自那以后,她倒很少再喝这个酒庄酿造的酒。   “你很佩服他,也很怕他。”回想起晚饭的情形,再结合这一路好友的吐槽,席以安果断下了结论。   换来郭言子惊异的目光后,她知道自己猜对了,便顺着问道:“为什么?”   问话时,她轻轻侧了侧头。   原本很寻常的一个动作由她做起来,竟让人毫无抵抗力,巴不得把所有心底话都倒豆子似的吐出来。   郭言子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也没什么,我这不是人家手下的打工仔吗?经常要给老板处理不少公关事宜……说到这个,你知道一年里有多少娱乐圈的男明星女明星为了炒作热度企图碰商晏白的瓷吗?”   不待席以安回答,郭言子立刻比了个十的手势,“平均一个月得有一次!我前两年光是替他辟谣起诉发律师函都掉了不少头发!关键要只有这些也就罢了,我们这大老板他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凡是碰着他一丢丢的,他都要把人封杀到绝路,丝毫不留余地!有些人背后还有金主撑腰,这个那个的利益链错综复杂,要不是老娘我兢兢业业日常秃头,法务部那群人也还算能干,光年早被这姓商的玩完儿了!”   话音刚落,楼下架子鼓忽然变调轰隆一声响,把郭言子吓了一跳,恍惚间又想起一件事来,立刻压低了声音做贼心虚道:“今天酒吧开业,他这个大老板估计也在,隔墙有耳,不说了不说了!”   席以安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好友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又听她说道:   “你外公还想把我跟他凑一对儿?!就他那个无性恋无差别攻击的属性?我生怕我的名字跟他放一块儿都折寿!”   正说着,规律的三下敲门声响起,是席以安的保镖。   做贼心虚的郭言子差点以为被逮了现行,身子明显一抖。   席以安见状,没忍住噗嗤一笑,冷淡的表情立刻鲜活起来,明媚又动人。   “席总,门外有位蒋先生想见您,他自称是临安集团的副总。”   临安集团?   席以安恰好有印象,下周是临安董事长的寿宴,给她发了邀请函。   今早她才看过。   不过这位副总……   熟知海市人际脉络的郭言子适时为她解了惑:“临安的副总,姓蒋,那应该就是蒋董的幺子蒋临粤了,这人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不过能力不错,和商晏白算是一拨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和商晏白待在一个圈子里的都是有真才实干的人物,至于品性嘛,虽然谈不上纯良老实,好歹还守着基本道德底线,不是下三滥那一拨。   席以安颔首,示意保镖让人进来。   蒋临粤原本是在三楼包厢的,听到外面的热闹便起了兴致出来玩玩,恰好看到刚进门的席以安,一眼惊为天人。   情场老手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进了包厢,近距离再看眼前的女人,蒋临粤越发笃定要拿下对方的想法。   然而目光瞥见包厢里的另一个女人时,他眼神忽地顿了顿 ,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儿却又记不起来。   “蒋总,别来无恙啊!”郭言子主动起身与他问候,姿态大方。   “你是……”蒋临粤倏地一惊,“郭总?!”   光年的公关部总经理,临安和光年合作颇多,他们在好几次商业场合见过面。   酒吧灯光迷乱,恰好掩住了郭言子的一半身形容貌,再加上刚才蒋临粤的目光一直凝在席以安身上,便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另一人。   竟是个熟人。   蒋临粤不傻,看到郭言子在场,联系到门外的保镖,又想起他刚才隐隐约约听到保镖对包厢里的人称呼什么总,虽然没听清,但绝对不是“郭总”。   这番排场这身气度,又有光年公关总经理作陪,蒋临粤脑内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最近圈子里盛传的新闻……   郭言子似乎和席家那位,关系匪浅?   他定了定神,收回了原本还夹杂着几丝轻浮的目光,谨慎地看了席以安一眼,话却是朝着郭言子说的:“这位是?”   席以安捧起一杯红酒轻轻啜了一口,并没说话。   郭言子笑答:“这位是世庭的席总。”   后面原本有一句“你不是特意来拜访席总的吗怎么会不认识”,碍于彼此身份以及商业上的合作,郭言子知道,这番话不能这样直白地说出口。   席以安也十分配合,微微仰头,连坐姿也没变一下,掠一眼蒋临粤,意思意思点了点头:   “席以安。”   蒋临粤:“…………”   *   蒋临粤回到三楼包厢时,神情十分复杂。   胡为易见了,笑着打趣他:“怎么?蒋总猎艳不顺?”   蒋临粤淡淡看了他一眼,竟然说了实话:“不顺,很不顺。”   这倒是有趣了。   胡为易来了兴趣,把人拉过来坐下,“来来来!蒋总跟大伙儿说说怎么个不顺法,让我们跟着开心开心!”   这帮人损惯了,放在平时蒋临粤都懒得搭理,今夜却是一反常态,狠狠灌了一杯酒整个人往沙发后一仰,自暴自弃道:“我遇到席以安了。”   胡为易:“…………”   其他人:“!!!!!!”   这么一仰,倒是让蒋临粤注意到另一侧,“晏哥人呢?”   胡为易:“嫌我们这儿没一个赢得过他,走了。”   “席……席以安也来了?……那商公子会不会和她狭路相逢啊?”有人忽然好奇。   胡为易笑嗤:“这倒也不必,他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在众人都被胡为易简单一句话说服时,包厢里另一个人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们不觉得,他们俩要是对上了,会很刺激吗?”   “…………”   你要唠这个咱们可不困了啊!   *   二楼的半开放式包厢不设洗手间,席以安强忍不适去了公共洗手间。   情况却比她想象的好很多。   商晏白看来是个挺会做生意的人,高档酒吧的卫生间打造得堪比星级酒店,不仅没有异味,各项设施还很完备。   如果没有突然闯入的醉汉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她会给酒吧服务打八分,剩下两分懒得给,她的苛刻不需要理由。   随行来的两名保镖有一个跟着席以安,此刻正守在洗手间外,第一时间拦住了闷着头往里冲的醉酒男子。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满脸泪水的小姑娘见到席以安就往她身后躲,许是见她身材高挑气场外放,又有突然冲入的保镖护卫,便一边哭一边求救:“姐姐你帮帮我!这人喝醉了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不认识?!你他妈不认识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醉汉可能是刚从男卫出来,连裤子拉链都没整理好,一脸横肉凶相毕露,说话时呼出来的臭气熏得席以安几欲作呕。   她抬手遮住口鼻,毫不掩饰面上冷蔑。   保镖轻轻松松一拎,就把这外强中干的醉汉丢出了洗手间,撂倒在走廊上。   动静太大,直接引来了走廊上的侍应,他一边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一边大步走过来询问情况。   醉汉嘴里骂骂咧咧地没个完,可能是刚才注意到了长相更艳丽的席以安便换了目标,什么难听的词都骂了出来。   保镖想把人拎起来再揍几拳,席以安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开,径直走上前去,鞋跟敲击地面发出一下一下极有韵律的清脆响声。   断片的人全靠本能行事,有一瞬间这醉汉像是察觉到了某种危险,忽然噤了声,呆愣地仰头望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女人。   灯光从她背后落下,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和她身上的金色风衣相互辉映。   金光熠熠中,那张艳丽的面孔仿若从地狱走来的鬼魅,蛊惑至极,危险至极。   细长的红色鞋跟不紧不慢地抬起,落在男人肥厚的手背上,又轻轻地,慢慢地陷下去……   “啊――――”   杀猪般的痛呼声被一楼舞池的一阵又一阵浪潮彻底覆盖。   “嘴这么脏,没漱口吗?”席以安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很轻很慢,表情冷得几乎可以掉下冰碴来。   脚下的醉汉已经疼得脸红脖子粗,汗水滚个不停,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只顾一味地嘶喊。   走廊另一头传来酒吧安保的声音。   席以安这才徐徐抬起脚,因为刚才垂头的动作,妥帖别在耳后的几缕发丝滑落下来,垂在脸颊一侧。   她并不觉失态,慢悠悠地挺直了脊背,一手插着风衣兜转身准备离开。   却在回眸的一瞬,陷入一双夹杂着愕然的黑眸。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这不就见面了吗! 第5章   翠湖院只留了院子里几盏昏黄的灯照明,屋内漆黑一片,显然是主人已经入睡。   商晏白没有惊动任何人,将车停在院子外,熄了火却也没下车,就这么敞着窗,单手搭在窗沿上兀自盯着窗外发呆。   他家那位老祖宗年纪越大脾气越怪,他不过就是一段时间没过来了,昨天一来就被拉着打牌打到大半夜。   老爷子这是生了气,故意磋磨他呢。   今天倒是老老实实地准点睡了觉。   商晏白就算想找老爷子聊聊天,也总不能进屋去把人吵醒,扰了他老人家瞌睡不定又有什么损招候着。   许久的失神后,商晏白敛了敛目光,打开置物箱,里面躺着一只金属香烟盒和打火机。   盒子里的香烟还有一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时间应该挺长了。   他没有烟瘾,只有在心情烦躁或是遇到大麻烦时才会抽上一根消解消解。   今夜又该怎么说呢……   他心情不差,也没遇到麻烦。   就是复杂。   复杂之外,还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掺杂其中。   意外?亦或惊喜?   却又说不上来。   ……   在翠湖院外待了不知道多久,商晏白才驱车离开。   途经温池院,他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屋子里同样是暗的。   商老爷子两个月前才搬过来,商晏白觉得他好好的家不待,非得来疗养院是故意作怪,来看望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多数时候又都是晚上。   每回离开时经过温池院,这边的灯似乎都是暗的。   看来里面那位席老先生可比他家的老爷子更安分,也更会养生。   听说席老先生的身子骨早些年便不大硬朗了,几乎把疗养院当成了半个家。   商晏白第一次把这个记不清从哪个好事者口中听来的消息,牢牢记在了心里。   昨晚三更半夜守在温池院的人此时也不见了大半,大概那位席家千金今夜没有来这边。   席、以、安。   商晏白在心底慢悠悠地,又极其郑重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原来她叫席以安。   原来她是席以安。   席家的千金,世庭的总裁。   此时此刻,商晏白的脑海里满是几个小时前在白夜酒吧里的画面――   浑身像是镀了层金光的女人不疾不徐地抬起头来,黑长直发从耳边泻下,藏在其间的钻石耳饰熠熠生辉,在那张明艳夺人的脸上镶了道极耀眼的光芒。   身后灯光璀璨,迷乱人眼。   不及她万分之一。   *   席以安最近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大大小小的会从早上开到晚上,有时候还得半夜连线海外开视频会议。   然而她又十分自律,就算再忙也没有忘记日常三餐和每日必有的运动锻炼,一边在跑步机上挥汗一边听着助理的工作汇报已经是常事。   郭言子常常感叹说她是铁打的身体,感叹过后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自律和毅力,不然怎么能一直保持多年如一日的好身材和好状态。   难得抽出一个晚上的空闲,生活秘书陈如给徽山打了个电话提前告知,今晚席以安会过去陪席济骞吃晚餐。   傍晚六点过,席以安的专车停在了温池院门口。   席济骞早让人在外面等着了,是一直照顾陪伴他的席家管家老任。   任管家替席以安拉开车门,先喊了声“小姐”,才接着提醒了一句:“先生有客人。”   席以安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毫无波澜。   任管家继续道:“是商老先生,最近两位老先生常在一块儿下棋喝茶。”   世庭与华茂皆是鼎鼎有名的老牌企业,只不过席家的根基原本在帝都,后来赶着南方开放经济贸易的大潮南移,渐渐才在海市生了根。   领域不同,合作不深,两家的老祖宗早年倒是没什么交情,只是同在商圈都耳闻过彼此大名。   如今倒是成了同一家疗养院的“病友”,机缘巧合加深了交情,竟互相成了知己。   席以安不以为意,外公有好友作伴消遣,她更安心。   举步正要进门时,任管家又补充道:“商家那位公子也在。”   海市称得上一句“商公子”的,除了华茂少东家商晏白,再无他人。   席以安只是脚步微微一滞,便继续朝前走去。   多一个客人少一个客人,都不会影响她。   还未进门,就先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声音。   “林老先生笔法飘逸洒脱,又不失大气深刻,的确是大家。”   男人的声线微微有些沉,尤其是那几个沉下去的音调发出时,似乎能感觉到胸腔在微微震动。   语调至末,又添了两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还不错的声音。   席以安转过门厅来到会客厅门口,还习惯性保持着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手包的姿势。   会客厅里一共有三个人,看到她时面上立刻浮起浓浓的笑意。   除了那位商公子。   席济骞忙招手叫她,“以安来啦,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下巴微扬示意道,“这位是华茂的商老先生,前几天跟你提过的,这位是商老先生的孙子,商晏白。”   席以安将手包递给佣人,动作自然地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席济骞身旁那位年纪虽长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的老人微微欠身道:“商老先生,您好。”   姿态端正,礼仪良好。   她又看了眼已经站起身来面向她的年轻男人,目光刹那一凝,嘴角淡淡的弧度像是精心调控过,毫无变化,“商先生,你好。”   “这是我孙女,席以安。”   席济骞对任何人介绍席以安时从来都称“孙女”,径直忽略了那个“外”字。   商志S半生历经风浪阅人无数,却仍是在看到席以安的第一眼时便双目一亮。   老席养了个好孙女。   虽然年轻,那一身气势却也不输自家的亲孙子。   此刻看来,他孙子也只是占了虚长几岁的便宜。   “好!好啊!老席,平日你总是藏着掖着的,今天可总算让我瞧见了你孙女的庐山真面目!我这趟来得值当!”   商老爷子笑眯眯的,看到席以安比看到自己亲孙子还高兴。   而他亲孙子商晏白竟也一改平日里目不斜视高高挂起的懒散模样,脊背挺直站在席以安面前,笑容不浓,只是轻轻淡淡的,颇有几分温文尔雅贵公子的模样。   “席小姐,你好。”   席以安点了点头,别开目光再无他话。   她的净身高是174公分,脚下还踩着高跟鞋,个头已经超过180,却还是需要稍稍抬眼才能与商晏白目光相对。   看来他的个子至少有190。   商晏白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款衬衫长裤,细节处处精致,越发凸显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与高挑纤瘦的席以安站在一块儿,竟然十分相宜。   商志S看着这一幕,面上笑容不变,眼底有一丝精光快速掠过。   席济骞也是带笑看着,却没有多想。   商晏白带了一幅书法大家林老先生的真迹过来,说要给商老爷子品鉴,恰好席济骞也是极好书法的,两老于此道上理念颇合。   商志S得了字便迫不及待拿到温池院来与好友一同鉴赏,商晏白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想起刚才进门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席以安不免多看了商晏白一眼,正好迎上对方含笑的双眸。   他的轮廓其实更偏于冷峻凌厉,像那夜恍然一瞥时的深沉冷冽就更配这张脸。   可此时那双略微陷进眉骨的丹凤眼里含着淡淡笑意,不显轻浮,也不浓烈,似温润谦和的翩翩公子,却总是泄露出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来。   席以安不再看他,初见的礼貌问候已经有了,便径直入座。   她中学毕业后就去了国外读书,在那之前,陪在外公身边的日子里,也多半都是学习那些必须要用到的知识经验,没有多余的时间陶冶情操。   她知道外公爱书法,自幼也耳濡目染跟着摹帖习字,倒也写得一手好字,再多的,却是不懂了。   席济骞知道她不是很懂这些,既然她人都到了,也不再继续聊字画的事,即刻便吩咐佣人上菜,又招呼着几人去饭厅吃饭。   席以安之前不常在国内,席济骞是这温池院唯一的主人,吃饭时虽然有佣人护工在旁边照顾着,也多是独自一人。   因此饭厅里摆放的餐桌不算太大,一张圆桌围坐五六个人刚刚合适,四个人更是绰绰有余。   两位老人坐在上首,两个年轻的各自挨着坐下来,桌子不大,彼此之间的距离便也不远。   席以安晚餐吃得不多,筷子多是去夹那些少油少盐的蔬菜类,零星几块肉也是鸡胸肉或是鱼虾。   一顿饭下来,商晏白默默计算了下她吃进去的食物,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半夜饿肚子。   饭后商老爷子又拉着席济骞去书房下棋,后者无奈,只好让席以安招呼一下商晏白,便和商老爷子进了书房。   席以安看了眼腕表,一会儿还要打几个工作电话,正准备让佣人来招待这位商公子时,他忽然开口道:“抱歉,席小姐。”   她面带不解迎上他含着歉意的目光,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他的后文。   她的坐姿端正笔直,抬眼看人时下巴微微抬起,是习惯性的动作,带着些不自觉的倨傲,像是在听属下汇报工作一样。   商晏白并未觉得落于人下,对着她微微一笑,“我为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生的事,向你道个歉。”   席以安不由得回忆起那晚的事来。   酒吧安保赶来的及时,再晚一点可能那个醉汉就不止手受一点皮肉伤那么简单了。   那晚他们虽然有过一面之缘,却也仅仅是一面之缘。   席以安看懂了他眼中的愕然,却看不懂愕然之外的其他复杂情绪。   更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也无意追究。   她当时直接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   直到这顿晚饭前进门时才发现,他竟然就是商晏白。   不过她早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就算心中惊讶,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由始至终,都是那副冷淡而平静的模样。   好像天塌下来也无法令她变色。   但商晏白亲眼所见,刚才她和自己的外公说话时,嘴边微微扬起的弧度。   嘴角那点梨涡轻轻陷下,漂亮极了。   作者有话说: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资金进组了!   事先声明,男主行为不要上升作者,商公子之后如果有什么骚操作,都雨我无瓜!你们哈哈他就行了!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QAQ 第6章   “没关系。”   短短三字毫无起伏,是席以安给商晏白的回答。   “我还有工作要忙,商先生请自便。”席以安面无表情朝商晏白一颔首,从沙发上站起身,招来一名佣人,低声嘱咐她好好招待客人。   商晏白颇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看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只能挽尊似的回了句:“席小姐先忙。”   席小姐头也没回。   席以安回自己房间先给惠心琼打了个电话,那边简单跟她提了下就职典礼的事。   说是就职典礼,无非就是一个内部员工大会,由她这位新上任的CEO上台发表一下就职感言,让世庭员工都认认脸,过后又惯例吃喝一顿。   都是内部的活动。   惠心琼又继续说:“离时尚盛典没几个月了,嘉宾名单刚刚拟出来,你有空看一下。”   席以安:“好。”   ……   打完工作电话,她才发现郭言子给自己发了好些条微信。   【言子(Athena):刚从一个酒会上脱身,猜我遇到谁了?】   中间隔了几分钟,似乎是没等到回复,郭言子只好自问自答起来。   【言子:你那个便宜妹妹范淼!】   【言子:之前忘记跟你说了,今天看到她才想起来,范淼现在管着成韫下面的两家小公司,本来是做成韫下线服装品牌的,她倒也有几分能力,愣是把一个中低档品牌捧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品牌,还鼓捣了一个网红公司专捧网红,正好接了光年的一个推广活动,姑且算是有合作吧。】   【言子:你知道业内怎么评价她吗?有颜有才,果敢精干,后面还要接一句“颇有其姐三分风范”!】   【言子:哈哈哈哈哈哈哈.jpg】   【言子:她还主动找我搭话来着,话里话外层层机关,可能是想打听你但又不好直接说。】   【言子:另外我再悄眯眯跟你说个八卦,我总觉得您这位便宜妹妹觊觎我们老板很久了,听人提到syb时眼神都不对劲,就是一种直觉吧!不过鉴于syb的“前科”,她可能不敢往上强凑,藏得很深!】   席以安思考了一会儿,才看明白那个“syb”就是商晏白。   这位闺蜜的求生欲可以说是很强了。   【Vic:你脏了。】   郭言子作为公关高管,没少掌握那些时下流行的网络梗,并且经常活学活用,带得席以安也时时“紧跟潮流”。   【言子:明白!我下次和席总约会前一定多洗几遍澡![害羞]】   【Vic:……】   *   明天还有早会,席以安本打算来陪陪席济骞就回去,没想到他已经有人陪了。   离开房间,看到会客厅里的人时,她脚步微微一滞。   商晏白仍旧坐在她进屋前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脊背略向后倾倚着沙发,手上捧着一册杂志正在看。   席以安走近了才注意到,那本杂志是《经济时事》,正巧还是她登上封面的那一期。   席济骞当时让人买了好多本,每个房间都放了一本,方便他随时拿来翻看。   巧的是,商晏白这会儿看的,正是内页里,席以安占了足足六页的专访。   采访内容间错有序地排开,其间还插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配合杂志拍封面时一道拍的,和封面照同一套搭配,经典黑红配色的包身连衣裙优雅不失干练。   另一张是采访间隙拍摄,她换了身简单利落的西装长裤,双膝并拢斜坐在单人沙发上,柔顺长发妥帖捋在耳后,露出耳垂上的红宝石耳花,艳丽色调衬得那张侧颜越发精致夺目。   席以安走过去时,商晏白的手恰好从照片里她耳垂边的那只耳花上划过。   莫名的,她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诡异,诡异到仿佛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头碰到的,是她本人的耳垂。   “红色很配席小姐。”商晏白从杂志里抬起头来,嘴边温和笑容一丝不变。   不仅他的动作奇怪,就连这张温润谦和的笑脸也怪。   眼前的商晏白和席以安所知道的商晏白仿佛不是一个人。   怎么说呢,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他戴着面具的时候。   “谢谢。”席以安淡淡道了声谢,无意和他继续聊下去,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我还有事,要先离开,商先生自便。”   说完也不等他的回复,从置物架上拿起自己的手包,临走时只让佣人转告席济骞一声,她明天还会过来。   席以安刚刚走出院门,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快而不乱的脚步声。   “席小姐,请等一下!”   司机已将车门打开,席以安停下脚步回头。   商晏白单手插兜立在她身后几步远,眉眼深邃,眼角微扬带了笑意,嘴边笑容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席小姐,我车坏了,方便搭个顺风车吗?”   席以安脱口就要拒绝,忽地看了眼前方的别墅楼。   面前这位贵公子的爷爷正在屋里与她最亲的长辈作伴。   于是拒绝的话转到嘴边又按捺回去,变成弧度极小的点头。   她的专车后还跟着一辆保镖乘坐的车,商晏白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坐后面那辆的。   席以安坐进车厢里,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   漂亮却冷淡的双眸里写了两个字:上车。   商晏白嘴角的弧度不由加深了些,抬脚进了车厢,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中间扶手升起来,在两人之间横亘了一道。   商晏白低头觑了那扶手一眼,眼底有一抹微不可查的不满一闪而过。   轿车缓缓开始前行。   片刻沉默后,商晏白先开了话头:“席小姐这么晚还要工作?”   语气是温煦的,语调却已经多了些懒散。   席以安没有心思去琢磨他的语气变化,更没有回答他,而是开门见山问道:“商先生去哪?”   商晏白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月亮滩。”   月亮滩地处海市最繁华的西江岸,世庭集团的总部大厦就在西江岸那块儿的商务区。   他在海市房产众多,平时也不固定住在哪儿,通常都是离哪儿近就去哪儿。   月亮滩正好有处房产,个把月去住一次。   那里离世庭最近,十分钟的车程。   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却没想到,他的回答换来席以安略带惊讶的一瞥。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席以安便别过头去。   然后又面无表情问了句:“月亮滩哪儿?”   月亮滩是海市首屈一指的高端城市综合体,涵盖范围很广,划分了商业区、娱乐区和生活区,区域跨度颇大。   商晏白琢磨着席以安刚才的那瞥眼神,嘴角多了丝玩味,“E区A座。”   席以安没再说什么。   商晏白也没有继续没话找话。   他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   两人现在仅仅只是几面之缘,连熟人都算不上,他今天的举动细细品来,已经有些越界了。   说难听点,就是厚脸皮。   不过必要时刻,脸皮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商公子早已做好了能屈能伸持久作战的准备。   *   轿车驶入月亮滩生活区范围,停在E区住宅区的A座楼下。   月亮滩E区处在生活区,其中ABC三座定位顶级豪宅,日常进出皆是身价不可估量的巨贾大鳄,自建成起便连续三年入选全国最贵价豪宅前十榜单,排名至今仍有往上涨的趋势。   商晏白的房产在A座47到48楼,顶楼跃层,楼盘开发初始,就被他定了下来。   这一片都是华茂旗下地产公司开发的。   他下车前对全程无话甚至连坐姿都没变过的席以安说了句:“谢谢席小姐的便车。”   席以安这才偏了偏头,嘴角礼节性地扬起,“不客气,商先生慢走。”   看来今晚不适合“得寸进尺”,商晏白果断下了车,目送轿车缓缓开走,却没有向生活区出口开去,而是停在了相隔半块人工湖的B座大厦正门口。   在原地驻足片刻,他才走进一楼大厅,管家一眼便认出他来,殷勤地上前问候。   进了电梯后,商晏白忽然顿了顿,招招手让管家靠近些,“你去查一下,席以安席小姐住在B座几层。”   若是旁人这么吩咐,管家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然而吩咐他的不是别人,是华茂的少东家,整个月亮滩的老板,也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管家干脆地应下来。   电梯在47楼停下,甫一进门,屋里的生活灯光便自动开启,明亮却不晃眼。   商晏白悠哉地换了鞋,没像平时那样,要么先去酒柜倒杯酒来品品要么就直接去洗澡准备睡觉。   他先去了B座方向的窗边,无言驻足了一会儿。   第一次觉得,当初刻意在住宅区楼宇之间分割出大片隐私距离的人性化设计,一点儿都不人性化。   管家的内线电话很快打来,告知他,那位席小姐正是B座47C48楼的业主。   于是他的目光落到视线平齐的B座顶楼,嘴边慢慢地,溢出一丝轻笑。   “叮咚”一声响。   商晏白拿起手机看了眼,是胡为易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出去喝酒。   他忽然想起来,胡为易当初也在月亮滩置了产业,A座还是B座来着?   他立马发了条微信过去。   【商:你家在哪?】   【胡为易(yi):??????】   【胡为易:十年兄弟啊!你他妈竟然连我家在哪都不知道?!】   【胡为易:所以爱会消失对吗.jpg】   有些人表面上是大公司的总裁,人称“互联网大神”,精英范儿十足,背地里却是个表情包天王。   【商:别废话,赶紧说。】   胡为易很快发了个地名过来,不是月亮滩,大概是他常住的房子,离光年总部很近。   【商:月亮滩呢?】   【胡为易:???】   【胡为易:海市西江区月亮滩E区B座43C44,你要干嘛?我最近不住那儿,白夜酒吧,哥儿几个都在,商公子您来不来?】   【商:不去,你房子归我了。】   【胡为易:??????】   下一秒,胡为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姓商的你什么毛病?!老子半辈子的积蓄都压在月亮滩上面了,什么叫归你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老子跟你没完!”   商晏白平静道:“你的房子归我,我的归你。”   胡为易:“……什么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明天搬过去,你自己找钟平办一下过户手续,就这样。”   钟平是商晏白的私人助理,名下产业都由此人经手。   胡为易认识钟平,正是因为认识,才更加震惊茫然,不知道这位大少爷突然发什么羊癫疯,要把自己那座市值几个亿的顶楼跃层豪宅白送给他。   也不能说是白送,是交换。   当初买月亮滩的房子时,胡为易手上的现金其实并不够,还是在商晏白那儿借了一部分的。   就晚这会儿的功夫,A座已经售罄,反正差别也不大,胡为易干脆就选了B座。   不过这个“差别不大”主要是整体的对比,顶楼和其他楼层差别还是挺大的。   贵也得贵出几千万去。   商晏白这是找他做了笔亏本买卖。   胡为易震惊之下都没反应过来继续追问缘由,等到回过神来,商大公子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再打过去,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发过去的微信也石沉大海。   作者有话说:   忘记摊牌了,上一章应该已经看出端倪啦,男女主以前见过(对!我就是这么土!),至于怎么见的就先不剧透啦   还有啊,我都把席总这么好的老婆送给商公子了,我这个妈还不够亲吗!?亲妈落泪.jpg   ――――   感谢在2021-06-15 22:14:31~2021-06-17 01:4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ormiveglia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偌大房间趋于空旷。   席以安还坐在主位上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翻看着文件,两腿交叉单手支着下巴,目光专注沉静。   空气过于安静,只有她偶尔摆弄鼠标的声响。   被单独留下来的几个高管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突然被点到名。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们世庭这位女掌门刚刚走马上任,倒是没怎么烧火,之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是怎么做。   然而集团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她。   笑话,说正式点人是新官上任,其实在海外时就已经开始远程遥控集团事务。   若那时还有人怀疑她的能力,今年年初由她主导一举拿下JR,已然彻底压下了那些质疑声。   集团里谁都知道席以安工作时的冷酷作风,近距离接触过的更敬畏她身上那股自小培养出来的上位者气势。   她无疑是个大美人,360度都无法挑出死角那种。   支着下巴的动作正好让大红指甲油与烈焰红唇交相辉映,立体五官显得格外冷艳。   可惜没人敢欣赏。   叩叩叩――   会议室大门响起,沉默的气氛忽然被打破。   几个高管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席以安的目光没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只淡淡说了一声“进来。”   特助楚云蔚抱着一叠资料进来,先向面朝自己的几位高管礼节性一笑,才走到席以安身后将资料放在她手边,“席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嗯。”席以安应了声,松了鼠标同时放下支撑下巴的手。   楚云蔚目光一转,思索几秒后弯下腰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刚才范董打了个电话到秘书办。”   身为亲生父亲,却没有女儿的私人联系方式,还要靠打秘书办电话才能联系到对方。   做父女做到这个地步,楚云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活该!   席以安仅仅是动作一顿,清冷目光从几个高管身上一扫而过,“你们都先回去吧。”   几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   人都走了,会议室只剩下两人。   席以安一边翻着楚云蔚送来的文件,一边淡声问道:“说了什么?”   楚云蔚很快反应过来,恭敬答道:“让您今晚去范家吃饭。”   “今晚没空。”席以安面不改色说道。   楚云蔚点点头,等了会儿也没有等到下一句指示,心下立刻了然。   这顿饭,够呛。   *   胡为易一大早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先是商晏白的助理钟平的,接着又是月亮滩管家的。   钟平先跟他要了月亮滩的门禁授权,又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办房产过户手续,这些先按住不提。   一听商晏白已经安排人往他那儿搬东西了,胡为易只好匆匆结束会议,开车去了月亮滩。   姓商的究竟抽了什么疯,他非得去问个清楚不可。   胡为易在B座的那座跃层豪宅装修和商晏白用的是同一个设计团队,他当初置产时投资性质大过居住需求,装修风格便比较偏向商务。   正好方便了商晏白,室内设计没什么挑的,只需要把部分家具换换就行。   胡为易赶到时,几个工人正在自己家里忙得如火如荼,如入无人之境。   商公子本人则在江景阳台上摆着大爷坐姿,一边悠哉悠哉地品尝着现磨咖啡,一边赏江景。   嘴边还衔着一抹微妙的散漫笑意。   胡为易品了半天也没品明白,他究竟在笑什么玩意儿。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世界要末日了?商晏白你抽什么疯呢?”   商公子抬眼瞥了他一记,慢悠悠抿了口咖啡,远眺着轮渡繁忙的江面,姿态悠闲极了。   “少废话,你就说换不换吧?”   胡为易在他旁边坐下来,冷笑一声道:“你是让我做选择题吗?东西都搬过来了还好意思问我换不换?”   商晏白面上丝毫不见歉疚之意,甚至还变本加厉:“待会儿记得把入门权限交接一下,我不喜欢自己家有外人随便出入。”   胡为易冷笑更甚,“你可别忘了,产权证上写的还是我的名字!”   “赶紧去找钟平办,别让我催你。”商晏白放下咖啡杯,面上笑意浓了几分,“你这儿风景不错。”   胡为易:“…………”再不错还能跟您的A座顶楼360度全景比?   “哎我说,你究竟什么情况?怎么看上我这儿了?”   商晏白这才正眼看了看他,眼底满含鄙视。   是那种漫不经心很是随意的鄙视,却比正儿八经的鄙视更伤人。   要不是打不过他,胡为易的拳头已经硬了七八回。   “得了,回去上班吧,别在这儿影响我看风景。”   拳头又硬了。   明明这人才是公司的大老板,苦活累活却全压在胡为易的身上,他自己倒好,满世界地赏风景喝咖啡。   万恶的资本家!   胡为易在心里飚了句脏话,面上却摆出一副好商量的嘴脸,“别啊商公子!您给我透个底儿呗?怎么着我也算是跟你天下第一好了吧,有事不能瞒着兄弟啊!”   商晏白闲闲觑他一眼,似乎被他脸上的真诚打动了,终于大发慈悲说了句:“说了也没用,你这种母胎单身是不会懂的。”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往里走去。   在胡为易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时,里面传来他懒散又欠揍的语调:“主卧那张床我准备让人拆了,你睡过的,我嫌恶心。”   胡为易:“…………”   怎么还人参公鸡呢!   *   中午时,世庭秘书室再次接到成韫董事长范成功本人的来电。   这会儿席以安正在看惠心琼给自己的资料。   秘书通过内线告知这个消息,得到允准后,直接把电话接入总裁办公室。   席以安甚至没有拿起电话,只按了下扬声键,一边看资料,一边等那边开口。   “以安?”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爸爸。”   席以安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电话有片刻的沉默。   像是为了告诉对方自己在听,席以安翻了一页文件,发出纸张摩擦声。   那头似有察觉,沙哑沧桑的声音继续响起:“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吃顿饭……好吗?”   席以安蓦地一勾唇,眼底浮起蔑意,声调略扬:“好。”   “真的?”范成功的语气有些惊喜,“好!好!好……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席以安翻出行程表大致看了眼,语气淡淡道:“明晚吧。”   范成功又连说了几个好字,一副万分期待又近乡情怯的慈父面孔。   “以安啊,你最近……”   听着对方似乎有叙旧长谈的打算,席以安即刻冷声打断:“没事我先挂了。”   “……哦,那好,你忙……”   下午席济骞的电话打到了席以安的私人手机。   席济骞:“范成功给你打电话了?”   席以安微微一笑,眉眼由冷厉转为轻轻浅浅的柔和,冷艳五官多了柔媚,“席董消息还挺灵通。”   “你这丫头!”席济骞笑了两声,语气宠溺亲昵,“怎么样?叫你去吃饭?”   “嗯,明晚。”   “唔,行,算他小子识相,没占了我老头子的时间。”   席以安可是说好今晚要去徽山的。   席济骞又继续说:“成韫颓势已显,他忙着抓救命稻草,表面功夫自然要到位,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你心里都有数。”   席以安戴着蓝牙耳机,手上正翻阅着11月底的时尚盛典策划书,后背一仰靠进椅子里,姿态语气悠然:“嗯,我知道,您别操心这些事了,好好养身体最要紧。”   “行行行!席总命令,不敢不从!”席济骞笑呵呵的,“好了,你好好工作吧,晚上我让他们做了你爱吃的菜,几天不见脸又小了一圈……”   老爷子的念叨,席以安照单全收,等人细细碎碎唠叨完了,才在他之后挂掉电话。   当助理再次敲门进入总裁办公室时,老板椅上的女人照旧是那副冷淡无波的表情。   甚至还要更冷几分。   “盛典策划书重做。”她轻轻抬眼扫过来,一身冷气顿时散发开来,“别拿往年的东西滥竽充数应付我。”   助理将需要签字的资料递过去,战战兢兢地点头,“好的席总,我这就给企划部打电话。”   一顿后又问道:“席总,后天宴会要用的礼服已经送来了,您要先看看吗?”   后天是临安集团蒋董事长的六十大寿,在万丰楼设宴,圈内排得上号的名流巨贾都收到了邀请函。   这次是席以安回国后首次在社交场合露面,也算意义非凡。   她如今代表着世庭和席家的门面,交际场合的形象造型大意不得。   “拿进来吧。”   下午临时又开了个会,到徽山时晚了些。   饭后,席以安陪席济骞到公园里散步。   刚一出门,正好遇到刚溜达回来的商家老爷子。   商老爷子身边没跟着护工或佣人,只有一个孙子商晏白。   自打和商志S熟悉起来,席济骞难得这么频繁地看到商晏白的身影。   不过那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过是一个念头一晃而过,便面带笑容和好友聊起来。   “怎么着?今天去我那儿下盘棋?”棋瘾很大的商志S向棋友发出邀请。   席济骞摆摆手,“今晚不行,我跟我孙女去走走,说会儿话。”   昨晚就顾着下棋没说上几句。   “也是。”商志S笑眯眯地看了眼席以安,“小席工作忙,陪你的时间少。”   又扫了眼身边沉默的商晏白,“你也跟人家好好学学!别总把那么大一摊事压在人小胡身上,人家可不欠你的!”   商晏白默了默,余光注意到席以安似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懒懒解释道:“爷爷,他有股份。”   言下之意就是:胡为易是为自己打工,不能算他压榨。   话虽这么说,旁听的席济骞也不可能真把商晏白当做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   毕竟他创立的光年集团,连席济骞都耳闻过大名。   “行啦,我们爷儿俩就不打扰你们啦!”商志S说道,“改天有空再约啊老席!”   “好好好!那我们先走了啊!”席济骞痛快地应下,由席以安搀扶着与他们错身而过。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商志S开口:“阊角莆艺饧切裕£贪啄愀辖艋厝ジ我看看,我那副手握健身球落在公园了!赶紧的去给我找找!”   您就编吧!您今天压根就没带健身球出来好吗?   商晏白心底冷笑,面上十分温顺懂事,“好的爷爷。”   他话音刚落,商志S浓眉一挑,看向孙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商公子:今天也是为了吃软饭而努力的一天QAQ   席总:……你谁? 第8章   正好席济骞和席以安要去公园里散步,商晏白顺势和他们同路。   可能是昨天那幅字的缘故,席济骞对商晏白的想法有些改观。   外界盛传他商业手腕一流却爱好游戏人间,是个天王老子来了也懒得抬眼搭理一下的混世魔王。   这些席济骞没有亲眼见过尚且不论,只是看得出来,商家的这个继承人的确是个有能耐有真才实学的。   对这样的小辈,欣赏在所难免。   不过也仅仅是欣赏。   “我爷爷在徽山的这段日子,有劳席老先生担待了。”   商晏白忽然开口,语气颇为歉疚。   席济骞不由疑问:“这话怎么说?”   “实不相瞒,席老先生,我爷爷他老人家的身体其实还算康健,大概是在家里闷久了,没什么意趣,才想到徽山疗养院来,多结交些新朋友,听说他与您很是投机,有您这位志同道合的同龄朋友作伴,我放心不少。”   一番话说得谦虚有礼,席济骞不免多看了他两眼,随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以安平时工作忙,我也正愁没什么趣,老商为人直爽洒脱,我和他也算是一见如故了!”   商晏白摸摸鼻子,神色惭愧:“您是不知道,我爷爷要是脾气上来了,就和人家说的‘老顽童’一个模样,我有时候都应付不来,所以才要请您老人家多担待担待。”   席济骞故意睨他,“小商啊,背后可不兴这么说长辈的啊!”   商晏白全程拿余光关注着席以安的一举一动。   她今天穿的是一字肩上衣搭配垂感极好的直筒长裤,露出精致的锁骨,细长的耳链垂到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实在妩媚撩人。   听了席济骞这句意味不明的问,他也姿态坦然回道:“没关系,大不了回去挨顿揍就行了。”   一句话逗得席济骞朗声大笑。   席以安本来安安静静做着壁花,等老爷子笑完了,猝不及防就被商晏白点到名――   “对了,还没来得及感谢昨晚席小姐送我一程。”   席以安闻声看他。   席济骞只知道昨晚两人先走了,却不知道竟是一起走的,询问的目光立时转向孙女。   不等席以安开口,商晏白便解释道:“昨晚我的车坏了,正好席小姐要回市里,便载了我一程。”   谁知道那么巧,住在一个小区。   他笑容愈深,却没有将后半句打算说出口的话继续下去。   见席以安轻轻点了点头,席济骞微微笑了笑,没再多问。   闲聊着已经走到了公园,饭后到这儿散步的老人不少。   一路上还遇到几个认识的,席济骞满面笑容地跟人打了招呼。   那些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从一左一右跟在席济骞身后的席以安和商晏白身上掠过,碍于席家老爷子的身份,到底没有多问。   商晏白和商志S来过的地方恰好也是席济骞平时常来的那块儿。   到了地方,却没看到那副所谓的手握健身球。   商晏白无奈地朝祖孙俩摊了摊手,没说话,脸上却明晃晃写着一行字:看吧,就说我家那位老人是个老顽童,故意逗我玩儿呢。   等商晏白空着手离开了,席济骞缓缓将目光从他高大的背影上收回,转向自家孙女,忽然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商家这个小子,颇有能耐。”   席以安一下子就想到那天他在饭桌上对郭言子说的话,当即开口道:“我不喜欢他。”   席济骞一愣,随即失笑,毫无威慑力地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我可没说这事儿!”   他搭着席以安的手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缓缓舒了口气才说道:“论身份能力,整个海市能配得上你的,确确实实也只有这个人。”   席以安微微蹙眉,却没有反驳,耐心听席济骞继续说下去。   “要说别的,我对此人了解不多,只听过一些传言罢了,不敢轻易定论。”他拍了拍孙女的手,力道很是轻柔。   “你不要多想,我说这些不是催你成家的意思,你是我席济骞的孙女,席家的大小姐!想怎么过日子是你的事,就算一辈子不成家不生子,外公也绝不会置喙半句!”   他仔细端详着孙女,仿佛从她的轮廓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夹杂着沧桑老迈的目光越发温柔。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外公都不干预你,如果以后真遇到喜欢的了,带来给外公看一眼就好,要是一直没有合心意的就算了,就跟言子说的那什么来着?……你有钱又长得漂亮,不缺男人喜欢更不需要用婚姻来证明你的社会价值,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席以安回视着外公的目光,沉默良久后,嘴边缓缓漾起明显的梨涡。   “好。”   *   商晏白回到翠湖院时,商志S已经在主厅沙发上正襟危坐,一副要三堂会审的架势。   他一脸淡然地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抬起一只,翘了个拽兮兮的二郎腿出来。   就跟平时在外面对着那些阿谀奉承的喽一个样。   商志S冷哼一声,懒得多看他,微微仰头别开眼,语气不善:“怎么着?你这块火烧不烂水淹不进的石头也知道动凡心了?”   商晏白挑眉一笑,“哟!您老慧眼如炬啊!”   这就是承认了。   商志S的哼声更重,嫌一声不够气势又多哼了两声。   然后才清了清嗓问道:“看上了席家的那个姑娘?”   商晏白啧了声,眉眼间有些无奈,“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说呢!”   又是投其所好送字画又是连着来徽山报到刷存在感的,不需三天五天,光是两天就足够商志S猜到自己亲孙子的花花肠子。   “你小子这双眼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奸滑啊!挑来挑去竟然真让你挑上个最好的!”商志S嗤笑两声,神情却是愉悦满意的,“席家那姑娘不错,相貌能力都没得挑,只是……”   商晏白眯了眯眼,看向自家亲爷爷的眼神带了几分怀疑:“只是什么?您别是无聊了又想搞一出‘棒打鸳鸯’的戏吧?”   “鸳鸯?”商志S呵呵一笑,“成了吗你就敢说‘鸳鸯’?只是我看呐,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商志S商场浮沉多年,阅人无数,况且最近心里又惦记着孙子的终身大事,日常待人接物都难免要多掂量计较几分。   自打认识席济骞起,他就在琢磨这事儿了。   席家千金声名在外,海市想要与之攀亲的豪门不在少数。   昨天见过本人后,商志S的念头就更深切了,所以细节处便多留了心。   没成想,还真让他察觉出了端倪。   所以他刚才在外面时刻意诈了商晏白一次,这一试果真试出来了。   要在平时,这小子哪会那么懂事干脆,肯定当场就把亲爷爷给戳穿了。   他们祖孙俩的眼光倒是一脉相承的好。   不过据商志S这两日观察下来,自家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是动凡心了,另一个却还是棵没开花的铁树。   难啊!   “这才哪到哪啊?”商晏白满脸无谓地笑了笑,“别急着为你孙子唱衰,听我一句劝,老实点别搞幺蛾子,安安心心等着吃孙媳妇茶就行了。”   “我呸!”商志S狠狠啐了他一口,“看把你给能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商晏白仍是那副散漫的轻狂样儿,只是脑海里浮起那张美艳的面孔时,笑容更深了些。   “就算八字没一撇,我也能给她画出来!”   *   席以安陪外公待到九点左右,离开时竟然又在别墅大门外看到商晏白的身影。   他身高优越,肩背宽阔,除了没有格外健硕的肌肉外,看着竟然比旁边的几个保镖还醒目。   也许很大成分是他皮相生得好的缘故。   “席小姐晚上好。”   青年嘴角微勾,笑意浅浅,深邃眉眼专注看过来,好像两团能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席以安淡淡回视,面色不改,“商先生有事?”   车又坏了?   商晏白再想厚脸皮蹭车也知道昨天的办法不管用了,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于是换了另一种战术。   “为了感谢席小姐昨晚载我一程,我想请你吃顿饭聊表谢意,席小姐可否赏光?”   席以安微微偏头,一缕长发从肩头滑落到胸前,将精致锁骨掩了一半。   商晏白不动声色别开眼不去关注那抹晃眼的颜色,目光牢牢攥着眼前人的眉眼。   看她斜斜扬了一边唇角,笑容淡到可以忽略不计,“不用了。”   说完,人就转身朝车边走去。   商晏白并不气馁,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上次在我的酒吧给席小姐造成不愉快的回忆,昨晚又麻烦了你一回,席小姐总得赏几分薄面,让我好好地赔礼道歉顺便感谢一番,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他单手插兜微微低了肩,眼底带笑犹如含情,“况且,家里的长辈交情好,我们做小辈的能延续下这份情谊,岂不是一桩美谈?”   席以安脚步一顿,几秒后终于回过头,眉目冷淡地看着他,“你只是想请我吃顿饭?”   商晏白一脸认真地点头。   先吃上第一顿饭,才好图谋第二顿第三顿……   “我最近没时间。”席以安看了眼腕表,“有空再说。”   商晏白立马打蛇随棍上,“也好,席小姐不如留个联系方式?”   席以安:“不用了,你到时候打世庭秘书办电话。”   商晏白:“……”   身为华茂集团的少东家,想知道世庭的总裁秘书办电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   算了,好歹是约上了。   席以安干脆地转回身上了车。   眼看着车已经启动就要开走了,后座车窗忽然降下来。   商晏白目光微亮,挺直脊背低头看去。   明艳脸庞随着车窗降落半遮半掩,那双妩媚美眸微微扬起,清冷目光不疾不徐落在他身上。   “商先生今晚车没坏吧?”   商晏白思索一瞬,一脸真诚地回道:“坏了。”   车窗重新合上,轿车从他面前毫不留恋地开走。   目送着远去的车屁股,商晏白耷了肩,无奈又好笑地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宝儿们,让我苟过这个月叭,下个月再提加更的事orz 第9章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富豪云集的御景庄园大门,穿过几条喷泉雕塑与园艺错落的浮华大道,最后停在一幢三层的欧式风格豪宅前。   罗马柱门廊下,已有身着统一制服的佣人静默肃立,显然恭候多时。   席以安透过车窗看去,一向平静冷清的眼底多了几分轻慢的蔑意。   这番排场她并不陌生。   她那位父亲,成韫集团的董事长范成功先生毕竟在席家庄园待过好些年,除去商场上勾心斗角的手段,豪门的作态排场可没少学。   表面排场是学到了,里子却没有临摹到几分。   席以安进入门庭时,范成功正好迎过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满面带笑,好像真的是个思女心切的老父亲,看到数年未见的女儿时,眼眶依稀含了点水光。   “以安!”范成功一脸怀念地打量着席以安,语气满是关切,“瘦了……”   范成功身后跟着两女一男,站在他左手边的是个中年女人,长相温婉清秀,神情怯怯的。   是他的现任妻子张玉娟。   再后的一男一女便是范成功和张玉娟的一双儿女,女儿范淼,儿子范宏鑫。   范淼只比席以安小一岁。   席以安早就看过这几人的资料,此刻一眼也懒得递过去,在范家这几人假惺惺的笑容里微微扬了扬唇角,目光只落在范成功身上。   “别来无恙,范董。”   范成功的神情在她尾音落下的瞬间呈现皲裂痕迹。   事到如今,席以安已经懒得再玩虚与委蛇这一套。   脸皮有没有撕破,早在知道范淼只比她小一岁时就彼此心知肚明了。   “站在那做什么?都到饭点了,这饭还吃不吃了?”   右手饭厅方向传来一道老迈沙哑的声音,席以安微微蹙了蹙眉,眼底浮上一丝嫌恶。   范成功敛了敛神色,尬笑着让席以安一起去饭厅落座。   范家别墅外景和整个御景庄园的欧式风格统一,内部却“别有洞天”。   从中式古典到欧式巴洛克,大半都是随了范成功父亲范老爷子的心意来,金碧辉煌一派阔气。   很有暴发户的作风。   席以安不想细看,怕闪瞎了自己的眼睛,目不斜视坐在了范成功对面,范老爷子身旁。   范老爷子一身丝绸唐装正襟危坐,下巴微昂很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席以安这个多年不见的孙女也只是轻飘飘瞄了眼,态度并不算客气:   “年轻人呐到底是傲气,非得长辈三催四请的才肯来吃顿饭,也不知道学的那一肚子墨水儿有什么用,基本的孝心都学没了!”   范老爷子话音刚落,范成功脸色微变立马打住:“爸!”他觑了眼席以安的脸色才继续道:“以安难得回来一次,您少说些!”   一脸老年斑的老人下意识要反驳喝骂回去,却在范成功的眼神示意下慢慢回过神来,只得不阴不阳地哼了声,“行了,人齐了就开饭吧。”   餐桌上菜色丰富奢侈,却没有几道是席以安喜欢吃的。   见她不怎么说话也不动筷子,范成功拿公筷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的碗碟里,“吃完饭不如就留下来吧,家里一直给你留了房间,每周都让人打扫清理着,行吗?以安?”   范成功眼底带着希冀。   坐在最末的范宏鑫闻言扯了扯唇,神情嘲讽却也没开口插话。   说什么一直留了房间,不过就是席以安要回国接手世庭大权的风声传出来那会儿,范成功临时让佣人腾出来的一间房而已。   席以安另一侧的范淼注意到范宏鑫的表情,甩了个警告的眼神过去,转头时已带上柔和的笑容,“是啊以安姐,家里一直给你留着房间,爸爸也总是念着你。”   席以安慢悠悠搅着汤勺,目光微垂没有说话。   场面一时凝滞,范成功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神色,顺着范淼的话说道:“你的房间就挨着淼淼那间,正好你们姐妹可以借这个机会熟悉熟悉,都是一家人,以后我们老了不在了,你们兄弟姐妹总是要互相扶持帮衬着的。”   七拐八绕的,总算是有一句点到正题上了。   席以安缓缓抬头,淡淡睨着范成功,“兄弟姐妹,也包括范董另外几位不在场的公子千金吗?”   话音刚落,空气陡然凝固。   不说面色微变的范成功,他身旁没什么存在感的现任妻子张玉娟也没忍住绷紧了身子,像是想到什么,面上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委屈难堪。   连一直游离于话题之外的范宏鑫也抿紧唇,眼底一片阴翳。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   范家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席以安谈什么家人亲情,她也只好礼尚往来。   兄弟姐妹嘛,怎么能少了范成功在外那几个私生子女呢。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范老爷子,他立刻拉下脸正要张口训斥,却被范成功握住桌下的手按捺住。   范成功脸色有些讪讪的,做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算了算了,饭桌上不说这个了,吃饭吧。”   席以安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听说成韫最近在准备申请世界高定公会的客座会员资格。”   此话一出,范成功和范淼脸色又变了变。   范成功倒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连忙点头应道:“是啊,成韫最近几年上升势头不错,高级成衣发布会也办过不少了,下面人正在准备申请世高公会客座会员的资料。”   成韫成立初始,是跟在服饰业巨头世庭尾巴后面做服装生产加工的工厂,后来才渐渐发展成在国内服饰业占领一席之地的服装品牌。   如今成韫的服饰品牌在国内已经积累了一定影响力,也请了不少明星来做广告代言。   但要真正走上国际,成为世界知名的高奢品牌,世界高级定制时装公会客座会员这一身份便是必不可少的入场券。   而作为时尚巨头的世庭总裁,席以安担任着世高公会副主席一职,在世高公会颇有话语权。   范成功原本不打算这么快向她提及这件事,没想到她先开口了,便顺坡下驴说了几句。   不过也没说多少,到底是浸淫商场几十年的人,眼下时机没到,范成功没那么傻,直接将心中用意点明。   席以安猜到范成功不会蠢到一来就打直球,但她答应今晚的邀请,可不是真打算来吃饭的。   “成韫的时装在国内确实有一定影响力,但很有限,想要入选世高公会客座会员完全不够资格。”   听到席以安毫不留情的一番话,范成功脸色忽地一变,神情晦暗没有答话。   范淼却在心底暗笑一声,目光流转在饭桌上徘徊一圈,最后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爸爸,我觉得以安姐说得对,我早就跟您提过,成韫现在的高定工艺离国际高定公会的入门要求还有一定差距,现在要做的不是冒进发展,而是沉下心来先把品牌自身做强。”   范成功皱眉沉思着不说话。   范淼转头看向席以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见她再度开口。   从头到尾,席以安没有看范淼一眼,甚至后者说的每一句话也没得到她的任何回应。   这个认知让范淼默默捏紧了掌心。   席以安看着范成功说道:“想要提升成韫的品牌水准也不是没有办法。”   范成功忙抬头,面上惊喜转瞬即逝,最后留在他那张英俊却世故的脸上的,只有揣度。   “什么办法?”他问。   席以安:“将成韫并入世庭旗下,世庭会有最优秀的人才将成韫打造成下一个‘X.I’。”   范淼心口不由一颤。   X.I。   世庭旗下最大的顶奢品牌,也是国内走向国际的第一个高级时装品牌,世界高级定制时装公会的创始会员之一。   可以说,国内无数时尚设计师的梦想就是将自己的品牌打造成下一个X.I。   这也是范淼的梦想。   然而这样遥不可及的梦想,在席以安这里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只是这个代价,成韫恐怕支付不起。   听到“并入”那两个关键字眼时,范成功的表情便凝滞了一瞬。   “当然……”席以安欣赏了一会儿范成功精彩的脸色,悠悠然续道,“我指的仅是成韫的服饰品牌,不包括其他,如果你答应,我会立刻让人准备收购计划。”   收购?!   如果成韫时装被世庭收购,那就和范家没有关系了!   范成功不可能答应。   他缓了缓脸色,变回那副慈爱的面孔,“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哪还需要收购啊?你是成韫的股东,成韫也有你的一份,你如果想要,直接拿去就好了,别跟爸爸这么见外。”   听听这话,多漂亮。   席以安微微一笑。   这是她今晚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范董真大方。”   范成功笑了笑,没接话茬,“好了,别顾着说工作了,菜都快凉了,先吃饭,吃完再说。”   席以安看了眼碗里早已冷却的排骨,敛了笑,“那就不打扰范董一家吃晚饭了,用餐愉快。”   语毕,干脆起身离开。   “以安……”范成功连忙也跟着站起来,正要追上去,范老爷子忽然将碗筷一摔,发出一声重响,吓得一旁沉默不语的张玉娟蓦地抖了抖身子。   范老爷子涨红着脸怒骂道:“让她滚!反了天了!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   范成功无奈地看着席以安毫无停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后,收回目光正要说什么,又听范老爷子骂道:“他席家人了不起得很!不就有几个臭钱吗!我呸!这个孙女我宁可不认!”   “爸!”范成功厉声打断,“您别说了!”   “怎么着?你还想为了席家的那个白眼狼忤逆你老子不成?”范老爷子毫不退让,梗着脖子怒瞪范成功。   “您少说两句吧!”范成功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有发作。   那声气急之下的“白眼狼”显然刺激到了范成功的某根神经,让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眼下成韫状况不好,他绝对不能得罪席以安,可这些事说给大字不识几个的范老爷子听他也听不懂。   自打范成功发迹后,范老爷子跟着他享了几十年清福,在这个家被捧惯了,谁能想到今天却被席以安接连无视下了脸面。   传统思想根深蒂固的范老爷子对席以安本来就不喜,现在更是深恶痛绝,巴不得没这个孙女。   “我早跟你说生女儿没什么用!哪有儿子能顶事!你求她干嘛?不是还有宏鑫吗?他那么聪明懂事,还不如让他去帮你!”   范成功无奈道:“爸,宏鑫他……还没毕业呢!”   “没毕业怎么了!没毕业就不能去帮你了?想当年我刚会走路就跟着你爷爷奶奶下地干活了,姑娘顶什么用!全是来要债的!”   范老爷子说得忘情,气得一拍桌子饭也不吃了,喊了安静如鸡的范宏鑫两声,让他过来扶自己回房。   这么一闹,范成功也没了胃口,一语不发离开饭厅追着席以安的背影去了。   饭厅里只剩下张玉娟和范淼母女。   范老爷子重男轻女不是一天两天了,范淼深知他的脾气,只是难听的话再次当着她这个亲孙女的面毫不避讳地说出口,心口还是跟梗了什么似的,一时难以平复。   “妈,我吃饱了,我公司还有事,今晚不在家住了。”   范淼平静地说完,也不等胆小懦弱的母亲应答,自顾自转身离开。   范淼出门时,正好遇到回返的范成功,看他的神情,想必是没追上席以安。   她定了定神,立刻换上一副温柔恬静的笑脸,“爸,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多联系以安姐的,我们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只要我足够诚心,肯定能打动她的。”   范成功听懂了她话外之意,思忖间眼底一片欣慰。   老爷子眼里只有孙子,却把范宏鑫宠得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该如此,范成功生的这几个孩子,偏偏都是女儿更能干些。   范淼虽然不能跟席以安相提并论,但也还算出挑。   范成功拍了拍范淼的肩,“好孩子,怎么不在餐厅吃饭?吃饱了?”   范淼心道:那一桌子的菜压根就没人动上几筷子。   面上乖巧地点点头,“公司还有事,我去看看。”   范成功点点头:“行,路上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男主没有交出场费的一天   明天请个假,宝儿们不用等更了QAQ(虽然商公子没有出场但还是押着他出来磕个头) 第10章   叮――   电梯门向两侧敞开,席以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正好迎上一双微微发亮的黑眸。   对方神色意外,带了几丝惊喜朝她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席小姐,好巧。”   席以安礼貌颔首:“商先生。”   同时侧身让出一条通道容对方先出来。   商晏白挑了挑眉,“席小姐要上楼吗?正巧,我也要上楼。”   席以安:“……”   他以为她瞎到没注意到这部电梯刚从上面下来吗?   席以安没有戳破商晏白,或者说是懒得戳破,面色如常进了电梯。   不用劳动她,管家已尽职尽责替她刷了门禁确定楼层。   商晏白看着亮起的楼层指示灯,笑得毫无破绽:“这么巧,席小姐住我楼上。”   席以安收了手机,目不斜视道:“是挺巧的。”   语气平淡得很。   看来她没有聊天的兴致,商晏白识趣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席小姐明晚有空吗?”   说话时,他微微侧着头垂眸看向她,目光专注。   席以安回得干脆:“没有。”   刚得到回复,商晏白蓦地想起,明晚是蒋临粤父亲的寿宴,他收到了邀请。   他猜旁边这位高冷的席小姐肯定也收到了邀请。   行吧,没空就没空。   反正明晚也见得到,如果她应邀的话。   商晏白唯恐引起席以安的反感,没有再多话,只是当楼层过半时,他忽然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心头不禁一动。   他故作不经意转头,对上席以安意味不明的目光,正要开口,她先说话了。   席以安:“商先生也要去47楼?”   商晏白:“……”   光顾着搭话,忘记按楼层了。   “倒也没有那么巧。”商晏白淡淡一笑,脸上表情未变,冷峻轮廓被这抹笑容柔化,瞳孔越发幽亮,格外引人注目。   撇去身家背景不谈,单论这张脸和身材,在某些情况下,确实很容易消耗公关资源。   不知怎么的,席以安忽然想起郭言子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前赴后继往商晏白身上扑的人有很多,不分男女。   短暂的出神过后,见商晏白已经神情自若地按住指纹危相应的楼层按键随之亮起。   她余光只瞥到了一角,没有多看,然而可能是楼层距离太近,只是余光一眼就差不多知道他要去几楼。   43楼到了,商晏白率先走出去,跨出电梯门后,还不忘回头对席以安露出一个文质彬彬的微笑:“席小姐,再见。”   最后两个字略咬重了些音,不算明显。   席以安点点头,与他对视着直到电梯门重新合上。   商晏白站在电梯外出了一会儿神,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胡为易:“你还下不下来?等你半天了。”   商晏白按了另一台电梯,迈步进去,语气恢复往日的冷淡,“不去了。”   胡为易:“……你最近怎么那么事儿呢?”   商晏白没理他,径直挂了电话。   新床要从国外送来,今天还到不了,商晏白不乐意睡胡为易家的床,打算回对面去。   反正今晚的巧遇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没指望更多,还不如去对面,起码还能看到她屋里的灯光亮起又熄灭。   *   席以安吃了些代餐麦片,过了会儿开始去健身室做瑜伽。   一边做一边听着耳机里助理的工作汇报。   360度全景的顶楼视野极佳,健身室里也能看到落地窗外光华璀璨的江滩夜景。   助理的工作汇报完了,她的瑜伽还没结束。   一边地毯上搁着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伴随着有频率的震动。   席以安腾出手接通郭言子打来的语音电话。   郭言子那边听起来有些喧闹,她的音量也不得不提高了许多:“怎么样?今晚晚餐吃得好吗?”   席以安面不改色:“还行。”   郭言子知道她的脾气,范家那些人纵使弯弯绕绕再多,在她面前也使不出来。   郭言子:“那位范董都怎么跟你叙旧的?让我猜猜,一见面是不是就先挤出了两汪泪?”   她似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声音也随之放低。   席以安:“我跟他说打算收购成韫时装。”   郭言子沉默了一会儿,“你来真的假的?席总,虽然我知道你钱多烧得慌,但也不能这么烧吧?你要没地方花我把我账户给你?”   成韫时装虽然还有点名气,但也只是跟同等水平线上的品牌比较罢了,世庭旗下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成韫强。   席以安没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回道:“毕竟算是我妈妈的心血。”   成韫刚开始做服装厂时,范成功借着世庭女婿的便利跟着吃了不少肉,等到攒下足够的资金人脉了,立刻就把服装厂转型打造成一个全新的时装品牌,那会儿席以安的妈妈席世韫也帮着出了把力。   席以安手上握着的成韫股份便是那个时候得来的。   郭言子说:“你不会心软了打算帮成韫起死回生吧?”   若是成韫专注于做大品牌,而不是在有点闲钱后,就被范成功拿去做别的投资,又是做房开又是搞金融的,也不至于现在进退两难,又折芝麻又丢西瓜。   “没空。”席以安扯了扯唇,“戏还是留给他们唱,我偶尔看看就好了。”   郭言子不知道想到什么,在手机那头啧啧叹道:“你好阴险哦!”   席以安也许只是随口一提收购成韫时装的事儿,但落在范家人耳朵里,搞不好会酿成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范成功身边的某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聊完这个话题,郭言子的语气放轻松了不少,“我在白夜呢,你要不要来嗨一嗨?”   席以安:“不去了,你玩得开心。”   郭言子知道她不工作狂的时候作息一向规律,便不再多劝。   *   和席以安打完语音电话,郭言子回到包厢里,形形色色的人聚作三两堆,十分热闹。   今天光年集团在总部举办一个线下活动,邀请的都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些明星演员。   活动结束后,影视双栖大满贯影后祝绯做东在白夜攒了个局,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娱乐圈商圈的人都有。   祝绯是光年集团的代言人,用时下娱乐圈流行的说法,在光年担着一个“首席品牌官”的名号。   祝影后年约四十左右,丈夫是商圈里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和商家颇有交情,光年的代言人身份多少也沾了丈夫的光。   郭言子作为光年集团的公关总监,和祝绯打过不少交道,今晚这个局也有许多她认识的人。   以祝绯的身份背景,自然少不了奉承巴结的人。   奇怪的是,郭言子今晚竟然也成了被巴结的对象。   其实以她的地位,平时就免不了被阿谀奉承,然而今晚这势头却要更猛些。   客客气气打发了几个明星后,郭言子才反应过来,那些人都是冲着她这个“世庭总裁好友”的身份来的。   毕竟娱乐圈里没有几个明星不想拿到世庭的代言合约。   郭言子正和熟悉的朋友聊着天,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一个人,那人捧着一杯酒自来熟地插进话题来:   “在聊什么呢?”   郭言子转头看去,下意识准备皱眉,又碍于社交礼仪牵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聊什么。”   旁边有人主动搭话:“我们在聊‘世界之夜’呢,沈馥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这个叫沈馥的年轻女人笑了笑,“我刚到。”   简略答完也不再去理会那搭话的人,偏头冲着郭言子笑得灿烂,“言子,你一个人吗?怎么没看到为易哥?”   说曹操曹操到,另一边传来动静,众人抬头看去,是光年总裁胡为易到了。   连祝绯都亲自上前去招呼。   只是看到胡为易独身前来,身边没有多余的人影时,郭言子注意到,四周不少正值妙龄的女性不约而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众所周知,只要是胡为易参加的局,多半都有商晏白的身影。   没想到今晚却没见到他人。   沈馥脸上的失望比其他人更明显。   显然她主动找郭言子搭话不是为了聊天,提及胡为易也不是为了胡为易,只是拐了几道弯想打听另一个人而已。   沈馥喜欢商晏白不是什么新鲜事,二代三代圈里知道的人很多。   关键这姑娘还不是郭言子能轻易“公关”得了的。   她不仅是眼下娱乐圈正当红的明星,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富家千金,论辈分,得称呼祝绯一声伯母。   前有亲伯母铺路,后有沈家保驾护航,也就亏得沈馥还留有几分千金小姐的矜持,没大喇喇地往商晏白身上贴,不然郭言子的工作就更不好做了。   也许是没有等到心上人的缘故,沈馥很快就换了个目标,转头继续跟郭言子搭起话来,聊的不是别的,还是刚才提到的“世界之夜”。   “世界之夜”全称“世庭世界之夜时尚盛典”,也就是世庭将在11月底举办的那场时尚盛会。   沈馥长相漂亮,气质温婉,外在条件不错。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身材比例不太行,在窈窕美女遍地走的娱乐圈里有些吃亏。   再加上从小养成的闺秀气质浓厚,通俗点来说就是形象包袱有点重,导致她的时尚表现力很一般,入不了设计师的法眼,一直与世庭旗下的几个顶奢代言无缘。   世庭的代言可不是有钱有背景就能得来的。   沈馥知道郭言子和席以安的关系,后者前段时间回国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她难免就生了些心思,想和郭言子搞好关系,再通过这条路去认识一下席以安。   只是郭言子兴致缺缺,沈馥才开了个头,她就借故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正好遇到胡为易,他靠在一旁不停转着个手机,目光失神似乎在发呆。   作为关系尚可的上司和下属,郭言子见状只好礼貌地询问了一句:“胡/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胡为易像是被她惊醒,猛地抬起头来,下意识答道:“等你。”   郭言子:“……”   什么重要的事非跑洗手间门口蹲人?   郭言子:“胡/总找我有事?”   难不成又是大老板被人碰瓷了?   胡为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紧皱着一双浓眉,脸色古怪地看了郭言子一眼,最后的最后,憋出一句:“没什么事。”   说完转身就要走,又想着自己这样跟个神经病似的,回过头找补了一句:“你这两天和策划部对接一下,跨年晚会的方案该准备起来了。”   郭言子:“好的。”   虽然如此,郭言子还是觉得她的上司今晚奇奇怪怪的。   路过一拨二代三代聚集的人堆,胡为易忽然捕捉到一个挑动他敏感神经的名字――席以安。   他故作不经意地上前听了会儿,神情渐渐有些复杂。   尤其是有个花心浪荡的公子哥大言不惭放话要去摘下席以安这朵高岭之花时,胡为易不由得暗自打量了那人几眼。   长得一般,身材一般,能力更一般。   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胡为易不禁替这人庆幸,还好今晚那尊大佛没来。   他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前两天回月亮滩住宅,无意间看到商晏白的助理送来的那一箱杂志的画面。   又想起某天晚上的局,他自信满满的那句“他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以及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句“他们俩要是对上了会很刺激”。   当然最后留在胡为易脑海里的画面,是他今晚在月亮滩等商晏白,打算一同来酒吧,忽然被莫名其妙放了鸽子。   而就在被放鸽子的几分钟前,等在B座楼下的胡为易亲眼看到了席以安从自己的专车上下来,走进B座的一楼大厅。   全连上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11章   对面的灯光全数熄灭,商晏白一脸遗憾地转过身,打算也洗洗睡了时,门铃忽然响起来。   他走到玄关处,胡为易那张大脸几乎快怼到可视电话屏幕上了。   开了门后,商晏白也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胡为易靠在门边不动,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哎我说,这不是我家吗?你大晚上跑我家干嘛?”话是这么说,胡为易也没把商晏白之前的话当真,自己的房子送出去了,换来的这间却还没正式交接。   商晏白语气冷淡:“床没送到。”   胡为易冷笑了声,毫不客气地进门往里走。   走到客厅与门廊的衔接处时,他忽然顿住脚步,古怪目光定格在茶几上那本熟悉的杂志上。   半晌,胡为易说出了酝酿已久的心里话:“商晏白,你别是个变态吧?”   正要上楼的商晏白脚步微顿,冷着眉目回头睨了他一眼,“没事就滚。”   换做平时,胡为易还会虚上几分,今天可不同往日了。   他趾高气昂地往沙发上一坐,在商晏白冷冰冰的注视下慢悠悠捞起桌上的杂志,老神在在地盯着杂志封面评价道:“你还别说,这位席小姐是真漂亮,这颜值在圈子里也算是头一份了吧?又漂亮又能干,你说我要是追求她,成功几率有多少?”   胡为易刚碰到杂志时,商晏白下意识就想去抢过来,然而听他在那逼逼了几句,商晏白却慢慢冷静下来,闲闲倚着楼梯扶手,笑容凉薄,语气格外认真:“你的话,0吧。”   胡为易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变化,故意反问:“是吗?这么低吗?不至于吧,我怎么说也是去年海市十大优秀青年企业家的颜值NO.1,网上有不少小姑娘喊我老公呢!”   商晏白冷笑:“既然这样,你不如娶了她们,毕竟又瞎又不嫌弃你的人,心地应该不会坏到哪儿去。”   “那不行!”胡为易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蹦迪,“我对席大小姐一见钟……”   最后那个字活生生被商晏白刀子一般的目光吓回去了。   商晏白理了理袖口,朝他一步步走近,“说吧,你想怎么死?”   胡为易笑了,笑得特别大声,只差现场敲锣打鼓载歌载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商晏白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席以安?是不是!”   商晏白径直走上前来,一手抓住胡为易的领子把人拎起来往门廊走去。   胡为易连忙认错:“哎呀哎呀你别呀!我跟你开玩笑的呢!朋友妻不可欺,我这不是故意诈诈你吗!”   商晏白忽然松开手,黑沉目光紧紧盯着胡为易,盯得他冷汗都快要冒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胡为易一脸问号:“什么?我说我故意诈一诈你……”   “上一句。”   “上一句……朋友妻不可欺?”   商晏白扯了扯唇角,眼里流露出几丝笑意,态度骤然一百八十度转变,“行,我原谅你了。”   胡为易:“…………”   这他妈哪能叫喜欢啊!   这是爱情啊!   重新回到屋里,胡为易熟门熟路从冰箱里翻出来两听啤酒,将一听放在商晏白面前,一听拉开喝了两口,再往沙发里一瘫,爽。   又继续关心兄弟的终身大事。   胡为易:“对了,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商晏白没碰酒,拿起刚才被胡为易丢在沙发上的杂志转身往楼梯走,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刚等她睡下,准备休息了。”   胡为易一下子坐直身体:“卧槽?!你动作这么快?!唉不是!你就没想着多留留?你就回来了?!”   商晏白顿了顿,扫了眼B座方向的落地窗,语气淡淡:“我在那儿等的。”   胡为易沉默了一会儿,“商晏白你果然是个变态!”   *   清晨八点,席以安如往常一样收拾妥当踏进电梯,司机正在楼下等着她。   她也没闲着,直接打开手机先看看楚云蔚发来的工作行程。   电梯忽然停下。   席以安似有所感,抬眼瞥了下,果然停在了43楼。   她微微蹙了蹙眉头,又很快敛住。   作为海市最顶级的豪宅之一,月亮滩E区B座虽然只有二十来户,却为诸位身价不菲的业主配备了六部电梯,一般来说,不会出现运输繁忙的情况。   最大程度上节约了业主分分钟以百万计数的宝贵时间。   然而席以安这两天乘坐的电梯却有些“忙碌”。   电梯外的高大男人挑起眉头,脸上带着似曾相识的意外之色。   “席小姐?早上好。”   商晏白跨进电梯,在离席以安不远不近的一角站定,开口好似多年老友的语气:“去上班吗?”   席以安小弧度地偏了偏头,嘴角泄出一丝不明显的笑,“嗯。”   不知道他要去哪,从发型衣着上可以看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灰色衬衫款式偏休闲,却看得出剪裁做工的精致考究。   电梯里似有若无萦绕着两股沁人鼻息的香水味,一股极淡而冷清,和他那身散漫的气质意外的相合。   另一股女士香水气味稍重一些,似雪后初霁的韵调,和她也正合适。   商晏白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站直身体岿然不动,目光端然落在电梯光滑镜面,一动不动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她脸上的妆容很精致,或者说,是本身五官就很精致,皮肤又白皙无暇,无需过多的修饰,简单妆扮就已足够惊艳。   穿着偏商务风,灰色西装外套下,并未完全扣紧的白衬衫束进与外套同色的西装裤里。   衬衫领下,冷白锁骨凸起若隐若现。   而且,她的西装颜色和他今天穿的衬衫颜色有些相近。   可能是察觉到这一点,商晏白眼底漫上几分笑意。   直到电梯停在一楼,商晏白也没有试图继续跟席以安搭话。   出于礼貌需要道别时,席以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带着不甚明显的嘴角弧度离开。   商晏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按下电梯。   *   午休时,席以安拿起搁置了一早上的手机查看,郭言子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给她。   【言子:我哥今早的飞机回来,闭关找灵感去了,才听说你回来的消息,你们好久没见了吧?今晚他也要去蒋董的寿宴,到时候见呀~】   郭言子有个哥哥,郭言焘。   以前在郭家见过不少面,席以安印象很深,是个性格不错的邻家大哥哥型人物。   【言子:哦对了,我昨晚遇到了沈馥,你还记得这姑娘吗?沈家最小的千金,她对你有点想法,当然是关于代言的想法,今晚她八成也要去,你做好心理准备。】   【言子:她喜欢syb挺久了,我一直悬着心生怕她什么时候想不开给我增加工作量,虽然她性格其实也不算糟糕,就是弯弯绕绕的挺磨人,我还不敢得罪她!】   【言子:就很气.jpg】   之后还有几条是发了几张礼服照片询问她的意见。   席以安回复过后,正要去隔壁房间开午餐会,手机忽然又震了两下,她顺手又打开来看。   有新的好友申请。   昵称:峥嵘岁月   申请备注:商志S:)。   席以安眉头轻蹙,几秒过后,从记忆库里翻出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   华茂集团董事长。   商晏白的爷爷。   席老爷子的新朋友。   犹豫片刻,席以安同意了申请。   不等她询问来意,那头像是一直抱着手机等回复似的,立马发来一条问候语:   【峥嵘岁月:小席啊,我是商爷爷!】   【峥嵘岁月:朋友你好.jpg(中老年版)】   席以安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内容不多,最新动态是一张商老爷子和商晏白的合照,今年六月发的。   看照片内容似乎是给商晏白过生日,老爷子貌似很勉强地发了个朋友圈祝福,高冷到连个配文都没有。   应该是本人没错。   【Vic:商老先生,您好,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席以安想了想,从郭言子的聊天记录里扒拉了一张可爱表情包转发过去。   另一边,收到萌萌表情包的商老爷子连忙喊贴身管家过来,“小宋你快来教教我怎么截这个图,哎呀以安这姑娘太可爱了!和平时不大一样呀,我要发给商晏白让他看看,我气死他!”   宋叔保持沉默,并帮老爷子截了张图。   峥嵘岁月发了条长达几十秒的语音过来――   “是这样的啊小席,我想重新换一套家具,我听说JR这个牌子的家具挺不错的,这不是你外公刚跟我说你前段时间把JR收购了吗?就琢磨着来问问你,你手下哪个设计师好啊?我想定制一套,老席就把你电话给我了,你们年轻人现在不都时兴用微信吗?我干脆就先把你微信加了方便沟通嘛!小席你不要怪爷爷我唐突啊!”   席以安只好也回了一条语音,语气十分客气:“商老先生您言重了,这样,我这会儿有些忙,我会让人把设计师的资料准备好,到时候发给您挑选,您看如何?”   商老爷子连回了几个好字。   还嫌不够似的,发了一个OK的手势过来。   接着又是一张配色很醒目的表情包:为我们的友谊干杯.jpg。   看着这张表情包,席以安忽然想到商晏白对他家里这位老爷子的评价:老顽童。   的确是和很多长辈不太一样。   *   在衣帽间里换了十来套衣服的商晏白忽然听到一连串微信消息提示音,腾出手来看了眼。   这一看表情就顿住了。   老爷子发了好几张图片过来,都是聊天截图,聊天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商晏白如今放在心尖尖上的某人。   【祖宗:小子!服不服!】   商晏白沉默片刻,回道:   【商:服!】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他千方百计大费周折甚至不惜提前在电梯门口蹲守半个多小时就为了和她呼吸上同一部电梯里的空气。   可这位老爷子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把人电话微信要到手了。   商晏白放大图片盯着那个已经模糊的头像看了好半天。   夕阳映衬着女人三分之一的侧面剪影,看得出精致的面部轮廓,以及那头标志性的长发。   她竟然还会发萌哒哒的表情包。   真可爱啊。   【商: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祖宗”发来一条语音:“行了行了!看你那副样子!怕是连手机号都没要到吧?还得你老祖宗我出马!你也看到了,机会我给你创造出来了,之后就交给你了,正好我也确实想换点新家具,钱你出!”   【商:[OK]爷爷我爱您~[桃心]】   【祖宗:滚[呕吐]。】   作者有话说:   这是爱情啊! 第12章   万丰楼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古典园林式酒楼,也是临安集团蒋董事长名下的产业。   为了准备蒋董事长的六十大寿,万丰楼已数日没有对外营业,全心全意筹备寿宴。   黄昏时分,万丰楼外已然车水马龙,豪车云集。   几乎大半个海市的名流都汇聚于此,其中不乏大众家喻户晓的影视巨星。   蒋临粤是蒋董事长最小的孩子,也最得他宠爱倚重,家里几个哥姐虽然有些微词,奈何能力不如人斗不过,表面上兄友弟恭的还算平和。   蒋董的几个儿女此刻正游走于宴厅,迎客的迎客,交际的交际。   天色渐晚,宾客陆陆续续来了大半,蒋临粤正和几位长辈说话,忽然听到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是商晏白来了。   他那几个哥姐立刻便热情地迎上前去。   宴会厅里三分之二的名媛贵妇不约而同投去目光。   商公子今夜的着装十分周到隆重,放在外人眼里压根察觉不出来什么,毕竟场合本就需要。   但在蒋临粤这个多年好友眼里,却总觉得他这次的形象格外上心,似乎连头发丝儿都比以往几次类似的场合更精致。   难怪轻而易举就勾动了宴会厅里诸多年轻女孩的芳心。   蒋临粤心下有异,揣着疑虑走上前,正听到自己那位大哥语气殷勤地询问商晏白商老先生近来身体如何。   论辈分商老爷子是蒋董事长的长辈,论门第商家比蒋家更贵两分。   蒋董做寿,自然无需作为长辈的商老爷子亲自出面,由商晏白代替即可。   商晏白懒得应付蒋家这些人,目光逡巡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干脆把同行的胡为易推出去,刻意沉了几分神色把人赶走,冷脸押着蒋临粤领自己去见蒋董事长。   蒋董事长在二楼。   上楼时,蒋临粤打量了商晏白好几眼,奇道:“晏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呢?”   商晏白兀自整理着西装袖口,漫不经心反问道:“帅吗?”   蒋临粤愣了会儿才回答:“……帅!开玩笑!你商公子是谁啊!海市市草能不帅吗?”   不用说,这什么“海市市草”的玩意儿,肯定是胡为易那几个闲得蛋疼的损友瞎几把定的。   不过此刻的商晏白很是受用。   先不说整个海市,他只要保证自己是今晚宴会最帅的就行。   “哎等会儿!晏哥……”蒋临粤神情诡异地盯着他,“我怎么觉得你今晚那么像一只……”   商晏白凉飕飕地看过来,“像什么?”   “没、没什么……”蒋临粤默默闭上嘴。   像一只求偶的花孔雀。   那么问题来了――   求什么偶?   到哪儿求偶?   求谁?   *   席以安的到来,在宴会厅引起了一阵不亚于商晏白的骚动。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席以安成年乃至回国后首次在社交场合露面。   她的各类传闻早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对这位才能卓越又过于漂亮的世庭新任掌门人,海市上流社交圈给予了最大的好奇心。   惠心琼和楚云蔚一左一右跟着席以安进门,身后除了保镖,还有受邀出席的世庭高层,霎时成为全场焦点。   当然,吸引众人目光的不是这番排场,而是被众星拱月的女人。   她生了一张极其明艳妩媚的脸,盛装加持更衬得她如天上皓月,似乎生来就该被群星拱卫。   光芒万千,高高在上。   郭言子挽着哥哥郭言焘的手臂,留心注意了一会儿周围的各色反应――   “幸好顾星滟不在国内,不然她今晚得气死。”   “我觉得也是,这位席家大小姐看照片就挺绝的,没想到真人更绝,顾星滟经营许久的‘第一名媛’位子怕是保不住了。”   “那可不一定!就她那个败家性子,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购物打扮,还搞出什么虚头巴脑的‘第一名媛’称号,以席以安的能力地位,恐怕压根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悖咱也别说人家了,顾星滟就算再不如席以安,也比咱们强多了,光是人家有个表哥就够多少人羡慕了……”   ……   席以安来得不算早,但也还不晚,恰好遇到被一群小辈簇拥着下楼的蒋董事长。   商家蒋家颇有交情,商晏白是蒋董事长看着长大的,商晏白和蒋临粤一道陪同着蒋董事长,行止间比蒋家其他旁支小辈还亲近。   席以安走上前,让楚云蔚将寿礼奉上,嘴边衔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蒋董生日快乐,身体康健。”   商晏白站在蒋董身边,那身仪容气质实在吸睛,倒像半个主角。   他一抬眼就能凭借距离优势看清席以安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   她的妆容比今晨更精致浓重,商务西装被一袭绣花旗袍替代,时时披起的长头发也简单挽成发髻,簪着一支宝石发钗。   仿佛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商晏白看得几乎挪不开眼。   不只是他,宴会厅里许多人也和他一样,男女皆有。   蒋董事长笑眯眯的:“好好好,谢谢席总,席总有心了!”   说着又转头看了眼蒋临粤,意有所指道:“临粤,你替我招呼招呼席总,别慢待了贵客!”   蒋临粤正要应下,忽然被商晏白的声音打断:   “席小姐,又见面了。”   商公子眉目温柔,笑容淡淡,不热络也不疏离。   然而他的主动问候却已经足够不同寻常。   向来都是女人往商公子身上扑,主动跟他问候打招呼,什么时候见他主动跟人问候打招呼啊!   还“又见面了”!   蒋临粤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晏白和席总认识?”蒋董问道。   商晏白淡笑:“嗯,家里长辈颇有交情。”   交情?   商老爷子和深居简出多年的席老爷子竟然有了交情?   什么时候的事?   心思多的人难免开始掂量这份“交情”的背后深意。   带着想法再看,立刻就有盲生发生了华点――   “商公子和席家大小姐似乎……正值婚龄?”   好在这位“盲生”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女伴听到。   郭言子在不远处瞧着,饶有兴致地跟自家哥哥说道:“席外公之前还想撮合我跟商公子呢,这会儿我看,他和以安站一块儿竟然还挺般配,你说是吧哥?”   她仰头,却见郭言焘目光失神望着席以安的背影,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郭言子登时心里一咯噔。   ……   席以安瞥了眼商晏白,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商晏白回以和煦的微笑,撩动了无数少女心。   宴会厅坐落在临水的楼台上,与正南方向雕梁画栋的戏台隔水而望。   一楼是寻常的宾客席,二楼宾客不是家世显赫便是与蒋家交情颇深。   临近开席,宾客来的差不多了。   蒋董事长又被众人簇拥着回了二楼的主席桌,同桌左手边是家里人,右手边是几位重要贵客。   其余贵客分别落座于两侧一字排开的几张席面,占据了不错的看台视野。   商晏白身兼华茂太子爷和光年大老板两重身份,再加上他与蒋家的情分,论身份地位和交情,理所应当坐在了蒋董事长的右侧主宾位。   商晏白之后,是席以安。   无可挑剔的席次。   放在有心人眼里,却又有得揣测了。   蒋临粤找了个空闲凑到胡为易旁边,低声跟他咬耳朵,“你有没有觉得,晏哥今晚有点怪?”   胡为易用一种看破一切的目光瞄了蒋临粤一眼,“习惯就好。”   蒋临粤大惊失色:“怎么了怎么了?晏哥他不会……”   胡为易:“他表现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商公子行事从来不会顾及旁人的目光,也不需要顾及。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席大小姐估摸着是入了他那双目无下尘的眼。   “你就等着吧,我有预感,咱们商公子还没发力呢。”   只是在社交场合主动打了个招呼,的确没什么可指摘的。   蒋临粤寻思了一会儿,不禁开始期待起他晏哥“发力”的时刻。   郭言子和哥哥郭言焘的席位也在二楼。   郭家清贵,祖上是书香门第,郭言子父亲是指挥家,母亲是小提琴家,同时经营着名下的几家剧院音乐厅,常常满世界地飞。   论财力不及其他家,论门第高低,入席二楼绰绰有余。   原本郭言子是要去和席以安说说话的,然而她刚才先是注意到郭言焘的异常神色,又有商晏白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实在不想撞到大boss跟前去,只能默默给席以安发消息。   刚发完一条消息抬起头,郭言子这才发现,原本坐在身边的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席了,此刻正往席以安的方向走去。   主宾位这边。   商晏白借着座位便利光明正大跟席以安搭起话来――   “席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给个机会让我把人情还了?”   接收到惠心琼促狭的目光,席以安微微偏头看向商晏白。   男人嘴边弧度微微加深:“对了席小姐,我爷爷跟我提过了定制家具的事,这方面他一向比较相信我的眼光,所以全权交给我来办了。”   席以安淡淡点头,“好,我会让人把设计师资料给你,你直接和设计师联系。”   商晏白掏手机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往前递,“也好,加个微信,方便席小姐给我发资料。”   