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努力养家糊口后,发现娘子是富婆   作者: 星期五的我   简介:   她去青楼,他把青楼端了,去吃饭,他忍着肉疼把酒楼包了,她去城外看风景,他带兵在她面前操练,本想膈应她,结果人家看肌肉男看的可起劲了。   陆欢宜夜黑风高的救了个白眼狼帅哥,回头他却把她抓了。   后来周初白救了她,她反手送给他一巴掌。   她越看这厮越心烦,他却对陆欢宜越看越稀罕。   王爷每日早出晚归努力赚钱养家   下人:王爷,王妃又败家了!   又买了五十个姑娘回来。   周初白:……   且看王爷负责貌美如花,王妃赚钱养家 第一章 劫道的   “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呀有肉吃,三个和尚呀苹果吃……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崎岖蜿蜒的山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正缓缓向边境方向赶着,马车里悠悠传出女孩子的歌声。   “姑娘,和尚是不吃肉的。”粉儿在马车外面拿着小鞭子,两条小腿垂着荡啊荡啊。   姑娘还老说她没见识,你见过谁家和尚吃肉的?而且她家姑娘再唱下去她这耳朵还要不要啦?   马车里睡了一只白色的大肥猫,正躺着打盹,肚子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   马车里还有一个14.5岁的模样的少女,一张鹅蛋的小脸,白里透红的皮肤,她听到粉儿的话,嘴角扬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笑起来有些妩媚。   陆欢宜手里捧着一袋栗子,剥了壳正往嘴里送,她声音悠长轻盈调侃道:“粉儿啊,这酒肉穿肠过,佛祖才会心中留嘛。”   粉儿噘起嘴,手中的鞭子扬起在马屁股拍了一下道:“歪理……”   “哎,你这小妮子现在胆子是越发大了你?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陆欢宜不满的说道。   粉儿在车上摇头晃脑的N瑟着道:“那是因为你小时候老是坑骗我,现在我大了,你骗不了我。”   说到小时候,粉儿可有意见了,姑娘从小就有一堆歪理,还老是坑她,上树掏鸟窝,下地偷邻居家林老板的狗,还偷偷抱回院子里悄悄养了几个月,后来还是被大少爷发现了,又给人送回去。   “哼,真是女大不听话啊。”说着陆欢宜又有模有样的叹了一口气:“哎――”   马车仍在缓缓行驶着,前方大道上树林却忽然蹦出几个山贼,提着大刀挡在她们马车前。   “小娘子,过道啊?”一个小头目一双眼睛贼兮兮的打量着粉儿。   粉儿一时来了兴奋,这场面这开头白她熟啊!   几个山贼见粉儿也不开口,以为被吓到了,一个个乐的正得意。   另一个山贼给那个小头目建议道:“头儿,你瞧这姑娘,长得多水灵,要不抓山上去?”   “我看好!”几个人相视,放肆的大笑着。   粉儿也跟着笑,她扭头问马车里陆欢宜道:“姑娘?要不我们再干一笔?”   陆欢宜坐在马车里却凝眉纠结起来了,这打头吧会死,太血腥了,打脸吧这几人长的就丑了,万一脸毁了,人家不活了怎么办?   万一哭着喊着要她给人负责任怎么办,真是为难死她了!   过一会儿,马车里嗖嗖飞出几个尖锐的暗器,暗器却只是擦过那几个山贼,山贼们一开始见到忽然射出的暗器还暗道不好。   但在见到那暗器压根都瞄不准他们的时候,一个个笑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哈哈哈,马车里那位就这个点水平啊?”一个山贼嘲笑道。   随之马车帘子被掀起,走出一个红衣女子,见这场面也不慌,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打劫……”   几个山贼面面相觑,几个意思他们这是劫上加劫了?还能这样的?   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就见粉儿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唰的盘在那个小头目脖子上,又重复了一遍道:“打劫听到没有?把你们身上钱给我掏出来。”   其他山贼见自己的头被抓住了,几人一股脑一起上,准备将把这小姑娘打的心服口服。   粉儿见这么多人,心里可乐了,手上的劲又加重了几分,只听见唰唰唰啊啊啊的声音,场面有些混乱。   紧接着几个人都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嗷嗷叫。   “说了打劫你们不信,真的是,我家粉儿出手可重了。”陆欢宜优哉游哉的坐在马车上抚着大肥猫的毛。   粉儿在一旁撇嘴她下手已经很轻了,这要是换成余安,那想都不敢想。   那个被揍的最惨的头目,牙都被揍碎了说话也漏风,口齿不清的说道:“女侠……摇……名啊。”   粉儿收起鞭子大摇大摆走来道:“快点的!把你们身上东西掏出来。”   山贼悲哀了,前面刚抢了一单大的,还没来得及回寨子里跟兄弟们分享呢,就又被抢了,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啊,他老六子还要不要脸了!   但是在脸跟命之间,他显然是个识时务的人,颤抖着双手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给了粉儿。   另外几个见自家老大都这样了,也都识相的拿出刚得的宝贝。   粉儿见差不多了,啐了一口口水给那几个山贼,拍着手乐呵的回来赶马车了。   “啧啧啧,粉儿,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   “姑娘,这都是你教的。”   陆欢宜一时语塞了,选择没听到,给在暗处的余安打了个手势,余安心领神会去报官了。   劫匪嘛,总是要入狱的,想到刚刚那几个人居然敢调戏粉儿,余安一双眼睛满是杀气,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又给每人脸上加了点料,超级大猛料!   刚刚打斗处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在山道上方站着一个男子,一身黑色窄袖衣袍白玉腰带,低调而不失优雅。   脸如雕刻般五官端正,眼眸深邃剔透,男子背手而立,将刚才两个少女的打劫场面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不知其味的笑。   