可能老天都在帮他,恰在此刻,席以安手包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她看着商晏白一脸真诚的表情,随着礼貌性微笑轻轻弯起的眼下卧蚕好像也染上笑意。   席以安不紧不慢拿出手机,先扫了眼郭言子发来的消息,才在商晏白紧追不舍的目光下,调出账号二维码。   生怕她下一秒反悔,商晏白立刻扫了码,发送好友申请,申请很快得到同意。   可算是加上了。   席以安回完郭言子的消息,收回手机。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一席之隔几乎听不清。   但不妨碍众多目光明里暗里聚焦在他们身上。   郭言焘走近时,正好看到席以安和商晏白添加微信好友的一幕,眸色微微一暗。   “以安,好久不见。”   商晏白比席以安更快抬起头,眯起眼快速将这个不请自来的斯文男人打量了一遍。   席以安仰头,很快记起眼前这人的身份,站起身微笑道:“言焘哥。”   郭言焘神色温和,身上那股温文尔雅的气质十分纯正,比商晏白装出来的纯正多了。   大概是察觉到这一点,商晏白懒懒垂下眼皮,嘴边掀起凉凉的弧度。   言焘哥。   呵呵。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商公子是整条gai最靓的仔!就算小心眼吃醋也要保持围笑.jpg 第13章   席以安和郭言子相识多年,去过郭家几次就认识了郭言焘。   印象里,郭言子的这位哥哥为人温和有礼,很有古诗里谦谦君子的风范。   是个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的人。   郭家兄妹来时已经专程给寿星祝过寿,此刻寿星身边围着家里人正热闹,干脆就略过了不必要的客套,郭言焘直接对着席以安身旁的惠心琼点头致意。   转向商晏白时,见对方姿态悠闲自顾垂眼看着其他地方,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   郭言焘有所耳闻这位商公子的脾性,又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在微妙心思的主导下索性也略过了他,直接和席以安聊起来。   “抱歉,以安,我前段时间忙工作去了,不知道你回国的消息。”   郭言焘精通多种乐器,如今是乐坛知名音乐制作人,三五不时就要闭关创作,长的时候几个月不见人影。   席以安听郭言子提过,并不放在心上,淡笑回了句:“没关系。”   郭言焘笑容温朗:“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顿饭?你许久没回来了,我爸妈之前还念叨你呢。”   席以安正要回答,余光忽然瞥见商晏白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西装外套一边朝郭言焘轻轻一颔首,端的是风度翩翩:“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郭言焘看了眼他身后那一片空荡荡的过道,抿了抿唇,身体上已习惯性保持社交礼仪退开一步,留出足够两人过的通道。   临走前,商晏白不忘跟席以安打声招呼:“席小姐慢聊,我去趟洗手间。”   席以安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目光落回郭言焘身上,笑容浅浅:“改天有空,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伯父伯母。”   *   商晏白去走廊转了一圈回来,一眼就看到主桌边仪态端正的席以安,她身旁已经没有了碍眼的人。   正要抬脚回到位子,旁边忽然窜出来个娇小的身影,拦住他的去路。   “晏白哥,晚上好啊!”   沈馥羞答答地仰头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双颊微红,两眼闪着光。   商晏白扫了她一眼,随口“嗯”了声,绕过她就走。   “晏白哥!”沈馥连忙叫住他,脸色更红了几分,“下个月我生日,你……要不要来啊?”   商晏白从来不和对自己有想法的异性多接触,即使对方家世显赫。   “不去。”   干脆利落地丢下两个字,商晏白头也没回,径直走向主桌。   沈馥一脸失落地回到了自家的席位。   沈家掌门人正和太太祝绯说话,等她回来,祝绯便问:“小馥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跟席小姐打声招呼?听说X.I的新任推广大使还没定下来。”   沈馥的目光随之落到主席桌上,蓦地又想起之前那位席小姐进门时的盛况。   她紧捏着手包踌躇半晌才回道:“我今天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沈馥想要世庭的代言很久了,之前她父母就来找兄嫂提过这事。   祝绯曾经是X.I的全球代言人之一,和世庭高管颇有交情,还打算今天带着沈馥去借着惠心琼的关系认识认识席以安,没想到这小姑娘临时又不想去了。   祝绯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重新回到座位,商晏白悄悄注意了下席以安的表情,见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没有因为那什么哥的出现产生异样的表现,一颗心才慢慢放下来。   每位宾客的面前都摆着三只杯子,分别盛装着矿泉水,果汁,红酒。   席以安只抿了几口矿泉水,没有动别的。   商晏白趁机开口:“席小姐可以尝尝这个红酒,味道很不错。”   侍者来倒酒时,席以安已经看到过瓶身上的标志,今晚宴会上的红酒都是S&S酒庄出产的,年份不错。   但她依旧没什么兴趣。   “谢谢,我不怎么喝红酒。”席以安淡声回道。   商晏白马屁拍到马腿上,琢磨着准备换一招。   惠心琼在一边低笑,语焉不详地说了句:“你啊,小孩子脾气。”   商晏白眉头微动。   听起来似乎有什么隐情。   但不该他多问。   至少这个时候不该。   要开席了。   蒋董事长起身做了一番简短的开场致词,对岸戏台上响起鼓乐声。   演员登台唱起软侬小调,珍馐渐次上桌,推杯换盏和乐融融。   新一轮的交际又开始了。   主席桌自然而然成为了最热闹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商晏白能坚持到开席已经不容易,今晚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硬生生地把自己钉在座位上,应付着形形色色的阿谀奉承。   席以安遇到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作为海市顶级社交圈的“新人”,有太多人想来认识她了。   这个时候随行高管助理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她只需要和差不多的那几家应酬,别的自有他们给她挡下。   蒋董事长不知道怎么想的,还专门把蒋临粤支使过来,让他务必招待好席以安。   一旦靠近席大小姐半径三米内的范围,蒋临粤就能感觉到一道凉飕飕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凌迟。   蒋公子心里苦,蒋公子不敢说。   最后干脆心一横,溜到席以安身边招呼了句,说他忙着和其他客人应酬脱不开身,让晏哥帮忙照应一下席小姐。   晏哥本晏终于收回了凉飕飕的目光,赞赏地看了蒋临粤一眼,召来侍者把席以安面前所有的酒精饮品全撤走了。   席以安注意到他的举动,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地觑他。   商公子笑容和煦且真诚:“席小姐不爱喝红酒,还有很多饮料可以供你挑选,牛奶怎么样?或者果汁?”   席以安其实并没有动那些酒,从头到尾就举着一杯矿泉水应付过去。   此刻见商晏白这作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替寿星心疼酒水呢。   毕竟这一瓶红酒的价格可不便宜。   “不用了。”席以安淡淡说完,再也没看商晏白一眼。   几分钟后,不甘寂寞的商公子尝试挽救:“如果席小姐想喝点酒精饮品,又不喜欢红酒的话,让他们上白酒,或者果酒?”   喝就喝吧。   大不了喝醉了他送她回去。   虽然根本轮不到他来送。   缠绵曲调由水声潺潺作配,华灯璀璨映照满堂斛筹交错。   席以安蓦然偏过头,看到身旁青年眼底那丝微不可查的小心翼翼。   蒋家人簇拥在蒋董事长身边说着好听的吉祥话,惠心琼和楚云蔚替席以安挡应酬去了。   这一方小小空间,仿佛只剩下与世隔绝的两人。   他们身上有一种旁观者看来极其相似的气场。   高高在上,不可攀登。   于是同处在高山之巅的两人,更轻易就能将彼此看进眼底。   几个小孩子喧哗的打闹声传来。   是蒋家的小辈和其他家带来的孩子。   其中有个孩子手里高高举着冰淇淋,一边逗弄着其他小伙伴一边窜过来,眼看就要蹭到席以安的手臂。   商晏白没来得及多想,探身捉住她的手腕往里侧拉了一些,“小心!”   冰淇淋有惊无险错手而过,孩子们笑闹着又窜去了别的地方,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当事的两个人。   他很快就将手松开,即使心里再不舍,也没有多停留半秒。   他一直记着胡为易的话,怕自己什么时候控制不住,一不小心成了个变态。   席以安愣了一瞬,动作有些缓慢地换了个姿势。   双手交握以桌面为支点撑起下巴一角。   红唇与红色指甲相互映衬。   商晏白静静看着,只觉得心脏跟被什么击中似的。   这也太漂亮了。   “你还记得我?”席以安忽然开口,没头没尾,语意不明,是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商晏白怔了怔,缓缓垂下眼,“嗯。”   片刻后,他抬起眼,笑意悠悠,不再是不达眼底的散漫,也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温和。   是真切的,欣喜的。   “还没正式向你问过一句,别来无恙。”   *   回家的车上,正在专心开车的郭言焘忽然问郭言子:“以安和商家那位公子认识?”   郭言子今天喝了不少酒,不过她酒量好,不至于醉,就是头有些昏沉。   所以一时半会儿没腾出脑子来思考郭言焘这个问题的用意。   “你说我老板?不知道啊,可能是长辈有交情吧,席外公这些年身体不好不常出门,现在以安回来了,有些关系还是有必要维系的。”   郭言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车厢回归安静。   郭言子却慢慢醒过神来,想起之前她亲哥看到商晏白和她亲闺蜜同框画面的神情,心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还没等她试探一下,手机就响了。   她有几个手机,分公私两用,这会儿响起的是私人手机。   打开微信一看,竟然是席以安发来的消息。   【席漂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郭言子懵了一下,整个人忽然精神了。   【Athena:什么一见钟情???】   【Athena:你对谁一见钟情???】   【Athena:谁对你一见钟情???】   【席漂亮:……】   【席漂亮:没事了,跪安吧。】   【Athena:???????】   【Athena: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jpg】   脑海里的信息量太多,郭言子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八卦哪个,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亲哥,最终选择闭上嘴巴静观其变。   *   席以安的专车和商晏白的车前后到达月亮滩。   毕竟目的地相同,路程一样。   不过也只是再次同乘一部电梯,分开时出于礼貌的简单道别,别的交流就没了。   席以安刚到家没多久,正要进浴室时,忽然看到几分钟前商晏白发来的未读消息――   【商:我已经欠下三笔债了,席小姐什么时候给个机会还债?】   【商:卑微.jpg】   原来刚才在电梯里都是装的啊,把话留到这会儿了。   席以安想了想,回复:   【Vic:三笔?】   【商:搭便车算一笔,定制家具的事算一笔。】   最后一条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商:……当时我还没有给你说谢谢。】   席以安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一阵沉默。   她不是傻子。   回国后,席以安已经在好几个人口中听到过外界对商家这位公子的评价。   乖张、狂妄、目无下尘。   然而在能力上,却又是无可置喙的出类拔萃,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一个能力卓越却高不可攀的年轻男人以各种方式在她面前刷存在感,频频放低身段向她示好。   一切的根源,可能是多年前两人曾有过的偶然相逢。   自从母亲去世后,席以安把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她的感情经历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这么多年来,向她示好的优秀男士有很多,像商晏白那样长相家世能力样样卓越的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她从来没有接纳过任何人。   没有时间,也没有感觉。   至于这位商公子嘛……   席以安觉得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略微有点不要脸。   还能演。   独自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席以安便发了个消息给感情经历丰富的郭言子。   消息刚发出去,她忽然又不想再多说什么。   算了。   早睡早起它不香吗?   操心这个干嘛。   作者有话说:   商公子:我对我老婆不仅是一见钟情,还有二见倾心(~ ̄ ̄)~   席总::)   商公子:……我对席总……QAQ   亲(hou)妈:→_→ 第14章   之后几天,席以安忙于去外地视察工厂园区和几家品牌店,辗转三四个城市,回到海市时已经是一周后。   下了飞机,司机直接送她到徽山。   大概是孙女回国常在身边,又有合得来的同龄朋友为伴的缘故,席老爷子近来气色愈佳,说话做事都更精神了。   席以安一回来,席济骞就跟她提起,他和商老爷子还有疗养院里的几位老爷子约好了,要去隔壁市的乡下果园住几天。   上了年纪的老人最怕寂寞无依,老爷子能交到朋友愿意多出去走走,席以安自然没有意见。   只是不免又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特地过问了下随行的医护准备。   “对了,老商之前说找你帮忙定家具那回事,你办好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既然是商家老爷子专门到席济骞这儿提过的,他就随口一问。   左不过吩咐一句,凡事都有下面的人去操办。   席以安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抛去幼年不懂事的时光,她难得有一回在亲外公面前感到了心虚――   她忘了。   临安蒋董事长寿宴那晚,商晏白拿这件事当借口要到了她的微信。   然而那晚上她的思绪有点复杂,回去后就抛在了脑后。   再之后,就是去外地出差一个多星期,整日连轴转的,也没想起来。   商晏白竟然也安安分分的,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提醒她。   席以安不禁轻蹙起眉。   拿出手机一看,和商晏白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的那个晚上。   她还没有回复他。   “以安?”   席济骞忽然叫了她一声,唤回她有些游离的思绪。   席以安收回手机,卷翘浓睫微微扇动,面不改色回答道:“我让人整理一份设计师资料发给商老先生。”   席济骞端详了几眼她的神色,点点头略过这一茬了。   世庭那么大的担子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这细枝末节的事,无可厚非,不值得怪罪。   席以安明天休息,原本打算今晚就在徽山这边陪外公一晚上。   晚饭后,她却突然接到郭言子打来的电话。   “我失恋了。”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情绪低落的简单四字。   席以安只好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去安慰失恋的闺蜜。   她的司机在饭前就下班走了,温池院这边倒是也有24小时待命的司机。   不过席以安没动席老爷子的人,自己开的车。   *   水云街66号。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二楼半开放式包厢悠闲自在,三楼私人包厢安静如鸡。   蒋临粤贼兮兮地凑到胡为易身边来,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用气音在交流:“晏哥这是怎么了?再这样下去,我怀疑他的手机壳就要变成包浆的了!”   一会儿拿起来翻一下,一会儿又拿起来转一下,明显在等什么信息或电话。   旁边又有一人凑过来,“究竟谁得罪我晏哥了?冤有头债有主,让晏哥找人去啊!别来折磨我们了好吧!再玩下去我底裤都要输没了!”   胡为易默默抽完香烟的最后几口,走到棋牌桌边。   商公子兴致缺缺地扔了手里的牌,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屏幕看了眼。   还是没有新消息。   一个多星期了。   包厢里的气压瞬间又低了一大截。   凑搭子玩牌的几个人大气也不敢喘,就这么被商公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压得六神无主,别说打牌了,牌面都快记不清了。   商晏白手快,胡为易只来得及看清那是微信界面,眼珠一转忽然笑起来:“别看了,再看那消息也不会凭空冒出来。”   众人瞪大了眼看他,脸上写满敬佩。   老胡今天胆子挺大啊,跑老虎屁股上来拔毛?!   果不其然,商公子抬头睨了胡为易一眼。   眼神冷得要杀人。   胡为易笑容不变,甚至挨着他坐下来,“我刚在外面听到个事儿,你想听吗?”   商晏白别开眼,懒洋洋地倚着沙发扶手,手机在他手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正面一会儿反面,没个消停。   “不想听。”   “你确定?”胡为易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悠哉悠哉地擦拭起来,“你可别后悔啊!”   不等商晏白发话,就有别人帮忙开口了:“易哥您有什么好消息赶紧说出来听听吧!”   最好是能让晏哥龙颜大悦的好消息!   别再让大家继续被低气压折磨下去了!   “有你们什么事?一边儿玩去!”胡为易没理其他人,凑近了商晏白,在他嫌弃地避开时,满不在乎地压低了声音:“刚才小赵(酒吧经理)跟我说,郭言子在一楼呢。”   商晏白皱眉:“谁?”   胡为易:“……”   好歹人家给您解决过不少“公关危机”呢,搞半天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胡为易深知这位大爷的性子,也不多说别的,直截了当道:“就席小姐的闺蜜!”   商晏白眯了眯眼,盯着胡为易的目光渐渐不善。   那意思大概是:没事盯着他心上人闺蜜干嘛?   胡为易啧了两声,解释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吗!我怕你别的路走不通,所以给你留着后手呢!”   商晏白扯了扯唇角,显然不信他的说辞。   生怕自己也变成个“变态”,胡为易只好继续解释清楚:“郭言子可是水云街的常客,办了黑金卡的,你说,就她那样的玩咖,有好玩的地方能不带闺蜜来吗?我听说她们关系可好了,就跟咱俩一样的!”   “谁跟你一样。”商晏白不耐烦地皱眉,俊挺的眉眼染了几分戾色。   “行行行,先不说这个!”胡为易想了想,“小赵跟我说,郭言子一个人在一楼,似乎心情不太好,你说她一个女生孤身一人在酒吧怪不安全的,是不是得联系联系闺蜜啊什么的……”   胡为易话还没说完,只见商晏白忽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出了包房。   蒋临粤懵逼地走到胡为易身边,“什么情况?”   胡为易慢吞吞戴上眼镜,一手插兜,笑得跟只狐狸似的,“走,看戏去。”   *   席以安进了白夜酒吧的大厅,目光逡巡一圈找到了在环形吧台边喝酒的郭言子。   这会儿正有个微胖男人凑到她身边坐下,企图搭讪顺便咸猪手。   郭言子没心情搭理他,一脸不耐烦道:“滚!”   这男人也不虚,笑眯眯地:“美女心情不好啊?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说着,手就要往她大腿上蹭。   郭言子避开他的动作,将酒杯往吧台上重重一搁,“你以为你长了张猪脸就不需要听懂人话了?”   微胖男人也不是个善茬,神情已经带了怒气,却还笑得不阴不阳:“在我这儿就不用装了吧美女?穿成这样,不就是给男人看的?”   看你妈。   能来白夜酒吧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   不过大多数客人都知道白夜的幕后老板更不是一般人,除了那种实在没眼色没见识的蠢货,根本没人敢在白夜乃至水云街闹事。   这回碰巧让郭言子遇到了这么个蠢货。   郭言子被这句话恶心到了,猛然清醒了几分,正要骂回去,面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清清冷冷的花香调散入鼻息,郭言子眼神一亮,连忙一把抱住眼前人的腰,她的身高恰好抵在了对方的肩上。   “呜呜呜宝贝你可算来了!这个猥琐男欺负我!”   本来是演戏的,但是郭言子今天失恋心情差,憋了一晚上的情绪到底没收住,抱住突然挡在身前的席以安真哭起来。   席以安递给郭言子一张纸巾,一手呈保护姿势半揽着她,目光自上而下像看垃圾一样轻飘飘将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男人扫过:   “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郭言子安心躲在闺蜜身后伤感流泪,一点也不担心出事。   一个是白夜酒吧的安保很给力。   再一个是,席以安练过防身术和基础的格斗术,就面前这个小垃圾,她能打两个。   四面八方的目光忽然汇聚到这一隅。   毕竟难得见到一回敢在白夜闹事的。   更难得见到,这样的美人。   红色风衣,红色高跟鞋,黑发红唇。   怎么有人能把这么艳丽的颜色穿得这么好看。   微胖男人乍一看到席以安的脸,惊艳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又收获了一个“滚”字。   大概是没受过什么委屈,尤其是没在女人身上受过委屈。   男人惊怒之下,伸手就要去抓席以安的衣领。   咸猪手伸到一半,被一只突然横亘进来的手掌拧住手腕,强横力道蓦地施加上来,将微胖男人掼得趔趄几步险些跌倒。   席以安微微抬眼看向来人。   靠在席以安肩头的郭言子忽然浑身绷紧,眼泪流到一半挂在眼眶边不掉了,恨不得再往后缩一点,把脸全挡住。   俊美无俦的青年接过身后侍者递来的热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并不存在污垢的手掌,深邃目光一动不动凝在席以安身上。   “抱歉,让席小姐受惊了。”   安保人员分开人群走过来,将闹事的微胖男人拖拽着离开。   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可能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物,那人没有过多挣扎,懵逼又顺从地被带走了。   大厅里先是安静了几秒,忽然便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窃窃私语声。   有水云街的常客认出了商晏白。   也有人惊叹于他的身材外貌。   更不乏人满眼惊艳地观察着全场目光焦点的那对男女。   太配了!   配钥匙都不敢这么配!   席以安恍若未觉周围的各色视线,朝着商晏白微微一笑,“的确,商先生的安保工作,有待改进。”   商先生沉默了。   她来过白夜酒吧两次,两次都遇到了傻逼闹事。   商晏白这才注意到,这里就她和朋友两个,之前每次都会见到的随行保镖竟然不在。   “你的保镖呢?”   席以安勾了勾唇,笑意没进眼底,“怎么?怪我不带保镖出门?”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商晏白轻咳一声,酝酿到了嘴边的道歉再邀请吐出来就变成了――   “不是,我就问问,你还招保镖吗?我挺便宜的。”   席以安:“……”   暗中观察的郭言子:“……???”   紧随其后看戏的胡为易&蒋临粤:“…………??????”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开车不要穿高跟鞋!席总肯定是上下车就换了的但是我就不赘述了哈哈哈哈。――来自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精致的席漂亮客户端   我不仅可以应聘保镖,我还可以当司机,24h无休,倒贴。――来自要老婆不要脸的商公子客户端   ――――   感谢在2021-06-24 23:15:23~2021-06-25 23:4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iny 43瓶;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郭言子工作后就单独搬出来住了,平时很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独身状态。   不过她今晚失恋,不想一个人待着。   席以安只好带她回月亮滩,让她在市中心价值几个亿的360度全景豪宅里慢慢自愈。   何以解忧,唯有巨富。   商晏白不放心,开车跟在后面。   反正他家就在月亮滩,他也要回家,不算跟踪狂。   一路上,郭言子都在跟席以安痛斥自己那个负心汉前男友。   她那个小男友还在读研究生,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什么课题,突然忙起来,两人联系就少了,谁知道背地里居然跟自己同组的师妹好上了。   郭言子今天提前下班,准备去学校找人吃饭,正好撞见现场,也不管那男生怎么解释挽留,直接就把人踹了。   分手时干净利落,到底是真心喜欢过的,事后还是忍不住伤心难过。   于是晚饭都没吃就跑酒吧喝闷酒去了。   不过郭言子天性洒脱不羁,通常也就难过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把自己安慰好。   比如此刻――   “狗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长得稍微好看点吗?呵!像他这样的娱乐圈一抓一大把,笑话!姐姐我会缺男人吗!”   “算了我也想开了,以后不谈恋爱了!我又不缺钱,我直接包几个小鲜肉多好的!我图他们的脸,他们图我钱,完美!”   席以安一手支着车窗,目光从后视镜上一晃而过,后面那辆车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你悠着点,小心人财两空。”席以安意思意思提醒了一句。   郭言子耸肩:“没关系呀,大不了我偷你的钱养小鲜肉!”   席以安哼笑了声,唇角扬起明显的弧度,梨涡浅浅格外动人。   吐槽了一堆,郭言子的心情好了很多,情绪慢慢归位。   不经意扫到后视镜,看见后面那辆从白夜酒吧出来时就一直跟着的跑车后,郭言子神色忽地变了变,满脸严肃地瞪向闺蜜: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后面那是怎么一回事吗?”   席以安还有闲心开起玩笑来:“大概是新来的保镖吧。”   郭言子:“……”   这保镖一般人可请不起。   “你真不给我解释一下?”郭言子撑起下巴戏谑道。   席以安单手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面不改色,“解释什么?”   “当然是……”郭言子用力指了指后面,“你实话跟我说,上次你问我那个什么一见钟情的事,不会和他有关系吧?”   席以安笑了笑,实话实说:“有一点。”   郭言子立刻坐直了身体,“真的假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商晏白对你一见钟情了?还是你对他……不对!你这样不像……”   席以安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语气也淡淡的,“不知道,我随便猜的……你觉得今晚他和你之前认识的商晏白一样吗?”   郭言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字一句道:“一点都不像!别说不像了,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她回味了一番酒吧里商公子没皮没脸的那句话,恍然大悟:“我看明白了,他就是喜欢你呗!一见钟情?”   席以安摇摇头没说话。   一会儿承认一会儿摇头的,没个准话。   郭言子盯着她半天得不到回应,眼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   车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商晏白故意落后了点距离。   郭言子偷偷回头瞄了几眼,进电梯后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故意按住开门键。   席以安抱胸站在一边,闲闲打量着她。   等那道高大人影出现在走廊上,郭言子快速回忆了一下酒吧里的画面,暂时靠那个画面打消了对这位大boss的畏惧心理,咳嗽两声扬声朝外面喊道:“商先生,您也住在B座吗?要不要一起?”   微讶于这个闺蜜的上道,商晏白挑了挑眉,在一脚迈出去前,还是先看了眼席以安的表情。   席以安神情淡然,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没同意,但也没出声反对。   商晏白神色温和地朝两位女士点了点头,一脚踏入电梯,站的位置刻意和她们两人隔了一大块距离。   进来后还不忘跟郭言子温声道一句“谢谢”。   郭言子有些受宠若惊,看他按下指纹后,43楼的按键灯自动亮起。   她盯着那颗按键看了会儿,表情忽然变了变,随即神色微敛若无其事地退到席以安身边。   大boss气场太强,她还是需要一点保护屏障。   席以安站在中间,表现最为平静。   她拿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忽然转向商晏白,“我明天把资料和秘书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到时候直接和他联系。”   商晏白很快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麻烦席小姐了。”   便再无话。   43楼到了。   商晏白先行离开,走时不忘跟两位女士礼貌道别。   一进门,郭言子立刻发出煞有介事的啧啧声,一边啧一边摇头,“我是万万没想到,他商公子也会有今天!这也太拼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席以安没理她的碎碎念,先打了个电话到徽山,得知老爷子已经睡了,问了几句话才挂。   “要吃点东西吗?”席以安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眼,菜倒是不少,但都是未加工过的。   晚上没吃饭就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郭言子还真觉得有些饿了,跟只讨食的哈巴狗似的扒在席以安肩膀上。   她眨巴着眼:“要不我们叫外卖吧?……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席以安拖着这一大坨人往客厅走去,把人拖到座机边,“0号是内线,你直接找管家,想吃什么让他们送上来,我先去换身衣服。”   看自家闺蜜这满不在乎甚至不愿多聊的样子,郭言子抓心挠肺的,追着她的背影提高声音追问道:“商晏白就住你楼下吗?”   已经走了几级台阶的席以安不得不停下脚步,靠在墙边垂眸俯视她,神情有些无奈:“你很想聊他吗?”   “废话!”郭言子激动地拍了拍楼梯扶手,又连忙吃痛地揉了揉,“那可是商晏白哎!你可是席以安哎!商晏白疑似正在热烈追求席以安!我能不激动吗?!”   席以安叹了口气,走上楼去。   郭言子立刻跟上。   席以安径直进了衣帽间换上舒适的家居衣。   郭言子守在门外,等她出来了继续追问道:“所以他真的住在你楼下吗?”   席以安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郭言子一拍手下了结论:“姐妹!稳了!不用怀疑了!他就是在追你!”   不等席以安有所反应,郭言子一张嘴叭叭地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抖了出来――   “楼下43层根本不是商晏白的产业!是光年总裁胡为易的你知道吗!就商晏白好哥们儿,装修完那会儿,胡为易还专门在这儿办了个party,当时我也在。”   “商晏白在这儿也有房子,好像就是对面A座的顶层,我不确定,胡为易当时在party上提过,我没留心听。”   “悖不管他在这儿有没有房子,反正这片月亮滩都是他家的。”   “你说他这位华茂太子爷放着月亮滩最好的豪宅不要,屈居顶楼之下,当然我没有瞧不起楼下其他豪宅的意思,毕竟就算是一楼我也买不起……总之我有理由怀疑他就是为了你才跑胡为易这儿的!”   这一通话有理有据,宛如资深情感专家,完全不像一个刚失恋的人。   席以安抱胸靠在门框边觑她,“你不饿吗?”   郭言子:“啊对!我先去叫个外卖!”   听说月亮滩的生活区有家餐厅,只对ABC三座顶级豪宅大厦的业主开放,24小时营业。   凡是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只要不违法,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随便点单。   郭言子倒也没点别的,就要了些海鲜烧烤。   这个点最适合撸串了。   何以解忧,唯有在最贵的房子里撸最贵的串。   郭言子去打电话点餐时,席以安也没有做别的事,而是继续维持着靠在衣帽间门框边的姿势,微微凝着眉思索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商晏白和她的几次交集表现得还是挺明显的,虽然明显,该拿捏的分寸一点儿没忽视。   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过席以安没有想到,他背地里连占别人房子这种事都干出来了。   餐还没送来,郭言子跟着席以安去了健身室,一个做瑜伽,一个随便摆弄摆弄其他健身器材,顺便聊(八)天(卦)。   “跟我说说呗,你对商公子什么感觉呀?”郭言子一问完,做了个手势示意席以安先别说话。   “回答我之前你先好好考虑考虑!对方可是商晏白啊!海市富豪圈里的头号钻石级单身汉,海市万千少女的梦!”   “而且!我纵观整个海市,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不管是长相身材家世能力都能和你完美匹配的男人!”   说着,郭言子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一时半会儿又没想起来,干脆不想了。   她凑到瑜伽毯一头,坐下来捧着脸兴致勃勃建议道:“姐妹,这波入股不亏啊!要不要试试?”   她可太想看到那位“无性恋”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了。   尤其是对象还是她家闺蜜这样的同款冰山。   刺激!   席以安没搭理她的话,心无旁骛做着自己的动作。   在郭言子不甘寂寞追问了一句“考虑得怎么样”时,才缓缓收了腿,以一个比较平稳的姿势半跪在地毯上。   “你之前不是好奇我和他怎么回事吗?”席以安说道。   郭言子一听有料,兴味十足,“来来来!我wifi满格电量充足,你随便说!”   席以安目光定了定,像是陷入某种回忆:“我救过他。”   作者有话说:   我怀疑郭言子收了商公子的钱,他出了多少,我……反正多少我都出不起:) 第16章   七年前,席以安正在欧洲一边读书一边参与世庭的海外分部运营工作。   那年初夏,她跟着世庭团队去北美参加一场新品发布秀,同时寻访一位隐退已久的设计大师。   就是在寻访的路上,席以安无意间遇到了狼狈逃窜的商晏白。   国外治安不比国内,保镖都是随时跟着的。   只是她中途去上了个洗手间,就在女士隔间里看到情况不对的商晏白。   那个时候的他更加年轻,眉眼间还没有现在这样重的锐气冷厉。   虽然如今的席以安并没有真正见过他冷下来的眉眼,却可以想象得到几分。   他当时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对劲,神智也不大清醒,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进了女士洗手间。   席以安只当是个玩火自焚的公子哥,本来想当做没看见。   转身时,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紧,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说:“帮我,我给你钱。”   停顿几个呼吸后,又补充了一句:“想要多少都可以。”   最后席以安还是让保镖进来帮忙把他带起来,谁知道一出门就惊动了正在找他的那些人。   对方人多势众,随行来的几个保镖只能陆续抽身去挡住他们,席以安正考虑着要不要把人交出去让自己顺利脱身时,就被商晏白一把抓住手狂奔出去。   最终他泄力倒在阴暗无人的小巷子里。   他当时浑身上下没有一样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席以安只能联系自己的人过来。   中途还出了个小插曲,有两个人一路追出来发现了他们。   席以安照着最近老师教的招数,把这两个外强中干的瘾君子踹翻了。   等把那位身份不明的麻烦男人送到私家医院后,席以安才知道他被下了药。   她做好事不留名,也没打算再和那个人有什么牵扯,除了医药费之外,什么信息都没留下。   再次见面,就是白夜酒吧的那一夜。   ……   “美女救英雄!”郭言子满脸惊叹地拍手鼓掌,“不愧是你啊席以安!这个剧情随随便便性转一下就是一出偶像剧开场!到你这儿简直就是照着你人设来的啊!我服了!”   其实郭言子心里惊讶是大过惊叹的。   万万没想到,在海市日天日地的商公子居然还有那么狼狈的经历。   “我好想魂穿到那个时候的你身上,看看商晏白究竟有多惨!”   席以安轻轻一笑,若有所思道:“如果是他,就说得通了。”   “什么说得通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席以安当时的人身安全差点受到威胁,事后世庭自然调动当地的人脉查了下整件事的原委――   那晚上当地的一个富豪女儿过生日办party,正好是席以安在的那个场子。   那个富豪底子不干净,除了明面上的,背地里还勾结当地黑帮做违法买卖,手下自然有一群三教九流的混混卖命。   要怪就怪商晏白那张脸长得太招人,一不小心就招了蜂,还是只杀人蜂。   据说那位富豪千金在某个晚宴上看上了前来做客的英俊青年,几次三番纠缠不得,于是就借着父亲的势力把人“邀请”到自己的生日party上,企图用下三滥的手段逼人就范。   不用多想,那位让富豪千金一见钟情的俊美青年,八成就是商晏白。   他的身份似乎也做过掩盖,世庭的人没查出他来,只知道风波起因是个来北美谈生意的华人富二代。   过了没多久,那会儿席以安还没离开北美,就从员工口中听到了当地某个帮派组织被警方一窝端了,还牵连到某个知名富豪的新闻。   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事情与商晏白有关,但以现在的眼光思维来倒推的话――   海市大名鼎鼎的商公子在异国他乡被人狠狠摆了一道,差点清白不保,毫无作为说不过去。   那样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的确符合他的作风。   ……   聊完往事,郭言子的外卖也送到了。   她点了足够两个人吃的分量。   不过席以安只答应陪她喝点酒,那些烧烤坚决不动。   “过度的自律就是自残啊宝贝!”郭言子苦口婆心地诱惑她,“来尝尝呗!海鲜脂肪含量不高而且高蛋白,只吃一点没关系呀!”   席以安无动于衷,喝了两口啤酒站起来,“我去洗澡,你慢慢享受你的高蛋白夜宵。”   郭言子冲着她的背影吐槽:“连一顿烧烤都打动不了你!商晏白估计就更没戏了!”   当事人未置可否,上楼的脚步都没顿一下。   *   “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少女清脆如玉碎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忍着头痛勉强看到眼前人的轮廓。   小巷阴暗,只有街边路灯昏黄的一缕光透进来。   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得到她的轮廓被黄沉沉的光线镀上了一层太阳般的光晕。   她的睫毛很长。   他想。   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声音也很好听。   “见鬼!你确定那家伙往这个方向跑的?”   “我确定!我看到他和一个女孩一起……他们在那!”   他听到少女不耐烦地啧了声,直起身来踩着沉缓的脚步声往巷口走去,顺手还抄了旁边的某样东西。   大概是临时武器。   他费力地偏过头,只觉得光影转换,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一声重重的闷哼传来,他下意识想握紧拳撑着身体站起来,却使不出力气。   他们知道他有底子,给他下了足足两倍的药量。   要不是信错了人,怎么会一时不察落入陷阱,还是这样难堪的陷阱……   他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这笔债要回来,一边努力仰着头,撑着旁边的破木箱勉力直起了上半身。   然后――   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瘦弱的女孩猛地一个高抬腿踢中了身后人的脑门,在对方短暂脱力的瞬间,一棍子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的后颈上。   另一个瘦小些的男人,直接被她抬脚一个飞踢命中颈部。   乌云蔽月,昏暗的街角巷口。   那支恰好立在路口的昏黄路灯投下一道暗沉的光线,被她纤瘦的身影分割成一丝一缕的线条,妆点在她的身形轮廓上。   她在灯火下回头,齐肩短发垂下几缕,遮住了半边脸。   他却好像已经看清,她微微扇动的睫毛。   卷翘纤长,漂亮极了。   ……   水晶吊灯光芒璀璨,被玻璃墙面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碎片。   她站在灯光下,不疾不徐直起了身。   长发随着动作慢慢乖顺退回耳畔,露出镀了层灿光的侧面轮廓。   她微微回眸,无波无澜的杏眼清透至极,好像映着一座积年不化的雪山,也好像,什么都没有。   清冷i丽,世无其二。   她长大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难以接近。   ……   熟睡的青年骤然睁开双眼,目光失焦凝固在黯淡无光的头顶。   缓了会儿神,他才慢吞吞坐起身来,下意识找遥控打开窗帘。   一伸手才发现地方不对。   新床送到了,他前两天就搬了过来。   不过他还是没动主卧,而是选了另一间差不多大小的次卧,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他住着也舒服。   次卧的格局和主卧有点差别,他还没有完全适应。   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商晏白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打开微信。   遵循着肌肉记忆,第一时间点进了置顶的好友对话框。   最后的记录还停留在他的那句“当时我还没有给你说谢谢”。   指尖摩挲着屏幕,在对话框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最后怎么点进来的,又怎么退出去。   看一看时间,都两点过了,她肯定已经睡了。   不舍得打扰他,只好去打扰别人。   商晏白点进了一个名为“帅哥的事你少管”的三人群聊里。   【商:@Yi@芳心纵火犯,我在追求席以安】   神奇的是,这俩公子哥竟然一个都没睡,没多久就回了他消息。   【胡为易(Yi):看出来了。】   【蒋临粤(芳心纵火犯):看出来了。】   【胡为易:我又不瞎.jpg】   【蒋临粤:我又不瞎.jpg】   【商:我要怎样才能追到她?】   【胡为易:第一……】   商晏白下意识直起腰,准备看看胡为易想出了什么好主意。   【胡为易:买双专业的运动鞋,最好是跑马拉松那种,这样追起来脚不容易受伤。】   【蒋临粤:附议。】   【商:[微笑]】   发完这个微笑,商晏白就果断利落地退出群聊。   反正这个群他也不是很想待了,一看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群。   就在远在公司加班的胡为易和躺床上的蒋临粤看着就剩下两个人的小群两脸懵逼时,新消息跳出来了。   【你已通过“商”的邀请加入群聊】   群名:商晏白和他的儿子们   【商:说点人话。】   【蒋临粤:你婚都没结就有儿子了,我觉得你追不上席大小姐了:)】   【胡为易:你婚都没结就有儿子了,我觉得你追不上席大小姐了:)】   【商:她人美心善,会接受你们的存在的:)】   【蒋临粤:说正经的晏哥……你到底看上席大小姐哪儿了?】   【蒋临粤:当然我没有说席大小姐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好奇,她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你了?你们好像面都没见过几次吧?】   【胡为易:有的人没见过人家几次面,家都搬到人楼下了!呵呵.jpg】   【蒋临粤:???你们俩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吗?】   商晏白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输入一行字。   【商:我也不知道。】   【商:就是最近才发现,原来我喜欢她喜欢了那么多年。】   【胡为易:??????】   【蒋临粤:??????】   【胡为易:你等会儿!这才哪到哪啊你就给我超前点播了!怎么就喜欢好多年了?!你们以前见过???】   【商:嗯。】   【商:见过。】   他对她一见钟情。   只是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作者有话说:   嗯……前情就是这么个前情,美救英雄,以身相许! 第17章   第二天早晨,席以安正在跑步机上进行早锻炼,忽然听到座机的铃声。   郭言子还在楼上睡着。   她先去接起电话,是管家打来的。   管家告诉她,B43C44的住户商先生订了两份早餐让人送到顶楼。   这种情况客服都是不敢擅自做主的,而且没有门禁授权也上不了顶楼,管家只好先打电话上来询问她这会儿方不方便。   席以安听到“商先生”几个字时,愣了一下才回复:“送来吧。”   管家这才给客服开了门禁。   她先回浴室冲澡。   出来时正好撞到睡眼惺忪的郭言子从客房走出来。   她顺口一提:“楼下有早餐。”   “好……”郭言子打了个哈欠,“大宝贝儿你真贴心!mua~”   席以安正要进衣帽间,忽然想起什么,退回来问了句:“你几点上班?”   今天是工作日,席以安是老板,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但是郭言子……   “哦草!”郭言子脸色一变,顿时清醒了几分,“现在几点了?”   席以安:“七点半。”   郭言子急忙又跑回房间:“还好还好!我们部门八点半的考勤……等等!”她忽然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我好像是我们部门的老大啊……”   席以安扬唇,嘴角弧度不显,神情却很轻松。   “那你今天休息吗?”   郭言子苦哈哈地摇头,“不行,我只可以晚点到,下午还有会……席总,你考虑考虑包养我吗?我一顿只吃三碗饭!”   席以安面无表情看着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太多了,只能半碗。”   郭言子:“…………”   呵,这就是资本家吗!   她干脆不急着去洗漱了,先下楼吃个早餐。   席以安进屋前提醒她道:“我这儿没有你能穿的衣服,你记得打电话给管家让他们送来。”   郭言子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   席以安身量比郭言子高一些,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全都是量身定做的,也不是不能随她挑去穿,只是作为大公司的高管,穿不合身的衣服通勤有些不得体。   席以安换好衣服下楼,郭言子正坐在餐厅里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她,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你们总裁的生活都是这样的吗?一顿早餐十几个品种不重样?”   席以安扫了眼餐桌,琳琅满目的餐点几乎占据半张桌面,中式西式都有。   还是双份。   “商晏白送来的。”她平静地扔下一枚炸弹。   郭言子正吞咽着,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噎住,连咳了好几声。   她一边喝水一边崇拜地朝席以安竖起大拇指,“牛还是你席总牛!”   *   虽然在家休息,席以安也没闲着,吃过早餐后先处理了几份工作邮件。   临忙完,秘书正好把JR设计师的资料发来给她,她简略浏览了一遍,又转发给商晏白。   过了会儿,商晏白的消息回过来了。   【商:早餐还合胃口吗?】   那么多种类,再挑剔的嘴巴也总有一两道是喜欢的。   席以安发了个号码过去。   【Vic:这是我秘书何峰的电话,你有问题可以跟他联系。】   另一边,商晏白看到屏幕上的那个“他”字,心头微哽了哽。   男秘书啊。   转头他就把这事儿交给了私人助理钟平,让他负责跟进,并且随时跟自己汇报进度。   【以安(Vic):还不错,谢谢。】   这是席以安回的第二条消息。   商晏白乘胜追击――   【商:明天爷爷跟外公要去果园,我打算晚些时候去徽山看看他们,你要去吗?】   席以安正好在看一份关于“世界之夜”的文件,注意到这次盛典的独家合作直播平台是光年视频,目光不由定了定。   脑海里立刻便浮现出正和她聊天的那个男人的面容来。   不过这几年世庭的线上活动几乎都是和光年集团合作的,倒是不用怀疑有别的什么因素夹杂其中。   她收回目光,打开手机看到商晏白发来的消息。   【Vic:我下午会去。】   午饭后席老爷子要午休一会儿,席以安打算等他的午休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去。   【商:一起吗?】   这三个字是商晏白删删改改后的最终版。   【Vic:好。】   【商:那到时候联系。】   【商:乖巧.jpg】   看着这张乖巧跪坐的表情包,席以安面上忽然多了几分笑意,衬得整张冷艳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   中午午餐时间,席以安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打算去楼下餐厅吃。   餐厅坐落在人工湖中心,风景十分宜人。   客人很少,稀疏几位看穿着举止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她挑了个视野开阔的临窗位置,点完餐后,一边拿手机看新闻一边等餐。   “席小姐?久仰大名。”旁边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席以安仰头看去,面上是惯常保持的冷淡疏离。   搭讪的是个衣着考究、举止颇有风度的男人,年龄看起来大概在三十岁左右。   她没什么印象。   对方显然也看出来了,立马自我介绍道:“鄙人冯开胤,目前在立方资本担任执行总裁,席小姐或许不记得我了,一周前,我在临安集团蒋董的寿宴上见过您。”   席以安颔首,语气冷清:“冯总。”   见她态度冷淡,冯开胤也不在意,斯文笑容添上三分殷勤:“席小姐一个人用餐?介不介意……”   他话还没说话,被另一道突然多出来的清朗嗓音打断――   “不好意思,席小姐有约了。”   清朗之外,还带着些漫然不羁的意味。   冯开胤回头一看,脸色蓦地暗下来,斯文面孔隐隐有撕裂的迹象,“商、商先生……”   席以安听到这道声音时,头都没回一下,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继续看着手机。   这位投行的执行总裁见到商晏白就跟老鼠遇到猫似的,不用他多开口,就连忙告辞离开了。   商晏白走到席以安身边,见她头都不抬一下,故意咳了一声刷一把存在感,“席小姐一个人?介意多一个人吗?”   说辞和冯开胤的几乎没什么两样。   席以安淡淡说了句:“坐吧。”   商公子立刻得意的就跟什么似的。   他坐到她对面,叫来侍应点餐,点完后才看向对面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的女人,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故作不满:“刚才那个人来搭讪,席小姐好歹看了他一眼,怎么到我这儿就一眼都不肯赏光?”   这大概就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吧。   之前还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怎么示好,这会儿得了点好脸色立马就卖上乖了。   席以安这才收了手机抬起头,在他满含笑意的目光里气定神闲反问道:“我和你有约吗?”   商晏白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我们不是约好下午一起去看长辈吗?”   行吧。   席以安懒得跟他计较了。   生怕她有所芥蒂,商晏白想了想,老实交代道:“刚才那个姓冯的,风评不太好,你别搭理他。”   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毕竟是旁人的隐私,商晏白没有说人闲话的爱好,只提醒了席以安一句,以她的聪明才智,肯定领悟得出来。   “哦?”席以安缓缓支起下巴,悠悠望着他,“有劳商先生提醒。”   商晏白笑得纯良:“都是朋友,应该的。”   顿了片刻,他又继续说道:“以后不用先生小姐的叫得这么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   席以安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吃完午餐,商晏白主动询问她要不要在这周围逛逛。   回国后一直忙于工作,月亮滩的住宅也只是当个酒店的功能使用,席以安确实没有好好了解过这周边。   她约了美容师上门,打算做完脸就去徽山。   还有一会儿时间,反正刚吃完饭也需要消化一会儿,便答应了商晏白的提议。   *   月亮滩生活区的花园景致颇佳,路人又少,倒是个不错的饭后散步地点。   进展良好,商晏白的好心情直接显到脸上来了。   这会儿一手插兜脚步悠闲,时不时路过一些区域,就自发给席以安当起解说来,说的头头是道。   月亮滩项目是华茂商业版图的重要成员,当初筹建时,商晏白是主要决策人;所以即使之前不常住这儿,也十分了解。   介绍时,他也不单单只是说风景怎么怎么好,难免还会提到一些涉及商业前景的内容。   世庭虽然不做房地产项目,但两人同为决策者,站在同一高度,想的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席以安轻而易举就能接得上话。   一席话下来,席以安总算是站在第一人称立场明晰了外界对商晏白的赞誉从何而来。   他不仅实干能干,眼光也很长远。   三言两语,已显露出静水流深的沟壑。   如果当年遇到那件事的是如今的商晏白,恐怕那样的手段从一开局就奈何不了他。   人都是会成长的。   她会,他也会。   就连她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   不然怎么会敢只带几个保镖就跑去那样的地方,只为了拜访一位业内德高望重的隐退大师,请对方重新出山。   虽然有惊无险,事后却被席老爷子打电话来狠狠训了一顿。   换作现在的她,会有更成熟稳当的办法办成同样一件事,并且不用亲自涉险。   不过那样的话,他们就不会相遇。   有些命运,好像从一开始就写好了。   一声轻唤蓦然将席以安从久远的思绪中拉回来。   商晏白将两杯包装精致的饮料递到她面前,一杯水果茶,一杯纯茶。   “你想喝哪种?”   席以安看了眼,两杯都是常温的,就选了那杯颜色更鲜艳的水果茶。   商晏白眉头微微挑起,举了举手上仅剩的那杯茶:“我以为你会选这杯绿茶。”   席以安眨眨眼,实话道:“这杯好喝点。”   说完,还喝了一口。   淡淡的口红印烙在吸管上。   她今天只化了淡妆,眼睛没有过多修饰,自然微卷的浓密睫毛好像两条天然的眼线,衬得那双杏眼妩媚动人。   尤其是一眨一眨时,每个细微的开合,都好像把什么东西无知无觉地扇进了他心底。   心口那块不受控制,痒痒的。   商晏白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里的饮料吸管上,不知道想起什么,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从容道:“那以后给你买水果茶。”   席以安:“……”   这人真是把蹬鼻子上脸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入v啦~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24h内在本章下留评的都有红包掉落呀~=3= 第18章   下午席以安受商晏白之邀, 坐上他的车一起去徽山疗养院。   其实席以安没想过坐车的问题,大不了就各开各的,或者让司机来接。   但架不住商晏白在微信上“死缠烂打”。   先是问她打算坐什么车去, 自己开车还是司机接送。   大多数时候,席以安都不怎么自己开车。   她出门习惯穿高跟鞋,自己开车还得上上下下地换平底鞋。   太麻烦。   于是她直接跟商晏白说会让司机来接。   已经将“蹬鼻子上脸”刻在脸上的商公子立马回道:席总,您看我这个司机怎么样?   昨天保镖今天司机。   不知道下次是什么。   席以安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了, 他可能就会车坏了, 腆着脸来坐她的车。   最终她接受了这位“司机”。   今天商晏白开的是一辆比较内敛的黑色轿车,停在B座大门口时, 他还很自觉地下来打算帮席以安开车门。   直接开的后排车门。   很有司机的觉悟。   席以安看了看他这副明明很狗腿,但就是能和其他人的低声下气区别开来的模样, 意外地并不觉得讨厌。   可能是长相和气质问题吧。   像郭言子说的,商晏白这张脸能让见过的所有人原谅他的冷漠乖张目中无人。   席以安没上后排, 兀自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商晏白看着她钻进车厢的背影, 挑了挑眉, 关上后车厢门,转回了驾驶座。   看来以后可以试着开跑车出门。   他还以为她会比较喜欢乘坐安全舒适的轿车。   他在A座的私人车库里停了几辆车, 不过全是超跑,这辆轿车还是临时让月亮滩管家安排的。   车启动后, 商晏白从后视镜看了眼席以安的神色,为了防止气氛太沉默,索性找了个话题:“你发给我的设计师资料我大概看了下,挑出了几个不错的风格, 到时候再给爷爷看看。”   “嗯。”席以安不自觉皱了皱眉, 不是很明显。   商晏白到底精明, 知道可能是自己刻意为之的说话方式引起了她的不满,不敢作了,立刻换一个话题。   “资料列的还挺清晰,席总的秘书都这么能干?”   这位司机先生沉迷于角色无法自拔,不叫席小姐,改叫席总了。   然而一般司机哪敢问席总这种问题啊。   席以安偏头支着侧颊,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窗外景色。   嘴边多了一点梨涡,促狭戏谑:“怎么,你这次要来当我秘书了?”   商晏白:“……”   这个思路也不是不行。   “席总缺秘书?也行,我可以身兼保镖、司机、秘书多种职位,工资只需要发一份,性价比极高,席总考虑一下?”   席以安转过头,瞥见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商晏白。”   世界上有一种令人闻之色变听之胆寒的时刻是你妈喊你全名的时刻。   商晏白幼年失怙,不靠谱的母亲也没有尽过多少养育之恩。   老爷子嘛,有事没事都爱叫他全名,听得多了并不放在心上。   所以他没有过这种经历。   但那是之前。   从此时此刻开始,他有了。   自打出生以来就一路被捧着长大,在海市日天日地无所畏惧的商公子,在从席总口中听到自己全名的时候,突然绷紧了脊背。   席以安姿势不改,就托着腮睨他,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没皮没脸的。”   呼――   商公子那颗不上不下无处安放的小心脏终于回归原位。   只是骂他不要脸而已(?)。   只要不是嫌弃他就好。   “席总谬赞了。”商晏白微微一笑,心安理得收下这句“没皮没脸”。   这是真的没皮没脸了。   席以安无奈地偏过头去,半晌,嘴边溢出一丝轻笑。   听见这声轻笑,商晏白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   到徽山后,先经过温池院,席以安刚下车,就从工人那儿听说,席老爷子不在屋里,去了翠湖院。   商老先生邀他过去下棋喝茶。   于是商晏白继续载着席以安驶向翠湖院。   今天天气凉爽,两位老先生没闷在屋里,坐在后院的湖边杀得痛快。   看到两个年轻人一道走近的身影,老人们眼里都或多或少划过思绪,至于心里到底想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席老爷子想什么可能不太明确。   不过商老爷子嘛……看他背地里偷偷给商晏白竖了个大拇指就能猜出个大概了。   晚饭在翠湖院吃,商老爷子早就吩咐厨师在准备了。   开饭前,两人本来都在湖边陪着老人们,还是商志S发话,让商晏白带着席以安去逛逛。   这周围的景致不比那些动辄上亿的花园豪宅差。   等两个年轻人的背影离得远了些,商志S才回过头来,一看席济骞已经逼近自己的“将”了,着急忙慌地喊道:“老席你刚才走的哪步啊?我没注意看啊!你重新走一步我看看!”   “落棋无悔!”席济骞笑眯眯的,“老商你可不能让我悔棋啊!”   商志S:“阊轿艺獠皇敲蛔⒁饴铮    席济骞:“哼,我可没让你走神!”   说起走神,商志S的心思又从棋局转回到别的上面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这位志趣相投的好友。   “老席,你刚才看到没?咱们家这俩孩子走在一块儿,倒是有几分……时下年轻人们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啊对!养眼!”   那何止是有几分养眼!   那是相当养眼!   席家丫头身量高,又时常穿高跟鞋,看着比一般男人还高。   正好,他家商晏白个子也高,站在人群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出众。   这何止是养眼,这是打娘胎里的般配啊!   不过商志S没敢把话说得太满,只是故意试探试探席济骞的态度。   席济骞的态度早就明确了,他不干预孙女的终身大事,也无条件尊重她的选择。   虽然前段时间她才说过,她不喜欢商家这个小子。   不过嘛,世事无常。   席济骞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年轻人嘛,有朝气有活力当然好看,行了老商!别转移话题了,到你下了!”   商志S看了眼席济骞的神色,知道他是个开明公义的,并不强求孙女的终身大事。   就像自己这个做爷爷的,别看往日里比孙子还着急上火,其实也拿不了人家的主意。   还得年轻人自己去做主。   也罢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   随他们去。   *   漫步在水上走廊上,席以安忽然发现,自己这一天的假期,居然和商晏白散了两次步看了两次风景。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商晏白的心情十分愉快。   “席总,你看到没,我爷爷他老人家挺喜欢你的。”   席以安点点头,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   商晏白再接再厉:“我也挺喜欢你的。”   席以安:“…………”   差不多得了啊。   这一句没得到回应。   商晏白早就料到了,并不气馁,嘴角含笑目光温柔看着她:“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席以安微微抬眼,回视他毫不避讳眼底情愫的目光。   许久后,她淡淡回答道:“不给。”   商晏白:“…………”   大意了。   在注意到她移开目光,嘴边扬起一丝很轻很淡的弧度后,商晏白也跟着勾起嘴角。   “没关系,我可以单方面宣布追求你。”   这句话解释一下就是:不管她给不给机会,他就是要追她。   他又继续道:“席总给不给机会、愿不愿意答应我,全随您的意,我追你一辈子也行。”   好家伙!   这还没答应追求呢,就奔着一辈子去了?!   席以安再度领略了一番商晏白的没皮没脸。   走到湖心的亭子里,席以安站到栏杆面前,眺望着远处的青绿矮山。   沉默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仿佛回到最初时的清冷无波:“为什么喜欢我?”   难道是因为她救过他一次?   一见钟情?   商晏白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距离,微微垂眸盯着她的发顶,笑容脉脉如亭外缓缓荡开涟漪的湖水。   浅淡而柔软。   他开始回忆。   “其实在那之后的很多年,大多数时候我都不会想起你。”并不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轻轻说道。   可是一旦想起她,每多一次,印象就会更深刻一次。   直到刻在了记忆里,又在没有察觉的某些微小瞬间,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几乎会在每个异性企图靠近他的时候想起她。   海市商公子并不是一个天生冷情薄凉的人。   他高傲自负,但不是没有家教,至少曾经对待女士时还能保持基本的绅士风范。   在那件事后,他忽然觉得不必要的风度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他冷漠地抗拒任何一个对他有想法的人,无视他们,甚至在他们碰到自己的逆鳞时,毫不留情地报复回去。   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但他会在那些时刻想到她。   想到昏暗的巷子,想到被分割成一缕缕线条的光芒,想到光芒中心的女孩。   如果是面对她,他大概依旧会是昔日那个风度翩翩的商公子。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当年商晏白不是没有找过席以安的踪迹,毕竟帮了他的大忙,该有的报答他不会少。   只不过她没留下任何讯息。   商晏白也猜得出来,对方并不想让他找到,自然就更不需要他的报答。   于是他不再寻找。   多年后的重逢,看到她的第一眼,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她很漂亮。   比以前还要漂亮。   如果这个算一见钟情,那就算吧。   “所以,我对你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末了,他笑意幽幽地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正经不过一秒,他又悠然自得补充了一句:“古时候有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许,虽然我们角色反过来了,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效仿一下的。”   席以安回头冷冷觑了他一眼,抬脚就往亭外走。   商晏白不死心地追上去,“席总,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不用考虑。”席以安头也不回,“就当我没救过你。”   还肯跟他说话,说明并不生气。   惯会察言观色的商大公子不慌不忙跟在后面,线条冷峻的脸上满是气定神闲的笑容。   “那不行,我这人有恩必报,席总对我有大恩,我只能拿整个人去回报你了,没事,我很好养活的。”   席以安无动于衷,脚步都没变一下,“滚。”   对待不要脸的人,还是不能太客气。   作者有话说:   真不要脸,席总快跑!   然后本剧将因为资方撤资导致资金不足无法续拍,全剧终!(抱着狗头跑路(~ ̄ ̄)~ )   ――――   感谢在2021-06-28 00:28:25~2021-06-29 22:3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855325 150瓶;一颗柠檬 2瓶;461903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早上九点, 席以安踏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几个助理秘书进来汇报工作。   春夏时装周在即,而后又是两年一度的“世界之夜时尚盛典”,世庭上下最近全都绷紧了神经, 一副备战状态。   “下午的财经杂志访谈在三点开始,四点结束,这是杂志社今晨拟好发来的问题,请您先过目一下,没问题我再回复他们。”   席以安接过文件来浏览。   偌大办公室忽然陷入沉寂。   等她看完了递回去, “就这样。”   楚云蔚才斟酌着把最后一件事上报:“成韫的范淼小姐昨天打了个电话过来, 询问您的时间安排,想预约和您见个面。”   范家人在席以安这儿向来排不上号, 而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楚云蔚昨天接到电话后也没有立刻上报, 而是留到了今天最后一个。   果然,席以安根本懒得搭理, 一句话就给了最终解决方案:“以后不必要的事情, 不用汇报。”   意思就是, 范家人的事,都是不必要的事。   楚云蔚和在场几个秘书暗暗把话记在心里, 点头应道:“好的,席总。”   等其他秘书都出去了, 只剩楚云蔚在场时,她才放低了声音,提起另外一件不方便在秘书们面前说的事――   “席总,郑蓉联系过我, 她想要一张‘世界之夜’的A类邀请函。”   席以安头也没抬, “不可能。”   楚云蔚早就料到是这个答案, 点点头,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下午采访结束后,你让吴律师来我办公室。”   楚云蔚神色一凛,立刻就猜到,席总大概是要有所行动了。   要说高还是boss高,兵不血刃就把成韫从鼎盛玩到衰落。   这个郑蓉不是别人,正是成韫时装的创意总监,同时也是成韫董事长范成功的一号情人,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郑蓉年轻时出过国,见过世面也有才干,从进入成韫起就得到了范成功的重用,一路高升爬到现在的地位。   席以安的母亲去世后,郑蓉以为自己会是第二任范太太。   谁知道会输给一个农村出身,没有多少文化,只靠着唯唯诺诺逆来顺受就讨得范老爷子欢心的张玉娟。   张玉娟没本事,却有个好肚子,生了一子一女。   儿子是范老爷子眼里继承范家皇位的不二人选;女儿补足了母亲的缺点,聪明又能干。   这些年,为了成韫的大权,郑蓉和范淼斗得可谓是你死我活。   成韫做大后,范成功干脆直接把成韫时装交给了郑蓉,自己投身进了别的生意,一会儿往房地产掺一脚,一会儿又去玩金融,一心只想着牟取其中暴利,对发家的时装这块便疏忽了。   因而任由情人和女儿内斗,活活把成韫耗到今日这步田地。   到底还是郑蓉技高一筹,吃的饭都要比范淼多几十年,知道男人指望不上,儿子又还在国外读书不顶用,一来二去地就攀上世庭这边。   席以安索性顺势而为递了片衣角给郑蓉,偶尔扇两把风浇几瓢油,在不知不觉间剐下范成功几层皮。   眼下趁着成韫还没彻底玩完,也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手上的股份脱手了。   把属于世庭,属于她妈妈的那一份全部拿回来。   从此以后,成韫和她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即使那个名字代表了她的妈妈。   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那就只能是一文不值的虚名。   *   最近的商公子可谓是春风得意。   圈子里几次有人攒局请他,也无有不应的,特别好说话。   席以安这段时间有些忙,商晏白一直没约到她的时间,好在每天早上给她订的早餐都收下了。   他第二次让人送早餐到顶楼时,开始附带一束鲜花,都是头天晚上空运过来的,花瓣上还残留着新鲜的露珠。   不过当他那天早上在微信上询问席总合不合口味时,席总回了句:你喂猪吗?   之后便再没有搭理他。   再过一天,送上顶楼的早餐份量大大缩减。   把几十个种类拆分开来,每天送的都不尽相同。   而商晏白每天也都按着席以安的作息,吃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早餐。   就当两个人一起吃的好了。   “和席总吃了几天早餐”的商公子心情大好,所以答应了一个关系不算特别亲近的圈内三代的邀约。   胡为易这个“打工仔”出国谈合作去了,蒋临粤倒是在。   蒋临粤刚从会议上脱身,进门注意到正和几个公子哥打台球的商晏白,上去喊了声“晏哥”。   商晏白应了声,将最后一颗球击进球袋。   周围立刻传来拍手叫好声,恭维明显。   商晏白没什么赢球的激动心情,递走了球杆,和蒋临粤来到一处安静的沙发上落座。   攒局的三代来问两人要不要去打几把牌,商晏白没说话,蒋临粤客气道:“你们先玩儿,我和晏哥聊点生意。”   那人也识相,让侍应好好招待着就先走了。   见四周没什么多余的人,要聊生意的蒋临粤清了清嗓子,低声八卦道:“晏哥,最近进展怎么样?”   商晏白正在看手机,没怎么在意他的话,“什么进展?”   蒋临粤:“就……追席大小姐的事儿啊!”   正好在看席大小姐空白朋友圈的商公子指尖顿了顿,面无异样道:“还行。”   这个还行是怎么个行法?   恨不得拿个摄像机一天24小时跟拍商晏白追人全程的蒋临粤不死心追问道:“答应了吗?”   商晏白这才拿正眼觑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以为那么好追?”   蒋临粤:“……您可是商公子啊!海市万千名媛的梦中情人!海市一号市草!头号钻石王者单身汉!这都追不着?这河狸吗?”   眼看着晏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蒋临粤的智商拐了个九道十八弯,回来了。   “啊也对,毕竟是席大小姐,难追是正常的!不难追就不是席大小姐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晏哥你加油,我看好你哟~”   商晏白:“……”   恶心。   微信提示音倏地响起。   上一秒还一脸不耐的商公子看到消息来源时,立刻散了浑身的冷气,温和得如同酷暑里刚刚好的20度空调风。   蒋临粤实在好奇,偷偷往他手机屏幕上瞥了眼,专心回消息的商公子不设防,聊天记录被看了个正着。   【以安:没时间。】   【商:好的,那明晚呢?】   【商:乖巧.jpg】   这是之前的,具体时间看不清。   【以安:要开会。】   这条是刚才发过来的。   商公子的回复就有意思了――   【商:好吧[委屈]。】   【商:我很好反正一直都是偶尔被需要.jpg】   这些表情包格外眼熟,好像都是胡为易的存货。   看完这短短的几句对话,蒋临粤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摸起一杯矿泉水喝了两口压压惊。   有些人表面上是人见人怕高不可攀的商大公子,背地里却是个卑微的舔狗。   他终于知道这个“还行”究竟有多行了。   反正就是没追到。   不仅没追到,连约顿饭都难。   果然,一分钟前还比较好说话的商公子又变回人形冷气机了。   “晏白哥,临粤哥,你们都在啊?”   蒋临粤闻声抬头,见是沈家小千金沈馥。   前段时间这姑娘过生日,蒋临粤还去送了礼物。   于是他笑得温和又客套,“是馥馥啊,今天没通告吗?”   他记得沈馥现在进娱乐圈玩票去了。   沈家掌门人的太太祝绯曾是国际影后,两人是二婚,门第又不相当,祝绯在沈家便格外长袖善舞,老老小小都得哄着些。   对待沈家这个年纪最小最受宠的小千金,祝绯更是不遗余力帮她铺路。   沈馥今天打扮得像个小淑女,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和商晏白之间隔着蒋临粤,看起来很谨慎。   面上笑容可掬,十分乖巧:“我上午刚参加了一个商务活动,下午休息半天。”   沈馥捧起侍应送来的果汁,矜持地抿了一小口,借着动作掩饰偷偷看了商晏白几眼。   后者压根看都不看她,她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   蒋临粤混迹商场情场多年,对一个小姑娘的心思门儿清。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另有钟情,他不能拆自己兄弟的台,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小姑娘往下陷,便有意挡挡她的心思,问她要不要去其他人玩玩牌什么的。   沈馥一直偷偷拿余光瞄商晏白,正愁怎么搭话,蒋临粤就把话茬递过来了。   她没有回答蒋临粤,而是看向商晏白,“晏白哥呢?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多无聊啊,要不我们一起去玩吧?我听说你的牌技特别棒!”   商公子这会儿心情正不妙,连个不耐烦的“不去”都懒得应付,直接当没听见。   蒋临粤叹了一声气,替他解释道:“晏哥这会儿心情不好,玩不了,咱俩去吧,我牌技也不错,我可以教你。”   沈馥的表情更加落寞。   她见商晏白垂下的眉眼间横着一股生人难近的戾气,确实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想起之前得到的那些冷遇,这会儿她更不敢凑上去了,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蒋临粤离开。   很快,沈馥就发现自己的决定有多明智了。   她心不在焉地玩了几把牌,忽然听到一声压抑着怒气的“滚”。   包厢里分了几个局各玩各的,还算安静。   猝不及防传来这么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攒局的三代一看,冷汗都快流下来,急忙走过去给商晏白赔礼道歉。   商晏白本来正在思考要不要破罐子破摔,直接问席以安哪天有空就约哪天。   余光察觉到有个不认识的女人靠近,浓重的香水味冲进呼吸,他想也没想就说了句“别来烦我”。   然而这个女人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像没听见似的,扭着腰走到他面前,腔调拿捏的很是娇柔:“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   看那身清凉的穿着和满脸浓妆,估摸着是哪个公子哥带来的野模。   在女人不问自来就要挨着商晏白坐下时,他才忍无可忍让对方滚。   侍应把女人拉开,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某位公子哥一看那女人,脸色忽然一白,连忙过来给商晏白告饶赔罪。   这公子哥平时出来玩身边都会带着女伴,还不止一个,三五个是常事。   女伴一多就容易争宠斗艳。   这回带来个不安分还没见识的,挤不到公子哥眼前去,又不认识商晏白,观察到整个包厢的二代三代贵公子都捧着他一人,所以才想也没想就凑上来准备撩一撩他。   被这么一闹,商晏白顿时没了心情,起身就走。   蒋临粤也顾不上牌了,追着出去,临出门前无奈地扫了眼众人,最后跟攒局的三代提醒了句:“以后组局长点儿心眼,别什么人都喊。”   要放平时也就算了,既然请了商公子,那还能乱组人吗!   扫兴。   作者有话说:   啊忘了标个注,文里的表情包梗都是来源于网络(很多也是我的表情包图库里存的哈哈哈哈)   还有就是商战搞事情这块我不是专业的,肥肠业(ruo)余(zhi),大家看个乐呵就行~ 第20章   商晏白和蒋临粤一前一后离开会所包厢。   到一楼大厅时遇到一行人。   领头的中年女人似乎认识商晏白, 几步走上前来殷勤地问候道:“商先生!好巧啊,您也来这儿放松吗?”   女人中等身高,踩着中跟鞋。   商晏白微微低头, 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晃了一圈,完全没理会女人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有些眼熟。   中年女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连忙自报家门:“我姓赵,是恒星网的负责人。”   恒星网是光年旗下的直播网站。   商晏白对属下的态度还比较不错,虽然不至于温和可亲, 起码比起那些不认识的甚至是想往他身上贴的人, 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的脸色和缓些许,但同样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冲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又客气地跟蒋临粤问候了一声。   相比起商晏白的不冷不热,蒋临粤就要和善许多, “赵总这是?”   看她身后跟着的多是些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打扮也比较潮, 只有两三个是职场打扮的, 大概是属下。   至于和赵总并肩而立的那个女人, 身材不错,脸也长得不错, 气质和其他几人截然不同,一身商务与时尚感兼备的西装, 很是干练。   隐隐还透着几分熟悉感。   赵总察觉到他的目光,趁势指了指旁边的年轻女人介绍道:“这位是成韫集团的子公司负责人范淼范小姐。”   又转过头向范淼介绍:“这位是我们光年集团的董事长,商先生;这位是临安集团的副总蒋先生。”   范淼十分上道,除了一开始随着赵总说话时落落大方看了眼商晏白之外, 之后连偷看的举动都没有。   此刻赵总顺着蒋临粤的话向双方介绍彼此, 她正好抬起头, 朝两人露出一个温和大方的笑容:“商先生,蒋先生。”   “成韫?”商晏白忽然敛眸,终于将目光移向这个他原本不打算关注的年轻女人身上。   范淼神情一滞,眉眼间很快多了些惊喜意外,“是的,商先生,想不到您也听过我们公司,真是不胜荣幸!”   成韫虽然大小是个集团,然而在踞立海市金字塔顶端的世家豪门眼里,什么都不是。   尤其是商晏白这样的人物。   范淼在前几年的几次商业场合见过商晏白。   那个时候,他是被众星捧月的对象,座位永远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而她落在不起眼的人群里,只能远远仰望着他。   从那时起,她就开始向往他挺拔的身姿和卓越的外貌,也向往他高高在上目无下尘的风采。   后来她和光年旗下的直播平台合作,受邀参加过一次年会一次周年庆。   每次都会控制不住自己追随着那个人的目光。   但她比其他人清醒,知道飞蛾扑火的下场。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她不会贸然暴露心思。   此刻竟然从商晏白口中听到“成韫”的名字,范淼心中既意外又高兴,却掩饰得很好。   然而下一秒,她藏得小心翼翼的窃喜就被商晏白生生打碎――   商公子不知道想起什么,忽地冷笑了一声,一眼也懒得再看范淼,绕过这群人,走得潇洒利落。   “范家的?”蒋临粤本来还有些懵,捕捉到关键词,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觉得范淼这张脸有些眼熟了。   作为席大小姐同父异母的妹妹,眉眼间的确有几分相似。   蒋临粤看看赵总又看看比他更懵的范淼,神情几番变化,也没再多说什么,抬脚就要追上商晏白。   范淼根本不明白商晏白的态度怎么会一下子转变这么大。   这两年她靠着网络媒体的力量把成韫旗下一个将死的服装品牌推成网红品牌,又耗费心力搞了个网红公司,所有的推广活动平台全部选的光年系。   她就是想一步一步地靠近商晏白,直到觉得自己能和他匹配。   没想到计划未半就莫名其妙遭到这样的冷待。   情急之下,范淼没控制住,忙转身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高大男人:“商先生!您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   话音刚落,范淼的神情就僵住了。   不只是她。   商晏白的脸色也变了变。   这一瞬间,他想的是,今天出门可能忘了看黄历。   遇到牛鬼蛇神不说,还被抓了现场。   蒋临粤看向走进会所大门的人,默默在心底为晏哥点了支蜡烛。   *   席以安今晚有个饭局,地点在某家私人会所。   刚到门口,做东的主人已经提前等着了。   一行人客套闲聊着进门。   身旁的主人忽然疑惑地吸了口气,“那位好像是商先生,没想到他也在这儿。”   席以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另一侧大门。   还挺巧。   就在商晏白刚和她对上眼时,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起初席以安只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随意扫了眼,再转向商晏白时,嘴角弧度忽地弯起。   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笑涡。   席以安不再看向那边的任何人,别开眼面色如常和合作伙伴一起进了电梯。   商晏白追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微敛着眉看不出情绪。   熟知他的蒋临粤却知道,商公子很生气。   “去查一下,他们在哪个包房。”商公子忽然发话。   蒋临粤看看四周,没别人,商公子就是在吩咐他。   他只好认命地去打电话。   这家会所就是今天攒局那个三代家里的,查个包厢几句话的事儿。   商晏白没有刻意掩饰。   范淼自然看清楚了他看着席以安的眼神,心脏瞬间跟沉了冰窖似的,一阵阵的发冷,比意识到他对成韫对范家的不喜时,还要难受。   这个世上有一种人,生来注定好命。   家世、长相、能力、地位,样样唾手可得。   就连最好最优秀的男人也会被她吸引。   蒋临粤很快打听到席以安所在的包厢,商晏白又折回了身走向电梯。   范淼已经没有勇气再叫住他了。   她平复好心情,转回赵总身边时,后者表情有些古怪地笑了笑,“我秘书刚给我发了消息,公司有点急事等着我去处理,我们下次再约吧,范总我就先走了啊!再会!”   赵总说完,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就走。   范淼没有开口阻拦,不管心里有多难堪,外表也只能维持着大方的姿态。   但她知道,这次本来准备和赵总商谈的后续合作泡汤了。   *   饭局的主人可能事先打听过席以安的喜好性子,所以晚餐准备得还算清爽,没有太多大鱼大肉的菜。   更没有不必要的客套恭维。   聊了些合作就吃饭,酒也只喝了半杯红酒。   结束时,也才一个多小时过去。   主人又亲自送席以安出来。   穿过走廊到电梯这边时,会经过一间和观景大露台相连的开放式休闲区,摆放着沙发茶几,可供客人休息。   一行人刚拐出走廊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身量高大,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坐在单人沙发上,显得沙发都小了一圈。   此刻他正微微向前倾着身,胳膊肘枕在膝盖上,手掌反复摆弄着手机。   有些烦躁,又像是无措。   他听到动静即刻抬头,目标明确定格在一身黑红套装的的高挑女人身上。   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慢慢站起身来。   饭局主人极有眼色,一眼就看出来华茂的这位少东家是来找世庭的新掌门人的。   这两人私下竟然有交集这回事,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饭局主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跟商晏白打了个招呼,然后自觉先行告辞了。   休闲区只剩下商晏白、席以安,以及她身后的几个公司属下。   见商晏白朝自己走来,席以安一脸平静:“有事?”   走到她面前一步远驻足,商晏白轻轻嗯了声。   殊不知,他此刻的模样落在席以安身后几个属下眼里,活像只犯错了立正等处罚的大狗勾。   席以安到底给他留了几分面子,侧目对楚云蔚说道:“你们先走吧。”   楚云蔚:“好的,席总明天见。”   几人走之前,还不忘朝商晏白礼貌地颔首。   上过财经媒体的海市头号贵公子,业内少有人不知他的真面目。   更何况,楚云蔚还在临安董事长的寿宴上见过他,并且亲眼所见这位贵公子是如何腆着脸向自己老板要微信的。   清场完毕。い&フ   席以安抱着胸看他,“什么事?”   商晏白定定看着她:“席总什么时候有空?我还欠你几顿饭没还。”   席以安面无表情:“你很闲?”   商晏白摇头:“还好,如果席总需要,我随时都可以闲。”   懒得跟他打太极。   席以安干脆直接去了电梯间,这人也死皮赖脸地跟上来。   进了电梯后,商晏白才说话:“我和那个谁不认识。”   席以安知道他是在解释之前楼下的事。   其实不用解释,光从她听到的那句话和他当时的态度就一清二楚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到范淼追着他的那一幕时,席以安心里有股微妙的不爽。   见她不搭理,商晏白只好继续解释:“只是巧合,你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喜欢。”   席以安忽然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商公子沉默片刻,猜想自己大概是被刻意为难了,“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   “闭嘴!”   电梯到了,席以安率先出去。   商晏白仗着腿长步子大追上去,殷勤地询问:“你回月亮滩吗?要不要我送你?”   席以安的车和司机已经等在了会所门外。   司机认得商晏白,见到他还礼貌地问候了声。   商公子也十分客气地回应了,然后神情自若地改口:“我忽然想起来,我车坏了。”   司机打开后车门,席以安坐进去后,他也没急着关。   大概觉得这两位前段时间相处和睦,应该到了可以随时搭便车的程度。   席以安仰头看了眼商晏白。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只用一个眼神示意,而是不咸不淡地来了句:“上车。”   商公子喜滋滋地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三章连更!等一个夸奖QAQ   24h内本章留评有红包!   谢谢大家支持么么么么哒! 第21章   让商公子更高兴的是, 这次席总似乎忘记升起座位中间的扶手了。   虽然还不能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他也十分满意没了这个阻隔。   “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你和席老先生打算怎么过?”商晏白问道。   席以安:“不用怎么过。”   就是和以前一样, 一起吃顿饭。   大概惠心琼一家会过来。   惠心琼是席老爷子一手提拔上来的,对世庭尽心竭力,这么多年也把席家人当成了亲人。   席家在海市的这一脉只有席济骞和席以安了,人口冷清,逢年过节时, 惠心琼都会去看望老爷子, 或是带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去年中秋席以安在国外,没能和外公团聚。   今年她专门空出时间来, 总要陪老人好好地过个团圆节。   下旬正是国际时装周如火如荼的时候,世庭旗下的高定品牌不少, 节后她就得去欧洲待一段时间。   商家和席家不一样,嫡系虽然就商晏白这么个孙子, 旁支却都在本地或者南方这块, 离得很近。   中秋时商老爷子就没法在徽山赖下去了, 得回老宅,在家宴上主持大局。   商晏白倒是想和席以安过, 可惜名不正言不顺的,时机不到。   席家这边就老爷子和孙女两人, 太冷清了。   他有些舍不得。   中秋节的话题到底没有再继续下去。   *   月亮滩的电梯里,商晏白又问席以安:“明早想吃什么?”   这还点上菜了。   席以安觑他一眼,冷冷道:“什么都不想吃。”   商晏白:“不行,不吃早餐不利于身体健康。今天早上吃的是牛奶吐司, 要不明天换中式吧?什锦粥和杂粮饼怎么样?”   拒绝有用吗?   没有。   席以安:“随便。”   她平时工作忙, 中午都在公司叫餐, 晚餐或是在公司加班或是饭局,要不就是去徽山吃,很少在月亮滩吃。   做饭的周阿姨本来只有做早餐时才有用武之地,自从商晏白开始让人每天送早餐到顶楼后,她就没别的事了。   卫生有专门的家政来做,也用不上她。   思来想去,周阿姨给自己领了个新任务――   每天随着早餐送来的不是还有各种各样不重样的鲜花吗?   周阿姨主动请缨收拾打理这些花。   一段时间下来,略显得冷清的房子忽然多了不少生气。   都是那些花的功劳。   不过太多了也不好处置,顶楼有个阳光房,索性布置成一个小花园,五颜六色的,时时有新鲜花束顶替,还挺养眼。   43楼到了。   商晏白恋恋不舍地走出去,“走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席以安抬眼看他,嘴角微微扬起,不算明显,“晚安。”   本来还神情怏怏的商公子立刻眉开眼笑。   *   席以安回到家,惯例先做了会儿瑜伽才去洗澡。   将整个身体沉进浴缸,水柱喷涌缓解着她酸乏的肌肉。   她惬意地闭上眼,忽然想起商晏白站在电梯门外那张眉眼含笑的俊脸。   明明是名声在外的冷面贵公子,怎么到她这儿就跟个傻狗似的。   席以安拿起放在边上的手机,点进郭言子的对话框。   沉思了一会儿,她才输入一行字发出去。   【Vic:你了解商晏白这个人吗?】   等了五六分钟后。   【言子:?姐妹,你不对劲!】   【Vic:?】   【言子:通常一个人开始想要了解一个异性,就是对他动心的伊始!】   【言子:机智如我.jpg】   【Vic:回答我的问题。】   【言子:嘤嘤嘤嘤嘤嘤你凶人家!】   不得已,席以安发了个封顶红包给她。   那边秒收之后,隔了一小会儿,发来一长串消息。   【言子:商晏白,29岁,男,汉族,19××年出生于海市。20××年毕业于世界顶级学府××大学计算机系,20××年获得××商学院MBA学位。华茂集团董事,光年集团创始人之一,现任光年集团主席……】   一看就是网上随手就查得出来的资料。   【言子:上面那些资料是从他以前接受媒体采访的内容里抠出来的,并不完整,我这儿有内部资料!】   【Vic:继续。】   【言子:……】   【言子:以下内容全是我手打的――】   【言子:商晏白,“海市万千名媛少女最想嫁的梦中情人”荣誉获得者(圈内匿名投票,其实是我上司光年总裁胡为易发起的),海市豪门圈头号黄金铂金钻石单身汉,长相五星(满分制五星),身材五星,性格十星难相处;无感情经历,性取向存疑(现已叉掉),无性恋(叉掉)】   【言子:资料更新:正在热烈追求世庭集团总裁席以安当中![可爱]】   席以安沉默了一会儿。   【Vic: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言子:富婆你终于决定包养我了吗!】   【言子:富婆饿饿饭饭.jpg】   【Vic:……】   皮了一波的郭言子到底没有白收红包,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言子:我站在我的立场说一下吧,商晏白这人除了性格其他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你也知道,之前我替他解决了多少可能上热搜的绯闻八卦,他最讨厌有人碰瓷他拿他炒作了,所以对那些人毫不留情。另外据我所知,他好像真没谈过恋爱,连个疑似对象都没有,身边特别干净!】   【言子:实话实说,那天酒吧里,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和以前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可能这就是爱情吧,我感觉他挺喜欢你的。[斜眼笑]】   【言子:姐妹!这波真的不亏!你可以试试,实在不行就一拍两散,反正以你的条件,放眼全世界再找个比他强的也不是不可能对吧?[狗头]】   席以安只是忽然来了兴致,想从闺蜜这儿多了解一下商晏白,没想到疑似进了一个传销窝点。   实在听不下去。   就不该胡思乱想。   关机,泡完澡睡觉。   *   楼下。   时间不早不晚的,商晏白睡不着觉,干脆去健身室锻炼锻炼。   上跑步机前,他给助理钟平发了条信息,让他查一下成韫。   成韫和世庭的恩怨情仇在海市豪门圈里不是什么秘密。   商晏白听说过。   如今的成韫集团董事长范成功在三十多年前,也不过是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穷学生,靠社会资助读完大学,毕业后进入世庭工作。   范成功的努力上进引起了当时的世庭千金席世韫的注意,渐渐被提拔到总裁助理的位置。   后来,两人结了婚,范成功搬进席家庄园。   这在当时的海市世家圈里可是个大新闻。   虽然明面上没有直说,但所有人都认定了,范成功就是做了席家的上门女婿。   和席世韫结婚后,范成功就从世庭辞职,创办了服装厂,资金和人脉都离不开席家的支持。   所以那个服装厂取名为“成韫”,范成功占大头。   席世韫坐拥偌大世庭集团,其实根本瞧不上一个小厂子,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也幸好是这份考量,让她乃至现在的席以安仍是成韫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成韫越做越大,范成功自以为越来越成功,就把老家的父亲接到海市来定居。   那位范老爷子半辈子面朝黄土,没多少文化,思想又愚昧,十分重男轻女,虽然如此,也格外在意席以安的姓氏。   在知道席以安是跟着母亲姓时,气得大闹了一场。   正因为他这么一闹,才牵扯出另外的孙子孙女,合乎他心意的,姓范的孙子孙女。   大的那个孙女范淼只比席以安小一岁。   这是往席家父女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席老爷子知道后气得大病一场,席世韫公司家里两头顾,渐渐力不从心,在一次单独外出时意外车祸身亡。   席老爷子骤闻噩耗更是病上加病,直接进了抢救室,席家眼看就要倾颓。   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笑话。   鄙夷范成功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有之,嗤笑席家识人不清引狼入室也有之。   在席家乱成一锅粥时,当时不过八岁的席以安已然展露出日后临危不惧的风范。   没有长辈大人的指引提醒,她背负着失去母亲的悲痛和外公重症的无助,一边让管家准备席世韫的葬礼,一边打了个电话到帝都,席家本家。   那才是席家最深的根基所在。   当年的席家本家掌权人和席济骞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曾在帝都身居要职。   那时在外界眼中,世庭的年轻掌门意外去世,席老先生因此重病,唯一的小千金也不过是个还在读小学的小丫头,也不知道范成功会做出什么来。   不乏有阴谋论者认为一切都是范成功主导的。   就在这时,席家本家来了人。   还不止一个。   席济骞的兄长席济堂,海市顶级豪门见了也得礼让三分的人物。   席济堂的次子席世蒲,帝都大学的在职教授。   长子因职务在身无法前来。   公司有席家信得过的人主事,不至于缺了席世韫就转不起来。   麻烦的是那些见风使舵的外部因素。   有了本家的老先生来镇住,牛鬼蛇神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世庭的危机迎刃而解。   席世韫的葬礼上,席以安断然与范成功决裂。   从那以后,她的童年彻底结束。   ……   当初听闻这些事,只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听过就罢,无悲无喜。   如今再回忆,商晏白却不得不去思虑,去担心――   当初还是个小姑娘的她是怎么样扛过那些压力的。   如果没有席家本家的人出面,如果席老爷子当初没能挺过来,她的结局又会变成什么样?   幸好。   没有如果。   她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无需借助外力就能守住亲人守住家业。   她的三餐作息规律健康,坚持锻炼,从不亏待身体,很努力很用心地工作生活。   她没有因童年的悲剧留下阴影,性格虽然冷淡却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可见被教养得很好。   但这些都不能化解商晏白的心疼。   他很心疼她。   所以更想看清,去除旁观者角度,那些埋葬在时光里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商公子,离成功又迈进了一步!   ――   感谢在2021-06-29 22:55:44~2021-06-30 22:3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190323 2个;美比徐公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 21瓶;46190323 4瓶;九九 2瓶;冷不冷、咕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中秋节当天, 席济骞和席以安在徽山吃了顿团圆饭。   惠心琼一家也在,饭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下午时疗养院的门禁安保上报过,说是范成功来过。   这些年他逢年过节都要到徽山或是席家庄园走一遭, 却没有一次进得了门。   早就断得一干二净的关系,别说席以安,席济骞都懒得配合他谦卑恭顺的戏码。   只当没这个人。   饭后散完步回来,席济骞让人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嘱咐席以安:“我这儿还准备了些东西, 不多, 你给我捎到就行。”   明天席以安要先去帝都一趟,意在拜访表舅一家。   席济堂早几年就过世了。   当时远在海外的席以安立刻便放下手中的事赶回来, 陪同着席济骞北上参加葬礼。   席济堂这一脉和席济骞不仅是血亲,还于世庭有大恩。   当年席济骞虽然南下做生意, 却也没断了亲缘联系,逢年过节的电话问候捎带礼物也没少。   席以安幼年时, 席济骞还带着她回帝都去祭过祖。   去年中秋席以安没回国, 帝都也来了人看望老爷子。   这次席以安出国前, 便计划先去帝都拜访一下长辈。   席以安看了眼那堆礼盒,“我已经准备好了。”   席济骞摆手, “你送你的,我送我的, 辈分不一样,你两个舅舅家里小辈多,人人有份应当的。”   “好。”   祖孙俩正说着话,任管家转进客厅来, “先生, 小姐, 商先生来了,正在院子外面。”   席以安蓦地一怔。   席济骞奇道:“商家那个小的?”   任管家点点头。   席济骞:“老商不是回商家去了吗,大过节的那孩子来……”   侧目看到席以安,老人忽地明白过来,话没有再说下去。   对上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目光,席以安从容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席济骞点点头,等孙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了,才无奈地摇头笑叹了两声。   席以安来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门外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青年似有所感回头,与她的目光撞到一起。   席以安走过去,脸色平静:“你怎么来了?”   商晏白朝她笑了笑,伸出右手,“来给你送月饼。”   手掌摊开,露出一个包装精致圆形月饼盒,就和他巴掌差不多大,里面装的月饼应该会更小。   席以安看了眼那月饼,脸上看不清是喜是怒,“就这么一个?”   商晏白:“我以为你刚吃完晚饭,应该吃不了多少,这个味道好吃,个头还小。”   席以安和他对视一眼,在他真诚的眼神里伸手接过了月饼。   肌肤难免碰触到一起,仿佛过电一样。   商晏白垂下手时默默摩挲着被她碰过的部位,回味着刚才那抹快速消失的触感。   指腹柔软,带着些温度,指甲轻轻刮过,挠得掌心那块位置痒痒的。   “谢谢。”席以安说道。   商晏白扬唇,“不客气,中秋节快乐。”   “你……”   席以安正要说什么,忽然被面前的青年打断。   “要不要出去走走?”   席以安沉默片刻,塞满手心的月饼盒好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映下一排阴影。   商晏白看得失神。   “我进去跟我外公说一声。”   “好。”   两分钟后,席以安披着一件薄风衣走出来。   商晏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尽是笑意。   席以安走出院门时,商晏白忽然从车上拿出几个手提礼盒出来递给佣人。   “送给老先生的节日礼物。”   席以安看了几眼那几个盒子,眉头微微敛起。   商晏白见状,立马意会,忙解释道:“送给你的那个是我试了很多种口味,挑选出来的最好看又最好吃的一个。”   席以安轻飘飘睨他一眼,越过他先往前走去。   “带你去个地方。”   商晏白打开跑车副驾,邀请席以安上座。   席总施然落座,等着司机来开车。   *   商晏白说的地方离徽山不远,也在郊区,这里有一座江景公园。   今晚江边有一场节日烟花汇演。   商晏白直接把车开到了山上一处游客禁入的观景台,可以看到烟花,还不用在江边人山人海地挤。   过来时,路过一座只亮着几盏门灯的山顶别墅,孤零零耸立在山中,透着一股冷清感。   席以安侧头看了眼。   商晏白:“那栋别墅在我名下,不过我不经常过来,也不住这儿,平时会租出去给别人用。”   这一片都是他的,连着要去的观景台,都属于私人区域。   游客禁入,他可以入。   “你如果感兴趣,一会儿可以进去参观参观。”   想要住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还得重新打理一下。   至少得把家具都换了。   商晏白心里想着。   席以安并不感兴趣,只是看到时忽然想起在某本时尚杂志上看到过这栋别墅的外景,不由多看了眼。   车停在观景台边,车头正对着山下江岸,是观赏烟花汇演的最佳位置。   商晏白停好车,动作停滞了下,才小心地从主副驾间的储物箱里取出一只半个巴掌大小的小礼盒,黑色盒身低调又贵气。   他在席以安询问的目光中坦然解释道:“这才是正经的中秋礼物。”   不等席以安回应,他已将盒盖打开,露出里面盛放着的一对红宝石耳饰,水滴状主石艳红夺目,一圈白钻拱托成双翼的形状。   看到这对耳饰的第一眼,席以安脑子里忽然想起面前这个男人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红色很配席小姐。   他说出那句话时,指头恰好放在了杂志照片上,她戴着红宝石耳饰的耳垂。   “希望你喜欢。”他缓缓说道。   在此刻。   席以安看了商晏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倒是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小心忐忑。   “谢谢。”她伸手接过盒子,偏开头望向前方,仿佛只是收了个稀松平常的礼物,整个人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商晏白却十分高兴,压根不在乎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再接再厉殷勤问道:“要喝点东西吗?”   说着,也不等回答,立刻就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小冰柜,打开的瞬间一阵阵冷气往外冒。   席以安看了眼,啤酒鸡尾酒饮料,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还挺会。   不愧是酒吧一条街的大老板。   她摇了摇头。   “那要吃点东西吗?”商晏白又拎出一个装满了零食的箱子,就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似的。   准备得十分周全。   席以安抬眼淡淡望着他,“我都不想要。”   行吧。   商晏白默默咽下了嗓子眼里那句“那我你想要吗”。   嘭――   一朵绚烂的花心在天际炸响。   烟花演出开始了。   席以安抬头看去。   商晏白没有回驾驶座,就站在她旁边,低眸看到她眼底映出一片璀璨的光芒,五官明丽至极。   比烟花还美。   *   回徽山的路上,商晏白询问席以安这几天假期有什么安排。   席以安:“我明天要去帝都。”   商晏白脸色微滞,“去多久?”   “半天。”席以安顿了顿,“晚上飞欧洲。”   “这样……”   他忽然想起来,最近正是欧洲的时装周,以世庭在时尚界的地位,大秀肯定一场接着一场。   他刚开始准备追她时,专门了解过这方面。   “那提前祝你旅途顺利。”   不然还能怎么样,不让她去工作吗?   时间可以任自己自由支配的商公子忽然发现,喜欢上一个事业心重的女总裁,他以后看来是要走上“望妻石”之路了。   回到徽山已经接近十点了,温池院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老爷子还没睡。   席以安下了车,转身看了商晏白一眼,“你早点回去吧。”   大过节的,谁能想到他会突然跑过来。   更没想到,她会答应和他去看烟花表演。   时间不早了,再进去难免打扰到老人,商晏白歇了心思,朝她微笑着点点头,“好,晚安。”   “晚安。”席以安没有多看他,大步朝屋子里走去。   等到她进了屋,商晏白才驱车离开。   席济骞正在客厅看中秋晚会,任管家陪着他。   “回来啦?”   席以安脱下风衣外套递给佣人,点点头,坐到老爷子身边。   茶几上摆着几个装好盘的月饼,不是家里原有的那些。   席以安多看了眼。   席济骞笑道:“商家那小子送来的,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一个?”   她摇头。   老爷子便没有强求,也没有追问她出去做了什么。   席以安陪席济骞看了个温馨又好笑的小品,老爷子便准备休息了。   她把老爷子送回屋,回到自己的房间。   商晏白送的那个小月饼还放在桌上。   她将一直放在衣兜里的礼盒拿出来,放在月饼盒子的旁边,静静盯着两只大小相近,价格却天壤地别的盒子看了会儿,去拆了月饼盒子。   月饼果然小小的一个,造型很别致,是只小兔子的形状,两三口就能吃完。   拆都拆开了,也不能放着浪费。   席以安欣赏完小兔子的形状,轻轻咬下一口,慢慢地咀嚼着。   甜丝丝的味道盈满口腔,还夹着一股去腻的清香。   她最终吃完了整个小月饼。   *   第二天一早,席以安陪老爷子吃完早餐,才在他的目送下乘车离开徽山。   到帝都时正好中午。   事先电话联系过,大舅席世苍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家宴等着她,二舅席世蒲一家也在。   她行程安排得紧,晚上就得上飞机。   商晏白给她发了几条微信,没什么内容,就是和往常一样的。   早上例行早安,顺便跟她“汇报”自己早餐吃了什么。   中午也发了,还煞有介事地跟她诉苦。   说什么昨晚商老爷子知道他家宴结束后偷偷跑出来的事很生气,今天一天都不准他离开老宅。   他那几个损友也不靠谱,知道他不能出门,在外面组局玩得不亦乐乎,还故意跟他炫耀。   那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席以安空下来才回复他。   【Vic:想出去玩?】   【商:嗯……】   【商:可怜巴巴.jpg】   远在千里之外的商公子刚装完可怜就反应过来,立马后悔了。   人家席总事业心那么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倒好,只知道玩。   没出息。   这个时候要撤回消息也不是不行,只是说不定她都看到了,反而显得他掩耳盗铃。   商晏白立马想办法补救。   【商:主要还是想你想的。】   【商:你听说过相思病吗?】   【商:我大概是病入膏肓药石难医了[难过]】   席以安没搭理他。   商公子见好就收,不敢继续逼逼了。   这次来帝都,大舅席世苍还拜托了席以安一件事。   席世苍膝下有个小女儿席以南,刚从欧洲某个设计学院毕业,从小就喜欢时装设计。   当年席济堂还调侃过,说这孩子就该生在二爷爷(席济骞)家里。   席以南性子跳脱不受拘束,毕业几个月也不肯回国,席世苍夫妻俩催过几次也没用,实在鞭长莫及。   正好最近那姑娘在欧洲看秀,他们就拜托席以安帮忙照看着点,最好劝劝妹妹,让她早点回国。   要当设计师又不是不行,国内一样有市场有资源,犯不着在国外耗着。   席以安应下后,晚上和席世苍一家吃了顿便饭就上了飞机。   作者有话说:   商晏白日记:   老婆不在的第一天,想她。望妻石.jpg   今天双更,真是拿你们这些磨人的小妖精没有办法QVQ   ――――   感谢在2021-06-30 22:34:30~2021-07-01 23:5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oey 10瓶;星愿 2瓶;不甜我不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当席以安正在飞往欧洲的私人航班上时, 郭言子这边却在经历一场大起大落的吃瓜大戏。   正值中秋假期,大部分人都在休假或是旅途中。   一则八卦的热度渐渐在网上蔓延开来。   到了晚上,已经上到微博热搜二十几位。   郭言子接到属下电话, 打开微博翻到那个热搜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海市一少与神秘女子中秋夜共赏烟花#   看到前面四个字,郭言子差点心脏停跳。   耻辱!   职业生涯活生生的耻辱!   她今年的年终奖估计没了。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先把瓜吃完。   郭言子抱着吃瓜的心态点进热搜话题, 心里正寻思着又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往枪口上撞, 不知道上个碰瓷商公子的人已经天凉王破了吗。   不管怎么说,标题拟的还是挺符合实际的。   “海市一少”是商晏白在社交媒体上的外号。   因为之前被娱乐圈某知名女星碰过瓷, 发过似是而非的通稿,文中提及商晏白时称这位神秘富豪是海市头号贵公子, 不管家世身价还是长相身材都是海市上流圈之最,所以被吃瓜网友称为“海市一少”。   再来看后面半截:与神秘女子中秋夜共赏烟花。   已经把整个过程给概括出来了。   郭言子继续往下看, 大概内容就是商公子中秋夜开着跑车载着一位神秘美女去了自己名下的山顶别墅, 欣赏昨晚在西江公园举行的烟花表演。   狗仔解释说他本来收到消息, 据说某已婚影帝租了那栋山顶别墅准备在里面办party,邀请了不少外围野模, 所以就提前在那附近蹲守。   谁知道等了一晚上,影帝的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却不小心撞见了一少和神秘女子约会。   偷拍的狗仔本来不认识商晏白,就只是认出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超跑,寻思着没拍到影帝就拍个富豪密会美女交差。   反正网友们对豪门圈的八卦也挺感兴趣的。   谁知道照片发出去后,有人认出了照片里的男主角。   受拍摄角度限制, 只拍到商晏白的侧脸和副驾驶座上的背影。   看头发是个女人, 但完全无法解码身份, 便以“神秘女子”代替。   郭言子看到照片前就在猜想和商公子夜会的神秘女子会不会是自家闺蜜。   这要不是的话,商晏白在她这里就可以是个死人了。   当她打开几张照片反复对比过后,有了九成九的把握。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个背影那个后脑勺也是席以安的!   错不了!   好家伙,这两人进展不错啊,大过节的跑去看烟火表演。   商公子这人一旦浪漫起来,还挺会的。   郭言子的内心很精彩,网友的评论比她的心情更精彩。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这么单纯的八卦博主了,敢发一少的八卦?小心你号没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都1202年了!还有人敢碰瓷商公子?!】   【又是哪家的通稿?想红想疯了吧[问号]@商晏白,快出来打脸!】   【等会儿,姐妹们你们好好看看照片!我眉头一皱,jio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看完照片回来了,我只想说:我栽了,一少也栽了[下跪]】   【啊啊啊你们品品p3!你们细品!!!这个男人不简单啊!@商晏白,如果你被魂穿了就眨眨眼![狗头]】   【卧槽卧槽卧槽这这这也太绝了!阿伟死了!!!麻麻我想嫁给他!!!】   【不愧是一少,一个眼神都给我看硬了】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555555555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你在车里看烟花,他从你眼里看烟花[点烟],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女人的一切资料,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小妖精敢跟我抢老公!】   【喊老公那位小心你的号,上一个公然喊一少老公的人已经被销号了。】   【实不相瞒,上一个还是我[微笑]】   ……   刷了一会儿热门评论,郭言子又返回来打开被议论无数的p3照片。   那是所有偷拍照里最清晰的一张。   也许是真实的画面太美,狗仔也不禁为之动容,用上了毕生的功力去拍下这一幕――   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副驾驶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窗沿,与副驾上的背影隔了两三指的距离。   似乎想要触碰,又不敢靠得太近。   副驾上的人微微仰着头,如瀑长发铺满后背,只有右耳耳廓上露出一角闪着光点的钻石耳挂。   前方是绚烂炸开的烟花,她心无旁骛地观赏着。   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并无心观赏烟花,而是微微垂着眼,将缱绻目光深深凝在她的脸上。   嘴边还带了丝柔软的笑意。   如果照片上的这个人不是冷面商公子,郭言子可能就会被他的眼神和笑容所吸引,直至沦陷。   幸好幸好。   幸好她知道真实的商公子有多可怕。   就在这时,郭言子翻到一条最新赞上来的评论――   【悄悄爆个料,我在烟花公司工作,这次烟花表演是华茂集团在几天前申请下来的,因为是临时出的活动,时间紧,找了好几家烟花公司一起来准备,我就在其中一家】   【那么我大胆地猜一下,所以这次烟花表演其实是一少专门为喜欢的女生准备的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我好羡慕她啊!!!】   【我疯狂恰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郭言子:我也好羡慕我闺蜜啊!恰柠檬.jpg   郭言子最后又去商晏白的微博看了下,这条热搜上来后,观光打卡的人数再创新高。   商公子的微博很早以前就注册了,那会儿微博甚至还没流行起来,昵称就是他的名字。   光年集团官博开通后,他的账号顺势加了认证,不过当时依旧还是个加V僵尸号,只零星转发了几条光年的微博。   也只有光年和华茂几个大名鼎鼎的官方账号及一些业内大佬关注了他,仍旧没什么人气。   红出圈还是因为知名女星碰瓷事件,碰瓷通稿里有一张商业酒会上商晏白入镜的女星自拍照,商公子凭借超高颜值迅速火出圈。   那女星当时人气正盛,粉丝战斗力很强,网上闹了几天,最终以商晏白本人亲自发了个打脸微博为终结。   如今那条打脸微博还挂在第一个,可见多久没更新了。   商公子的微博关闭了评论,积年累月下来,再加上这次的热搜事件,转发已经高达百万。   网友们都在转发里带话题问照片是不是他本人,虽然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么一会儿,热搜已经上升到十几名。   郭言子正要打电话给属下安排工作,之前给她上报的助理就先把电话打来了。   “郭总,我刚看到消息,这次的热搜好像不用撤。”   郭言子:“???”   “怎么回事?谁的消息?”   助理:“今天值班的人很早就看到微博了,那会儿还没传播开,他们本来已经联系过对方删博,后来收到钟助通知说不用管。我今天没注意看手机,刚看到微博就急忙给您打电话了,后来才看到工作群的消息。”   休息日郭言子都不怎么看工作机,有急事属下会直接给她电话。   这会儿打开一看,还真有钟平的消息。   他们这帮打工仔没有商晏白的直接联系方式,都是和他的助理钟平联系。   因为要公关媒体,钟平特地建了个群,把公关部的人拉进来,有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沟通。   看来年终奖保住了。   郭言子盯着钟平发的那句“商先生说不用理会”,呵呵一笑。   真是有够双标的。   不过她喜欢。   就是不知道当事人喜不喜欢。   郭言子立刻给席以安发了条消息。   私人飞机上的席以安能收到微信,不过她这会儿正在和员工开会,顾不上。   *   席以安看到郭言子的消息,得知国内的八卦新闻时,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   飞机抵达时,正是当地时间的凌晨。   司机直接把席以安送到了她在本地的私人住宅里。   因为工作需要,她每年都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为了方便,干脆直接在欧洲的几座时尚艺术之都置下房产。   在飞机上睡过一觉,这会儿席以安还不困,泡了个澡出来,打开搁置许久的私人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成为了八卦绯闻的女主角。   郭言子还特地保存了那张把网友酸成柠檬精的照片,并发送给她。   拍得还挺好。   席以安盯着照片里的男人看了一会儿,退出来,仔细琢磨了下郭言子的话――   【言子:现在热搜还在上升,商公子发话说不用管[微笑],你的信息太少了,也就是我看了你十几年比较了解,一般人一个也别想解码出你的身份。你说他这是几个意思?他找你没?】   和商晏白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十几个小时前,他在她上飞机时发的那句“旅途顺利”上。   八卦热搜的事他肯定是知道了。   这会儿是在干嘛?   装鹌鹑不敢来面对她?   还是在考虑怎么继续没皮没脸缠着她吗?   席以安不知道。   既然他不来解释,她也懒得去问。   翌日一大早,席以安就得起来准备。   当地的国际时装周已经进行了两天,世庭旗下几个高奢品牌的大秀过去了几场,今早的高定大秀她将会出席。   秀场外是各大时尚icon的舞台,衣香鬓影相机闪光组成一幅幅绚丽多姿的画面。   席以安的车队从专用通道开进去,立刻就有正在同步网络直播的当地时尚博主认出来。   “你们很好奇刚刚从我身后开过去那几辆定制轿车是谁的对吗?关注我很长时间的宝贝们一定猜到了对不对?我曾经专门撰写过一篇文章介绍过的,那是XI・WORLD的车队,里面坐着的是XI・WORLD的现任总裁Victoria和创意总监这些人,在我身后的这座教堂,马上就要迎来XI・WORLD的又一场高定大秀……”   与此同时,也有国内的时尚博主在直播时被问到同样的问题。   “我刚刚听到旁边的小姐姐解释说,那是世庭总裁的车队,没错就是我跟你们安利过的那个上了财经杂志封面的世庭盛世美颜女总裁!她今天也来了秀场!我马上就可以面对面看到她本人了!如果拍到照片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们分享!”   ……   进了会场,席以安带着几个高管和前来捧场的时尚界各大名流打招呼。   这时,分部负责人从后台走来,“Vicky!亲爱的,你来得正好!我要向你介绍一个朋友!”   人高马大的中年清瘦男人将她带到一间休息室的门口,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位先生实在是太棒了!我真希望他能穿着我们的高定系列走上秀场!”   门正好从里面拉开。   席以安还未来得及收起脸上那抹客套到接近于无的微笑。   门后,身材颀长的俊美青年已经朝她露出散漫而迷人的笑容。   “Nice to meet you,Victoria。”   很高兴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商晏白日记:   老婆不在的第二天,打个飞的去找她!( ̄幔) 第24章   大秀即将开场。   坐在秀场第一排中心区域的商公子心情有些复杂。   他千里迢迢追来欧洲, 动用人脉关系进了世庭的大秀秀场,如愿出现在心上人面前,给她一个惊喜。   他的心上人虽然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 还把他安排在秀场C位,就坐在她的旁边。   可是除了刚见面时的礼貌性问候,她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别说只言片语了,一眼都没施舍给他。   趁着席以安和另一侧的人说完话的空隙,商晏白轻声喊了她一句:“以安?”   席以安终于转过头来, 目光凉凉的, “你叫我什么?”   商晏白秒怂:“席总。”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怂,“席总, 我好歹也是客人,这么晾着我, 不太合适吧?”   客人?   不请自来的客人?   算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不要脸。   席以安:“你可以走, 没人拦着你。”   商晏白:“不行, 好不容易来一次, 飞机飞一趟挺贵的,酒店也挺贵的。”   席以安:“你缺这点钱吗?”   商公子毫无心理负担地卖惨:“最近没工作, 没有收入来源,挺缺的。”   席以安冷笑了下:“没钱还来看秀?”   商晏白也笑, 看起来特别好脾气:“我不是来看秀,我是来看你的。”   席以安:“……那就闭嘴。”   哦,好的。   商晏白专心看起人来。   席以安继续和其他人说话,努力忽视背后那道灼人的目光。   同时, 坐在对面前排的几个国内女星和时尚主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过因为人多眼杂的, 可能彼此间又没有熟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更怕乱说话得罪人,只能抑制住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   后排的几个时尚博主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姐妹你快掐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如果是梦,咱俩做的是同一个梦!我没看错吧?!坐在世庭总裁旁边的那位是……一少?他那是……什么眼神啊?”   “大概是……看老婆的眼神?”   “不我觉得是小狗看主人的眼神……”   “姐妹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信了!”   ……   世庭顶奢品牌的高定大秀一向是禁止私拍私录的。   除了官方摄影师和特邀合作媒体,其余看秀嘉宾入场后一律不得打开摄录仪器。   等到这场秀结束,国内外媒体的照片陆续发出,国内微博上的某条热搜开始持续发酵。   但这些当事人暂时不知道。   after party上,席以安短暂露了个面就走了。   商晏白自然没有多留。   作为半个东道主,席以安带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去吃午餐。   商公子心心念念的约饭机会终于来临,遗憾的是,不是他请客。   餐厅里,席以安打开手机调出国内的八卦新闻,推到商晏白面前。   “解释一下?”   商晏白扫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他不仅知道,他还让钟平直接向狗仔要来了高清无/码原图。   毕竟是他们的第一次“合照”。   “对不起,我那晚上没注意到,不知道有人在偷拍。”   席以安:“没问你这个。”   商晏白哦了声,脸上多了些不明所以的无辜,还有一丁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是这些新闻让你感到困扰了吗?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这就打电话安排人删掉。”   这会儿才想起来删掉,该看到的不早就看完了?   席以安没这么天真。   “你没想到吗?”她反问道,脸上那道很淡的笑容像是嘲讽。   商晏白本能地察觉到危机感,猜想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哦对,她有内线。   她的好朋友是光年的公关总经理,以前没少给他公关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狗皮膏药。   想到这儿,商晏白立马反口不带思考的:“其实,我也有我的考虑。”   席以安冷冷看着他,“什么考虑?”   商晏白:“告诉所有人,我有喜欢的人了,让那些异想天开的人死心。”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   其实在他得知那晚和席以安“约会”的事被曝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删微博再把偷拍的人揪出来。   随即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恨不得向全天下炫耀,他喜欢的人有多漂亮,多优秀。   可惜人家还没答应他。   还好照片只拍到他,而她只有一个任谁都认不出来的模糊背影。   其实席以安对媒体曝光这种事看得很开,她的身份就注定她迟早要面对无数媒体聚光灯。   她担得住盛赞美誉,更不惧怕任何流言蜚语。   而这一次,让她在意的点,是他的瞒而不报。   明知道事情发酵了,还任由继续发酵下去,并且一声招呼也不跟她打。   席以安到底是个掌权者,站在上位已久,很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   得到商晏白的答复,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态度仍然淡淡的,吃完午餐便忙工作去了,把他扔在一边。   商公子还能怎么办,自己理亏,只能受着呗。   回国是不可能回国的,只能等着席总翻牌子召见维持生活这样子。   *   晚餐前,席以安派去的人把表妹席以南接到了她的私人住宅。   小丫头这两天跟着老师跑遍各大秀场,收获颇丰。   见到一直被她奉为偶像的表姐,恨不得变身成为表姐的腿部挂件。   明天是X.I的高定大秀,席以南苦苦央求之下,最终得以以席以安助理的身份跟着进入秀场前排看秀。   打发了小表妹,席以安回到房间准备做会儿瑜伽就休息时,看到商晏白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这才坚持了多久,她还以为他会老老实实等着她主动联系呢。   【商:席总,请问我明天有和您一起看秀的机会吗?】   【商:猫猫流泪.jpg】   【Vic:你在哪间酒店?】   商晏白发了个定位过来。   【Vic:明早八点,我让人去接你。】   【商:席总日理万机,不用麻烦了,我明天自己去找您就行。】   【商:超乖的.jpg】   【Vic:随你。】   商晏白之所以还能留在她的联系人列表,大概是这些表情包的功劳吧。   *   席以安第二天到达举办X.I高定秀的剧院秀场时,发现门口被众多鲜花所包围。   类似的大秀,业内的合作伙伴和朋友都会送上鲜花庆贺。   但却没有像这次一样,多得快要堆不下,整个大厅仿佛变成了一片花海。   她下意识皱眉,让助理通知下去,尽快清理干净,以免影响开秀。   秀场总监却在这时激动地跑到她跟前来,说这些花一半是祝大秀圆满落幕的,一半都是送给她个人的。   送花人没有留下姓名,只在贺卡上留有一个字母:S。   不用多想,席以安一听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   偏偏想曹操曹操到。   始作俑者和世庭分部负责人并肩走进剧院,一路相谈甚欢,仿佛忘年之交。   与此同时,跟在席以安身边的小表妹席以南忽然倒吸了一口气,在她耳边小声感叹道:“姐,这是你的合作伙伴吗!天呐他好帅啊!是单身吗?我可以跟他要个联系方式吗?啧啧啧,瞧瞧那腿,那腰,那肩,简直哪哪都长我审美点上!”   席以安:“……”   楚云蔚毕竟是知道内情的,默默扯了把老板表妹的手,朝她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席以南也鬼精鬼精的,看看沉默不语的冷面表姐,又看看朝她们这边款步走来的大帅哥。   大帅哥那双隐隐含情的眼只盯着她表姐一个人,似乎周围的熙熙攘攘花团锦簇,没有一样能入他的眼。   眼里由始至终只装得下一个人。   好的呢,是姐夫。   席以南立马收回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却仍控制不住偷偷拿余光打量那位帅哥姐夫。   “席总,早上好。”帅哥姐夫来到表姐跟前,礼貌地弯起唇,端的是翩翩公子温润倜傥。   高冷表姐似笑非笑,“花都是你送的?”   帅哥姐夫点点头:“你还喜欢吗?”   高冷表姐:“占位置。”   说完转身就走。   暗中观察的席以南:看来不是姐夫,只是追求者。   商晏白对席以安的冷淡不以为意,腆着脸跟上她的脚步。   席以安没看他,径直往布置好的内场走去,“你不是没钱了吗?还有钱送花?”   商晏白厚着脸皮回答道:“赊账的,以后得还。”   呵呵。   在秀场前排落座后,席以南发现自己只能和其他助理一起坐在第二排,就在席以安背后,虽然也是个视野极佳的好位置,不过……   她悄悄扯了扯楚云蔚的袖子。   “云蔚姐,为什么这个追求者可以坐在我姐旁边?就因为他很帅吗?”   这几年席以南在欧洲读书,又是服装设计专业,和同在这边的席以安便时有联系。   这位大美人表姐追求者无数,席以南以前还见到过几个。   有挥金如土的富二代,还有出身高贵的贵族后裔,更不乏一些权政精英。   却没有一个有今天这样的“殊荣”。   当然,似乎也没有一个像今天这个一样俊美帅气且身材绝佳。   楚云蔚咳了两声,见老板没注意到她们后面,便压低声给小妹妹解释道:“他不仅帅,他还很有钱。”   想了想,楚云蔚又强调道:“特别有钱。”   特别有钱又特别帅。   换做席以南自己,肯定也会把持不住。   有不有钱的不是重点,主要是帅。   不过……   席以南:“再有钱还能有我姐有钱?”   楚云蔚:“差不多吧。”   席以南:“好的呢。”   有钱有颜人终成眷属。   作者有话说:   商公子的不要脸程度目前仍是本文一大未解之谜   欲知答案如何,下回……下回我也不知道_(:з」∠)_   今天双更~ 第25章   这一整天, 商晏白都以受邀贵宾的身份和席以安待在一起。   他并不是无准备而来。   光年一直在创新探索与各个领域的合作模式,像世庭这样拥有庞大客户群体的奢侈品集团,如果双方达成合作, 日后的前景必然灿烂。   在他出国之前,已经通知光年策划部准备可行性方案了。   若没有计划支撑,他也不会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世庭分部负责人的赏识,再不动声色地出现在席以安面前,给她一个“惊喜”。   大秀结束后的高层餐会上, 自然而然谈论起这个话题。   餐会至半, 楚云蔚忽然进来,在席以安耳边说了几句话。   说的什么没听清, 但她的脸色有些奇怪,进门时目光还似有若无地在商晏白背后晃了圈。   果不其然, 席以安听完她的汇报后,淡淡看了眼身旁岿然不动一脸端方的商公子, 低声嘱咐了两句。   再抬眼依旧是从容沉静的模样, 专注耐心地听着属下们的讨论。   餐会结束后, 席以安当先起身,面无表情朝商晏白说了句“你跟我来”, 便离开了餐厅。   在座的无不眼光犀利,或多或少看出了这两位之间的猫腻, 没有多说什么,脸上都带着善意又促狭的笑容,目送他们离开。   楚云蔚正在外面等着,见他们出来, 立刻上前说道:“席总……”看了眼存在感过强的男人, 硬着头皮喊了声“商先生”。   才继续汇报道:“惠姐已经知道了, 您看要不要安排一下,把新闻撤掉?”   席以安侧目看了眼身旁正一脸认真等着她“吩咐”的男人,对楚云蔚说道:“你问他。”   说完,抬脚就走。   楚云蔚在心里无奈地抓了会儿狂,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商晏白,语气微紧:“商先生,刚出的新闻您看了吗?”   商晏白无意为难席以安的助理,自行掏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看了眼。   前天上热搜时,就有一大堆转发艾特他的私信提醒,今天更甚。   相关话题热度在国内外的社交媒体上居高不下。   微博上除了之前那个“海市一少与神秘女子中秋夜共赏烟花”的热搜外,又多了一条紧紧挨在一起的:   #商晏白世庭女总裁#   还有个话题在下面一点。   #世庭秀场上的盛世美颜#   昨天的大秀有不少受邀媒体都拍到了商晏白和席以安并肩而坐的照片,秀一结束,稿子照片就立马传上网络。   一天过去,热度渐渐发酵。   无非就是讨论商晏白和席以安的绝世神颜,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   还有人直接把之前看烟花那条热搜联动起来,经过一番福尔摩斯加列文虎克般的分析,有六七成把握认为和海市一少共赏中秋烟花的神秘女子就是两天后和他并肩看秀的世庭盛世美颜女总裁。   商晏白津津有味地看了会儿那些网友是怎么夸席以安美貌的,并默默记下了一些不错的语录,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交给我吧。”商晏白向楚云蔚说完这简单的四个字,便大步追上席以安的背影。   十分钟后,热搜没了。   内外网的相关话题全部消失。   商晏白当年读大学时积攒下一些人脉,这些人脉不仅帮助他创立了光年,还能帮他解决不合时宜的热门新闻。   虽然很多人都在夸他和世庭的美女总裁很般配,两个人生出来的宝宝一定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争先恐后报名想当未来儿媳妇(女婿)。   但可惜他现在还没追到手,席总又不太高兴的样子,还是先低调一点好。   ……   说席以安生气其实也谈不上。   秀场照片能发出去都是经过她默许的,只不过和国内的微博热搜起了化学反应,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大家讨论的不再是春夏秀场时装高定,而是她和商晏白似是而非的暧昧关系。   还全是因为某人不作为,明知道闹大了还不赶紧压下去的缘故。   现在他们还没什么关系,被外界一评论,好像他们的关系已经成了定局一样。   说不定那个男人心里在偷着乐。   不知道为什么,席以安就是见不得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得晾晾他。   商晏白追上席以安的脚步,她已经走到大门口,专车正等在那儿。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商晏白若无其事发出邀约,为了以示郑重,特地在最后补充了一句:“席总。”   司机替席以安打开后座车门,她停下脚步回头,“我要去分公司。”   商晏白没接话,静待她下文。   席以安:“不一定有时间,你自便吧。”   说完便上了车。   楚云蔚小跑着赶上来,经过商晏白身边时,给他欠了个身,便转去了另一边,坐上了席以安的车。   目睹全程的商晏白:不知道现在应聘世庭总裁助理具体有什么要求,他有点想试试。   *   晚上九点,席以安回到住处。   席以南还没睡,敷着一张面膜坐在小客厅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她回来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姐!你可算回来了!”   秀结束后,席以安就让生活助理陈如安排人把席以南先送了回来,她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大半天了。   “怎么?”席以安先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喝了两口。   席以南兴致勃勃的,“今天的八卦新闻你看了吗?我好几个朋友都在讨论,他们好好奇你和那个帅哥的关系啊!连堂姐都发消息问我是什么情况呢!”   席以安这才想起来,自从中午分开后,她和商晏白就没联系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心里明明想着相关的事,面色却淡淡的,“没什么关系,你早点休息吧。”   回到卧室,席以安才打开手机微信。   商晏白果然给她发了消息。   【商:有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我先回国了,祝你的时装周圆满成功。】   【商:你超棒的.jpg】   【商:如果美丽是一种罪那么你罪无可恕.jpg】   席以安盯着最后那张配图是某知名搞笑吉祥物双手合十两眼放光的表情包看了会儿。   终于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嘴边的梨涡浅浅陷下,漾开一道微不可查的陌生情愫。   *   虽然商晏白人不在眼前,却没有忘记用自己的方式在席以安面前刷存在感。   接下来的几天,席以安每天都会收到和国内一样的鲜花,世庭旗下品牌的秀场也场场收到鲜花祝贺。   送花人仍旧是那位“S”先生。   为了不再度成为八卦新闻的女主角,席以安下了命令,严禁秀场所有工作人员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风平浪静地度过最后几天,席以安又继续飞往另一座时尚之都,以世界高定公会名誉副主席的身份主持又一轮时装周的开幕。   而直到春夏时装周彻底落下帷幕,商晏白也没有再追过来。   甚至连日常的消息都很少发了,除了早晚安问候,以前那些时不时插科打诨的约饭啊表情包啊什么的都没再出现了。   大概是事情比较棘手吧。   席以安这样想着。   *   时装周落幕后,席以安又留在世庭分部处理了一些工作,耽搁了几天才踏上回国的航班。   席以南原计划时装周结束后就回国的,不过她要直接回帝都,便不麻烦席以安了,自己买机票先走了。   下飞机时,是海市的夜晚。   这次却没有像上回一样凌晨才落地。   正值华灯初上的光景,汽车穿过灯火辉煌的城区,最终驶向了月亮滩。   半个多月的连轴转,大家都很疲惫。   席以安干脆给随行的工作人员放了一天假。   她回到自己住处时,给徽山的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再去看他。   席济骞的身体比前两年好了些,只是还要精心养护着,受不得累受不得刺激。   温池院那儿有温泉,冬天待着暖和,老爷子打算过完这个冬就搬回席家庄园。   疗养院环境再舒适,到底比不上家。   席以安打完电话,在上楼的时候路过面向西侧的阳台。   走了几步忽然又退回来,抬头往落地门外一看。   对面那栋楼的顶楼正亮着灯。   她似乎记得郭言子说过,对面A座的顶楼才是商晏白的物业,B座这边是他朋友的。   他在家?   短暂的念头过后,她只是轻轻蹙了蹙眉,尽量忽视心底的那股异样,上楼换了身舒适的家居衣,惯例先做完睡前瑜伽再洗澡睡觉。   第二天席以安在家休息,一早便去了徽山。   商老爷子中秋后一直没回疗养院,倒是遣人给席济骞送了节礼,两人又在微信上打过几次电话。   商老爷子邀请席老爷子去商家做客。   “不年不节的,还是别去打扰人家了。”席济骞跟席以安提起这件事,也说了自己的最终答复。   最近这段时间,席济骞接到好几个电话,都在问席以安和商家继承人的事。   他起初还不知道消息怎么就传出去了,被任管家一提醒才发现,两个年轻人的事都被宣扬到网上闹得人尽皆知。   不过他也没去找孙女“兴师问罪”,笼统应付了那些打听的人便罢。   只不过在这个风口,席济骞若是答应了商老爷子的邀请,岂不就是坐实了?   两个年轻人自己都还没出定论呢,他们老的还是安生安生,别给孩子们添麻烦的好。   说是这么说,席济骞还是没兜住,问出了自己思量许久的问题,“以安,你跟外公实话实说,你对商家那个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他记得她一开始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那个人。   然而这个时候的席以安却忽然犹豫了。   她想要回答“我和他没什么”。   却说不出口。   有些违心。   可真要有什么,又还没到那个地步。   看到席以安的犹豫,席济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意会地点了点头,摆摆手叹道:“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问问,是好是坏全在你,外公相信你。”   “我和他……”席以安斟酌片刻,正准备说点什么时,突然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拿出来一看,是郭言子打来的。   走到一边去接,郭言子有些急促的声音传过来:“姐妹!看微博了吗?”   席以安:“没有,我在徽山。”   郭言子:“行!那不用看了!以后那个姓商的在咱们这儿就是个死人了!我tui!”   席以安微微拧眉,“怎么了?”   郭言子:“没事!我这就买点水军去帮你骂他!你放心,这钱我出!不用你报销!”   席以安:“到底怎么了?”   郭言子:“……要不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微博吧。”   席以安没挂电话,直接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非常醒目,话题指向很明确,后面的“爆”字更是直接亮明了话题的热度。   #沈馥月亮滩豪宅密会海市一少#   这标题一看就比中秋节赏烟花那个劲爆多了。   席以安握着手机,神情是一贯的冷静自如,喜怒不辨。   作者有话说:   男主:我是冤枉的QAQ   以及文案名场面预警!   ――――   感谢在2021-07-02 23:35:52~2021-07-03 01:2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贰贰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夜晚九点左右, 正是白夜酒吧最热闹的时候。   今晚郭言子特地要了个三楼的贵宾包厢。   她之前有次来酒吧时忽然发现自己的黑金会员卡被动升级了。   水云街所有酒吧终身顶级VIP,酒水食物通通免费。   一问才知道,是商晏白吩咐的。   不用想, 肯定是因为她“席以安闺蜜”的身份。   所以这回不用预定,直接亮出黑金卡就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   退一万步说,就算商晏白真那什么了,郭言子也打算今晚先好好“坑”上他一笔,就当是这几年为他兢兢业业打工的额外奖励。   大不了以后换个地方找乐子。   郭言子按灭手机屏幕, 抬头对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席以安说道:“好了, 热搜全部撤干净了。”   席以安没说话,微垂着眼睑, 浓密长睫投下一片扇形阴影印在眼下,整个人十分安静。   郭言子认识她十几年, 第一次分辨不清楚她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说生气吧,一点前兆端倪都没有。   说不生气吧, 看着也不像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试探着继续解释道:“商……他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 没联系到人, 不过热搜出来时,他的助理立马就让公关部动起来了, 现在网上一字半句相关的内容都找不到,删得特别干净!”   顿了顿, 见席以安没反应,郭言子又说:“其实……他会不会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随即又自己反驳自己,“不对,他在月亮滩的豪宅和你的一个配置, 甚至可能比你还强上两分, 没有他这个主人的允许, 沈馥怎么可能进得去?”   “不对劲,这件事的疑点太多了。”   郭言子说着说着,拧着眉毛思考起来,大有变身名侦探福尔摩斯的态势。   不过她的思考很快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接了个电话,脸上立马恢复神采奕奕的笑,“宝贝儿你等着!我今天给你安排了一份大礼!马上就到!”   五分钟后,包厢来了几个身高腰细腿长的男模级别帅哥。   席以安不明所以地从沉思中抬起头,看到包厢里的情景,缓缓皱起那双精致描摹的长眉,看呆了屋里的几个男人。   难怪都说西子捧心愈增其妍,美人蹙眉也不遑多让啊!   席以安看向郭言子:“你做什么?”   郭言子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我最近认识的几个小朋友啊!他们都是模特公司的,你看看这一个个宽肩细腰大长腿!虽然和商晏白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儿,不过已经很不错啦!你喜欢哪个随便挑!”   席以安脸上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号:“挑什么?”   郭言子:“陪你喝酒陪你玩啊!你放心他们都是正经人!就是大家一起玩玩,你要是有喜欢的可以进一步发展一下,没必要指着那一棵树对吧?”   席以安:“……”   *   同一时刻,相距不远的另一个包厢里,胡为易满脸颓丧地瘫在沙发上,左眼写着万念俱灰,右眼写着心如死灰。   蒋临粤和几个公子哥围坐在四周,看向他时,满脸都写着同情和点蜡。   蒋临粤试图安慰他:“热搜这不是都撤了吗?晏哥应该没看见,不会知道的。”   胡为易绝望地摇摇头:“钟平知道了,你觉得他会不知道吗?你把我当智障还是把他当智障了?”   蒋临粤:“那……你说你也是的!大晚上的没事跑他家里去干嘛!你明知道晏哥最近在追席家大小姐,还给他找麻烦!你说你……而且我记得,席大小姐那个闺蜜郭言子就在你们公司做公关部总经理,这事儿铁定已经传到席大小姐耳朵里了!”   胡为易:“怪我咯!什么叫他家?!是他说的和我交换的!我昨晚本来想回自己房子里!他商公子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也怪我当初由着他,管家说我暂时没权限了,我只能去对面!我哪知道沈家那个大小姐会突然……”   后面的话胡为易不想说了,说出来都是泪都是苦。   他昨天在月亮滩附近应酬喝多了,打算就近在那边的房子休息。   开车的助理不知道换房子的事,直接把他送到了B座,上楼时却被管家告知,这边房子的门禁权限交接给了商晏白,没有他本人的允许谁也进不了。   就算胡为易是业主,也架不住商公子才是大老板。   好在A座那边商晏白早早打过招呼,胡为易虽然一直没有去做交接,管家还是给他开放门禁送他上去了。   谁知道胡为易正准备休息时,突然接到管家电话说是沈馥小姐人在大厅接待室,询问可不可以上顶楼。   管家经过专业培训,日常接触的都是海市顶级富豪名流,自然认得当红明星兼沈家千金沈馥。   他没有贸然拒绝,只好先询问胡为易的意见。   胡为易猜到沈馥是来找商晏白的,然而商晏白并不在。   他那会儿又喝得半醉,不方便见人,就让管家拒绝了。   沈馥连楼都没能上得了。   哪晓得第二天连“密会”这种匪夷所思的假新闻就能直接上了热搜。   最近的商公子还真是热搜常客。   也就幸好这会儿他不在海市,可能也没时间上网,不然胡为易哪还能安然无恙地在这儿瘫着。   胡为易:“你们说,我要是跟商公子实话实说,他会原谅我吗?”   蒋临粤实话实说道:“他会问你想要怎么死吧。”   胡为易:“…………”   蒋临粤看到他这副死狗样,别开头啧了声,“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要是放在以前,新闻撤了基本就没事了,反正和你没关系,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啊!现在正是晏哥的关键时期,他怎么能和别的女人闹绯闻呢!所以……”   “所以?”   “所以你要不要去找找席大小姐,给她把事情解释清楚,把误会化解开来,到时候晏哥回来说不定记你一功!”   听完蒋临粤的主意,胡为易陷入深深的思考。   正当他觉得这个主意还算可行时,包房们被敲响了。   酒吧的负责人赵经理急匆匆走进来,看了看在场的几位公子哥,最终把目光定在胡为易身上。   在门被敲响的瞬间,胡为易就立马坐直了身体,恢复了平常的斯文精英范儿。   赵经理不疑有他,对胡为易说有急事要谈。   这边的酒吧虽然在商晏白名下,胡为易也占了些股。   商公子不在时,负责人有事汇报都直接找胡为易。   两人来到一边说话。   赵经理:“胡/总,席小姐和郭小姐在隔壁3号包厢。”   白夜酒吧的包厢号不按照楼层数量来定,直接按照数字顺序来,简洁方便。   胡为易一挑眉。   这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他还正犹豫要不要去找席大小姐呢。   又见赵经理脸色有些古怪地说道:“她们半小时前到的,本来就两个人,就在刚才,忽然来了好几个人。”   胡为易听出不对劲来,神色一紧追问道:“什么人?”   赵经理:“三四个,都是男人,看起来像模特,最高的一个有190,最矮的也有180,长得都白白净净的。”   这不是男公关的模板吗?!   胡为易脸色一变,顿觉大事不妙。   商公子危矣!   叮铃铃――   突然,胡为易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刚才还在他大脑里出现的那个名字此刻正印在他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上。   他滑动了接听,商公子冷得可以冻死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在白夜?滚出来。”   很平静,平静到只剩下嗖嗖嗖的杀人冷气。   在商晏白即将挂断电话的前一秒,胡为易立马开口道:“席以安也在!”   “……”   好的,他没挂了。   胡为易:“商公子,是这样的,我觉得有件事需要跟你汇报一下……”   兄弟,你头上有点绿。   *   3号包厢。   席以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支着下巴一眼也没看屋里那几个男生。   “让他们出去吧,我用不着。”   “别啊!”郭言子有些舍不得,“我好不容易才约出来的!”   席以安:“那你们玩,我先走了。”   郭言子只好认怂,“好了好了,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开心开心,算了算了……”   郭言子只好把几个人打发走。   这些男生看起来人高马大的,长得也斯文白净,脾气却挺好,进包厢后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赶走,也没有半句怨言。   临走时还一口一个姐姐,喊得郭言子心花怒放。   商晏白走出电梯时,正好遇到这群男生。   果然和胡为易说的一样,一群小白脸。   中看不中用罢了。   而且凭良心讲,也没他长得帅。   “不是我说,刚才那个冰山美人是真的漂亮,我觉得现在娱乐圈那些女明星没一个比得上她!”   “我也觉得,就是看起来太冷了,都不会笑,看着有点发怵。”   “她要是肯对我笑一下,我愿意为她唱征服!”   “就你那破锣嗓别出来祸害人了哈哈哈……”   ……   呵,还想让她对你们笑。   梦呢。   商晏白沉着脸来到走廊。   胡为易蒋临粤等人正迎出来。   商晏白没理他们,径直嘱咐赵经理道:“刚才下去那几个人,列入黑名单。”   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什么不正当职业的,污了他酒吧名声怎么办。   赵经理:“好的商先生。”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动静。   三号包厢的门开了。   商晏白连忙大步流星迈过去。   先出来的是郭言子。   与商晏白正面遇上时,她整个人猛地一惊,脑子突然开始发懵。   什么情况?!   这儿前脚才出去几个小鲜肉,后脚就来了个海市一少。   场面怎么那么像抓……呢?   商晏白没看郭言子,径直越过她。   席以安正打着电话从里面走出来。   商晏白站在门外,轻轻一抬脚,拦住她的去路。   两手插兜斜靠在门框边,浑身透着股散漫劲儿。   因为一路开着跑车过来,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平添几分落拓不羁。   一旁的郭言子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贼他妈帅!   贼他妈帅的商公子薄唇微扬,朝着抬眼看过来的席以安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说呢,配上他这身气质,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骚里骚气。   “席总喜欢小白脸吗?考虑一下我怎么样?我脸挺白的。”   围观众人:“…………”   只见席总冷冷瞥他一记,红唇微启,吐气如兰:“滚。”   然后就打着电话走了。   商・脸挺白的・公子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实不相瞒,其实商公子的脸是千层饼做的 ̄ ̄   ――――   感谢在2021-07-03 01:24:44~2021-07-03 22:1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淡淡淡涂、吾儿sof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进电梯前, 席以安结束通话。   郭言子默然跟在身后。   电梯里,郭言子看了眼她的脸色,觉得今晚的剧情走向有点诡异。   郭言子问道:“席总, 您怎么看?”   席总神情冷冰冰的,“你不是说,他是个死人了吗?”   郭言子:“…………”   真就死了啊?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从另一边的通道出去,直达后面的露天停车场。   今天是郭言子开车去把席以安叫出来的。   本来是想安慰安慰她, 最后才发现, 人家并不需要。   刚走几步,后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郭言子听到声音回头一看。   商公子追上来了。   席以安仍旧保持匀速步伐朝前走, 高跟鞋击在地面嗒嗒作响。   到了门口,郭言子故意说道:“你在这儿等我, 我去把车开过来。”   说完人就快步走了。   席以安当然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也看出郭言子是故意把空间留出来的, 便顺势站在门口台阶上没有动。   停车场上豪车成群, 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看到这么个大美女站在门口不动, 花花心思多的人正预备着上前搭讪,忽然被同伴拦住并小声在耳边提醒道:“你吃饱了撑的?没看到那美女身后的人吗?”   “他谁啊?”   “这家酒吧的幕后老板!也是这条街的老板!你跟人比得过吗你?”   “……”   水云街幕后老板不就是那谁吗?   比不过比不过。   无形之中倒是替席以安挥走了不少烂桃花。   见席以安停下来, 商晏白也放慢了脚步走到她身边驻足,无奈地低眸看着她:   “席总, 给我个机会解释。”   席以安面无表情,侧脸轮廓越发精致冷艳。   过了一会儿,商晏白没等到答复,正要再开口时, 一声清清冷冷的“解释”从她那双形状漂亮的红唇里溢出。   她还是没看他。   商晏白默了默, 才说:“我最近几天不在海市, 刚下的飞机,微博热搜那件事我实在没想到……”   他言简意赅把原委解释清楚了。   所以昨晚在他房子里的不是他本人,而是胡为易。   至于那个沈馥,别说什么密会了,据胡为易说,连楼都没上成。   不过不管上没上,也无所谓,反正家里的人不是他。   商晏白:“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航空公司客服,那儿有我的私人航班记录。”   席以安听完,脸上表情未变,只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商晏白定定看着她,“我这次回来,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想看看吗?”   席以安:“不用……”   话音未落,手机响起,显示是郭言子的来电。   郭言子:“以安,我公司有急事我要先去公司一趟,不好意思啦!要不你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吧?或者……商晏白不是有车吗?让他送送你哈!好了先这样我挂了!”   商晏白离得近,郭言子的音量又提得比较高,像是故意为之。   他听到了一部分。   同时在心里默默计划公关部的年终奖金是不是可以翻一番。   火速挂掉电话的郭言子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打开微信点进列表第一个人:   【Athena:胡/总,成了!】   【胡为易:好的好的!您就是我的再世恩人!这个月奖金给你加倍从我账上走!】   【胡为易:给您跪下了.jpg】   【Athena: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   胡为易刚才已经把事情给郭言子解释清楚了,同时请她帮忙制造一下机会,总得让那两位把误会解除干净。   不然最后遭殃的还是他们。   郭言子觉得很有道理。   为了闺蜜的幸福,她义不容辞!   绝对不是为了奖金!   *   席以安看着被闺蜜火速挂断的电话,在极短暂的一瞬间懵了下。   想不到郭言子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商晏白按捺住眼底的喜意,装作不经意道:“你朋友走了?要不我送你吧?”   席以安终于转过头来看他,脸色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最后化为一声低低的冷哼。   商晏白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她实在太可爱了。   他刚才上来的急,车直接停在了前门口的停车位上。   在席以安的默认下,两人从私人通道直接去了前门。   上车后,商晏白往旁边看了眼,试探道:“要不要我帮你系安全带?”   席以安这才恍惚回过神,她一路过来时在想事情,商晏白打开车门她就直接坐上去了,没有想起来系安全带。   “不用,我自己有手。”席总冷冷说完,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商晏白脸上一直保持着迷之笑容。   他觉得她今晚哪哪都可爱。   怼起他来更可爱。   路上席以安也没有主动问起有关那个“礼物”的事。   一直到跑车开进月亮滩的地下车库。   车库是相通的,商晏白直接开进了自己的私人车库,周围停了四五辆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系列的跑车。   空间有限,只是他藏品的一小部分。   车库顶灯发出澄黄的光芒,正正好的亮度。   席以安见车门未动,转头朝向商晏白,清亮双眼中仿佛写了一句“你有事吗”。   一语双关。   商晏白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份黑色的纸质文件袋。   席以安一眼就看到了袋子上的烫金字母标志:S&S。   是那座她曾经很喜欢并且打算买入名下的酒庄名字。   他怎么会……   她的表情有些变化,眼睫微微向下垂,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波动。   “这是S&S酒庄的赠让协议,我这几天就在国外忙这件事。”商晏白也不等她询问,自顾自解释起来。   “其实上次在蒋老先生的寿宴上,我就发现了一些端倪,但我不能在那个时候追根究底。”   那天晚上,席以安没有碰宴会上的任何一杯红酒,S&S酒庄出产的红酒。   惠心琼当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小孩子脾气”,她也没有反驳。   似乎另有隐情。   商晏白留了个心眼。   他没有立场去询问缘由,但酒庄是他的,干脆就让人从酒庄这边查了一下。   没想到真的有收获。   几年前,席以安的人去找过酒庄负责人,准备买下整个酒庄。   当时去的人说,他的老板很喜欢酒庄酿造的酒,态度很诚恳,报价也很高昂。   负责人不得已,联系了商晏白询问他的意见。   S&S酒庄是商晏白的父亲在他小时候送给他的礼物之一,他自然不肯卖,也不问买家是谁,直接一句“不卖”答复了。   席以安的人又和酒庄负责人沟通了几次,见对方态度坚决,无奈只能空手而归。   从那以后,席以安再也没有喝过S&S酒庄出产的酒。   惠心琼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所以那晚才会说她小孩子脾气――   喜欢就要买来完全属于自己,否则就宁肯丝毫不沾。   知道这个前情后,商晏白的心情十分复杂。   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过这样的间接交集。   “这个酒庄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他去世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没几件,所以当时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商晏白捏了捏眉心。   席以安忙,他也忙,刚下飞机就赶过来,身体难免有些疲倦,神思却十分清醒。   他半个多月前赶回国来处理事情,又临时安排了几件事,紧接着就收到了酒庄负责人发来的邮件。   然后立马安排航班出国,亲自拟下赠让协议,把所有手续办齐全了。   忙完这一通时,国外时装周已经结束,席以安也回了国,他也没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回国。   谁知道天降热搜,他听完助理钟平的汇报后,恨不得把胡为易胖揍一顿。   事实上,他的确打算这么做。   幸好胡为易这厮还算识相,将功抵过。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后悔当初拒绝了你,如果没有拒绝你,我就不会有现在这个,亲手把S&S送给你的机会。”   商晏白定定看着席以安,目光深沉,刻意放轻了语气:“你现在还想要吗?”   席以安微抿着唇沉默不语,神情恍惚落在印着烫金字母的黑色文件袋上。   或许此刻的情况,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过了会儿,才听席以安淡淡问道:“你爸爸送给你的礼物,你肯就这么转手了?”   她目光清冷,不怒自威。   对上这样的目光,实在让人很难不说实话。   商晏白郑重回道:“我珍重的一切都会无条件向你分享。”   他凝视着她:“你不想要也没关系,反正它是你的了,就算你不想管,也会有人替你打理好,如果什么时候你想去看看,随时都可以去。”   “我知道你也不缺这一个酒庄,只要你愿意,想买多少个都可以,只是……”   他停顿了下,语气更加郑重,“我想把我所拥有的一切,你想要的,我能给的,都给你。”   “包括我这个人。”   漫长的沉默过后,席以安忽然抬眼,直直迎上他幽深的注视。   “你觉得,我想要你这个人?”   商晏白:“…………”   虽然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还是挺想是这个意思的。   “我……”   这次不等他说话,席以安已经解开安全带,自顾开了车门。   他一直没锁门。   她下了车站在副驾驶边背对着他。   商晏白也正准备下车追过去,就见她倏然止住脚步,微微回头看过来。   “我考虑考虑。”   说完就走了。   临到车库门口时,商晏白还很自觉地给她把门打开,没有阻拦,也没有继续跟上去。   能得到这个答案,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回到48楼没多久,席以安就收到了郭言子的消息。   【言子:怎么样?聊开了吗?】   【言子:兴奋的搓手手.jpg】   【Vic:[微笑]】   【言子:暗中观察.jpg】   【言子:我坦白!其实我当时在车上接到了胡为易的电话,他跟我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商公子清清白白!所以我才想着给你们点空间解除误会的!】   【言子:低头认错.jpg】   席以安许久没有回复,郭言子担心她真的生气,急忙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郭言子:“姐妹你没有生气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叭!”   席以安平静的声音传来:“没有生气,我刚才在想事情。”   郭言子:“什么事?你们聊什么了?”   席以安:“我在想,从今早看到那个新闻起,我的状态就不太对劲。”   郭言子:“啊?怎么不对劲了?”   “我感到生气,因为我觉得有人碰了我的东西。”席以安走到西侧阳台上,正对着A座顶楼。   那里漆黑一片,主人并不在家。   她怔怔望着,语气稍沉:“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把商晏白划为了我的私有。”   作者有话说:   我愿称之为《霸道席总和她的千层饼小娇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商公子暗鲨名单再添一员)   最近不知道怎么肥四,网站和app同步更新都有点慢,我都是每天中午12点整准时更新风雨无阻!但最近好像到点了都刷不出来更新,遇到这种情况莫方,耐心等几分钟!mua~   ps:浓眉大眼叛变梗来源于1990年春晚小品《主角与配角》,经典又搞笑,网上玩这个梗还挺多的,但怕有些宝贝没看过不太懂,标注解释一下~   ――――   感谢在2021-07-03 22:10:21~2021-07-04 22:5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冬眠的小企鹅 24瓶;一直飘零水自流 20瓶;梦 13瓶;superior木子 2瓶;FE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同一个夜晚的沈家也并不平静。   “你说你这个孩子!没事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你当初说想要进娱乐圈, 我们答应了,还让你大伯帮你铺路找关系,你现在是不想玩了?不想玩你就直说!干嘛非得去得罪商晏白!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惹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馥的父亲怒气冲冲将她训了半个晚上, 到现在也没有消停。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馥的母亲见女儿这副模样,终归不忍心,转过头来劝慰丈夫:“算了算了, 你都说了好多了, 馥馥都听见了,别再说她了。”   沈父脸色很是难看, “我也不想说她!可今天大哥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把我骂了一顿!一点都不客气!华茂那边都出面向他施压了,你说我能怎么办?!还不都是她惹出来的祸!”   沈家掌门人手握大权, 全家上下都得仰仗他鼻息。   沈馥的父母历来对沈家老大言听计从,沈父在公司里也颇得重用, 这次却因为女儿的事遭到训斥, 手上的一个项目也被转手了。   一时的责骂事小, 就怕这回触及到商家那位的逆鳞,人家不肯善了, 迁怒了老大,老大再来迁怒他们家。   哦不, 已经开始迁怒了。   沈母继续劝道:“馥馥不是说了吗?她也是不知情的,就是有事去找小商先生,谁知道被拍到了,这种事她也不能控制的嘛!”   “就你信?”沈父狠狠瞪了妻子一眼, 转头扫了眼沈馥, “月亮滩那块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狗仔能随便进?知不知情的还不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   沈馥忽然抬头, 双眼通红我见犹怜,哭腔很是明显:“只不过是不小心被八卦狗仔拍到了胡乱造谣而已!难道晏白哥他就真的不顾大伯的面子,非要跟我计较吗!”   沈父冷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是不是造谣你难道不明白?那我问你,你大晚上无缘无故跑月亮滩去做什么?你和商晏白有多少私交?到了可以独自一人深更半夜上门找人的程度了吗?”   沈馥一时语塞,嘴唇嗫嚅半天,到底什么解释都没说出口。   她承认,今天的热搜就是她故意安排的。   从前的沈馥以为,就算自己没办法接近商晏白,至少他们门当户对,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   他那样的家世不可能娶普通人家的女孩,他也看不上。   大伯家没有女儿,放眼整个海市,只有她,无论是外貌还是家世,都足以和他相配。   可是席以安的出现打破了沈馥的幻想。   那个女人更美丽,更优秀,甚至与他更加门当户对。   而且……   他喜欢她。   当沈馥看到商晏白和席以安的合照传得全网都是时,她压抑许久的情愫与怨气终于爆发。   她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天真,总是想着维持一个豪门千金的体面姿态,到头来却发现,根本无法引起那个男人的丝毫注意力。   就连以前那些敢碰瓷他的女人都比她勇敢。   而她沈馥却有那些女人没有的资本。   她有背景,有身份。   再不济,商晏白也不会做得那么绝。   于是就有了今天那个无中生有的热搜话题。   只是想不到这么快就被撤干净了。   是因为席以安吗?   室内气氛一时凝滞,沈馥看到父亲的怒气和母亲的无奈,思虑再三后咬了咬唇:“好!我这就打电话亲自向晏白哥道歉!事情是我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着,也不等母亲阻拦,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躺在她的联系人列表很久很久的号码。   这个号码,她一次都没有播出去过。   甚至存号时,也是通过圈内朋友要来的。   这是商晏白的私人手机号。   沈馥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下屏幕上的小电话符号,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声。   和她的心脏跳动频率几乎连在了一起。   半晌后,就在拨叫即将自动停止时,电话接通了。   沈馥连忙走到一边,双手捧着手机凑近耳旁,小心翼翼地喊了声:“晏白哥……”   片刻后,商晏白沉冷的声音传来:“沈馥?”   “是我!”沈馥险些激动得落泪,她没想到他听出了她的声音。   “晏白哥,今天的事对不起,我……”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会被偷拍,我当时只是有事情想要去找你,没想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猝然打断。   商晏白的声音很冷淡,比电话刚接通时还要冷,“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次看在沈董事长的面子上,我放过你,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记情面。”   直到挂断的忙音传进耳里,沈馥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虽然为人冷淡,可从来没有用这样冷漠到极点的态度对过她。   心口像是被毫不留情地剜了一块出来,痛楚不算强烈,就是空落落的,很难受。   而当沈馥独自回到房间,神情恍惚地打开手机,看到一条微博推送时,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她注册了一个小号,只关注了一个人:商晏白。   还设置成为特别关注。   只要他发微博就会立马提醒推送。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已经长草几年,坐拥千万粉丝的红V账号发了一条新微博。   【商晏白V: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此爱翻山海,山海俱可平   [照片]】   配图的照片,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身形窈窕的女人坐姿优雅端庄,长发如瀑没过肩头,鬓发整齐别在耳后,露出弧度精致的耳廓,耳垂上的珍珠饰品泛着莹润的光。   没有正脸。   但这张照片一经发出,立马就有网友找到了几个时尚媒体官博在时装周上拍摄的世庭旗下品牌大秀现场照。   从身形打扮上一眼就能认出,这个背影的主人,正是那位被网友盛赞美貌逆天的世庭女总裁。   这是一条变相的澄清微博。   也是一条光明正大的告白微博。   内容引用自曾经火遍全网的诗词。   高不可攀的海市一少,正在追求另一位伫立云端的女子。   眼尖的网友很快发现,商晏白的关注人多了一个,点开。   好家伙,世庭集团官博。   官方盖戳认证!   而在发完这条微博之后,一少又更新了一条。   【商晏白V:追得已经很艰难了,各位行行好别再闹幺蛾子了,谢谢[微笑]】   语气态度一反之前打脸碰瓷女星的冷漠高傲,甚至还带了礼貌用语。   诚如某位网友所说:一少栽了。   大概是商晏白从前的公关打脸过于雷厉风行快准狠决,两条微博一发,网友们并没有房子塌了的感觉,反而分成了两派。   一派祝福他早日达成所愿,和盛世美颜女总裁终成眷属,然后多撒点狗粮造福大众。   另一派则是开启无情嘲笑模式,鄙视他竟然也有今天。   商晏白的两条微博发出没多久,沈馥的个人工作室也贴了声明,解释当晚她只是去月亮滩见朋友,与商晏白毫无关系,向对他的声誉造成困扰而道歉的同时,还强烈谴责了不择手段偷拍造谣的狗仔,并以发出律师函作为结尾。   沈馥的团队得了上面的命令,不敢买水军控制舆论,发了声明后就彻底消音了。   自然,有粉丝帮说话也有人骂,工作室和沈馥本人也一直紧闭着嘴巴,不再出声。   同时,世庭集团的官方微博也不太平。   几波热搜下来,观光打卡的人太多了,粉丝都涨了几十万。   网友们一边哭着喊着求官博小编多发点总裁小姐姐的美图,一边又化身前线八卦记者,想要知道总裁小姐姐对于一少的追求是个什么态度。   总之十分热闹。   世庭官博由始至终没有就此事给出任何回应,就和席总本人一样高冷。   *   席以安第二天在公司开会时,分管网络媒体运营的宣传部总监提起关于公司形象的宣传问题。   顺便小心翼翼地提到了最近的微博事件,世庭的官博现在已经涨粉一百多万了。   席总不愧是席总。   这张脸放在世庭内部就是顶流了,如今在网上也颇有人气。   要不是席以安是集团总裁,宣传总监还是挺想让她来做集团形象大使的。   虽然其他企业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但是面对席总,大家都很怂。   不过好说歹说,席以安还是同意了宣传总监的一个建议。翊L   于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好几天总裁小姐姐美照的颜狗网友们惊讶地发现――梦想成真了!   世庭官博更新了一条内容与世界高定公会相关的微博,九宫格照片里有几张是世高公会的主要会员品牌负责人或是创意总监的合照。   小编很有心机把其中一张镜头焦点集中在席以安身上的照片放在了第五张的中心位。   当网友们沉浸于席总的盛世美颜时,商公子不甘寂寞地转发了这条微博。   附带评论:[飞吻][飞吻][飞吻]。   高冷人设一去不复返。   对于这种公然蹭热度行为,广大网友予以强烈谴责。   关键是吧,微博上当舔狗就算了,商公子的朋友圈也不消停。   背景换成了告白微博的那张背影照,甚至微信头像也换成了另一张角度不同的席以安侧面特写。   也不知道他当时到底偷拍了多少。   席以安看了几天自己的头像给自己发早中晚问候以及各种彩虹屁,时不时还来几张卖萌表情包,有些受不了。   【Vic:头像换了,立刻,不然拉黑。】   一分钟后,头像果然换了,恢复成了从前的。   【商:乖巧.jpg】   【商:看在我这么懂事的份儿上,席总能给我今晚下班去接你的荣幸吗?】   【Vic:随你。】   【商:开心到转圈圈.jpg】   这人能不能正常点?   席以安开始后悔答应了他今天的晚餐邀约。   作者有话说:   哟,商公子还有两副面孔呐→_→   ps:男主的告白内容是引用网上的诗词,这几句诗在网上知名度挺高的,但其实全诗不止这几句,最出名的就是“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我查到原诗内容摘录引用了其中几句,出处应该是《北大未名bbs诗词歌赋版》,原作者Littlesen(百度内容:此诗以《无题》为题,诗歌由03级北大生littlesen在校期间所作。现多用来表达异地相思之情。)   不过据说原作者写的是前半段,后来又有人加了后半段,“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此爱翻山海,山海俱可平”就出自后半段内容。   ――――   感谢在2021-07-04 22:54:23~2021-07-05 23:1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城风陌 30瓶;C檬 10瓶;今天发财了吗 2瓶;46190323、Li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世庭大厦门前, 席以安看到那位站在一辆黑色豪华轿车边,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还梳着精英范儿十足的大背头的英俊青年时, 脚步微顿了顿。   惠心琼和她一道出来的,见状笑眯眯地说了句“约会愉快”,就先走了。   四周路过的世庭员工时不时也悄悄地往这边打量。   那种对八卦的天然好奇气氛悄无声息弥漫开来。   席以安从容自若走过去,商晏白探身从车里捧出一束玫瑰递到她面前。   玫瑰不多不少,够一只手抱住的程度。   “谢谢席总赏脸, 微薄心意, 请您收下。”   这一本正经的口气,还有这身明明正经到不行的装束, 怎么穿在他身上,就一点儿也不正经呢。   虽然的确很帅。   席以安接过玫瑰, “换车了?”   商晏白微笑道:“这辆车比较庄重内敛,安全性隐私性也足够, 更配得上席总的身份。”   席以安呵笑一声, 一把将玫瑰塞回他手里, 兀自弯身上了车后座。   商晏白随即坐进来。   后车厢空间比普通轿车更宽敞,留有部分休闲区, 也有地方摆放花束。   商晏白将花放好,借着调整姿势往席以安那边挪了一些。   他主动开启话题:“今天工作顺利吗?”   席以安:“还行。”   商晏白又从恒温箱里取出一杯密封好的水果茶, 看包装不像是外面的饮品店随便买的,散发出一股很贵的感觉。   “先喝一点东西?”他把水果茶递过去。   天气渐渐凉了,不适合再喝冷饮,商晏白特意让人做了常温的, 又放在恒温箱里储存着。   茶里没有加太多糖, 都是原汁提取, 就和吃水果没什么区别,应该不影响她的饮食规律。   席以安看了商晏白一眼,接过抵她两个手掌大小的水晶杯,吸管他已经插好了,她直接捏着杯耳凑近喝了一口。   水果芳香钻进口腔,清清甜甜的味道,一点也不腻。   席以安咽下果茶转头,就见商晏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   她把杯子放到杯托里,难得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   “别看了。”没忍住又出声,音量有些低。   商晏白这才收回目光,改为盯着水果茶上那根吸管顶端的位置。   有一个很淡的唇印印在上面。   *   晚餐地点在一家闹中取静的私人会所里,恰好就在月亮滩。   会所临江而建,四周绿植环绕,小桥流水,好比私家花园。   “这里的菜品味道很不错,厨师是我以高薪聘请来的,将擅长的几种南方菜系进行融合,在海市是头一家。”   听到商晏白的介绍,席以安会意地点点头,“所以这个会所是你的?”   商晏白颔首。   席以安忽地扬了扬唇,眉头微微敛起,似笑非笑,“你名下到底都有些什么产业?”   作为堂堂华茂集团的继承人,光年集团的创始人,同时还是水云街那座销金窟的幕后老板,现在又是高级会所的老板。   身份还挺多。   对于席以安的问题,商公子淡淡一笑,很是矜持地回道:“这个毕竟涉及私人信息,不太方便告知。”   对面席总了然地垂了眼似乎是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时,商晏白赶紧说出了后半截话:“当然,席总是例外,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   “不用了。”席以安打断他,面带从容微笑,“我并不想知道。”   商晏白:“…………”   好的。   虽然但是,商晏白还是继续跟她解释道:“华茂有信得过的人打理,光年也已经步入正轨,开会所酒吧纯粹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   对上席以安意味不明的目光,他笑容愈深,“自己的地方,待着比较自在。”   “这样。”席以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着她态度的转变,商晏白心头不禁一松,正准备继续下一个话题时,又见她微微笑起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可是她每次无缘无故冲他笑都没有好事。   果然――   “所以你之前说没钱了都是骗我的?”   “……”   商公子语塞了。   沉默须臾后,他又再次恢复端方君子的模样,笑得毫无破绽:“这种心知肚明的事,席总就不要拆穿我了。”   席以安就这么悠悠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真切起来。   眼尾微微上扬,压出眼下两片浅淡的卧蚕。   瞳孔反射着包厢里的灯光,显得越发清亮逼人。   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商晏白心想着。   后来他又刻意找了几个能让席以安开口的话题,比如欧洲哪哪儿的旅游名胜比较有意思,又比如她在国外读书时会不会想念家乡菜之类的,还提到上次两边高层接洽过的合作计划。   最后商晏白发现,在他聊到和工作相关的事时,她看着他的目光才会更加专注。   他享受这种专注。   菜上来后,两人也是一边吃一边聊。   商晏白从头到尾没有让话题陷入尴尬无言的境地。   以前单独出来创业时,他没少周旋于各类商业交际场合。   只要他愿意,轻而易举就能利用自身外貌的优势佐以广博的见识阅历吸引到每一个和他交谈的人。   不过后来他有些厌烦那样无休无止的虚伪客套,想要尝试另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才把担子一卸,当起甩手掌柜来。   席以安先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嘴唇。   商晏白随即也将筷子放下,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   他点的都是这里的招牌菜,也问过她有没有什么忌口。   菜的份量不算多,但完全足够两个人吃。   一顿饭下来,商晏白发现席以安吃得并不多。   尤其是肉食,她基本上只动白肉。   “菜还合胃口吗?”   席以安点点头,给出中肯的评价:“不错。”   商晏白:“要不要来份甜品,这里的点心也不错。”   她摇了摇头,“不用,我晚上不吃甜食。”   商晏白正色看着她,语气严肃:“席总,你的身材非常完美,不用减肥。”   席总脸上有些莫名:“我不减肥,我只是在合理控制自己的饮食。”   商晏白:“……吃这么点晚上不会饿吗?”   这个问题从第一次和她同桌吃饭时他就想问了。   席以安摇头,“不会,我吃饱了。”   商晏白无奈,知道她主意大,也不再劝了。   晚餐结束,商晏白问她要不要去看电影,他挑选了几部正在上映的新片子,询问她的意见。   显然为了今晚的“约会”计划周全。   在商晏白滑动着手机屏幕一一将电影海报调给席以安看时,她其实兴趣都不大,抬手就指了指突然滑过来的一张。   “就这个吧。”   商晏白看了眼海报,好像是个动画片,名字挺无厘头的,像是喜剧动画。   “好。”他毫无异议。   月亮滩就有一座海市最大的IMAX电影院,装修环境也不错。   他们看的动画电影是2D,商晏白在离开餐厅时打了个电话,进了电影院后不用买票,已经有人安排好了。   两人在客服的指引下进入私人贵宾影厅,只等客人到达,电影随时开场。   席以安习惯了到哪都有人安排妥当并且特殊优待的生活,倒不觉得在私人影厅看个电影有什么。   她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不仅是为了肩上的责任,为了守住家族的基业,也为了能随心所欲信手拈来想要的一切。   而商晏白,他自然是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最好的一切都双手奉送到她面前。   落座后,客服又送来饮料零食,直到得到允准,影厅灯光倏然暗下。   电影要开场了。   朦胧的昏暗里,只有大银幕上发出来的微弱光线。   借着这缕淡淡的光芒,商晏白将爆米花筒递到席以安面前,“尝一个?”   她微微摇头,目不斜视望着屏幕。   从侧面看,她的睫毛优势更加明显。   又长又浓密,由于化过妆的缘故,卷翘的弧度比自然弧度还要明显一些。   皮肤冷白如瓷,五官是脂粉也修饰不出来的精致无暇。   他喜欢的她,哪哪都是最完美的。   几秒钟后,商晏白的视线里,席以安忽然动了动眼睛,纤长睫毛随之轻轻扇动了两下。   她没有转头,依旧盯着屏幕,“你到底是要看电影还是看我。”   商晏白撑起下巴,目光不变,嘴边漾开一个弧,“可以不看电影只看你吗?”   席以安冷漠无情道:“不可以,不看电影就出去。”   “好吧。”商公子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百无聊赖抬眼看向屏幕,“那我偷偷看。”   席以安:“……”   随你便。   片头结束,电影正式开始。   这个片名无厘头的电影果然名副其实,全程剧情也十分无厘头,脑洞大开反转连连附带吐槽无数。   非常沙雕,却又有一种格外吸引人的神奇魔力。   这大概就是沙雕的力量。   刚开始释出几个笑点时,两人都还算平静。   越到后来,商晏白偶尔侧目时,总是能在席以安脸上发现若隐若现的笑意。   这可真是老天助他。   选来选去居然选中了一部搞笑电影。   他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样子。   尤其是现在这样,毫无杂质的,纯粹的笑。   影片结束,席以安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尽。   商晏白看得喜欢,也跟着笑,故意问她:“很好看吗?”   席以安转头看他,眼下卧蚕弧度明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漂亮。   她没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有考虑拍电影吗?”   商晏白:“?”   席以安认真建议道:“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毕竟你的厚脸皮和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有得一拼。”   商晏白沉默片刻,故意拉下脸,气哼哼道:“不好,我要是去拍电影了,迷倒无数少男少女,那你怎么办?”   “我?”席以安拿起手包起身,“我有空会给你贡献票房的。”   说着,准备离开。   手腕忽然一紧。   她慢慢回头,见挺直脊背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握住她的手,一脸严肃问道:“那席总你会给我投资吗?”   这就接上了?   席以安眉头一动,“我考虑考虑。”   商晏白:“别考虑了,投吧,到时候我带资进组,有人想来惹我,我就说我是被投资人包养的小白脸,杜绝一切麻烦,席总觉得怎么样?”   席以安沉默下来。   当她注意到这个男人眼底细碎的笑意时,猛地一下挣脱了他的手,淡淡睨他一眼就别开。   “没皮没脸。”   没见过上赶着当小白脸的。   作者有话说:   想看他们谈恋爱,看!约会吃饭看电影这不就安排上了吗!   ――――   感谢在2021-07-05 23:18:57~2021-07-06 22:1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 21瓶;御你奶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席以安又答应吃饭又答应看电影给了商晏白什么错觉, 那晚之后,他开始争取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的机会。   这下真成了专职司机。   有几回席以安注意到商晏白的穿着很正式,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不是和她吃饭时刻意往精致了的打扮,而是严谨沉稳的商务风。   今天早晨送她上班时,还在车上看起文件来。   她觉得惊奇,于是就直接问道:“你最近很忙?”   