有点意思……   旁边还有一个摇着折扇的男人,他戏谑的开口,“周初白,这也算是你管辖区域了,你就这么眼铮铮看着打劫啊……”   “风大看不见”周初白挺直腰背道。   游宁摇着扇子的手顿住,忍住那要抽搐的嘴角,“你莫不是……见人家生的貌美?”   游宁不怀好意的笑看着面上板正的他。   周初白侧头打量着游宁,目光最终停留在他手中的折扇,好半晌才问他,“你不冷?”   这都十二月底了,寒风刺骨,他还整天拿着个折扇扇个不停,脑子里面是不是有点那啥。   “你懂什么,君子莫问冬寒夏热。”   游宁对于这个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有一种不能割舍,就是这个折扇,没有了这折扇犹如马车没有马,光溜溜的。   呸,这什么破比喻,总之就是不能少,冻死也要拿折扇,它一天换一把!两天换三把! 第二章 天降迪迦   周初白敛色问,“丁大山那边怎么样了?”   游宁也收起嬉闹的模样正色道,“听说大皇子的人近日会来找丁大山,人已经在路上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正事商议完毕,周初白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抬腿转身就走了。   “等等我呀,这山高水长的,就快入夜了,狼来了怎么办。”游宁屁颠屁颠的在后面跟上。   周初白顿步,抬眸望他,游宁以为他会说什么派人送他之类的。   只见他薄唇轻启,声音微冷,“不顺路……”   子夜,边境云国境内,马蹄声“哒哒哒”在安静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伴随着人群急促的脚步声,街边的商户纷纷点起夜灯扒着窗户缝隙偷偷看。   “快,给我追!”一名中气十足的指挥声起。   一股寒风刺骨而来,前方黑暗处走出一个腰间盘了一条紫色的腰带的男人,他跟刚刚的指挥官匆匆行了军礼后指着夜色深浓处的巷子,“副将,我刚刚看到贼人往那边去了。”   副将一听,眼一亮,毫不犹豫冲身后的士兵挥手,“这边。”大部队匆匆往那个方向去了。   边境城中有丁将军安插在城中伪装成老百姓的军人,他们身手矫健,腰缠紫带就是他们相认的信号,这些人负责混迹在老百姓人群中,收取情报,还可以更全面的防止其他国家的间谍混入人群。   城北处周初白,全身武装成黑色,脸上围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冷冽寒光的眸子。   只见他身形灵敏,脚尖一点,在房顶上轻松的穿梭着,从城南到城北,轻松游走在追赶他的人群头顶。   周初白寻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骚乱的士兵,平时训练有素的将士因为大半夜敌人来袭,被匆匆叫醒,又追赶了大半个边城,此时都已经精疲力尽,一个个喘着大气,队伍顺序已经开始混乱了。   他一双深邃的眸子在黑夜中格外有神,眼眸垂下,嘴角带着嘲讽,然后脚尖一点,悄声离去。   边城河边有一座空城楼,据说这是上个朝代留下来的,外城墙的坑洼损伤严重,一座昔日庄严的旧城楼在岁月与战火中已然是面目全非。   陆欢宜穿着红色披风正站在城楼上,三千发丝垂落在肩背,头上只简单几支珠钗,一双琥珀色的小杏眼,毛茸茸的睫毛扑扇着。   她望着圆月,时间一晃就十五年了,她从这具身体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来到这个世界了,一睁眼就被人抱在怀里逃命,她想开口讲话可是一张嘴就是哇哇哇的哭声,从一个婴儿到现在,她又活了十五年。   她是被秘密培养的缉毒警察,一直藏于黑暗之中,从不以真实身份示人。   她最后一次出任务是被派去缅甸谈判,毒贩抓了她的队友,谈判胶着了几天,终于在最后关头要同意的时候,那个原本被抓的队友,却忽然冲着她丢过来一颗炸弹,然后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炸弹在自己脚下炸开。   她眼睛里最后一次看的风景是缅甸的草长莺飞,阳光照在她脸上那一刻还在想等回国了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也看看祖国的风景。   她缓缓闭上双眼,呼出一口气,她从小孤身一人长大,说起来这二十一世纪没什么她留恋的了。   唯有一样……   夏天空调西瓜加雪糕,西瓜蘸酸梅粉,拿个勺子塞一口舀一口,啧啧啧,想想就流口水。   冬天地暖加火锅,新鲜的牛肚烫下锅一会,蘸着辣酱,那个味……再喝两口酸梅汤――   咳咳咳跑题了跑题了。   想到这她叹了一口气,不由冲着月亮哀嚎道,“我的火锅呀!”   忽然她肩上落下几片白点,冰凉的雪花滑过她白皙的脸颊,她感到有丝凉意,抬头一看,空中飘满了雪花。   下雪了,今年的边城又会冻死多少人呢,她垂眸沉思,看来台月那边的动作得加快了。   转身准备下楼离开,一股血腥味传到她鼻端,她眉眼一皱,就见一抹黑影从她头顶飞过,在白茫茫雪中分外显眼。   “嘞个去!天降迪迦奥特曼啊!书包你快看……”   周初白显然也看到了她,深邃的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雪让他不得不尽快回城,他一身黑色夜行衣在雪中太引人注目了,他思索着,轻功一施稳稳落到离到她几米远。   陆欢宜看到他原本飞的好好的这忽然落在她面前,这几个意思啊,这是半夜不睡觉干坏事,还是要杀人灭口啊。   她心下一惊,有了警惕,但面上还是一脸嬉皮笑脸。   “嗨迪迦,呸不对,黑衣大哥这么巧?你也来这赏月,看来这处风景挺抢手哈。”   周初白见她有些面熟,但在对上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时,他记起来了,女劫匪。   那声打劫恍如在耳边,他勾唇缓步向她走去,陆欢宜闻着他身上愈来愈浓的血腥味。她举六个手指头发誓她再也不甩掉余安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她强装镇定,拱手指地上腾出来位来道:“大哥,我赏完了,我把这挪给你,你慢慢赏啊。”说着就脚底抹油准备溜了。   还没走呢就脖子一紧,周初白抓住她的后领子,她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   “你知道劫匪一般这种情况都会怎么做吗?”   周初白声音淡淡的问她,说到劫匪的时候语气加重。   