既然忙的话,倒也不必天天来抢她司机的工作。   商晏白头也没抬, 看着手上的报表语气平缓, 听不出丝毫作伪的倾向:“嗯,得抓紧时间攒老婆本。”   席以安:“……”   怪她自己多嘴。   她不说话了。   轮到商公子了。   商晏白:“今晚想吃什么?川菜怎么样?”   他之前带席以安去吃过一次川菜, 她意外地很喜欢,而且还挺能吃辣。   不过那家餐厅的川菜结合了本地人的口味, 味道上不是那么地道,麻度辣度也大打折扣。   他最近在朋友那儿搜罗了不少新奇的地方, 准备一个个带席以安去打卡。   其中正好有一家味道很正宗的私房川菜馆。   席以安看看腕表上的时间:“今晚不去。”   一听到被拒绝, 商晏白立马抬起头来, 眼底有些微遗憾,神情依旧如常, “好吧。”   随后又似随口问了句:“要加班吗?”   “不是。”   席以安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再看报表, 而是换成平板在看股市走向。   她说:“言子父母回国了,让我今晚去他们家吃饭。”   算是解释。   商晏白下意识要应声,突然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眉梢微微扬起, 带着意外和淡淡的惊喜。   他转过头来与她对视, 见她微微偏头看着他, 轮廓妩媚的眼里浮动着很轻的一丝情绪。   “那结束了要我去接你吗?”   席以安收回目光,“不用。”   好吧。   *   席以安和郭言子从读小学时便结下友谊。   她母亲去世后的一段时间,因为席家接踵而来的麻烦事,她没有再去学校。   后来直接转了学,认识了新同桌郭言子。   热情开朗的小郭同学渐渐打开高冷孤僻的小席同学的心扉,成为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有这样的渊源,郭家父母也和席以安还算相熟。   这次他们刚从国外结束巡演回来,知道席以安正式在国内定下来了,便在家里准备了一顿晚餐请她去吃饭。   不夹杂名利场上的交际客套,纯粹就是长辈对待小辈的心意。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司机直接将席以安送到郭家别墅。   郭家一家人都在。   席以安却敏锐地发现,郭言子出来接她时,表情不大对劲。   像是在掩饰什么。   身为大集团的公关总经理,郭言子其实十分擅长逢场作戏的表面功夫。   但她不会在熟悉的亲朋好友面前用这一套。   席以安也足够了解她,能从细微的举动上发现她的异样。   司机帮忙把席以安带来的礼物提进屋,郭家父母出来亲热地和她说了几句话,嘱咐郭言子好好招待她后,便又回到厨房亲自准备饭菜。   郭言焘坐在客厅里看书,目光在席以安脸上一晃而过,没有停留。   郭言子却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抓住席以安的手就换了个方向。   “以安咱们去我房间吧,我爸妈还给你带了礼物,我陪你上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席以安回答,又快速朝沙发上的郭言焘说了句:“哥,我们就不陪你啦,先上去啦!”   席以安:“……”   这个闺蜜怎么古里古怪的。   她一心猜测郭言子的异样产生来源,却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沙发里,郭言焘慢慢放下手上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的书,神情晦暗地垂下了眼。   进了郭言子房间后,席以安直接问道:“你怎么了?”   她个子本来就高,又时时打扮得商务精干,更显得气势逼人。   这会儿缓缓抱着胸倚在墙边,微微垂眸看着郭言子时,自带居高临下气场。   郭言子故意避开她的目光审视,心虚地摸了摸鼻头,“什么怎么了?我没事啊。”   席以安仗着身高优势探手过去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   这场面,要是被拍下来传到网上去,脑洞清奇的网友们分分钟能脑补出一部百万篇幅的“霸道女总裁和她的小娇妻”巨著来。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席以安一针见血,“有什么事瞒着我?”   郭言子惊讶,“有这么明显吗?”   席以安:“有。”   郭言子把自己的下巴挪出女霸总的手掌心,轻轻揉了揉,表情有些复杂。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觉得尴尬。”   席以安:“尴尬什么?”   郭言子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她一个不符合当下情境的问题:“话说你对商晏白,其实是喜欢的吧?”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席以安愣了下,却没有多加犹豫,点了点头。   要是不喜欢,哪还会轻而易举默许他最近这些“得寸进尺”的行为。   郭言子奇怪道:“那你怎么不直接答应他?很享受他追你的感觉吗?”   席以安想了想,在沙发上坐下来,支着下巴思索道:“我可能是见不得他得逞后小人得志的样子吧,顺便……”   郭言子:“?”   席以安:“顺便看看他还能有多不要脸。”   郭言子:“…………”   席以安:“还有……”   郭言子:“还有?”   席以安微笑:“我确实挺享受他追我的感觉。”   ……瑞思拜!   郭言子呵呵一笑,“你又不是没被人追过!光是读书那会儿我帮你挡过的桃花都数不胜数了,说得好像是被追初体验一样!”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但凡换个人,被商公子这么摘星星送月亮地追着,早就沦陷了!   席总却支着下巴一脸淡定,“可是以前那些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嗯……   好的呢。   不知道是该羡慕商公子还是同情商公子呢。   席以安:“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面对席总突如其来的提问,郭言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斟词酌句地解释道:“其实真没什么,就是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你对商晏白有感觉嘛……”   “我没对你这样说过。”席以安立马纠正道,“我只是告诉你我对他有占有欲。”   郭言子:“悴畈欢嗖畈欢啵》凑就这样嘛!我就觉得你肯定是喜欢他的,所以就……自作主张帮你掐了一朵桃花。”   说完,郭言子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席以安的表情。   席以安微微凝眉,“就这样?”   郭言子点头,“就这样。好了好了,咱别聊这个话题了,怪尴尬的,说说其他的,你和商公子最近约会情况怎么样?”   很好,现在全世界都以为他们在约会了。   换句话说,就是已经确定关系了。   席以安忽然陷入沉思。   郭言子叫了她两三声才得到回应。   “没怎么样。”   还能怎样,人家可是连“老婆本”都开始攒了。   *   餐桌上,郭家父母关心了下席以安的工作生活,又问起席老爷子的身体,话语关切和蔼,却没有过分的殷勤功利。   这两位家长常常巡游世界各地,见多识广,都是很开明的人。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才养成了郭言子洒脱不羁落落大方的性格。   性子温和有礼的郭言焘今晚却意外的沉默寡言。   告辞时,郭父郭母给席以安和席老爷子都准备了些从国外带来的小礼物,司机帮她拿到车上去放好,又给她打开车门。   席以安正要上车,忽然听到背后郭言焘叫了她一声。   她转头,注意到郭言子的身影在门后一闪而过。   再看看朝自己走近的男人,心中渐渐了然。   郭言焘双手捧着一只包装精致的黑金礼盒走近她,眉眼温润,目光柔和至极。   “差点忘了,以安,这是我早早为你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不过可惜下次你生日那会儿,我应该在国外工作脱不开身,所以没办法亲自来向你送上祝福,只好这会儿先把礼物送到你手里。”   他将盒子往前递了递。   席以安垂眸看了眼盒子上镌刻精致的花体字母。   是她的英文名。   郭言焘:“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是我录的唱片,希望你能喜欢。”   席以安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脸色竟十分平静,“我不能收。”   郭言焘眼底倏地一暗,嘴上坚持道:“这只是一份礼物,你忘了吗,以前你和言子过生日,我都会给你们送礼物。”   “不一样。”席以安摇摇头,“这张唱片叫《Victoria》,对吗?”   郭言焘抿抿唇,眼睑往下拉了些,神色渐渐暗淡,“对。”   席以安定定看着他,目光清亮,“以前我和言子一样,把你当成哥哥,你当我是妹妹,所以我们可以互赠礼物,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郭言焘不解道,“你现在也可以把我当成哥哥,这只是哥哥送妹妹的礼物。”   席以安:“我不是小孩子,不玩哥哥妹妹的游戏。”   她定定注视着郭言焘。   大概是习惯于发号施令,久居上位的气势隐隐攀升。   也让这一刻的郭言焘突然意识到,她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不,是一直都很遥远。   “郭先生,谢谢你的礼物,我心领了。”   她不再叫他“言焘哥”。   而是陌生又平静的“郭先生。”   良久后,郭言焘忽地笑了笑,语气低微:“我知道了。”   席以安上了车。   司机关上车门转去驾驶座,郭言焘站在门外,嘴唇微微动了动。   无人知晓他说了什么。   *   回程的路上,席以安收到郭言子发来的微信。   是一个偷偷观察的表情。   【Vic:?】   【言子:我哥……跟你说了什么?】   【Vic:你没听到?】   【言子:…………】   【言子:离得远了,没偷听到。】   【Vic:没说什么,把你没掐干净的桃花彻底连根拔起了。】   【言子:emmmmm】   果然,闺蜜的洞察力何其敏锐,她亲哥又表现明显,猜不出来根本不合理!   这下可好,本来还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做朋友,现在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夹在中间还有些尴尬。   没办法,其实郭言子很清楚,席以安就是这样的性子。   她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并且给了对方靠近自己的机会。   她只会给一个人这样的机会。   绝不会容忍第三人的存在。   说起来和商晏白还有那么一点儿像――   在男女关系上杜绝暧昧与灰色地带,不会给任何一个对自己有想法的人留一丝半点错觉和希望。   挺好,绝配。   作者有话说:   千万不能让商公子听到席总的话!不然他会变成冲天炮的!!!咻的一下就窜上天了!可了不得!   ――――   感谢在2021-07-06 22:17:26~2021-07-07 23:1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腻腻 5瓶;今天发财了吗、不甜我不看、永远与权志龙在一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商晏白过后才想起来, 席以安的闺蜜郭言子有个亲哥哥。   是在蒋董寿宴上主动来找席以安“叙旧”的那个男人。   她还称呼他“言焘哥”。   他们认识十几年,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那个郭言焘当时看席以安的眼神……   同为男人,商晏白对那种眼神再熟悉不过。   现在人家都直接“见家长”了!   而他呢, 家长倒是都和家长混成了好友,他连心上人的手都没拉上!更别提“见家长”了!   就很气!   心情不太平静的商公子不敢随随便便去打扰席以安,只好算着时间,给她发了个消息。   【商:你回来了吗?】   【商: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还爱我吗?.jpg】   第二条发出去的表情包被他秒速撤回。   所以席以安只看到了第一条消息。   【Vic:?】   她想起郭言子给自己发过一些很适合现在用的表情包,去扒拉了一下找出来保存, 点进商晏白的对话框, 发送。   【Vic:仿佛听到有人叫我爸爸不过他已经撤回了.jpg】   【商:……】   【商:我不叫你爸爸,叫别的可以吗?】   【Vic:?】   【商:老婆.jpg】   发完随即又秒撤回。   不过席以安已经看到了, 停在屏幕上的指尖不由一顿。   白天“老婆本”,晚上就“老婆”。   给他脸了。   【Vic:[微笑]】   【商:乖巧.jpg】   【商:你要回来了吗?要不要我下去接你?】   【Vic:不用[微笑]】   【商:对手指.jpg】   【商:席总我错了, 我下次还……不敢了……】   呵呵。   *   席以安进了月亮滩B座一楼大厅时,迎面正遇到刚才还在微信上给她秀脸皮的男人。   一看到她, 满脸意外加喜悦, 演得跟真的似的。   “好巧啊, 我刚有事下楼,没想到就遇到席总了。”   席以安也笑, 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的确很巧。”   说完, 绕过他就走。   这人立马就跟上来。   席以安头也没回,“你不是有事吗?跟着我干嘛?”   商公子:“哦,我的事就是下来等席总,送席总回家。”   席总:“……”   她终究还是低估他了。   “明天晚上我有点事, 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就不去接你了。”   电梯里, 听完商晏白这句没由来的自报行程,席以安心里觉得有些异样,面上没表现出来,淡淡“嗯”了声。   怎么还搞得像是她要查岗似的。   过了一会儿,商晏白忽然又开口道:“邀请函我收到了。”   席以安愣了下,蓦地想起他说的“邀请函”是什么。   即将在本月月底举办的“世庭世界之夜”时尚盛典,世界各地名流大咖汇聚,连一些当红一线明星想要入场都“一函难求”,门槛颇高。   于公,光年旗下最大的在线视频平台“光年网”是本次盛典的独家直播平台;而商晏白是光年的大boss。   于私,他们俩这全网皆知的关系,更不用多说了。   邀请函怎么着也不可能少了他的份。   “你那天会穿什么礼服?”商晏白话音一转问道。   席以安转头看他,表情带了些戏谑,“怎么?想穿情侣款碰瓷我?”   好样的,席总知道堵他话了。   商晏白假咳两声,被揭穿了也依旧厚着脸皮承认:“是啊。”   席以安没搭理他,让他尴尬。   43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他没动,就这么微微低着头盯着她看。   席以安别开目光,低声说了句:“晚安。”   商晏白脸上立刻多了一丝笑意,“席总晚安。”   说完才出了电梯,又转过身来懒洋洋地看着她,直到电梯门自行合上。   *   第二天下午,席以安在总部开完会,临时决定去X.I的总店一趟。   X.I最初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裁缝店,后来慢慢发展为成衣店。   时至今日,已然成为了世界知名的顶级奢侈品牌。   除了高定成衣之外,旗下又衍生出箱包、珠宝、化妆品等同名品牌。   世庭总部迁移到南方后,正赶上西江对岸那片旧城区拆迁重建,其中一块地就被世庭买下来,重新建成了一座颇有格调的花园别墅,做为X.I的总店及手工坊所在。   主楼一楼是成衣展示区和试装区,只接待重要客户。   二楼三楼是全手工定制工坊。   周围的几栋附属小楼则作员工宿舍或储藏室仓库之用。   席以安是临时决定要来,也没有事先通知总店这边,刚到门口就听说,今天店里有客人。   通常会光顾X.I总店的都是登记在册的重要贵客,要提前一周预约,每天店里至多只会接待三位。   席以安是来看工坊情况的,无意打扰客人。   车队停在了地下车库里,她径直上了二楼。   说是别墅,其实主楼的占地区域极广,用城堡来形容也不为过。   偌大工作区分成了一个个房间,作不同用处。   席以安随便选了个房间进去,工作人员正埋头忙碌着,看到被总店店长和首席设计师等人簇拥着进门的席以安,纷纷停下手中的事起身朝她问好。   席以安点点头算是回应,众人才又继续埋头忙于手中工作。   人员繁杂却不凌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忙碌热闹又井井有条。   店长介绍道:“他们正在赶制莎丽公主婚宴用的主婚纱,应公主要求,裙面上要用到大量钻石……”   过了这个房间,又分别去了其他几个房间看了会儿,席以安让人去楼上取的珠宝也送来了。   三楼有一间收藏室,存放着X.I自诞生以来代表着各个阶段里程碑的作品以及面世即惊艳业内的经典作品原版。   也因为这个原因,总店的安保工作十分周密。   收藏室里有一套珠宝是席以安的外祖母亲手设计的,是总店的镇店之宝。   从外祖母开始,到她母亲,现在到她,都成了她们出席重要活动的铭牌标记。   不仅是X.I的标志,也是席家主人的标志。   席以安先检查了一下珠宝,保存得很好,但长时间没有佩戴,还是需要打理一下。   店长:“珠宝一周内就会保养好,席总要不要看看您的礼服?7号工坊正在做,已经完成三分之二了。”   “不用了,做好再给我看。”席以安看了看时间,吩咐楚云蔚晚上安排人送餐来。   订的是城中一家会员制餐厅,价格不菲。   这么多人不方便去餐厅吃,干脆就打电话送来,算是她这个当老板的请客。   视察了一部分手工坊,席以安也不打算继续留在总店,由店长等人簇拥着离开。   *   一楼客户休息室里,五官明艳身材窈窕的女人对着穿衣镜转了一圈,转头问另一个女性同伴:“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女友犹豫道:“颜色会不会太亮了?”   “也是……”女人又在SA推来的衣架上挑挑拣拣选了另一件颜色清新一些的比在身上,“这套呢?够淑女了吧?”   女友继续皱眉:“可以是可以了,不过你长得太好看了点,感觉完全把衣服压下去了。”   女人有些不耐烦,“算了就这件吧,他父母就喜欢那种小家碧玉的淑女型,我穿得太艳丽太老气都不行。”   女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你啊顾大小姐!你好歹也是海市名副其实的‘第一名媛’,大把的优秀单身青年排队等着你挑,你犯得着这么讨好一对本来就不太喜欢你的未来公公婆婆吗?”   顾星滟不以为然,“我是要和我老公过一辈子,又不是和公公婆婆过一辈子,混过这一时就行了,等我们把婚订了,他答应我搬来海市一直陪着我,不用和未来公公婆婆住在他们家老宅,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忍忍就忍忍吧。”   女友抱拳表示佩服:“不愧是顾小姐!有觉悟!”   顾星滟:“不过你刚才说‘第一名媛’,我好像听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了?”   之前顾星滟忙着和男友度假过二人世界,暂时在海市上流社交圈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就发现圈子里多了好些新鲜事儿。   比如世庭继承人的回归,比如这位女继承人被圈内人吹破天的颜值和实力,还比如……那位以冷面狂妄著称的商家大公子、顾星滟的表哥,正在热烈追求这位名声响亮的世庭女掌门。   新鲜事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顾星滟以前就听过席以安的名字。   她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多多少少都被长辈寄予厚望,有了期望就难免有对比。   年轻一辈里,公子哥们会被拿来和商家大公子商晏白作比较。   女孩子呢,按照老一辈的思想,多半都比较纵容,无忧无虑地富养着。   可也不乏许多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在她们面前,同样有一座被当成目标去攀登、去超越的大山――席以安。   一个极少出现在海市社交圈,大名却如雷贯耳的人物。   除开这些,顾星滟作为各个高定秀场的常客,前几年也在几次秀场上见过席以安。   没什么交集,就是远远的几面之缘。   她对那位世庭女掌门记忆犹新――对方长得确实很漂亮。   女友的表情有些尴尬,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顾星滟这个问题。   承认吧,太伤好友自尊心了;而且席以安一回国就只扑在工作上,基本不参加圈子里的各种聚会活动,没有什么多余的社交,这名头也不好定。   否认吧,论席家的背景地位,再论席以安的能力外表,顾星滟这个没有正经工作只知道吃喝玩乐谈恋爱的娇气大小姐确实不能跟人比。   女友灵光一闪,避开这个问题,转了个话头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比较的,反正你们都快成一家人了。”   顾星滟却忽然垂下眼睑,神情复杂。   “我表哥怎么会喜欢上她呢?”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发出一声灵魂质问。   好友:“……”   这题可太难为人了。   谁又知道呢,那不得去问当事人啊。   作者有话说:   我掐指一算,今天有二更   ――――   感谢在2021-07-07 23:18:13~2021-07-08 22:3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n、不甜我不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要不俗话说得好呢, 背后不说人。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在停车场里“狭路相逢”时,顾星滟和同行好友不禁想起了刚才在休息室里说的那些话。   没想到这才几分钟,就遇到了八卦当事人。   一边是顶头老板, 一边是重要贵客,两边都非等闲人物。   隔得还有些距离,店长先在席以安耳边介绍了句:“那位是我们的V1级贵宾,顾星滟女士。”   想到最近的传闻,店长又在最后补充了句:“也是商先生的表妹。”   席以安原本没什么探究的欲望, 却因为最后这一句, 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从另一方向的电梯走出来的顾星滟。   不过没怎么听商晏白提起过他外祖家的事,席以安也没有主动去打招呼问候的想法, 正要上车时,对方却意外地叫住了她。   “席小姐。”顾星滟挽着手提包, 仪态优雅地走过来,无视席以安身旁众星拱月的一群人, 主动朝她伸出手。   “我是顾星滟。”顾星滟微微一笑, 五官越发明艳, 是那种极有攻击性的张扬之美,“商晏白是我表哥。”   这下不仅别人介绍带, 连本人自我介绍也要带上那个男人的名头了。   席以安没有回握她的手。   社交场合遵循“尊者决定”原则,一般主动伸手的都该是身份地位更胜一筹的人。   顾星滟大概是被捧惯了, 先伸手是习惯性的下意识举动,忽视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什么人物。   她不是席以安的长辈尊者,更不是需要席以安谨慎对待的合作伙伴。   真要论起身份地位乃至辈分高低,席以安都该“尊”过她。   “顾小姐有事?”席以安淡淡问道, 连自我介绍也省去了。   反正对方也认识她, 还知道她和商家大公子的关系不简单。   两个女人都踩着高跟鞋, 不过显然是席以安的先天身高更占优势,顾星滟需要微微抬头仰视她。   气势上就落了下风。   没有得到回握,顾星滟倒是没什么不虞的反应,可能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什么,自然地收回手,笑容不变,“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很巧,我刚回国第一次来X.I就遇到了席小姐,我们果然很有缘分,所以想和席小姐正式认识一下。”   话里深意十足,席以安听得出来。   她点点头,算是默认这番话,随即又神情平淡地开口:“我还有工作,你还有事吗?”   态度真是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顾星滟越来越好奇,自己那个同样冷面无情清心寡欲的表哥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简直是自己翻版的女人。   每天照镜子还看不够吗?   被果断拒绝后,顾星滟脸上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僵滞,很快又消失无痕,“席小姐工作很忙吗?那今晚方不方便到我们顾家吃一顿便饭?我表哥也在的。”   原来昨晚商晏白说今晚有事,就是这个事。   人家的家宴,她瞎掺和什么。   席以安没什么兴致和顾星滟继续客套下去,淡声说道:“不必了。”   话音刚落,便直接上了车。   眼看着席以安的车队一辆辆开出停车场,顾星滟神色莫名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被店长及一班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送上了车。   路上,好友满脸惊悚地瞪着顾星滟,“你刚才是被魂穿了还是突然降智了?我没看错吧?你主动找席以安打招呼还情有可原,可刚认识就上赶着邀请人家去你们家吃饭?你在想什么呢!”   顾星滟捧着下巴一脸思绪,兀自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只是有点好奇,刚才靠近看了会儿,我发现这个席以安漂亮是挺漂亮的,皮肤也很好,穿衣打扮也很有品位,气质也很好……但是商晏白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好友有点无语,“你刚才是在夸人家没错吧?怎么夸完了还要讽刺一下呢?”   顾星滟:“不是讽刺,我就是奇怪,以前有那么多又漂亮又有品味的女人喜欢商晏白,就算她们外表这些或多或少都有不如席以安的地方,但是也算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了吧?而且性格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趣的灵魂千千万,商晏白他怎么就看上了自己的翻版呢?水仙少年上身?”   好友:“你操心你表哥为什么喜欢别人之前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一会儿就得见公婆了!”   顾星滟:“…………”   OK,闭麦了。   说起顾星滟的男朋友家里,也是港城那边大名鼎鼎的豪门家族,和顾家算是门当户对。   只是男方家里人口庞杂,父亲陆陆续续娶过几个妻子,生下一堆儿女,家产之争早有征兆。   顾星滟男友的母亲是目前的正房太太,而男友是最小的儿子,上面压着好几个年长又有能力的哥姐,连婚姻也不得不被当做争斗的筹码。   无奈顾星滟认识男友后陷入热恋,一门心思要跟人结婚,顾家父母疼惜女儿,担心她入了狼窝,怕自己家镇不住对方,便拉下老脸请商晏白到今天的家宴上帮忙掌掌眼顺便镇场子。   华茂和港城多有经济往来,掌握着港城不少人脉资源,男方家族见到他在场多少也要顾忌着点。   *   车上,汇报完工作后,楚云蔚静下来等待总裁的指示。   席以安望着窗外,神情有些渺远,像在思考什么。   半晌,她突然问:“商晏白的母亲是顾家人?君豪酒店集团的顾家?”   楚云蔚立时一怔,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是的。不过我听说,商先生的母亲顾女士早年与丈夫感情不和,离婚后便独自出国,这些年都很少回来,大概因为这个缘故,商先生与顾家的情分便不算太深。”   不深,但不代表没有。   只是比不过从小悉心抚养他长大的商老爷子罢了。   楚云蔚不知道老板怎么突然问起顾家的事来,也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出来,并且以尽量客观的叙述方式。   在她这个位置,豪门圈里有些八卦还是能窥得一二真相的。   比如商先生的生母顾女士似乎天生就没什么责任心,被长辈压着和商家那位因病去世的前继承人结婚生了个孩子交差后,就火速离婚,连孩子也不顾就满世界玩儿去了。   前夫的葬礼也没有来参加。   这么多年,别说对亲儿子尽过什么母亲的责任义务,自己家都没怎么回了。   不过这种带贬义的评价,楚云蔚没说出口,也不敢。   席以安兀自沉思着,也没有对她的话作出任何反应。   一直到回了月亮滩,席以安仍旧在思考同一件事――   好像从来都是商晏白在主动向她靠近,她默许、接纳、纵容……   以为这就是喜欢的全部。   其实她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他。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每次待在一起,他都会竭尽所能地找话和她聊,生怕场面尴尬沉默。   聊他的学生时代,聊他的创业历程,聊他的兴趣爱好。   然后他会顺其自然地把话题转到她身上,不动声色地开始了解她过去的生活。   彼此却都默契地避开了一些不能触及的话题。   席以安忽然想起有一次,商晏白带她去一家餐厅吃饭。   他在聊天中提到,那家餐厅是他一个朋友推荐的,为了方便她辨认,下意识就提起了之前他们在某间私人会所的偶遇。   有范淼在场的那次偶遇。   他说那个推荐的朋友就是那家会所的小老板。   本来两人不是很熟,不过那个公子哥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玩咖,好吃又好玩,海市犄角旮沓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熟悉,扒拉出来的美食胜地也不少。   商晏白提前做功课时,主动找他帮忙推荐了一些地方。   这个话题当时很自然地就过渡了。   没有说到不相干的人,仿佛早有默契。   他了解她,也了解她的背后。   席以安却没有觉得被冒犯被窥探,反而沉浸于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她此刻才发现,她做得还不够。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商公子的在场,顾家今晚的亲家见面会进行得很顺利,晚餐后就坐在一块儿讨论订婚宴该怎么办了。   趁着男友和长辈们待在一起说话,顾星滟借着泡茶的由头溜出去,找到正在另一间会客室里单独待着的商晏白。   她这个表哥虽然从小到大都是个不好接近的存在,但她印象里,他骨子里应是在乎亲情的。   以前年节或是生日这样特殊的节日,他来顾家拜访送礼,也总会给家里的兄弟姐妹捎上一份。   每个都没少。   他出国读书前,顾星滟偶尔也会看到他笑,虽然不算热络温和,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冷情冷性。   他和顾家的关系不咸不淡,但还可以维持,如果没有人从中作梗的话,也能继续这样维持下去。   顾星滟有些怵这个表哥,同时又存了那么点想要接近讨好的心思。   怀揣着满腹思绪,顾星滟放轻脚步走进小会客厅,正要开口打招呼,商晏白忽然抬起头来。   “什么事?”他甚至没有转头,只用一张线条凌厉冷漠的侧脸对着她。   “没……”顾星滟被吓得结巴了一下,“没什么,我就是来问问表哥,你要不要喝茶?”   “不用。”商晏白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离得不远不近,顾星滟刚好能看到他手机屏幕上似乎是微信的界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瞬间就想到了白天遇到的人。   顾星滟:“表哥,我今天遇到席小姐了。”   商晏白倏然一顿,终于转过来眸色冷淡地睨着她,“怎么?”   顾星滟悄悄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实在招架不住这个表哥,求生欲极强地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她真的很漂亮!和表哥你超级般配!表哥你加油!我等着喝喜酒!”   说完这番话,她就该遛了,转身的姿势都摆好了。   谁知道下一秒,冷脸表哥忽然扬眉,难得笑了一下,是那种完全发自内心的笑容,看得顾星滟表情一呆。   “借你吉言。”   顾星滟:“…………”   这何止是喜欢!   这是爱啊!   作者有话说:   小顾不是炮灰,只是一个爱吃爱玩混吃等死但很通透很识时务的小可爱以及小富婆   我又双掐指一算,明天有大事发生! 第33章   世庭大厦总裁办公室。   席以安从几份文件里抬起头, 微扬了眉看向坐在对面的吴律师。   “郑蓉要见我?”   吴律师点点头,“她说是为了感谢您这些年对她的帮助。”   席以安讽刺地笑了笑,眼底平静异常。   思索片刻后, 答道:“好。”   下午六点,席以安来到约定好的私人会所。   侍者将她领入包厢,郑蓉已经到了。   郑蓉今年四十余岁,相貌和范成功现在的妻子属于同一类型的,都偏向温婉秀丽。   范成功一类的男人大概都是这样, 在强势夺目的妻子那里找不到自尊, 就总是喜欢温柔乖巧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人,希冀在她们柔情似水充满崇拜的目光中找回所谓的男人尊严。   不过相比张玉娟的唯诺怯弱, 郑蓉这些年在成韫手握大权,渐渐也培养出了几分精干强势的模样。   于是范成功在情感上慢慢疏远了她, 外面养着一个又一个符合他心意的情人。在事业上又需要她,才纵容她的不甘和野心步步膨胀。   “多年不见席小姐, 风采更胜从前了。”双方一见面, 郑蓉的恭维溢美便毫不避讳地抛出, 脸上笑容亲切,好像她们是多年老友一般。   席以安没有理会她的恭维, 径直落座,神色冷淡, “你找我有什么事?”   郑蓉微笑道:“当然是为了感谢您的慷慨相助。”   席以安的法务代表吴律师最近刚和郑蓉签订好成韫的股权转让协议。   她把自己手上持有的全部25%股权都卖给了郑蓉,加上当年范成功赠送给郑蓉的2%,很快,成韫即将再次召开股东大会。   那时, 席以安将彻底与成韫剥离关系, 而郑蓉会接替她的位置, 成为仅次于范成功之下的,成韫第二大股东。   “用不着谢我,我并非把股权无偿送给你。”席以安冷冷勾了勾唇,嘴边显出淡淡的梨涡,清冷目光好像藏了看透人心的力量,“你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我没有时间和你浪费。”   郑蓉丝毫不在意她的高高在上与冷淡,笑容温和不变,“也没什么,就是总觉得心里亏欠席小姐,所以想做点什么弥补您一下。”   席以安不说话,冷冷看着她。   郑蓉:“范董重利薄情,这么多年我也渐渐看清了,成韫以服装制造起家,他现在却早把本给忘得一干二净,换个人坐在我这个位置也迟早心灰意冷……席小姐知道吗?范董最近又有新欢了。”   席以安没有兴趣关注范成功的私生活,自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过看郑蓉很有倾诉欲,她没有打断,静静听对方说下去。   郑蓉说到这里,倏地笑了笑,很是嘲讽:“是范淼亲手送的。可真有意思,自己亲妈还占着正房妻子的名头,活得已经够窝囊了,她这个当女儿的不去替亲妈着想就算了,反而还要再添把火,给亲爹当起皮条客来。”   范淼手上的网红品牌和网红公司之前和光年集团旗下公司的合作案打水漂,连着其他的合作也不顺利,亏了不少钱。   范成功投资的几个项目又正是急需要用钱的时候,对范淼发了一通脾气,还扬言要收回她手上公司的控制权。   范淼为了哄好他,也为了膈应郑蓉这个社交场合上一直占着范成功女伴身份的得力助手,就将手上的一个年轻网红送到亲爹床上去了。   听完这个八卦,席以安神色越发冷清,“你是专门来找我聊这些无关紧要的私事的吗?”   郑蓉面色一顿,随后笑开,“还有一件事,席小姐一定很感兴趣。”   见席以安半晌不接茬,她也只好继续说下去:“和华茂集团的少东家,商先生有关。”   看到面前这位自进门起便总拿冷脸对着她的席大小姐终于变了变目光,正儿八经地看了她一眼,虽然脸上仍旧看不出情绪,郑蓉还是觉得心里舒服了些,便续道:   “这件事是我有次无意间发现的,华茂旗下的旅游城项目最近在招标,范董有意接触分杯羹,似乎还打算学他女……学范淼那招,他好像知道范淼对商先生有那么点儿意思,想让范淼从商先生那边入手。”   但凡会上网会看新闻的人都知道,华茂集团的少东家如今和世庭集团的女掌门关系匪浅。   还有一档财经节目曾经公开讨论过,华茂如果和世庭联合会造成怎样的商圈地震。   范成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然而就算他知道了,也不在乎。   比起难以掌控,早就不认他这个亲生父亲的席以安,他更愿意把希望寄托在容易掌控,脱离了他就什么都不是的范淼身上。   他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   *   离开会所之后,席以安打了个电话给惠心琼。   没有说别的,只是问了句:“事情准备得怎么样?”   惠心琼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回道:“快了。”   通话没有继续,席以安即刻挂了电话。   回去的车上,她倚靠着座椅,目光失焦望向窗外夜景渐渐往后倒退消失。   她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不在人前露出端倪。   即使郑蓉在她面前说了那些话,也看不透她心里的所思所想。   但她确实有了情绪。   先不论郑蓉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席以安自然不可能全盘相信,想要知道什么,她自己会去查。   只是她当从郑蓉口中听到,那个顶着她生父名头、日渐虚伪势利的男人妄图让自己的“乖女儿”去染指她喜欢的男人时,她十分不爽。   非常不爽。   轿车路过水云街周围时,席以安逐渐收回思绪,让司机拐进去。   水云街以经营酒吧为主,但是总有那么两三家店是环境比较清幽的清吧。   她记得,商晏白之前专门给她介绍过。   第一次“正式约会”时,他递给她的水果茶就是其中一家清吧里的。   她回想起商晏白提到过的名字,最终司机按照指示将车停在了那家清吧外。   在街尾拐角的位置,和其他酒吧隔了片人工小花园,透着股鹤立鸡群的清静佛系。   席以安踏进这家清吧的第一时间,店长就把消息汇报到老板那儿去了。   商晏白这会儿正在私人会所里和几个商场上的朋友聊天。   黑色暗纹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微微敞着,配着整齐利落的发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矜贵清傲的味道。   其他人手上都夹着香烟,包厢里烟雾缭绕,谈话也趋于轻松。   商晏白指间同样夹了根细长香烟,点燃了,他却没有抽,任由火星逐渐蚕食烟尾。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时,他还没有反应,和人随口说了两句,才慢悠悠拿出手机看了眼。   这一眼,目光蓦地顿住。   “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你们慢聊,账记我那儿。”快速说完,他随手一伸拎起外套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包厢里的人起初还愣了会儿神,直到其中一人说了句:“八成是那位席小姐叫他!”   其余人立刻便一脸了然,纷纷笑侃起来。   商晏白不知道他们在背后如何调侃自己,也不关心。   离开包厢后,他一分钟都没耽搁就开走了地下车库里的一辆跑车。   今天原本是司机开车送他过来的,好在这家会所同样归属于他,他在自己所有的地盘都规划了私人车库,每个地方会停上一两台私车,以备不时之需。   正好今晚派上了用场。   *   席以安没来过这家清吧,不过似乎这里的负责人和侍应都认得她,一来就把她安排进了商晏白专属的包厢。   她没要别的,只点了一杯水果茶。   最后送上来的,果然是商晏白给她喝的那种,连水晶杯都一模一样。   店长亲自将果茶送来时,还特意提了句:“这个系列是商先生让我们专门为席小姐调配的,从不对外提供。”   席以安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让店长出去了。   只剩她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包厢里。   其实见的面多了,商晏白也不只送过她一次,好几次都会给她捎上一杯清甜可口的水果茶,每一次的味道都不一样。   从店长的语气中也透露出来,这些都是她的专属。   只有她能享受到。   估计从S&S酒庄那件事起,他就看出了她在某些方面上的固执,才为她花费了那么多心思。   席以安这会儿也吃不了什么东西,水果茶再好喝,动了两口就置之不理。   一直到守在楼下的保镖给她打电话,说商晏白人已经过来了,正在上楼。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变,发了半个多小时的呆。   包厢门被敲响,席以安缓缓抬起头看着门的方向,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陆陆续续响了好几下,像是没有得到回应,渐渐停下来。   接着,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速度很慢,暗示着推门的人动作十分小心。   席以安依旧没什么动作,抬眼对上来人担忧的目光。   高大挺拔的身影步步向她靠近,最后停在她面前半步,动作一瞬停滞后,才缓缓矮身坐在她身旁。   即使如此,两人之间仍保持了一线克制的距离。   商晏白微拧着眉定定看着席以安,他看得出她脸上的神色有些茫然,却不知道她今天经历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像现在这样。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控制着每一分音调,“怎么一个人来这儿?”   席以安一直注视着他进门后的一举一动,直到他此刻坐下,面带关切与担忧。   她忽然喊了他一声:“商晏白。”   “嗯。”商晏白轻轻应着,静默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席以安微抬起下巴示意他:“你过来一点。”   商晏白难得迟疑,身体却比大脑先反应,听话照做,将最后那一线距离彻底抹除。   肢体触碰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柔软温度。   她像是闻到什么,鼻翼轻轻动了动,微不可查地皱眉:“你抽烟了?”   商晏白低眸直直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压低:“没有,和几个朋友谈事。”   席以安可无可不无地嗯了声,眉头舒缓,忽地坐直,抓住他靠得最近的那只臂膀,倾身吻在他的唇上。   商晏白的魂差点飞了,找不回来那种。   更刺激的是,在这个猝不及防的吻结束后,她仍旧没有退开,而是维持着鼻尖相抵四目相对的动作,轻轻地,慢慢地,说出那句话――   “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我们一起学商晏白叫,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确认关系都是女主开口的,好没用一男主!(bushi)   还有二更~   ps:解释一下上一章的“水仙少年”,以下内容来源于百度:   纳喀索斯(Narkissos)源自古希腊神话美少年纳喀索斯的故事,美少年纳喀索斯有一天在水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然而却不知那就是他本人,爱慕不已、难以自拔,终于有一天他赴水求欢溺水死亡,死后化为水仙花。后来心理学家便把自爱成疾的这种病症,称为自恋症或水仙花症   ――――   感谢在2021-07-08 22:41:29~2021-07-09 23:1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冬眠的小企鹅 10瓶;只因暮色难寻、26322748 9瓶;yzhi 4瓶;Li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昏暗的卧房一缕。   床上熟睡的人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悠悠醒来。   躺在床上静静缓了会儿神, 席以安才起床套上运动装进入健身室,进行每日必需的早锻炼。   她带着耳机听助理汇报完今天的行程,忽然想起什么, 暂停了跑步机回到房间,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   果然有未读消息。   【商:一起吃早餐吗?】   【商:女朋友。】   看发送时间,她还没醒来那会儿就发了。   他今天起得倒是早。   【Vic:好。】   回完消息,她继续回去锻炼,这次却没忘了把手机带着一起。   不过那位倒是没再发消息过来了。   晨练完, 席以安去洗了个澡穿衣化妆, 下楼时听到动静。   应该是早餐送到了。   只要她在月亮滩,商晏白每天都会让人送早餐上来, 一次都没落下过。   久而久之,也摸准了她的时间, 恰好能在她准备好下楼时将正新鲜的餐点送到。   只不过这次随着管家客服人员等人一起进门的,除了早餐, 还有某个人。   席以安走到楼梯拐角, 看到站在她家门廊那块儿的男人时, 微怔了怔。   他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全套西装,头发经过精心打理, 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瑕疵褶皱。   不知道的,还以为商公子今天要走红毯。   “早。”他就站在那儿朝她笑, 怀里还捧着一束盛放的红玫瑰。   席以安走完最后几级台阶,来到他面前,先上下将他看了个遍,才有些莫名地问:“你今天要干嘛去?”   商晏白将鲜花递给她, 眉梢轻轻一挑, 笑意懒懒的, 表情却很是正经,“第一次和女朋友一起吃早餐,当然要正式点。”   席以安默了默,接过花放到一边,没有搭理他,径直往餐厅走。   商晏白没说什么,自觉跟上去。   客服已经将早餐摆好,一欠身后便离开了。   不等席以安坐下,她这位新上任的男朋友就非常有觉悟地替她把椅子拉开,十分绅士地:“女朋友请坐。”   席以安坐下后,想了想还是说道:“别这样叫我。”   完全不带商量的语气。   商晏白在她对面坐下,闻言立刻从善如流道:“好的,老婆。”   席以安:“???”   下一秒,商公子又态度谦逊且真诚地认错:“不好意思,喊出了心里话。”咳了两声才刻意加重语气喊道,“席总。”   席以安微微一笑,垂眼专心吃早餐,不想再多看对面这人一眼。   “老婆、哦不对,席总觉得今天的早餐味道怎么样?”   席以安:“…………”   算了算了,毕竟是自己选的男朋友。   “还行。”她现在有点吃不出早餐的味道。   可能是对面的眼神太烧得慌。   商晏白:“那就好,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怎么样?”   席以安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手里举着的刀叉也忘了动。   过了会儿,她抬眼看他,“你做的?”   商晏白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个怎么说呢……春风荡漾骚里骚气的笑容。   席以安嘴里的食物好像一下就有了味道。   不得不说,做得还挺好吃。   他以前在国外读书时,商老爷子没有干预太多,换句话说就是放养。   所以他在国外的生活基本是靠自己打理,会做饭也不稀奇。   吃完早餐,席以安得去上班了。   临出门前,她上楼拿了件大衣外套,补完妆下楼,商晏白就在门廊那儿等她。   见她下来,他先看了眼手表,“你大概多久到公司?”   席以安:“九点有个会,怎么?”   现在将近八点半,从这儿到世庭大厦十分钟的车程,除去堵车时间也绰绰有余。   等她走近了,商晏白动作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正准备往身上套的大衣。   席以安动作微滞了下,到底没有拒绝,任由他把大衣拿走,再小心翼翼地往她身上套。   后颈传来一阵异样,是他在给她整理领子,隔着衣料的触感莫名有种痒麻的感觉。   此刻他离她的距离也很近。   席以安回头,对上他微低的眸子。   短暂的沉寂后,他忽然就着现在的姿势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头又压低了些。   正好是唇与唇相接的距离。   从昨晚那个一触就离的吻之后,他就一直在等机会,想把后续补回来。   应该是他主动吻她。   应该更加缠绵。   这个由浅入深绵长悱恻的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席以安已经预感到自己这个当总裁的要迟到今早的会议。   她喘着气把商晏白推开,也只是推离了唇齿之间的距离。   他抱得太紧了。   “时间不早了。”她垂下眼,没和他直接对视。   生怕他的目光把自己灼穿。   男人无动于衷,指腹落在她唇角,抹出一道艳红。   “妆花了。”他的声音有些喑哑,残留着缠绵后的余韵。   说话时喷出的气息拂在她面上,激起微痒的酥麻。   席以安这才慢慢仰头,似嗔似怒地瞪了他一眼。   商晏白发出极低的一声笑,眷恋不舍地抵在她额头上,“要我帮你补妆吗?席总?”   席总反问:“你会吗?”   商公子很是谦虚:“不会,席总可以教我。”   最终席总也没有给商公子学习补妆的机会,用力推开他,在一楼洗手间补了下口红才匆匆出门。   最后踩着点出现在会议室。   *   会议结束后,席以安才看到让自己妆花的始作俑者发来的消息。   【商:席总,请问下我可以把头像换成我女朋友的照片吗?】   【商:可怜兮兮.jpg】   【Vic:不可以。】   【商:猫猫叹气.jpg】   【商:那我可以在朋友圈发吗?】   【商:老婆求求了.jpg】   这下胆子大了,不撤回了。   【Vic:随便,别影响我工作。】   回完这条消息,席以安本来准备放下手机,随即想到什么,决定把手机网络切断,开成免打扰模式。   能清静一会儿是一会儿。   不得不说,她的确很有先见之明。   商晏白得了允许,立马就在朋友圈更新了条状态,明为官宣实为炫耀。   【商:我女朋友[爱心][爱心][爱心]】   配图照片是他在时装周上拍的席以安。   和朋友圈背景图上的那张穿着打扮一样,只是那张没有露脸,只有个背影和露出一边的耳朵。   而官宣的这张,则是整个侧脸。   如果还有人记得的话,就会想起这张照片是商公子曾经当了几天微信头像的那张。   朋友圈一经发出,评论点赞噌噌噌往上涨。   商晏白也不着急去一个个看,换了个手机换了另外一个朋友圈人更多的账号,发了条一模一样的。   这才回到私人号上。   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   【胡为易:商公子这就成了???】   【胡为易:不愧是你.jpg】   【蒋临粤:牛逼!!!晏哥是坠吊的!!!】   他私人号好友少,也就商老爷子、席以安和关系不错的那些个。   但另一个账号就不一样了,圈子里的商界上的人一大堆。   很快,他这条朋友圈截图就传遍了海市大大小小的社交圈。   最后直接被人转载到微博上。   脱单热搜get√   商老爷子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先是高兴地跟宋叔感叹了好几句自己终于有孙媳妇了,然后十分生气地打了电话到商晏白这儿气势汹汹地训了他一顿――   “凭什么你找到女朋友了不第一个通知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吗!商晏白你小子是不是要反天!”   “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后悔当初帮你给席家姑娘牵线!她就是做善事才会看上你答应你!你个不肖子孙!”   “我看这商家你也别回来了!我不认你了!没良心!”   “但是如果你带我孙媳妇回来,我可以考虑让你进家门。”   ……   商晏白心情好,任老爷子怎么训斥也笑眯眯地受着,末了还来一句:“行了,我要去找您孙媳妇吃午饭,有空回去看您啊老祖宗。”   看在孙媳妇的份儿上,老祖宗懒得跟他计较,默默把电话挂了。   *   席济骞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每天就靠听听新闻了解时事,微信只和熟悉的几个同龄老友偶尔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微博更是玩不懂。   要不是任管家告诉他,他也不知道席以安竟然成了商家那个年轻人的女朋友,两人确立的关系都传到网上去了,他这个做外公的还一无所知。   想了想,席济骞还是打了个电话到世庭的秘书办,先问问席以安这会儿忙不忙再说。   席以安正和几个高层在办公室里谈事,谈完已接近午休时间。   秘书得了老爷子指示不用打扰,等到结束了才来汇报这件事。   席以安大概猜到是什么原因。   就一晚上的功夫,她自己都还没有彻底适应自己多了个男朋友,自然也没想到提前知会老爷子一声。   她直接把电话打到徽山。   席济骞接起电话便关切道:“以安啊,工作忙完了?”   席以安:“嗯,刚忙完,您吃午饭了吗?”   席济骞笑了笑,“正准备吃呢,你呢,今晚过来吃饭不?”   席以安用电脑打开微博网页版,扫了一眼挂在话题榜上的热搜,才说:“去,我带个人一起去。”   席济骞一愣,又笑道:“是商家那个孩子?”   席以安听到他的笑声,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嗯。”   席济骞:“行,喜欢就带来给外公看看!晚上备好菜等你们啊!”   席以安:“好,您快去吃饭吧。”   席济骞:“知道啦,你也赶紧去,别因为工作耽误了。”   “好。”   这通电话就和商家祖孙俩的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挂了电话,她才想起点进微信查看新消息。   不出所料,全是红点点。   光是郭言子就给她发了十来条,每条都带好几个表达震惊的感叹号。   最后总结――   【言子:我今天是没法儿工作了,我们部门现在沉迷于老板的脱单八卦,无心工作。】   【言子:我还滥用私权让他们盯了下网上的风向,担心有不长眼的商公子脑残颜粉怼你,只要遇到了就怼回去,我猜商公子如果发现了我深藏的功与名一定会重重有赏!】   【言子:所以老板娘,您这边有额外的加班补贴吗?[可怜]】   【Vic:没有,找你老板要:)】   收到回复的郭言子:无情的闺蜜!无情的老板娘!无情的资本家!   席以安理完郭言子,又去看商晏白的未读消息。   过往经验告诉她,和这人聊天得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不能随随便便下场。   果然……   【商:老婆,饿饿,饭饭.jpg】   【商:一起吃午餐吗席总?】   【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如果你时间来不及,我听说世庭的员工餐厅味道也很不错。】   【商:老婆快来翻我牌子呀我洗白白了~.jpg】   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席总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后悔点进这个有毒的聊天框。   作者有话说:   商公子有女朋友了就会适可而止吗?   不会,他只会越来越骚:) 第35章   世庭的员工餐厅分为普通餐厅和管理层餐厅。   但不管哪种, 都会遇到员工属下。   席以安光是想象到商晏白当着她属下的面这样那样作妖的场景,就立刻否决了他要蹭世庭餐厅的想法。   最后也只能在外面吃。   然而却避免不了中午出门时,被众多八卦视线包围。   今天的世庭内网论坛不知道有多少员工“失恋”。   席以安无视那些目光, 径直走到商晏白的车边。   这人还是早晨分别时的那身打扮,外穿着一件长大衣,精英商务风十足。   忽略微信上那副戏精人格的话,就……挺帅的。   下一秒,席以安才意识到自己又误会了。   这个男人不是在微信上才戏精, 是在她这儿, 不分时间地点。   “席总,下次我可以申请去你办公室等你下班吗?”他含笑凝视着她, 表情隐约透着那么一丢可怜兮兮,“门口风挺大的。”   他得寸进尺的功夫从未让人失望过。   十一月的南方已经转冷, 时不时还会吹来几阵透骨的冷风。   不过今天却是个好晴天,阳光正好, 不冷不热   偶尔有风, 也就是凉一会儿。   席以安看了看商晏白的脸色, 无情拒绝道:“你可以去车里等。”   商晏白给她打开车门,随后钻进车挨在她身边坐下才慢悠悠道:“大门口人来人往的, 车不好一直停着吧?”   席以安:“我可以把车库借你用。”   商晏白:“……”   好有原则一女朋友。   车厢小桌上摆着一摞资料,席以安上车时扫到一眼, 没多看别的,只注意到有光年的logo。   “你早上很忙?”她主动问道。   “也不是,在家里待不住,就去公司看看, 顺便等席总下班。”   商晏白一边回答一边侧头看着她。   目光无比专注。   继续补了句:“老婆本得赶紧攒, 压力挺大的。”   席以安扯了扯唇, 渐渐对他的没皮没脸行为应付自如,“晚上有空吗?”   商晏白:“席总要约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席以安:“去徽山吃饭去不去?”   商公子本来随时准备好点头答应,听完这句话却忽然愣了下,随后立即坐直端正表情,“这就见家长了?席总动作好快啊,我还没准备好。”   求你了别骚了。   席以安别开眼懒得看他,“不去就算了。”   “去!”商晏白倾身朝她靠近了些,“席总就是把我卖了也得去。”   感觉到他的靠近,席以安转回头来。   两人之间本来就挨得近,这下更是,呼吸的热气弥漫过仅有的间隙,沾染到彼此肌肤上。   早晨的熟悉场景再次上演。   这回席以安注意到商晏白眼睛上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红血丝。   好像比早上明显一点。   “你……”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下巴就被人轻轻捧住,柔软微凉的唇随之附上来。   没了晨间的小心试探和无章法,他好像上瘾了似的,本能的掠夺与温柔的纠缠糅在一起,教人不受控制沉溺其中。   席以安只觉得舌头都被他吸发麻了,才堪堪停住。   长吻结束后,商晏白也没有松开她,一直将人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手指勾着她的几缕头发丝,怎么也玩不够似的。   席以安回了神,仰头看他的眼睛,“你昨晚没睡好?”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多哑。   她略微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没睡,睡不着。”   这一晚上,他差点连未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蓦地听见一声轻笑。   商晏白微微低头看向怀里,席以安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回,长睫一扇一扇的,眼下的卧蚕和嘴边的梨涡漂亮异常。   他心里有些痒,低头在她梨涡边亲了一记。   席以安皱眉推开他,“行了。”   差不多得了。   商晏白也没有继续,就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过一会儿,车就停在了餐厅门口。   倒是也巧,在去往包厢的走廊上,席以安遇到了一个熟人。   她原本在听商晏白讲话,微微侧着头,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还是对方满是惊喜意外地叫住了她。   “席小姐?”   她闻声看去,见是个身量不错,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   那张脸有些熟悉。   席以安很快想起来,这个男人是做艺术投资的,从前在国外时,他的公司和世庭有过几次合作,两人有一些交集。   男人那双风流的桃花眼笑起来像是藏了情愫,在看到席以安时,目光更是不掩欣赏爱慕。   这样明目张胆的眼神,商晏白瞎了才会看不出来,手下收力将席以安搂得更紧,低声柔柔地问她:“朋友?”   看似云淡风轻其实暗藏不爽。   席以安没回他,看着朝他们走近的男人,嘴角客套地微扬,脸上笑意极淡。   “席小姐,好久不见,听说你回国了,我还以为想要见你一面就更难了,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桃花眼男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席以安,完全视她身边的高大男人为空气。   这男人看起来身量体型都不错,绝对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只是和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商晏白一比,明显矮了一小截。   就连气势也隐隐分出高下。   一个沉稳矜傲,一个轻佻风流。   是不一样的。   席以安除了勉强挂在脸上的客套淡笑,对这个男人明显也没有多热络,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情绪,“好久不见。”   桃花眼男人这才拿正眼看向商晏白,却见对方连个正眼都没给自己,还搂着席以安的腰这么亲昵,脸色隐隐有些不虞。   “席小姐,这位是?”   嘴上虽然这么问,其实男人早就认出商晏白来。   他常年在国外,不关注国内的新闻媒体,但国外的却必须关注一下,尤其是事关饭碗的时尚艺术圈。   前段时间,外网上沸沸扬扬传过一阵有关世庭CEO的八卦绯闻。   他一直在关注席以安的动向,当初看到新闻时,还查了下和她同时作为主角出现的,另一个男人的背景。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简单,不好惹。   不能明着招惹,不代表不能故意找点不痛快。   比如现在。   “和你无关。”   席以安毫无温度的四个字瞬间让桃花眼男人面上的笑容出现裂痕。   商晏白似乎也没想到自家女朋友这么直接,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等她的目光转回来时,随即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老婆,我们走吧。”   对方无视他,他无视得更为彻底,连问都问一句,就当这人压根没出现过。   席以安没有对他的不要脸表现出任何不满,被他搂着绕过桃花眼男人继续往前走,把人留在原地脸色铁青生闷气。   这家餐厅的特色之一是不用点菜,全靠厨师自由发挥,只需要提前把忌口告知即可。   进了包厢,商晏白先一并向侍者说了两人的忌口,他自己的倒没几样,却把席以安不喜欢的记得一清二楚。   看来之前那些饭没白吃。   等到包厢里没人了,商晏白见席以安在看手机没搭理自己,干脆把手臂搭在她椅背上。   她没抬头。   他又故意拉了下椅子靠得更近,制造出明显的动静。   她还是没抬头。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商公子心有不满,问得却很是小心,语气都拿捏得很准。   疑问中带着温柔,温柔中还夹杂着那么一丢丢被忽视的委屈,委屈之后的不满细微得几乎感觉不到。   席以安终于抬起头,“你有话直说,别一会儿会儿地闹我。”   商晏白故意耷拉下眉眼,“哦,知道了。”   席以安正要继续低下头,把回复助理的消息打完最后几个字发出去,一道阴影落下来,嘴唇忽地一热。   一触即分。   商公子偷到一记吻,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手和身子却没有动,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间接将椅子里的人拢在怀里。   席以安只停滞了一两秒,便面色如常回完消息。   刚抬起头,鼻尖又被他亲了一下。   “……”   凉飕飕的目光射向得寸进尺的男人,“你有完没完?”   商晏白索性以她的椅背为支点撑起脑袋,悠悠然看着人,“席总别生气,你可以还回来,我不介意的。”   席总冷笑,“我现在把你丢出去你也不会介意的吧?”   “席总我错了。”商公子立刻正色认错,态度端正得一批。   席以安轻哼了声,想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口水。   商晏白眼疾手快先她一步拿过来,直接递到了她手边。   在席以安喝水的时候,他才问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要不是语气温温文文的,这句式还挺像抓奸质问。   席以安喝完水,杯子又被他接过去放好,服务十分周到。   她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没什么情绪地回道:“一个比你还烦的人。”   商晏白挑眉,“是吗?”又皱眉,“他怎么烦你的?”   席总好整以暇回答:“和你差不多,送花约饭一样不落。”   商公子的神情不禁严肃了几分,“你都答应了?”   她呵笑,表情有些不屑:“我眼光没这么差。”   商晏白这才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我长得帅,也没我讨你喜欢,对不对?”   “是啊。”席以安没有否认,复杂目光在他脸上晃了圈,“我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么没皮没脸的人呢。”   他脸上笑容更深,往前靠近些,额头正好抵在她的额心。   满脸赞同应和她的话,“我也觉得,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   不知不觉的,又吻到了一起。   断断续续的,直到菜送进来。   作者有话说:   球球了别骚了!   商公子:不可能:)   猜猜今天有二更吗 ̄ ̄   ――――   感谢在2021-07-09 23:20:43~2021-07-10 23:3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笑 7瓶;26270616 2瓶;Lin、御你奶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下午席以安提前下班, 和商晏白一起去徽山。   到的时候,医生刚给席济骞检查完身体,正和任管家说些注意事项。   正好席以安来了, 医生又把检查结果说了遍。   没什么大问题。   老爷子如今心态越来越好,只要仔细调养着,看到曾孙子长大成人也没有问题。   医生当时就是这么一说,顺便结合了一下“时事”。   人家也不是不看新闻,早就听说席小姐和商家那位打得火热, 成家生子是迟早的事。   这次倒也误打误撞, 恰好碰上商晏白和席以安确立关系后,第一次来正式拜访席老爷子。   听了这些话, 席济骞倒是没说什么,笑着让任管家送医生离开。   转头一瞧, 商家这个年轻人正拿耐人寻味的目光盯着自家孙女看,一双眼珠子都快要黏到人身上去了。   只见他孙女警告似的瞥了一眼, 高大俊秀的青年立马收敛住了目光, 丝毫不见传闻中所说的什么乖张狂妄劲儿。   反倒像只被驯化得服服帖帖的大狼狗。   , 想到哪儿去了。   席老爷子忙撇开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以安,不给外公介绍一下?”   两个年轻人收住彼此间的眼神小动作, 端身正色面向老爷子。   席以安:“外公,这是我男朋友,商晏白。”   商晏白立刻接上:“外公,有些日子没来看望您了, 希望您别见怪。”   改口改得挺麻利。   席济骞点头, 很是和蔼地笑道:“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好看的, 难为你惦记着。”   席老爷子这话也不是随口客套。   说来,徽山疗养院还是商家的产业。   他虽然享受到疗养院最好的服务,但医疗团队却是以前用惯了直接带来的,主治医生也是原来给他做手术的专家。   疗养院这边只是按照要求提供一些医疗资源辅助,别的倒也没瞎掺和。   前段时间,医生惯例过来给他检查身体时,却邀请来另一位同领域内的顶级专家,意见也都是大同小异的,只是在用药上提了些可圈可点的新建议。   后来几次那位专家也跟着来了,对席济骞的身体状况颇有些上心。   人家倒也没多嘴说些别的替谁邀功,还是席济骞心思老练,事后让任管家去查了查,才知道是商家那位大少爷的安排。   这件事席以安并不知道,可见这人并没有上赶着邀功。   光这一点,席济骞对他的好感就涨了不少。   商晏白听懂了席济骞话中深意,却也没直接认下,面上就当是应对眼下的客套话,恭恭谨谨地和老人说着话。   “我最近从朋友那淘到一幅林老先生的字画,粗浅品鉴之下自认为应该是大家真迹,今天专门带来请外公帮忙鉴一鉴。”   席济骞颇有深意地觑他一眼,点了点头。   为了讨好恭维他而投他所好的人,老爷子见得多了。   但第一次见到这么顺眼的。   可能就像现在的年轻人说的那什么一样――有滤镜吧。   来的时候,商晏白准备了一大堆礼物,把后备箱都塞满了。   贵重东西不少,最合老人心意的,还是那幅字画。   一老人一青年站在书房桌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字画,席以安站在一边静静听着不多嘴。   时不时目光越过席济骞落到另一边的商晏白身上,他立刻便有所感应抬眼回视,含笑的双眼好像藏了电,冲她弯了弯又收回去了。   聊了一半,席济骞忽然转头对席以安说道:“以安,你去帮我泡杯茶来。”   这是有话要单独和商晏白说了。   席以安点点头,又轻飘飘看了商晏白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兀自出了书房。   等席以安走了有一会儿,席济骞才略过书画的话题,一转话音问身旁的青年:“喜欢多久了?”   商晏白反应很快,没有思考便回答道:“七八年了吧。”   席济骞难得一惊。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讶然在他沧桑的脸上停留不过片刻,又神色如常问道:“以后怎么打算的?”   商晏白略一顿,郑重答道:“心心相印,白头偕老。”   这个回答席老爷子并不意外。   只是――   “席家的事,你了解多少?”   商晏白顿了顿,在老人深沉的注视下,如实回道:“十之八九。”   那也就是基本都知道了。   席济骞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用多说什么了,我只跟你说一句,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站在我孙女的背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依靠……”   说到这儿,老爷子忽然停下,无奈又怀念地笑了笑。   说实在话,现在他们祖孙俩,谁是谁的依靠还两说呢。   “只要是以安喜欢的想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没有意见,但是如果她不喜欢也不想要了,我也会无条件支持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面对着老人沉重而坚韧的目光,商晏白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失望。”   席济骞满意地点点头。   他并不需要商晏白对自己承诺什么,也不需要他向自己这个半只脚已经入土的老人负责。   他要承诺要负责要践行诺言的,只有一个人。   此刻的话语只能换来心理慰藉。   时间会证明他的承诺。   且看日后。   席济骞不准备再问下去,正要专心回到书画上来,不防又听到商晏白忽然放低了声音,语气很是诚恳地询问他:“外公,我如果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送给以安,当做求婚礼物,您说她会不会答应嫁给我?”   席济骞:“…………”   漫长的沉默后,老爷子语重心长地教育年轻人:“这才哪到哪啊!你们不是这两天才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吗?再处处,好好了解下,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以后再说!”   商晏白:“可是我已经非您孙女不娶了。”   席济骞:“……不急在这一时。”   商晏白:“那我过段时间再求婚,您觉得怎么样?”   席济骞啧一声:“你就那么想娶她?”   商晏白老实巴交地点点头,“倾家荡产也想娶。”   不然不放心,怕被甩。   这一刻,席老爷子似乎终于觉出点味道来。   难怪外面盛传,商家这小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我行我素的混不吝,连老商都管不住的滑手泥鳅!   “你自己问她去,别找我。”   商晏白默了默,试探性反问了句:“那我就当您首肯了。”   席济骞:“…………”   谁首肯了!   这谁顶得住啊!   两人之间的尴尬沉默没有维持多久,席以安再回来时,依旧有说有笑地聊着字画,仿佛无事发生。   一直到任管家来提醒饭菜准备好了,三人才走出书房。   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地跟在老人身边,和乐融融的画面确实像普普通通的一家子。   吃完饭,趁着商晏白去了洗手间的功夫,席济骞悄悄凑到席以安耳边问了句:“以安啊,你确定就是商家这年轻人了吗?”   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劲。   席以安看着一向敬爱有加的外公,实话实说道:“我很喜欢他,并且应该不会再像喜欢他一样去喜欢别人。”   自家亲孙女的性格,席济骞再了解不过。   认定了一件事,就必须做到最好。   讨厌一个人一样东西,就会一辈子讨厌。   喜欢也一样。   席济骞:“这个商晏白倒是不错,不过你们毕竟才在一起不久,生活中难免有磕磕绊绊,得多多磨合再做决定,一辈子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席以安认真点点头,将外公的话牢记于心。   *   离开徽山回月亮滩的路上,席以安面色不善地向商晏白“发难”:“你之前在书房和我外公说了什么?”   她以为他只是在自己面前戏精一点,所以当时离开书房时还算放心。   只是事后席济骞那番话却由不得她不多心。   商晏白很有觉悟地摇摇头,“不能说,说了被丢下车怎么办?”   席以安:“……这不是你的车吗?”   商公子面不改色,“我的就是你的,咱们家你说了算。”   席以安:“……”   后面的话还真是一时半会儿不好问出口了。   她干脆别过头,暂时晾着他。   商公子哪里肯甘于寂寞,借着搭在她后背的手拉近两人距离,侧头低眸,盯着她长长的睫毛,“以安?”   半晌后,席以安应了声。   仍然望着窗外,没看他。   商晏白:“我送你的酒庄,还要不要?”   席以安目光微动,“怎么?打算收回去?”   商晏白否认道:“当然不是,说好一直都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把文件拿去收好吧,不然放我那儿总是不安心。”   席以安终于转过来看他,好笑道:“有什么不安心的?”   商晏白理直气壮:“收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我好挟恩图报。”   “挟恩图报”还能这么用?   席以安上下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五官近看也没什么明显瑕疵,皮肤也很好。   她情不自禁上手捏了把他的下颌,一开口就是老霸道总裁了,“怎么,怕我把你甩了?”   商・小白花・晏白:“有一点。”   “知道了。”她最后也没说到底要不要。   商晏白自觉顺杆往上爬:“那一会儿我把文件送上楼给你。”   “嗯。”   得到允许,商公子眼底喜色更甚。   又达成一个小目标。   ……   晚上十点半,商晏白被席以安挡在顶楼门口。   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你晚上会不会怕黑?”   席总冷漠:“不怕。”   商公子:“这楼挺高的,你恐高吗?”   席总:“不恐。”   商公子沉默了会儿,就在席总要开口赶人时,“我有点怕黑,还恐高,我……”   席以安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在他唇上嘬了口,神情温柔又无奈:“早点回去休息,我明天还要上班,好吗?”   商・日天日地・傻了吧唧・晏白:“好的,席总晚安,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   门关上了。   商公子摸着被亲过的嘴,带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同款荡漾表情回到43楼。   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缓过神后才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商:今天女朋友亲我了[得意][得意][得意]】   【胡为易:商公子,没必要,不至于:)】   【蒋临粤:晏哥牛逼![大拇指]】   【公子哥甲:你晏哥还是你晏哥,做最帅的男神,亲最美的女神![鼓掌][鼓掌][鼓掌]】   【公子哥乙:恭喜晏哥!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   【老婆:?赶紧睡觉。】   【商回复老婆:好的席总[可爱]】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商公子也是不要脸的商公子( ̄. ̄)   席总真的不考虑换个男朋友吗?(此时,一名作者被拖进了商晏白明鲨名单) 第37章   “世庭世界之夜”盛典在即, 席以安也没有太多时间谈恋爱,每天大会小会不断,光是听各种工作进程汇报就能从早听到晚。   惠心琼前两天已经先赶去了位于港城的盛典会场统筹工作。   两年一度的“世庭世界之夜”已有几十年历史。   二十年前, 世庭集团在港城斥巨资打造了一座名为“世界都会”的大型礼堂,作为“世庭世界之夜”的固定举办地。   每两年的九到十一月,会场都会停止对外开放,专心准备当年的“世界之夜”盛典活动。   其余时间,多会对外租借作为时尚艺术相关活动的场地。   世界都会的诞生和席以安的母亲席世韫关系密切。   当年就是在席世韫的主导下, 世界都会项目从雏形策划到最终竣工, 成功举办了该会场的第一届“世界之夜”。   这一次,是席以安正式继任世庭总裁后主导的第一届“世界之夜”。   意义不凡。   席济骞也会出席, 就像当年一样。   席以安担心席济骞的身体,决定和他一起去港城, 因而前期便留在海市远程遥控会场的准备工作。   受邀嘉宾来自五湖四海,旗下各大品牌的负责人设计师都会到场。   这段时间, 席以安时常到了夜里都在开视频电话会议, 往日的规律作息也只能搁在一边。   刚“热恋”几天, 女朋友就忙得见不着人影,商晏白也无可奈何, 只能和她通过网络联系。   反正他最近也没什么事,快到年底了, 公司是最忙的时候,他干脆华茂光年两头跑,一忙起来,两人连续几天都没见着面。   刚确立关系也没享受到几天, 日子还不如之前的。   商晏白这边的工作气氛难免被低气压包围, 席以安这儿就要正常多了。   除了盛典将至的紧张有序外, 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席以安刚从会议室出来,楚云蔚上前说道:“席总,刚才风颂送了这次新聘的一批实习设计师的名单上来,您的妹妹席以南小姐也在名单上。”   “风颂”是世庭旗下最著名的国风服饰品牌,和X.I在同一时期创立,如今也已经是世界高定公会的重要成员,   品牌总部就设在世庭大厦的12到15层,日常运作无需席以安事事过问,只是这次人事那边大概是从名字上发现了端倪,不得不先打探一下情况。   设计师是世庭的品牌核心所在,每年招募进世庭的实习设计师名单按照流程都要上报给总裁,至于总裁是否具体过问就两说。   这次因为名单里有席以南,人事送资料上来时跟秘书办提了个醒,楚云蔚才特意在席以安面前说了一嘴。   席以安闻言,脚步微顿一瞬,又继续大步朝前迈去,“她入职了吗?”   楚云蔚:“还没有,下周一才会正式安排入职。”   进了电梯后,席以安才继续问道:“她什么成绩?”   楚云蔚:“原稿初审92分,二次命题盲审88分,实际操作90分。”   这个成绩足以进入世庭。   世庭旗下每个品牌都拥有相对独立完善的运营机制,但招募新人尤其是设计师时,又用着一套相似的规则。   第一关简历投递要附带独立原创设计稿,第二关根据考官命题准备设计稿进入盲审环节,第三关现场制作成衣。   审核机制严苛,最大程度上降低作假率。   席以南能过五关斩六将,看来这几年在国外没白学。   只是那丫头不声不响就来了海市,也不知道家里知道不知道。   席以安一边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帝都的舅舅,一边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电梯到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席以安走出去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去跟他们说,不必因为她姓席就有所优待。”   楚云蔚点点头,“好的。”   *   没等到席以安分心去关注,席以南就先给她打了个电话,兴高采烈地告诉她自己成为了世庭的实习设计师。   像是刻意等到这会儿结果尘埃落定了才给她惊喜。   席以南还提到晚上要去徽山看望席济骞,席以安今天没时间去,只吩咐生活助理陈如负责把人送到徽山。   陈如接到席以南时,正是下班时间,世庭大厦最近加班是常态,这个点也没多少人出来。   大厦广场外的路边停了辆黑色轿车,和席以安日常出行的专车外表很相似。   席以南以为就是这辆,蹦蹦跳跳地小跑过去,跑了没两步,副驾驶的门忽然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下来,两只手上还各拎着一个袋子,袋子上印着的logo似乎是某家餐厅名。   她猛地刹住脚,这才注意到黑色轿车后面不远刚停下一辆银白色轿车,陈如打开驾驶座的门走出来。   先跟席以南打了个招呼,又看到那个年轻男人,貌似熟稔地笑了笑,“钟哥又来给席总送晚餐啦?”   钟平也停下脚步,冲两人笑容和煦地点点头,“商先生这两天也忙,跑腿的工作只能安排给我了。”   陈如开玩笑道:“让你一个名校高材生当外卖小哥,商先生还挺大手笔……啊对了,忘了介绍,这位是席以南小姐,我们席总的妹妹。”   钟平又向席以南点了点头,“席小姐好。”这才回陈如的那句玩笑话,“没关系,商先生给的薪水高,又不用费脑子,就是跑跑腿,我还挺轻松的。”   风趣的话逗笑了两个女生。   目送钟平畅通无阻进了世庭大厦,席以南立马拉着陈如八卦,“陈如姐,刚才那个小哥哥是我未来姐夫的助理吗?他每天都要来给我姐送外卖?”   席以南早就在网上看到了商晏白和席以安的事,她还特地注册了一个小号关注了商晏白的微博账号,成为了新崛起的“宴席(晏席)CP”后援会的一份子。   他们的终极梦想就是这对CP能早日办宴席!   当然,能近距离围观正主发糖,并且不放弃从每一个细枝末节上面抠暗糖,是CP粉的基本素养。   陈如:“也不是,这不马上就是‘世界之夜’了嘛,席总忙得脚不沾地,商先生那边也有工作,就让钟助理定时送一下午晚餐,怕席总忘了吃饭。前段时间不忙的时候,商先生每天都会接送席总上下班,带席总去外面吃饭。”   席以南:“这样啊,看来我那个未来姐夫对我姐蛮好的嘛!”   磕到了磕到了!   陈如:“是啊,商先生每天都会给席总送花,席总的房子都快放不下了。之前为了庆祝他们在一起,商先生还请世庭全体员工喝下午茶呢。”   席以南表面淡定地点点头:“还挺有心。”   内心:啊啊啊过年了!!!   微博上,一个因为ID是“今天宴席结婚了吗”而坐拥上万粉丝,并被盖戳认证是宴席CP忠实粉丝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微博――   【今天宴席结婚了吗:没有。姐妹们!!!喜报!我得到可靠的内部消息,商公子每天都会接送席总上下班,带她出去恰好恰的,如果自己忙顾不上来,也会让助理跑腿送外卖,风雨无阻![跪下了]好好磕啊!】   热评第一:【听说席总在月亮滩有处豪宅,而月亮滩又是商公子家的,‘衣食住行’除了第一个,其他的看来商公子都给席总包圆了。留下了羡慕的泪水.jpg】   【简单畅想了下,婚后席总负责‘衣’,有餐厅会所豪宅轮船飞机的商公子负责‘食住行’,真是平淡而枯燥的生活呢[狗头]】   【所以宴席CP到底什么时候办宴席啊!@光年视频你们考虑整个婚礼全程直播吗?我想参加云婚礼!】   ……   席以安刚和欧洲分部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再看时间已经接近11点了。   离开办公室时,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商晏白几乎一空下来就会给她发消息汇报自己的行踪。   【商:我在楼下等你。】   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席以安下到大厦门口,没在固定地点看到自己的司机和车,倒是在旁边的临时车道上看到了几辆差不多规格的。   为了接送她上下班,这人愣是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相同配置的车队。   也不知道图什么,又不是换了车型她就不肯坐了。   席以安缓缓迈下台阶,男人也从车上下来,大步流星穿过广场,替她拉紧了大衣领子,温声询问道:“冷不冷?”   今晚的风还是挺凉的。   席以安摇摇头,由他搂着上了车。   商晏白没有松手,一直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捂着,任由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距离近了,他才注意到她的瞳孔周围多了些细小的红血丝,不禁蹙眉道:“昨晚没有休息好?”   他出差去了趟外地,这几天都没能接送她。   席以安与他四目相对,嘴边牵出一丝笑:“嗯,开了个会。”   看他眼下也有抹淡淡的青,席以安话音一转问道:“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天是不是过得挺逍遥?”   胡为易主动添加了席以安的微信,他这两天跟着商晏白跑外地见了几个合作伙伴,对方都是声色场所的老手,叫了几个明星来陪坐,男的女的都有。   胡为易拍了个视频发到朋友圈,被席以安看到了。   不过商晏白前后左右干干净净,椅子都和周围隔了一片空隙,她也是看得到的。   就想故意逗逗他。   商晏白在心里把胡为易揍了一顿,抱着女朋友哄道:“一点都不逍遥,我这几天想你想得睡不好觉,一回来就在这儿等着你下班了。”   这倒是实话。   刚有个热乎女朋友,还没好好陪上几天,就开始各忙各的。   商公子心里十分不高兴,但他不能埋怨席总太热爱工作,只能也沉迷几天工作。   正好,多攒攒老婆本。   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委屈,席以安好笑地捏了把他的手心,视线忽地一暗,吻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商公子这么贤惠这么甜,我决定为他正名!从今以后,他就是商甜甜了!(这条五毛,括号内删)   ――――   感谢在2021-07-10 23:51:20~2021-07-11 22:4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槐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也要加油鸭 10瓶;爱牛如我 7瓶;^O^ 5瓶;御你奶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11月下旬, “世庭世界之夜”时尚盛典即将拉开帷幕。   席以安在前一天和席济骞一起乘坐私人飞机来到港城,并一同出席了当晚的接待舞会。   商晏白提前问了她的航班安排,也让自己的机组申请了差不多的时间航线, 捎带上胡为易和光年集团高层及助手人员,两波人前后抵达港城。   接待舞会在合作酒店的顶楼露天空中花园举行。   地处亚热带的港城此时正是一年中气候最舒适的时节,秋风送爽,冷热相宜。   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富豪汇聚于此,衣香鬓影, 谈笑风生。   席济骞因为身体原因, 只在宴会刚开始时露了个面,而后便把舞会交给了席以安, 先行回房休息。   席以安将席济骞送到门口,目送他进了电梯才回头。   转过身, 已有礼服加身的年轻男士伸手向她发出邀请:“席小姐今晚真是格外动人,请问我可以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开场舞吗?”   商晏白和一位长辈级别的富豪多说了几句话, 一时被绊住了脚, 正去找席以安邀舞时, 猝不及防被人捷足先登。   那人还是个“熟人”。   比他还烦的那个男人。   席以安作为舞会的东道主,自然是要跳今晚的开场舞。   在场诸多名流里, 不乏有人想要成为她今晚的第一个舞伴。   但其实很多人都心照不宣。   尤其是国内的世家豪门圈,谁没听过华茂少东家以及光年创始人商晏白的名号。   一个是高山巍峨的华茂, 一个是蒸蒸日上的互联网巨头光年。   哪一个名号单独拎出来,都没人敢直接和商晏白对上。   商晏白和席以安的关系由他亲口在网上“官宣”认证,全民皆知,圈内更不可能不知。   识相的, 谁也不敢去跟他抢。   偏偏有人不识相。   要说尚且不了解国内最新八卦时事的国外贵族名流不明所以, 出于爱慕心理或是社交礼仪的需要去向席以安发出邀请也就算了。   可有的人, 就算知道了也不怕,就是要上赶着作妖。   商晏白已经走到了席以安身前几步,旁人见状也自觉让出空间。   谁知道会有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硬生生挡在了商晏白前面,先一步向席以安发出首舞邀请。   席以安淡淡看他一眼,未置可否。   目光流转,落到商晏白身上,依旧是淡淡的,情绪不明显。   商公子却在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嘴角牵出一丝极具绅士风度的微笑,越过挡路的男人来到席以安面前,朝她伸出手:   “席小姐,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与你一起跳今夜的第一支舞?”   两男争一女。   狗血偶像剧桥段在现场上演,引来瞩目无数。   可见八卦是没有年龄、阶层、国界之分的。   桃花眼男人有些不悦地皱皱眉,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商晏白,“这位先生连先来后到的礼仪都不明白吗?”   话音刚落,就见席以安的手已经抬起,缓缓放到了商晏白手中。   她脸上扬起礼貌性的淡笑,对桃花眼男人说道:“抱歉。”   短短两个字便算回应。   甚至脸上都看不到任何感到抱歉的情绪。   商晏白看也没看一眼那个男人,只定定凝视着席以安,面上笑容更深,眉梢眼底都洋溢着愉悦二字。   他情不自禁握紧了掌心里席以安的手,另一只手动作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拉着她进入舞池。   开场舞向来是受全场瞩目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如果说之前商晏白在社交媒体上的“官宣”只是单方面定论他和世庭掌门人的关系,另一位当事人席以安尚且没有正面回应过,还能暂时让一些对她藏有心思的人心存侥幸的话……   今夜,她就已经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商晏白简直爱死了她的直接。   她从来不是个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人,决定了就会义无反顾地向前走。   两个人正式交往以来,看似是商晏白一直在主动,付出的也更多,其实她也有很多主动的地方。   比如第一天就见家长,比如她会回应他的每一个吻,比如她从没有避讳过他的任何亲昵举动(前提是商公子骚得不过分)。   又比如今夜――   她直截了当拒绝了其他男人的示好邀舞,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席总今晚好漂亮。”   两人伴随着音乐起舞,亲密的肢体接触传递着彼此身体的温度。   越是万众瞩目,越是仪态翩翩,藏在缝隙间的火就越要灼灼燃烧。   席以安微微仰头,与他专注而深幽的目光相对,i丽眉眼被夜色衬托出撩人的风情,嘴边梨涡浅浅漾开。   “我以前不漂亮吗?”   商公子沉溺于女朋友的美貌无法自拔,回答的话好像没过脑子似的,就这么吐了出来:“漂亮,每天都漂亮,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漂亮。”   是刻进DNA里的标准答案没跑了。   席以安似乎被取悦了,眉眼展开,笑容更艳。   此时此刻,商晏白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带着席以安离开这儿,不顾礼仪不顾身份将她藏在自己怀里,让谁也看不着她的美。   还好只是想想。   求生欲很强的商公子不想脱单不到一个月就回归单身生活。   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归单身生活。   *   顾星滟穿过众多宾客走到胡为易身旁,低声喊了句:“为易哥?”   胡为易正看着舞池中心,听见声音转头,笑了笑:“星滟啊,找我有事?”   顾星滟是世庭旗下几个顶奢品牌的V1级别贵宾,理所应当受到了邀请。   她今天也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同样受邀的父母,还有未来婆家和男友。   顾星滟:“为易哥,你看我哥和我嫂子是不是特别般配?”   胡为易挑了挑眉,心道这小丫头一张嘴还挺会说话的,难怪身边没什么女性朋友的商公子对这个表妹不怎么讨厌。   八字还没一撇呢,“嫂子”都喊上了,这要是给商公子本人听见了,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胡为易:“是啊,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嘛。”   有过“前科”的胡为易现在可不敢轻易拿商晏白和席以安的事开完笑,生怕自己什么时候真的被见色忘义的好兄弟猛揍一顿。   揍一顿就算了,怕只怕商公子来点阴损的,他可承受不来。   自己兄弟内部互损就算了,对外的交际场合,胡为易基本上能说好话就往死里说,也不论诚不诚心,反正只要是夸商晏白和席以安的,商公子听着都能笑出花儿来。   顾星滟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也觉得,你看他们俩还穿情侣装呢,更般配了!”   胡为易不禁在心底嘲笑了一波商晏白。   什么情侣装?   人家席总的晚礼服都是自家品牌量身定制,只为她一个人服务,没听过还给定制男装的。   是商公子白天那会儿借着自己“正牌男友”的权利,光(死)明(皮)正(赖)大(脸)去席总那儿问来了今晚的礼服搭配,然后故意穿了身配色相似的西装礼服。   碰瓷不要太明显。   人商公子不仅今晚要碰,明晚也打算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碰。   人类已经无法阻止他的花式秀恩爱。   胡为易推了推眼镜,笑呵呵附和顾星滟:“嗯,没错。”   “为易哥,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呀?”   顾星滟打心底里好奇,不知道商晏白怎么会喜欢上同样高冷冰山的席以安。   她也想象不到,两座冰山谈恋爱会是什么样。   上次只是当着商晏白的面说了句好话就初窥一角,今夜再看到他在席以安面前的模样,她甚至都怀疑自己表哥精神分裂了。   小伙子还有两副面孔呐!   “你表哥的事儿,咱们能随随便便知道吗?”胡为易简单一句话打住了顾星滟想要追问下去的念头。   后者若有所思地回了个“也是”,又回去找男友了。   随着音乐落下,开场舞进入尾声,宾客的掌声渐次响起。   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四目相对,光明正大地眉目传情。   商晏白有些意犹未尽地捏紧了席以安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施了一个绅士礼后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按照舞会礼仪,席以安还会继续接受其他男宾的邀请。   第二支舞是和欧洲分部总裁一起跳的,分部总裁年过五十,对席以安只有共事的欣赏和属于师长的温柔和蔼。   随着第二支舞开场,其余宾客也双双滑进舞池,一时裙角翻飞,热闹非凡。   商晏白却没有再继续跳舞,只站在场边的一处吧台外,手握一杯酒,目光静静凝望追寻着席以安的背影。   胡为易也没去跳舞,走到他身边打量了一会儿,“商公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商公子目不转睛,“什么?”   胡为易:“望妻石。”   商公子眉头一展,笑了:“你说得没错。”   胡为易大胆一揣测,估计是那个“妻”字取悦了商公子。   啧啧啧,陷入爱河的男人呐!   哦不,别人那叫陷入爱河,商公子这叫溺死了,捞不上来那种。   第二支舞结束了。   商晏白还没来得及去和席以安说句话,就见沈家掌门人携着妻子影后祝绯向他走来。   他只得按捺住即将迈出的脚,一只手肘虚虚倚在吧台边缘,神态漫不经心地等他们走近。   “小商先生,恭喜恭喜,好事将近啊!”   对方既是沈家掌门人,又这么会说话,商晏白也只好给点面子,嘴角客套地扯了下,“多谢沈先生吉言。”   沈家掌门人:“上次我家小侄女闹出的那件事,我已经罚过她了,她年纪轻不懂事,被我们惯坏了,做事情失了分寸,希望小商先生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最近一段时间沈馥都没有公开露过面,圈子里的聚会也不出现了。   商晏白根本不关心这号人的近况,不过胡为易还是留了心,知道沈馥是被父母带去了老家拘着躲风头,演艺活动也被沈家掌门人给叫停了,对外只宣称是生了点病,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要不是商晏白不乐意见,沈家掌门人本想亲自带着沈馥登门道歉的。   按说以沈家的富贵权势,倒也用不着这么低声下气。   然而商场上瞬息万变,商晏白非池中物,短短几年就把光年打造成业内巨头,实力不可小觑。   别说沈家,就是圈子里的年轻一代都没有谁及得上他。   若是为这一时的小恩怨激怒了商晏白,闹大成两家龃龉,两方财势现下或许还能一斗。   然而等到以后沈家掌门人不在了,后继之人资质阅历皆落下乘,商晏白又正值盛年,沈家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站得越高,考虑得就越长远,必要时刻也更加能屈能伸。   沈家掌门人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商晏白淡声道:“这件事已经翻篇,不用再提。”   沈掌门人面色为之一松,“没错,都过去了,只要不影响到我们两家的情分就好。”   沈掌门人夫妇面色松快地走后,商晏白一抬眼,就见那个作妖不断的桃花眼男人朝自己走来。   之前商晏白都无视了他,这次却不知怎么的,就站在原地不动,想看看他还能继续作什么妖。   胡为易见状,刻意远离了两人几步,又在一个恰好能听到他们声音的地方停下。   还没见识过商公子怎么对付“情敌”呢。   桃花眼男人走到吧台边,先要了杯烈酒,朝着商晏白撇嘴一笑:“Victoria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士之一,虽然她已经有了交往对象,但也永远无法阻止其他男人继续爱慕她。”   他说的是欧洲某个小语种语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找茬加装逼。   出乎他意料,商晏白冷笑了声,用同样的语言回答道:“‘其他男人’?我必须夸奖你,你很有自知之明。”   他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着,视线逡巡从人群中一眼找到正和宾客交谈的席以安,“你可以滚了。”   说完,就朝着他眼中那道唯一的风景走去。   桃花眼男人:“…………”   胡为易:“???”   他们在说啥?发生了什么?才刚开始呢,怎么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日常虐狗√   ――――   感谢在2021-07-11 22:46:54~2021-07-12 22:3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甜我不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商晏白特意等到席以安和宾客说完了话才走上前。   惠心琼和世庭的几个高管还留在她身边, 他先看了眼席以安,眉眼传了个情,再转向惠心琼, 彬彬有礼地笑道:“方便借用一下你们席总的时间吗?”   惠心琼和其余高管都露出会意一笑,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便自觉离开让出空间。   席以安没有再跳第三支舞蹈,第二支结束后离场就和舞会上的宾客交谈应酬。   就是再有心的男士这会儿也眼明心亮了,没有再上前邀请。   席以安抿了口酒, 随手将酒杯搁在了一边, 抬眼看商晏白,面上礼仪性的笑意真切了些, 红唇微启:“怎么?”   商晏白微微垂眸注视着她,“现在想吻你, 可以吗?”   席以安挑眉,“不可以。”   商公子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轻轻握住她搭在身前的手, 示意她往侧后方看, “那边风景不错,一起去看看?”   背后是港城颇负盛名的港湾夜景, 而这间酒店的顶楼拥有极佳的视野。   席以安本能猜到商晏白有幺蛾子,却还是点了点头, 被他牵着手走近了观景栏杆。   她腰肢纤细,商晏白只是随意搭了个手落在她另一侧的栏杆上,没怎么碰到她,轻而易举就将她整个腰身虚虚拢在怀里。   没有过分的肢体接触, 却处处彰显着亲昵。   “喜欢这儿的夜景吗?”商晏白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席以安本来身量就高挑, 又穿着高跟鞋, 大多数情况下,两个人的身高差都不是太大。   他只需要微微压低下颌,就能在她耳边低语。   而她只是转了个头,也就正好触碰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席以安没有避让此刻过于暧昧的距离,梨涡浅陷,“还不错。”   商晏白下意识动了动喉结,就在他即将克制不住吻住她近在咫尺的唇时,人群忽然传来惊喜的感叹声。   众人的目光都被对岸吸引了过去。   席以安也听见了,转头看向对岸。   只见几栋连成排的摩天大厦同时亮起了华彩璀璨的LED灯光,共同拼凑成了几个大字――   世庭世界之夜圆满成功。   除了中文之外,还滚动亮起了几个主要的国际通用语言的翻译版。   让在场每一位外宾都看懂了。   字幕光芒慢慢暗淡,更加夺目的灯光烟花秀紧随其后。   仿佛一场真实的烟花表演在眼前炸开。   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宾客们陆陆续续鼓起了掌,还有人上前朝席以安举杯庆贺。   她也一一礼貌地给出回应。   末了回头,见商晏白依旧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她,她也举杯向他,低声说道:“谢谢。”   在此刻的男人眼里,她的笑容比任何光芒都要灿烂。   直到灯光烟花秀进入尾声,最后一簇“烟花”窜上天空,炸成一颗心形。   心形烟花渐渐消散,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结束时,几座大厦的灯光再次亮起――   致席以安。   TO VICTORIA。   人群中再次响起惊呼,更加热烈而善意的掌声随之响起。   这次只为了一个人。   席以安怔怔望着对岸大厦上的几个璀璨大字,正失神间,耳边响起商晏白低沉的语调:“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我想,他们会谅解我的。”   她茫然转过头,猝不及防眼前一暗,唇齿与呼吸在同一时刻被人尽数掠去。   她没有抗拒,反而缓缓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轻轻柔柔地回应着。   深蓝天幕与灿烂灯光在他们身后作衬。   相拥而吻的瞬间,足以定格为永恒。   *   不出所料,今晚的港湾大厦灯光表白事件再一次上了微博热搜。   “世界之夜时尚盛典”本就备受瞩目,前夜的接待舞会是保密性质的,没有任何媒体能得到允许入场跟拍。   虽然舞会内部具体情况绝对保密,但不妨碍经验丰富的媒体早就摸清了大致的流程。   每年媒体都会在这个时候发个稿子透露一下舞会的举办地点,参会宾客有哪些大咖等等。   所以只需要稍稍联系一下,就知道今夜港城最美的灯光是因为什么而亮,又为谁而亮。   “港城大厦表白灯光秀”话题广场里,有一条评论微博被网友顶到了热度第一,附和者无数――   【宴席今天结婚了吗:#港城大厦表白灯光秀# @商晏白@世庭集团官方微博这对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球球了快办宴席叭!】   没过多久,“世庭世界之夜圆满成功”也上了话题热搜。   主要原因还是那条源微博前后被三个大V号转发了。   【光年胡为易V:别催了别催了,商公子比你们们还急[狗头]//@宴席今天结婚了吗:#港城大厦……】   【华茂集团官方微博V:[狗头]没什么好说的,转发这条微博祝贺#世庭世界之夜圆满成功#,从中抽取99位幸运er获得华茂旗下所有游乐城终身免费入园全通券~//@光年胡为易V:别催了别催了……//@宴席今天结婚了吗:#港城大厦……】   【光年集团官方微博:[狗头]我也来跟个风,带话题#世庭世界之夜圆满成功#转发并评论本条微博,从中抽取100位幸运网友,每人可获得光年所有视频直播平台终身会员,并可享受线下体验店终身免费服务!//@华茂集团官方微博V:[狗头]没什么好说的,转发这条微博……//@光年胡为易V:别催了别催了……//@宴席今天结婚了吗:#港城大厦……】   两大蓝V一发声,旗下不少子品牌的官方微博也跟着凑起热闹来了,开启了带话题转发抽奖的热潮,硬是把关于世界之夜的热搜送上了榜单前三。   而被连连cue到仿佛团宠一样存在的世庭集团官微在保持沉默一个小时后,非常特立独行地,没有转发其他任何一条微博,但是带了同一个话题,发了一条新微博――   【世庭集团官方微博V:#世庭世界之夜圆满成功# [可爱]感谢大家的祝福~转发本条微博,从中抽取9位网友获得由世庭集团旗下永恒珠宝提供的奖品:1克拉钻石对戒一副。祝大家都能找到真爱的人,指约为诺,两心相许,长长久久,相伴永恒~[比心]】   一瞬间,世庭官博微博评论险些爆炸。   竟有送钻戒这等好事!这个分母当定了!   *   网上闹得一锅粥,席以安却暂时毫不知情。   舞会结束后,她就被商晏白带去了已经清场的某间顶楼观景餐厅。   餐厅不在她下榻的酒店,而是在商晏白长包了总统套房的另一家酒店。   时间晚了也吃不了什么东西,为了明天的状态也不能喝什么酒水。   两人就在落地窗边聊纯粹的天。   或者什么也不做,就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   偶尔交换几个吻。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商晏白才送席以安回她的酒店。   席济骞和席以安住在一个总统套里,商晏白便没进门,把她送到门口就止步。   “晚安。”低低说过一声,他终究没忍住,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明天见。”   其实明天她会很忙,他并不能时时刻刻和她形影不离。   席以安点点头,脱下了身上披着的他的西装外套,递过去,“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商晏白微微一笑,接过外套,“好。”   商晏白离开没多久,惠心琼楚云蔚等人就来了套房的书房,和她最后敲定明天的晚会细节。   晚会名流大咖云集,本身就自带热度。   开幕前会有一个万众瞩目的星光红毯,多是为了媒体名人提供。   其他受到邀请的富豪名媛或是贵族要员,也有不方便露面的,就从另一个私人通道进入会场,不会有媒体跟拍。   像商晏白那一类的嘉宾就会从私人通道进入。   而席以安作为晚会主人,将留在最后一位和世庭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席济骞一起入场。   惠心琼还提到了微博上的热搜事件。   席以安这才知道,拿起手机打开微博逛了会儿,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是看到世庭集团发的微博后,她蓦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惠心琼更是好笑,“是席董安排的。”   席以安神情复杂地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她回来时,席济骞已经睡下了。   惠心琼解释道:“席董看到了对面的大厦灯光,就问了怎么回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让老任给他看新闻,这一来二去的就知道了微博上发生的事,听说华茂那边搞的抽奖是商老先生吩咐的,他也说要搞个什么抽奖,花销直接从他账上走,我就给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安排了这件事。”   所以就直接送钻戒了?   一把年纪了攀比什么呢。   席以安心情复杂,不知道这俩老先生是要闹什么。   平时表现得和蔼大度,怎么这种事上却较起劲来。   跟老小孩似的。   她正要放下手机,忽然看到最新推送,是她的特别关注更新了一条微博。   【商晏白V:?????再催拉黑。】   与此同时,发完微博的商晏白立马跑到微信上给席以安发了条信息:   【商:不关我的事[委屈],我一晚上都跟你在一起[可怜][可怜][可怜]。】   求生欲很强了。   他都不敢催,这些人替自己着哪门子的急?把他热热乎乎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女朋友催跑了谁负责?!   紧接着,微博上又更新一条――   【商晏白V:#世庭世界之夜圆满成功#[爱心]//@世庭集团官方微博:#世庭世界之夜圆满成功# [可爱]感谢大家的祝福……】   谁都不转只转世庭的,老双标狗了。   席以安手一滑,不小心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正要取消,算了,反正也没什么。   就在这时,微信消息推送滑下来。   【言子:还没睡呢?】   【Vic:怎么了?】   郭言子作为光年集团的公关总经理,也是要参与这次盛典的,并且还是胡为易的女伴,不过她手上还有事,得明天才赶过来。   【言子:我看到你给商晏白点赞了,还只点世庭那条,席总你够可以啊!我怎么觉得这一晚上商公子华茂光年都成你的宣传工具人了?】   【Vic:?】   眼睛这么尖?   【言子:嘿嘿嘿,我刚逛了圈微博,寻思着各方都表态了,就差你了,所以点进你微博一看,就发现你点赞了哈哈哈哈哈!】   【言子:机智如我.jpg】   【言子:就……您能改个id吗席总?我每次看你都觉得像个僵尸号。】   席以安的微博注册也有几年了,但却没有怎么打理过,只是偶尔用来看看新闻时事,连id都是注册时最原始的字母数字组合,粉丝几十个全是微博送的僵尸粉。   最有分量的互相关注也就是郭言子的账号。   然并卵,郭言子没有认证加V,也没发过什么暴露个人信息的微博,所以列文虎克网友也挖不出来什么。   这也直接导致,找不到席以安的微博,大家就都把世庭集团官博当传声筒了。   商晏白也是如此。   看到郭言子的建议,席以安没有多想,看了眼自己的微博,将手机递到楚云蔚面前,让她弄一下。   倒不是自己不会,只是这种繁琐的小事,用不着她操心。   作者有话说:   不愧是你,商甜甜   ――――   感谢在2021-07-12 22:36:18~2021-07-13 22:2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ocokk 10瓶;48096702 5瓶;阿孟啊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晚上八点整, “世庭世界之夜”时尚盛典的星光红毯正式开启。   盛典全程由光年视频平台/独家直播,还未开幕时,直播间在线观众人数已经逼近上亿。   红毯上各界名流影视巨星汇聚一堂, 陆陆续续乘坐豪车入场,闪烁不停的相机拍下每一个精彩瞬间。   除了昨夜参与过接待舞会的,还有部分受邀嘉宾是因行程繁忙,今天临时赶到的。   每位来宾身上都穿戴着世庭旗下各大奢侈品牌的服装配饰,这已经成为了本次盛典的传统。   “世界之夜”举办之初, 目的就是在于宣传推广世庭旗下的服饰品牌, 所有应邀参会的宾客都需要遵守主办方的要求,穿着世庭旗下品牌的服饰出席。   随着集团越做越大, 吸纳的奢侈品牌越来越多,盛典的意义也就越加包容广泛。   渐渐的, 当初的硬性规定也就被抹去了。   只不过大约是世庭的附属品牌太多,又或是众多来宾都乐意支持多年的合作伙伴, 基本上也都会选择遵守最初的规定。   就连作为竞争对手同时也是业内伙伴的其他奢侈品牌的艺术总监设计师等人受到邀请, 都会自发尊重主人家的礼仪。   明星红毯永远是最有看点的节目。   众多名人大咖身着华服争奇斗艳, 对于爱美爱时尚的观众来说,无疑是一场视觉盛宴。   随着一位又一位女士先生走过红毯, 在尽头星光屏上留下自己的电子签名,一张张新鲜出炉的红毯照也发到了国内外各大社交网站。   与此相关的各类话题也一度占据了大半娱乐新闻热搜榜。   作为压轴出场的传说级别外籍电影巨星和国内那位享誉海内外的巨星影后的红毯组合更是引来现场一阵阵欢呼。   最后, 一辆定制加长礼宾车缓缓驶入镜头,停在红毯入口。   各大媒体不吝于投入最高的关注度,准备拍下今夜这场盛会主人的最佳风采。   不论是新上任的世庭掌门人的红毯首秀,还是因病退隐已久的世庭董事局主席的再度露面。   受邀媒体都愿意给予最大的尊重和最多的关注。   车门打开, 一只被黑色高跟鞋包裹着的莹白修长的腿先行跨出车门, 踩在艳红夺目的红毯上。   紧接着, 曾经因为一张受访封面照就被媒体称赞为“天使面孔”的世庭新任掌门人出现在镜头里。   她披着长长的黑发,自额尖向两侧分开,妥帖别在耳后,露出白钻镶边红宝为主的泪滴状耳饰。   明丽五官经由妆容点缀,放大了每一处优点,让人不禁感叹上帝造物的神奇。   一张几乎毫无瑕疵的天使面孔,以及魔鬼身材,比今夜红毯上走过的不少女星还要耀眼。   颈间那串同系列宝石项链更加繁复奢华,簇拥着红宝主石堪堪停在她锁骨上,在万千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一袭黑色刺绣露肩小V领收腰长裙在双肩后延展出威仪与端庄并重的开叉长袖披风,直直拖曳到地面。   手包是早已不再生产的绝版限量,右手食指上的宝石雕花戒指与其他配饰相得益彰。   不少媒体一眼就认出,她身上那套珠宝正是X.I的镇店之宝,曾由席老先生的已故妻子,永恒珠宝的创始人严女士亲手设计。   自诞生起,从不对外展览租借,只在重要活动时,由席家的女主人亲自佩戴。   时隔多年,这套珠宝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必须要几张特写才能配得上它的重要地位。   而同时作为盛会与珠宝主人的席以安,更需要无数张全方位高清特写来匹配她。   直播镜头定格在她身上,几个方位轮流切换,实时弹幕满得连人脸都快看不见。   其中一半是颜狗在舔屏,另一半都在圈商晏白。   直到镜头里的席以安微微朝后弯了弯身,扶出一位身量高大、长相儒雅和善的老人时,弹幕上又开始刷“外公请认下我这个孙女婿吧求求了”以及“外公快认下@商晏白这个孙女婿吧”。   已经进场的郭言子忙里偷闲刷了会儿直播视频,看得眼睛疼。   这弹幕也太吓人了。   不过今晚席以安真的很美,冲破云霄那种美。   连她这个看了十几年的闺蜜都没办法彻底免疫。   郭言子退出视频,又去微博看了眼,忽然发现自己的闺蜜又双上热搜了。   #商晏白席以安情侣装#   内场也有直播摄像,但是主要集中在明星区,很多大佬还是不怎么愿意公开亮相的。   原本属于后者这类的商公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入场时竟然在明星区的镜头前不远处晃了圈才落座,然后就被网友截图拎了出来。   等到席以安出现在红毯直播镜头,立马就有网友发现,这两人穿的衣服有点像情侣装。   比如配饰的细节,商公子骚包地选了红宝石的。   再比如西装上的暗纹,也和席以安的礼服刺绣纹路有些相似。   不管了!就是情侣装!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必须是情侣装!   郭言子默默看了眼和要客嘉宾区域隔了一大截的明星嘉宾区,又看看要客区域内,离舞台最近的主宾桌旁正襟危坐的商公子,心里不由呵呵了一声。   她戳了戳身旁的胡为易,给他看了眼热搜,“胡/总,这别是商先生花钱买的热搜吧?”   胡为易神色诡异地看了她一眼:“低调一点。”   嚯!还真是!   太不要脸了这个男人!   买热搜都直接越过她这个公关总经理了!   郭言子心里骂骂咧咧地点进商晏白的微博,眼睛忽然一瞪,显然是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事。   【商晏白V:@席以安Victoria 求求你不要再用脸蛋杀人了我已经厌倦了在你面前反复去世.jpg】   配图除了一张表情包之外,其他全是席以安的红毯照。   而且这个角度这个像素,一看就是出自专业摄影师之手,每一张都美如画。   但没有一张是媒体已经发出来过的。   商公子的评论区也很精彩――   【求求你们当场结婚好吗!我把民政局搬过来了!】   【经过我仔细研究,这些照片不是搬运的,也没有别的媒体发过,红毯那儿绝对有一少的内应![doge]】   【商公子居然也会用这么舔狗的表情包?!滤镜碎了[二哈]@席以安Victoria 这个就是盛世美颜总裁小姐姐的微博吗?好的我宣布我对商公子脱粉了!我这就去找我老婆[doge]】   【喊@席以安Victoria 老婆那个大兄die你醒醒啊!你养不起人家的!】   【我不管!宴席CP是坠吊的!!!妈妈我要他们结婚!!!我可以单身但我的CP一定要结婚.jpg】   【@席以安Victoria 漂亮姐姐快来康康我们商公子,人帅不狗大长腿,有钱任性还专一,入股不亏[doge]】   ……   胡为易手里拿着手机显然也看到了这条微博,啧啧叹了声,“我说他今天好端端地让人找专业摄影师过来干嘛,原来是为了守在红毯边给女朋友拍照啊!”   郭言子:“……”   商公子这么拼的吗?   瑞思拜!   哎?等等!   商公子艾特了谁?!   郭言子不敢置信地点进了商晏白圈的那个id的主页。   一看,红V认证。   简介:世庭集团CEO。   还和她是互相关注。   翻了翻过往那零星几条转发微博,昨晚点的那个赞还停留在最上面。   好的呢,一个晚上加白天的功夫,席总不仅改了昵称,连全套认证加V都齐活了。   居然还能在短短时间内被商晏白挖出来!   牛批!   *   会场门口多了一阵动静,是红毯结束,席以安和席济骞一道进来了。   诸多宾客纷纷起身上前和席济骞握手问候。   在众人簇拥之下,祖孙俩来到主桌边落座。   舒缓的现场奏乐渐渐停下,主持人上了正中央的水上舞台开始主持盛典开幕仪式。   主持人介绍完,由席以安上台致词。   她的话不多,都是客套性的感谢,嘴边的笑容也淡淡的,不过宾客等人和媒体早已习惯。   全场最专注的,当属商晏白。   从席以安进入会场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的身影。   当她在台上说话时,他更是看得专注。   嘴边还带着一丝柔和的浅笑,好像眼中盛着的,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后台导播非常上道,在席以安致词时,略过周围的嘉宾,故意切换了几次特写镜头到商晏白身上。   他看席以安的眼神再次苏爆了屏幕前的观众。   没有任何人为推波助澜下,“商晏白的眼神”这个关键词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   这两人的恋情如今可比不少明星的红毯照热度还高。   由于太过忙碌而错过了自己的八卦热搜的席以安致完词走下台落座。   商晏白就在她隔壁桌,两人之间隔了几个人,却并不妨碍一眼转过就能看到彼此的身影。   席以安先和席济骞低声说了两句话,抬头间目光流转,立刻就与商晏白的目光碰上。   他面上的笑容又明显了些,满心满眼都装着她一个人。   这一整天,两个人都没见到面。   席以安朝他笑了笑,笑容比刚才在台上时真了许多。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与自己对视的男人用眉眼传情还不够,嘴唇微张做出了几个口型。   席总真美。   席以安笑看了他一眼,旁边有人说话,只好又转回来。   楚云蔚抱着她的手机走过来,弯腰附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席以安下意识又看了眼商晏白的方向,发现他在和同桌的人说话,没再看这边,便接过了楚云蔚递来的手机。   一打开微博,消息一栏那儿的红点点已经多到只能用省略号显示了。   起因是今天楚云蔚联系微博管理给她的僵尸号改昵称又认证后,被列文虎克网友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又被商晏白发现并且火速关注。   一下子粉丝量和评论艾特都暴涨起来。   最重要的是……   网友们把关注点放在了她的个位数关注人上面。   世庭官博,几个旗下品牌的官博,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关注人,以及关注列表最上面那个显然是最后关注的――商晏白。   而且她的最新点赞是商晏白的转发。   评论也很有意思。   【姐妹们,我有点磕不懂了,这到底算不算双向啊?问号.jpg】   【那必须是双向啊!!!总裁小姐姐的微博被发现之前就关注了商公子好吧!我的天小姐姐的微博比商公子的还干净!反观最近上蹿下跳的商公子,这对比啧啧啧……这是什么新时代女霸总人设啊!】   【[推眼镜]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席总只点赞了商公子转发世庭那条,别的什么互动都没有,好高冷一总裁!爱了爱了!】   【我有不好的预感,发现席总微博的商公子以后会不会浪得更加飞起?】   【这还需要预感吗?!这不已经是现实了吗!】   【席总,为了您未来的清静,这边建议您把@商晏白拉黑[doge]】   【附议[doge]】   【你们big胆!我也附议[doge]】   ……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之前还怕商晏白跟怕什么似的,现在好像找到了靠山,什么话都敢说了。   现场,世庭旗下几大品牌的负责人轮流上台致词,致词环节才算结束。   歌舞表演上场,所有镜头集中在舞台上。   趁着这会儿,席以安离了席,故意从商晏白身后穿过,来到后台的休息室。   一进门,紧随其后的男人不由分说便自后搂住了她的腰。   作者有话说:   如题!   ――――   感谢在2021-07-13 22:26:43~2021-07-14 22:3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颗秃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席以安侧过头的瞬间, 眼疾手快抬手抵在了商晏白覆过来的唇上,“我没带补妆工具,你别胡来。”   商晏白只好收回想要亲近的小心思, 索性窝在她肩颈间,心满意足叹息一声,“想你想一天了。”   席以安垂下眼,正好将他袖口上的暗红宝石袖扣收入眼底,想到网上的热搜, 不由失笑, 伸手覆上他的手腕,指下轻轻摩挲着那两颗宝石袖扣。   “你怎么一天天的花招那么多?”她忽地收回手, 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搂上他的脖颈, “想要做什么直接跟我说不行?”   商晏白定定看着她,眼神诚挚, “我想亲你。”   席以安想也不想就拒绝:“那你还是想着吧。”   她摸了摸他的脸, 话音一转说道:“下回不要再乱买热搜了。”   别的也就算了, 那什么“情侣装”上热搜,挺幼稚的。   虽然宣传效果好得出乎她意料, 但席以安还是希望外界都把目光放在这次活动上,而不是他们俩的关系上。   她作为世庭总裁, 可以适当贡献一下自己的形象宣传集团品牌,但太刻意了也不合适。   世庭又不能靠她的脸或是恋情八卦养活十几万员工。   席以安的话向来被商晏白奉为圭臬,她都发话了,他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这就让他们撤了。”   席以安也没说好不好, 而是又看了眼他的领带, 忽然问道:“这么喜欢跟我穿情侣装?”   商晏白咳了一声, 貌似很实诚地回道:“主要是喜欢你。”   顺便宣示一下主权,免得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敢来凑热闹。   况且就算他这么光明正大地官宣了,别说现实里还有不识相的人作妖,网上都冒出一堆祖传癞蛤蟆擅自天天喊他女朋友老婆。   他都没敢天天喊呢!   “过两天回海市,你和我去量一下尺码,让他们给你定制,怎么样?”   席以安的服饰大到重要活动小到日常家居,都是由X.I的一间独立工作室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   既然她男朋友喜欢,多做一个人的也没什么。   商晏白却在她话音落下时目光倏地一亮,抵在她额心惊喜道:“席总终于要开始养我了吗?其实我要求也不多,管饱就行,哦对了,我家里床好像坏……”   席以安及时捂住他的嘴,把人推开了些,眉眼间的柔和淡化些许,又恢复对外的冷清疏离。   “时间差不多了,出去吧。”   说完也不等他,拉开门就往外走。   商晏白摩挲着被她碰过的嘴唇部分,扬起眉梢笑了笑,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出去了。   *   会场里,由世界顶级歌星呈现的歌曲表演恰好落幕,   接下来将是一场视觉大秀。   世庭旗下数十个品牌的服饰展示将由模特穿戴着,伴随现场音乐登上展览舞台。   每届活动的这个环节主题都会有所不同,今年的主题是承上启下的回顾与展望,也正好契合席以安接任集团掌门人的时机。   登上秀台的服饰全都是市面上已经绝版的经典设计原作,走秀节目过后,宾客还将移步另一间展览厅,一边享受惬意轻松的鸡尾酒会,一边参观更多藏品。   展览酒会不仅是整场盛会的落幕,也是唯一不对外开放直播的环节。   *   没有聚光灯的展览酒会,来宾都表现得更加轻松自在些。   渐渐的,便成了社交的天堂,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各自擅长的话题。   席济骞和几个年纪差不多的业内合作伙伴聊天,席以安则和高层一起应酬着宾客,时不时在某样展品前驻足。   这会儿她正和几个国外的要员夫人千金听工作人员介绍着玻璃展柜里的一副颇有历史的中国传统顶级手工艺饰品。   这是席以安外曾祖母家族传下来的珍宝,当年她的外祖母就是师承了外曾祖母的技艺,结合了新兴珠宝工艺,自成一派,成为享誉当世的珠宝设计大师,并创立了永恒珠宝。   席济骞和妻子的缘分正是源于此。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多了几位贵妇名媛静静聆听起这段故事。   席以安稍一侧目,便注意到熟悉的人影。   顾星滟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席小姐。”   她点点头,看到顾星滟旁边还有两位身着风颂定制旗袍的贵妇。   不等身后助理小声提醒,顾星滟立刻便迎着她的目光五指并拢指着身旁的优雅贵妇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母亲。”又指向顾太太旁边那位,“这位是扬帆船务周主席的太太。”   席以安对几人一一礼貌颔首,嘴角笑容客套而疏离。   其他几位女宾可能是察觉到她们有话要谈,没有逗留,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又去了别的展区。   周太太生了一张精明相,目光落在席以安身上暗暗透着打量,不过她没有表现得太明显,笑容可掬地说道:“早就听闻席小姐才能卓越、精明强干,想不到偌大一场盛会也能轻松应付,真是好厉害!”   周太太长居港城,普通话不大标准,却又不完全是港城这边的口音。   见周太太先抢了话,话里恭维过于明显,顾太太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旋即又笑得端庄,“席小姐的确优秀,比我家这个孩子优秀多了。”她拍了拍顾星滟的手,笑容不乏宠溺,难得的,这次女儿却老老实实受下她的“一褒一贬”,没有小小地撒个娇什么的。   “对了,下个月是周小公子和我们家星滟的订婚典礼,席小姐可否赏光拨冗参加?”问归问,这种场合下也不可能直接拒绝,到时候该送的邀请函也得送。   席以安倒没觉得有什么,笑容浅淡点了点头,“好,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到场送上祝福。”   得到答复,顾太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周太太亦是满脸惊喜,“难得席小姐肯赏光,那到时候的订婚典礼岂不是蓬荜生辉?对了席小姐,不知你有没有好好在港城玩儿过?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出去走走看看,我们港城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如果你喜欢,还可以到我们家的游艇上做客哦!我们十分欢迎!”   席以安保持淡笑点点头,眉眼间不见丝毫异色,“好,有机会去。”   等到顾太太和周太太并肩离开了,顾星滟不知怎么地又返回来,有些尴尬地朝席以安笑了笑,“那什么,席小姐您别介意,我未来婆婆就是这么……热情好客。”   席以安将手中没怎么动过的鸡尾酒放回途经侍者的托盘里,神色清冷无波无澜,“我不介意。”   毕竟今晚很多客人都对她十分热情好客。   她已经收到了不少邀请。   顾星滟抿了抿唇,想了会儿又说道:“我男朋友家的游艇我去过,也就一般般,还没我表哥的豪华,你要想玩找我表哥就行了,他别说带你去玩,直接送给你都行!”   说完,顾大小姐就深藏功与名地溜了。   提到熟悉的人,席以安不可避免在展厅搜寻了一圈,最终竟是在席济骞身边看到了商晏白的身影。   她思索片刻,走过去。   此时席济骞身边围着的人又换了一波,年纪大多在中年,比他小一辈的人物。   席以安走近时,正好听到其中一个富豪说道:“这次盛会办得如此成功,全靠席小姐领导有方,哪像我们,家里的几个孩子都还不成器呢。”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席小姐出类拔萃,商先生又年轻有为,世庭后继有人啊!”   既恭维了席济骞,又恭维了商晏白。   一碗水端得很平。   席济骞态度却是淡淡,“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我一向不爱瞎掺和,全看他们造化啦。”   此时,侍者送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过来,商晏白自然而然地接过,没有加入众人的话题,径直将茶杯送到席济骞面前。   “外公,喝点茶润润嗓子。”   说了这会儿,席济骞的嗓子确实有些干了。   上一杯茶有些凉了,还是商晏白立刻注意到,让人去重新换的。   席济骞捧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   旁人见状,没放过机会,“席董有福气。”   话音刚落,正见席以安走近,那人立马笑开,“席小姐来了。”   席以安礼貌地与众人微笑颔首,走到席济骞身边,先看了眼满脸写着乖巧懂事的某人,才轻抚上席济骞的背,弯腰道:“外公,您觉得怎么样?累不累?”   席济骞将茶杯放下,笑着摆摆手,“好久没出来了,是有点累,不过还能坚持坚持。”   席以安仍是担忧:“时间也快差不多了,一会儿我让人先送您回酒店吧。”   席济骞也不坚持,点头道:“也好。”顿了顿,余光瞥了眼一旁身姿端正的商晏白,还是给他邀了个功:“小商陪了我一会儿,有心了,都是贵客,你也别慢待人家。”   席以安眉眼平静地点点头。   又应付了几个上前攀谈的宾客,见席济骞脸上疲态稍显,席以安立刻便安排人来送他离场。   商晏白一直陪着,这会儿也一起送老爷子离开。   私人出口早已清场,只有安保留守。   没了酒会上的人影绰绰交际客套,倒多了些清静自在。   席以安转头,一件夹杂着清淡男士香水的外套便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有些无奈,“酒会还没结束,你要我穿成这样回去吗?”   商晏白的理由很正经:“外面有风,怕你着凉,一会儿进去了再脱。”   没办法,他家席总的身份对形象要求比较严苛,容不得一丝差错,他只好迁就着。   席以安不再拒绝,被他轻轻揽着走回展览厅。   大概因为有商晏白在的缘故,原本簇拥着席以安的那些属下这会儿全都自觉地避开,长长的走廊上除了偶尔忙碌穿行的侍者,几乎看不到别人。   忽地,席以安开口问他:“听说你有豪华游艇?”   商晏白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应道:“有,你想要吗?那我给钟平打电话,让他把……”   顾星滟那姑娘还挺精,居然说得这么准。   这才问了一句,商公子这架势竟然是要直接送了。   席以安及时打断他的话:“好玩吗?”   “还行。”商晏白想了想,“我有一段时间没去了,就放在码头让人照看着。”   席以安并非没有见过豪华游艇。   相反,她去过的还不少。   前两年中东有个富得流油的土豪定制了一艘据说是全世界最豪华的游艇,准备在地中海开启首航之旅。   她当时还收到了邀请。   但鉴于那个土豪的私生活风评不佳,她没去。   现在也的确有很多富豪喜欢订购豪华游艇出海玩乐,同时叫上一群帅哥美女开狂欢party。   “有其他人上过你的游艇吗?”   席以安想到自己听说过的富豪八卦,觉得情绪怪怪的,干脆直接问出来了。   商晏白浑然不知她在想什么,实话实说道:“我刚买了第一艘的时候,胡为易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晚宴,有挺多人的。”   席以安:“美女多吗?”   商晏白下意识回道:“多吧。”   他没注意,就把外面的场子留给其他人,只和关系好的那群朋友在室内玩牌。   首航就是绕着海市的海湾转了圈,连海都没出。   下一秒,席以安忽然脱下外套,很不客气地往他身上砸去,踩着十厘米恨天高嗒嗒嗒地走了。   只给他留下一个冷漠高傲的背影。   商晏白:“??????”   等会儿!席总您慢点走啊,小心崴脚!   作者有话说:   我,祖传癞□□,席总,老婆看我!!!软饭,饿饿QAQ   ――――   感谢在2021-07-14 22:31:17~2021-07-15 23:4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御你奶茶、Li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直到晚会结束, 商晏白都没找到机会跟席以安说上一句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商公子心情不好,浑身上下被低气压笼罩。   胡为易和郭言子这俩火眼金睛更是一看一个准。   郭言子不敢靠近低气压中心,打算从席以安那儿着手。   胡为易就直接去了商晏白旁边, 好奇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小心试探道:“商公子这是怎么了?和席总吵架了?”   他本来想问“被席总甩了吗”,随后一想,过于作死了,他不能白白送人头。   商晏白这会儿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胡为易, 第二个就是蒋临粤。   可惜蒋临粤没来, 只能是胡为易来承受他的怒火。   当初要不是这俩损友给他搞的那个游艇宴会,请了一大堆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他现在至于被席总冷落吗!   商晏白十分不客气地警告道:“你要是嫌命长就尽管待着,要是不嫌就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好家伙, 这就是惹女朋友生气了跑这儿迁怒呢。   胡为易早看明白了这人见色忘义的本质,也不介意, 哥俩好地问道:“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惹席总生气了?我帮你支支招?”   为什么这么问呢?   当然是因为商公子在席总面前根本没脾气, 所以只能是他惹席总生气, 而不是席总惹他生气。   商晏白理都不理他,看了眼席以安的背影, 径直走过去了。   路上和迎面走来的郭言子擦肩而过。   不过这会儿商公子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根本注意不到别人。   郭言子就这么走到胡为易身边, 后者连忙问她:“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没?”   郭言子可惜地摇摇头:“没呢,我刚一过去,她就让人安排送我回酒店,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胡为易:“忝皇, 我这儿也问不出什么来。”   郭言子:“胡/总, 你有没有觉得我俩特别像那什么?”   胡为易:“什么那什么?”   郭言子咳了下, 压低了声音:“皇帝不急那什么急……”   胡为易的脸色僵了一瞬,旋即很大方地笑开,“谁说不是呢!没办法,谁让我磕CP呢,我可以单身一辈子但是我的CP必须结婚!”   郭言子:“???”   同好竟在我身边?!   *   宾客一一离场,席以安的工作却还没结束,还得去会议室开个会。   她转了个身,就见商晏白直直朝自己走来,几个大步就到面前,二话不说开口道歉:“席总,我错了。”   席以安:“……”   旁边的世庭高层等人也是一脸茫然不解,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什么事竟然严重到让这位商先生上来就卑微认错?   惠心琼让其他人先去会议室等着,留下一句“你们慢聊”才走,非常的善解人意。   席以安也不回避,掐着一边腰倚着旁边的吧台,懒懒问道:“错哪了?”   商晏白:“不该邀请任何异性上游艇开party,不只是异性,也包括居心不轨的同性,我这就让人把那艘游艇沉了,重新买一艘,取名叫‘以安’号,席总觉得怎么样?”   席总沉默了会儿,无情否决道:“不怎么样。”   商晏白忽地叹了口气,又上前半步朝她伸出手。   见她没有拒绝,他便大着胆子将人完全拢进怀里,眉头抵在她额心,彼此呼吸交融混杂。   “以安,不要生我气了,我保证,就只有那一次聚会请了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当时我也只是待在船舱里和胡为易他们几个玩牌打球,房间里别说女生了,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略微停顿一瞬,他又补充道:“而且他们全都是直男,比钢铁还要直。”   虽然其实在知道席以安是因为吃醋而生他气的时候,商晏白在心底里偷偷暗喜了一会儿。   但这种小心思当然不可能表现出来。   见席以安的表情略有松动,商晏白再接再厉道:“如果我有罪,法律会惩罚我,但是你不能不理我,这对我来说比死罪还可怕。”   突然间,席以安想到他今晚发在微博上的那张表情包。   “你不是天天在我面前反复去世吗?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商晏白何其敏锐,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同一件事,思维转得也快,满脸诚恳道:“两种死法不一样,一种是真的凉了,一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席以安挑眉,“所以你是第二种?”   商公子一本正经道:“如果可以选,我还是愿意选活着,这样才能天天看到你。”   说着,他趁人不注意,凑近在她鼻尖亲了口,“以安,别生气了好不好?”   席以安本来发作完那一瞬间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有些大题小做。   可又忍不住在他面前发点小脾气。   类似于“恃宠而骄”的感觉。   被人无底线地宠爱纵容着,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每一丝负面情绪。   因为无比笃定,他会来哄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商晏白于席以安来说,已经渐渐朝这个方向迈近。   明明他们才正式交往不到一个月,熟识彼此也不过几个月。   他就已经身体力行地给了她这样的底气。   想到这些,席以安也不想再跟他闹所谓的小脾气了,仰头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印了下,“好了,我要先去开个会,你……”   总算是哄好了。   商晏白心中大石落下,立刻便接话道:“我等你一起。”   “那好吧。”   两人又抱了一下才松开。   商晏白转身,余光瞥到不远处,站在一块儿的胡为易和郭言子正匆匆收回了往这边打探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对聊起来。   算了,他心情好,懒得跟他们计较。   *   为了席济骞的身体着想,席以安没有在港城多逗留,盛典结束第二天,就陪着席济骞上了返回海市的飞机。   后续的收尾工作自然有其他人来做。   回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秘书照例向席以安汇报最近几天的预约记录。   范家父女果然找过她了。   范淼预约了一次,范成功预约了三次。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其实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   席以安和郑蓉同为成韫的股东,股权转让并不需要提前知会其他股东。   不过要办手续要过渡股份,风声总会慢慢透出来。   范成功找上门是她早有预料的。   但她依旧没有理会。   如无必要,这辈子她都不想见到范家的人。   可惜范成功这人脸皮厚,公事公办的途径见不到席以安,就只能找找别的门路。   所以当她无视预约一天后,在月亮滩B座的接待大厅里看到范成功的身影时,只稍稍意外了一瞬,便坦然自若地接受了。   管家说范成功有其他住户的邀请,虽然不能直接堵在席以安的家门口,但坐在大厅里赖着不走,工作人员也不好赶人。   席以安也懒得再找别的地方,就在管家安排的私人会客室里见范成功。   后者明显是憋了股气在心里却又不敢发作,一段时间不见似乎又苍老了一些。   席以安不确定,她也不是很想得起来上次见面对方具体是什么模样。   “以安,你把手上的股份全给了郑蓉的事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范成功一时也顾不上扯什么亲情大旗遮掩一下,直截了当便进入主题。   到底还是有顾忌,态度也还算温和。   席以安撑着额头斜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单向玻璃落地窗外的风景。   又听范成功说道:“好歹我也是成韫的董事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呢?”   席以安冷冷道:“郑蓉跟着你几十年,姑且算得上是汗马功劳,况且还不计名誉道德做你的情人,为你生儿育女,范董,你说这话未免太绝情了。”   话落,她慢吞吞地转回目光,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的笑,“怎么了,是不是有了新欢,就不顾旧爱了?”   范成功闻言,脸色忽地一青,浮起几丝被戳破后的尴尬。   当初听郑蓉说过那些话后,席以安就让人去查了下,发现真相确实和郑蓉说的八九不离十。   也不知道范成功是怎么养的好女儿,跟他一样重利薄情,连给亲爹送情人这种事都好意思做。   这样龌龊的事席以安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想到自己身体里还流着这龌龊男人的血,就怪恶寒的。   “如今我和成韫已经没有丝毫关系,你想要争权夺利该去找你的红颜知己,而不是我。”   席以安的脸色越发冰冷,“明明并不想见到我,每次见到我就会觉得心虚忧惧,担心我什么时候一个不高兴就对你的公司下手,将你苦心算计谋划来的荣华富贵碾碎,那又何必来自找苦吃呢?”   她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没有和自己的对视的男人。   记忆深处那个高大温和的父亲早早就撕碎了虚伪的面具,再无一丝温情可循。   她不觉得怀念,也不觉得空落。   眼前的人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陌生人。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对成韫股权的处置方式,正如你本来毫无资本可以创立成韫,人贵自知,一把年纪了,这个道理最好不要让年轻人来教,你明白吗?范、董。”   管他明不明白,席以安并不关心他什么反应,推开门就走了。   离开休息室,她本想直接上楼,迎面正遇到恰好从外面回来的商晏白。   他今天穿了身正装,似乎是刚从工作中脱身。   一见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席总好巧啊,我们真有缘分,下个班都能遇到。”   席总哼笑一声,没理他。   他干脆直接把人搂进怀里一起进了电梯。   又附在她耳边轻声问:“吃过晚饭了吗?”   席以安:“没有。”   商晏白:“好巧,我也没有。”   席以安睨他:“怎么,你家厨房坏了?”   这人现在上顶楼找她的方式很清奇,不是这儿坏就是那儿坏。   全月亮滩的楼哪里都好好的,就他那儿是豆腐渣。   果然――   商公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席总英明。”   随即补道:“不然我去给你做晚饭吧?我手艺还行。”   席以安:“不用了,阿姨准备好了。”   在他还要说话时,她就早有预料地堵回去:“别废话了,想一起吃就来。”   商晏白立刻端正态度笑容温煦:“好的席总。”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   ――――   感谢在2021-07-15 23:41:41~2021-07-16 22:3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icole 5瓶;永远与权志龙在一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到了席以安家里, 她先上楼换衣服,商晏白去落地窗前接了个电话。   钟平:“是17-18的住户,那处物业在一个江城富商名下, 去年年底就出租给了港城汇壹地产的副总长住,这个副总平时和范成功有些交情。”   商晏白记性很好,海市商圈里,但凡他见过的人基本都能有个印象。   汇壹地产的那个副总他记得,声色场所的老手了, 而且不忌口, 男女通吃。   范成功会和这种人搭上线,倒也不稀奇。   商晏白回头看了眼楼梯, 沉着声道:“去敲打一下,还有月亮滩这边, 通知加强物业管控,别再什么人都放进来, 不然全都别干了。”   上次是沈馥去了A座, 这次B座又混进来个范成功, 全都是借着别人的名头进的门。   也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自从商晏白让钟平去查过范家的背景后,就处处留了心眼, 防范他们明里暗里的给席以安找麻烦。   虽然现在的局势是成韫处处被席以安压着打。   范成功进了B座又留在接待厅不肯走人时,得到消息的物业经理立马就跟商晏白汇报了这件事。   当时他还在外面跟人谈事情, 匆匆抽身赶回来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正好遇上席以安刚和范成功单独谈完出来,看到席总依旧是艳光四射魅力逼人的席总,他才放了心。   打完电话,艳光四射魅力逼人的席总也换好衣服下楼,   阿姨把饭菜摆上桌后就走了, 偌大豪宅里只有他们两人。   商晏白大步走过去, 趁着席以安还没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一把圈住她整个人,往她脸上送了个猝不及防的吻。   “席总,你们仙界是不是全仰仗你的美貌存在的?”   一时半会儿没接住话的席总动作停滞一霎,随即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走下台阶,面不改色受下这番彩虹屁。   没有穿高跟鞋时,她和商晏白的身高差就更加明显。   商晏白只需将席以安环抱住,下巴刚好能抵在她额头。   他正好也这么做了,就着这个姿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了饭厅。   在很多方面,席以安意外地很放任他。   吃饭时,席以安想到那晚上在世界都会答应商晏白的事,问他:“你哪天有时间?跟我去工作室量尺码?或者直接给我发一个。”   她看得出来,商晏白的日常穿着也是私人定制,常用设计师那儿肯定留有他的最新尺码。   而且看手工样式,应该是出自那家有几百年历史,却不为公众所熟知,只在上流圈名声响亮的私人定制工坊。   直接发尺码有什么意思,商晏白宁愿多费些时间,就当和女朋友约会好了。   “我这两天都有空,看席总什么时候肯拨冗。”   商晏白说着,将剥好的白虾送到席以安碗里,又继续给她剥下一个。   席以安不紧不慢吃下那只虾,“那就明天早上吧,吃完早餐就过去。”   反正他也要上来给她做早餐,正好就一起了。   商晏白自然笑眯眯地点头,这次没把虾送去她碗里,而是“得寸进尺”地直接送到她嘴边。   席以安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礼尚往来,夹了朵清炒西蓝花送到他嘴边。   商公子目光一亮,神情愉悦地接住西蓝花。   席以安忽然反应过来,这筷子是自己用的,不是公筷。   ……算了,反正他又不是没吃过她的口水。   仿佛发现新大陆的商公子忽然很做作地“哎”了一声,一下子吸引了席以安的目光。   她看过去,见他的筷子不知道怎么滚到桌上去了,而这人还满脸惭愧地看着她,“我这双手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拿不动筷子了,只能辛苦席总喂我了。”   席以安呆了呆。   大概是再度被他毫无下限的厚脸皮惊住。   须臾的安静过后,她呵呵一笑,“那就别吃了,饿着吧。”   商晏白耷了耷眉,有些丧气还有点可怜,“你忍心吗?”   席以安:“忍心。”   商晏白:“…………”   好冷漠一仙女。   最后手莫名其妙拿不动筷子的商公子忽然“恢复”,又继续给仙女剥起虾来。   *   晚饭过后,商晏白提议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步,席以安没意见。   出门时,不等她动手,他就先捞起衣架上的大衣给她穿上。   12月的海市已经很冷,尤其是有风时,更是冷得透骨。   商晏白看了眼,发现她的毛衣是低领的,皱眉道:“加条围巾吧。”   席以安没反驳,打开玄关处的配饰柜。   商晏白动作比她更快,从柜子里挑出一条围巾,再亲手给她围上。   一开始直接团成了几圈,裹得跟坨粽子似的,席以安受不了这委屈,瞪了他一眼拆开重戴。   商晏白叹息道:“被风吹着怎么办?”   说是这样说,还是很纵容地给她把大衣领子拉紧了,遮住了所有露出皮肤的地方。   这次席以安没拒绝他的好意。   穿戴完,她又往鞋柜里扫了一圈,柜子里就摆放着十来双鞋,大多数是高跟鞋。   不等她选好,一只手已经从旁边探出来,拎出其中一双中跟短靴。   商晏白:“穿这双怎么样?”   她平时虽然都只爱穿高跟鞋,但出入都有专车接送,并不需要走太多路,也不觉得累。   散步的话,还是舒适一点的比较好。   席以安正要接过那双靴子,商晏白却忽然避开她,将靴子放到地上,拉着她在玄关沙发坐下来,自顾蹲下。   看出了他的意图,席以安有些无奈道:“这就不用了吧。”   商晏白没说什么,轻轻握住她的脚脱下拖鞋,给她套上靴子。   席以安没办法,只能任由他给自己穿好鞋。   末了,他还看着自己的双手心满意足地感叹道:“原来给女朋友穿鞋是这种感觉。”   穿衣服戴围巾还不够,还要体验穿鞋。   商公子这恋爱脑着实有点严重。   席以安捏了把他的下巴,让他回神,“快去洗手出门。”   商晏白没动,故意朝她伸出手:“席总还嫌弃自己的脚吗?”   席以安快速起身避开,很嫌弃地看着他,“你幼不幼稚!”   商晏白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去入户洗手间那儿洗完了手出来换上自己的鞋,高高兴兴搂着女朋友出门散步。   两人先在生活区附近转了圈。   途经A座时,席以安想到郭言子之前跟自己透露过的消息,便抬头问身旁的男人:“你其实是住这儿对不对?”   商晏白神情一顿,旋即不动声色点点头,“嗯,要不要上去看看?”   “下次吧。”席以安想了想,又道:“你倒也不必这么大费周折。”   怎么不必?   要不是他费了这些周折,怎么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席总根本没有正确认识到自己的魅力。   商晏白:“没事,反正哪儿都一样,离你更近的最好。”   他又抬了抬下巴示意着前方说道:“前面穿过C座是条商业街,上次你没逛过,要不去看看?”   对于坐拥奢侈品江山的世庭女王席总来说,从来就没有逛街这种休闲方式,她的“逛街”通常都是视察工作。   不过谈恋爱嘛,就适合去尝试一些没尝试过的东西。   “好啊。”   两人就手牵着手去往商业街。   离开隐私性强的住宅区域,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不同于住宅区里专为业主住户服务的各类高端商店,商业街的商店种类明显更丰富些,不仅有奢侈品名店,还汇聚了一大堆知名网红餐厅奶茶店一类。   尤其是有两三家装修很精致的奶茶店外居然排起了长龙,也不知道好喝成什么样儿。   一阵冷风吹来,吹散了席以安的长发。   商晏白一边替她顺着头发,一边把人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一阵风就把怀里的仙女给吹走了。   他身上暖和,席以安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冷,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   身边走过的路人总是频频移来目光。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亲昵还是因为他们过人的相貌。   或许都有。   等到商晏白拥着席以安走过人最多的那几家饮品店,排成长龙的人群里忽然有人在手机和两人的背影间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最后……   “卧槽卧槽!!刚才走过去的那对颜值很高的情侣,为什么长得和商公子霸道席总那么像?!”   话音刚落,旁边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惊呼。   “草!我刚拍到了!他们真的是商晏白和席总!妈妈呀我有生之年居然亲眼看到我的老公老婆在约会!阿伟死了!我这辈子没遗憾了!!!”   “啊啊啊你们看到没?商公子抱席总抱得好紧啊!刚才还给她整理头发啊啊啊!宴席cp是真的!!!”   ……   月亮滩的商业街由于设计装修精致高级,是海市最有名的网红街之一。   尤其是在中心喷泉广场四周,总守着一群街拍摄影师,从人群中寻找最亮眼的身影并记录在相机里。   商晏白明显已经察觉到周围频频投来的视线,将席以安抱得更紧了些,微微低头在她耳边问道:“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都行。”席以安也感觉到了,她习惯了成为焦点,但也不代表愿意一直杵在焦点中心给人肆意打量观赏。   注意到喷泉广场过去有家没什么客人的商店,跟商晏白指了指,“要不去那看看?”   商晏白低低应了声,给她理了下围巾,搂着她朝那家商店大步走去。   是一家高档红酒店。   店员起初看到有客人来了,便习惯性地上前欠身欢迎,等到抬眼看到两位客人的脸时,眼底快速掠过惊艳。   后来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神情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这不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华茂太子爷和世庭女王本尊吗!   他们居然在约会!   啊不对,人家本来就是情侣,约会很正常。   关键是他们居然跑到自己工作的红酒商店来约会了!   不同于逛街遇到明星的明星效应,这两人更贴近于皇帝微服私访视察民情的感觉。   店员们的内心是震惊的。   两人没让客服跟着,进店后就在酒柜间漫漫穿梭,悠闲自在地逛起来。   商晏白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一边走还一边跟席以安介绍着。   店员偶尔听到只言片语的内容,都不禁暗暗惊叹。   商公子比他们专柜客服还专业。   商晏白放下一瓶红酒,显然没什么兴趣,而后语调一扬:“对了,S&S的新品马上出窖了,到时候让人先送来给你试试?”   席以安点点头,“好啊。”   她垂眼应和时,长睫轻轻扇动,勾得商晏白心猿意马。   没忍住,低头在她眼睑上亲了一记。   席以安抬头觑他,或许是因为室内外温差,双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色,更衬得肌肤胜雪,眼波动人。   商晏白又往她嘴上啄了下。   席以安选择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胸口,以示警告。   没什么力度,反而挠得他更心痒。   不远处的店员:“…………”   想要掀翻这碗狗粮,但又忍不住偷看啊!   真香。   作者有话说:   好做作一男人,好冷漠一仙女   这对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第44章   商晏白和席以安晚上出街约会的事很快就上了微博热搜。   可能是两人的身份太不一般, “纡尊降贵”来逛街约会的事仿佛也成了网友竞相追捧的大新闻。   网友偷拍以及被几个街拍摄影师抓拍到的照片一传上微博,热度很快就窜上来。   略过受像素和光线影响的普通偷拍不提,被一个专业街拍摄影师发在个人微博上的几张照片很快上了热门。   照片里, 两位主角虽然都只有侧脸,但由于过分优越的轮廓颜值,瞬间又收获了一批颜粉。   逛完街,商晏白先把席以安送到顶楼才回楼下。   打开手机,微博提示蹦出来一堆。   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失算了。   早知道出门时应该戴个口罩。   就他们俩现在这知名度, 已经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行了。   看了几眼微博上的照片, 商晏白最后点进了那个街拍博主的账号,指尖轻触屏幕留下一行字――   【商晏白V:删掉我发:)】   街拍博主看到这条评论从出现再到被网友捞到热一时, 懵逼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接到一个电话。   五分钟后,发出宴席CP最美街拍的博主删了那条照片微博, 重新发了一条。   【月亮滩街拍style:稳住别慌,想看就去@商晏白的微博, 被买断了:)。最后说一句, 宴席CP是坠吊的!大佬嚯啤酒.jpg】   好事网友随之转到商晏白的微博, 果然见他发了那几张侧脸很绝的高清街拍。   【商晏白V:仙女下凡@席以安Victoria 贴贴[爱心] [图片][图片]……】   热评:   【一般人的删掉我发就只是随便说说,商公子的删掉我发才是真的删掉我发。海市一少, 重新定义删掉我发。】   【我就看看席总多久回他,最好一直不回, 让他尴尬![doge]】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我的屏幕有点脏等我舔舔.jpg】   ……   打开微博的席以安收到了很多艾特消息,最醒目的自然是她特别关注的艾特。   这人真是……   一天不搞点幺蛾子不舒服。   她只点了个赞,也不管网友看到后会怎么议论,关了微博去做睡前瑜伽。   顺便继续在微信上和那个闹幺蛾子的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直到互道晚安。   *   毕竟不是曝光度高的明星, 没有人为推波助澜, 两个人的热搜在微博挂了不到一天就慢慢沉下去了。   总有新的八卦取而代之。   没过几天,商圈又多了则新闻。   由于股东变动,应新股东要求,成韫集团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定董事会成员。   据说股东大会上,成韫董事长范成功和得力属下郑蓉险些僵持不下一度反目,更甚者,成韫时装差一点就要和集团分家。   最终这场大戏以郑蓉成为成韫集团执行董事宣告落幕。   几天过后,成韫集团旗下成功地产开发公司因涉嫌偷税漏税被税务部门介入调查。   除此之外,数年前由成功地产开发的一栋商用写字楼因使用不合格建材导致人员伤亡的旧事也被揭露出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成韫旗下包括成韫时装在内的几项主营业务纷纷爆出违规违法丑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此快准狠的结果,必定是有人要搞垮成韫。   至于是谁,业内都有差不离的怀疑对象。   只能说人家的手段果决利落,无可指摘。   成韫的底子也不是清清白白,只要有心去挖,千里之堤也终将溃于这积年的蚁穴。   *   最近几天,范成功、范淼、郑蓉等人快要把世庭秘书办的电话打爆。   可惜席以安早已不在海市。   趁着席济骞近来精神好,她陪着老爷子去了趟帝都,见见本家的亲朋好友,拜祭拜祭祖先。   留在海市,她这边倒还可以应付,但难保范成功不会狗急跳墙闹到老爷子跟前去。   就算席济骞周围保护严密,也难免让人钻了空子,打扰到他休养。   到帝都时,大舅席世苍一家接待了他们,又向席以安问及席以南的近况。   席以南最近参加了世庭的设计师集训,要封闭培训一个月,对外界消息一无所知。   席世苍夫妻拿这个小女儿没办法,只得嘱咐席以安帮忙照看着,但也不用搞特殊优待,该吃的苦还得让她吃,历练过了才能成长。   席家家风如此,不用大舅嘱咐,席以安也心里有数,没有给席以南搞过特殊。   饭后闲谈时,席世苍又说起成韫的事,问席以安需不需要他帮忙。   不等席以安开口,席济骞便摆手拒绝:“这点事哪用得着你帮忙啊,是他立身不端行事不义才让人抓住了把柄,作茧自缚而已,用不着你插手。”   席世苍想想也是,面上不禁慨然,“记得当年爸爸听到消息赶去海市时,恨不得当场活剥了范成功,可是当年的事我们也查了,世韫的事确实是意外,说到底源头还是在范成功身上,如今也该他自食其果了。”   提及母亲,席以安微微垂下眼睑。   多年前那个无助茫然的夜晚,惊闻噩耗时的呆滞震惊,好像已经慢慢褪色。   她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终于对那一刻的天翻地覆释怀。   然而当真正的报应不爽来临时,她发现自己并非完全忘记。   是足够强大的内心压制住了最弱小的那一刻,将它无限逼近于0。   但还存在。   *   远在千里之外的商晏白忽然收到席以安的消息。   【老婆:你在做什么?】   扫了眼四周正耐心听项目解说的正装精英,坐在主位上的商公子快速敲击屏幕回复。   【商:没做什么,等你找我。】   【商:可怜巴巴.jpg】   【老婆:那你陪我聊聊天吧?】   【商:好的!席总聊多少钱的?初次开通陪聊服务有优惠,买一送一,一个吻送一辈子!】   【老婆:……】   【老婆:你正常点我害怕.jpg】   几秒钟后,她的电话打过来了。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讲演,众人循声看向主位,就见商公子略一抬手中止会议:“休息一会儿。”   说完,就拿起手机进了隔壁休息室。   会议室众人:行吧,您是老大,您开心就好。   电话接通时,席以安听到商晏白那边静悄悄的,狐疑地问他:“你真的在等我?”   商晏白懒洋洋地应了声,“是啊,每天都在想你,等你翻牌子。”   席以安:“你最近怎么不出去吃喝玩乐了?之前不是三天两头在酒吧泡着吗?”   商晏白理直气壮:“那是单身狗才会做的事,我是有老婆……咳,有女朋友的人,当然是陪女朋友最重要。”   席以安沉默了。   商晏白只好继续说道:“你呢,在做什么?”   “……没什么。”席以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萧瑟的冬景。   屋里有暖气,她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丝质衬衫,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这里原本是席济骞在帝都的房产之一,后来送给了席以安。   他们祖孙俩每次来帝都都会住这儿。   抵达帝都的第二天,他们先去席世苍家里吃了顿饭,见过亲近的本家人。   之后又去祖宅拜祭过,陆陆续续见了一些亲朋好友。   怕席济骞身体吃不消,这两天都在屋里好好休养着。   一静下来,席以安在前两天和席世苍的谈话中被勾起的心绪又渐渐开始起伏。   她的情绪不太对劲,却没有在席济骞面前表现出来,等到他午休了,才一个人待在书房发了会儿呆。   随后想到商晏白,莫名地,就想和他聊聊天。   哪怕是听他插科打诨说彩虹屁哄哄她。   然后席以安真的发现,她就是想听商晏白哄她。   或许是听出了短短三个字的语气里隐含的低沉情绪,商晏白不由捏紧了手机,小心探问道:“心情不好啊,谁惹我的仙女不高兴了?”   “你啊。”席仙女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除了你还有谁敢惹我?”   商晏白沉思一瞬,认下这口锅:“对不起啊仙女,一定是我没有陪在你身边让你不高兴了,你等等我,我正在造天梯,很快就可以爬上天界和你相遇了。”   席以安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头笼着的那团郁气神奇地慢慢散开。   难怪郭言子喜欢找小鲜肉谈恋爱,甜甜的恋爱似乎真有治愈人心的奇效。   尤其恋爱对象长得帅还会哄人。   席以安也来了兴致跟他侃起来:“那你慢慢造吧,等你造好那会儿我应该已经找到其他仙男了。”   商晏白的声音立刻沉下来:“不行!你敢找别的仙男,我就见一个揍一个!你只能找我!”   席以安:“凭什么啊?”   商晏白:“凭我长得帅又有钱,对你痴心不渝一心一意。”   痴心不渝一心一意……   几个字在席以安舌尖静默地被咀嚼了一遍。   忽地又听他低声道:“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就像他此刻正在她身边,轻轻地附在她耳畔低语。   胸腔微鸣的低沉嗓音震得她心口也跟着发颤。   最后这通电话被席以安的工作电话铃声打断,不然还不知道两个人要聊到什么时候去。   快要挂电话时,席以安忽然听到商晏白那边传出一声很是小心恭敬的“商先生”。   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他也许并没有在无所事事地等她主动联系。   他其实也有很多事要做。   翌日上午,席济骞要去见一位定居帝都的老朋友,席以安本想陪他一起去,却被他拒绝。   说是两个老人追忆过往叙叙旧,或是兴致来了下几盘棋,她个年轻小姑娘跟着无趣,不如自己找事情打发。   反正也有一些工作需要席以安远程处理,她见老爷子态度坚决,只好留在家里。   就在席济骞离开没多久,门外保镖忽然在内线电话里报告说有客人拜访。   语气有些古怪。   席以安走到书房落地窗边,看到院子门口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时,立刻就明白为什么保镖的语气有点奇怪了。   落地窗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从里看到外。   他就站在雕花铁门外,身形颀长高大,一身浅色的高领毛衣配大衣,宛如翩翩公子陌上行来,俊逸出尘,姿容无俦。   脸上漫不经心的笑里又糅进了最柔软的情愫,一眼便教人沉溺。   微信上,静静躺着他几秒钟之前发来的消息――   天梯造好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给商甜甜加鸡腿!   ――――   感谢在2021-07-16 22:51:53~2021-07-17 23:53: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御你奶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进门时, 席以安问商晏白:“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商晏白故作神秘:“山人自有妙计。”   “吃过早点了吗?”席以安话音才落,忽地想起刚出门没多久的席济骞。   难不成……   商晏白将她的手掌放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捏着,神态语气轻松又温柔:“还没。”   他天没亮就上了飞机, 机上倒是有准备好的早餐,但他没胃口。   满心满眼惦记着即将见到的仙女,食不下咽。   席以安让帮佣把早上没吃完的早点再热一热。   才过一会儿,味道应该还不算太差。   早餐很普通,豆浆油条, 清粥包子小馒头。   两人坐在饭厅里, 席以安就看着商晏白吃,撑着下巴目光直直的, 并不遮掩。   商晏白有些受不住,“仙女, 你再看下去我就不想吃早餐只想吃你了。”   席以安没说话,而是蓦地凑近在他嘴角吻了一下, 柔和笑意一点一点爬上她的眉眼, “你能来我很开心。”   这早餐真没法儿吃了。   商晏白余光瞥见四周没人, 索性一把捧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吻下去。   ……   大概是吃吻吃饱了, 商晏白只喝了一碗白粥加几个奶香小馒头,就和席以安上楼去休闲室待着。   随便找了部电影来放着,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聊一边看,就当打发时间。   坐下后,席以安又问他:“你找到这儿是外公帮你的对不对?”   商晏白轻轻“嗯”了声,“想给我的小仙女一个惊喜。”   他以指头为梳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 两人挨得很近, 他说话或不说话时, 呼吸都会拂到她侧脸上。   有点痒,还有点麻。   又在她脸颊上落了一吻,商晏白才低声说道:“你的陪聊工具人来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全都陪。”   席以安看着电视屏幕,视线没有转移,目光却波动了一瞬。   “也没有什么,可能是一些历史遗留吧。”   商晏白大概猜到是为什么。   近来海市有些小风波,左不过就是范成功在垂死挣扎。   他也让人时刻紧盯着,同时暗中透出风声表了态度。   席家要对付范家本就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如今商家也搭了把手,任他范成功旁门左道再多,也回天乏力。   席家和范成功的恩怨,终究是要画个句号的。   “我想起了我妈妈意外去世,外公突然病倒的那天。”席以安语气轻飘飘地说道,很难从中听出什么情绪。   太淡了。   商晏白没说话,静静听她继续说。   “我没有当初那样的难过绝望,也没有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就是觉得心里有些沉,不太舒服。”   他便将她抱紧了些,带着抚慰意味的轻吻落在她眉梢。   席以安的幼年,也有过温情美好的时光,有外公,有妈妈,还有爸爸。   虽然很短暂。   外界都说范成功是席家的上门女婿,其实算不上。   席世韫欣赏他的努力和上进心,愿意提拔他。   在席济骞因为妻子病逝身体每况愈下,年轻的千金小姐不得不扛起公司重担时,范成功润物细无声地带给她关怀呵护。   因为这样的情分,席世韫愿意出资出人帮助他创业打江山。   他们也曾在浓情时约定好,生下的第一个孩子随母姓,第二个随父姓。   然而就在席以安出生后没几年,范成功便开始将大部分精力投放到自己的事业上。   席世韫本来也是个事业心强的人,她要照顾身体不佳的父亲和年幼的女儿,还要管理偌大集团,范成功只能排到最后。   这恰好给了他另寻温柔乡的机会。   拿着因席家而得的财富去供养自己的自尊,周旋在几个女人之间,获取男人劣根性的成就感。   席世韫带给他荣华富贵,外面的女人带给他高贵的尊严。   多两全其美。   但这是他欠的债,都要还的。   ……   “幸好范成功没有给我的童年带来太多温情回忆,不然我这会儿可能要更多一点难过。”   席以安靠在商晏白肩头,忽然叫他:“商晏白。”   “嗯,我在。”   “你会出轨吗?”   “……”   突如其来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可能很长,可能也就几秒的时间。   因人而异。   商晏白慢慢坐直身体,同时也带着席以安的身体往自己的方向转动。   直到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   他凝视着她的目光温暖平和,却又笃定郑重:“以安,我想给你承诺,但承诺太虚无缥缈,你可能不会信我,我想用实际行动向你表明我的真心和忠诚,这也需要漫长的时光来践行。”   席以安定定回视着他,一语不发。   商晏白:“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认识你之前从没有想过感情婚姻,我不爱受拘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住我,如果没遇到你,我大概会永远一个人。”   “我喜欢你,想对你好,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送给你,我也不想再孤身一个人,只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你想要承诺,我就向你保证,永远只喜欢你,只爱你,绝对不会欺骗你、背叛你、离开你。”   “你想要我的证明,我可以立刻安排把我名下全部的财产都送给你,一辈子吃你的软饭,被你玩弄于股掌。”   “你想看我的实际行动,我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做。”   “席以安,我爱你。”   ……   席济骞在晚饭前回来,竟然看到自己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孙女进了厨房,并且还颇有兴致地在那研究汤里要放几勺盐。   而他孙女的男朋友,胸前正戴着围裙在做饭。   商晏白身量高,那身做饭阿姨穿的围裙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小。   画面看着还挺滑稽。   撇开不合身的围裙不谈,小伙子做饭那架势还挺有模有样。   商晏白忙里抽空回头看了眼还在纠结放多少盐的席以安:“席总,盐再放一勺就够了,多了小心J着你。”   席总干巴巴地“哦”了声,又默默放了一勺盐进汤锅里,才走到他旁边看他炒菜。   商晏白:“这儿有油烟,你先出去等着,快好了。”   席以安没走,只是稍稍退开一小步。   等到那盘菜炒完出锅,席以安想要端,又被商晏白一抬手避开,“你是仙女,看着就行了,别动。”   席仙女果然听话地没动。   看得席济骞又惊又奇。   这两个人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商晏白端着炒好的菜准备送到饭厅,一回身就看见了杵在门口满脸兴味的老爷子。   也不知道站多久了。   厨房在炒菜有声音,又开了抽油烟机,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两人也没发现席济骞回来了。   商晏白笑着喊了声“外公”,丝毫不见外。   其实两人早上就见过面了,不然他也进不来这片小区。   席以安走上前,“外公回来了,我陪您回房间换身衣服准备吃饭吧。”   席济骞由席以安搀着回了一楼的房间,一边走一边感叹道:“你这男朋友还挺全才,还会做饭呐?”   席以安点点头,“他以前在国外读书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慢慢就学会了。”   席济骞:“原来如此,难得难得。”   晚餐五菜一汤,有肉有菜,味道都还不错。   席济骞吃得赞不绝口。   今晚商晏白自然是留下来,偌大别墅客房多的是,让佣人收拾一间出来就好。   一楼做卧室的房间不多。   一间是席济骞的,旁边打通的由护工住着,另一边是席以安的卧室。   其他的都是功能性房间。   商晏白的房间只能安排在二楼。   等老爷子睡下,席以安见商晏白还在楼下待着,催促他赶紧上楼睡觉。   今天他那么早就上飞机了肯定没睡好,又不是公共航班,也不知道急什么。   上楼前,商晏白尝试挣扎了下:“真的不能睡你隔壁了吗?”   席以安:“我隔壁一间是外公的卧室,另一间是茶室,你要睡茶室吗?榻榻米倒是可以收拾一下。”   就是大晚上的有点麻烦,怕打扰到已经睡下的席济骞。   商公子不肯轻易言弃:“那你房间呢?”   席以安上来就是一记粉拳,冷脸警告他:“不许得寸进尺。”   商晏白捉住她的手裹在掌心,故作可怜兮兮的神态:“我认床,睡不着。”   席总很无情:“那你站着吧,别睡了当门神。”   说完,她正要转身回房间,忽然被一股力道拉进温暖宽厚的怀抱。   男人动作温柔地将她扳过身,捧起她的后脑勺就深吻起来。   不能一起睡,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多亲几下了。   *   商晏白陪着席以安又在帝都待了几天,中途还和席世苍席世蒲两家人吃了顿饭,就在这间别墅里。   算是从上到下把席家的长辈亲戚见了个遍。   变相让席家人认了这“席家女婿”的名头。   之后三人又一起回了海市。   成韫的事基本已经尘埃落定。   一切都在席以安预料之中。   范成功和郑蓉这些年早已经是貌合神离,之前的股东大会算是彻底撕破脸。   在危机突然袭来时,他们也想过短暂和解共同面对,可惜颓势汹涌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多余的时间。   两人手上都不干净,相关部门掌握了切实的证据,范成功很快就因涉嫌非法集资、骗取银行贷款等罪名被警方逮捕。   郑蓉也因为非法侵占公司巨额财产被带走调查。   这段时间圈内人可是看了不少大戏。   范家老爷子在听说范成功被警方带走时,气得当场晕倒,医生诊断是脑卒中,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中风,现在还在医院半身不遂地躺着。   除了郑蓉之外,范成功还有个跟了他不少年的情人,是以前的一个娱乐圈小明星出身,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范成功出事后,那个女人就带着一笔钱和一双儿女出国了,音讯全无。   往日与范家迎来送往的亲朋好友早已作鸟兽散。   就只剩范淼及其母亲弟弟三人。   楚云蔚跟席以安报备过,范淼前几天频频到世庭大厦找她,后来报了警才没敢再来闹。   回海市当晚,郭言子在微信上找席以安聊天。   【言子:怎么样?这个假度得爽吗?】   【Vic:还行。】   【言子:[微笑]我不爽,你知道你男人这几天是怎么压榨剥削我们的吗?】   【Vic:?说来听听。】   【言子:还不都是因为你!】   【言子:因为成韫的风波,我们公关部和华茂的公关部门奉商公子之命,紧急成立了一个联合应急公关小组,生怕网上有什么不好的八卦绯闻波及到你,盯了几天,搞得我现在脑阔痛,神神叨叨的……】   这段时间因为成韫的风波接连不断,难免成了热门新闻。   财经圈关注,八卦圈也关注。   普通人本来就对豪门秘辛八卦很感兴趣,范成功这人又情人私生子一堆,这个时候自然是最好的八卦素材。   要扒成韫的发家史和范成功,肯定会波及到昔日关系密切的席家。   华茂和光年的公关能力在业内是数一数二的,有他们在背后镇着,始终没让这些秘辛被曝光出来。   虽然不能把范成功扒出个底朝天,把他里子面子都扒干净,但为了保护席家和席以安,郭言子这波还是要为商公子点个赞。   【言子:如果这都不是爱.jpg】   【言子:求求了我把民政局搬来了你们快结婚吧.jpg】   这又是哪到哪。   果然神神叨叨的。   席以安退出郭言子的聊天框,点开置顶那个备注为“男朋友”的。   这不是她改的备注。   是这两天在帝都时,被商晏白注意到了她连个备注都没给他,强烈要求她加一个。   她干脆就直接把手机给他,让他自己改。   然后眼睁睁看到他先输入了一个“老”字,又输了一个“g”字母。   最终在席总冷嗖嗖的目光下,商公子满脸遗憾地删掉了输好的字,改成了“男朋友”。   男朋友这会儿给她发来消息道晚安。   她回复完,才安然地躺上床入睡。   作者有话说:   我掐指一算,商公子床坏这个事儿吧,快了 第46章   商老爷子几个月前交代商晏白全权负责的定制家具在12月中旬时全部到货。   正厅的主要家具几乎都换了新的, 其余房间太多也没必要一个个都换掉,就是把一些时间长了过于陈旧或是比较老气的家具淘汰了而已。   商家老宅的佣人忙活了几天,重新将屋子收拾好, 商老爷子便主动打电话邀请席济骞过府做客。   同时还点名邀请了席以安。   两家的孩子交往了一段时间,商晏白是把席家长辈全见遍了,席以安却还没有正式拜访过商志S。   正好是个机会。   席以安便答应了。   做客当天,商晏白亲自去接了席济骞和席以安到商家老宅,商志S听到动静, 忙不迭就迎到了正门口。   商家的老宅是一栋有百年历史的西式大洋房, 规模在旧时期便是海市数一数二的大。   时移世易,如今内里的装潢也没有太多变化, 多是上世纪初期中西结合两相得宜的风情,看起来颇有韵味。   精心打造定制的家具更是与整座大宅的风格无比契合。   商志S十分满意。   只是……   席以安陪同着席济骞走下车, 两位老人熟稔地互相问候过,席以安才礼貌恭敬地喊了声:“商老先生。”   商志S听着这个称呼不太合心, 但也没有直说, 只能怪自家孙子没出息, 面上依旧十分和蔼地回应道:“好好好,好孩子。”   见佣人从席家司机那儿接了不少礼品, 他作势不悦地“啧”了声,“人来了就行, 还带什么礼物啊!”   席济骞笑道:“上门拜访哪能不带点礼物呢,那多失礼!老商啊你就用不着跟我客套了,该收的该收的,上回晏白去我那儿带得更多呢!”   商志S默默给了商晏白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 热情地招呼着席家祖孙进门。   途中继续“责怪”道:“还说礼物不多!你看看, 就这一屋子的家具, 这么快就做好肯定费了不少事,以安也没让我们花钱,全部送给我们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挺不好意思的!”   这批定制家具最后直接走的席以安的私账,没让商晏白花钱。   席济骞笑意不改:“应该的,也是孩子的一点心意。”   屋子里的这些新家具,也算是席以安和商晏白的红娘了。   这间大宅只有商志S一人在住,以前商晏白偶尔会回来陪他几天,商家其他的亲戚也只有年节时才会过来参加家宴或是小住。   撇开佣人不说,就算今天有客造访,偌大宅子也显得有些冷清。   席家庄园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形。   几人在正厅待了一会儿,商志S有心将空间留给孙辈,正要叫上席济骞去棋室下棋,宋管家就来到正厅门口,说是有客人到访。   往常来老宅的客人都得先电话告知一声,问过老爷子方不方便再说。   难得碰上一次不问自来的,商志S眉头微皱,问道:“谁来了?”   宋管家脸色隐晦地看了眼商晏白,又看看席家祖孙,才欠身答道:“顾女士。”   气氛陡然一滞。   席以安注意到,商晏白的脸色在宋管家说出那三个字的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如果她猜得没错,那位“顾女士”应该就是商晏白的生母了。   一个生而不养,一辈子只为自己快活的女人。   商晏白微垂着眸没说话,商志S在短暂的怔愣后,不动声色地应了声,“过几天就是顾家那个小丫头的订婚典礼了,她这个做姑姑的这时候回来,也无可厚非。”   就是来得挺巧。   偏偏在他们宴请席家祖孙的时候。   商晏白的失神也不过短短一瞬,末了却是他先开口:“让她进来吧。”   一抬眼,对上席以安略带询问的目光,素日清冷的眼波泛起微微的柔,把他的心都看软了。   他扯唇向她笑了笑,干脆直接站起来走到席以安落座的沙发上和她并肩坐下。   原本商志S和席济骞就是并排坐在主座的长沙发上,两个小辈一左一右各在一侧。   这会儿有“客人”来了,他换个位子把那张沙发单独留出来也没什么。   商志S唯恐席济骞有想法,觉得自家孙子当着长辈的面太不讲究了,余光见他面色无异,才放下心来。   比起老爷子的顾虑,商晏白显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毕竟是初次上门拜访就敢直接“求娶”的人物。   席济骞:“老商啊,需不需要我和以安避一避?”   商家的事在海市豪门圈也不是什么秘密,席济骞亦是有所耳闻。   商志S:“用不着,早晚都要见的,就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了。”   不管顾女士身为亲生母亲有多不负责任,来日等商晏白结婚成家,肯定也是要告知她一声的。   席以安的手本是合乎礼仪地放在膝头,坐姿是习惯性的笔直端庄。   正专心听着两位老人说话,不防手肘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下。   她转过头看了眼始作俑者,轻飘飘一记警告眼神丢过去。   还当着长辈的面呢。   商晏白浑然不放心上,在果盘里挑了只蜜桔出来,三两下剥开,先送到席济骞面前,“外公您尝尝这蜜桔,水分甜度很足,还能生津化痰。”   在商志S看过来时,他早有预感地说了句:“爷爷您就先别吃了,早上我出门时见您吃了两个了,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过量。”   昨天商晏白是在老宅住的,同时也盯着佣人收拾准备,生怕怠慢了他家仙女,今天早上陪老爷子吃完早点就赶去接人了。   商志S:“……”   是亲孙子没错了。   席济骞乐呵呵地看着,觉得这商家爷孙俩相处的方式也挺有趣。   商晏白又利落地剥好一个蜜桔,掰开一瓣直接送到席以安嘴边,“席总,尝一个?”   席以安淡淡觑他一眼,自己伸手接了那瓣近在咫尺的蜜桔,没让他直接喂进嘴里。   她刚吃下蜜桔,正厅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除了宋管家的皮鞋落地声外,还多了一道清脆响亮的高跟鞋声。   下一刻,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女人出现在正厅门口。   大概是多年养尊处优,极少劳心劳力,她看起来很年轻,外貌好似只有三十来岁。   进入正厅的瞬间,她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姿态有些熟悉。   就像席以安当初第一次见到顾星滟时,对方习惯性高高在上的模样。   商志S见状,微微皱了皱眉。   “爸爸,好久不见呀!”顾颖顾女士先看了眼商志S,语气虽然熟稔,却在接收到老人锐利的目光时下意识收敛了锋芒。   随后她的目光暗暗在并不认识的席济骞和席以安身上晃了一圈,最后落到商晏白身上,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语气有些干巴巴的:“晏白都长这么大啦,不错不错,越来越帅了。”   说着,她又看向席济骞祖孙,状似随意问道:“爸,这两位是谁啊,是商家的亲戚吗?”   一边问时,还悄悄拿目光在席以安脸上徘徊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商志S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冷看她一眼,“长辈还没开口,你倒是自觉,好好歹歹也是顾家悉心教养长大的女儿,几年不回来,基本的规矩礼貌都忘干净了?”   顾颖年轻时其实还挺讨人喜欢的,人长得漂亮,性格又活泼。   商志S的独子、商晏白的父亲就是个闷葫芦性子,商老爷子当时琢磨着两人正好互补。   门当户对的,亲事自然而然就定下来了。   只是没想到顾颖活泼归活泼,却太过于活泼了,结婚了也不着调,嫌商家规矩多,嫌丈夫不解风情,干脆跑到外面玩得忘乎所以。   险些闹出丑闻登上八卦小报。   也不是说出轨犯法什么的,就是顾颖这人头脑太简单了,净结交一些酒肉朋友,差点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后来有商家顾家出手替她解决了麻烦,她终于安分了一段时间,就是在这期间怀上了商晏白。   生下孩子后,顾颖又故态复萌,商晏白的父亲不愿再看她胡闹,索性离婚一了百了。   顾颖离了婚,拿了一大笔财产,又有顾家给的嫁妆,便再无顾忌,比从前更加放纵。   顾家管不住她,商家也懒得管她。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人还是没怎么变。   年轻时还能夸一句“活泼”,老了还活泼天真不懂为人处世,那就是傻子了。   商志S无意改变顾颖的性子喜好,但也不会容忍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礼,轻慢了未来亲家。   她不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自己这当爷爷的还要操心呢。   被商志S明晃晃地怼了几句,顾颖原本还在暗中打量的眼神忽然收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脸色更加僵硬,人杵在沙发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商晏白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继续掰着蜜桔想要投喂席以安。   席以安故作不虞瞪他,手肘撞了他一下,警告他老实点别搞幺蛾子。   看到两人这么亲昵的互动,顾颖恍然大悟,正要说话。   商志S先行开口,语气郑重,暗含对她的警告:“我身边这位是世庭集团的席老先生。”   又看向席以安,“这是席老先生的孙女,席以安,正和晏白交往着。”   顾颖原本就觉得席以安眼熟,一听见“世庭”,立刻恍然:“难怪我觉得这位小姐眼熟,原来是世庭的总裁啊!真巧啊席小姐!四五年前,我们在欧洲的一个华侨舞会上见过的,席小姐还有印象吗?”   席以安微微扬唇,笑意不达眼底,“不好意思,没印象了。”   她无论去哪儿参加什么宴会,都总有人围着攀谈,很多都是没必要记住的,也有很多是凑不到她跟前来的,实在记不住从未照过面的顾颖。   顾颖暗暗撇了撇嘴,像是不满,也没再继续跟席以安搭话。   当初那场舞会上,她本来也想去认识一下席以安的。   毕竟当时她身上穿的就是世庭的高定礼服,她的衣帽间里也全是世庭的顶奢品牌。   不过当她注意到全场大半的焦点都在席以安身上,而且她平时很不喜欢的一个女富商都凑到席以安跟前卖力奉承时,想要结交的心思立马就淡了。   这会儿更是。   顾颖其实一点儿都不想来商家老宅,但她刚和自己的资产经理人分手,对方坑走了她一大笔钱。   她回国后就先找了亲哥帮忙,她哥帮是肯帮,就是要她来看望看望商老爷子和商晏白,嘱咐她别淡了亲子情分。   她就只好来了。   “你来有什么事吗?”商志S淡声问道,也没让顾颖坐下。   顾颖脸色不太好看:“这不是好多年没回来了吗,我就想来看看您和晏白。”   “嗯,知道了。”商志S不再看她,转向身旁的席济骞,“老席,咱俩去杀一盘怎么样?我好久没玩痛快了,小宋他们都下不过我!”   席济骞自然笑着应承。   商志S这才起身,看也不看顾颖,直言道:“你自便吧,想要什么吩咐佣人,一会儿要是愿意留下来吃顿饭,那就让他们多加一副碗筷。”   最后目光落到随他们动作站起来的席以安身上时,态度骤然变得和蔼可亲:“以安啊,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想要什么想去哪儿看看,就让晏白陪着你去,我和你外公就先去下我们的棋啦?”   席以安微笑着点头,“好。”   商晏白直接将手搭到席以安肩上,笑道:“外公,爷爷,你们忙去吧,我会好好照顾我家仙女的。”   商志S瞪他:“没正形!”   席济骞也瞥了这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面带平和微笑和商志S进了棋室。   被无视的顾颖脸色十分尴尬地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商晏白揽着席以安继两老之后离开正厅,完全把她当空气一样,理都没理她。   作者有话说:   顾颖这个人和她侄女儿小顾是有点像的,都比较骄纵(侧面体现出顾家很宠女儿了),不过她脑子不太好,没有小顾识时务懂眼色,但是心地也不坏,就是性格小毛病太多,反正只要不作妖有钱任性的日子就能这么过下去(一边说着一边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今天有个二更~   ――――   感谢在2021-07-18 00:02:25~2021-07-18 23:5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淡定蹲坑 23瓶;Li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顾颖最终也没留下来吃饭。   商家也无人在意, 席济骞和席以安更是不会多嘴询问。   其实在商晏白带着席以安参观大宅时,他就主动给她提起了自己对顾颖这个生母的想法。   他从不期待母爱。   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   幼年时,父亲待他严厉, 是为了培养他成材,为了让他日后能扛起华茂的重担。   但在严厉之外,也不乏慈爱。   父亲从来不会忽视他的想法和需求,愿意耐心听取他作为一个孩子的意见。   不会忘记他的生日,每一次都会给他送上最合心意的礼物。   有一年, 还带着他去参观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的展览部件, 为他未来的创业理想开蒙。   除了父亲给予的爱之外,爷爷也给了他更多更深的疼爱教导。   他和席以安如此相像。   没有得到完整的父爱母爱, 却有最好的家人,拥有最好的亲情。   因为拥有爱, 所以懂得怎样去爱。   他们注定要被彼此吸引。   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   *   12月底,顾星滟的订婚典礼在君豪国际酒店举行。   现场按照她的要求, 布置成了花团锦簇的童话世界, 从地板到穹顶, 通通装饰着海外空运而来的名贵鲜花。   宾客入场时,仿佛进入了花之王国。   一个订婚典礼都如此豪华, 也不知道真正举办婚礼时,又该是怎样的奢华。   席以安刚从公司开完会就直接过来了。   不是正儿八经的婚宴, 不需要穿得太过隆重。   她就只在来前换了身衣服,再和商晏白一起去酒店。   这还是两人正式交往后共同出席的第一场宴会。   关注度似乎不亚于今天的主角。   