她却扭头笑眯眯的说,“你见过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打劫的劫匪吗?大哥有话好好说,我们斯文人不动手,能动口莫要动手。”   周初白眼睛扫视着她,而后才缓缓松开她领子,她脚步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一股寒风刮起,面巾有些滑落,陆欢宜一看这面巾要掉,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念叨着,“使不得,使不得,我看不到看不到。”   按照套路看了脸必死无疑了,她伸手挡在他胸前,另一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只露出樱桃小嘴,粉嫩嫩的。   “别过来了,大哥不管你是潘安还是吴彦祖我都不感兴趣。”唯恐他不信,她又加重语气道,“我对美男子过敏,我一看到长的帅的我就想吐。”   话是这么说着,一双不安分的手却在他胸口不受控制的捏了两下。   有点东西啊,这胸肌每天不撸个两小时铁都没有这个效果。   正常人不管美丑听到自己被夸奖成帅哥都会心里有几分得意,只要他放松,她掏出一把迷药迷晕他!   但是这个男人却平静淡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吴彦祖是谁?他长眉挑起,望着自己胸前这只不安分的手眼里闪过戏谑,“噢?是吗?”   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男人沉琅的声音,掩盖不住的气势。 第三章 是猪还是猫   忽然吹风而来一股很浓烈的味道,她嗅了嗅,又闭上眼睛仔细辨别,而后她开口道。   “有一小队骑马的人,还有……步兵,少说也有上百人……”   周初白诧异开口问道,“你能辩声?”   陆欢宜摇头,“不会……”   眼前的男人刚刚来的方向是云国大军的驻扎处,而现在追兵在后面,一看就是去探云国大军的敌情,这座城楼地处两军中间处,平时鲜少人来。   听闻云国守境大军近日多有骚动,但是只是骚动没有发动战争,边境看似一片祥和,但是两方将士都知道,最终还是免不了一场大战的。   也许是万事俱备只欠时机,那个挑起战争的时机。   她眨巴着眼睛做了个请的姿势,等待着他如飞来时一样,也“嗖嗖嗖”的飞走,结果他倒背着手站那一动不动。   他想死她可不想哎,好不容易又活这十几年,谁要陪他送死,眼看着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近,她没办法急忙拉着男人蹲下,“嘘……”   周初白素来不喜被外人触碰,手被碰到时下意识的甩了一下,陆欢宜睨了他一眼,还有脾气了,要不是时机不对,我放书包挠死你。   对啊,书包哪去了,从刚刚跟它说话就没搭理她了。   她小声的呼唤道,“书包,书包……”   “喵――”接着角落走出来一只雪白的大胖猫,底盘稳稳的走来,丝毫不受大雪的影响,走起路来肚子的肉荡着。   这……也太胖了吧!周初白凝眉,这,这是猪吧!他神情怪异的看着陆欢宜。   见过养猫养狗的,没见过养猪的。   陆欢宜抱著书包,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的人马。   “吁――”骑马的领头人拉住缰绳,马蹄子举得的高高的停下了。   他指挥一个士兵,“你,去看看前面那座破城楼有没有人。”   士兵领了命就往城楼上来,夜色昏暗,他一边提防有人一边提防踩空,神经绷的紧紧的。   陆欢宜在书包耳边小声说了两句,接著书包脚一弹从城楼跳下去了,稳稳当当的落地。   士兵听到动静,神情立马的倏的一惊,停下脚步来仔细辨听方向。   书包落地后,它先是悠哉悠哉的舔了一下爪子,然后一双灰色的眼睛依依不舍看了眼自己最爱的圆爪,秉着为主人效力的原则,还是伸出了它最那引以为傲的爪子,随意的拨弄了一下草丛。   主子刚给它磨好的指甲!心疼!   在这寂静破旧的城楼的一丁点声响都显得格外渗人,仿佛这昔日守城将的灵魂还在此处徘徊。   书包本就长的肥大,一身脂肪走起路来雪地又嘎吱嘎吱响,俨然一个人般。   士兵也听到了声响,一双眼睛瞪得惊悚,指著书包的方向高声喊着,“副将在这!”   城墙下的副将,立马朝着他指的方向追去,士兵也不敢耽搁,匆匆下了楼跟在队伍后面去追那只“贼人”了。   陆欢宜从刚刚就屏着呼吸,确定人都走了才拍拍胸口,喘着气。   “大哥,今夜我就当没看见……”   话没说完就被提起,然后她一回神人就在半空中了。   好女不跟男斗,斗也斗不过,她是会拳脚,也会暗器,可是架不住这个时代有轻功呀,轻功这个东西无疑是她这个身为现代人的软肋,这些年无论怎么跟着余安台月他们学,就是学不会。   她不敢挣扎,万一这个人抽疯把她丢下去呢,天不怕地不怕她最怕死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飞在半空中她赏起景来,嗯,这景不错,只是这风……吹的着实脸有点疼。   周初白见她也不闹不动的,心里更有意思了。   几刻钟后周初白稳稳落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人,有些嫌弃手一松她直接跌到地上。   生生跌了个狗吃屎,“哎呦呦呦。”   陆欢宜勉强撑着才没脸着地,但屁股却是实实在在摔疼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咬着后槽牙斜瞪着他。   “啊……哈啾。”却不争气的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瞬间气势全无。   拢紧身上的披风,开始打量着周边环境,旗上 有着大大的黎字,经过的巡逻兵在看到迪迦男都行了礼,然后在看到她的时候个个眼里露出明显的讶色。   既来之那就则安之,有机会参观一下这古代的军营也不错,常听闻大黎军队骁勇擅战,老是听台月跟她说,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她跟在周初白后面,也学他背手大摇大摆的有模有样踏进军营,那模样就像是画本里的狐假虎威。   “七净,师兄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营账中一个穿着劲装的女子,眉眼弯弯,正焦急的在七净面前来回走。   “哎呦,水遥师妹你别晃啦,我眼睛都快花了,大师兄他神通广大,哪有那么容易就……”   宁七净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帐外来的周初白,身后面还跟了一个女子,白皙的脸颊有些通红,一双圆圆的眼睛正在四处打量,眼里充满好奇。   