订婚典礼是自助酒会形式,满场宾客三两成□□际应酬,有现场音乐陪衬, 美酒佳肴为佐, 气氛很是舒适。   两人不想压过主角风头, 进门寒暄过后,商晏白就带着席以安去了另外的小厅,准备等一会儿典礼开始了再出去。   通常除了相熟的或是层级差不多的,不然不会有人不识相到直接闯进来攀谈。   这间小厅目前只有他们两人。   可惜没有门,不然商晏白还挺想关上门来做点什么的。   他们清楚明白地知道今天是新人的主场,所有风头都该是新人的。   有人却不懂。   顾颖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礼服裙,妆容造型格外精致,跟只花蝴蝶似的满场交际。   商晏白和席以安进门时就注意到她了。   那么显眼,没办法不注意。   一路过来,也听到有人低声嘲讽顾颖一把年纪了还装公主,身为姑姑跑来侄女的订婚宴上跟人抢风头。   倒也不是说年纪大了不能把心态活得年轻些。   但顾颖的行为显然太单蠢了。   商晏白懒得理会她,她也不想来自讨没趣。   亲母子就跟陌生人一样。   商晏白在桌上的果盘里选了一颗车厘子往席以安嘴边喂,她往后退了退避让开,眼神有点嫌弃:“你最近是不是投喂上瘾?”   每天逮着什么东西就往她嘴边送。   “挺好吃的,你不试试吗?”商晏白见她不吃,干脆直接吃了,吃完之后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夸道:“好甜。”   席以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又听他继续说:“就是没你甜。”   “……”   这人不死心地又挑了一颗出来,“真的不尝尝?”   席以安冷漠道:“不用,我们仙女不吃东西。”   商公子十分厚脸皮地问道:“那你是不是要吃我的嘴,你应该挺喜欢的吧。”   他们每次亲吻,她都没有拒绝。   不仅没有拒绝,还给出了最热切的回应。   席以安歪头淡淡瞥他,嘴角微勾,梨涡浅浅。   美艳逼人。   就是笑得很假。   “商晏白,你是不是嫌命长?”   商晏白立刻端正态度,将席总的手紧紧裹进掌心,一脸正经加诚恳:“席总连假笑起来都这么美,你让其他凡人怎么活?”   席以安冷哼一声,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干脆由他握着了。   后背头顶忽然多了一道声音:“商先生,席小姐,久仰久仰!”   两人回头看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商晏白比席以安更快想起来,嘴角微牵了牵,笑得敷衍,“周二公子。”   这人正是今晚的新郎的兄长,扬帆船务主席的二儿子,人称“周二”。   周二是扬帆主席第二任太太所生,年近四十,离异有一个女儿,私底下生活放纵。   正好,和同样风评不佳的汇壹地产副总是关系挺近的酒肉朋友。   周二自来熟地走过来坐下,一边喝着手上的红酒,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他的目光在席以安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来不及细细打量,忽然被商晏白一记冰冷的眼刀刺回去。   “有事?”商晏白懒得跟他客套,态度很是冷漠。   席以安也察觉到了这个周二刚才看自己的眼神,神色淡漠地别开眼,更懒得理会他。   周二依旧笑眯眯的,却因为五官平平又兼中年发福,显得皮相有点油腻:“没什么,就是看您二位在这儿坐着也没人招待,想来陪你们聊聊,免得慢待了贵客。”   商晏白蓦地嗤笑了声。   就周家如今这情形,周小公子娶了个两心相悦门当户对的君豪千金,头上那几个哥姐肯定没一个高兴。   他们巴不得今天的订婚宴出岔子,哪会这么殷勤周到。   不过也只是想想。   毕竟客人都是有来有往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撕破脸皮了对谁都不好。   商晏白的态度一点也不客气,连虚伪客套都吝于摆出,“用不着。”   周二脸色一变,讪讪地没有说话。   见两人也不愿多搭理他,他心中有气不敢发作,只能憋着赔笑说了声有事先出去。   等他走到门口了,商晏白意味不明的一声问句忽然传来:“周二,你知道你弟弟今晚是和谁订婚吧?”   周二的脸色又僵了僵,半晌才点头:“当然,当然。”   “知道就好。”   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周家内部竞争激烈,已故原配生的一对儿女不仅成家生子,还早早在公司占有一席之地。   周二没有同胞兄弟姊妹,能力地位上他比不过上面两个,家庭上离了婚只有一个女儿,老爷子思想传统重视所谓的香火,更喜欢孙子。   这两点他都没有胜算。   幺弟的生母仍做着正房太太,因为是小儿子也得到了老爷子最多的宠爱,如今还和海市君豪顾家结了姻亲。   算来算去,就周二赢面最低,算盘也不由得多打一些。   周家的事商晏白没兴趣掺和,但要是波及到顾星滟乃至顾家。   舅舅一家从小对他不错,他不会置之不理。   *   订婚典礼结束后,商晏白和席以安一起回月亮滩。   天气越来越冷,路上行人都裹上了厚厚的毛衣外套。   临近跨年,道路两旁的路灯也通通挂上了红色喜庆的如意结和红灯笼。   火红灯光驱散了冬日的清冷,满大街都沉浸在热闹的年节气氛里。   商晏白转头见到席以安望窗外望得出神。   灯光透进来,照在她半边轮廓上,为i丽眉眼更添艳色。   他情不自禁低头靠近,先在她嘴边亲了一下,才低低问道:“今年元旦,我们两家在一块儿过,好不好?”   席以安动了动眼睑,长睫擦到他挨得极近的眼,几乎和他同样长度优越的睫毛纠缠到一起。   “一块儿过?”   “嗯……”商晏白又在她鼻尖轻吻了下,“以后每年都在一块儿过。”   席以安:“你们不是还有很多亲戚要一起办家宴吗?”   “取消了。”   商家亲戚旁支多,席家的却都不在本地。   每每想到席家过节时的冷清,商晏白就觉得心里发堵。   “不用。”席以安笑了笑,“难得聚在一起,用不着取消。而且外公也不会愿意的。”   毕竟两人还没有结婚,名不正言不顺的,让人家为了将就自己家,取消了几十年传统的家宴,实在不必。   席济骞肯定不会答应的。   商晏白仔细想想也是,是他关心则乱了。   最后两人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只愿心无旁骛沉沦于此刻的旖旎。   *   跨年夜不比春节时人们早早就订了票,天南地北地往家乡赶。   那个时候的许多大城市反而十分冷清。   今年的海市跨年夜大概也会和往年一样,一到晚上,几大商业街就变得人山人海的,从高处眺望,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晚上高峰期的堵车现象肯定也会更加严重。   这方面,世庭还考虑得比较人性化,从中午就开始放假。   席以安中午开完会直接去了徽山。   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走进客厅看到正和席济骞有说有笑的商晏白时,她还懵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商晏白起身朝她走来,自顾牵住她的手,“我跟爷爷打了假条,暂时缺席今年的元旦家宴,来陪外公和仙女过一过仙界的跨年。”   油嘴滑舌的。   逗得席济骞忍俊不禁。   商晏白牵着席以安熟门熟路地把她送到房间门口,“你先去换衣服吧,马上吃午饭了。”   趁她进门前,他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向爷爷保证了,要争取今年春节家宴把你带过去,他才准假的。”   席以安哼了他一声,把人推出去关上了门。   商晏白回到客厅继续陪席济骞说话。   老爷子神色惊奇地觑了他好几眼,“我以为以安在我这儿已经够像个小姑娘了,没想到到你面前更小!”   话落,神色忽而怅惘。   说到底,还是她的担子太重了,没办法完全拥有普通女孩的喜怒哀乐。   商晏白心明意会,轻笑道:“那挺好的,说不准以后越来越小。”   席济骞笑道:“行啊,那就看你本事了!”   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下来,席济骞也慢慢看清了商晏白的真心诚意。   就连当年还没有和席世韫结婚的范成功都做不到这么事无巨细,处处周到。   只有将一个人完全的放进心里眼里,才会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爱她所爱,珍她所珍。   这就是爱屋及乌了。   作者有话说:   商甜甜针不戳!(宴席cp是坠吊的!!!) 第48章   午饭后, 商晏白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朋友的邀约。   逢年过节的,不爱在待在家里那帮人总要在会所开几个包厢攒局, 一群人聚在一块儿喝酒玩牌跨年。   商晏白虽然平时会和他们聚聚,但每逢节日都会回老宅陪商志S过。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摸清了他的脾性。   但这邀请还是要发的,万一商公子来了兴致答应了呢。   今年大家以为他仍然是在老宅过,发出去的邀请也没抱什么希望。   基本都不会收到回复的。   谁知道, 这次商公子不仅回复了, 而且还回复得很……做作。   【商:不去,我要陪我老婆跨年。】   单独回复也就罢了, 他竟然还专门发了一条朋友圈,名为避免麻烦广而告之, 实为炫耀女朋友。   【商:今天和席总一起跨年,开心![可爱] 羡慕吧你们这群单身狗.jpg】   【胡为易:[微笑]凭什么你可以和席总跨年而我却要在公司加班???】   【商回复胡为易:[微笑]就算你不在公司加班也不可能和席总跨年。】   【胡为易回复商:[微笑][再见]】   【蒋临粤:晏哥自从谈了恋爱, 酒也不喝了牌也不打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来见见兄弟们啊, 我们想你啊晏哥!】   【蒋临粤:顺便带上嫂子呗,我们还没好好跟嫂子吃顿饭呢!】   【商回复蒋临粤:改天有空找你。】   【胡为易:我和蒋临粤那小子的差别就是因为我没喊席总嫂子对不对?】   【商回复胡为易:[微笑]】   【胡为易回复商:如果我多喊几声嫂子, 你能来帮我加班吗?】   【商回复胡为易:你做梦[微笑]】   【胡为易回复商:??????】   ……   在微信上怼完好友,商晏白动作利落地削了几个香梨切成小块, 送到席济骞和席以安面前。   有的人在微信上怼天怼地无所畏惧,到了老婆和老婆家长面前,就是个任劳任怨的全能小助理。   席济骞吃了两块,没多吃, 略坐了会儿就回房午休了。   席以安坐在一边看文件, 没怎么顾得上吃。   商晏白干脆一块一块叉到她嘴边。   起初她还吃了几口, 可这男人喂个不停,她眼都没抬一下,只是用脚踢了他脚脖子一下。   终于消停了。   商晏白放弃投喂事业,撑着沙发背靠在席以安身旁问她:“放几天假?”   席以安:“三天。”   说是三天,但也只是普通员工的假期。   她可能还要开几个线上视频会议,没有完整的假期。懿   商晏白:“那这两天找个机会,出去吃顿饭怎么样?”   席以安的注意力仍在文件上,“随你。”   看了几眼才想起抬头问他,“你有什么安排吗?”   商晏白:“咱们在一起后还没请我那帮朋友吃过饭,想让你见见他们,人都还不错。”   他的朋友,席以安只认识胡为易和蒋临粤,别的似乎也只是之前的几次场合里晃眼见过,印象不深。   席以安想了想点头道:“好啊。”   随即一想,似乎闺蜜好友谈了恋爱也会带男朋友请客吃顿饭。   郭言子跟她说过这个“规矩”。   不过郭言子以前谈过的几个男朋友都太小了,多少带点玩乐性质,不是奔着结婚去的那种。   而席以安又常年在国外待着,两人还真没正儿八经地请对方吃过一次脱单饭。   “我叫上我朋友一起吧。”席以安想着,郭言子和胡为易那几个人应该比她还熟,到时候聚在一块儿不至于太尴尬。   商晏白知道她说的是谁,自然没什么意见。   见过家长又要见闺蜜好兄弟,他们的关系也算是过了明路,被所有人见证祝福的了。   这个认知让商晏白的心情变得十分愉快。   没忍住,往她脸上亲了口。   席以安脸色不变,只是睇了睇他身后方向的门廊。   客厅里只有他们俩,没别人了。   她便放下文件,蓦地伸手搂住商晏白的脖子,把唇往他嘴唇那儿送去。   很甜,比冬季的香梨还要甜。   *   席济骞通常午休都要睡上一个多小时,不然整个下午晚上都会没精神。   这个时节,也不适合外出散步游玩,冷得很。   商晏白就陪着席以安在书房里写字。   她也会毛笔字,只是长久不练生疏了。   商晏白虽然平时不常练手,每逢年节却要被商老爷子押着写春联帖子什么的,技艺还很熟稔。   两人会的书体不太一样,但都属凌厉飘逸一类。   商晏白就手把手教席以安运笔,说好了只带着她开个头,最后却是手把着手写完了一整篇书表。   他写字时格外专心,没有趁着亲密的肢体接触想方设法占她便宜。   反倒是席以安分心了两次,回头看他眼睑低垂,眉梢眼角都是平和专注。   他专注于一件事,不说话不做表情时,脸部轮廓便罩着一层天然的冷峻淡漠。   然而当他一看到她,整个眉眼立刻便软下来,明明没有笑,却好像哪哪都是笑意。   看着这则书表,席以安赞赏地点点头,“不错。”   这一手字实在好看。   要是没有握着她的手,少了这层阻碍,应该会更好看。   商晏白没有对她的夸赞作出反应,而是默不作声抽出她手上的笔放进笔洗里。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倏地双手拢住她的腰把人往上一提,直至四目平齐鼻尖相抵。   开口时嗓音竟夹杂着几分克制的沙哑:“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强硬地吻住了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开始辗转扫荡。   在书房闹了这一通,出来时,席济骞的房间已经多了动静。   应该是醒了,正在穿衣洗漱。   下午商晏白就陪着席济骞下棋。   先下了一盘象棋,双方僵持许久,最终席济骞赢了。   不过他看得出来,商晏白思维敏捷,攻势看似勇猛嚣张不畏后果,其实守势也密不透风。   险胜。   这盘棋过后,席济骞又问他会不会围棋,他也会。   就又摆了围棋。   席以安中途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打完回来见两人都换棋了。   她就坐在一边看。   席济骞落下一子,抽出心神来对她笑道:“你也好长时间没碰了吧,不然一会儿你们俩对一局?”   席以安的围棋是席济骞亲手教的。   教棋,也教她为人处世,从中掌控经纬之道。   步步为营,把控人心,扭转乾坤,出奇制胜。   都在一局棋里了。   商晏白却不太愿意的样子:“外公,我看还是算了,真要和以安下棋,我肯定下不过她。”   席济骞正要有条有理地反驳,忽地顿住。   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臭小子,哪有给长辈强塞狗粮的!   席以安怎么会听不懂他的话,早就习惯了,都不想接茬。   一旁的果盘里装了糖果零食,坚果都是处理加工过再包装的,开袋即食。   她选了一袋开封,先往席济骞手里放了一颗核桃仁,一转头,商晏白已经伸出手掌,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她选了颗焉巴巴的开心果仁放到他手心。   在看到他无奈的神情时,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然后大发慈悲,给他拿了一颗腰果。   席济骞假装看不见这俩旁若无人地秀恩爱,专心看着棋盘思考怎么走下一步。   *   晚饭后,电视上放着跨年晚会,三人围坐在桌边一边看表演,一边打牌。   玩法很接地气,斗地主。   正好三个人。   一开始商晏白还留一手,两个都不敢赢。   输了几次,席济骞还没说话,席以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会不会打牌?”   叱咤牌桌无敌手曾因赢到懒得再赢而离局归家的商公子面不改色道:“不太会。”   席以安冷笑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席济骞咳了两下清清嗓子道:“晏白啊,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好好打,拿出你真正的实力!赢了外公有奖励!”   商晏白立刻双眼一亮。   老爷子连忙补充道:“当然不包括以安的终身大事啊!这你得自己找她!”   商公子眼中的兴奋瞬间淡了许多。   旁观的席总:“…………”   后来商晏白就再也没有故意输牌,但也没有大杀四方通吃全场,三人有输有赢,就是图个消遣打发时间。   不到十点,席济骞身体困倦要准备休息了。   元旦跨年没有守岁的习惯,用不着熬夜。   等老爷子睡下后,两人怕吵着他,便没有在客厅里继续待着,去了离他房间最远的健身房。   这里有席济骞平时锻炼身体用的一些器材,也有为席以安准备的跑步机什么的。   就算是跨年夜,她也没落下睡前瑜伽,就在地毯上做些简单的动作。   商晏白在一边拿着一只十来斤重的哑铃举铁,动作看起来很是轻松。   两人都还没有睡意,就一边找着事做一边聊聊天。   反正目的只是想和对方待在一起。   介于有个对她图谋不轨已久的男人在场,席以安就挑了几个比较寻常的动作来做,饶是如此,这人还一边看一边夸奖道:“席总的柔韧性真不错。”   席以安没理他,慢慢收拢腿形成鸭行式动作固定住。   旁边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会儿了,她还没来得及查看。   打开来都是朋友发的跨年夜祝福。   郭言子通过转账给她发了个大红包。   【言子:我最最最亲爱的以安大漂亮!新年快乐鸭!知道你肯定作息规律绝不熬夜!我就只好先提前给你发个祝福啦!记得把我的祝福带给外公哦~比心.jpg】   席以安回了个更大的红包。   【Vic:最近两天有空吗?出来吃顿饭?】   郭言子回得很快。   【言子:好啊好啊,正好明天放假,好久没出去浪了,什么时候?在哪啊?】   【Vic:具体没定,商晏白也一起,还有他的朋友,到时候电话联系。】   【言子:!!!】   【言子:嚯!我懂了!脱单局对不对!需不需要我叫上几个姐妹,咱们把气势先搞起来!我听说商晏白那些朋友都挺牛的,阵势上咱们不能输!】   【Vic:duck不必.jpg】   【言子:……好叭,那到时候再联系,我明天就空下来了,好了不说了,我加班去了[哭]】   前几天光年视频在海市办了一场全明星跨年演唱会,但节目是录播,今晚才上线播出。   郭言子忙完演唱会,今晚还得留在公司加班,实时监控网上的舆论风向。   而身为光年大老板的某人却一直悠闲自在得很。   席以安不禁抬头问他,“你们公司这么忙,你怎么这么闲?”   商晏白换了只手举铁,动作依旧很轻松,顺便还拿手机给此刻的席总拍了张照。   她这会儿的姿势看起来乖乖的,特别可爱。   拍完才回答:“最忙的时候过去了,现在只想享享清福。”   创业那会儿他忙得几天几夜睡不了觉,连续几个月睡在公司。   现在虽说把具体职权事务下放,不比以前忙了,但大方向的决策还得靠他。   “年纪轻轻就想享清福,退休挺早。”席以安知道他故意跟自己贫,也怼了一句回去。   商晏白放下哑铃,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席总,不然你教我做瑜伽吧?”   席总拍开他往前伸的手,“不教,你还是继续举铁去吧。”   哎,一点都不好骗。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   ――――   感谢在2021-07-18 23:58:07~2021-07-19 23:0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饭局最终定在二号。   一号晚上商晏白还是回了一趟商家老宅陪商老爷子。   席以安一直在徽山陪着席济骞, 到二号在书房开了个线上视频会议,下午商晏白来接她去会所。   地点在月亮滩,就是他第一次带她出去吃饭那家。   车开到半路, 席以安忽然接到惠心琼的电话,海外分部的项目案出了问题,几个负责人正在线上商量处置方案。   世庭大厦离月亮滩不远,她便让司机先开去世庭。   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会所等着了,总不能让他们在那干坐着等主人, 席以安就让商晏白先过去, 她开完会就去。   “忙完了给我电话,我过来接你。”商晏白拉住她的手在她脸上亲了口, 又小心仔细地给她把毛衣领子整理好,才肯放人下车。   商晏白踏进包厢时, 房间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有年龄小一点性格活泼些的还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 整理着领口袖口, 准备在嫂子面前留个最佳第一印象。   结果等到他们晏哥两只脚都迈进来了, 也没见到晏嫂一星半点的影子。   “晏哥,嫂子呢?”   “是啊晏哥!席小姐不会不来了吧?你不知道程F这小子知道今天要见他女神有多激动!发蜡都抹了快几斤!”   刚才很做作地摆出迎接姿态的年轻男人立马呸了说话这人几口, 显然他就是那个程F。   程F:“滚滚滚!你才抹几斤发蜡!你还抹猪油呢!我这是对嫂子的尊重你懂不懂?”   商晏白一手插兜姿态悠悠地踱步进来,没理他们幼稚的互损, 坐进沙发懒洋洋地搭着手,勉强开尊口解释道:“有事,一会儿就来。”   目光顺便在那个程F身上转了圈,有些意味不明。   当初这帮人在自己耳边讨论席以安时, 好像就是这小子大言不惭说她是他“女神”来着。   不过商晏白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女神是什么?   就是你永远得不到的人。   是他家仙女, 只有他能亲能抱的绝世可爱小仙女。   知道席以安只是有事绊住了脚, 不是不来后,大家明显松了口气。   要是真不来了,晏哥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最后受罪的还是他们。   没过一会儿,胡为易和蒋临粤也到了。   楼下遇到郭言子,三人一起上楼。   之前听说席以安的好朋友也要参加这次饭局时,为了避免人家女生尴尬,有女朋友的都自发带上女朋友一起,女生之间共同话题还是要多一些。   女主角还没来,大家就先在休闲区待着,打牌打球玩游戏,各自找消遣。   商晏白和胡为易蒋临粤两人玩着牌,时不时还看看手机,有些心不在焉。   就这情形,其他两人联手也搞不过他。   蒋临粤打着打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对了晏哥,我昨天在一个局上看到了一个人。”   蒋临粤本来就是爱玩的花花公子,现在还单着身,时不时会受邀参加一些局,看看有没有入得了眼的。   不过那些野模外围他从来不碰,麻烦得很。   女明星也不行,之前谈过两个,一个耍弄心机手段想跟他结婚,一个想拿他当踏板,总之都不安分。   商晏白对他玩的局没兴趣,问都懒得问一下。   蒋临粤也不在意他听没听进去,继续说道:“就席总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范什么来着?”   胡为易动作一顿,啧了一声,“今天这大好日子你提那些人做什么?”   不知道有爱屋及乌也有恨屋及乌吗?   商晏白最近私底下动作频频,就是为了帮席以安收拾范家那些人。   凭席家和范家的那些龃龉,他对姓范的能有什么好感呢。   “我就是给晏哥提个醒,那个范什么好像搭上了赌城开赌场的那家公子哥,我昨天听他们说,那姑娘最近不安分,像是在找路子捞她爸呢。”   商晏白动作未停,慢条斯理丢出一张牌,语气淡淡:“你继续说。”   胡为易哼笑了声,神情嘲讽:“听起来还有点孝心,就是脑子不太行,她别说找个开赌场的,就是找打捞队的也捞不出她那好爸爸!”   “有个鬼的孝心!”蒋临粤不屑道,“我觉得她压根不是想捞她爸,毕竟事关嫂子,我就留心打听了下,他们家公司黄得不成样子了,神仙也救不了,捞她爸出来是幌子,八成是心里琢磨着想找个人傻钱多的帮她另起炉灶东山再起。”   蒋临粤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花心风流,没什么正经样,但他受父亲器重任集团副总,稳稳压着几个兄姐在集团站稳脚跟,不是靠泡妞的技术,而是凭借真才实学。   范淼那点心思到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成韫已经玩完了,捅出那么大的篓子,就算把欠的债还清,招牌也臭了,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   与其花费精力做无用功,倒不如另起炉灶。   这一点倒算得上范淼聪明。   只是连养育成就自己的亲爹都不顾,太过算计。   傻子遇上她就该倒霉了。   蒋临粤说完自己的想法,又问商晏白:“晏哥,这件事你管吗?”   商晏白淡淡睨他一眼,不及开口,被胡为易抢白道:   “你问你晏哥没有用,得你嫂子发话才管用。”   商公子一把将牌掷到桌面上,整理着袖子起身,“不打了。”   说完就去了桌球室,里面的人立刻给他让出一条道。   蒋临粤撇嘴打量了胡为易一眼,“老胡,你是不是单身久了看谈恋爱的都不顺眼,最近怎么那么爱杠晏哥呢?你ETC转世吗?”   胡为易沉沉叹了口气,“换你加班加得死去活来,而你那几个哥姐拿着你加班赚的钱天天泡妞陪女朋友,你高兴?”   蒋临粤实诚地摇摇头,“我不高兴,但如果是晏哥,我没意见。”   胡为易:“…………”   他就不该找商晏白的头号脑残粉发牢骚。   *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差不多齐了,席以安那边还没结束。   商晏白刚看了眼手机,抬头见一个穿着连帽休闲衫的男人走进桌球室,表情不太好看。   “晏哥,我刚上来时遇到两个人。”   商晏白正往球杆撞头上抹巧克粉,闻言不以为意问道:“怎么?”   “那人我不认识,就长得高高瘦瘦的,穿得也挺人模狗样的,一副肾亏相……”   不等他形容完,旁边程F打断道:“别念作文了,你直说那人怎么了?值得你专程给晏哥汇报吗?”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就是听见他说了句什么‘海市一少名不符实玩的女人都是他瞧不上玩剩下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他说的是英文。”   众人:“……”   这翻译的可就过分了啊!   商晏白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包厢里听到这番话的人也在一瞬间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究竟是谁吃了成吨的大蒜,口气那么大?!   胆子也够大。   还没等商晏白发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球室门口的郭言子抱着胸冷笑道:“哪个傻逼说的?把他包厢号告诉我,我今天不把他打到半身不遂我就不姓郭!”   商晏白丢了球杆,一边挽着袖口一边沉声问:“哪个包厢?”   脸色冷得要冻死人。   连帽衫男人呆呆回道:“就在楼下,具体哪个包厢不清楚,电梯里遇到的。”   整个会所都是商晏白的,要想找个人还不容易。   很快,经理就根据连帽衫男人的描述,找到了那间大半客人都是外国人的包厢。   门打开的瞬间,商晏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原本背对着自己,因为听见动静回头惊愕望来的桃花眼男人。   还真是阴魂不散。   商晏白不由分说走上前一把揪住人的领子往外拽。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沉得可怕。   回过神来后,包厢里有人认出了商晏白,但多数外国人根本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纷纷起身惊呼斥责。   跟着商晏白来的人把门口挡得密不透风,胡为易和蒋临粤充当临时公关,几句中英文混说,很快让场面冷静下来。   至于那个桃花眼肾亏男,则是被商晏白不知道拽到哪儿去了。   出门前的混乱中,郭言子还有心情喊了声:“商公子您手下留情,给我留点儿机会啊!”   随即郭言子很快冷静下来,立刻便给席以安打了个电话。   隔壁空无一人的包厢里,商晏白跟扔块烂泥似的把男人丢到地上,地面铺着地毯,摔得倒是不怎么痛,他还能有力气爬起来。   爬到一半脸颊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瞬间脑袋都蒙了,又跌坐回去。   商晏白挥出一拳后又是一脚踩在他背上,用的劲很大,任他怎么挣扎也翻不过身来。   男人陷入惊怒中,嘴里连珠炮似的用英文骂了好几句脏话,一会儿疯子一会儿混球,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没什么杀伤力。   商晏白欣赏了一会儿他狼狈的姿态,才慢吞吞蹲下,哼笑了声回答他:“我是个疯子,但起码我洁身自好,身体健康,没染上梅毒。”   他话音刚落,桃花眼男人的挣扎骤然停止,费力地仰头满脸惊骇地瞪着他。   商晏白笑了笑,脸上冷意更甚。   头发因为剧烈的动作耷拉下几缕,多了几分落拓放肆。   眉眼间戾气横生。   “保罗・林,法籍华裔,杜蒙艺术公司经理人,名下有6家画廊,1家装置设计室……”   商晏白嘴里念出来的单词每多一个,这个叫保罗的男人脸色就黑一分。   尤其在说到他的爱好是嫖,并且因为这个爱好染上梅毒时,脸色更是夹杂着震惊与屈辱。   配上那张渐渐发红肿胀的脸,实在滑稽。   “你认为我对你一无所知?在你对我一次又一次挑衅之后?”商晏白慢慢收回脚,揪住林保罗的领子将他翻过来,全程就跟摆弄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一样。   “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生意,但我现在给你一句忠告,在这里,在这个城市,乃至所以我的手能伸到的地方,你的任何理想都会变成泡沫。”   “别再让我从你或别人的转述中听到你提及任何一个和Victoria有关的单词!任何一个!”   “否则我不保证你费尽心机想要掩盖的丑闻以及你手上那些见不得的生意会不会被公诸于世。”   “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外人面前的商公子:想怎么死?   席总面前的商公子:QAQ老婆,饿饿,软饭 第50章   席以安赶到会所的时候, 风波已经彻底平息下来。   包厢众人对她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神态无异,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如果她没有从郭言子口中听到事情原委的话。   当时郭言子虽然也很想打一顿那个满口胡话的男人出气, 但商晏白出手一向狠绝。   联想到他以前的行事风格,郭言子有些担心涉及到席以安时他会失去理智一发不可收拾,情急之下才打电话联系了席以安。   过后事情解决了,那个男人被赶出会所,从此被列入黑名单。   原先同行做东的人认得商晏白这群人, 哪知道那个林保罗会得罪商家这尊惹不起的大佛, 根本都不敢再和他合作了。   郭言子后来又给席以安发了消息把最新情况告诉她,那个时候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商晏白亲自下楼去接她, 从一下车就将她搂在怀里,生怕松了点人就跑了似的。   进包厢后也不肯松手。   本来这群公子哥只在网上围观过他们晏哥秀恩爱的盛况, 没有怎么见过现场,这会儿一看这架势, 纷纷在心里啧啧称奇。   商公子就差把眼珠子黏在人家席总身上了。   明明出门那会儿还是头生人勿近满眼凶光的狼, 回来时就成了只被美人驯化的狼狗。   这场面谁见过啊。   席以安也没有询问之前发生的事, 只是注意到商晏白的袖扣掉了一颗时,拿过他手腕看了眼, 语气自然地问他:“怎么掉了颗?”   商晏白若无其事道:“可能刚才打桌球时不小心蹭掉了,一会儿让他们找找。”   席以安便不再追问, 只说道:“你的衣服已经做好了几套,明天让他们直接送过来?”   商晏白旁若无人在她脸上亲了口,一脸愉悦道:“都听席总的。”   幸好有经验丰富的胡为易、郭言子等人事先提醒,为了防止到时候被狗粮的金光闪瞎眼, 两人身边方圆几米内空无一人。   但不妨碍几个爱看热闹的偷偷观察。   他们是自愿吃狗粮的T^T。   人到齐了, 厨房开始传菜, 等菜一上齐,所有人都回到饭桌边入座。   郭言子坐席以安旁边,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席以安会意,看了眼手机。   【言子:商公子演得还挺像的,你可别告诉他是我打的小报告啊!】   席以安发现了,不管是郭言子曾经的讳莫如深,还是今天这里所有人对待商晏白的态度,都在反复告诉她一个事实――   商晏白这个男人有两副面孔。   却一点儿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仅不讨厌,还很喜欢。   酒水饮料斟好,商晏白当先举杯朝向众人,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愉悦得意:“谢了各位,以后再请你们喝喜酒。”   大家自然纷纷应和。   敬完商晏白又敬席以安,一个一个轮流来,让席以安把人认全。   轮到程F时,自我介绍各种夹带私货,比其他人长了许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他都没叫停。   直到商晏白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他:“差不多得了。”   程F立马偃旗息鼓,“晏哥嫂子百年好合!”   说完这最后一句就消音了。   商公子的脸色立马阴转晴。   胡为易带头,一个个都说他鸡贼得很。   都是商晏白的好友,席以安很给面子,每个人跟她敬酒时,她都意思意思抿下一些,一轮下来,一杯酒空了一半。   本来就没倒满,倒也没喝多少。   最后郭言子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下,笑盈盈地说:“我就知道,我姐妹做事一向非同凡响,不脱单则以,一脱单就干了票大的!来干了这杯,把你的好运分点给我!”   席以安跟她碰过,将杯中最后几口酒喝完。   商晏白适时接过她的酒杯,关切道:“别喝了吧,给你换杯水?”   郭言子插话道:“商公子,你对我们席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不知道她酒量超好,从读书那会儿就千杯不倒了!”   有点酒下肚,气氛又比较轻松,郭言子在商晏白面前也放开了许多。   商公子看了她一眼,握紧席以安的手,严肃道:“是我的席总。”   郭言子猝不及防被噎住。   行行行,你的你的你的。   纠正完,他才转向席以安,惊奇道:“你读书时还有过千杯不倒的经历吗?”   席以安脸上看不到丝毫骄傲得色,很是从容地点了点头,“大概吧,那次好像是言子失恋我陪她去酒吧,喝了不少。”   那次郭言子醉得人事不省,而席以安只是脸有点红。   还好是假期,不然郭言子第二天必然起不来床。   商晏白又兴致盎然地问道:“你以前还做过什么有趣的事吗?说给我听听?”   席以安听完,不由陷入思考。   也不知道什么算有趣的事。   她记不得,旁边可还坐着一位从小学就认识的闺蜜呢。   郭言子忽然想起一桩来,眉飞色舞地说道:“有有有!小学时班上有调皮的男生喜欢她,那会儿小男生喜欢人的方式就是故意欺负女生引起女生的注意,那个男生就往以安书包里放毛毛虫,然而以安根本不怕,面不改色地把毛毛虫捏出来丢了。”   商晏白一听,脸色瞬间沉下。   哪家窜出来的癞蛤/蟆?   但不妨碍郭言子兴致勃勃地继续讲:“那个男生见一计不成,又施一计,故意在背后揪以安的头发,然后……”   同样听得兴致勃勃的蒋临粤追问道:“然后?”   商晏白慢慢眯起了眼。   席以安保持沉默。   郭言子:“然后以安把他揍了一顿,从此小男生芳心碎了一地,对以安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见到她都绕着走。”   蒋临粤:“嫂子干得漂亮!”   其余人纷纷附和。   商晏白顺了把席以安的鬓发,笑眯眯地夸奖道:“我们席总真棒。”   席以安像是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形,嘴角溢出一丝轻笑。   郭言子:“还有一个!是刚上初中那会儿吧,以安是第一名满分全优的成绩考进去的,班主任想让她当班长,被她当堂拒绝了,老师就问为什么,以安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回答:抱歉老师,我有家业要继承,没时间管理班级。而且是很正经严肃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郭言子一边回忆一边模仿着当时席以安的神态动作,说到最后自己都没忍住大笑起来。   一瞬的沉默后,其他人纷纷笑出声。   一个接一个地朝席以安比大拇指,夸她厉害。   席总面不改色地受下,丝毫不觉得尴尬。   商晏白一开始听完也是想笑的,心想他家仙女怎么那么可爱。   念头稍转,眼中笑意蓦地淡了。   他没避讳大家都在往这边看,揽过席以安的肩,在她眉心亲了口,低声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我的席总辛苦了。”   席以安倏地一愣,怔怔对上他疼惜的目光,许久后缓缓扬起嘴角,轻声回他:“不辛苦。”   *   气氛太好,大家都聊嗨了,所以饭局结束得有点晚。   席以安偶尔也会熬大夜处理工作,倒也不在乎这一晚上的放纵。   郭言子喝醉了,胡为易叫了司机,负责把她这个唯一落单的女生送到家。   商晏白和席以安就近回月亮滩。   轿车路过A座时,商晏白忽然捏了捏席以安的手,“酒庄的新品送来了,忘记跟他们说换了地方,管家先给我放到了原来的酒柜里,想不想试试?”   已是深夜,此时的邀请多少带了点暧昧痕迹。   商晏白开口时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想到了便说了。   他在她面前时,没有那么多心防计算,从来都是坦坦荡荡地露出真心。   席以安也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就是这会儿也确实不太想和他分开,便点头应了声“好”。   途经无数次,今晚席以安终于见到了商晏白自己房子的真容。   奢华商务风,样板房的最佳模板。   比较特别的是,安装了很多智能家居设备,也符合他互联网老板的身份。   她忽然想起来,就连他在B座住的那间,她也没进去过。   一直都是他想方设法死皮赖脸地往她家里蹭。   一想起他为了进她家门时,说的那些没皮没脸的话,席以安情不自禁笑了下。   这点笑意被商晏白捕捉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笑什么呢?”   席以安侧目觑他,神情柔和,“笑你。”   商晏白也就跟她一起笑:“想喝点什么?”   席以安:“不是让我上来品酒吗?酒呢?”   他一直抱着她不肯松开,眸色渐深:“我忽然发现,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我住的地方,我如果不做点什么,似乎会很遗憾。”   席以安恍然点了点头,扒开他的手侧过身来,支着额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你想做什么?”   商晏白重新搂住她的腰将人拉进怀里额头相抵,声音刻意压低,眼底情绪起伏,“想做一件做了之后,一辈子都不能后悔的事,席总愿意吗?”   他呼出来的气息带着灼人的热度,几乎熏红了她的整张脸。   席以安明明该感到“危险”,但她一点都不害怕,也不担心,反倒多了些不知名的隐秘期待。   她红唇微张,一丝一毫的细微动作仿佛都变成了一只只勾子,勾得近在咫尺的男人甘愿就此沉沦。   “不愿意你会放我回去吗?”   “会。”他答道,声音很低,带了丝沙哑。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她直白大胆的吻。   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时,商晏白忽然艰难地收住攻势,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将怀里脸色泛红的人推开了些。   “要不……你先去洗个澡?”   在席总微微眯起眼抬头看向他时,他只能尴尬地解释道:“这里没有那什么,我去准备一下。”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直接把人抱起来上了楼送进主卧的浴室,“我马上回来!”   语速极快地说完,又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席以安站在原地呆了几秒,忽然再也难以抑制脸上的笑意。   这人怎么跟个铁憨憨一样。   商晏白也没有亲自下楼去购买他从来没想过准备的特殊物品,一个电话打给管家就妥了。   趁着这点时间,他直接进一楼浴室洗了个战斗澡。   出来时,客服刚好把东西送上来。   临走前,还面带微笑地向他送上贴心的祝福:“祝商先生今夜过得愉快。”   商晏白差点回了一句:借你吉言。   他在一楼又磨磨蹭蹭等了会儿,隐约听见楼上有动静,终于耐不住性子,拿起东西上楼。   席以安正好裹着一身宽大的黑色浴袍走出来,一脸嫌弃:“你的衣服太丑了。”   时尚帝国的女王对穿着打扮总有种异样的执着。   很好,这很席总。   商晏白立刻接话:“明天就让他们换。”他走上前,摸了把她的湿发,“洗好了?”   席以安懒懒地应了声,“沐浴露的味道我不喜欢。”   “明天就换,全换成你喜欢的。”他揽着她来到衣帽间的镜子前,找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席以安嘱咐道:“不用吹得太干。”   “好。”   商公子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法不是很娴熟,但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扯到他家仙女金贵的头发丝儿。   吹完时,他刚洗过的身上都出了层薄汗。   房间里暖气足,吹风机又有热气,一番动作下来,难免有些热。   将吹风机放回架子上,收回目光时,正见镜子里的女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有浓丽的妆容修饰,她的五官更显清丽些,少了攻击性,明亮的杏眼也只剩一团莹莹的柔光。   商晏白下意识动了动喉结,再也克制不住,俯身亲在她唇角。   之后的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作者有话说:   你们也是自愿吃狗粮的吧( ̄幔)   没有预判到我的预判,商公子床没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为了庆祝商公子床没坏,就留评发红包吧,24h有效~么么!   ――――   感谢在2021-07-19 23:15:58~2021-07-20 22:1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vi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席以安是被脸上一阵似有若无的骚扰吵醒的。   睁开眼时, 视线所及一片黑沉沉的阴影。   直到一阵热气扑在她脸颊上方。   “醒了?”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反应慢半拍地“嗯”了声。   他又开始亲她。   一会儿是眼睛一会儿是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 一点一点地碾磨纠缠。   她也迷迷糊糊地回应着。   最后彻底清醒时,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好在席以安平时坚持锻炼,身体素质好,身上没有特别明显的酸痛感。   任由商晏白大清早地胡来过后,大脑清醒的她看到了床头电子钟上的时间。   九点了。   已经过了她平时早锻炼的时间。   侧过头, 餍足的男人将她揽进怀里, 用指节一下一下给她梳着头发,没有更过分的动作, 只是温温柔柔地抱着她。   “以安。”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极具蛊惑性的, 慵懒而喑哑的腔调。   反正缺这一天锻炼也没什么,席以安心安理得地躺在他怀里。   同时很给面子地应道:“嗯?”   嗓音微哑, 还多了丝娇慵的懒意。   “以安……”   “……嗯。”   “宝贝?”   “……”   “老婆?”   席以安终于忍无可忍, “你能先起床去准备早餐吗?我饿了。”   商晏白在她嘴上啄了一口, 心满意足地松手起身,“好, 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   下楼后, 他先打内线让管家送点新鲜食材上来。   房子里许久没住人,就没准备这些东西。   又给钟平打电话吩咐他去准备生活用品。   这屋里没有席以安能穿的衣服,商晏白的浴袍睡衣她又嫌自己穿着不好看。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钟平借着到世庭大厦送过几次外卖的机会, 和席以安身边常跟着的几个助理秘书都混熟了。   陈如是席以安的生活助理, 十分了解她的习惯, 也有B座住宅的通行权。   钟平会直接联系她。   等商晏白准备好早餐,陈如也把席以安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部打包了一份送来。   厨房电器大多有智能程序控制,商晏白不用守着,放粥在炉子上温着,亲自拿着陈如送来的衣物上楼。   席以安没在卧室,洗手间门紧闭着。   隔音太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商晏白按了下灰黑色的门把手上方,“滴”一声过后,把手上方那片黑色方形屏亮起一个红点,可以直接和浴室里的人对话。   “以安,你洗好了吗?”   又是一道滴声后,席以安的声音从对讲屏的扩音口传出来,“快了。”   还是那副懒洋洋慢悠悠的语调。   商晏白:“新的沐浴露和换洗衣服我给你拿上来了,要不要现在给你送进去?”   两秒钟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门自动打开了一条缝。   商晏白有些意外。   席总不愧是席总,真是一点都不跟他见外。   他走进去,却遗憾地发现浴缸外的门帘是拉上的,一丝缝隙都不留。   他把衣服放到浴缸外的架子上,不死心地问了句:“要不要我帮你?”   席总冷冷淡淡地送了他一句“出去”。   好的。   ……   商晏白下楼把温度正好的早餐摆上桌,席以安已经穿着一套轻便合身的家居衣下来,头发用毛巾包着。   不动的时候还好,动起来时,她还是能感觉到身体某处有些不适,所以走得比较慢。   商晏白见状,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抱起来径直去了餐厅,把她放到座位上才罢休。   席以安瞪了他一眼,低头慢悠悠地喝粥。   商晏白在她对面坐下,一脸轻松惬意地将红肠切成几段,叉起一块送到她嘴边,她也没拒绝,微微伸头过去咬住。   在他还要喂时,被她轻描淡写一眼看得只好默默收回手。   吃完早餐,商晏白又拿了吹风机过来给席以安吹头发。   席以安就拿他的电脑处理国外的工作邮件。   等头发吹干了,商晏白就换了个姿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等她忙完。   就这么抱着,也不觉得无聊。   过了会儿,席以安关掉了电脑,就听他在耳边轻声问:“席总下班了吗?”   她转头,以眼神询问“你要干嘛”。   商晏白直接用行动回答她,倾身过来含住了她的唇。   很快得到了她的回应。   这大概是席以安这辈子过的最荒唐的一天。   什么正事都没做,甚至打破了一向规律的作息,就和食髓知味的男朋友在屋子里腻腻歪歪了一整天。   晚上时,顺便还不忘昨晚上楼前的目的,品尝了一番S&S酒庄出产的新品红酒。   *   第二天结束假期上班时,世庭秘书办的助理秘书们都惊讶地发现,一个小长假过去,他们的盛世美颜大boss好像更漂亮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漂亮。   大概是因为爱情的滋润吧。   午休时,陈如打电话询问席以安,给商晏白量身定制的几套衣服送到哪。   本来昨天要送的,但鉴于大清早跑去A座顶楼送了回生活用品加换洗衣物的经历,精明的陈如没有选择在那种时候打扰老板过二人世界。   席以安又打电话问了商晏白。   “就先放在你那儿吧,我屋子的权限有点问题,不太方便。”   这人说话的口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得很,却处处都是心机。   席以安也懒得揭穿他,应了声正要挂电话。   “哦对了老婆……”   席以安冷笑一声打断他:“你能要点脸吗?”   商公子十分无辜:“昨天我叫了你那么多次你也没拒绝啊。”   席总不耐烦了,想直接把电话挂掉。   商晏白似有所感,连忙说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胡为易不同意跟我交换房子,过户手续一直拖着没办,他最近又打算到这边住一段,但怕再惹麻烦不想继续住我那儿,所以你楼下那间房我暂时住不了了。”   “知道了。”席总很冷淡,“还有事吗?”   商晏白的语气毫无端倪:“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今天家政上我那儿去打扫时,不小心把我的床弄坏了,所以……”   所以你个头啊!   席以安简直哭笑不得,没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而是另选角度问道:“家政在你房间蹦迪吗?怎么把你床弄坏的,说来听听?”   商晏白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这个就要从前天晚上我带着席总上去品尝红酒开始说起了……”   席总猝然打断:“闭嘴!”   脸上升起两抹可疑的淡淡红晕。   好在办公室里没人,下属无缘得见席总难得害羞的一幕。   商晏白:“好的,所以席总方便今晚让我借个宿吗?”   席以安直接挂了电话。   陈如一直没等到指示,小心翼翼地发了个短信再次询问她时,她想了想,还是让陈如把衣服送到自己那儿去了。   毕竟是自己挑的男朋友,凑合凑合过吧。   *   下午席以安才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陈如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很长。   除了紧急情况之外,陈如一般不会在席以安工作期间打扰她,有事情需要立刻汇报也只会先发消息说明来龙去脉。   看完这条消息,席以安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习惯就好。   晚上下班时,商晏白的人和车照旧等在了大厦楼下。   席以安顶着无数欣羡八卦的目光,面无表情上了车。   “席总工作一天辛苦了,来喝杯水果茶放松放松。”   助理小商殷勤地将一杯包装很眼熟的水果茶递到她面前,不仅如此,还直接把吸管拨到了她嘴边,一张嘴就能咬到。   席以安意思意思喝了口,看他这副殷勤样儿,莫名觉得头有点疼,伸手捏了捏眉心。   商助理立刻又从后背将她揽进怀里,借着姿势的便利给她按起了太阳穴。   手法还挺娴熟。   “席总,我按得舒服吗?”   席以安闭着眼淡淡嗯了声,“从哪儿学的?”   商晏白顺了顺她耳边的发丝,温声答道:“我爷爷有头痛的老毛病,定期会有人来给他护理,看过几次就学到了一些。”   席以安就不再问了,下一刻又听他说:“来之前我把晚餐准备好了,在恒温箱里放着,有你喜欢吃的茄子焖豆角,还有……”   他絮絮叨叨地念了几个菜名,明明看起来是个不沾油烟目无下尘的矜傲贵公子,却因为说话时眉眼间的柔和宁静,充满了柴米油盐的生活气息。   他还知道席以安晚上七点以后基本不吃东西,所以为了节省时间,来之前就把饭菜准备好,让她回家的第一时间就能吃到。   听他说完,席以安忽然握住了他还在她太阳穴上慢慢揉压的双手,回身看着他。   “怎么了?按得不舒服?”他笑了下,同时在她鼻尖亲了一口。   很轻很轻的一吻。   不夹杂任何欲望。   席以安慢慢扬起嘴角,眉眼间舒展开柔软平和的笑。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不要脸的时候让人无可奈何气得牙痒痒。   可一旦贴心温柔起来,根本就让人没办法抗拒,且还能暂时忘记他那些烦人又讨厌的小动作。   她缓缓依偎上他的肩头,搂住了他的腰。   “你其实不用为我做这么多的。”   她的声音有些低,语气很是柔软。   商晏白也抱紧了她,脸上笑意不减,“我想为你做。”   最好是做一辈子。   席以安笑了声,“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样子吗?”   商晏白:“什么样?你跟我说说,我以后天天做给你看。”   席以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一字一句说道:“我喜欢你的温柔贴心,喜欢你眼里只看得到我一个人,喜欢你把我当成世界中心围着我转,我还喜欢你工作时的专注认真,喜欢你对待我和对待别人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我喜欢你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也喜欢你对我的独一无二殷勤纵容。”   她仰起头凝视着他,语气渐重:“我喜欢你把我当成你的全部,但我不想你的生活只剩下我。”   商晏白定定注视她,许久后,蓦地低头吻住她。   最后的最后,车已然停在了月亮滩B座门口。   商晏白才慢慢松开席以安,捧着她的脸,交融着呼吸哑声问道:“我可以搬来和你住吗?”   她横了他一眼,率先将人推开,一边开车门一边说道:“你不是已经先斩后奏了吗?”   今天陈如发的消息就是告诉她,除了工坊定制的那些衣服之外,钟平又受老板指示,借着陈如的权限,安排了人往B座顶楼送了不少东西,全都是商晏白的日常生活用品和衣物。   这就是明晃晃的先斩后奏。   或者说也算不上,是她的态度让他钻了空子。   车厢里,商晏白摸着唇角笑了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而后直接下车快步追上她,懒懒一搭手把人揽进怀里,是不容挣脱的力道。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商公子的床坏虽迟但到!   胡为易:???我就这么被加戏了?有没有权限我能不能搬来那还不是你姓商的说了算?   (商公子忙着搬家不在服务区)   5555555555宝儿们摇了我叭!我不敢动不敢动!最近净网行动很严厉,不能有暗示太过的描写,也明令禁止通过各种外站方式发布不可描述内容,大家自行想象就好了QAQ   -   这两天刷微博看到很多揪心的新闻,如果有在河南的宝儿们尤其是灾情严重的地区,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加油!   ――――   感谢在2021-07-20 22:13:51~2021-07-21 23:3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我是小螃蟹131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胖胖 22瓶;zz、一直飘零水自流、Peto 10瓶;不请长缨 5瓶;梅子排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世庭的实习设计师密训在一月初结束, 席以南解放后,席以安带她去外面吃了顿饭。   密训生活虽然紧张严苛,但学到的东西也很多。   席以南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 她天生心大热情,就算高冷的表姐基本上只回她一个“嗯”字,也能兴致勃勃地说下去。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席以安才问道:“住的地方找好没有?”   席以南点点头,“早就找好了, 我跟朋友合租, 坐地铁半个多小时就到世庭了。”   海市中心地段寸土寸金,房价常年位居全国前列居高不下, 尤其是世庭大厦这一块的商业圈,别说买房, 租房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也不知道她租住的地方环境怎么样,在这方面, 席以安出点力帮个忙也没有什么。   不过既然席以南已经把自己安排好了, 席以安便不再多插手, 只说道:“有需要直接跟我说。”   “好嘞!……对了姐,你和姐夫最近怎么样啊?”   说到这个, 席以南就深恨自己运气实在太差。   怎么偏偏她的CP进展最快的时候她就被封闭密训了呢!   当她出关看到微博上一堆已经变成“旧闻”的相关内容时,深感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就连好多粉丝都在她的微博下面召唤她赶紧回归。   席以安淡淡瞥了席以南一眼, “姐夫?”   叫得还挺顺口。   席以南吐吐舌头,“嘿嘿嘿,我听陈如姐说,你们都见过双方家长了, 那不是快要好事将近了吗!”   席以安:“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席以南:“……哦。”   抠糖失败。   *   吃完饭, 商晏白来接席以安。   他今天恰好在附近和合作伙伴谈事情。   大概是经过上次的交心, 商公子一改往日“无所事事”只围着女朋友转的行为,时不时去公司看看,处理点公司事务,再见见生意伙伴谈上几桩合作。   毕竟席以安平时也很忙,他们没办法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不如各自做自己的事,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休息时就窝在一起过二人世界。   忙碌充实的工作以外,是柴米油盐的平淡温馨。   席以南一见到商晏白,立刻跟个小迷妹似的热情问候起来:“姐夫好!”   这称呼顺耳。   商晏白和善地朝她笑了笑,动作熟稔地将席以安的腰搂在怀里,“要不要送送表妹?”   不等席以安表态,席以南立马摇头拒绝道:“不用啦不用啦!我住的地方刚好离这儿不远,正好走着回去,就当饭后散步啦!”   虽然很想吃到第一手新鲜狗粮,但席以南默默抉择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打扰自己的CP过二人世界了。   不经意的暗糖最好嗑!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电话。”席以安嘱咐完,才被商晏白带上了车。   席以南默默望着她姐夫上个车都不肯松开她姐的背影,啧啧叹奇。   真想立刻把民政局搬过来。   回到月亮滩,席以安要先上楼换衣服,商晏白本打算跟着她一起,结果亦步亦趋跟到衣帽间门口,就见席总倏然转身一脸冷酷地警告他:“别来惹我,出去!”   商晏白只好后退半步,在她即将关紧门前,贱兮兮地说道:“席总,我衣服也在里面呢,怎么还不让我换了?”   回答他的,是席总毫不留情甩上的关门声。   总之就是没搭理他。   席总睡前有做瑜伽的习惯,不过最近由于多了个同居男朋友,这项运动不得不换了个地方做。   几天下来,席总有点不爽了。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商晏白也没再进去,扒着她的肩跟去了健身室。   “漂亮小仙女,这周末有空吗?”   这人一旦人称用词花里胡哨起来,绝对是“有事相求”。   席以安一边对着镜子扎头发,一边赏脸理了他一下:“什么事?”   商晏白站在背后顺手给她整理边边角角的碎发,“我名下有个新会所这周末办开业酒会,想请席总赏光去担任一下剪彩嘉宾。”   席总:“没空。”   转身走向瑜伽毯。   商晏白死皮赖脸地继续跟着,索性上手圈住她,故意低声下气地央求道:“席总可怜可怜我吧,小本生意不容易,要是你肯来当这个嘉宾,我肯定日进斗金,老婆本很快就能攒齐了。”   席以安摆脱不了他,只能用力掐了把他的手背,也没能让他松手,“什么会所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商晏白趁机在她侧脸上亲了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席总冷漠:“我不想知道。”   商晏白又在她嘴上亲了口,“那不用知道,就直接去好了。”   席以安:“……”   她突然想起读书时郭言子爱看的霸道总裁灰姑娘爱情小说。   那里面的霸道总裁总爱对女主角说一句话: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听起来怪肉麻的。   当年的郭言子看得津津有味,还向席以安强烈推荐。   那种假兮兮的剧情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发生,她从不相信。   谁能想到,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席・霸道总裁・以安真的特别想对商晏白说出那句话:   你这个磨人的男妖精!   *   周六傍晚六点,位于海市郊区的一间私人度假会所大门外豪车云集,高朋汇聚。   鉴于会所幕后老板身份非凡,受邀宾客个个大名鼎鼎,皆是海市有头有脸的名流富豪。   胡为易和蒋临粤先于商晏白到场主持大局,这间会所也有他们俩的一份,只不过大头在商晏白那儿。   蒋临粤这会儿心情有些复杂:“老胡,这个名字什么时候改的?”   胡为易一副看破红尘的脱俗样,“应该是去年十月份那会儿,本来手续都办下来了,商公子一从国外回来,就又折腾人去弄了一遍,就为了改个名。”   蒋临粤:“啧啧啧,晏哥连亲兄弟都不放过啊……”   胡为易叹了口气,“所以赶紧盼着他好事近吧,这婚不结不行啊!”   宴席CP一定要办宴席!   当席以安被商晏白牵着手走下车,一抬眼看到会所名字时,倏地愣了会儿,表情和蒋临粤的心情一样复杂。   VICTORIA・AN。   会所的全名。   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会所老板,神情古怪:“这就是你死乞白赖非要我来当剪彩嘉宾的原因?”   商晏白从容道:“是啊,你们名字一样,你不觉得很有缘分吗?”   哦,这样啊:)   下一秒,他忽然探过来,在她鼻尖轻吻一记,眉梢爬满笑意,“就是为了你改的,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咳咳咳!商公子,席总,大门口呢,注意一下影响!”胡为易和蒋临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门外,带着满脸促狭“提醒”他们。   这两口子是最后到的,门口除了门童招待压根没别人,也就那俩人模狗样的社会精英在那杵着看热闹。   商晏白没理会胡为易的调侃,拥着席以安走上台阶。   这间会所主打度假休闲功能,会员门槛很高,而且规定每天只接待三轮客人。   主楼后有一片人工湖,临湖傍水建了十来栋别墅,虽然数量有限,服务设施却是一等一的好。   今晚受邀参加开业酒会的宾客也不多,充其量就二三十人。   除了之前席以安见过的那些个和商晏白关系不错的公子哥新富豪,其他也都是财经媒体经济论坛的常客。   熟识的人寒暄起来也不拘束,况且大家一看这会所名字就猜出背后缘由了,一个个看商晏白和席以安的眼神很不一般。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赶紧的吧你俩别浪费时间了快给我们当场结婚锁死”的眼神。   得亏这对都是心理素质强大的霸道总裁型人物,小场面,不慌。   剪彩典礼在一楼大厅举行。   胡为易和蒋临粤本来也要参与剪彩的,一看今天这架势,还不如成全了商公子的小心机,让他们可劲儿去秀。   最后自然就成了这两口子的主场。   席以安全程面带疏离客套的微笑,其实就是嘴角公式化地往上扬了一点弧度。   在众人眼中,依旧是位高不可攀的冰山美人。   是只有商公子才能攀折的冰山雪莲。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剪短红绸礼带。   伴随着宾客的掌声,商晏白执起席以安的手,在她手心轻轻落下一吻。   现场专门负责拍摄的摄影师按下快门将这一画面定格。   事后这张照片被商晏白发到朋友圈和微博。   配文:我有所念人,驻在我心间。   继首次告白时的文艺引用,这一次,是更加直白地表明心扉。   也是正大光明秀恩爱。   评论底下顿时涌出大片喊着又酸又甜的柠檬酸酸乳。   先不论商晏白在开业酒会结束后发的微博引起了怎样的评论浪潮,这会儿还身在酒会上的他却有点不爽了。   就是和一个合作伙伴兼朋友私底下聊了几句的功夫,等他出来时,就看到他家席总竟然在和一个西装革履精英气质特别足的男人聊得可开心了。   那个男人他认得,这几年新起来的一个电商新贵,和光年合作颇深。   人长得……一般般吧。   反正没有他帅。   商晏白看到两人轻轻碰了下酒杯,他顺手便抄起一旁桌上的新鲜果汁,大步走到席以安面前。   在她还没来得及举杯抿酒时,将自己手上的果汁与她的那杯红酒交换了。   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   还配了句关切意味十足的嘱咐:“老婆,少喝点酒。”   席以安看着手中被换过来的果汁,眼神一凝,侧目淡淡觑他,红唇微启:“你叫我什么?”   日天日地商公子轻咳一声,立马改口:“席总。”   电商新贵被商公子这番操作惊得一呆,尤其是最后那堪称一百八十度反转的语气变化,和他曾经在谈判桌上见过的冷淡矜贵简直判若两人。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在电商新贵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商公子一本正经地对席以安说道:“我家床还没修好,今晚只好继续叨扰席总,在您那儿借宿了。”   完全没考虑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最后新贵大概也觉得夹在两人之间有点尴尬,礼貌地借故离开了。   席以安捏着果汁杯,微蹙着眉看了眼身边这只幺蛾子,“你是不是有毛病?”   商幺蛾子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宴会厅后面走去,“我只是宣告一下主权。”   席以安:“宣告主权关你那破床什么事?”   商晏白:“顺便提醒一下他,我们俩现在密不可分的关系。”   席以安默了默,“他只是在问我有没有兴趣让旗下品牌进驻他的购物平台。”   商晏白依旧理直气壮:“那就更不行了,光年策划部的具体方案年后就能拿出来,用不着他。”   席以安:“…………”   自己挑的幺蛾子,忍忍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文案名场面打卡!   席总忍忍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ω ̄   本次商公子的微博引用自白居易的《夜雨》第一句: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网上引用频率也是蛮高的嘿嘿嘿   今天本来要双更的,不过因为回老家办事一大早就要上高速,明天再双叭!   再来一波红包补偿一下宝子们,24h内本章下面留评掉落!我明天到点统一发么么哒! 第53章   商晏白带着席以安去了后面的临湖别墅。   屋子里的家具都是JR的, 还是她很喜欢的风格。   席以安一看就知道是他花心思安排的。   “这栋别墅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不对外开放,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住就随时都可以来。”   商晏白从后面搂住她在她耳边说完, 就开始献宝似的带她参观整间屋子。   席以安由他拉着走,漫不经心应着,“我可以一个人来吗?”   商晏白正色道:“这周围荒郊野外的都是树林草地,万一有什么野生动物出没打扰到你,不太安全, 我也不放心, 还是我陪着你最好。”   席以安睨他:“你的安保还是这么差吗?连动物都防不住?”   商晏白面不改色:“你的安保级别太高了,我得亲自保护, 最好是贴身的那种。”   席以安无话可说了。   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这个男人总有乱七八糟的歪理应对。   ……   屋子灯光换成昏黄的暖色调, 壁炉渐渐烧起来,边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矮桌上摆着一壶新鲜泡制的红茶和几盘糕点。   宾客已经散场, 喧嚣褪去, 留下宁静而温和的夜。   商晏白拥着席以安坐在矮桌边,陪她翻看着一本从别墅书架上找到的精装硬壳书。   也不是什么特别深奥的内容, 就是外文小说集。   偏偏两个人窝在一块儿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桌上的茶点席以安基本没动过,只喝了两口茶, 还是商晏白递到她嘴边让她试试味道才喝的。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商晏白看了眼立式机械钟,低低“唔”了声,“快十点了, 该到你做睡前瑜伽的时间了。”   熟悉的语调, 熟悉的问句。   席以安从书里抬起眼, 侧头看看旁边这位笑得纯良无辜的商公子,然后一把将书拍进他怀里,起身走人。   两人的房间在一楼,进门朝向就是一整面墙的临湖落地门,单向玻璃有良好的隐私性,如果不习惯,两边也有隐藏的自动收缩窗帘。   从落地门推门而出,就是一条延伸至湖心的独立栈道,栈上还摆有桌椅。   到了夏天,最适合待在上面赏赏湖光,享受惬意的下午茶。   席以安站在窗前望着广阔的湖面与宁静旷野,再多的心绪起伏也渐渐被抚平。   她在窗前做起瑜伽来,并且严令禁止商晏白打断她。   商晏白果然没有打搅她,出去看了会儿书,掐着她结束的时间回来,连开场白都没有,就将她一把抱起进了浴室。   又是一个愉快惬意的周末过去。   *   年关将近,各大企业又到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   今年世庭的年会在邻市包下了一座假日酒店。   考虑到平时工作比较忙,而且为了保证工作效率,就没有刻意安排什么员工表演节目,除了让大家尽情在酒店玩上一整个周末之外,还有各种福利抽奖。   世庭年会和光年的年会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段举行。   商晏白虽然平时看着不管事,但集团的大事件从来不曾缺席。   这也是一种凝聚人心的方式。   光年是年轻企业,充满了新生活力,企业文化方面也更外放活泼、不拘一格。   今年的年会是直接租下海市体育馆办了场全明星演唱会,集团上下所有员工及其家属都能免费入场。   当晚,这场明星演唱会和后续的别墅跑车抽奖活动一起上了微博热搜。   而华茂集团是老牌企业,年会就要顾及到方方面面,光是开场的各种领导高层讲话就花了不少时间。   商晏白也是全程出席。   这几天太忙了,两人也没什么机会待在一起,应酬完回来基本都夜深了。   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习惯,现在商晏白回来得晚了,席以安洗完澡上了床也总会带着电脑处理一下工作文件,直到他回来。   如果是她晚归时,商晏白直接就会在客厅里等着。   有人说连续21天做同一件事就会养成习惯。   他们已经同居一个多月,习惯了有彼此在身边才能入睡好像也……无可厚非?   反正席以安不讨厌这个习惯。   今晚是华茂年会,商晏白回来得晚。   外国人不过春节,席以安正在书房里和欧洲的高层开视频会议。   马上到秋冬时装周了,又得忙一阵。   商晏白回来后,先上楼到卧室看了眼,没看到席以安,才来到书房轻轻敲了敲门。   门没锁,他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坐在书桌后的席以安不疾不徐抬眼看了他一下,调试了下耳机,“回来了?”   商晏白臂弯上还搭着西装外套,纯黑色的挺括衬衫整齐束进垂感极佳的铁灰色长裤里,越发衬托出比例极其优越的宽肩窄腰大长腿。   他懒懒靠着门框,朝席以安挑了挑眉,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整片额头,冷峻眉眼倏地化为绕指柔软。   “席总,一起洗澡吗?”   席总没理他,收回目光看着电脑屏幕,和那边说了几句话后,宣布会议结束。   商晏白瞅准时机直接推门进来,借着大长腿的优势快速绕过书桌,在席以安刚合上电脑起身时,突然一把圈住她的腰将整个人竖着抱起,侧个身放在了书桌上坐着。   席以安为了平衡住身体,在被抱起的瞬间就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平稳下来才一脚踢在他腿上,没什么力度,表情似嗔似怒:“你怎么这么幼稚?”   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商晏白逼近了她,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地开始啄吻她的脸,一边吻一边低声说道:“还没试过在这儿,席总,一会儿我再陪你洗澡吧。”   这根本不是询问,话没说完他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席以安被他亲得也有些意动,随后突然想到什么,把他的脸往外推了些,“不行,这儿没有安全套。”   商晏白在她耳垂上轻咬了口才哑声开口,“有的,我前几天用书房时顺便放了些。”   席以安:“???”   她呆了呆,直到他已经碰到了她的衣服领口,才恍然回神低声斥道:“商晏白你什么毛病?”   眉眼间除了嗔怒还多了羞赧。   谁会想到专门在书房放那种东西啊!   这个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商晏白的气息已经有些急促,呼出来的热气也格外滚烫,烧得席以安的脸也跟着发烫。   “嗯……我还在别的地方也放了,没关系,以后我带你慢慢去发现。”   席以安:“…………”   ……   今晚的商晏白兴致高昂,陆续换了几个地方,结束时饶是身体素质不错的席以安也觉得有些疲乏脱力,只能软趴趴的被他抱在怀里。   大脑里的兴奋因子还没有完全消退,睡意反而没那么浓重。   两人就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慢慢地说到了除夕夜的事。   商晏白:“我跟爷爷商量好了,后天在万丰楼订一桌宴席,我们一起过。”   “嗯……”席以安觉得他蹭得自己有些痒,嫌弃地把他的脸推开了些。   下一秒他又凑过来,还得寸进尺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闹了一会儿睡意连同倦意渐渐涌来,才相拥着睡下。   后天是除夕夜,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重要程度是一年之最。   商家虽然亲戚众多,商老爷子这一脉嫡系却只有他们爷孙俩。   家宴是要举行的,但多数是在大年初一晚上,除夕夜其他亲戚也有自家的长辈要陪伴孝敬。   反正席家也没什么本地的亲戚,两家合计后,决定在外面定一桌宴席,一起过除夕。   毕竟现在商晏白和席以安还没有正式结婚什么的,交往时间也不算长,去哪家都不太合适。   大家族要顾及的情面说法比普通人还多些。   定在外面,情分到了,体面也有了。   重要的是,人多热闹。   虽然如此,些微风声传出去,外界也基本确定了两家的关系。   都到这地步了,婚事看来是不远了。   两位老人也不催,任由他们年轻人交往着,老的也你来我往地下棋逗鸟聊天,一点都不寂寞。   *   除夕夜晚上,商家席家两对祖孙在万丰楼吃了晚餐,坐下来看看春晚节目,无聊了还组起麻将牌局来。   说说笑笑的,一晚上就过去了。   熬过了零点,这岁也就守完了。   席济骞勉强撑到现在已经不错,时间一到,席以安立刻陪他回了席家庄园。   当初就定好的,过完年席济骞就从徽山疗养院搬回席家庄园。   本来没这么快,怎么说也得等到年后。   没想到席以安和商晏白的关系进展那么快,和商家的关系也就越来越亲厚,连除夕夜都是一起过的。   正好席家庄园离万丰楼比徽山更近,那边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直接回去就能住。   而且席家庄园和商家老宅同处一个方向,两老离得近了还能时常约着解闷。   商晏白今晚要陪商志S回老宅。   和席以安分开时,他还毫不避讳地当着老人们的面往她嘴上亲了口。   虽然表现得不明显,席以安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舍。   就分开一晚上而已,至于吗。   难怪这两天他闹她闹得那么凶。   *   回程的车上,商志S淡淡瞥了眼身旁的孙子,故作不经意道:“舍不得啊?舍不得还不赶紧把人娶了?这样就能天天见着面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也不拦你。”   商晏白摇摇头,若有所思,“现在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商志S皱眉,“怎么个不行啊?你还要准备什么?”   商晏白叹气道:“爷爷,我们才交往三个月呢,我都不急您急什么?”   商志S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是给我自己急啊?哼,不识好赖!懒得管你!”   商晏白:“您就放宽心等着吧,不会让您孙媳妇跑了的。”   商志S:“哼!( ̄^ ̄)”   作者有话说:   胆战心惊瑟瑟发抖怂的一批!   这么写应该大概也许……没什么叭!(求生欲极强地跪下)   ――――   感谢在2021-07-22 22:51:11~2021-07-23 22:2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颗秃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过了年, 两人更加忙碌。   光年之前和世庭碰过几次头的合作项目也差不多进入正式筹备阶段。   光年会为世庭量身打造一款即时资讯零售购物一体化平台。   其实早几年电商购物进入飞速发展阶段时,世庭旗下已经有不少品牌进驻了几大国民购物app平台。   但那些基本都是化妆品精品类零售,和官网渠道作用差不多。   而光年要做的, 就是打造一款完全属于世庭集团以及面向世庭所有客户群体的便捷优质平台,除了购物售后资讯搭载,还将开发出更多新功能。   借助这个平台,不仅拓展了世庭的客户服务渠道,同时也能让光年的海外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双赢的局面。   两家企业对这个项目很重视。   世庭专门派出一支由各地区分部高层组成的考察队考察了光年的研发基地。   光年也派出项目组分别考察世庭各大分部的运营情况。   光是前期的调研和数据采集整理就预计耗时数月之久。   但这些都会有专门的团队来负责, 两家的大boss只会听取最终的成果汇报。   席以安和商晏白出席了两边的立项决策会议和签约仪式。   这个不怎么费时间, 结束当晚,席以安直接飞去了欧洲。   商晏白送她上了飞机又赶回公司开会。   会后胡为易故意调侃他:“怎么这次不追着去了?”   商晏白一眼都懒得递给他, “有家室的男人考虑得东西更多,你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胡为易:“……您还没结婚呢怎么就有家室了?”   商晏白:“那又怎么样?结不结她都是我老婆, 你懂什么?”   胡为易:“…………”每次都想在拆CP的边缘疯狂蹦迪。   有老婆了不起啊!   商晏白说是要老老实实工作挣老婆本,可是在公司里待了没两天就不见人影了。   华茂那边也没见着他, 也不知道这人忙到哪儿去了,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   席以安在欧洲时, 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和商晏白通视频电话。   他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她的房子里。   偶尔有几次不知道人在哪,几个她熟悉的地方都不像, 但也看不出来。   席以安也没去追究。   因为和商晏白的恋情,她在国内的知名度大大提高, 这次秋冬时装周,国内有很多媒体专门为了采访她赶来。   大多数不能近身采访,也会挤在记者堆里拍几张照片交差。   一传上网,见不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很快就有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说他们已经分手、豪门联姻破碎、神仙爱情都是骗人的云云。   文字功底好一些的, 甚至瞎几把编出一个荡气回肠的狗血三角恋故事, 把已经销声匿迹好几个月的沈馥给强行拉出来参演一波。   席以安都没时间去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风言风语就被商晏白亲手终结了。   【商晏白V:[微笑] 毁灭吧,烦了.jpg】   然后那几个造谣的营销号和背后的公司就被告了,要么破产,要么被光年集团收购。   商公子的天凉王破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席以安还是在那些流言传闻都被粉碎之后才从郭言子口中听到的事情经过。   商晏白这几天和她视频时都装得若无其事,隐瞒得滴水不漏。   再一次视频时,席以安正在吃晚餐,商晏白已经躺床上准备睡觉了。   看他背后那张床,是她的。   他还专门睡在了属于她的那半边,故作可怜道:“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想得只能抱着你的枕头闻着你的气息才睡得着。”   席以安嫌弃地往后撤了撤脖子,“你不会一直没让人把床单被套拆洗了吧?”   商晏白:“……洗了,但还是有你的味道。”   席以安:“……”   还能怎么回答呢,反问一句“我的体味有那么重吗”?   算了算了,不至于。   商晏白又问:“你有没有想我?”   席以安回得很快:“没有。”   他对着摄像头发出一声轻笑,“哦,那我想你,连你那份儿一起想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倏然撩动了她心里的一根弦。   酥酥麻麻的,不能自已。   席以安默了默才说:“我还有几天就结束了,你那边很忙吗?”   居然忙到那么久都没提过要来找她。   “嗯。”商晏白懒洋洋地应了声。   席以安以为他困了,准备挂视频。   “别挂,就这样吧,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说是看,其实就是在电话两端各忙各的,时不时抬眼看一看对方。   直到席以安吃完了简单的晚餐,还得去开个会,商晏白才让她挂了视频。   *   虽然席以安在视频里说还要忙几天才能回国,其实早就安排好了第二天下午的航班。   留在欧洲的最后一天,席以安意外见到了顾颖。   顾星滟的订婚典礼结束后没多久,她就离开了海市。   这还只是听顾家人跟商老爷子说起的,至于她去了哪儿,商老爷子和商晏白都没有多过问一句。   顾颖身边跟着个二十来岁的金发小帅哥,嘴巴特别会说话,尤其是会哄女人开心,彩虹屁吹得不着痕迹,所以看起来很得顾颖欢心。   席以安本是在当地的一家餐厅和合作伙伴吃了顿午餐顺便谈工作。   结束后合作伙伴先走了,她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正巧进门的顾颖看到,并且自来熟地往她对面一坐。   “我和席小姐还真是有缘分,既然如此,方不方便聊两句?”   金发男人就跟在她身边,举止亲昵显然关系匪浅。   席以安神色冷清地点点头,准备听她说完就走。   谁知道那个金发男人也跟着坐下来,并且顾颖还叫了侍应过来点餐,同时和男人调了几句情。   似乎不打算现在就聊。   席以安面不改色,姿态一如既往的端庄冷肃。   “顾女士,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话,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说完,也不等顾颖阻拦,起身就走。   保镖就在餐厅门口等着。   顾颖急忙追上来看到时,有些忌惮地退了半步。   “你真的那么喜欢商晏白吗?”她干脆就站在原地稍稍提高声音问道。   席以安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情绪的一抹眼神。   可能因为兼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和后天培养出的上位者威严,让顾颖有些发怵。   就好像看到了商晏白的父亲。   那个她一直害怕一直不敢靠近的,冷漠沉肃不苟言笑的男人。   席以安淡淡看着她:“你究竟想说什么?”她低头看了眼腕表,“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生理学上的母亲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连说话的语气态度也那么像。   顾颖亲近不起来商晏白。   因为在他还小的时候她不愿承担责任,错过了培养母子亲情的机会。   后来是因为长大的他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就连性格也逐渐靠拢。   除了话少沉闷之外,还多了更加变本加厉的桀骜冷漠。   现在就连找的女朋友也是这个样。   顾颖沉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哦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我父母当年在我结婚的时候送了些首饰给我,让我传给以后的女儿或者儿媳妇,你给我个地址,我到时候让人送过去给你。”   席以安冷淡的神色里多了丝一闪而过的意外,没教人察觉,“不必。”   说完就转身。   顾颖不依不饶道:“那不行,而且那些首饰太老气了我也不喜欢,留着也没用,你不要我到时候直接就寄给商晏白了!”   席以安没理她,径直钻进了车厢。   顾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开远了,发了一会儿呆才被同行的金发男人叫回神。   有了年轻帅哥的甜言蜜语,她那点被似曾相识的感觉所勾起的回忆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又重新恢复惬意享受的笑容。   *   下午席以安要去一趟分部开个会,开完会直接去机场。   车队行驶到半程,前后车厢的挡板忽然降下,副驾驶上的保镖面色紧绷告诉她:“席小姐,有一辆车在尾随我们。”   席以安忽地皱起眉。   不等她开口,保镖很快给出应对方案:“再过两个街区就是警局,后面的车会暂时挡住那辆车,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们先往警局方向绕行一段路。”   席以安点点头,神情虽然严肃,却见不到紧张。   以前她在其他国家出差时,还和恐怖袭击擦肩而过。   那样的情况都没有吓到她,何况是现在。   最终车队甩掉了那辆行踪可疑的车辆,顺利把席以安送到世庭分部。   保镖记下了对方的车型和牌照,席以安即刻让分部的安全主管联络了负责当地治安的官员。   以世庭在本地的人脉关系,查个人只是时间问题。   席以安还没上飞机,结果就送到了她面前。   看到送来的人物资料时,她难得愣了片刻神。   范宏森。   范成功和郑蓉的儿子,从中学起就被送到国外读书,现在已经成年了。   席以安查过郑蓉和她儿子的所有资料。   郑蓉从发现范成功的薄情本性起,就开始为自己铺后路了。   把未成年的儿子送到她曾经待过的欧洲,也是她梦想的时尚之都来学习,并且花费大力气给范宏森改了国籍。   这些年,她借着在成韫的职务便利往国外转了不少钱,都是为了以后万一和范成功决裂时,能够保证自己和儿子将来衣食无忧。   退一步来讲,就算她脱不了身,起码这笔钱也能保范宏森一辈子衣食无忧。   只不过她非法侵吞转移公司财产的证据已经被警方掌握,现在正在追回这笔巨款。   范宏森这边自然就不能像她设想的那样好过了。   不过席以安了解到的范宏森就是个从小被温室娇养的花朵。   不说三心二意的父亲,至少有母亲倾尽全力呵护着他长大,从来没吃过苦,更不懂得社会险恶。   席以安不把范宏森当亲弟弟,但也不会对他下手。   她只是利用郑蓉的私心和贪欲,在报复郑蓉当年辜负席世韫的提拔赏识与范成功暗通款曲的同时,让她分文不剩地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吐出来。   没有母亲遮风挡雨,范宏森的世界会天翻地覆。   但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去企图伤害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郑蓉甚至安排了自己家的亲戚出国,就为了照顾范宏森,他还不算陷入绝境。   保镖当时根据尾随车辆的行车轨迹分析出,范宏森似乎打算撞席以安的车。   席以安又让人仔细查下去,务必从范宏森身上查出他这么做的原因。   总得有那么一个人。   那个人将郑蓉入狱的真相内幕告诉了范宏森,同时还教唆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刚成年的男生不计后果意图报复。   作者有话说:   双更来啦!   聪明的宝子想必已经猜到商公子在悄眯眯干嘛了嘿嘿嘿 第55章   席以安想提前回国给商晏白一个惊喜。   自从认识以来, 一直都是他在频频给她制造惊喜。   细细想来,她好像很少主动为他做过什么。   飞机降落在海市国际机场时,临近中午, 下机正好可以吃顿午餐。   席以安头一次生出今天这样的感觉,明明只是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差回来,心情却异常雀跃。   可能是知道有个人每天都在不厌其烦地想着她念着她,巴不得她早点回来吧。   她想给那个人惊喜。   然而下了飞机,钻进来接她的轿车时, 她发现, 送惊喜的好像不是她。   还是那个人。   车厢里,男人从文件里抬起头, 面带笑容温和注视着她,“席总, 好久不见啊。”   席总不太高兴,似乎是一种计划脱离自己控制的不悦, 她淡着脸色坐上车, 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异样。   “你怎么来了?”她问。   心里却在想, 她这次没让助理向国内透露航班信息,除了来接的司机, 这边应该没有人知道她提前回来了。   和席以安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商晏白又是时时刻刻把她的情绪心意放在首位的, 因而很快就察觉出她的不高兴。   他放下文件,无奈而温柔地倾身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克制着多日的思念没有立刻吻住她,而是压抑着情愫低声问道:“怎么了?不想看到我啊?我是不是失宠了?”   席以安一个人闷了闷, 还是问出了心里话:“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细听之下, 语气里竟然夹杂了那么一丢丢撒娇意味。   商晏白最爱她在自己面前不经意展露出来的这些小女孩的瞬间, 到底没忍住,先低头捧住她的下巴深深吻了许久。   疏解完几分相思之情,他才缓声解释道:“其实我本来打算今天早上就去找你,航线都申请好了,结果来的时候遇到亚航的张总,我和他还算认识,聊了两句,他知道我要去找你,为了避免我白跑一趟,不得不小小地透露了下要客的航班信息,我才知道你已经起飞了。”   席以安定定看着他没说话,他又说道:“我欠张总一个大人情,以后要找机会还他。”   要是没有得到提醒,他这会儿一定已经在飞机上了,然后两个人又要错过几十个小时。   的确算是个“大人情”。   等商晏白解释完,席以安仍旧看着他,眼中却慢慢流露出柔软的笑意。   片刻后,她忽然探过头主动在他唇上亲了口,“我很想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其实是在回答上次视频时,他问的那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我?   我很想你。   *   商晏白提前定好了餐厅,带着席以安先去把午饭吃了。   气候开始回春,正赶上这两天天气不错,席济骞和商志S相约着去临市小镇踏青了。   两人也就省去了看望长辈的步骤,直接回了月亮滩。   半个月没见,一进门商晏白就抱着席以安吻起来,从大门口一路吻到了客厅。   席以安看到他从客厅的桌柜里翻出一个包装极其眼熟的玩意儿时,眼神已经麻木了。   这辈子都不能指望他做个人了。   ……   激情过后,席以安洗完澡披上睡袍去衣帽间翻找自己的东西。   吃饭时行李就先送来归置好了,在国外购买的礼物都由礼袋装着单独放在一边,方便她随时查看。   有几样是给郭言子带的秀场新品,还有些是给席济骞和商志S准备的。   长辈和闺蜜都考虑到了,男朋友自然也不能落下。   世庭旗下的钟表品牌这一季推出的几款新品里,有一款就是专门为伴侣打造的情侣腕表。   全球限量发售八对,每一对都是独一无二的款式。   席以安选择了代号为8的第八款,这个数字意味着永恒。   表盘背面还刻着两人的名字。   女式表那块刻着商晏白的,男士表则刻着她的。   鉴于一回来这人就胡作非为得厉害,席以安把表送出去时一脸的勉强,就像随手打发一样。   但不妨碍商公子开心N瑟得要命,抱住她连亲了好几口。   除了腕表之外,她还给他买了很多领带配饰之类的东西。   虽然工坊那边会定期送来定制的成品,但当时她看到了觉得好看很适合商晏白,就直接买了,没考虑太多。   席以安被商晏白抱着亲了好久,断断续续的,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   不就一块表吗。   这要是告诉他,她带来的一堆礼物里差不多一半都是给他的,那还不得上天?   算了,为了自己的清静,还是不告诉他了。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   商晏白去厨房准备晚餐,席以安在客厅里看着文件。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欧洲分部的安保主管打来的。   在上飞机前,席以安将调查范宏森的事交给了他。   范宏森背后的人查出来了。   不是席以安原本猜测的范淼,而是范淼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范宏鑫。   范宏鑫如今还在读大学,并没有接触成韫的生意。   况且他从小就被范家那个老爷子宠坏了,好逸恶劳不学无术不说,还迷上了赌博。   范成功虽有心让他继承成韫,奈何烂泥扶不上墙,实在带不动。   范宏鑫和范宏森认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以前范宏森还在国内时,郑蓉带着他拜访过几次范老爷子。   毕竟只要是孙子,范老爷子就都喜欢,只是分了长幼先后,最喜欢长孙罢了。   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男生没有因为身世缘故互相仇视,私底下有往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保主管只告诉席以安,范宏森在社交网络上和范宏鑫有联系,后者将范成功和郑蓉出事的消息告诉了范宏森,还说这一切都是席以安为了报复他们范家才造成的。   范宏鑫身处国内,不在安保主管能接触到的范围,别的就暂时没查到什么了。   席以安和安保主管通完电话后,又去书房和惠心琼打了通电话,让她接着查范宏鑫。   下楼时,商晏白已经做好了两道菜,汤还在炉子上煨着。   她进厨房看他正在切菜,见她过来,抬头看了眼温声说道:“还有一个菜,马上好了。”   席以安走过去站他旁边,盯着他的动作忽然问道:“你以前给别人做过饭吗?”   商晏白轻笑一声,“只给爷爷做过,别人没这个机会,专门为席总留着的。”   “哦。”她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忽地又说,“不然你教我做饭吧?”   他正好切完菜,伸手进水池洗干净手擦干后,转身把人搂进怀里,先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才说:“你学做饭干嘛?平时工作那么忙,别学了,安心等着吃就行。”   对上他幽深而专注的目光,她心口微微一悸,悸动过后,是一片温柔的宁静。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无比憧憬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画面。   不过也只是想想。   光是看到洗手池里残留的几根碎菜叶子和盛装着厨余垃圾的垃圾桶,她都不想靠近。   但却能毫无芥蒂地握住那双刚刚才切过菜的手,微微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下,鼓励道:“那你好好做,我出去等你。”   商晏白看着她的背影,温柔眉眼萦绕着散不去的笑意。   *   惠心琼很快就向席以安说了自己的调查情况,范宏鑫的人暂时没找到,最后停留地在赌城,她安排的人手仍在继续追查。   范成功被带走调查后,成韫和范家陆续出事。   范家唯一成事的范淼起初还四处奔走求助,无计可施之后干脆直接把自己摘出来迅速脱身。   她当初为了向范成功证明自己,也为了和郑蓉分庭抗礼,只要了两家小公司来整合业务转型做网红和新服装品牌。   如今公司虽然被连累办不下去了,但之前她和郑蓉内斗时耍的手段心机也都是小打小闹,没有踩到法律红线,脱身倒也容易。   近段时间海市也没有听到什么关于范淼的消息。   或者说,是席以安毫不关心。   范老爷子中风住院后,范家的别墅被法院查封,张玉娟起初还在医院照看了几天,后来请了个护工来就撒手不管了,范淼离开海市没多久,她就动身回了老家。   至于范宏鑫,听说范成功出事那天,他还在赌城输了一大笔钱,时至今日却是下落不明。   世庭总裁办公室里,惠心琼将自己查到的消息尽数告知席以安后,忽然话音一转问道:“商先生和赌城最大赌场的幕后老板洪先生似乎颇有交情,那边的水太深,不好打交道,要不找商先生借用一下他的关系?”   随后她想起一件事,又说道:“你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时装协会新加入了几个会员,其中一个是最近才成立的新工作室,叫水韵,负责人是从北美聘请来的设计师,小有名气,我了解了下,这家工作室的幕后老板应该是范淼。”   “水韵入会是港城分会的人引荐的,范淼想来是认识了什么人,才能在短时间内另立门户。”   席以安不关心范淼做了什么,所以很多消息没必要报到她这儿。   只是现在连范宏鑫都要牵扯进来,那范淼这个亲姐姐的举动就得留心一二了。   听惠心琼说完,席以安并没有立刻想到要去找商晏白帮忙,她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郭言子。   不知道她这会儿忙不忙,席以安先发了条消息给她。   【Vic:帮我查点事。】   郭言子过了几分钟就回复了――   【言子:席总有事直接吩咐。】   【Vic:范淼在港城的人脉。】   【言子:???哎不是,商公子昨天可还在微博上秀了一波恩爱,说你们一起享用他亲手做的晚餐,度过了美妙的一天,怎么这还没过24小时呢,你俩信息这么不对称吗?】   【Vic:什么意思?】   【言子:???我说漏嘴了?!】   【言子:要不你还是亲自去问问他吧……】   【言子:工地活多,告辞.jpg】   作者有话说:   脑补了下商公子趁着席总不在家时到处藏tt的情景,嗯……没事反正他的脸早就不要了的!   今天继续双更,其实我这两天有点忙,但是谁叫我宠你们呢(狗子邪魅一笑)   ――――   感谢在2021-07-23 22:22:53~2021-07-25 00:2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珀尔、星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席以安本想让惠心琼再去查一下范淼近期的动向。   随即又作罢。   看来商晏白肯定是知道什么。   她本来没想过要让他掺和进范家的事, 毕竟她自己也能解决。   只是没想到他似乎已经悄无声息地掺和进去了,郭言子说得没错,他们现在信息不对称, 还是别绕弯子了,直接去问本人吧。   商晏白今天说是要去见几个合作伙伴,席以安便没有贸然联系他,晚上他那几个朋友在白夜攒了局,她答应了一起去。   傍晚是下班高峰期, 世庭大厦附近的商业区堵得一塌糊涂。   席以安没让商晏白多余绕路来接她, 直接让司机送她去水云街。   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今晚却生生走了一个半小时。   她人还没进酒吧大门, 商晏白就闻风而来,非得完成“接她”这个步骤。   其实也就几步路。   席以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白夜酒吧了, 记得上次来时,两人的关系还处在暧昧阶段。   正式在一起了之后, 反而不怎么到这些声色场所来, 更喜欢待在家里调情腻歪。   商晏白一带着席以安进包厢, 就听到里面的人朝他们起哄。   这群人自从发现晏嫂能轻而易举镇压住晏哥后,在商晏白面前可是越来越大胆了。   包厢里没见到胡为易的身影, 蒋临粤倒是在。   蒋临粤盛情邀请他们过去打麻将,商晏白转头问她会不会。   席以安摇了摇头。   她成年后开始交际应酬都是在国外的多, 就算游戏也是纸牌一类的,麻将从来没碰过。   商晏白又问:“想不想玩玩?我教你。”   席以安仍是摇头,“一会儿再说吧,我要找你说点正事。”   见她神色淡淡, 商晏白心头一紧。   她还从来没有主动找他说过什么“正事”呢。   商晏白也没了玩乐的兴致, 带着席以安去了隔壁包厢,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别人来打扰。   够正式了。   一进门,商晏白就勾住席以安的手指柔声问道:“什么事?”   刚才有一瞬间,他其实想过她会不会要撵他走,更甚者,是想要分手。   她从来没有在私下相处时间对他露出过那样正经严肃的表情。   商晏白在这个念头快速闪过时,甚至短暂地忏悔了一下自己因为某方面需求过盛引起她不满的事。   随后一想,席以安如果想跟他分手,根本不会答应来酒吧参加他朋友组的局。   她就连冷落无视都不屑,只会干脆利落地宣告结束,然后快速抽身离去。   这才是她的做事风格。   “你是不是私底下调查过范淼?”就在商晏白头脑风暴时,席以安已经直截了当地把放在心中一整天的事问出来。   商晏白倏地抬眼,见她表情淡淡的,无悲无喜,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刚才问话的语气也很淡。   商晏白可太忌讳被席以安知道他和别人私底下扯上关系的事了,这比她要甩了他更严重。   名誉清白问题很重要!   他连忙解释道:“是,但我是有原因的,和她本人无关。”   席以安微微蹙起眉。   商晏白见状,不由担心道:“你不相信我?”   下一秒,脚背就被她高跟鞋的尖头狠狠戳了一下,“等你解释呢,废话那么多,你都查到什么了?”   还有心情跟他生(撒)气(娇),还好还好。   商晏白立刻又恢复漫不经心的样子,搂着她往沙发上带去,同时不疾不徐地说道:“之前蒋临粤跟我提了个醒,说范淼最近不安分,和赌城洪家的小少爷有瓜葛,我怕她胡作非为惹你不高兴,所以就让人盯着她。”   席以安:“她怎么了?”   商晏白忽然凑近,伸手在她脸颊上摸了把,顺势又摸起她的长发来。   看着她的眼神极柔和,嘴上说起另一个人来,语气又极淡漠:“我和洪家有点交情,洪老先生卖我个人情,把他小儿子送去北美拓展业务,没让范淼得逞……”   结果范淼不死心,转头就借着这段时间在赌城港城两地结识的人脉搭上了扬帆船务的二公子。   也就是去年在顾星滟的订婚典礼上,席以安见过的那个周二。   周二是花丛中的老手,处处留情处处无情。   也不知道范淼怎么哄的他,居然让周二给她投资创立了一间新工作室,聘请了国外的知名设计师来坐镇打理。   席以安在欧洲时,范淼的工作室借着周二的关系入了时装协会港城分会,本想趁着国际时装周的东风在网上造一波势,蹭个热度把品牌知名度先做起来。   但都被光年的公关部给压下去了。   郭言子接到任务时,还以为席以安早就知道的。   没想到这又是商晏白给席以安的“惊喜”。   “你以后不用瞒着我做这些事。”   席以安本来想说不需要他为她做这些,但话还没出口又觉得太过疏离了,无意间拉远了两人的关系。   虽然她不一定需要他的帮助,但她也喜欢他为她处处设想考虑。   想到这儿,席以安捏了把商晏白的下巴,稍稍用力时感觉到胡茬有些扎人。   他现在有些时候就老爱拿下巴蹭她,讨厌死了。   于是她又捏了一把,哼声道:“做了好事不用深藏功与名,你平时不是挺厚脸皮的吗?怎么这会儿藏着掖着不跟我邀功了?”   商晏白从善如流在她鼻尖亲了口,压低声音问道:“那我邀功的话可以申请今晚和席总在花房……”   席总的表情一秒骤变,双眼微微一眯。   是不祥的征兆。   “一起看星星吗?”商公子求生欲很强地改了下半句。   席总微微一笑,“不可以。”   商晏白沉默片刻,只得退一步,“那还是在房间吧。”   席以安:“…………”   你今晚别想进房间了。   “还有呢?”席以安继续把话题扭正,“你还查到什么没有?”   商晏白垂了垂眼,显然还有事没完全告诉她。   她也不急着追问,就支着下巴盯着他看,等他自己开口。   商晏白的耐力是一等一的。   不过要看对手。   在席以安面前,他就是个毫无战斗力的渣渣。   席总说东他不敢往西,席总让他打狗他就不敢撵鸡。   席总是他的光他的电他唯一的神话。   “范宏鑫被关进戒毒所了。”商晏白沉声说道。   席以安脸色一滞。   万万没想到,惠心琼暂时没查到下落的范宏鑫居然会在戒毒所?   “怎么回事?”   商晏白的脸色有些发沉,眉眼间还多了丝压抑的狠厉:“范家出事时,他正好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联系不到范成功,他就向一个富豪借钱还了债,从赌场脱身后他又和几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凑到一块儿磕药寻欢,被上门要债的人发现报了警。”   商晏白在赌城人脉很广,正好和借钱给范宏鑫的那位富豪颇有交情。   那富豪告诉商晏白,说范宏鑫离开赌场后不久就知道范家出了事,也没想着回海市看看家里帮帮忙什么的,而是选择跟一群小混混厮混逃避现实去了。   富豪为了防止范宏鑫赖账跑路,一开始就让人留意他的动向,发现这小子年纪不大,胆子不小,不仅嫖娼还吸毒。   嗑药磕嗨了还想找高利贷借钱雇凶对付席以安。   事关人命,而且这人不仅自己身份非凡,还和华茂少东家关系匪浅。   富豪担心事情闹大,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立刻就把这个消息转告了商晏白,顺便帮他看住了范宏鑫。   说来张玉娟当初回老家也和范宏鑫有关系。   她是知道范宏鑫赌钱欠了巨债的事后,赶忙回老家把自己家的老房子和手上值钱的东西全变卖了,拿出自己的毕生积蓄来想帮他还债。   但她那点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范淼对范成功无情,但对张玉娟尚有感情,勉强还把她安置在港城照顾着。   至于范宏鑫这个从小关系不睦,而且仗着范老爷子宠爱为所欲为的亲弟弟,范淼不满又嫌弃,根本不想管他。   却又耐不住亲妈的恳求,只能拿出自己多年积蓄的一部分,又在周二那儿“借”了笔钱才替范宏鑫把债还清。   商晏白知道范宏鑫企图对席以安不利之后,也没留情,直接就把人送进去了。   十八岁了,得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责任。   这回这个忙,范淼可帮不了。   只是商晏白没有想到,困住了一个范宏鑫,却忽略了另一个姓范的。   席以安差不多捋清了来龙去脉。   应该是范宏鑫发现范家和郑蓉出事时就联系了国外的范宏森,言语间提及对席以安这个始作俑者的恨意。   可能还因吸毒嗑药导致大脑极度兴奋的缘故,恶向胆边生,将自己的意图传达给了范宏森。   这才促使单蠢的范宏森对席以安生了歹意。   然而范宏森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智商不够,能力也不够,那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地送。   “那也算他罪有应得了。”   席以安慢慢站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才回头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朝他伸出手。   “走不走?”   商晏白懒懒靠在沙发背上抬头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笑得自在惬意,“席总正事说完了?”   席以安点点头,伸出去的手被他拉住。   “那是不是轮到我了?”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坐着,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与她紧紧对视。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范宏鑫的事?是不是他真的做了什么?”   席以安忽然沉默。   这个男人也太敏锐了。   尤其是在关于她的事上面。   席以安本来不打算把国外那件事告诉他,反正她只要外出前前后后都是保镖,根本出不了什么事。   在国外时可能需要小心些。   范宏森那边,席以安已经安排人好好盯着了,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如果真翻出来了,也没关系,正愁没名头一锅端。   无奈之下,席以安只好简单把国外遇到的事跟商晏白说了一遍。   几句话言简意赅。   可饶是如此,他听完后脸色仍是黑压压的一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自在。   一双黑眸如同充斥着无尽黑暗的深渊,幽邃,静谧,还有令人发怵的冷戾。   看到这样的商晏白,席以安只得轻轻叹了口气,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   商晏白不可能不担心她。   尤其是在知道她险些陷入险境时,他却远在万里之外鞭长莫及。   他慢慢拥紧了她,带着与平时相差无几的温柔吻舐着她。   温柔之中,却藏着只有彼此才能察觉到的强势占有。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解释剧情比较多,炮灰家族一个都跑不脱,但是作不出什么妖来,出场=炮灰 第57章   回到包厢, 也差不多开席了。   吃完饭,席以安还是应了蒋临粤的盛情邀请,到麻将桌边坐下来。   商晏白就坐在她旁边教她认牌。   脑子本来就聪明, 几把牌下来席以安差不多就学会了基本的玩法。   不会的时候有商晏白这位老师坐镇,桌上其他几人也有心让着,不仅没往外输还赢了一些。   等基本学会了,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让其他人连呼压力山大。   看到这副热闹和睦的场面, 不得不让人感叹世事真是难料。   半年多前席以安还是一群人言谈间提到的高冷女神, 一般公子哥都高攀不上的那种。   如今竟然会围坐着一桌牌,你来我往友好相处。   商晏白搭着一只手在席以安的椅背上, 身子稍斜刻意挨她近些。   席以安专心致志打着牌,他就在边儿上时不时喂几块水果, 直到她不想吃了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看得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两个人本来气场就强,往这儿一坐, 衬得其他人气势都矮了一截。   赢得盆满钵满不说, 还公然秀恩爱。   未免太过分了!   但他们都只敢在心里想想。   难得和席家大小姐坐一块儿打回牌, 多输点还能讨商公子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席以安对这些棋牌类游戏兴致不大, 以前除非应酬交际也不怎么碰,玩了一会儿就收手了。   蒋临粤等人也没有强留。   时间不早了, 商晏白索性带着席以安先离开。   *   回去的路上,商晏白搂着席以安跟她说自己最近有点忙,白天基本都要出去,暂时陪不了她。   席以安十分理解, “我也要工作, 不用你陪。”   商晏白:“钟平中午会去给你送饭的, 这次换了个厨师,是你喜欢的口味。”   席以安无奈地看着他。   这人一天天地把她当什么了。   难道没他之前,她连饭都不会吃吗?   不仅是饭,就算是在一起后,他每天送的花也没落下。   她住处那间花房天天都有得打理。   无奈归无奈,每天被他这么当小孩子似的照顾着,还挺享受的。   “老婆?”商晏白蠢蠢欲动地凑近了些,吻几乎要落到她唇上。   席以安不是很想回应他这个称呼,但又有点不忍心。   还不等她反应,他又继续说道:“我什么时候叫你老婆你才会理我?还能顺便再叫我一声老公?”   席以安哭笑不得地抱住他两侧下颚,揉了两把,“你慢慢等着吧。”亦铧   像是为了发泄不满,商晏白用力抱紧了她,炙热的吻同时落下。   *   三月底是席济骞的75岁大寿。   他最近几年深居养病,行事低调,生日也都低调地过了,没有大办宴席。   今年从疗养院回了家,席以安也已经回国,还发展了稳定的恋情。   总之处处都顺心顺意,趁着万事顺利的好意头,索性就让任管家安排起来,好好办一场寿宴。   宴会就在席家庄园举行。   席济骞当年执掌世庭时,正值世庭的长足发展期,X.I就是在他手里扬名海内外。   因而他的名望地位不仅局限在国内,在国外也颇受业内尊敬。   这次寿宴,除了海市本地的顶级豪门,国内不少大家族乃至国外的富豪名流都应邀到场。   盛况与去年临安集团蒋董事长的那次寿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各界名流豪门,帝都席家也来了不少人。   席世苍夫妻和席世蒲夫妻双双携儿女小辈到场,与席济骞席以安祖孙俩相谈甚密。   可见席家南北两脉情分仍在,甚至十分稳固。   如此相辅相成,席家的繁荣至少还能存续三代。   再看商家那位久不露面出席各类宴会的老祖宗商老爷子,竟也在商晏白的陪伴下亲自到场祝贺。   有心人又默默算了算,席家的鼎盛恐怕不止如此。   寿宴上,商志S丝毫不避讳与席济骞的亲近友好,商晏白更不避讳和席以安的亲昵。   甚至老爷子们在后面的会客厅里和客人说话叙旧时,他就在外面陪着席以安应酬。   俨然已是这场宴会的半个主人。   直爽大胆一点的,当场就问上了婚期。   席以安只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避过这个话题,商晏白亦是“妇唱夫随”,只说了一句话:“一切都听席总的。”   生怕他惧内怕女朋友的传言还不够坐实。   顾家人也出席了寿宴。   顾星滟现在和未婚夫常驻海市,她未婚夫本人对争家产没什么兴趣,自己出来创业开公司,做得还算有声有色。   若非看到未来女婿有能力不依赖家里,顾家也不会轻易把最宠爱的小女儿嫁过去。   等到商晏白到一边和几位年长的叔伯辈说话去了,顾星滟才瞅准机会来找席以安。   她虽然和顾颖那个姑姑一样被父母宠得有些娇纵,但明显比顾颖更懂得为人处世,如今面对席以安时,姿态放得很谦虚。   如果不是还没定下名分,她的开场白估计就得是“嫂子“了。   “席小姐,是这样的,我姑姑之前寄了些东西到我家,刚才当着表哥的面我爸妈不好提她,而且那些东西指名是要送你的,所以我就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把东西送过去?”   席以安很快想到那次在国外,顾颖当街说过要把自己父母传给她的首饰珠宝传给儿媳妇的话。   她正想答一句“不用了”。   抬眼一看,商晏白已经走过来。   察觉到她的目光变化,顾星滟心口不禁抖了抖,面上维持着礼貌乖巧的笑容回过头,“表哥你来啦!”   商晏白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上前两步将席以安的腰揽进臂弯,语气温煦:“送什么?”   看来是听到了刚才她们说的话。   顾星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她父母以前可是耳提面命地教导过她,不要在商家任何人面前提及姑姑。   尤其是商晏白。   毕竟以她那位姑姑当年做下的荒唐事,商家没有追究怪罪不说,甚至还平平和和地把顾家其他人当亲戚来往,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席以安的态度却很平淡,“顾颖女士前段时间和我在国外偶遇,说要送我点东西,我没要,她就直接寄回国了。”   果不其然。   顾星滟偷偷观察到,商晏白在听到“顾颖”这个名字时,眉眼间的柔和蓦地淡了些。   “寄的什么?”他又问道,语气依旧温和,这次却是对顾星滟说的。   顾星滟微微挺直了背,快速解释道:“好像是我爷爷奶奶以前送给姑姑的结婚礼物,一些珠宝黄金之类的,姑姑说要传给儿媳妇,但她不知道表哥和席小姐的地址,也不好贸然打扰商爷爷,就寄到我们家来了。”   商晏白闻言,略作思索后,笑了笑,手臂收紧了些,转头看向席以安,神态越发温柔,“既然是给你的,那就收下吧,不喜欢就放着。”   席以安见他并不在意,便可无可不无地应了声。   商晏白又对顾星滟说道:“你直接送到月亮滩吧。”   顾星滟:“好的表哥,那我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人就赶紧溜了。   席以安见状,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故意打趣他道:“你长得太恐怖把人吓跑了。”   商晏白旁若无人在她脸颊上亲了口,“那也没办法,这张脸天生的,也只能这样了,委屈席总下半辈子将就着了。”   不等席以安说话,他又探过额头来压低声音道:“或者席总给点建议,我按照您的标准去整个容?”   “不行。”席以安伸出手指头在他流畅的下颚线旁边戳了戳,很是勉强道,“别整了,就这样将就吧。”   就是不想夸他帅。   不能让这个人上天。   *   席济骞的寿宴过后,又即将是席以安的生日。   她的生日在四月底,春夏交际万物蓬勃生长的时节。   不过她一向很少过生日,自己都不怎么上心,每每是席济骞、郭言子和惠心琼等人的接力提醒加当天的祝福礼物才让她想起这回事来。   今年她也压根没在意自己生日临近的事,平时该怎么忙还怎么忙。   只是忙碌之外,还有个事无巨细的男朋友陪她吃饭睡觉谈恋爱。   说起生日,还是郭言子第一个提醒的她。   月中时,郭言子约她出去吃饭。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聚了,郭言子又重新认识了一个男朋友,这次是上次那个的升级版,是个在职博士。   闺蜜俩都有甜甜的恋爱要谈,再加上忙碌的工作,聚在一块儿的时间就难免少了,基本上都是微信联系。   “我家小哥哥最近忙着做课题,我连吃饭都是去学校食堂陪的他,或者直接给他送外卖,等他哪天忙完了再出来请你吃饭,你也可以叫上你家商公子,我们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四人约会!”   郭言子吸了口饮料,又上下打量了几眼席以安,脸色肉眼可见地丧下来,“不是都说心宽体胖恋爱更胖吗?为什么你恋爱谈了这么久,还是瘦得跟仙女似的!而我却胖了三斤!整整三斤啊!”   席以安故意逗她:“脸看着是圆了些。”   郭言子立刻翻出化妆镜来仔细检查,然后出于心理作用,真觉得自己圆了,连忙将饮料推远了些。   “减肥减肥!我这就减肥!”   第一道菜端上桌,她低头看了眼,默默改口道:“吃饱了回去就减!”   再看泰然自若的席总,郭言子真诚地求教道:“席总传授点保持身材的秘诀吧!商公子难道没有拿美食勾引过你吗?没有带你去外面吃吃喝喝吗?你为什么不胖啊?!”   席以安很认真地回答道:“他厨艺很好,只要一有空就会下厨给我做饭。”   郭言子的关注点立刻被带歪:“真的吗?那我这辈子能有幸吃上一次商公子做的饭吗?”   席以安:“不行,他只给我做。”   郭言子:“……”   倒也不必拒绝得那么快。   她看出来了,这个答案不是出于商公子对其他人的冷淡漠视,而是来自于亲亲闺蜜的占有欲!   “哦对了,马上就到你生日了,打算怎么过啊?商公子有安排吗?”   郭言子突然转移的话题猝不及防将席以安问住。   她生日快要到了吗?   自己都没印象了。   至于商晏白……   席以安微微拢着眉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没提过,他好像不知道我生日。”   郭言子:“……”   这就很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一少吧,这个双更就……你们懂的QAQ   ――――   感谢在2021-07-25 00:37:45~2021-07-25 23:2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哎一古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郭言子给席以安出了好几个主意, 教她怎么明示暗示提醒商晏白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本来席以安觉得过个生日没什么,但在郭言子的反复强调之下,还真慢慢生出了些异样的感觉。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 她即将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如果两个人能一起过,肯定意义非凡。   不说意义,只是想着他给自己准备礼物,陪自己一起约会,陪着她长大一岁……   这样的感觉, 很特别, 也很美好。   可是他不知道。   而且如果这个日子是需要她本人直接说出口提醒的话,似乎也挺没有意思的。   得暗示他。   就在席以安认真考虑起郭言子的几个主意时, 楚云蔚告诉她,范成功要见她。   范成功和成韫陷进的案子比较复杂, 现在有关部门还在核算所有涉及到的的账目金额,连席以安这边的律师都配合提交了一些文件资料。   这会儿正式判决还没有下来, 他仍被扣在看守所里。   范成功是通过辩护律师的口转达的意愿, 他的律师联系了世庭秘书办好几次, 大有得不到肯定的答复就不收手的架势。   楚云蔚只好报给席以安。   偏偏是这两天,她生日快到的时候。   倒是挺会选时机。   席以安最终还是答应了, 隔天就和范成功的律师一起去了看守所。   数月未见,范成功瘦得几乎脱相, 头发也白了一大片,再没了往日金钱权势堆积起来的沉稳儒雅,就像一个完全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普通中年人。   甚至比外面那些汲汲营营大半辈子的同龄人还要衰败。   席以安看到他骤然大变的外貌神态时,心底只有一片平静。   她甚至懒得多费口舌去做无关紧要的寒暄问候, 开口便问:“找我什么事?”   “以安……”范成功局促地交握着手, 浑浊的双眼隐隐泛起水光, “爸爸很想你,一直都在想你……”   席以安冷眼看着他,面色无动于衷。   “这段日子,爸爸想了很多,想到你妈妈,你外公,还有你……是爸爸做错了,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当年是我糊涂,是我鬼迷了心窍,你妈妈信任我才帮我创立成韫,还答应把爷爷接来海市,我们一家一起生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三心两意辜负她,欺骗她,都是我的错……”   “如今这一切都是爸爸的报应,是我活该!是我作孽!才会报应到我和你爷爷身上!都怪我!”   “以安,爸爸知道错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范成功说得泣不成声。   这番情状,很难不让人动容。   然而席以安不是别人。   她一直等到范成功的哭声差不多消退了,才勾了勾嘴角道:“认完错之后呢,是不是想让我看在父女一场的情分上,帮你一把?”   见到范成功脸色微滞,她又继续冷笑道:“还是说你愿意牺牲自己承担一切过错,只求我帮帮你父亲,不要让他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无人尽孝?”   “亦或两者皆有?”   这下范成功的脸色彻底变了。   几道泪痕还挂在他布满沧桑的脸上,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席以安一脸平静,“你以为是我故意报复,其实不算,我只是拿回你欠席家的一切,而你也只是为你犯下的过错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   “我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恨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至于你父亲……”席以安毫无情绪地笑了笑,慢慢站起身,“从他趾高气扬地让妈妈和我滚出范家,并当众宣称没有我这个孙女时,他就和你一样,对我来说,只是陌生人。”   说完,席以安也不顾范成功的哀求挽留,仍不改进来时的从容步伐,彻底消失在了范成功的视线里。   ……   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范成功走到今日这个地步,“猪队友”可是出了不少力。   头号“猪队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父亲。   一个没有上过学读过书,一辈子面朝黄土,思想仍然困于山野井底的愚昧老人。   当年范成功和席世韫结婚时,就将范老爷子接来海市准备夫妻俩一起供养着。   不过当时的范老爷子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更不习惯富丽堂皇的席家庄园,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抬不起头,住了没多久就闹着要回老家。   范成功对一手养大自己的父亲很是孝顺,不得已只好送他回老家。   结果范老爷子回去后又觉得乡下条件不好,想要住进城里的大房子,还想要儿子儿媳陪着他,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在跟前尽孝”。   席世韫有偌大公司要管理,还有身体不好的父亲要照顾,自然做不到这一点。   和范成功商量后,两人就在范家老家的省会城市买了座房子安置范老爷子。范成功当时没有余钱,钱还是席世韫出的,不仅是房子,还安排了保姆照顾老人的三餐起居。   考虑得够周到了。   但范老爷子依旧不满意,觉得女人的首要职责就是相夫教子,没必要出去工作,每每打电话给范成功时都要拿捏长辈姿态提起这件事,甚至直接要求把世庭交给范成功打理,席世韫回家里来安心侍奉公公丈夫。   席世韫可受不住这气,全当没听见,久而久之,对这个惯于倚老卖老的公公就越来越疏远。   尤其是在婚后第二年生下席以安时,公媳矛盾达到顶点。   就因为席以安姓了席。   这是席世韫和范成功的约定,第一个孩子姓席。   范老爷子一听这事,再结合自己时不时听到些流言蜚语说自己儿子是入赘给豪门大户当上门女婿的,觉得祖宗的脸都被丢尽了,闹着要范成功离婚。   后来几年也没消停,所幸离得远,席世韫懒得搭理。   就在席以安七岁那年,范老爷子无意中得知了张玉娟的存在,同时还有她身边跟着的两个孩子。   张玉娟正好被范成功安置在了老家的省会,多年来,他借着看望父亲的名义,和张玉娟多次见面私会,瞒得滴水不漏,还生下了一双儿女。   忙于工作甚至连夫妻感情都顾不上经营的席世韫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有了孙子的范老爷子带着家里皇位后继有人的激动喜悦,没有提前跟范成功打声招呼就直接来了海市,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要求席世韫“这只下不出蛋的母鸡”和自己儿子离婚,别断了他们家香火。   这是他的原话。   也正因为范老爷子的这一闹,范成功的真实面目终于被层层撕下,露出最里头的虚伪凉薄。   也间接造成了席世韫的悲剧。   除了张玉娟,还有一个眼皮子底下的郑蓉。   席世韫亲手给范成功挑选出来的优秀人才,也早就在背后和范成功滚到了一张床上。   这个高傲强硬的女人从来没有被欺骗得这么惨烈过,她和席家的尊严都被她信任的丈夫狠狠摔在地上践踏。   父亲的急病,公司的重担,枕边人的背叛,通通加诸在她身上。   不管她后续处理得多决绝果断,也无法改变已经造成的伤害。   席世韫的死的确是意外,是长期高压带来的心绪紊乱导致了悲剧。   范成功金屋藏娇搞外遇,因为他以为自己能瞒得住,他以为自己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但真要对席世韫动手,他没这个胆子。   就算席济骞年老体弱,席世韫背后还有偌大世庭,还有帝都席家。   闹到最后,唯有决裂,老死不相往来。   而作为这一切推手的范家老爷子,席以安绝对不会原谅他。   要尽孝?   那么多孙子呢,再不济还有个养在跟前多年的孙女。   轮不到她。   *   离开看守所,席以安正要上自己的车时。   十来米外的一辆白色小轿车的驾驶座车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下来的人扬声叫住了她――   “席以安!”   席以安缓缓抬头,看到了范淼那张挂着完美笑容的脸。   范淼穿着一身考究的衬衫长裤,模样颇为干练,脸上妆容精致,笑容悠悠。   浑然不似个父亲身陷囹圄,家族面临破产的落魄千金。   席以安今天也穿着一身利落干练的西装长裤。   两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加上眉眼间的几分相似,竟恍惚像是一对亲姐妹。   哦,不是“像是”。   严格地说,从血脉上来算,的确是亲姐妹。   “好久不见啊。”范淼拎着包走上前,貌似熟稔地同席以安叙起旧来,“还没有恭喜你,和海市一少谈恋爱的滋味儿怎么样?”   她的态度截然大变,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席以安看都懒得看一眼,司机还给她拉着门,她面无表情地弯身上了车。   范淼被明晃晃地无视,脸色变了变,在车门还没有彻底关上前,又提了几分音量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来这儿吗?”   司机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范淼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两个保镖挡住,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轿车开远。   席以安走后没多久,范成功的律师也出来了。   范淼一直没有走,就站在车边等着。   见律师出来,她走上前去,律师很客气地跟她打了招呼,并把之前范成功和席以安的对话内容给她概括了一遍。   范淼听完,嘲讽一笑,“这会儿知道认错了,把我们当什么了?”   律师:“范小姐,这个案子……”   范淼:“你尽力而为就好,但也不必太尽力,反正我这个好爸爸啊,是能救的神仙不肯救,肯救的又不是神仙,行了,我先走了,你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律师:“好的,范小姐慢走。”   作者有话说:   如题嘻嘻嘻   写完这章回头看时突然发现貌似犯了个错误,可能之前查资料的时候就是随便百度了下没细看,连忙查仔细点,就是关于看守所见面这个剧情,一般来说还没有判决被关在看守所时除了律师是不能见其他人的,我之后又查了下我国的看守所条例――   第二十八条 人犯在羁押期间,经办案机关同意,并经公安机关批准,可以与近亲属通信、会见。   我不是专业的,可能有些内行的细节不太懂,就照着这个来啦,如果有专业的宝子可以轻轻纠正我哈哈哈哈 第59章   最近商晏白似乎是在忙什么重要项目, 整日披星戴月的,有时候回来都深更半夜了,席以安第二天还要上班, 实在等不住,只能先睡。   早晨时他准备好了早餐就急匆匆出门了,连蹬鼻子上脸的毛病都没时间再犯,每每往席以安嘴上留下个道别吻就走。   搞得她都没机会“暗示”他。   就这么一直到她生日前一天。   商晏白早上出门时说今天要出差去趟临市,可能很晚才回来, 不用等他。   于是席总难得的带了点个人情绪上班, 一整天脸色都冷冰冰的,凡是来汇报工作的高管助理秘书个个如临大敌。   连惠心琼笑眯眯地来给她送文件顺便把生日礼物带到, 问她明天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时,席以安都脸色淡淡地回答道:“不过, 不放。”   惠心琼狐疑地看了会儿她的脸色,“怎么了?和商先生闹矛盾了?”   席以安目不斜视看着文件, “没有。”   那这又是怎么了?   惠心琼还想再关心关心, 席以安已经在文件上签好字递给她, 同时按了内线让助理进来。   看来这是不想谈了。   *   晚上郭言子问席以安要不要出去吃饭,提前给她过生日。   反正她回去后也是一个人待着, 干脆应约了。   听到商晏白今天居然跑临市出差的消息,郭言子若有所思道:“商公子最近好像的确挺忙的, 胡为易也老说见不到他人,估计是华茂那边有什么大项目,他抽不开身吧。”   席以安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块黄瓜,“多吃饭, 少说话。”   郭言子:“……”席总息怒。   为了哄席总, 郭言子乖乖奉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贵重的东西席以安根本不缺, 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又全是她自己家出品的,所以每次给她准备礼物,都要耗费郭言子好多脑细胞。   “你不是喜欢收藏葡萄酒吗?这是我花了些心力订购到的好年份,千禧年,数字也好听。”   席以安收下礼物,微微笑道:“谢谢。”   郭言子朝她举起酒杯:“好啦好啦不要想不开心的事啦!我们先美美地吃一顿,大不了明天直接把商公子扣在家里让你为所欲为,就当你的生日礼物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席以安闻言,果然认真考虑了一番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晚饭后,郭言子又拉着席以安逛了会儿街,结果这个寿星什么都没买,反倒是她自己看中了好几样,有自己的还有给男友挑的。   席以安难得被秀到一次,有点消化不良,没逛多久两人就分手各回各家。   回到月亮滩后,她先去书房处理了一部分工作,忙完又照例做睡前瑜伽。   洗完澡出来,已经过了十一点。   商晏白应该还回不来。   她看了会儿手机,傍晚时他还给她发消息问她吃饭没。   人虽然在忙,也没忘记关心她的一日三餐。   想到这一点,席以安的心情好了一丢丢。   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没给他打电话。   正准备上床休息,手机忽然响了。   是席家庄园的电话。   这个点打来,席以安本能察觉到有什么事发生,立刻接了电话。   那边是席济骞,说话声音很是平稳,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她心头稍安了些。   席济骞:“以安,你睡了吗?”   席以安:“没呢,您这么晚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席济骞笑了声,“我就是忽然想你了,想到明天是你生日,想问问你打算怎么过,外公都随你。”   席以安也跟着笑,心口涌上一阵暖流,“不用怎么过,我回去陪您吃顿饭就行。”   席济骞:“也好……要不给自己放天假吧?一年难得休息几天,明天好好放松放松,顺便陪陪外公?”   席以安:“……好,听您的。”   席济骞:“不然,你现在就过来怎么样?这突然想到你生日,一下子怪想你的,悖年纪大了……”   听到席济骞沉沉的叹息声,席以安一下子心软了。   “好,我现在就回去。”   虽然老爷子没明说,但席以安多多少少猜到,他今晚大概是触景生情,想起席世韫了。   因此也顾不上别的,打电话让司机过来送她。   上车时,司机还笑着跟她打招呼:“席小姐这么晚还回庄园啊?”   她平时有三个司机轮班,晚上会有值班司机住在附近专门给他们安排的酒店长包房里,方便她随传随到。   夜深了,有席世韫的意外事故在前,席以安本来就不常自己开车,席济骞也不会允许她开夜车,所以通常都会带上司机。   这个司机为席家工作了十几年,关系很熟稔,才敢和一向不苟言笑的老板这么说话。   席以安点头轻轻应了声。   轿车缓缓驶离月亮滩。   路上席以安发消息跟楚云蔚交代了自己明天休息的事,顺便安排了几项工作。   轿车驶过跨江大桥没多久,她突然发现司机走的是另一条路,微蹙起眉问道:“怎么走这儿?”   司机笑答:“原来那条路有一段在施工,所以要绕一下。”   席以安皱起的眉头并没有立刻松开,正想再开口,手机响了。   是商晏白打来的电话。   她很快接起。   他温和磁性的声音被电流滤过一遍,传到耳边时,多了些沙沙的质感,格外动听。   “席总,睡了吗?”   席以安不自觉扬起嘴角,“明知故问。”   睡了谁还接电话?   商晏白低声说着,语气实在温柔:“我这边马上结束了,很快就回家了。”   席以安低低应了声,忽地想起自己这会儿正在去席家庄园的路上,抬眼看了眼窗外。   想要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驶进了眼前这条静谧的小路,像是无意间闯入了一座与喧嚣世界格格不入的梦幻仙境。   道路两旁,是垂落而下仿佛瀑布一般的银白流苏灯组成的拱形长廊,一路延伸至泛着微亮的尽头。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仙境入口。   除了梦幻般的长廊之外,车子每往前行进一段距离,席以安的视线里就会出现一只又一只“萤火虫精灵”和各类形状奇特而漂亮的“小精灵”,它们纷纷挥动着薄如蝉翼的小翅膀,簇拥着围绕着车辆飞舞。   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雪花般的碎光浮末。   这应该是投影画面,在夜色掩映下效果很是逼真。   车辆就在无数“精灵”的簇拥和一路华光的护送下,驶向了尽头。   席以安还握着手机没有挂断电话。   听筒里,男人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和尽头那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微微翕动的唇形重合到了一起。   “席仙女,欢迎回家。”   席以安茫然失神地被商晏白牵下车。   司机功臣身退,在旁边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路离开。   席以安这才看清,商晏白的身后是一座馥郁繁盛的花丛。   一个真正的,璀璨而芳香的人间仙境。   是他送她的礼物。   他牵着她穿过花香四溢的隐秘丛林,从一片被灯光照亮的紫藤萝花架下走过,最终来到一座三层小洋楼外。   砖红墙面偶有一隅挂着青葱藤蔓,诉说着岁月的沉淀,又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踏进拱形大门,暖黄的灯光渐次亮起。   让她看清花瓶里斜插的粉玫瑰,墙上生机勃勃的莫奈花园,装饰架上紧密依偎的泥塑小人……   恰在此时,钟声自右侧方向不知名处传来。   咚、咚、咚……   低沉、厚重、安宁,不急不缓地响了十二下。   最后一下钟声响起。   背后的男人忽然附在席以安耳边,“生日快乐,我的小仙女。”   席以安很少生出“感动”这样的情绪。   但自从认识商晏白,她似乎总是在被他感动。   就连每天为她准备早餐那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只是下楼时偶然瞥见厨房里有一道忙碌的高大身影。   心口都会难以控制地悸动一瞬。   还有那些花,那些礼物,那些他主动走近牵起她的手朝她微笑的瞬间……   以及此刻,他在她身后温柔的耳语。   他都记得的。   不管她在外多么强硬精干,多么不近人情,在他这里,她永远都是“小仙女”,是他心甘情愿无微不至、捧得高高在上的人。   席以安失神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最近这么忙,就是在准备这些?”   商晏白缓缓点头,又笑着否认道:“不止。”   就在席以安准备问还有什么时,他忽然走到她面前,缓慢而郑重地朝着她――   单膝跪下。   抬起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圆形的藏蓝色丝绒盒子,盒子里,静静立着一枚被纯净无瑕的白色钻石簇拥围绕着的红钻戒指。   钻石是四月的生辰石,红钻石又是其中最稀有贵重的品种。   最适合她不过。   白色是无瑕,红色是赤诚。   就像他对她的爱,无瑕而赤诚。   “以安,嫁给我。”他仰头看着她,目光深邃专注,盛满了静默流淌的温柔。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生去证明对你的承诺。”   “让我能名正言顺地叫你一声‘老婆’,好不好?”   酝酿许久的感情终于在这最后一句落下时猝然破功。   席以安压住心中汹涌的酸意,轻轻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求婚呢,动不动就秀脸皮。   商晏白顺势握住她的手,小弧度地摇了几下,像是小狗讨好主人一样。   “你先答应我。”   席以安勾起嘴角,梨涡慢慢绽开,“我不答应又怎样?”   只见他微微耷下眉眼,想了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说道:“那我也不能逼你,我舍不得,如果你一直不肯答应,我也没办法,只能缠着你,等你什么时候厌烦我了,我就乖乖走开,躲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跟着你,跟一辈子。”   这人越演越上瘾,情绪跟真的似的。   “等以后我死了,我的遗愿就是让人在墓碑上刻一个‘席以安之夫’,这辈子娶不了你,做鬼也要占个名头,说不定有不长眼的鬼差看错了可怜我,下辈子就让我和你一起投胎做夫妻了。”   席以安再一次被噎住了。   槽多无口。   她又踢了他一脚,比刚才那一脚多用了分力气,“你先起来。”   商晏白就这么看着她,动也不动,“你不给我答案我就不起来。”   不是“你不答应我我我就不起来”。   他只是要个答案,就像他说的那样,不会逼她答应。   他不舍得。   席以安和他对视着,倏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弯下腰,抱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亲完又重新直起身,朝他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连名分都没有呢,就开始悄悄准备婚房了(详情可见25章――商甜甜独自回国的真正原因究竟为何?这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脸皮的丢失……) 第60章   席以安又起晚了。   而且破了以往的记录, 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她下意识往身侧挪了挪,却摸了个空。   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凌乱的床单。   还有点余温, 看来商晏白也醒来不久。   房间的装潢陈设都是陌生的,却处处合她心意。   正好这时洗完澡的商晏白扭开浴室门把手走出来,见她醒了不由加快步伐走到床边弯下腰。   先在她嘴上亲了下才微微笑道:“早上好,老婆。”   喊出这个称呼时,他满眼愉悦地停顿了下, 像是在细细体会, 然后又亲了她一口,不用力道地抵在她额头上温声道:“快到中午了, 我去给你做午饭,好吗?”   磁性而温柔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 听得席以安通体舒畅,差点想赖在床上不想起来了。   目光迷蒙地盯着他看了会儿, 她才慢吞吞“嗯”了声。   “衣服我给你找出来放在浴室衣架上了, 我先下去做饭。”说完, 他起身准备离开,起到一半又忽然折回来, 双手撑在席以安身体两边,在距离她鼻尖几寸的地方停下。   低声哄道:“先叫我声‘老公’好不好?”   昨晚被他连哄带骗的逼着叫了好几次, 还没听够吗?   席以安的困意散了大半,看在这个生日过得还不错的份儿上,不介意继续惯着商晏白。   于是拍了拍他的脸,轻轻喊了声:“老公。”   看到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时, 她又说道:“好了, 快去给我做饭, 做好吃一点。”   商晏白这才带着春风荡漾般的笑容下楼当起了家庭煮夫。   席以安缓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澡。   只是刚披上睡袍绕到浴室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昨天进卧室时,她只顾着和商晏白那个磨人的男妖精忘情激吻,压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卧室的细节装饰。   这会儿随意一瞥,却又让她发现了惊喜。   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偏向于印象派风格的田园风景画时,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带着一脸思绪进了浴室。   泡了半个小时澡,席以安穿上合身的家居衣下楼。   一路经过起居室和走廊,总会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生机勃勃的风景画,妥帖精细地裱上了精致的画框。   这些画,都是出自于她的手笔。   席以安以前很喜欢画画,也偏爱宁静而充满生机的田园风景画。   一望无际的田野,馥郁茂盛的花园,爬满藤蔓的乡村小楼……   都在她少时的画里出现过。   后来渐渐长大,她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学习公司的管理上,很久便不再动笔。   那些画也都被封存进了席家庄园的画室里。   看到这些重见天日的画,再想起昨晚席济骞那通突然而至的电话。   看来某个人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和求婚仪式,精心筹划了很久。   她还以为他根本不知道呢。   穿过餐厅走进厨房,看到流离台边忙碌的身影时,席以安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一会儿,旋即走上前,趁他不注意时,双手穿腰而过,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他。   “谢谢你。”   商晏白动作微滞,须臾后又继续忙碌着,嘴上云淡风轻地说道:“跟我用不着这么客气。”   随即一顿,悠悠补充道:“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咱们先找个黄道吉日去把证领了。”   席以安探出脑袋微微歪着看他,笑容浅浅,“你就那么着急想跟我结婚啊?”   商晏白从容回道:“不结也行,反正我这辈子赖定你了,你老公也叫了,只要不赖账始乱终弃,什么都好说。”   她忍不住笑开,嘴边梨涡陷得更深,眼睛微微弯起,毫无遮掩地展露所有的欣喜欢愉。   手上力道也不自觉收紧了些,头往他背上靠去,紧紧依偎着。   以为她在犹豫,商晏白想了想,又退了一步,语气轻柔地询问她:“先搬到这儿来住,好不好?”   席以安不答反问:“这是你准备的新房吗?”   商晏白:“嗯,我以为你会喜欢。”   席以安:“我很喜欢啊。”   他择好了一把菜,擦干净手转身,将她圈进怀里,低头凝视她。   “喜欢就好,我怕你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他就算没有费那么多心思为她准备这座闹中取静的伊甸园,即便只是一栋普普通通的房子,或许更华丽,更奢侈。   她也……或许没有那么喜欢。   但只要是他准备的,她都会欣然收下。   而这个礼物,她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那就搬到这儿吧。”席以安搂上他的脖颈,主动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再找个合适的日子,我们先去登记。”   商晏白忽然愣住。   大概是惊喜来得太突然。   他只是习惯性得寸进尺,没想到今天的席总这么好说话。   明明是她过生日,却好像是他过年一样。   席以安看到他这副呆呆样子觉得好笑,正想去拿手机拍下来,却发现身体被他紧紧束缚着,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根本挣不脱。   不得已,她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又在上面戳了几下,故意皱眉道:“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大脑险些宕机的商公子立马重启,捧起怀里人的脸毫无章法地盖着戳,“我愿意,我们去登记,我去准备婚礼,我们结婚……以安,我爱你……”   席以安避无可避,刚闭上眼,他的吻忽然停在自己唇上,一声满足的叹息落下,才开始侵入唇舌攻城略地。   ……   深吻渐渐转为温存浅吻,耳鬓厮磨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席以安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商晏白的脸颊,与他额抵着额,轻声说道:“不要你去准备,我们一起准备我们的婚礼,好吗?”   “好。”   怎么样都好。   *   白天没什么事,商晏白带着席以安好好参观了一下“新房”的花园。   小洋楼矗立在中心,被一大片繁茂的花园环抱。   前庭花园就是席以安昨天经过的范围。   从大门进入,可以直接开车穿过流苏拱廊,拱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香槟月季灌木丛,地面嵌着造型别致的投影灯。   再往前,灌木丛圈出一片花瓣形空地,中央是一座圆廓雕塑喷泉,几只天鹅雕塑浮在戏水池面,栩栩如生。   沿着喷泉右手小径继续往前走,便是一座以紫藤萝花架为穹顶的石板小路。   走过小路,就是小洋楼正门了。   后花园更加开阔。   出门便是被一片植被花卉环抱的露天泳池休闲区。   十几个品种的灌木鲜花错落有序组成繁茂田园,东北角建了一座装满各类鲜花植物的玻璃花房。   任谁也不敢相信,这座生趣盎然的田园小屋竟然是坐落在海市最繁华的中心地段。   这里原本属于老城区的一部分,这座独栋洋楼也是现成的,商晏白把这里买下,花了半年时间将周围荒芜的空地改造成今天的模样,又把内部重新装修了一遍。   全都是为了符合席以安的少时憧憬。   他亲手为她打造了一座伊甸园。   还是一座选址着重考虑了她上下班方便与否的伊甸园。   参观完房屋,两人待在屋里耳鬓厮磨了半个下午,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收拾着准备去席家庄园陪席济骞吃饭。   *   一到席家,发现商志S也在,并且和席济骞一样,脸上都挂着欣慰满意的笑容。   席以安不用猜都知道他们笑成这样的原因了。   问候时,席以安习惯性开口喊道:“商……”   商志S倏然“哎”了声,是上扬的声调,带着些微不满,“叫我什么?再好好想想?”   商晏白很上道地先喊了声“爷爷”,指头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席以安从善如流改口:“爷爷。”   商志S当即大笑,连连点头说好。   席以安也扬起嘴角,笑意柔柔漾开。   席济骞让任管家把席以安的生日礼物拿过来交给她,“外公也没什么送你的,想来想去还是给你挑了这个,虽然你平时工作忙,但也可以适当放放松,不必总把自己绷得太紧,也别把全部心神都扑在工作上,个人的喜好乐趣和未来的家庭婚姻都兼顾到才最好。”   席以安打开盒子,发现是一套画具。   席济骞的话中深意她也瞬间了然。   不管是席世韫还是他,年轻时都把过多的心力投入到事业上,从而忽略了家庭,忽视了个人的情感需求。   妻子病逝后,席济骞开始感到后悔。   席世韫的事过后,他越发觉得悔恨伤心。   到了席以安这儿,他原本并不强烈期望着她能组建自己的家庭,只希望她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要过得高兴舒心就行。   如今她也找到了两心相许的良人,情感和事业的天平更需要兼顾好。   席济骞只盼着他唯一的孙女席以安能幸福快乐,能不忘憧憬,仍充满希望。   “谢谢外公。”席以安微微笑着,眼中浮起淡淡水光,不太明显,更衬得她双眼清亮。   身旁的男人在这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传来一阵温暖的热意。   如此坚定,如此热忱。   她亦回以紧紧交握。   商志S也让人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过来,和蔼可亲地看着席以安,语气感慨:“我和老席想的一样,今天是以安的生日,总得送点什么表示表示长辈的心意,可是以安什么都不缺,我呢就只好俗套一些,该送的还得送!”   商老爷子让人把几个礼盒打开一一摆到席以安面前,细细数道:“这是我个人的心意,也不多,就是西江区的几栋写字楼,郊区的两栋别墅,还有一些私产。”   “这个是晏白奶奶留下来的,多是些首饰玉器,说要留给孙子孙女,不过她没等到这天,就一直放我这儿存着,以安刚才既然叫了我一声‘爷爷’,不论晏白那层关系,我就先认下你这个孙女啦,你可不许拒绝!奶奶没缘分见着你,她送的东西你可得收下,也不准拒绝!”   “还有这个,就是我们商家传给儿媳的一些珠宝首饰物件,不好拿,我就挑了几样出来给你过过眼,剩下的到时候让人全送到你们那儿去,这个也不许拒绝啊!”   总之送什么都不能拒绝。   长者赐,不可辞。   席以安只好全部收下,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商晏白揽住她的肩膀,挑眉笑道:“这趟来得不亏,一下子得了这么多东西,够养我好久了,你说对吧,老婆?”   席以安还没反应,商志S就先狠狠瞪了他一眼,“臭小子!没个正形!”   目光转到席以安身上,立马变得温和可亲:“以安你别搭理他,让他饿着!”   商晏白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老婆才舍不得让我饿着。”   同时搂着席以安的肩在她脸上亲了口。   商志S简直没眼看。   席济骞看得直笑。   席以安嫌弃地推开了商晏白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有请大家欣赏当代凡尔赛大师商志S老先生的表演:也不多,就是几栋写字楼,几栋别墅……一些家传的古董首饰……还有数不清价值几个0的产业……   嗯,不多:) 第61章   席以安过完生日的这个周末正值放假, 她便和商晏白一起去拜祭了他的父亲和席世韫,在父母们墓前告知了两人准备结婚的事。   拜祭结束后,两人直接去了VICTORIA会所, 准备在那儿度过假期。   生日那天过后,商晏白一直没有再提领证登记的事,虽然席以安口头已经答应了,他也没舍得催她。   领证的事暂时没去管,婚礼却开始提上日程。   商晏白让钟平负责联系海市最好的婚礼策划公司出几套策划方案来挑选。   席以安则是知会工坊那边开始着手准备两人的礼服婚纱。   珠宝席家有现成的, 比市面上很多价值连城的珠宝还要贵重, 而且颇有意义,就不需要定制新的。   即便如此, 商晏白还是拿出了自己从前拍卖所得的几样稀有原石,送去欧洲一家顶级的珠宝制作行, 准备打磨成珠宝作为送给席以安的新婚礼物。   月亮滩住宅里两人的日常衣物用品也搬了大部分到四季花园。   四季花园。   这是他们新家的名字。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法律凭证和仪式,但也过起了正儿八经的婚后生活。   *   微信上, 郭言子正和席以安分享着自己假期时光, 她男朋友好不容易休了假, 两人便订了机票出国玩几天。   【言子:我跟你说,我家这个小哥哥太直了!比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还直!我俩这才交往多久?他就开始看学区房了??我怀疑他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言子:哦对了, 你和商公子的婚期定下来了吗?我要当伴娘!谁也不能跟我抢!】   商晏白向席以安求婚成功的事没两天就传遍了圈子。   听说两家长辈都在商量聘礼嫁妆的事了。   原本商晏白并没有打算往外炫耀,他准备攒一波大的, 等到和席以安领结婚证那天直接发结婚证,震撼效果绝对拔群。   只是架不住有个人比他还激动。   商志S知道他们俩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之后,当天就送上家传礼物不说,转头又把这事说给了平时来往颇多的几家老爷子听, 言语间满是炫耀。   好像就他商家找到了个天下第一好的媳妇儿。   那些老爷子再到小辈那儿提上一两句, 尤其是家里有不成器又单身的孙辈的, 顺便耳提面命地训导一番,消息不知不觉就传开了。   郭言子还好,过后她主动发消息询问席以安生日过得怎么样时,就得知了商晏白准备了惊喜求婚的事。   商晏白那几个朋友却是从圈里其他人那儿得到消息的,以头号脑残粉蒋临粤和时黑时粉胡为易为首的几人通过各种渠道狠狠控诉了他一番,直呼他不仗义。   求婚都不叫上兄弟压阵,悄无声息把这么大一件事给办成了,让他们连热闹都没得凑。   对此,商公子一律无视。   席以安躺在湖滨别墅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一边品着红酒一边回郭言子的消息。   【Vic:婚礼还没定。】   【言子:那领证呢?你们是先买票还是先办事啊?】   席以安正在打字,听到背后有动静,回头看了眼,见是商晏白洗完澡出来了。   一身黑色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带简单系了个结,敞出一片肌理分明的胸口。   【Vic:先领证吧。】   答应他了的,要是临时反悔,还不知道这人怎么闹呢。   【言子: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要恰喜糖!我踏马可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我闺蜜和商晏白的喜糖!活久见系列!】   【Vic:待定。】   说是这么说,其实席以安已经想好了日子。   商晏白走到她身边坐下,她便把手机搁在一边,顺着他伸过来的手的力道,躺到他腿上。   “在聊什么?”他刚才仓促瞥了眼,看到她在和人聊微信。   席以安弯起嘴角,“秘密。”   商晏白也不再继续追问,轻轻笑了声。低下头,一手捧起她的后脑勺,一手指头顺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在她脸上啄吻着。   气息也渐渐灼热起来。   窗外是湖波荡漾,窗内是缱绻缠绵。   ……   这个小长假,商晏白和席以安哪儿也没去,就在湖滨别墅里待了两天,最后一天才回了四季花园。   席以安觉得自己被商晏白惯出了点小毛病,工作起来时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要签字的文件太多了。   看来不能太耽于享乐。   男妖精误人。   “席总,这是时装协会将在下个月举行的夏日展览的参展名单,其中有几个品牌的名额存在争议,王理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楚云蔚向席以安递上一份名单以及一份文件夹,“王理事发来了对应的设计图稿和成品照,您是要现在过目吗?”   席以安扫了眼名单,注意到夹在几个品牌名字当中的“水韵”。   好像是范淼新创的品牌。   她皱起眉,语气冷淡:“协会有明确的条例规定,成立时间不到一年,规模没有达到C1级别亦或品牌影响力低于7.2指数的品牌,不能参加以协会名义举办的任何形式展会,只能作为观摩嘉宾入场。”   她将名单连同文件掷到桌面,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你去告诉他们,以后这样公然违背条例的争议不允许再出现。”   作为时装协会的常务副主席,虽然平时的基本事务都由专职副主席和几个理事打理,但席以安在协会的话语权依旧十分重要。   楚云蔚在汇报这件事之前其实也猜到了结果会是这样。   时装协会发过来的这份待定名单猫腻太多。   其中包括水韵在内的几家就是靠背后的人脉资金强塞进来的。   品牌成立时间不满一年不说,席以安刚才列举的那几个指标一个都没达到。   更甚者,就连最基本的品牌影响力都是0。   说明至今为止,还一件像样的成品都没拿出来过,毫无客户基础,就是个空壳子。   倒也不是展会刻意打压新人,只是这次夏日展会的主要目的是推广优质服饰品牌。   新生的品牌大可去参加针对新品牌的推介活动,没必要来强插一脚。   楚云蔚很快就把席以安的态度转达给了时装协会这次负责统筹夏日展会的王理事。   过了两三天,世庭秘书办忽然接到港城扬帆船务公司航管部的电话。   他们的经理想约席以安吃顿饭。   席以安压根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听楚云蔚报了个名字,才反应过来。   是周家那个二公子。   楚云蔚:“王理事已经把争议名单里不合条例的品牌参会资格取消,变更为观摩资格,水韵就在其中。据说扬帆船务的航管部周经理是水韵的大股东,可能是因为这件事。”   席以安头也不抬,在文件左下角几笔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   “推了。”   楚云蔚接过签好名的文件,点点头,“好的。”   *   没想到这周二一次不成还有二次三次。   席以安推了一次他的邀约后,他又打过几次电话到秘书办,楚云蔚连上报的程序都不必走,交代秘书一律拒绝。   被连续拒绝了几次,那边也就没再继续打电话来了。   过了两天,时装协会港城分会的总干事在海市举办一场名媛酒会,向席以安发了邀请函。   这位总干事在业内颇有地位,是一家服装公司的创始人,手下经营着几个高档女装品牌。   平时有事没事的,也爱举办些聚会酒会,邀请的客人基本都是圈子里的名媛公子哥或是娱乐圈的当红明星。   这次“名媛酒会”顾名思义,以女宾为主。   席以安对这类聚会兴趣不大,本想推掉,那个总干事又亲自给她打了几次电话盛情邀请。   实在拒绝不了,只能答应去走个过场。   *   酒会当天,席以安傍晚下了班才不紧不慢乘车赶去举办地点。   君豪国际酒店,顾家的地盘。   酒会主人索菲亚包下了一间豪华花园套房,将现场布置得奢华有格调,赢得不少客人赞许。   席以安进门前正打完一通电话,走进大门时,正好收回手机。   熙熙攘攘的酒会现场因为她的到来蓦地一静。   席以安大概扫了一遍全场,脸色依旧淡淡的,眼底的情绪却比脸色更淡漠。   这个“名媛酒会”和她想象中的差距有点大。   的确有一些宾客可以从穿着品味以及举止姿态上分辨出,是豪门世家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但也有部分人,浓妆艳抹,衣着出格且举止轻浮。   甚至也并不是只有女宾,还有男宾。   索菲亚亲自上前殷勤地迎接她,向她引荐了几个港城的富家太太和名媛千金。   席以安并不认得这些面孔,但也没有拂了索菲亚的面子,只在颔首回应时,始终淡着神情。   在场客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席以安的。   首先她这张脸就足够有冲击力。   再者,就是她在时尚界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最后,自然是她头上那几个无法令人忽视的身份光环――   世庭集团总裁,华茂集团太子爷的未婚妻,海内外时尚界举足轻重的先锋引领者。   无论哪个身份名号,都是他们平时想结识也没机会的金字塔顶端。   应付过几个富家太太千金后,又来了几个外形出众的二三线明星更加殷勤地向席以安自我介(推)绍(销),自以为不着痕迹地阐述起自己对时尚的理解来。   席以安神色淡淡看了眼腕表,微微扬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抱歉借过一下。”   便不管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越过他们寻到一张角落的沙发上落座。   还有其他人想凑上来攀谈,都被席以安带来的保镖挡在安全范围之外。   索菲亚刚才去和别的客人说话去了,这会儿满场逡巡一周,看到了她的身影又立刻走上来,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被一道带着惊喜的娇脆嗓音打断。   “表嫂你也在啊?”顾星滟越过索菲亚先行走过来,保镖也没拦着她。   她便大大方方地选了席以安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笑眯眯地问道,“表哥没和你一起来吗?”   席以安觉得这场酒会目前就顾星滟一人最顺眼,乐得和她多说两句话。   “没有。”   顾星滟也不在意她情绪冷淡,笑盈盈地说道:“屋子里坐着没意思,外面的花园风景还不错,表嫂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席以安正用手机翻看邮件,闻言也没有动容,“不去。”   顾星滟还要张口继续说什么,抬眼就见索菲亚身后走出来个红裙艳丽的女人,嘴边挂着弧度完美的微笑。   “顾小姐恐怕还不清楚,席小姐从小性格冷淡,对外人不假辞色惯了,你可要多担待些。”   作者有话说:   本章行业内容包括指数啥的纯属我瞎编,如有雷同,那不可能   今天只有一更,进入完结倒计时了,容我憋点大的嘿嘿嘿   感谢前天投雷投营养液的宝贝们!前天双更临时加的没有选一键感谢被系统漏了QAQ,爱你们mua!!!   ――――   感谢在2021-07-27 00:04:24~2021-07-28 01:1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我说的对吧, 以安姐?”   席以安从手机里抬头,看到一身红裙的范淼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范淼被保镖拦着没能上前, 仍不改优雅姿态端着一只酒杯悠悠看着席以安,眼尾一扬笑容更深,“以安姐,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你聊聊,方便给我点时间吗?”   她声音不高不低, 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离得较近的人堆已经渐渐停下各自的交谈,留心注意着她们这边的情况。   范淼话音刚落, 索菲亚紧随其后笑道:“席小姐,范小姐是一位非常有才干的女士, 她带给我很多惊喜,我觉得你们可以聊聊, 也许她也能为你带来惊喜呢!”   介于索菲亚是酒会主人, 刚才她靠近时, 席以安的保镖并没有阻拦,这会儿顺理成章地便坐到了席以安旁边。   席以安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 立刻便明白了索菲亚极力邀请她参加酒会的原因。   她微微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个并不明显的笑容, 示意保镖放范淼过来。   顾星滟撑着下巴在三人间看了个来回,最后转向席以安,“表嫂,这位小姐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席以安侧目看了她一眼, 嘴边梨涡又稍稍陷下一些, “我也没听说过。”   顾星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两人的对话透着一股无形的默契,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在表情里传达出来了。   范淼脸色僵硬一瞬,随即微笑着将酒杯放下,来到索菲亚身边落座。   她坐下后,先暗暗将席以安周身打量了个遍,不知道这一眼看出了什么,脸上的笑没由来淡了些。   “还没有恭喜以安姐,好事将近了。”说这句话时,范淼的笑容忽然虚了些。   现在圈子里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席以安“好事将近”,还是一桩人人都羡慕的好事。   而且都不知道该羡慕她还是该羡慕另一位。   席以安勉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姿态端然自带气场,无需多余的言语表情,气势已经把其他人压下去了一大截。   “有话就说,不必向我展露你虚伪的假笑。还有,注意你的称呼。”   席以安说完,顾星滟也鬼精鬼精地接上:“是呀,连我这半个表妹都只能喊表嫂,这位……范小姐?我刚才没听错的话,应该就是范小姐吧?虽然很多人都想跟我表嫂攀交情,但这么不客气不见外的,我还只见到你这一个呢!”   顾星滟的脾气是出了名的骄纵任性,谁惹她不爽就见谁怼谁,圈子里可没几个人敢和她正面刚。   范淼自然听过她的名声,被这么明晃晃地嘲讽了一通,也只好吸了几口气强行忍住。   顾星滟的直言嘲讽气人,席以安的目中无人更气人。   偏偏这俩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看目前这情况,还是同一阵线上的一家人。   范淼干脆不再理会顾星滟,只看着席以安,酝酿着话神情诚恳地一字一句道:“以……席小姐,是这样的,时装协会夏季展会在即,我在今年年初成立的品牌‘水韵’也申请参加了这次展会,我们品牌虽然是业内的新成员,但我们主打传承国风服饰文化,追求的理念是优质、精致和品味,水准并不输于其他品牌,可我却听说你要求负责统筹夏季展会的理事将‘水韵’的参展名额取消了,是真的吗?”   话语温和平静,而且语气谦虚恭谨,毫无咄咄逼人之态。   然而把每个字拆开来听,处处都藏着质询。   不知道的,还以为席以安以势压人,仗着世庭家大业大,仗着自己在时装协会非比寻常的地位,欺压新兴品牌,阻碍国牌服饰的发展。   席以安可不管范淼刻意营造出来的话语氛围,只淡淡睇着她,“你以什么身份向我提问?”   开口时,无形中释放出来的上位气势蓦地将范淼压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   “时装协会的新成员?”席以安哼笑一声,“你了解过协会的规章条例吗?知道夏季展会的参展门槛吗?你自认为你有什么资本?”   范淼深吸一口气,“我对‘水韵’有十足的信心,认为它一定会在展会上做出优秀的表现,并不会输给其他品牌!”   席以安:“其他品牌?哪些?也包括索菲亚竭尽心力经营二十年的品牌吗?你的信心从哪里来?新品发布、品牌规模、销售成绩、专业评估,你有什么?”   她脸上连最后一丝礼仪性的笑意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漠然。   “一个什么实际成绩都没有,全靠你空口夸夸其谈的新品牌都能参加夏季展会,你让其他脚踏实地做出成绩来的品牌怎么看?”   “就凭你有钱有人脉,所以就能拿一个空壳子来将协会平台当成你的踏板,”席以安微微抬起下巴,余光从索菲亚身上扫过,“以为拿着你那点资本就敢来质问我,谁给你的自信?”   范淼已然被她这席话说得脸色青白,几次想要打断反驳,最终都在她冰冷的目光下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索菲亚更是在席以安那一眼扫过时,心头微微一紧。   她当初是卖扬帆船务周二公子一个面子,而且也收了些好处,才利用职务便利让范淼新成立的品牌入了会。   这次帮范淼牵线搭桥,也存着自己的私心,想借此和席以安拉近关系,没想到范淼平时看起来还挺圆滑的一个人,怎么当着席以安的面就失了分寸呢!   现在倒好,引火烧身。   下一秒,席以安果然将目光转到了索菲亚身上,忽然淡淡一笑,“索菲亚女士,感谢你今晚的盛情招待。”   话落,便一抚膝上裤面,不疾不徐站起身。   向前跨了一步,忽然停住,微微侧目看向索菲亚的方向,“对了,记得把你欠协会三年的会费补齐,三天之内,将你从分会常务款项里挪用的资金补上,再向总会提交辞呈。”   索菲亚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星滟饶有兴致了看了一出好戏。   她以前只听过世庭女王雷厉风行的大名,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发威的样子。   说实话,刚才她还有点怕怕的,生怕席以安下一秒就拿那样冰冷的目光指向自己。   就在这时,席以安忽然回头朝她看来,脸色沉静地询问她:“你要走吗?”   顾星滟愣了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表嫂你先走,我再玩会儿。”   席以安淡淡点了点头,在保镖的跟随下迈着大长腿姿态凛然地离开了套房。   其他房间和花园里的宾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闻风而来也只看到了好戏的落幕。   只有这间房里的人围观了整件事的经过。   看范淼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点变了。   不管他们对范淼这个人观感如何,是喜是恶,如今她已经公然开罪了席以安,但凡还想前途更上一层的,都不敢轻易和她交往了。   索菲亚现在也顾不上别人了,她后悔得要死,满脑子都是席以安刚才当着她的面扔下的重磅炸弹,将她这几年私底下的作为全部揭露出来。   没有了时装协会分会总干事的身份,她能图谋的便利就少了一大半。   这些都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万一被席以安、被世庭记了一笔,那她手上几个品牌的前途就全完了。   今天这步棋真是走错了。   范淼的脸色倒还比索菲亚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   周围种种异样的目光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谁知当她准备起身离开时,顾星滟忽然开口了。   “难怪之前我进门看到这位范小姐时,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刚刚看到我表嫂才恍然大悟,原来范小姐竟然是我表嫂的崇拜者吗?”   顾星滟悠悠然站起来,目光居高临下地在范淼身上扫了几眼,表情有些复杂,或许可以解读为并不隐晦的嫌弃,“你的穿衣风格是在模仿我表嫂吗?大红色艳丽夺目,也很显气色,像我表嫂那样的大美人的确非常适合。不过说句实话,范小姐你没有我表嫂那样白皙的肤色和卓尔不群的气质,跟她穿着相似风格的衣服站在一块儿,实在是有些……不适合你。”   顾星滟啧啧叹息着摇摇头,目光带着嘲讽和可怜:“‘东施效颦’这个典故,你应该学过吧?”   嘲完一通,顾大小姐也“玩”够了,拎着小包包潇洒离开。   殊不知,她对范淼说的这番话被人录了视频发到朋友圈,不到一晚上就传得整个圈子都是。   如今范淼背后就是个周家二公子,而且还没名没分的跟着他。   而顾星滟不仅是周小公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还是顾家的千金,她根本不在乎范淼能把自己怎么样。   传就传了呗。   满不在乎的顾星滟在酒会第二天忽然收到商晏白的消息时,突然有点慌了。   当她打开消息一看,有生之年居然得到了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表哥的大拇指夸赞。   除了表扬,商晏白还主动跟她提了句周小公子在海市创业的事,表示可以投个资支持一下什么的。   以上。   就是站对队伍的优秀经验。   *   时间回到酒会当晚。   席以安回到四季花园时,商晏白已经到家了。   “吃东西没?”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七点了,上来就先关心老婆填饱肚子没。   席以安摇摇头,一直盯着他看。   商晏白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在她嘴上亲了口,“那我去给你准备一份蔬菜沙拉?或者泡碗麦片粥?”   席以安其实并不饿,而且也过了她的晚餐时间,但她这会儿想吃他做的东西,便点了点头。   商晏白也不问她想吃什么,琢磨着还是去给她做份虾仁焖蔬菜。   刚转了个身,席以安忽然拽住他的手不让走。   在他回头询问地看过来时,她忽然轻轻笑了笑。   “我今天接到了欧洲分部安保主管打来的电话。”   开场白话音一落,商晏白立马就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   “他告诉我,范宏森前段时间被人打了,还不止一次。”   席以安边说边看着商晏白的脸色变化,语气也越发意味深长:“后来警方找到打他的人,原来是那人将他错认成了欠钱不还的无赖,蒙着脑袋把人打了几次,由于打人者家里有点背景,赔了点医药费就不了了之了。”   商晏白煞有介事点点头,“是有点惨,也算天道好轮回了吧。”   席以安配合地点点头,“是吧。”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又弯腰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了口,才丢下一句“我去给你准备晚餐”进了厨房。   席以安支起下巴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真切而轻快。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深藏功与名的商甜甜(酷盖推眼镜.jpg)   ――――   感谢在2021-07-28 01:18:23~2021-07-28 23:0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泪水残缺 50瓶;niuniu 37瓶;淡定蹲坑 23瓶;爱笑 12瓶;栀虞°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婚礼策划公司准备好几个婚礼方案交到商晏白这儿, 不过他对场地都不太满意,挑挑拣拣的一个都没选中。   某天晚上温存过后,他抱着昏昏欲睡的席以安思虑许久, 忽然问道:“要不在游艇上办婚礼?”   正好他新订购的豪华游艇下个月就能进港,如今婚期未定,估计也要几个月时间,准备起来绰绰有余。   席以安听了个大概,也没有多想, 他说游艇就游艇好了, 便迷迷糊糊应了声“好”。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商晏白定下一件大事,也抱着老婆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   近来席以安为了腾出精力参与到婚礼的准备中来, 有意调整了工作安排,一些用不着她亲自出面的活动会议也都交给副总高管等人。   她之前虽然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闲下来基本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但也很注意日常的作息习惯, 不算太拼命。   如今很多事不用事必躬亲, 整个人就更松快些。   再加上有爱情的滋润, 状态比从前还要好。   偶尔参加几次重要的公开活动,现场照片被传到网上, 不需要怎么推波助澜,凭借一张盛世美颜就能斩获新一批颜粉。   由于她每次公开露面包括接受一些媒体采访时, 永远涂着最醒目的标志性大红唇,配上白皙肤色衬得整个人肤白貌美,堪称白到发光,人间绝色。   更是直接带火了各种正红色号的口红, 其中尤以世庭旗下化妆品品牌的正红色号销量最好。   恰好正值世庭旗下一款大牌口红系列新上市, 正红色的那款色号也因此获封外号“以安红”。   “以安红”的热度还未褪去, 微博热搜公认广告位又横空出世了一条新话题。   #江南水韵天仙下凡#   点进话题一看,原来是一个新兴国风服饰品牌举办了首场成衣发布秀,以江南水墨为主题,模特穿着仙气飘飘的丝绸雪纺长裙走上T台,个个美如天仙。   最后谢幕时,品牌的老板和首席设计师身着压轴仙裙携手登场致谢,现场精修图里,品牌老板长发飘飘,白裙点缀山水,身材窈窕笑靥如花。   “天仙下凡”,貌似说的就是她。   郭言子看到这个热搜时,恶心地差点吐出来。   范淼还真是祖传的学人精碰瓷怪。   以前模仿席以安的穿衣风格行事手段不说,这会儿见人家大美女靠美貌火出圈,也跟着营销起美貌来了。   见过范淼本人的都知道,她根本没有精修图上这样白的肤色,皮肤状态也没有网上吹的这么“无瑕”。   精修滤镜罢辽。   这是范淼花钱买的热搜,而且深究下来除了营销美貌,也不好定论具体哪一方面是碰瓷世庭或席以安的。   郭言子也没好压,就看着她舞,看她能舞出什么花儿来。   范淼这号人在席以安这儿一向是空气,她在网上吹出什么妖风来,只要不涉及世庭和席家,席以安连理都不想理。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一条微博忽然上了热门。   【今天宴席结婚了吗:#江南水韵天仙下凡#在我骂人前,请先允许我发表一下对这个话题的感言:yue!!![吐][吐][吐]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气抖冷只是一个段子,现在我才他妈发现这是真的!我真的气!抖!冷![微笑]   我想请问下@水韵服饰官方微博,你们这个追求优质、精致、品味的品牌是不是除了这三样别的就什么也不追求了?!当然我看了你们的新品发布秀照片,并不觉得你们的成衣有多优质,有几件甚至连针脚都没藏好[微笑]   还自诩传承传统服饰文化?发扬国风?国风服饰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就他妈离谱!   行了我也不废话了直接说重点吧,@水韵服饰官方微博,你们抄得是不是很爽?盗窃别人的心血是不是很嗨?   ……】   而后博主自爆毕业于意大利一座世界顶级设计学院服装设计系,用条理清晰、图文比照的详细内容直指水韵的秀场新品抄袭了该博主的一位专业课老师的设计稿,而那位老师是位对中国传统服饰风格颇有研究的华裔。   从对比图可以看出,有些是图案花纹相似,有些是款式廓形相似,有些基本就是一比一复制粘贴。   而且抄得还挺鸡贼,都是那位老师没有公开过的设计图稿,只在几年前曾当做课堂范例拿出来过,又恰巧被博主拍了照片,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成为水韵抄袭的实锤。   水韵新品抄袭事件很快上了热搜。   当然也有不少网友的关注点歪了。   这个号不是号称掌握内线消息,专发宴席CP暗糖的CP粉秘密基地吗?   怎么还兼带种瓜了呢?   微博热度发酵后,该博主又发了条微博,看得出来很想搬到月球上去了。   【今天宴席结婚了吗:没有。   我气疯了切错号了啊啊啊啊啊啊让我死亡吧!!!   @水韵服饰官方微博,都是你们的错!!!抄袭狗不得house!!!】   一直让人留意着网上风向的郭言子还在和男朋友你侬我侬呢,忽然接到助理电话,兴冲冲打开微博一看,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范淼这是作着作着,把自己给作没了。   明里暗里地碰瓷她们家以安大美女,郭言子看她不顺眼很久了,干脆就帮她一把,给热搜加把火吧。   于是水韵抄袭的热搜很快窜到了前排,稳稳当当地压在那条广告热搜上面,看起来十分讽刺。   *   席以南发微博曝光那会儿,就凭着胸口一团火气,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不后悔曝光,但问题是……切错号了啊!   本来范淼作为范家人,就和席家不对付。   现在还做的是服装品牌,虽然完全比不上世庭旗下的品牌,但要是被有心人推波助澜一下,搞不好会影响到她表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思来想去,席以南还是冒着被训被罚甚至被开除的风险,拨通了席以安的电话。   席以安原本在房间里和商晏白讨论婚礼策划案的事,忽然接到郭言子的电话,听她兴高采烈地“报喜”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上网了解完来龙去脉,席以南的电话就打来了。   原来席以南就是那位英勇无畏的反抄袭小斗士。   郭言子还说,那条曝光微博冲上热门后,差点就要被夹了,要不是她那边操作了下,估计就没后文了。   这会儿在人为推动下上了热搜前排,范淼怎么压都别想压下去。   听席以南时而可怜巴巴时而义愤填膺地解释完,席以安也没出言责怪她,简单安抚了几句,就给楚云蔚打电话。   既然都曝光了,范淼那边势必会有反击,趁她还没动作,干脆从源头解决问题。   席以南已经发邮件给那位老师,但一时半会儿还得不到答复。   由席以安这边的人脉直接联系学院方面效率更高。   安排完后续处理事宜,席以安转过头,发现商晏白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嘴边还带着一丝柔柔的笑。   她探过身去,“看什么?”   “看好玩儿的。”商晏白将手机屏幕送到她眼前。   席以安才发现,原来他在翻席以南的小号微博。   话说回来,这个微博昵称是认真的吗?   小姑娘一天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学人家磕CP!   这么想着,席以安靠在商晏白肩上,和他一起翻看起席以南的微博来。   #正主走进CP粉的世界#   【宴席今天结婚了吗:没有!啊急死了急死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办宴席啊!求你们了我把民政局搬来了.jpg】   【宴席今天结婚了吗:没有!但是!!!求婚啦!求婚啦!!求婚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商公子在席总生日零点求婚,送了她一座亲手设计的伊甸园当求婚礼物,嘿嘿嘿嘿嘿嘿,超漂亮的~】   【宴席今天结婚了吗:没有!席总出国工作去了,最近没有糖可以抠嘤嘤嘤……】   【宴席今天结婚了吗:没有!见家长了!!!家长都见了,宴席还会远吗嘿嘿嘿嘿嘿……】   ……   翻了一轮下来,席以安深深觉得自己这个表妹平时工作太少了,明天还是让楚云蔚交代一下,多安排点事锻炼锻炼她吧。   商晏白本想关注一下这个账号,随即一想,这会儿抄袭事件还没有尘埃落定,他要是再插一脚无异于火上浇油。   过段时间再关注不迟。   楚云蔚接到席以安的电话后,立刻联系了席以安在欧洲的助手,再和学院那边联络上基本不成问题。   这件事与世庭无关,不方便以官方的名义,用的都是席以安的私人关系。   这座世界知名设计学院也开通了微博账号,在国内时间深更半夜时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内容措辞严厉地谴责了水韵服饰的侵权行为,并且附带上了比席以南微博中更完整详实的图文证据。   最后表示,会协助原创设计者向水韵服饰方面严厉追责。   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后面还有网友扒出了水韵首席设计师的背景,是个在北美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据说对中国传统服饰元素很感兴趣,办过几场中国风秀。然而看过他那些花花绿绿的所谓中国风服饰后,网友纷纷表示“麦艾斯”。   连人家的民族文化都没了解到皮毛,还想来捞钱;自己没有捞钱的本事,就去偷别人的作品。   不凉不行。   再来说水韵,顶着发扬国风服饰的名号,明明自身有取之不尽的优秀素材,不好好钻研创新做自己的设计,非得请个半吊子外国设计师来当主创。   一场新品发布秀铺天盖地地营销所谓的宣扬传统服饰,传承民族精神。   到头来全是假的。   这个品牌还没来得及售出第一件成衣,便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彻底玩完了。   水韵官博不得不在第二天下午发布了道歉声明,而后便再无动静。   水韵服饰也因侵权劣迹,被时装协会除名。   经此一事,范淼在圈子里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直到不久后,范成功和郑蓉的判决书下来。   她因为之前发布会上的外貌营销和抄袭事件有了些知名度,被好事网友扒出和成韫的关系。   可惜这类容易牵扯到席家的新闻在网上都活不长,倒也无意中替范淼挡下一次舆论风波。   作者有话说:   你可以永远相信宴席cp!   ――――广告分界线――――   新文《地球生存指南[末世]》,感兴趣的可以收藏鸭~(含泪跨频只为把多年前的脑洞填完T_T)   只在老婆面前骚断腿的酷盖男主&金手指粗壮呆萌外星人女主   【文案】   塔塔的人生目标是踏遍遥远光年之外的未知星海,一朝成年便义无反顾迈向旅程。   然而她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旅程不仅会在这个病毒横行的蓝色星球上中断,还莫名其妙多了个“累赘”。   累赘男人甩出个漂亮的棍花,干净利落地收割了背后突然窜出来的几个丧尸头颅,一脸闲适地看着她:“媳妇儿,中午吃火锅怎么样?”   塔塔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好的。”   -   后来,各大幸存者基地间开始流传着一对“奇葩夫妻”的故事。   “奇葩夫妻”胆识过人身手过人,凭借一身武力能毫发无伤穿过一座被几百万丧尸占据的死城。   “奇葩夫妻”并不在某个幸存者基地停留或是定居,他们更喜欢在危机四伏的末日世界自驾旅游,热衷于景点打卡。   有人耻笑他们神经病,有人钦佩他们无惧无畏,有人艳羡他们身怀绝技。   后来的后来,更多的人将他们奉为神明。 第64章   范成功的判决下来那天, 席以安去墓地看望母亲。   商晏白自然陪着她一起。   下山时,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人。   张玉娟。   席以安对张玉娟的印象很淡。   甚至就连十几年前成为打碎她完整家庭的第一把榔头时,这个女人的存在感也微乎其微。   范成功大概看中的就是张玉娟的懦弱胆小好掌控, 不管是放在外面金屋藏娇还是娶回家里当正室,都完全不会碍着他彩旗飘飘。   张玉娟应该是刚从庭审现场过来。   席以安没去现场,但是下属汇报结果时顺便告诉她,范淼母女都去旁听了。   倒没想到找张玉娟会跑来这儿。   席以安不得不联想到母亲。   她也不想主动去理会,只吩咐保镖安排个人去席世韫的墓地周围守着, 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在世时已经弄脏了她的人生, 往生后,更不能让这些人扰了她的清静。   然而张玉娟只是在刚刚看到席以安的一瞬间惊诧了一下, 却并没有避开她,而是直接朝她走过来。   瘦小的中年女人微佝着腰, 脸色十分憔悴,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得仔细听才能听清楚每个字。   她说:“对不起。”   席以安没有理会, 转身就要上车。   背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像是硬物着地。   她和商晏白同时回头一看,竟然是张玉娟朝她跪了下来。   不是节日, 墓地周边一向冷清,除了席以安等人之外, 也就只有墓地的工作人员在。   不明情况的人不免往这边频频侧目,不知道又是唱的哪一出。   商晏白揽着席以安退后半步,示意保镖上前拦着,以免张玉娟做出什么来。   他冷下脸色时,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气息, 吓得张玉娟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做什么?”商晏白眯着眼问道。   席以安转头看他一眼, 没说话。   张玉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满脸哀求地看着席以安:“席小姐!我求求你,你放过淼淼吧!都是我的错!是我破坏了你的家庭,是我不知廉耻勾引范成功,是我不检点!可是淼淼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怪她!我求求你了!你放过她!我求你了!”   说完,她竟然开始不停磕起头来。   一边磕一边重复说着求饶知错的话。   席以安皱眉看着无动于衷。   商晏白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立刻把张玉娟拉起来,没让她再磕下去。   什么时代了,还来磕头告罪这一套。   张玉娟挣扎着想重新跪下,哭得满脸是泪,嘴里还喃喃哀求着。   墓地经理从工作人员那儿听说了外面的情况,这会儿已经带着几个人小跑出来,满脸歉意地朝席以安鞠了个躬。   “席小姐,需要我们帮忙吗?”   这话也就意思意思说说过个场面,保镖都把人拉住了,真用不着他们帮什么。   席以安摇了摇头,没有多加理会后续赶来的“观众”。   商晏白懒得听张玉娟哭哭啼啼的,正要带着席以安上车,她忽然抓住他的手,顿住脚步垂眼看向被保镖架着的女人。   “你求我做什么?范淼的所作所为与我毫不相干,她付出什么代价也不是我左右的,你认为我闲到需要去对付一个从来没有被我放在眼里的人吗?”   张玉娟忽然提高声音带着哭腔反驳道:“不是!不是这样……他们都说是因为你,所以淼淼才开不了公司做不成生意,是你故意打压她!你要怪就怪我,我求你了!你放过她吧……”   席以安挑了挑眉,别开眼,“那就当是我吧,你想跪就跪着吧。”   这种听风就是雨,以为跪个地磕个头就能博取同情换取所需的人,她连解释讲道理都不屑。   说完,席以安直接转身上了车。   商晏白却还没动,而是理了下袖口,目光似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衣袖,没有向张玉娟投去一眼。   一句语气轻飘飘的话霎时镇得她连哭喊声都凝滞了――   “以后不管是你或是范家任何一个人敢闹到以安和她外公面前,就不止是做不了生意这么简单了,不想流落街头身无分文,就好好记住我的话。”   几辆轿车陆续开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张玉娟像卸去浑身力气一般呆呆地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墓地管理中心的经理也不好直接把人赶走,让几个工作人员去劝了几句,她才失魂落魄地沿着山路徒步离开。   *   席以安正望着窗外发呆,不防商晏白伸手过来捧住她的脸颊,她被迫转过头来,微皱了眉瞪他。   “让我看看我老婆是不是在生气。”他一边说着,一边趁机凑过来在她嘴上亲了口。   因为要来看望母亲,席以安今天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裙子,妆也化得很淡。   少了些咄咄逼人的攻击性,更显出原本的清丽秀美。   尤其是那双黑黢黢的杏眼,没有浓丽的修饰后,在商晏白眼里又乖巧又可爱。   席以安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语气倒还算平和:“没生气。”   商晏白又在她眼睛上轻轻吻了下,弄得她有些痒,往后避了避。   “你犯什么毛病呢?”   商晏白假惺惺地道歉:“不好意思,忍不住。”   刚才对着别人还一脸冷酷,吓得人不敢看他。   说起狠话来更是有止住小儿啼哭的奇效。   这会儿亲这儿亲那儿的,还臭不要脸地说自己忍不住。   席以安想到他这两副面孔变换飞快,是又好气又好笑。   干脆也伸手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捧着他两边下颚,稍稍用力rua了几把。   商晏白坐着不动任她搓圆捏扁,懂事得不得了。   揉了脸还不够,席以安意犹未尽地将目标移到他耳垂上,一手一只捏来揉去。   商晏白:“老婆,我好玩吗?”   席以安冷酷道:“不好玩。”   手上动作却没停。   行吧,虽然不好玩,但看在她玩得这么起劲的份儿上,商晏白决定再忍一忍。   等到席以安捏够揉够了收回手时,他突然一把捧住她的后脑勺吻下来。   虽然是老婆的专用橡皮泥,但使用过后还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的。   *   六月初是商晏白的生日。   早几天胡为易那帮人就说要找个地方给他庆祝,顺便也庆祝他求婚成功。   