水遥也看到了跟在师兄后面的陆欢宜,见她脚步章乱无法,一看就不是会武的,她不由疑惑。   “师兄,这是?”   周初白优雅的掸去身上的雪花,坐在上位,看着一脸好奇的她。   刚才夜色昏暗,没太看得清她。再加上上次隔得远,不是很清晰。   此时营帐内光线微蒙,她瘦弱的身子在烛光下有些摇曳多姿,弯弯眉下方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巴掌大的小脸蛋因为被风吹的脸颊有些发红,薄唇淡粉,这个女子无疑是美貌的。   饶是他见惯美人都觉得她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让人印象深刻。   陆欢宜也在打量着这营内三人,眼睛滴溜的转,原本双眼就妩媚她,垂眸的样子在周初白看来倒是有些惊慌。   周初白的容貌在这满军营的糙汉子中极为突出,周身气度也不是一般将士所有的。   但是他一正经起来就显得有些过于板正高冷,原本被暖炉烘的暖暖的营帐,气氛开始降了。   陆欢宜拉紧身上的披风,缩着脖子哆嗦,真冷,还不如去外面呢。 第四章 抗议无效   见大家都不说话,一脸严肃的望着她这个外来人,她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咧嘴笑出两个小梨涡,“嗨,小姐,小哥哥,晚上好呀。”   “师兄,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置?”七遥看向周初白。   “等等等,等一下,我要抗议!”陆欢宜高举手抗议,“大哥我就是一个看月亮的,我先在那的,你不能因为我路过你就这么坑我吧,我刚刚还救了你呢。”   “准确的说,是你的猪……咳,猫救了我。”   陆欢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有我的指令,书包才不会救你呢。”   “那你也逃不过。”周初白似乎不吃她一套救命恩人的说法,“而且,一个劫匪大半夜为何跑到那破城墙去呢?”   “哪来的劫匪?”陆欢宜反问他。   “你可知鹿寨山是我的管辖地?”   鹿寨山不就是前段时间她跟粉儿揍的那会人嘛?   “没听过鹿寨山,我也没去过,劫不劫匪什么的,我也听不懂。”陆欢宜一口否认装不懂。   “无妨,七仔,带下去看管着。”   从两个月前边境附近范围内就有好几起劫匪事件,都说是两个女子。   上次他亲眼目睹了她打劫的过程,放过她是因为人家劫的是劫匪。   他放她一马,但是既然又遇见 了,那就不怪他了,都放过她了还不跑远点,偏大半夜的在那破城楼遇到他。   “好嘞――”   “你听我说啊,你要抓劫匪,你见过长这么好看的劫匪吗?而且我看着像缺钱的模样吗?”   陆欢宜一脸真诚的看着周初白,周初白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她又扭头看宁七净和七遥,眨巴着眼睛。   宁七净觉得也不像,长得这么好看,她一开口有哪个男子不舍得给她花钱,没必要。   他开口道,“师兄,你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七遥一记目光瞪过来,瞪的他一时语塞。   七遥道,“还不快点带下去?”   “别啊!我真的不是……”   陆欢宜的辩解声掩埋在风中,被士兵拉着出了营帐外,阵阵寒风吹来,而七净却好似没有感觉般,面色不变。   陆欢宜松开士兵的手,“两位硬汉大哥,我自己走哈,你们两太高了驾着我难受。”   可不是么,看这姿势她被驾着走的,一左一右拽的她胳膊疼。   两个被夸硬汉的大哥互相望了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是撒了手,她一个弱女子想来也跑不掉。   陆欢宜笑着跟七净道,“这位帅气的七大哥,你不冷吗?”   她笑容灿烂,对于宁七净这种钢铁直男真的很没有抵抗力,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柔女子,哪有一点劫匪的模样。   这女子也不像他师妹,长得柔柔弱弱的,力气可大了,还老能打架了,要不是因为他是师兄,估计都要挨揍了。   虽然本来也没少挨揍,都是一个师父教的,他家师妹怎么就那么能打架呢。   “男子汉铮铮铁骨,这点冷算什么!”他拍拍自己的胸脯肯定道。   陆欢宜又掏着近乎问了一些话,别看这宁七净看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却没那么好套话,问什么都能给她叉开话题了。   她聊西他聊北的,真能扯。   把她送到地后,宁七净回主营了,“师兄,你交代的我都安排好了。”   但七遥还是不明白,他家师兄向来不做无用的事情,他说是劫匪那就是劫匪。   可是一个劫匪直接交给官府不就好了,为什么还带到这军营来,要知道军营可不是什么都可以进来的。   “师兄你为什么带这个女人回来,是有什么不妥吗?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核实她的身份,如果有异,杀之。”   为什么带回来?这是个好问题。   “哎呦,小师妹,师兄走的每步都是运筹帷幄的,你不要整天总是打打杀杀的,女孩子家家的,我看人家文文弱弱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七遥一听这话火气噌的上来,架着大刀就向宁七净来,“你什么意思?我不温柔呗。”   宁七净一看这场面怂了,躲到周初白身后面,直摇头道:“哪有哪有,只是你要是放下你的大刀,你会更温柔。”   七遥不敢把刀对向师兄,她指着宁七净怒道:“胆小鬼,你给我出来,不要有什么事就躲师兄后面。”   “我不。”宁七净头一横,他又不傻,出去准又是一顿胖揍。   七遥丢下大刀,疾步上前来抓他,宁七净迅速一个转身从她手中溜了。   “宁七净,你给我站住!”说着追宁七净出了营帐。   周初白对这一幕仿佛似若无睹,一双深邃的眸子从头到尾都安然镇定地看著书。   但精神明显不在书本里,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翻过,这总共也几行字。   为什么带回来?他也在问自己,琥珀眼,大肥猫,劫匪,女子,他垂眼思考着。   这边厢营帐吵吵闹闹的功夫,陆欢宜那边从进帐之后开始计算着时间,按时间余安也该来了。   她托着下巴思考着。   撕……书包这个小家伙不会是!顾着吃的把它给忘了吧!   书包通人性,鼻子比狗还灵,陆欢宜一度怀疑它是狗,因为它真的是太胖了!   可是你们谁见过一只狗是喵喵叫的呢。   书包闻过的东西只需一次它就能记住路,刚刚她抱着的时候,噌了下周初白的衣服,它一定能记住它的味道的,带余安来救她的。   她镇定自若的躺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摩擦着玉佩的图案。   周?玉佩上雕刻一个周字,玉佩没什么不同的,也就是上好的和田玉,除了字刻的有些歪曲。   这是她刚从那个迪迦男身上顺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把她抓到这,当然得让他付出点东西了。   周是当朝皇帝的姓氏,而这大黎国的将军是皇帝的胞弟,这么看来是他了?   但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打劫的呢,她这都好几年不打劫了好吧,不对好像上个月打过一次,可就那一次。   她思索着收起玉佩,准备先打个盹,刚闭眼没一会,就有轻微的脚步声,她嗅了嗅,嘴角勾起。   “余安,你来晚了。”她快速起身整理了衣服。   “哼,你也不看看这有多远。”余安双手环臂站着,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书包“小小”的身子在余安后面优哉游哉的走进来,活像一小主子。   她抱起书包摸了摸它的脑袋。   “书包真乖。”   余安也不多留,这是黎国战神的军营,他有把握进来,也可以带走她。   但是如果那位战神来了,打起来,他没把握可以带着她全身而退。   “我们出去再说。”   陆欢宜点点头,抱著书包,轻手轻脚避开了人群。   周初白站在棚前看着离去的两人,眼眸寒意,他果然还是小瞧她了,一个身边有如此高手,能安然无恙混进他军营的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这个女人满口胡言!看来这军营的兵还是得操练。 第五章 愚蠢的人类   翌日上午,将军下令,每日操练加两个时辰,将士一打听是因为昨晚军营潜入人了还把那个美丽的女子救走了,一个个卖命的操练,身为守城兵,连自己的营帐都看不好,愧做战神的兵。   陆欢宜跟着余安回到住处之后,天才髁粒粉儿一见到她着急的迎上来。   粉儿声音微急道:“姑娘,你以后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出去,奴婢都急死了。”   而后她想到什么嘟嘴剁着脚说:“姑娘,你太不厚道了!你说你怎么能不带我呢,你不带念星,余安也就算了,你怎么能不带我呢!我们那革命的友谊呢。”   亏的姑娘平时还老说咱们是那坚固的革命友谊,是那坚不可摧的,按姑娘的话来说这明明是塑料姐妹花。   念星睨了她一眼,“要是出什么事,怎么跟南川堂主交代。”   陆欢宜笑咪咪的保证,下次再也不自己出去了。   陆欢宜进了屋,屋里熏满香薰还摆满了暖炉,一整夜都在外面双手已经冻僵了,粉儿细心的拿起桌上的暖炉给她捂着,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陆欢宜一口喝下去才觉得身体暖和了挺多。   “姑娘你手都僵了,你的暖玉呢?”粉儿问她;   “这呢……”陆欢宜摸摸腰间,咦?   左摸摸右掏掏,没有!   “是不是落哪了?我去姑娘房里看看。”粉儿这时急了,这是姑娘从小带到大的玉,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和田玉,这是一块冬暖夏凉的玉佩。   姑娘打小身体还算健朗,但是每到冬天就手脚冰冷,怎么捂都捂不热,平日那块暖玉都是贴身带的。   粉儿拔腿就要往房间去。   “粉儿,不用去了。”陆欢宜清楚的记得昨日自己出门时还在的,她跟余安道:“你去城楼那看看,也许落那了。”   其实她也不太肯定,如果城楼还没有那就是只有那了。   余安领了命后把书包放到粉儿怀里,转身出门去了。   书包结结实实的到她手里时,粉儿手明显有点兜不住这体重。   “书包,你这是又胖了?”   书包眯着眼睛,喵呜……了一声继续睡,仿佛在抗议。   书包:它怎么可能会胖,它那叫健美,愚蠢的人类!   “姑娘,奴婢两只手都要兜不住它了,你瞧它把自己吃的。”   “嘘……粉儿,它会伤心的,你素日最讨厌余安说你吃的多了,它也一样。”陆欢宜小声说道。   粉儿觉得她家姑娘脑回路清奇的很,那是一回事吗。   “姑娘我是女孩子!它是公的……”   念星在一旁噗呲笑出声来,接过粉儿怀里的猫道:“你听听这名字,书包,又书又包能不胖吗?跟姑娘一样能吃会睡。”   粉儿这时恍然大悟了,点点头认真道:“有道理……”   “哎哎哎,你们两照顾一下我,我还在这呢。”   陆欢宜站起来没好气的望着这两个没良心的。   “念星,你去收拾下行李,我们今天就回京。”   念星面上虽惊讶,但是也不问为什么,领了命就吩咐下人收拾行李去了。   粉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奴婢记得你前两个月才给台月去了信要送物资过来,这眼瞅着他们就要到了,奴婢还以为姑娘是要跟着他们一块回京的呢。”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现在计划有变。”陆欢宜喝了一口热茶,全身才舒服了。   “你去帮念星,收拾完了之后来喊我,我眯一会儿。”   粉儿关上门退下了,两个时辰后太阳正盛,粉儿准备好午饭来叫醒陆欢宜。   “姑娘,奴婢给您找了一身暖和的衣裳,还准备好多暖炉,这样我们等会儿赶路的时候姑娘就不冷了,这京城得走大半个月呢。”说着话粉儿端着一盆冒着烟的热水进来了。   陆欢宜睡的有些熟,被叫醒还有些迷糊,嘟着嘴巴神游。   姑娘平时的样子再怎么成熟,终究还是个小姑娘,粉儿开口道,“姑娘,行李都收拾好了,我们用完午膳就可以出发了。”   陆欢宜听到这清醒了,余安正好也在门口,她唤进来,问道:“有找到吗?”   “我都找一圈了,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周初白。   这算不算是一玉抵一玉啊。   “那怎么办啊,姑娘这玉可从来没离过身。”   “没事,你多备几个暖炉就行了。”这块玉从她小时候就有了,她也曾猜想可能是她亲生父母的。   但是这些年说实话她对于亲生父母什么的不太感冒,她上辈子就是个孤儿,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养她的父亲跟护着她的哥哥,她不想再掺和其他了,随缘吧。   也许这丢了就是个命运呢。   