有了老婆的商公子对聚会一类活动的兴趣锐减,不过也想带着席以安放松放松,便准备问问她的意见。   今天晚上席以安在公司加班,商晏白白天去华茂总部开了个会,下午结束后就直接来了世庭。   虽然几乎每天他都会到世庭大厦楼下等着接她下班,不过却很少上来。   之前还顾忌着一些有的没的,自打求婚成功并搬进“新房”后,商晏白就有几次直接上楼到席以安办公室等她下班。   有一回被惠心琼撞见,还开玩笑调侃说要不要在席以安办公室加张桌子,也好方便商晏白办公。   他倒是厚脸皮地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席以安当即否决道:“不行,他会影响我工作。”   惠心琼便笑得更加耐人寻味。   这句拒绝的话,字面意思上是很好理解。   毕竟是即将迈入婚姻殿堂的热恋情侣嘛,时时刻刻都想腻在一块儿也是人之常情,工作时待在一起也难免分心。   然而这是一般人的想法。   席总的真实想法就是:这个男人太烦了,真的会影响她工作。   嗯,没毛病。   没有专属办公桌,商晏白只好待在一边的会客区,翻着桌上的几本杂志。   虽然刻意降低了存在感,但是收效甚微。   楚云蔚和两个秘书汇报工作时连声音语气都拿捏得更小心了些。   席以安签好几份文件递给他们,说了句:“今天就这样吧,可以下班了。”   说完才转头看了眼会客区安安静静没有作妖的男人。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到楚云蔚等人都离开了办公室,她才推开椅子走过去。   这下看明白了。   商晏白正在看的是席以安今年年初接受过专访的一家财经杂志。   刚巧他手上这本就是她的专访刊登的那一期。   不过……   席以安掐着一边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本杂志你看了半个多小时还没看完?”   商晏白像是被惊醒一般,从杂志里抬起头,期待地望着她:“席总忙完了吗?”   他这一动,杂志朝向就变了些,让席以安看清了他正好在看的那一页的内容。   ……没有内容。   一整页都是她的横版独照,是以前拍的商务写真,配合提供给了杂志社。   席以安沉默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商晏白已经起身牵着她的手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席以安慢悠悠跟着他的动作:“你别告诉我这半个多小时你就在看这张照片。”   商晏白一手拿着她的手袋一手牵着她往外走。   顺口回了句:“不止,我还看了后面几页。”   席以安:“……”   后面几页都是她的专访内容。   秘书室里的人还没走,见到商晏白牵着他们总裁走出来,平时冷酷无情不苟言笑的总裁竟然乖乖地由他拉着手落后半步亦步亦趋跟着走。   居然有一种家长来接孩子放学的既视感是怎么肥四?!   惊讶归惊讶,大家似乎都有所预感这大概是以后的常态了,偷偷瞄了几眼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地向两人道别。   习惯就好。   进了专属电梯,商晏白才问道:“后天胡为易他们要在VICTORIA聚一聚,你想去吗?”   后天?   那不就是他生日那天?   席以安直接反问:“去给你过生日吗?”   商晏白顿了顿,眉头忽然一耷,“原来你知道啊?”   席以安微微扬起嘴角:“嗯,知道。”   这人蓦地一下子把她拉进怀里搂住,在她耳边低低控诉道:“那我的礼物呢?”   席以安从容道:“应该明天就送到了。”   一边说着,她还拍了拍他的脸,“放心,不会少了你的。”   商晏白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结果,试图得寸进尺:“我可以提一点儿小小的要求吗?”   席以安:“什么?”   他附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席总白皙的双颊上迅速窜起一层绯红。   她保持平静冷笑一声,冷漠道:“你做梦。”   商公子委屈巴巴:“哦……”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昨天下午真的太刺激了!!!恭喜国乒男单女单包揽奥运冠亚军!!!男单半决赛赢得太辛苦了,大家都是好样的!我都不敢看直播就看群里别人转播比分,毕竟乾坤未定,你我皆是扫把星(doge)   ――――   感谢在2021-07-28 23:15:20~2021-07-29 23:3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190323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商晏白生日的前一天, 席以安所说的生日礼物送到了四季花园。   是一辆银黑色的跑车。   席以安觉得这种内敛中透着奢华的颜色还挺配他的,就像她喜欢他穿一身黑色西装一样。   总有一股子神秘优雅又充斥着力量感的帅气。   跑车是某个世界知名跑车品牌新推出的型号,全球限量五台。   商晏白最近心思都在席以安身上和婚礼筹备的事上, 以前的收集癖好也暂时被搁置在了一边。   没想到她会不声不响就给他准备了这么个惊喜。   商晏白很开心。   不仅仅是因为收获新藏品的开心,更因为席以安对他喜好的关注重视而开心。   当然,就算她今天只是随便送他一件礼物,他也会开心得飞起。   开心到当晚他就想带着席以安开着新车去外面兜兜风炫耀一下。   不过席以安拒绝了。   拒绝理由是:“我明天早上有件事要办,正好你陪我去个地方, 今晚要早点休息。”   意思就是明天再带她去兜风也不迟。   商晏白自然乖乖听命。   晚上睡觉时还想抱着席总好好“感谢”她一番, 又被无情拒绝了。   “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   商公子只能遗憾地偃旗息鼓。   不过转念一想,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到时候他们去度假会所庆祝顺便还要待一晚上, 他就可以借着自己寿星的名头“得寸进尺”向席总提点小要求。   也算是另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这么一琢磨,商晏白安心惬意地抱着席以安睡着了。   然而席以安却比他还要晚睡。   等他睡着后, 她慢慢睁开眼, 轻轻动了动身子, 借着已经适应黑夜的视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傻子。   平时对着其他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怎么到她这儿就这么好哄呢。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些, 在他嘴上轻轻碰了碰,靠在他的怀里安然闭上了眼。   渐渐地, 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席以安换上了昨晚就从衣帽间拿出来准备好的衣服。   她之前特意咨询了郭言子这个小百事通,自己也上网查了些。   拍结婚证照片要用红底,所以最好不要穿太艳丽的颜色, 免得撞色影响成片效果。   穿黑色的又会太沉了, 不适合这样的日子。   思来想去, 还是穿白色最好。   干净又舒服。   倒也不需要太多花里胡哨的,就像她平时的商务装一样,一件简简单单的丝质白衬衫,不规则领口衔接处别了只金色钻石领针当点缀。   束腰深色细条纹阔腿长裤衬得她腰细腿长。   不用她专门去提醒,每天都要和她穿情侣装的商晏白就自觉换了身白衬衫,连领针也是正儿八经的情侣款。   “老婆,今天咱们去哪啊?”吃完早餐,商晏白已经准备好当司机了。   趁此机会,开着新车带老婆兜兜风。   席以安拎着一只公文袋从书房出来,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这栋楼虽然是独栋,但位置比较独特,四周空置区域富余,才能够规划出一大片花园。   商晏白同时还把左右两栋小一些的楼都买了下来,平时司机保镖什么的就常驻那儿。   今天用不着司机,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有保镖开着车跟在后面。   席以安打开地图软件查了下地址,报出距婚姻登记中心最近的地标,让商晏白往那儿开。   海市大大小小的路已经被“海市一少”摸得一清二楚,用不着导航就能直接开到目的地。   正好那个地方离得也不算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儿吗?”一无所知的商公子还往外看了眼,目光掠过隔壁婚姻登记中心的大门,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席以安已经下了车,他立刻下车跟上去。   “走吧。”席以安一手拿着两个包,一个是自己的手袋一个是公文包。   商晏白动作自然地从她手里全部接过来,顺势牵住她的手,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们的前行方向。   两人的相貌气质过于优越,这会儿手拉着手站在大街上,难免惹人注目。   不远处已经有年轻人悄悄举起手机开始偷拍。   商晏白根本顾不上那些,只脸色复杂地盯着席以安看了几眼,又抬了抬眼皮看向前方相距不远的婚姻登记中心。   最后他拉开手上的公文袋一角,看到了眼熟的身份文件。   “你带我,去那儿?”他不确定地问道,眼里带着迟疑和讶然。   席以安面色如常点点头,语气十分平静:“去登记,你去吗?”   商晏白:“…………”   人傻了。   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席以安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轻声道:“我送你这个生日礼物,你不愿意吗?”   说完一句还十分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回去的。”   “不行!不准回去!”商晏白立刻回过神来,一把抱住席以安,力道大得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语气是不可置信又是执着坚定:“我愿意!我愿意……这是我得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保镖只能上前阻挡,却也挡不住那么多人。   席以安无奈地抱了抱他,“好了,不要站在这里当猴子给人围观了,你愿意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登记了吗?”   商晏白立马点头:“好,现在就去!”   说完也不等席以安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随着她的一声低呼,周围的围观路人中间也有女生发出了尖叫。   当街公主抱,这也太苏了吧!   关键男女主角颜值都还那么高!   商晏白没空理会这些,眼里只看得到马上就要成为他名正言顺老婆的席以安,不顾她的拒绝就把人抱着大步往婚姻登记中心走去。   进门时又免不了被人瞩目。   好在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登记中心的新人不多,也就五六对。   排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就问他们要不要先去拍照。   现在很多情侣登记前都会提前准备好结婚照,以免现场上镜时这儿不好看那儿不好看的,一辈子的事大意不得。   省去拍照的步骤,登记流程就快了很多。   席以安刻意要给商晏白惊喜,便没有提前准备,反正现场拍照也没什么。   毕竟长成这样,怼脸拍也没在怕的。   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看到这对新人新鲜出炉的结婚照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可以拿这件事吹一辈子。   这也太好看了!   不用修都那么帅那么美!   流程走得很快,加上排队等候时间,进门不到一小时,红本本就到手了。   要不是顾忌着登记中心还有别人,商晏白差点就把席以安抱起来转圈圈了。   可惜还没等他好好感受一下红本本的美妙,就有两个保镖进来告诉他们,外面来了记者。   好像是他们进婚姻登记中心的事被路人拍到传上网,很快就有网友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话题一下子窜上了热门。   闻讯赶来的娱乐记者这会儿已经等在了大门外。   还好人不算太多。   商晏白也不打算遮遮掩掩的,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席以安已经和他结婚了。   当下便直接牵着她的手走出登记中心大门,几个保镖把记者拦在安全范围之外,容两人走到停车的位置。   有记者不甘被阻,扒着保镖的手朝两人大喊道:“商先生!席小姐!请问你们是来登记结婚的吗?”   商晏白脚步未停,却赏脸侧头回了句:“不然呢?”   难道还来离婚不成?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的!   脸色貌似不屑又貌似骄傲地丢下这三个字,商晏白就带着席以安上了车。   当天,“海市一少限量超跑”和“商晏白席以安结婚登记”两个话题一起上了热搜。   宴席CP粉沉浸在过大年的喜悦兴奋中,久久不能自已。   那位因为反抄袭出名的CP粉头每日一更的微博也终于变成了这样――   【宴席今天结婚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结啦!!!!!!!!!!!!】   由此可见CP粉的激动之情是如何的汹涌澎湃。   *   消息刚传到网上,商晏白和席以安的手机就收到了无数祝福消息。   这件事席以安悄悄给席济骞打了个预防针,所以当席老爷子接到恭喜电话时,并不震惊。   商老爷子虽然没有提前知道,但也在他意料之中更是期望之内,便好心情地给商晏白发了条消息:“干得不错,记得自己来拿礼物。”   也不多说别的,免得耽误了人家新婚小年轻培养感情。   商老爷子自觉非常的善解人意,并决定去席家庄园找名正言顺的亲家喝喝茶下下棋。   席以安回完几条祝福消息,抬头见商晏白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今天推了所有工作,时间全留给你。”席总微微一笑,看得商公子心都化了。   他探过身来在她嘴上亲了一记,笑道:“好,谢谢老婆。”   外面还有人在围观,不便久留。   商晏白当即驱车离开。   胡为易等人组的局定在晚上,现在时间还早。   不过没关系,正好方便他们二人世界。   商晏白直接开车去了度假会所。   到地方后二话不说就带着席以安去了他们的专属别墅。   一进门就抱着她,嘴里不停地喊着“老婆”,好像怎么也叫不够似的。   席以安听得耳朵起茧,没办法,谁让他今天是寿星,忍忍吧。   等商晏白终于不念经了,忽地又满脸得色地盯着她:“老婆,你现在要叫我什么?”   席以安:“……”   不想叫。   仿佛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拒绝,他像只大狗勾一样抵在她额头上蹭了几下,“叫一声给我听听好不好?”   他为什么对这个称呼的“执念”那么大呢!   席以安叹了口气,妥协道:“老公……”   “哎!”商晏白立刻应道。   “公。”席以安在他应声落下时,故意坏心眼地多喊了一个字。   在他阴恻恻的目光下,蓦地笑出声来。   商公子决定振一振“夫纲”,抱着人直接压在沙发上亲,亲到她求饶为止。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民政局这不就来了吗!   喜事一桩接一桩,干脆发点红包给大家助助兴,24h内本章下面留评都有~么么哒! 第66章   晚上的聚会热闹非凡, 而且来的不仅仅有原先约好的那帮人。   本来今天就是为商晏白庆个生,没想到又变成了他和席以安登记结婚的大日子。   大家纷纷呼朋唤友,叫上了和两位主角关系也都不错的其他人, 或是听说这边有局便马不停蹄赶来的。   人数多了一倍不止。   既然都是来送祝福的,商晏白也没有赶人,由着大家玩,他通通买单。   顾家来的人除了顾星滟兄妹俩,还有顾星滟的未婚夫。   商家也来了好几位堂表亲。   郭言子早就知道席以安今天要和商晏白去登记, 本来坐等请客吃饭, 一听说有局,立刻便赶来了, 顺带还捎上了席以南。   会所直接开放了最大的宴会厅,吃喝玩乐一应送上。   白天结婚登记时没穿上红色, 晚上的聚会,商晏白干脆换了身暗红色衬衫, 和席以安刚换的酒红色连衣包臀裙正搭。   好在这边别墅的衣帽间里有之前准备的一些衣物, 不然商公子就要发动钞能力让人千里送新衣了。   两人一进入宴会厅大门, 便有无数鲜花彩带从天而降,伴随着所有人的欢呼声鼓掌声。   都是胡为易和蒋临粤事先安排好送给他们俩的“惊喜”。   两人就这么走过铺满红玫瑰的地毯, 沿途两侧都是亲朋好友的掌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婚礼现场。   走到布置好的舞台上, 商晏白先给席以安整理了下她身上沾到的鲜花彩带。   蒋临粤又递来刚才开好的香槟。   商晏白十分配合地接过,握着席以安的手一起往香槟塔顶端倾倒。   倒完了,他先取过最顶端的那一杯递给席以安,自己才去拿了一杯。   然后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朝众人举起香槟。   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 语气却很是郑重:“谢谢各位了。”   有人带头欢呼, 祝福的声音此起彼伏, 响彻整座大厅。   “晏哥晏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唯二的男神女神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以安宝贝!妈妈的乖女鹅妈妈爱你!!”   “宴席CP是坠吊的!!!”   “表哥超帅!表嫂超美!”   ……   热闹的欢呼声中,商晏白凑到席以安耳边柔声问她:“老婆,你说这像不像我们的婚礼?”   席以安拨开他衬衫口袋上方的一片玫瑰花瓣,抿了口香槟,嘴角微微漾开梨涡,没有说话。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话语尽在默契的眼神交流中传达出来。   作为今晚这场聚会的男女主人公,两人“尽职尽责”地守到了最后,没有提前离场去过二人世界。   席以安平时的娱乐活动少,商晏白特意带着她好好玩了一通。   上次教会了一种麻将玩法,这次又教另外几种,也不必担心没人陪玩,现场随便就能叫几个来。   打了几把麻将,又去玩牌。   席以安会玩的纸牌种类比较多,玩□□时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商晏白已经准备盖牌放弃,忽然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提议他们下个赌注,不然没什么意思。   他还没发话,席以安便神态闲适地靠进椅背,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好啊。”   左右还围着郭言子、席以南一群娘子军护法,颇有大姐头的阵势。   商公子见状,双眼一眯,计上心头,正要开口。   胡为易立马来了句:“这样,这把要是商公子输了,今晚就不准进新房怎么样?”   一群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两声又猛然卡壳。   商公子脸黑了。   蒋临粤憋住笑咳了两声打圆场:“哎呀老胡你怎么这么损呢?今天可是晏哥结婚的大喜日子,你这招也太损了!不合适不合适!重新想!”   其他人看着商晏白的脸色纷纷附和:“就是就是!重新……”   “就定这个吧。”席总清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她仍是那副轻松闲适的姿态,目光轻飘飘落在商晏白身上,忽然勾起嘴角,“你输了今晚就自己找地方睡吧。”   商晏白:“……”   其他人:“……”忍住!忍住!不能笑!   转瞬的无言后,商公子旋即也放松了姿态,目光灼灼盯着正对面的女人,“那我要是赢了呢?席总?”   席以安面不改色:“你想要什么?”   商晏白:“也没什么,之前跟席总提过的小要求,可以吧?”   在他话音落下时,席以安悠闲松快的脸色有了一丝丝变化。   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郭言子看到闺蜜脸色不太对劲,当即清嗓扬声道:“商公子,你确定赢得了我们席总吗?”   换句话说就是:你确定要赢你老婆?   商晏白摊了摊手,“比起今晚不能和我老婆一起睡觉,我觉得赢她一次也没什么要紧的,你说对吧,老婆?”   众人:噫!   这挡不住的酸臭味!   席以安轻轻冷哼一声,“好啊,那就这样。”   商公子微微一笑,颇有点老狐狸算计得逞的味道。   围观的一群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纷纷屏息凝神盯着牌桌期待起输赢来。   最后牌面揭晓。   席以安的牌面是同花顺,最大点数红桃J。   商晏白在揭露底牌之前,公开牌面尚有赢面。   然后当他最后一张底牌翻开时,和原有牌面并无衔接,同花顺没成。   商晏白输了。   沉默,诡异的沉默。   在场几乎没有人看到过商晏白玩牌输给谁。   今晚要是输给了席以安其实也没什么,可看他刚才那副架势,显然不可能输。   只能说明席总太厉害。   娘子军那边在牌面揭晓时立刻迸发出掌声尖叫。   随后一想输家是谁,又默默地收回了声。   商晏白无奈地看向席以安,“看来我还是不能存侥幸心理,早该知道赢不了席总的。”   席总看了一会儿他的牌面,忽然笑了笑,站起身离开牌桌。   商晏白立刻追上去。   “晚上不能进房间,这会儿总可以先抱一会儿吧?”他一边说着也不等回答,就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席以安没躲他的动作,两人正好路过台球室。   商晏白念头转得飞快,“要不要打台球?”   说着已经拉上人往里面走去。   “会玩吗?不会我教你。”   席以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会还是不会,就由着他从别人手里接过球杆,开始教她姿势动作。   难免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他倒是没做什么,正儿八经说完几个击球要点后,附在她耳边小声问道:“老婆,你今晚一个人睡怕不怕?”   听听,多熟悉的问题。   席以安面无表情回答道:“怕。”   商晏白:“……?”   这剧本不太对?   不知道什么时候,台球室里已经没了其他人的身影。   大概是看出了商公子过于明显的意图,主动把空间留给他骚了吧。   抠暗糖可以,然而并不想看这对旁若无人秀恩爱呢:)。   虽然发现了席以安的态度反常,但商晏白还是遵照着自己的剧本继续下去。   “那要不要我陪你睡啊?”   席以安:“好啊。”   商晏白:“…………”   席总你要是被人魂穿了你就眨眨眼!   反正周围也没人,席以安干脆推开他站直了身,单手替他整理了下衬衫领子。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说着,她在他下巴上轻轻印了一记,在上面留下淡淡的口红印。   “看在你一直都输给我的份上。”   *   认识商晏白之前,席以安从旁人的评价和他自身的成绩中得出了自己的单方面认知。   她以为他应该会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易花   认识他之后,她推翻了之前的结论。   他就是个没皮没脸没原则没底线的臭无赖。   现在她似乎终于看清了一点。   他有原则也有底线。   但在她面前,她就是他的原则和底线。   他愿意一辈子都输给她。   不计代价。   ……   夜深人静后,商晏白拥着席以安躺在床上,落地窗的窗帘大敞着,可以看清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月光揉成碎片沉进湖底,水波微漾推开浮浪,映入窗内一片缱绻的柔光。   这样的夜晚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反倒透着朦胧迷醉的温柔。   他时不时啄吻着她脸上的肌肤,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怎么都亲不够。   席以安虽然身体很困很疲倦,大脑却还留着几分清明。   迷蒙着眼享受他柔软的怀抱和眼前温柔的景致,仿佛早已置身梦境。   这一晚应该算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过得也的确很尽兴。   “以安?”   他在她耳边低低喊道。   她微微侧过头对上他温柔至极的目光,也随着露出柔软的笑容。   “老婆,你以后可以每天都像今天我过生日这样惯着我吗?”   席以安认真思考了一下,笑盈盈地回答道:“不行,你平时脸皮太厚了,我忍不了那么多次。”   商晏白沉默一会儿又问:“那偶尔一次可以吧?”   席以安:“可以,一年一次怎么样?”   商晏白:“……”   还是不死心。   “我们可以每个月或者每周玩一次牌,我每次都输给你不行吗?”   “不行。”   席以安拍拍他的脸,想让他赶紧睡吧,要做梦睡着了再做。   随即不知怎么地忽然想到晚上郭言子和她聊过的一个话题。   这会儿夜色正好,气氛也好,她便脱口而出问了句:“你想要孩子吗?”   商晏白蓦地一怔。   说实话,他暂时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就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就算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也不会觉得腻。   没等到他的回答,席以安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这几年工作撇不开,我们以后再要好不好?”   本来她对生孩子的事也没有什么规划,今天被郭言子问了句打算什么要孩子才关注起这回事来。   想像到将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长得像她也像商晏白的孩子出生在这个世上,乖乖巧巧地喊她“妈妈”,她竟然一点儿都不排斥,反而还生出一丝隐隐的期待。   那是他们的孩子。   她和她爱的男人的结晶。   多奇妙。   况且,她平时工作忙,不能每天陪在席济骞身边,纵然老人身边有管家佣人照顾,其实心底里还是会期盼着血脉亲情的陪伴。   以后家里要是有个小豆丁,应该会挺热闹的。   席以安静静想了一通,才听到商晏白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   “好,老婆说什么都好。”   殊不知,这短暂的沉默间隙,他也设想了一遍和她脑中一样的画面。   原本已经完满。   但还可以更完满。   作者有话说:   之后就是婚礼然后准备完结啦   ――――   感谢在2021-07-29 23:46:01~2021-07-31 01:3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z 25瓶;笙旖 5瓶;卿 3瓶;30532966、46190323 2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六月中旬, 暑气渐盛。   X.I和海市一家颇负盛名的连锁画廊联名举办了一场品牌主题活动,邀请诸多客户和品牌伙伴前来参加。   席以安在活动上和几个合作伙伴聊了会儿。   其中一位艺术投资人在言谈间主动提到了之前世庭和法国杜蒙艺术公司解约的事。   和世庭集团合作的艺术机构有很多,解约一家算不上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 杜蒙被世庭解约后,把他们的经理人也解雇了。   这个投资人是杜蒙的股东之一,名下投资了很多艺术相关企业,这次主动提起是受朋友之托,给杜蒙公司当说客, 希望席以安能再考虑一下杜蒙。   她用一两句话便略过这个话题, 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聊下去。   林保罗当初在会所闹过那一出后没多久,席以安就拍板决定了和杜蒙解约的事。   就算杜蒙没有林保罗那颗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之前合作上的一些行为也已经引发了世庭部分高层的不满。   当她公报私仇也好,秉公行事也罢, 反正早就不打算合作了,时间早晚问题。   至于后续林保罗被解雇的事, 席以安不清楚, 也没兴趣知道。   这边打发了说和的说客, 没一会儿又遇到受邀而来的祝绯。   祝绯是大满贯影后,拿过国际大奖, 在国内影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又背靠富豪丈夫, 走哪儿都有人捧着。   这会儿也是身边围着几个娱乐圈的明星,花团锦簇热闹异常。   注意到席以安的身影,她忙应付了周围的人,略微加快脚步走到席以安面前, 笑容可掬道:“席小姐, 听说你和商先生新婚, 还没有恭喜你呢。”   没有当面恭喜,沈家夫妇的贺礼却已经早早送到了商家。   席以安微微一笑,“谢谢。”   祝绯:“下个月是润和的三十周年庆,要是席小姐肯赏脸前来,润和一定蓬荜生辉!”   润和就是沈家的企业。   祝绯的贤内助名声一向为媒体褒奖夸赞,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   不仅悉心抚养丈夫前妻生下的儿子,还尽心尽力照顾着沈家一大家子,里里外外长袖善舞游刃有余。   也有人说她是为了保住自己未来的荣华富贵,要是不好好哄着继子和沈家其他人,她就是独木难支。   据说祝绯年轻的时候拍戏太拼命伤了身体,怀不上孩子,丈夫也不愿意配合做试管婴儿,她才只能被迫当个“贤内助”的。   所以如今的交际往来,也是半句离不开润和。   席以安早已收到了润和周年庆的邀请函,她和商晏白是要一起出席的,此刻便礼貌地回应道:“一定。”   祝绯脸上的笑容顿时轻快了许多。   *   刚和祝绯简单交谈完没多久,席以安就在一个意外的场合下听到了关于她的八卦。   她和画廊的老板等人在会议室开了个小会,结束后便准备先走了。   下楼时路过一片入口隐秘的楼梯拐角区域。   这片区域也根据周围的空间结构摆了一尊名家工艺品,于是就有人借着地方的隐秘性作势一边观赏一边偷偷聊起小话来。   席以安本来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路过时正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脚步猝然一顿。   身后几个助手也跟着停下来,脸色各异。   显然他们也听到了。   一道偏细柔的嗓音说道:“毕竟是世庭的女王嘛,祝绯就算嫁入豪门当上了阔太太,又怎么和人家正儿八经的豪门继承人相比?当然得巴结着了。”   另一道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受到长期抽烟的影响:“是这个道理,不然怎么会为沈馥铺那么多路呢。我听说她之前就打算借着自己和世庭的关系推沈馥来当X.I的代言人,也不看看沈馥那个身材,豪门千金又怎么样?穿上大牌也改变不了身上那股乡村名媛风。”   “说到这个,沈馥是真退了啊?有这么好的资源她怎么舍得退圈?一个代言人,不至于吧?”   “什么代言人啊?根本不是代言人的事儿!全是为了男人呗!”   “男人?……难不成是造谣密会那次那个?……商?”   “可不就是那次吗!沈馥喜欢一少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惜人家不喜欢她,而是另一位哪哪都比她强上太多的,这会儿人家两个都结婚了,他们沈家哪边都得罪不起,她想破坏都没门儿,还能怎么办?玻璃心退圈疗伤去呗!”   “啧啧啧,为个男人至于吗?……虽然一少是挺帅的没错,而且世庭女王也好漂亮,完全可以进圈来当明星了,沈馥跟她一比还真像颗豆芽菜……”   这个女生话音刚落,就见到从旁边拐角走过来的席以安等人。   心头不由一跳。   别是被听到了吧?   另一个烟嗓女人也看到了席以安,浓妆下的神情有些惊惧。   席以安没有理会她们,径直向大门方向走去。   只是在掠过那两人一段路时,她忽然对身后的助手说道:“记下她们的名字,以后任何活动不再邀请。”   “好的,席总。”   无论哪个圈子,拜高踩低都是常态。   虽然在席以安听到的内容里,那两个女明星并没有提到她的不是,甚至还夸了她,然而字里行间处处都是对其他人的鄙夷嘲讽。   偏偏她们的嘲讽不是来自于居高临下的不屑蔑视,而是求而不得的不甘愤懑。   且还是在这种场合,在她们口中议论的人多半都在场的情况下。   私底下没人听见,想怎么说别人都管不着。   既然被席以安听见了,就容不下。   世庭不会选择和这样不知轻重不分场合的人合作。   回了车里,席以安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两个女明星提到的话,转头问楚云蔚:“沈馥退圈了?”   作为在她认识商晏白后唯一一个和他传出绯闻的女人,席以安潜意识里多给了一丝关注。   那次绯闻令她印象深刻。   毕竟要是没有那一次,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商晏白的独占欲。   作为席以安的得力助手,楚云蔚专门关注过沈馥和商晏白的绯闻事件,刚才又听到了墙角,所以并不奇怪席以安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立刻上网查了下,然后才汇报道:“应该是的,沈馥上周在微博发了声明,解释说因为身体原因将无限期取消所有公开活动。”   差不多就是退圈的意思了。   微博发布时间也挺巧妙,就在商晏白和席以安登记后的第三天。   登记那天就有两人结婚的热搜了,下午商晏白在微博官宣后,话题一度升到热搜第一。   之后沈馥又发了退圈声明。   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巧合。   席以安听到答案后便没有再问,面上神情未改。   看来就只是随便问一下,多余的丝毫不关心。   楚云蔚留心多翻了些沈馥的微博评论,果然在很后排看到有人怀疑她是为情所伤,商公子前脚官宣结婚,她后脚就要退圈。   还好这类说法很少,有也被压在后面,溅不起什么水花来。   楚云蔚没死心,又悄悄联络了世庭公关部,问了下这段时间网络舆论的情况。   老板日理万机不关心小事,这些小细节还得助理来把关。   没成想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扒出点信息量来。   原来沈馥发出退圈声明之后,网上就有和商晏白相关的揣测传出来。   好在光年的公关很给力,就像是住在了微博上一样,凡是有关他们大老板的负面新闻一律活不了多久。   这方面世庭公关还是要弱一点,等他们发现点蛛丝马迹时,战场都被光年公关打扫干净了。   于是也就成了微不足道的小情况,不值得汇报到总裁办。   *   离开画廊后,席以安又回到公司继续办公,下午商晏白来接她去商家老宅吃饭。   他是开着她送的那辆超跑来的。   最近他天天都开着新车招摇过市,凡是上网看新闻或者是懂车的几乎一看见这辆车就知道是大名鼎鼎的商公子驾到了。   毕竟这款车国内只有这一台,个人标志很醒目,商公子很满意。   满意到天天都要开着车来接老婆回家顺便带老婆兜兜风。   搞得全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又有老婆又有独一无二的跑车似的。   ……好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上车后,商晏白先探到副驾驶亲自给席以安系上安全带,顺便在她嘴上偷了一个吻。   每日操作√   席总早已经习以为常,由着他骚。   到商家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都是商家的堂表亲。   这顿饭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席以安先和商家的亲戚认识认识。   正儿八经的两家认亲宴得等到婚礼前才能办了。   顾家的人也基本到场,大家族凑了个齐,场面热闹得紧。   席以安还从几位长辈那儿收到了红包,她也事先给小辈的亲戚孩子准备了红包。   其中一个胆子大又调皮的五岁小侄子见她长得漂亮,收了红包后扒着她的手不愿走了,非吵着要让她跟自己回家,等他以后长大了娶她当新娘子。   商晏白当场脸就黑了。   商志S看得哈哈大笑,从来没笑过这么畅快过。   看亲孙子的笑话可是他平时的一个小爱好。   小侄子的爸妈生怕这位从小就不好惹的堂弟发火,正要去把儿子抱走,小家伙就先被吓哭了,而且还一边哭一边朝席以安喊:“婶婶你看叔叔那么凶呜呜呜呜!你不要喜欢他了呜呜呜呜呜我不会对你凶的嗝……我绝对不会欺负你嗝……呜呜哇哇……”   商晏白冷笑一声,当着小侄子的面紧紧搂住席以安宣誓主权,“毛都没长齐,一边儿去。”   席以安看看脸臭臭的商晏白,又看看因为这句训斥哭得更惨烈的小侄子,语气放得很温和:“就算叔叔凶,我也只做他的新娘子,只喜欢他一个。”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冷漠的话。   小家伙顿时哭得更大声,仿佛世界崩塌一般奔去了妈妈的怀抱。   商晏白则是眉开眼笑,头顶阴云顷刻散尽。   作者有话说:   哟,商公子搁这儿跟小孩儿争风吃醋呐 第68章   晚饭后, 长辈与年轻一辈的各自聚在一起,聊起擅长的话题。   几个堂表兄弟邀请商晏白去打几把牌,他本来不想去, 席以安有点受不了他一直缠着自己,就让他去了。   得了片刻清闲,几个兄嫂姊妹想拉她加入他们的话题,她便过去坐了会儿。   花园里风景好又凉爽,茶点水果摆上桌, 一边聊着轻松愉快的话题, 一边看着几个孩子绕着花园跑跑跳跳的,倒也热闹悠闲。   大家都把焦点放在席以安身上, 却不仅仅是因为她和商晏白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是世庭各个品牌的贵宾客户。   一聊起来就是各种新品和限量款, 如数家珍一般。   席以安听了会儿,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她正好借故去安静人少的地方接电话。   是惠心琼打来说工作的, 接起来聊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席以安收起手机准备去会客室里看看商晏白, 穿过大厅时,遇到迎面而来的顾星滟。   “表嫂, 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你现在方不方便啊?”   席以安对顾星滟的观感还不错,虽然对方是个有点小心机的女生, 但也表现得很得体讨喜,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什么事?”大概是轻松环境使然,席以安面色温和不少,没有在外的那种凌厉冷漠。   顾星滟也放轻松了些, 微微笑道:“就是上次在君豪酒店的事, 那个视频……表嫂你看了吗?”   席以安稍稍回忆了下她说的那个视频是哪个视频。   然后点了点头。   她看到郭言子发了朋友圈, 不仅如此,还专门发给她看了一遍,并附上评价:   席总就是太高冷了不屑跟这种人计较,虽然无视的侮辱性极强,但这种时候如果有顾表妹这样的嘴炮小能手助个攻,伤害性侮辱性就会达到最大,棒!   顾星滟见席以安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上回在VICTORIA会所时,顾星滟就想找席以安说一下这件事了,不过那天是人家结婚登记的好日子,提起讨厌的人实在晦气,她才没有说,一直等到了今天。   顾星滟:“表嫂你千万放心!我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有夸大故意恭维你的意思!当然我还得专程感谢一下你,要不是你给我表现的机会,我都没想到表哥会给杰米投资,帮了我们好大的忙!”   杰米就是顾星滟的未婚夫。   创业不易,杰米又不想掺合进争家产的事,父母两边都在拉锯,他本身就阻碍重重,要不是商晏白在这个时候及时伸出援手,还不知道以后要遇到多少麻烦呢。   席以安并不冒领功劳,淡淡道:“不用谢我,你去谢你表哥就好。”   顾星滟:“都一样嘛,而且除了你,我表哥对谁都冷冰冰的,还是跟你好说话一点,跟你说比跟他说管用。”   这姑娘倒是通透又实诚。   席以安也不再跟她争论,点了点头算是收下谢意,正准备结束话题时,忽然见顾星滟脸色迟疑欲言又止。   席以安便问她:“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顾星滟眨眨眼,犹豫着说道:“就……想跟你聊个八卦来着。”   毕竟要八卦的对象不是别人,顾星滟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想要跟席以安分享一下。   席以安耐心地点了点头,“你说。”   这副模样根本不像是要听八卦,反倒是像听下属汇报工作一样。   顾星滟:“……就那个范淼,她怀孕了,表嫂你知道吗?”   席以安一脸平静地摇摇头,“我不关心她的事。”   顾星滟:“是杰米二哥的。”   “唔。”席以安一挑眉,“你要当婶婶了,恭喜。”   没想到还能被开上玩笑,顾星滟聊天的兴致又浓厚了些。   “这个婶婶我才不想当呢!她和周二都是一丘之貉!全觊觎着杰米爸爸的家产,周二没有儿子,就等着她生个儿子出来好讨赏分钱,你不知道她最近有多得意!上次见到我还好意思自称我嫂子,我简直要yue了!”   “就周二那个花花公子,她还真以为自己魅力大到让人浪子回头啦!跑我这儿摆谱,她也配?”   “我都想让杰米回去继承家业争家产了,根本不想看那两个人那么得意!”   席以安静静听完后也没有发表任何感想,只问道:“周家很有钱吗?”   顾星滟扒拉着旁边的果盘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回道:“还行吧,反正没我表哥有钱……也没表嫂你有钱。我就是见不得范淼那股小人得志的猖狂劲儿,一心想要上位,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本事,她就不怕当完生子工具人就被周二给甩了?”   越说还越起劲:“要我说啊,既然没有我这样出生即终点的命,不能整天好逸恶劳混吃等死,那就好好努力工作嘛,结果她搞个品牌我听说还抄袭别人的,黄了之后干脆不干了,跑去给人当情妇生儿子,以为靠肚子就能嫁入豪门走上人生巅峰,没出息!丢人!”   又吃了一片草莓,顾星滟心满意足地拍拍小肚子,“算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表嫂你一样,那么优秀还那么努力的!”   席以安定定看了她几眼,忽然笑道:“你这么夸我是想让我也给你未婚夫投资吗?”   顾星滟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旋即猛地睁大双眼,期待地看着席以安,“那表嫂你要考虑考虑投资吗?”   席以安:“你们很缺钱?”   顾星滟:“那倒也没有啦,就是每个月少买几件衣服的事。”   这个“少买几件”是真的少买几件,而且还是在基数很大的情况下。   “你下次想多买点可以直接记在我账上。”席以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越过她正要走过去。   顾星滟茫然地“啊”了声。   席以安淡淡道:“见面礼。”   说完,就朝前几步走到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前,由着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顾星滟回头一看,整个人吓得魂都没了。   这这这个表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的!!!   吓死人是要偿命的啊!   “表、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顾星滟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正在慢慢停止跳动。   并同时在脑内复盘了一番刚才的对话内容,希望没有提到商晏白什么不好的内容。   一手搂着老婆一手闲适插兜的商公子故作认真地回忆了下,说道:“在你想让你未婚夫回家争家产的时候。”   顾星滟:“…………”倒也不必真的回答啊!   却见他沉思片刻后忽地正色道:“周家人口复杂,杰米就算赢了一时也会有接踵而至的麻烦,不比现在轻松,自己创业虽然艰辛,但是条好出路。”   第一次受到冷脸表哥的善意提醒,顾星滟虽然惊奇,却也满脸受教地点头应下。   忽然又听到他话音一转:“要是想争也不是不行,有需要可以找我。”   商晏白转头看一眼席以安,刚才还沉静从容的眉眼一秒软和下来,“总给你表嫂惹麻烦的人,我也不希望她过得太舒服。”   席以安淡淡睨他,语声清冷:“你很闲吗?”   商晏白诚恳道:“没呢,我就是席总手里一把平平无奇的扫把,专门为您清理不顺眼的人。”   一边说着,一边搂着她往楼梯方向走去,“来,我带席总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席以安:“上次参观过了。”   商晏白:“上次没睡过,这次可以试试。”   席以安:“……”   顾星滟:“…………”   我这么大一活人呢??   *   上次来商家吃饭时,商晏白就带着席以安把整栋大宅参观了一遍,自然也没有漏下他的房间。   时隔不久再来,身份却已经不同了。   是可以光明正大睡一个房间的关系了。   房间的摆设都没变过,除了新更换的鲜花以及……大红色的床单被罩。   商晏白一脸淡定加无辜,“爷爷让人准备的吧,你要过来试试吗?挺软的。”   席以安不想过去,冷冷道:“下面还有客人。”   请你多多少少克制一下你的骚气。   说完,她离开卧室来到起居室坐下,捏了枝去掉小刺的玫瑰花漫不经心地看着它的花瓣。   等到商晏白跟过来要往她身边凑,她正好举起玫瑰花挡住他。   区区一枝玫瑰,根本拦不住。   商晏白却配合地停下来,伸手捏住花苞下方的根茎,轻轻一折,断了。   随后他将整朵花苞裹在手里,轻而易举撇开阻隔的花枝,靠近了席以安的脸。   手掌慢慢握住她的,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合拢,十指交缠,将馥郁艳丽的玫瑰花苞裹在彼此掌心。   稍稍一合,破碎残败的花瓣立刻便漏出了指缝间隙,在肤色相异大小不一的修长指间渗出靡靡艳色。   两只手掌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吻在了一起,难分难舍。   ……   幸好商晏白还顾忌着楼下还有一群亲戚在做客,只抱着席以安在房间亲昵了一会儿,又整装理服,一本正经地出现在一楼,将所有客人一一送走。   大家都将就着商老爷子的休息时间,没有留得太晚,这会儿才将将十点。   商志S跟席以安说了两句让她随意点别拘束之类的话,就先回屋休息了。   商晏白看了眼时间,非常善解人意地提醒席以安:“老婆,到你的睡前瑜伽时间了。”   席以安呵呵一笑,没有理会他,兀自上了楼。   商晏白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谁知道刚跟到房间门口,席以安忽然回过身来微笑道:“还记得你上次输给我的那把牌吗?”   商晏白心底浮起不好的预感。   席以安笑容越浓,“今天不是你生日,干脆就把债还清了吧,你自己去找个房间睡,晚安。”   说完就要关上门。   商晏白不管不顾地伸手挡住,“席总,不要这么绝情,我们打个商量,换个时间还债行不行?”   席以安看了眼他格在门缝里的手,不得不把门拉开了些,“你想换到什么时候?”   商晏白思考了一会儿,真心实意道:“就下个周吧,下周我绝对不进你房间!你看这样行不行?”   下周席以安要出国几天,商晏白还有公司和婚礼的事要忙,并不一起去。   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呢。   席以安冷笑一声:“不行,你把手拿开。”   商晏白:“不拿。”   席以安:“夹断你手指头信不信?”   商晏白:“夹断也不拿。”   席以安:“……”   就没有人来收了他吗?!   作者有话说:   商骚骚:没有( ̄ ̄)   ――――   感谢在2021-07-31 01:49:37~2021-08-01 00:3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wee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to 10瓶;Victoria霖 9瓶;Sherryvvv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七月, 润和集团三十周年庆典在海市城郊的度假山庄举行。   宴会分两个会场举办。   大礼堂都是润和总部的员工和旗下各个分部子公司的员工代表,加起来也有一两百号人。   另一边的高级宴会厅则是受邀前来参会的各界名流豪富。   商晏白和席以安携手到场送上贺礼,沈董事长夫妇亲自招待了一会儿, 才抽身去迎接别的贵客。   这次来了不少润和的合作商代表,宾客十分繁杂。   有许多都是只听闻过华茂世庭的大名而从未有幸合作,甚至从未见过两家的年轻掌权人的,想找机会上前攀谈结交的人难免更多。   还好这两口子都是高冷款,一看脸色姿态就不好接近那种, 无形中免去不少麻烦。   但也有敢上前的人。   比如沈董事长的兄弟弟妹。   夫妻俩还带着刚宣布退圈不久的女儿沈馥一起来。   话语间尽是对两人婚事的赞美祝福, 商晏白听着中听,也就没赶人。   沈馥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 甚至连眼睛都没抬起来往他们身上看一眼,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沈家父母也没有蠢到时隔许久还旧事重提, 就说些好听的话,也不刻意把话题往沈馥身上引, 倒也平和地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们的目的商晏白看得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想来表个态。   当初沈馥那件事这会儿不好再明晃晃地揭出来, 只能话里话外表明自己的态度, 告诉商晏白,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商家本来已经如日中天, 现在还和另一座庞然大物世庭结了亲家,放眼海市, 根本找不到哪家能与之匹敌。   与其僵着关系,不如卖个好记个好印象,对大家都好。   *   这么热闹的宴会当然也有不同的小圈子,各聚一堆聊自己的。   席以安没去阔太名媛的圈子里, 而是直接和商晏白一起进了一间休息室,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有男有女,都是商场上的精英。   见到他们两人,纷纷起身相迎,各作介绍后才又重新落座,聊起商圈话题来。   众人间论集团规模和影响力,自然以华茂世庭首当其冲,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光年和世庭的合作项目,探讨起互联网与奢侈品经济的新融合模式来。   恰好这个月,光年的先头项目组正式进驻了世庭,开始对接采集信息,软件的开发工作正在一步步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聊了一会儿,席以安接到楚云蔚的电话,便出去讲电话。   打完电话,她顺道去了趟洗手间。   转进女宾区的走廊拐角进了盥洗室,才发现其中一面镜子前已经站了一个女人正在补妆。   席以安进来时无意中扫到她一眼,目光微顿,随即面色如常走到另一边的洗手台前,不疾不徐地洗起手来。   并没有理会另一个人。   范淼放下粉饼,从镜中看了席以安好几眼,忽然轻笑出声,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又要恭喜你一次了,才求完婚这就结婚了。”   席以安没有理会她,抽出一张擦手纸慢悠悠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长在骨子里的优雅高傲,是范淼最嫉妒又最羡慕的姿态。   “怎么商家这么大的豪门世家,连个婚礼都不肯给你堂堂世庭集团掌门人吗?”范淼微笑道,手掌慢慢抚上自己的小腹,像是保护,但更像显摆。   “不过我想你也无所谓,有名有分就够了,还在乎什么仪式呢,反正商晏白那样的男人,迟早有一天也会和世界上的其他男人一样,乱花渐欲迷人眼,他面对的诱惑可比一般人多多了,你平时要管那么大的集团,想必也顾不了这么远吧?不如占着正宫的名头,一拍两散了还能光明正大分走一半身家,真令人羡慕呢。”   当初的席世韫也是这样,因为要打理偌大集团,便疏忽了范成功在外面一个个彩旗飘飘。   范淼倒是会找七寸,只可惜席以安不是蛇。   席以安擦完了手将纸巾扔进纸屑箱里,掏出口红对着镜子开始补唇妆。   是如火焰一般的正红色,网上至今热度未褪的“以安红”。   范淼看到那抹刺眼的红色,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了一变,眼底嘲讽不甘越酿越浓。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像变了个人?”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以前为了成韫为了前途我不得不好好哄着你讨好你,现在我什么都没了!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让我如意!我为什么还要和你虚以为蛇呢?可就算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了,却更讨厌你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席以安,你只不过是命好,生在了席家,生在席世韫的肚子里,如果……如果我才是世庭的继承人,我一定可以做得比你好!”   “咔嗒”一声。   席以安慢悠悠盖上了口红帽,将口红放回手拿包,徐徐拉上拉链。   抬了抬眼,直直望向另一头的人。   眼神一片平静。   范淼却被这突来的一眼镇住,猝然收了声。   席以安终于拿了一次正眼看范淼――居高临下的俯视。   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落在范淼眼里,却包含了最深最沉的不屑无视。   “我不奇怪。”席以安微微勾起唇,像是笑,又不是笑。   “我对你的变化不感兴趣,你这具皮囊下面装着什么芯我都一清二楚,但我不在乎。”   席以安从来不屑于给这样的人一瞥关注。   但就像郭言子说的,她的高傲和无视只会让这种人的不甘越积越深,等到最后,便真的以为她已经高傲到不会给出任何反击。   从而为所欲为,在自以为是的幻想中发泄出所有的不满。   自以为,怨怼会在辱骂诋毁中转嫁给对方。   蠢。   “我的确很忙,我要用我的忙碌去维持令我骄傲的资本,让我能够一直站在山巅享受最壮美的风景和你羸弱不堪的仰望嫉恨。”   “我和我丈夫的未来如何不是你几句幼稚愚蠢的讽刺就能决定的,但我可以保证,你将永远都只能仰望我所站的位置,嫉妒我,讨厌我,愤恨我,无能为力。”   席以安微笑着说完,低眸看了眼范淼的肚子,意有所指道:“好好珍惜自己仅剩的资本,不要来我这儿秀存在感,你应该不会期待我对你有所关注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她转回头不疾不徐拿起手拿包,对着镜子轻飘飘说了句:“你也看到了,你的父亲让我觉得不顺眼是什么下场了。”   说完,便踩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离开了洗手间。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响声。   范淼被这极富韵律的脚步声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猛然惊觉后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一层冷汗。   其实席以安说得对。   范淼就是仗着她目无下尘的不在意,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踩踏她的红线,只因为她根本不屑于理会。   凭借言语带来片刻发泄的快感,其实是源于蚍蜉撼树的畏惧不甘。   连渗透进骨子里的自卑都察觉到了真相,只能用这样卑劣愚蠢的方式获得片刻虚假的慰藉。   范淼一直都羡慕且嫉妒着席以安。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   席以安刚离开洗手间就在走廊上看到了商晏白。   像是在等她。   “怎么进去那么久?”他几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席以安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看了看腕表,一脸无语道:“才几分钟而已。”   商晏白勾了勾她的手指头,“可能是我太想你了,分分秒秒度日如年。”   席以安嗤道:“你现在就把这些甜言蜜语说完了,小心以后没库存。”   商晏白:“不会,我内存足容量大,一百年绰绰有余。”   他替她拨了下耳边的头发,忽然问道:“你在洗手间遇到别人了?”   席以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商晏白:“你身上有别的香水味,不好闻,没你香。”   这人一边说着还耍起流氓来,凑到席以安颈边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她嫌弃地避开了些,正好走到宴会厅,周围到处是人,又重新摆正仪态,装作无事发生。   商晏白配合地揽住她的腰,端的是矜贵翩翩,遇到迎面走来的胡为易和郭言子时,还十分和气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商晏白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被闺蜜拉到一边聊天去了。   他很不爽地瞪了胡为易一眼,“管好你的属下。”   胡为易耸肩:“老板娘的闺蜜,不敢管。”   *   郭言子把席以安拉到僻静的一角,开口就问:“你遇到范淼了?”   双眼还迸发出八卦的光芒。   席以安微蹙了眉,“是,你怎么知道?”   郭言子:“刚才看到她那个姘头了,就周家那个老二,就那长相那体格还有那德性,简直和商公子没法儿比,你刚才看到范淼什么样?眼瞎多久了?”   席以安:“为什么要和商晏白比?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郭言子:“没有没有!我这不是以前跟你说过,她对你老公有点想法吗……现在我才发现,她是对你有想法啊!她这接二连三地登月碰瓷你,很难不相信她是不是在故意吸引你的注意!”   郭言子努努嘴指了指商晏白的方向,“你是没看到,刚才你老公听人说周二带了范淼来,而范淼刚好又不在大厅里可能去了洗手间时,他立马就去找你了,生怕你被怎么了一样。”   “就范淼那个战五渣?他难道忘了当年是你美救英雄才成就这一段旷世姻缘的吗?”   席以安也看向商晏白那边,他正好抬眼看过来,目光亮亮的,带着柔软的情愫。   很明显是在勾引她。   “对了,你和范淼聊了什么?”郭言子好奇道,“听说她怀了周二的孩子,正春风得意,什么局都敢来插一脚了。”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席以安语声缓缓念出这句词,笑得意味深长,“先看她能不能起朱楼吧。”   然而不管能与不能。   有的人早已立在绮罗珠玉堆砌的高山之巅,一览众山小。   脚下的楼起楼塌,微不足道。   作者有话说: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引用自清代孔尚任创作的传奇剧本《桃花扇》,中学语文课本学过 正文快要完结啦! 第70章   又到一年春夏时装周。   今年的时装周话题除了各大品牌争奇斗艳的成衣高定发布秀之外, 还有一个话题版块悄然在国内外的几个社交媒体上聚集起一波数量不少的粉丝,只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吃到令人身心舒畅的神仙狗粮。   那就是专属于“宴席CP”的磕糖大本营。   时不时就有披着时尚博主马甲的CP粉将自己的最新磕糖成果发到网上,供同好享用。   有秀场外商公子给席总整理头发、整理衣领、整理耳饰, 总之就是各种整理俨然贴身助理的画面。   有两人上车时车窗还没完全合拢的瞬间,商公子倾身亲了席总一口的抓拍。   还有公开的发布活动上,商公子全程搂着席总的魔鬼腰让人羡慕嫉妒恨巴不得立马魂穿的现场照。   各种场景各种不经意的亲密小动作,简直是CP粉的狂欢。   明明正主连“宣传通稿”都懒得发,商公子更是为了陪席总出差微博都不更新了, 但粉丝们依然能够无孔不入地抠到各种明糖暗糖, 磕起来嗨得一批。   ……   商晏白特意排开了九月中旬到十月的工作,一边陪席以安出差, 一边把婚纱照拍了。   这半年以来,国内国外几个品牌的高定婚纱手工坊分别加派人手为席以安赶制婚纱礼服, 原定有十来套,现在已经完成大部分。   主婚纱最为隆重, 还在收尾阶段, 不过要等到婚礼那天才会穿, 倒也不急。   为了不让席以安太劳累,日程已经尽量安排合理, 饶是如此,一赶上当地骤然降温, 她穿着露肩露背的婚纱在室外多待了一段时间,到了晚上便开始出现轻微的感冒症状。   她的作息习惯一向规律,身体素质也好,这次大概是工作拍照两头辗转, 再碰上大降温, 竟难得感冒一次。   不仅是她, 跟着来的摄影团队和助理里也有人没撑住,感冒了好几个。   商晏白当即决定停工几天,还让她把之后几天的工作日程都取消了,强迫她在屋里待着好好养病才肯作罢。   到了晚上的吃药时间,商晏白亲自泡了冲剂拿了药片送到烧起壁炉的小客厅,看着席以安全部吃了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盯着我。”席总面不改色喝下一大杯冲剂,看到商晏白这副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   商晏白把杯子接过去放到一边,安安静静地坐回她身边,眉头微锁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席以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有了一个猜测,“你别是打算把我那件礼服丢了吧?”   商晏白抬起头来与她对视,面色从容道:“不是。”   还不等席以安放下心,他突然补了句:“剪了可以吗?”   席以安:“……你敢剪我就丢你出去,你敢丢我就剪了你。”   至于吗!   不就是一件婚纱?   虽然那件婚纱是露背露肩包臀鱼尾的款式,穿在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席以安身上视觉效果堪称一绝。   当时就有人感叹这么漂亮的背不拔火罐可惜了。   然而落在商晏白眼里,就是太暴露了,那么好看的背为什么不能只给他一个人欣赏呢。   不过虽然他不太满意,却不得不承认他老婆真的太美了,而且也根本不敢反对老婆的意见,只能默默地尽好婚纱照工具人的本分。   谁知道席以安就感冒了。   商晏白把一切罪过都归咎在了那件婚纱礼服上面,要不是料子太少挡不住风,他老婆也不会感冒。   席以安看出来了,他昨天就对那件礼服生出了“不轨之心”。   这会儿见他闭口不言的模样,好像还有点委屈,席以安不由叹了口气,抓过他的手掌在掌心捏了捏,柔声哄道:“好啦,怎么这么幼稚,还跟件衣服计较,我下次注意,不在那么冷的天穿薄礼服拍了。”   商晏白这才抬起眼,目光竟有些深沉复杂。   他缓缓将她带入怀里,低声说道:“以安,要不以后咱们不生孩子了吧?”   席以安还有些懵。   话题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为什么?”她不解道。   商晏白在她额头轻吻一记,若有所思道:“我发现我见不得你生病难受的样子,更不想你因为我的原因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生孩子那么痛,还会影响身体机能,我想看你一直健健康康无灾无病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席以安听完后,有些走神。   回过神来,手上无意识扒拉着他的衣服领子,一边无奈地轻声安抚道:“你想那么远的事做什么?我们才结婚没多久,要孩子的事还早着呢,不要胡思乱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她想亲他,随即想到自己还在感冒,怕传染,就只仰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我就是小感冒而已,过两天就好了,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等你用完你的情话库存的。”   商晏白垂下眼,深深凝视着她,许久后忽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轻吻顺着脸颊下移,一直到唇边,继而不顾她的躲闪,侵入纠缠。   ……   席以安的感冒过了两三天就完全好了,之后商晏白更是加倍小心,但凡天气差一点都不让在室外拍摄,席以安也没意见,全听他的安排。   前段时间都是商晏白百依百顺,席以安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病了一场角色却反转过来,跟拍的工作人员私底下纷纷唏嘘不已。   本来还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商公子在席总面前秒变乖乖听话的好宝宝,必定处于家庭食物链底层。   现在看来,果然双向什么的最好磕了!   *   时装周结束后,两人又在国外待了几天,去了几个地方取景,十月中旬才回国。   婚期定在11月初。   是商晏白选定的日子。   一年前的同一天,席以安主动向他提出在一起,他们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而现在,同样的一天,也即将成为他们的结婚典礼。   回国后,席以安基本上把能推的工作都推了,专心准备着自己的婚礼。   婚礼邀请函上的每个字是她和商晏白一起手写的。   宾客伴手礼也是他们一起挑选的。   婚礼现场布置更是两人亲自把关每一个细节,真正做到亲力亲为事无巨细。   说到婚礼现场,席以安第一次看到停在码头的游艇时,整个人蓦然进入了看透世俗的状态。   当初商晏白说要送她游艇,还要取名叫做“以安号”。   他还真是从来不开空头支票,举办婚礼的游艇真就叫这个名字。   算了,习惯就好,看淡就好。   网上CP粉大本营里的内线人员(这里特指席以南和郭言子)时不时会发一些消息透露一下婚礼准备情况。   粉丝们无不感慨万千。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他们的CP真到不能再真了!   明明坐拥天价资产,拥有非比寻常的钞能力,却根本不当甩手掌柜,非要亲力亲为悉心筹备所有环节。   这才是属于两个人的婚礼。   再也没有比这样的双向奔赴、彼此相付更让人感动了。   许多粉丝纷纷感叹:神仙爱情是属于宴席CP的,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吃不完的狗粮。   时间在充实的准备工作中缓缓淌过。   婚礼前两天,帝都席家的本家近亲相继拨冗来到海市,和商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便是认亲宴。   难得的是,顾颖也从国外赶回来参加了认亲宴。   她先到商家老宅,准备和商老爷子一起出门。   商志S担心到时候她在宴席上犯浑说错话,临出门前特意敲打了她一番。   顾颖在外各种放飞,其实一直挺怵商老爷子和商晏白的,现在还多了个席以安。   对于老爷子的训导也只能乖乖受着。   她从收到婚礼邀请函时就打定主意只是回来走个场面了。   说句实话,当时看到邀请函上对她的称呼只有一个“顾颖女士”时,她心里突然怪不是滋味的。   自己的亲儿子结婚,她却只能是个完完全全的客人。   不过也没办法,都是自己作的。顾颖不敢跟商家拿乔摆姿态,心里那口气也只能忍下。   到了认亲宴上,两边和和气气的,彼此互相介绍照过面,今后就是一家人了。   席济骞脸上的笑容一晚上都没落下来过。   席世苍之前就在帝都见过商晏白,看得出这个年轻人胸有沟壑,也是个定得下心的人,对席以安的关怀喜爱体现在每一个眼神和细微处,值得托付。   今天又见到年轻时便因手段雷霆闻名商界的商家老爷子也是位好相处的长辈,对席以安更是喜爱有加,很替外甥女感到欣慰。   和席济骞说话时,语气十分感慨:“世韫在天有灵,看到以安找到好归宿,也该安心了。”   席济骞笑呵呵的,眼眶却不知不觉聚了些水汽,连连点头,“是啊,她安心,我也安心了。”   有时候,小辈却也忧忌老人的“安心”。   席世苍双手握住他有些枯瘦的手掌,微笑道:“二叔,您也别忙着安心,等以后以安给您生了曾孙,他们夫妻俩要忙工作,您还得帮忙看顾曾孙呢!”   席济骞摆手一笑,神情间带着一抹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不急不急,怕是还得等几年呢。”   看这小夫妻俩的腻歪劲儿,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够呢。   席世苍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渐渐也了然笑起来。   席以安和商晏白正跟商家席家几个同辈的兄弟姐妹聊天。   顾颖待在长辈堆里有些如坐针毡。   他们聊的话题她也听不懂,插不进去。   若是提及商晏白夫妻俩的事,她更是什么都不清楚。   商家人心里门儿清,没有故意在这上面难为她,席家人也多少看出来点猫腻,更不会刻意找她搭话免得彼此尴尬。   她的境况便更显得不尴不尬。   勉强坐了会儿,她见商晏白起身去了洗手间,才借故离开,去了洗手间外面等他。   商晏白一出来就看到顾颖等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见到他,顾颖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丝绒盒子递过去,表情有些上不来下不去的僵硬,“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你要是不愿意收也勉强收着,再丢到看不见的地方生灰,反正别还给我。”   商晏白拧眉看她一眼,伸手接过,淡淡道了声谢。   顾颖看他收下了,心口忽然一松,观察着他的表情踟躇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商晏白:“嗯,慢走。”   他没有多说什么,举步与顾颖擦肩而过,倏地听见她声音很低很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没有停顿,径直走过。   回到四季花园,商晏白才当着席以安的面打开顾颖送的礼物。   是一对钻石戒指。   他们的婚礼对戒早就准备好了,自然用不上这对戒指。   心意是到了,可惜还不够用心。   商晏白不以为意,起码他这个亲生母亲还知道自己有个儿子,愿意“拨冗”来参加儿子的婚礼,为他们早无遗憾的圆满添点彩。   别的,他从来没期待过。   席以安说道:“拿去收着吧。”   戴不戴的不重要,反正他们也有很多配饰都是戴过一两次就放着起灰的,派不上用场的时候摆在柜子里至少看起来赏心悦目。   商晏白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一下,笑道:“好,听老婆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   ――――   感谢在2021-08-01 00:48:31~2021-08-02 02:1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心 4瓶;461903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婚礼当天, 天气晴朗,室外温度在20℃上下,是个连天公都作美的好日子。   上午九点整, 清一色车型的豪车迎亲队伍从商家大宅起始,绕行海市最繁华的几个街区,最终又回到出发的方向,驶向席家庄园。   网上早有商晏白和席以安今天举办婚礼的消息传出来。   可惜现场安保严格,不对任何媒体开放, 只有私人摄影团队全程跟拍, 网友们想看看世纪婚礼的现场凑个热闹也没有渠道。   倒是豪车迎亲队绕行主城区时的盛况被路人拍下发到网上,别说是普通网友和CP粉, 就连豪车发烧友也一饱眼福,窥见了豪门婚礼的冰山一角。   席家庄园此刻宾朋满座, 热闹非凡。   席以安的房间里外聚了不少人,几乎都是年轻女孩, 也是待会儿接亲拦门的主力军。   生怕人不够, 除了席家这边的几个堂姐妹之外, 圈子里和席家有交情的世家豪门里的年轻女孩也都加入进来,准备借此机会好好“收拾”一顿商公子。   让他平时日天日地拽得一批, 今天怎么的也得偿还一二。   房间里,郭言子收到前方线报, 得知商晏白那边已经出发了,不过赶到这边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还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宝贝儿你快来看看,我定的这几个计划怎么样?”郭言子兴致勃勃地拿手机备忘录给席以安看。   盛装打扮的新娘扫了眼手机屏幕, 一下子就指了几个说取消。   郭言子不太愿意, “为什么啊?这些不都挺好玩的吗?看商公子出糗啊!一辈子就一次的机会啊!”   化身护夫狂魔的席总一脸淡然道:“他出糗的样子给我看到就行了。”   郭言子:“……噫!席总您的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   席总不置可否。   郭言子也不勉强, 去掉了她点出的那几个确实比较容易失态出糗的小游戏。   席以南在学校选修过摄影,有一点拍照基础,这会儿正拿着一台单反对着席以安一顿猛拍,拍完了笑嘻嘻地凑到她面前讨好道:“表姐,我可以发一张到我微博上吗?”   席以南的磕CP微博已经在内部曝光了,连商晏白都关注了她,时不时还给她点个赞,她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不过现在她的昵称不叫“今天宴席结婚了吗”而是改成了“今天宴席发糖了吗”。   生命不息,磕糖不止。   席以安还没发话,郭言子就拒绝道:“现在不行啊,我们美美的新娘子当然要先给新郎看啦!发到网上让别人先看到,你不怕你姐夫秋后算账吗?”   席以南回想起那些由于造谣宴席分手而导致天凉王破的营销号,默默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不发了不发了!我继续给我们天下第一大漂亮新娘子拍照好了!”   郭言子赞同地点点头,也跟着拿起手机拍起来。   没办法,今天的席漂亮实在是太太太漂亮了!   席以安这会儿穿的是传统的龙凤褂婚服,大红底色全金线刺绣针针精致,金色流苏刺绣云肩披在肩头更增贵气,剪裁合体的上褂勾勒出玲珑曲线,下裳轻盈灵便,和之后的仪式流程也更为适宜。   比华贵龙凤褂更亮眼的当然要数新娘的脸蛋。   精心编织盘起的头发用一顶黄金嵌红宝石花冠固定,花冠上的累丝攒花样式繁复精致。   这顶花冠可不简单,是席以安外祖母的得意之作,一直保存在席济骞的私人收藏室里,除了定期取出来打理之外,轻易不对外展示。   现在正式赠送给了她。   如此贵气夺目的配饰妆点,也只有席以安这张明艳大气的脸配起来最是相得益彰。   精致妆容修饰着秀美五官,添上浓墨重彩的美艳。   眉心一朵金红牡丹花钿宛如点睛之笔,在明艳之外多增妩媚。   她不笑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席以南之前还偷偷跟郭言子感叹说感觉表姐马上就要登基了。   但她今天的大多数时候,神情都比较温和,褪去了凌厉冷淡的眉眼,越看越像画里走出来的古典佳人。   郭言子看到这样的席以安,差点想要抢婚。   真是便宜商公子了!   思来想去,郭言子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悄悄在席以安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席总听完,思索片刻后说了句:“行吧。”   郭言子这才兴冲冲地去准备了。   *   十点半左右,有人上楼来通知说迎亲车队已经开进庄园大门了。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从楼下正门到房间门,足足准备了三道拦门关卡,显然不准备让商公子轻而易举抱得美人归。   商晏白从婚车上下来的一瞬间,候在正门的人群中倏然发出一阵高低起伏的惊叹声。   新郎太帅了不忍心堵门怎么办!   商公子今天穿了身暗红色的西装三件套配藏蓝色领带,领口袖口一丝不苟,裤线熨烫得整齐利落,包裹着他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再配上那张绝世帅脸,简直就是纸片人老公一比一真人版再现。   自从有了老婆后,这位先生的穿衣风格越来越多变了。   偏偏这种一般人不容易撑起来的暗红色在他身上就是能穿出贵气帅气与骚气(?)并存的气质。   总之就是帅!帅炸了!   第一道堵门关卡说难不难,说轻松也不轻松。   按照郭言子设置的流程,要分别考验新郎的体力、智力和耐力。   第一关就是体力,也是迎亲时最常见的玩法。   俯卧撑、仰卧起坐等方式,任由新郎选择。   考虑到新郎一会儿要抱新娘,不能带着一身臭汗上楼,所以这一关可以放个水,让伴郎代替。   拦门的小姑娘们都是各家的千金名媛,跟这帮男人争起来丝毫没在怕的,反正又不是直面商公子本人,无压力。   蒋临粤和胡为易作为伴郎团主要成员,利用商场上的谈判本事硬是把每人100个俯卧撑压到了50个。   商晏白却嫌时间长,迫不及待想接到老婆,直接拍板说定,他亲自做满20个单手俯卧撑,其他伴郎做双手俯卧撑20个,大家一起上,做完就算过关。   为首的女生本来还犹豫,一对上商公子沉沉的目光,立马怂了,“……也行吧。”   商晏白也不耽误,立刻便将手中鲜花递给旁边的人,利落地脱了外套弯下腰单手撑地动起来,四周顿时响起阵阵鼓掌声叫好声。   伴郎们也跟着一起做。   商晏白不负众望,就算是单手也是最快做完20个的,而且脸不红气不喘。   伴郎团也一个接一个做完,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拖后腿的,仍在气喘吁吁地挣扎最后几个。   蒋临粤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两人一眼,“让你们平时多健身,这才几个就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开完黄腔,那人一鼓作气做完最后几个,才喘着气起身。   另一个也差不多做完。   第一关算是过了。   第二关拦在楼梯口。   商晏白看了眼楼梯上站得满满当当的娘子军,还真有种过五关斩六将的感觉。   这关考验智力。   伴郎们纷纷躺平坐等新郎大显身手。   智商这块儿,商公子一向拿捏得死死的,根本用不上别人。   题目都是郭言子和伴娘团姐妹提前准备好的,上网搜罗了一堆,选了几个看着难但又不太浪费时间的出来,至少比起有些还需要拿出纸笔现场演算的题目来说简单多了。   没想到第二关过得比第一关还要快。   三道心算题和三道脑筋急转弯,这对于商晏白这位理科学神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看到新郎轻轻松松闯过第二关,几个女生都傻眼了。   早知道就不心软,选那几个超级难的题目了!   等到商晏白穿过众人走上楼,还有个伴郎满脸嫌弃地说了句:“你们这题目不行啊,谁出的?”   一女生立马回呛道:“你答得上来吗就说不行?”   那人嘿嘿一笑,非常自信地说道:“那我当然……答不上来!”   “heitui!”   到第三关了。   这次是郭言子和席家姐妹还有几个女生一起守的,看这阵容,就知道是最难的一关。   商晏白从容自若地走到席以安房门口,想到她就在里面等着自己,莫名地心跳都快了几分。   果然仪式感这种东西很玄妙。   虽然早已亲密无间,但依旧能为这样特殊的时刻动容。   席以南看到商晏白的第一眼,没控制住附在郭言子耳边惊叹道:“姐夫好帅啊!”   郭言子表面冷静得一批,“是啊。”   帅得差点就忍不住直接放人进去了。   “咳咳……”郭言子朝着商晏白和身后的男方亲友团微微一笑,“恭喜新郎通过前两关的考核,现在来到最关键的第三关,你准备好接受考验了吗?”   说得一板一眼还挺正式。   商晏白配合地点点头,“准备好了。”   不等郭言子说话,胡为易先开口道:“郭总,明年给你一个月的带薪带奖假期,你随便玩,商公子买单,直接把门打开行吗?”   郭言子:“不行!休想收买我!”   胡为易:“两个月。”   郭言子:“……我拒绝!”   胡为易:“三个月?”   郭言子:“…………”妈的还没开始呢就有点顶不住了啊!   席家一位作风犀利的表姐及时开了口:“贿赂没有用!言子,直接开始吧,想娶走我们家以安,没那么容易!”   郭言子那颗摇摆不定的心被表姐一镇,很快便平稳下来。   “商公子,接下来我们提出的问题,请你如实回答,如果答错三道以上,今天就别想进这道门了知道吗?”   商晏白并不轻易上当,先问道:“有标准答案吗?”   郭言子:“当然有,你放心,标准答案都在新娘那儿呢,不会坑你的!”   商晏白:“问吧,搞快点。”   伴郎团立刻接上:“gkd!gkd!”   郭言子:“……第一个问题,你和以安什么时候认识的?”   商晏白不假思索:“20××年5月24号。”   是八年前的日期。   胡为易和蒋临粤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心照不宣的了然。   不知情的人则纷纷懵逼。   商公子和席总这么久以前就认识了吗?!   啧啧啧。   郭言子点点头:“回答正确,下一个,以安当时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伴郎团:“…………”   “哎哎哎这可就过分了啊!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我连我八年前全年穿过什么衣服都不记得了……”   “这题不算!换一个!”   商晏白并无迟疑:“白色衬衫,黑色束腰外套,黑色小脚裤。”   郭言子:“…………”   蒋临粤有点慌,“怎么了记错了吗?”   郭言子摇摇头:“我只是问颜色没问款式,商公子你怎么还会抢答了呢!”   款式在下一道啊!   而且她已经设想好下道题估计商晏白答不上来了。   万万没想到!   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慕了慕了。   因为这两道问题,商晏白恍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席以安的那一夜,不自觉扬起嘴角,“还有吗?”   席以南小声道:“哇姐夫笑起来更帅了!”   郭言子保持冷静道:“还有,下一道题……”   总之都是和席以安有关的问题,零零碎碎一堆。   还真挺考验耐力的。   没想到商晏白全都答了上来,简直就是当代妻控模范!   就是最后一道时,他忽然卡了壳。   席以安的初恋是谁。   商晏白不知道。   他不在乎她过往有多少感情经历,遇到过怎样的男人,他只在乎她的现在和未来。   郭言子见他忽然失神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了,这么多题目就一道没答上来,算你过关了,进去吧。”   她让开道,其他人也将堵住的门口留出空间来,缓缓推开了房门。   “请进吧,新郎官。”   作者有话说:   让我卖个关子,明天结局哈哈哈哈哈哈 第72章   商晏白走进门, 目光在起居室四周逡巡了一圈,只看到了守在卧室门口的几个女生。   郭言子走上前来,笑眯眯道:“这是最后的附加题, 完成有惊喜,商公子站在门外对着以安说点好听的甜言蜜语,哄得她愿意开门了就算过关。”   伴郎们纷纷感叹怎么这么多题目,简直就是在为难我们商公子。   商晏白不以为意,盯着房门看了会儿, 缓声说道:“我怎么知道里面是我老婆而不是别人?我不会对我老婆以外的人说甜言蜜语。”   郭言子的脸色忽地僵硬了一瞬, 被他敏锐地察觉到,微微皱眉问道:“我老婆不在房间里?”   “谁说的!新娘当然在房间啊!不要拖延时间啦, 赶紧说吧!”   郭言子到底有些抵不住商晏白的目光,眼神已经有些闪躲, 让人发现了端倪。   商晏白带上来的亲友团立刻就开始搜罗上了,新娘都不在自己房间, 那就是在别的房间。   庄园里光是主楼都有二三十个房间, 一时半会人还真不好找。   胡为易和蒋临粤带着人出去, 准备一人一个房间分工找新娘。   商晏白却没有动,站在卧室门外静静看了会儿, 忽然走上前一步。   “老婆,我来接你了。”   众人因为他的突然开口不得不停下来, 惊疑不定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直细心观察着商晏白的郭言子登时心口一跳。   好家伙,商公子是什么神仙转世啊!这都骗不过!   “老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足够用上一百年库存的甜言蜜语可以跟你说, 其实我是骗你的, 我没有库存, 只有看到你时心底油然而生的欢喜,情不自禁想把世上最好的赞美都送给你,只要是你,你想听我说什么,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仅是一百年,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想陪在你身边,如果你厌烦了我,我就会悄悄离开,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着你。”   “你还记得吗?一年前的今天,你对我说‘我们在一起吧’,你知道吗,我以为那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后来我才发现,后来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值得高兴。因为你。”   “老婆,以安,我会用未来的全部生命去实现对你所有的承诺,我的余生,都是你,只是你。”   ……   卧室门缓缓从里面拉开。   楚云蔚和陈如一左一右站在两边,满脸笑容地对商晏白说道:“新郎请进吧!”   挤满起居室的人群猛然间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商晏白好似全然听不见,门打开后,眼里只装得下坐在床尾凳上的女人。   她也刚好抬眼看过来,眼波似水,笑靥如花。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道:“老婆,你好漂亮。”   亲友团里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起哄问道:“有多漂亮啊?”   商晏白由始至终只看着眼前的人,嘴上却能很快给出答案:“很漂亮很漂亮,只比明天差一点点的漂亮。”   “哇!这么会聊天吗?”   “商公子的嘴原来不仅骂人骂得凶,彩虹屁也牛的一批呀!”   “还是只有席总能享受到的彩虹屁,好酸好酸……”   ……   众人的惊叹打趣全都被商晏白自动过滤,他大步跨过最后的距离,捧着花蹲到席以安面前,一只膝盖缓缓压到地上。   郑重地将捧花献上,微仰了头深深看进她眼底,不自觉地,便也露出最轻快欣喜的笑容。   “老婆,跟我回家吧。”   席以安与他对视片刻,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将手递给了他。   “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   围观亲友团又开始起哄,商晏白始终满脸含笑,先握着席以安的手在她手背手心各自落下鸿毛一吻。   才慢慢直起身子,吻在她鼻尖上。   “不行不行!得亲嘴啊!”   商晏白淡淡回了句:“会把我家仙女的妆弄花的。”   说完便引来一阵牙酸的嘘声。   他置若罔闻,将捧花放到席以安怀里,一把抱起了她,在双方亲友团的簇拥下抱着席以安离开卧室。   走了两步,忽然听见郭言子惊呼:“哎呀鞋呢鞋呢!还没找鞋呢!”   蒋临粤大手一挥:“别找了,晏哥就一路抱着嫂子走得了!又不是抱不动!”   郭言子:“你起开!这是仪式!”   席以安也不想再难为商晏白了,给陈如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从床尾凳下面取出一双绣花鞋。   商晏白抱着她舍不得松手,也顾不上穿鞋了,直接把人抱下楼。   亲友团们只好替新娘拿着鞋跟上新郎的脚步。   下楼时,席以安附在商晏白耳边轻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屋里的?”   郭言子之前信心满满地定下这个计中计,放了一发□□差点就把人骗过去了,她甚至还安排了人躲在另一个房间里装作是真正的席以安。   没想到她演得这么逼真,都还是被商晏白看出来了。   “直觉吧。”商晏白笑道,“我觉得你一定在里面等着我,不是别人,就是你。”   席以安与他对视着,脸上笑容越来越大,嘴边梨涡越发动人。   “老婆,不是说好我完成附加题有惊喜吗?惊喜呢?”商晏白说这话时,语气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小孩儿。   席以安想了想,答非所问道:“言子在门外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她其实知道,郭言子提前跟她对过。   想到那个问题,商晏白的眼神蓦地暗了暗,“你初恋是谁。”   不是问句,就只是平铺直叙地复述。   “是你啊。”席以安淡淡笑开,妩媚眉眼弯出温柔的弧度。   商晏白霎时一怔,连脚步都忘了抬。   回过神时,惊喜在他眼底化开,还是没忍住,微微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口。   老婆今天化的妆太隆重,哪哪都好看,商公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生怕破坏了她的妆容,只能往白净的地方亲。   后面跟着的人见状故意戏谑:“哎呀差不多得了!晚上回家盖上被子慢慢亲!”   “就是!看得我酸死了!”   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调侃,无非就是仗着今天商公子心情好不跟他们计较罢了。   换做平时,谁敢这么调侃商公子?   今天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商晏白的确不在乎他们的调笑,兀自抱着席以安来到楼下正厅,席家长辈们都在这儿等着了。   席济骞坐在沙发正中,在座只有他是席以安正儿八经的长辈,新郎新娘只需要向他敬茶即可。   商晏白先给席以安穿上绣鞋,才牵着她的手过来敬茶。   老爷子满脸欣慰地笑看着小两口,喝了敬来的茶,递上红包,将他们的手交握在掌上,一上一下紧紧合拢。   想了片刻,也只有一句简单的话:“平安喜乐即是愿,相濡以沫才是真,好好的啊!”   单是最后那句叹息般的四字祝福,便让席以安忍不住酸了鼻。   她没有哭。   这么好的日子不能哭。   就算结婚了,这里依旧是她的家。   “谢谢外公。”两人一齐说道,恭敬诚挚地朝席济骞鞠了一躬。   席济骞不住点头,低声喃喃:“好好的……”   给席济骞敬完茶,两人又向摆着席世韫照片的香火磕头。   照片里,未改风华绝代的年轻女人微微笑着,似也满心欢喜地注视着这一切。   ……   接亲仪式结束,商晏白将席以安抱上车。   男方亲友又坐上礼车,随着队伍返回商家大宅。   商志S已经在正厅里等着敬茶了。   敬茶结束后也到了午饭时间。   双方家长各自在家中准备了便宴招待亲友,饭后便直接去位于码头游艇的婚礼主办场地。   *   在今天以前,这艘游艇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真容。   就算是和商晏白关系最好的那几个哥们儿也没见过,到了码头一看,感觉牙齿经过这一整天的洗礼,八成是要酸没了。   开个会所跟老婆同名就算了,新买的游艇也直接取名叫做“以安”。   胡为易看到船身上硕大的名称标志时,脸色复杂地问了商公子一句:“送了会所送花园,送完花园送游艇,下次是不是直接送飞机了?”   谁知商公子一脸从容地回道:“飞机刚买好,叫Victoria,怎么,你有意见?”   胡为易:“…………不敢不敢。”   下回商公子直接买个星球送给老婆,胡为易都不觉得奇怪了。   到了游艇上,宾客们可以稍事休息,随意享用着船上的所有娱乐设施。   席以安则在伴娘们的陪同下进舱房改妆换婚纱。   说起来轻松,细细意料吕匆驳眉父鲂∈保正好接上婚礼的时间点。   这件主婚纱席以安只在完工时试穿过一次,严格按照她的尺寸定制的,并没有大小不合身的情况,只是调整了一些小细节。   不管是看到婚纱的第一眼还是她换上婚纱的瞬间,房间里的女生们都不约而同发出阵阵惊叹声。   这么漂亮的婚纱一辈子只穿一次,总觉得太奢侈浪费了。   这件主婚纱可谓将席以安身材的全部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上半身的长袖一字肩露出精致锁骨,钻石桂枝项链围绕在锁骨边,闪烁着熠熠星光。   包臀鱼尾大裙摆展露出曲线完美的身形,层层叠叠的鱼尾轻纱在脚下收拢,只留一片将近两米的后摆拖曳在地。   以珍珠、钻石、水晶、亮片几种元素组成片片飘然落下的雪花冰晶,和精致的镂空刺绣交相辉映,错落点缀在整件礼服之上。   最浓墨重彩的当属三米多长的头纱,装点着与婚纱同样的刺绣宝石,奢华而璀璨。   席以安的头发没有盘太复杂的发型,只在脑后松松挽成发髻,额前散落两缕。   由一顶流光溢彩的钻石王冠压着,华贵头纱自额顶覆下,长长逶迤在后,正好垂到与裙摆平齐的弧度,铺成大大的圆形拖尾。   换好婚纱后,还专门在游艇上找了几个风景不错的区域拍照。   有单人的,也有和伴娘团一起的。   一番折腾下来,再返回房间补个妆整理整理,时间就差不多了。   郭言子替席以安整理了下头纱,开玩笑道:“席总,考虑婚礼结束后开个婚纱展吗?你这十来套高定婚纱只穿一次也太可惜了,拿出来给姐妹们饱饱眼福吧!”   席以安面色平静道:“以后再看吧。”   郭言子:“别啊,考虑考虑?”   席以安:“他说以后我们每年都定制一套婚纱拍一次婚纱照当做结婚纪念,你要实在想看我可以多攒几年给你看。”   郭言子:“…………”   告辞!   不仅是郭言子,屋子里的姑娘们都闻到了浓浓的柠檬味。   嗯,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呢。   重新整理了妆容,外面也已经准备就绪,宾客皆已入座。   若论豪华,现场的婚礼布置或许比不得满眼的花团锦簇星光璀璨,却胜在精致用心。   来宾也不庞杂,亲近知交而已。   新郎换上一身白色西装礼服在伴郎团的簇拥下走上礼台,驻足凝望着前方尽头的大门,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新娘。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响起,大门缓缓拉开。   两对漂亮可爱的花童先行入场,一边迈着郑重而青涩的小步子,一边欢快地洒着花篮里的花瓣。   而后伴娘各自捧着一束鲜花入场。   前四位后四位,将新娘簇拥在正中。   席以安由席济骞亲手挽着,一步一步,踏着鲜花铺就的地毯,坚定无畏地朝着前方走去。   遥遥对上彼此目光,仿佛看见了漫天星河闪烁,灿烂夺目。   终于来到了尽头。   席济骞缓缓将席以安的手交到商晏白掌心,随着掌声响起,现场演奏的进行曲由舒缓变调转入高昂悠扬。   没有牧师司仪,最亲爱的长辈就是最好的证婚人,共同见证着他们的结合。   宾客席间,郭言子看了眼坐在身旁的哥哥,见他神色略带怅惘,却没有任何不甘嫉妒,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哥,你……还好吧?”   郭言焘转头朝她微微一笑,“我没事。”   随即抬眼看向光芒最灿烂耀眼的那一点,笑容忽地轻了些。   他会忘记的,只是还需要时间。   至少现在已经能够做到面带笑容地祝福她,亲眼看着她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   这就够了。   礼台中心,新郎紧紧握着新娘的双手,四目相对,眼中唯有彼此。   交付的誓言就此许下。   “美丽的席以安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我,与我相濡以沫,同衾共枕,期颐偕老,矢志不渝?”   “我愿意。”   矢志不渝,永生不渝。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撒花花!!!   今天先委屈大家一下,只有一章,剩下几章番外明天一起放出来!感恩!!!   本章下面留评,24h内有红包掉落~谢谢大家支持!   ――――又是一波广告分界线――――   新文《地球生存指南[末世]》,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QAQ   只在老婆面前骚断腿的酷盖男主&金手指粗壮呆萌外星人女主   【文案】   塔塔的人生目标是踏遍遥远光年之外的未知星海,一朝成年便义无反顾迈向旅程。   然而她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旅程不仅会在这个病毒横行的蓝色星球上中断,还莫名其妙多了个“累赘”。   累赘男人甩出个漂亮的棍花,干净利落地收割了背后突然窜出来的几个丧尸头颅,一脸闲适地看着她:“媳妇儿,中午吃火锅怎么样?”   塔塔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好的。”   -   后来,各大幸存者基地间开始流传着一对“奇葩夫妻”的故事。   “奇葩夫妻”胆识过人身手过人,凭借一身武力能毫发无伤穿过一座被几百万丧尸占据的死城。   “奇葩夫妻”并不在某个幸存者基地停留或是定居,他们更喜欢在危机四伏的末日世界自驾旅游,热衷于景点打卡。   有人耻笑他们神经病,有人钦佩他们无惧无畏,有人艳羡他们身怀绝技。   后来的后来,更多的人将他们奉为神明。   ――――   感谢在2021-08-02 02:26:32~2021-08-03 01:2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erryvvv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