她打着哈欠跟余安说,“你留下,等台月跟从月来了之后把物资交接清楚,你做事我放心。”   粉儿知道自己年纪稍小,不太能应付这种事情,姑娘也常常跟她们说,琴棋书画并不是学来取悦谁,学这些知识的同时你可以修身养性,技多傍身,与其说是你在学技艺,不如说是在养性,人不能太浮躁。 第六章 游军师   姑娘还教她看账,看账这种重要的事情一般只有高门大户的姑娘们需要学习,一般人家是不用学到这么深的,只需要知道简单的数就好,可是姑娘都事无巨细的教会她。   但她性子活泼好动,比起琴棋书画她对账本跟打架更加上心,那些大雅的东西也只学个皮毛。   余安被留下了有些小情绪,环臂靠着墙,看着笑眯眯的粉儿撇撇嘴。   粉儿也看到了,但是她选择无视!   她就要跟姑娘在一块,她一路哼着曲子搬行李,心情美滋滋的,余安看着就闷气,他也想回京城。但是,他看了一眼粉儿,粉儿却是一个眼神都没甩给他。   一旁的念星抱着行李正一脸吃瓜看戏,余安却白了他一眼甩袍离去。   念星笑的更欢了,闷葫芦活该,他乐呵呵的接过粉儿行李,帮忙一件一件搬上车。   陆欢宜临走时又吩咐了一些事情,余安从头到尾都板着脸,她看了一眼正忙碌的粉儿,笑的正灿烂明媚呢。   粉儿跟余安挥挥手告别,余安还是一脸臭脸,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早点回京,我们在京城等你们。”   余安一听这话原本阴沉着的脸,瞬间就缓和多了。   念星抱着剑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若有所思,粉儿跳上马车后,念星也上了马车,在外面赶车。   云国大军地界内。   主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威严,脸上的刀疤狠历,一双浓眉大眼瞪着跪在地上的副将怒斥:“出动那么多人还追丢了,海阿普,你是废物吗?”   叫海阿普的男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开口:“将军,那个人……”   一盏杯子向他头上砸来,他低着头不敢躲避,茶盏哐当一声碎在他头上,碎片掉落在地,血滴随之落地。   帐内气氛凝重,血腥味起,旁边侧位坐着的少年眯着眼睛对眼前的战况见空思惯了,手中的折扇微微扇着,明明是大雪纷飞的季节,扇了几下,大概是感觉有点冷又赶紧合上。   他眼眸抬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慵懒的姿态,他嘴角上扬,手指掐算着,一脸神秘的模样道:“将军这好好的营账,你弄的这么血腥,不好,不好。”   上位的将军闻言,眉一皱,摆摆手让地上海阿普滚下去了。   帐内剩余二人,他走向那名少年,语气没有了刚刚的狠厉,他眉眼带笑说:“那游军师这事应该怎么做,昨晚那闯入的贼人定然是黎军的人,现在这贼人全身而退,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到大皇子的计划。”   “丁将军莫急。”游军师手中折扇在手心里敲打着,他佛了佛衣角站起悠悠道:“贼人不一定是黎军的人,而且昨晚不是都还没靠近主账就被我军发现了吗。”   丁将军点点头,是啊,昨晚在离主帐几十米地听到士兵说发现有人潜入,当时他跟大皇子派来的属下在议事,议的是机密之事,除了门口守卫的亲信之外,连游军师都没有参与。   但他还心里没数,如果大皇子交代的事砸在他手里了,他项上人头不保。   他从一个小小的骑兵在短短三年做到这将军的位置,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个职业,掉命不可怕,荣华富贵却绝不能丢在手上,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从骑兵一路升到将军,受到太多追捧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遇到游军师开始,三年前云国大军还在打番国,当时的将军,突然被人发现暴毙在自己的营帐内,将士听闻将军已亡,军心动荡,一连几场下来,兄弟们死伤人数越来越多,他当年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上头说开战就开战,指哪打哪,他根本没得选择。   白天刚打了败仗的他,在军营里休整,他当时起夜去方便的时候,踢到了一个浑身血迹一身狼狈的游军师,他嫌晦气正想无视离去,那血痕遍布的手却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嘴里迷糊的说:“达丹国……马……中毒了……”说完就昏死过去了。   丁大山把他拖回营地,喂了些热水他才迷迷糊糊醒来,醒来就抓着丁大山的手问:“你是云国的兵吗?”   丁大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警惕的反问:“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你怎么会知道达丹国的马中毒了。”   游军师勉强坐直身体,他孱弱的开口道:“我本是云国人,游历至此,谁曾想被那达丹国知道我是云国人以后,直接将我抓去了奴隶,白天把我丢在马厩里照顾他们的战马,晚上就被囚禁起来,我今日能得以逃脱,是因为他们的马出了问题,我趁着混乱才逃了出来。”   他说到这,咳了几声,停顿喘了几口气又道:“我听闻云国的将士就在这附近,我逃出来后一路直奔此处,没想到,真让我遇到了。”   说着他一脸激动的紧紧抓着丁大山的手。   丁大山听到此处,他大脑快速运转,两军交战,地处极寒,人在地上走都很费劲,战马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打斗讲究速度,如果你有马,你就赢了先机。   如果他说的事是真的,那……   他把游军师锁在房内,把他所讲的事禀报上去了,当时带兵的是校尉,由于朝廷派下来的新将军还没到任,便由当时的方校尉先领兵。   方校尉收到丁大山的情报后,他当下就派人去打探消息,探子一回来就证实了他的情报正确,方校尉下令点兵准备出战。   达丹国内,驻扎在最外围的兵营正因为马中毒的时候团团转,就听到云国突袭,达丹将士匆匆应战。   但是没有了战马的达丹国最终还是不敌云国大军,眼睁睁看着即将溃败的云国大军,跟打了鸡血一样,取了他们的性命,原本以为打完这场战就能回家团圆。   一夜之间,达丹国投降,只留下几百人伤残士兵成了俘虏,战场的白雪茫茫染成了血红的一片。   历经数月的达丹跟云国之战,云国取胜,方校尉就那么巧在战争中牺牲了,丁大山捡了漏,成为了新任的校尉。   所有人都在欢呼着,扛起丁大山庆祝胜利,兄弟们都自主愿意追随丁大山,丁大山在军中的盛名一时正旺。   一个月后等到朝廷委派的将军到来,军中的军心已经都向丁大山倾斜了,一个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是朝廷的人,这选择可想而知。   就这样朝廷派来的人最后灰溜溜的回去了,接着委任状就下发到军中,丁大山攻城有功,但其能力还有待商榷,先暂领大军。   丁大山已经独霸这大军数月,尝到了甜头他可不想再做回一个大头兵,他找到游军师,经过这几月的相处丁大山已经对游军师彻底的信任了。   他给丁大山出谋划策,让他一步步获取军心,又一步步赶走那个朝廷派来的人,稳坐了这军中。   没想到这游军师真的又给他出了谋略,他能掐会算,他算出来朝廷下一个要攻打的是瓦剌国,跟丁大山做好准备,等着朝廷下旨过来,不到半月,朝廷八百里加急件送到他手里。   丁大山拿着圣旨激动的颤抖着,“军师……真的是瓦剌国!”   丁大山看着游军师眼里充满兴奋跟激动,他有游军师就如有一宝,他一定能带领大军攻打下瓦剌国。   游军师却是淡淡的笑了笑,眼里深不可测。   接着大军轰轰烈烈往瓦剌国而去,不到一年时间,就将瓦剌国拿下,自此丁大山便成了堂堂正正的骠骑大将军,云国的勇士! 第七章 坑爹玩意   对于他来说,这游军师就是他的夺胜之宝,兵很重要,游军师也很重要,游军师也不负他所望,所到之处,场场大捷。   “所以说,将军不用担心,这贼人并没有探到什么,如果有,此时黎国就应该先下手为强突袭了,所以应该不是黎国的人。”游军师拍了拍丁大山的背示意他放宽心。   丁大山点点头想想也是,但他向来谨慎还是打发了探子去观察黎军的动向,探子晚上来报并无异样,他才放下心沉甸甸睡下了。   游宁回到自己营帐以后,眼里的笑意收了几分,面露凝色,周初白你大爷的,差点被你坑了。   周初白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手指在桌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   他想起昨晚在云国军营听到的消息,云国大皇子已经收买了丁大山准备先发兵,胜利之后大军回都,助他拿下皇位。   对于丁大山来说他早就受够了边境这天寒地冻的日子了,能回都城享清福他没有理由拒绝,所以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也不知道这丁大山是怕死还是对自己的兵有信心,偶有几次对战都是派小兵迎战,丁大山非大战绝不出马,既然他想速战就难免会有纰漏,机会来了。   周初白回来后就传了信件,不知道他能不能办成,想到这就听到一声鸦叫声,他霎时来了精神,出了营账就看到一只乌鸦天空中盘旋好像在找人,他吹了一声口哨,乌鸦稳稳落在他肩上,亲昵蹭了蹭他的衣服。   周初白摸摸它的脑袋,它把自己的腿伸出去,一张纸条落在他手心。   他摊开纸条看内容,眸中闪过一抹亮光,纸上只有短短一字,但却是能扭转全局的抉择。   大雪连绵下数日,陆欢宜的赶路行程也被缓慢下来,一天只能赶几十里地,到了傍晚就得找住处,原本半个月的路程足足走了20多天才到。   粉儿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收到了余安的消息,她不敢耽搁,接了信件就交给陆欢宜。   “果然开战了。”陆欢宜朦胧的眼眸淡淡的平静,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粉儿在旁边睁大眼睛,好奇道:“姑娘,你真是神了,所以你是知道要开战才先行离开的吗?”   其实她就是瞎蒙的,之前在 军营里看了一圈所有人都是处于紧张备战的状态,她前世也是一个在营待过的,什么气氛一眼就瞅的出来。   再加上那个人大半夜的去云国军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陆欢宜又打了个喷嚏道:“不全是……”   粉儿见她又打喷嚏赶紧又在马车里加了炭块。   “姑娘,你这都受寒一路了,回京让少爷给你请个大夫。”   都怪那个臭迪迦男,那天晚上给她吊半空回来她就感冒了,到现在还没好。   陆欢宜在心里默默给他画一笔帐,不对!是两笔,常言道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周初白派兵出战其实在她们收到消息的几天前就开始了,沉淀许久的气氛终于爆发,似乎两军默契十足,对于这次突发的战争没有过多的反应时间,彼此都知道这一站无可避免。   战争一连数日,等到他们抵达京城,战报还在连连往京城输送,台月的物资在开战的第10天就到了。   八百车粮食,三百车棉被布匹,还有一百车沿路采购的腊肉野味都是可以长期保存的。另外还有一百车木炭。   在边境的冬天,木炭跟棉被无疑是最紧缺的物资,送这些东西的人就是黎国将士的衣食父母,所有将士的军心团结在一起,为了身后的国家,为了父母,他们拼了!   周初白接到这些物资的时候,心存感激,每次只要边境快开战,就会有物资送来,从他上任开始,每次都会如期送到。   他一直迟迟不主动进攻,就是因为朝廷派送的物资还未收到。   交货人还是去年那个温和的男人,每次他问,他都笑笑说自己姓夏,别的什么都不肯透露了。   这个事他如果用心去查未必查不到,但是他如果真的有苦衷不想说,他周初白尊重他的选择。   君子之交淡如水。   “夏公子,多谢!”接连应战数日的周初白精神依旧如故,丝毫没有半分疲惫之色,着一身盔甲,拱手跟夏公子行了个礼。   被称为夏公子的男人颔首微笑说:“将军客气,祝将军此战大捷!”   “报!”一声喊声从前方传来,一名小兵跪到周初白面前道:“将军,云国又开始进攻了。”   周初白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转身跟台月说:“夏公子,后会有期!”   周初白骑着战马,走到队伍最前头,他巡视了一圈对面,丁大山也在最前头。   他眼眸寒意,凝视着对面,对面的丁大山也在审视着他,早就听闻,黎国的大将军是个年轻人,他一直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个草包,近日多次交战他却都不曾出面,他堂堂将军都出动了,他一个毛头小子一直缩着不敢出来应敌。   想到这他笑容猥琐不以为然,“小子,今日爷爷就教你做人。”   游军师说了,今日便是最好的时机,按他观星宿得出黎国今天必衰败!   他便更加得意猖狂了,游军师是谁啊,那是带他场场打胜仗的人。   周初白像是没听见他的挑衅一般,情绪毫无波动。   丁大山却没这么多耐心,挥手开始进攻。   戈东国后宫。   祥源宫的皇贵妃优美的身姿,正侧卧在塌上,常年的礼数使她一个年近40的人,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保持雍容的姿态,睡觉也不例外。   一左一右两个小宫女正在给她捏着腿和捶肩。   皇贵妃的贴身侍女杏儿,煮了热茶端到桌前,她轻声细语道:“娘娘,太子殿下到大黎了。”   “嗯”皇贵妃随意的嗯了一声。   “想来明年贵妃娘娘就要做皇祖母了。”杏儿笑着又跟皇贵妃说道。   太子殿下此去大黎是为了选太子妃,国君已经准备跟大黎联姻,按理说这联姻人选是大黎决定。   但是太子殿下却说要自己先行起身去大黎,皇贵妃跟君主也拿他没辙,随他去。   “这一晃,云儿都要娶妻生子了,本宫也老了。”   皇贵妃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坐起,纤纤玉手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感叹道。   “娘娘莫要这样说,在奴婢眼里,娘娘就是这后宫最美的女人了,君主不就常常来娘娘宫里。”   好听话谁都爱听,皇贵妃也不例外,被哄的笑眯眯的,祥源宫中一片祥和。 第八章 脑子有问题   陆欢宜的马车终于进京了,一进京城,粉儿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蹿到赶车的位置,跟念星两人在外面,看着热闹的街市,两人都充满兴趣。   离家几年了,这京城她也才回来两次,每次都只呆几个月。   粉儿念星跟余安这些年也在跟着她奔波,她笑了笑跟念星说:“赶慢点,我们逛逛集市再回去,顺便给大哥和父亲带点礼物回去,免得哥哥又说我白眼狼。”   “是,姑娘。”念星应是,放缓了赶车的速度。   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加上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外出采买,这街上的人流比平时多了几倍。   热闹喧哗的大街,也有各家的公子姑娘搭着马车上街,街上一时变得很拥挤。   陆欢宜撩开马车帘子,看着这走不动道的路,跟念星说:“念星,你先把车赶回府,我跟粉儿走着回去,如果大哥在府里的话,你叫他来接我。”   然后粉儿扶着陆欢宜下了马车,女人逛街无外乎就是买买买,不一会的时间,粉儿手里就拎了满当当的。   “姑娘,你看这个。”粉儿兴奋指着一个步摇,“姑娘你戴一定很好看。”   她伸手去拿那步摇,步摇刚拿到手里,就被一双雪白的手抢了过去。   “子羡哥哥,我好看吗?”那女子抢过步摇后直接插到了自己发髻上,小姑娘看着也就是14.5岁模样,这步摇把她衬的多了几分成熟,失了小女孩的天真。   被称作子羡的年轻男子面露难色,他先给陆欢宜作揖而后道:“姑娘,抱歉,我家妹妹有些调皮了。”   他扭头低声跟那个小姑娘说,“子晴,给这位姑娘赔不是。”   子晴却不乐意了,打量了一圈陆欢宜,衣裳不过是寻常富贵人家小姐的穿着,这京城最不缺有钱人,她冷哼一声说:“她也配?”   子羡转身一脸凝色道:“这步摇本就是这位姑娘先拿的。”   子晴嘟嘟嘴,却攥着步摇不放。   “那她不是还没付钱吗?”   “你……”男子还想说什么,陆欢宜却无意在这跟他们纠缠,出声跟一旁掌柜道:“老板,这簪子多少钱?”   “姑娘,这是上品的簪子,售价15两。”   掌柜的声音刚落,那个叫子晴的姑娘声音拔高喊着:“我出双倍价钱。”   陆欢宜一双眸子狡黠闪过,她也跟着开口道:“我出50两。”   “我出100两!”子晴不甘示弱跟着加价。   子羡在一旁拉了拉子晴的衣角,子晴当没看见,一脸高傲的盯着陆欢宜。   “150两。”陆欢宜的声音又悠悠道。   一旁的掌柜可乐呵了,这原价最多就10几两的发簪,直接翻了10多倍。   子晴咬咬牙,自尊心要强的她哪里会示弱。   “200两!”   陆欢宜遗憾的摇摇头,一双眼睛满含遗憾跟粉儿道:“粉儿我们走吧。”   临走前又叹了一口气,子晴见状可得意了。   “姑娘,这人是不是脑袋有坑,明明就30两的东西,这170两够我吃好多好多的呢。”   “初步判断坑还挺大,这得做手术。”   陆欢宜认真的回应着粉儿。   她们两个人轻飘飘一句话听到子晴耳朵里差点吐血了,什么手术她是听不懂,但是她现在反应过来了。   这是给她挖了个坑!她转身想追出去,掌柜却道:“姑娘,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这大伙都看着呢。”   这掌柜可真是个会赚钱的,他这话一出,子晴看了一眼周围都在看着她,仿佛她不掏钱,下一秒那些人就会开口嘲笑她。   她咬咬牙,把荷包剩的一百两银子给了掌柜又跟子羡借了一百两才凑齐,她觉得手里的发簪都有些烫手,可这不能扔,这是她花了两百两银子买回来的。   陆欢宜跟粉儿出了首饰铺子后,她指着一处馄饨的小摊,眼里迸发出光芒,咽了咽口水,这一路走来,她吃干粮都要吃吐了,她想念这口馄饨那可太久了!   她扯了扯粉儿的衣角,然后快步跑到馄饨摊前,“老板要3碗馄饨。”   摊主是个老爷爷,他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和蔼的说,“姑娘,你们就两人吃的完吗?”   “姑娘……”粉儿无奈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又把她忘了。   陆欢宜的笑容有些尴尬,她笑笑扭头看着粉儿,“sorry,我把你给忘了,爷爷来四碗。”   粉儿撇撇嘴坐下了,笑盈盈跟摊主说,“爷爷三碗不要葱花,你尽管上,我们吃的完。”   事实证明摊主的担忧是不存在的,上完后陆欢宜几下就把三碗馄饨吃完了,啪的搁下碗,她摸了摸肚子,“就是这个味――”   粉儿也吃完了,两人把钱放在桌上就准备离去,忽而哐当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来,陆欢宜也看过去。   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把手里的馄饨摔到地上,站起来恶狠狠的骂道,“老头你看看你这碗里这么大一只蟑螂,你看不到吗?”   摊主爷爷走过去地上确实有一只蟑螂,他颤抖着开口,“几位好汉,我小老头这摊开了十几年了,虽然是小本生意,但是我从来都是清扫的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怎么就……”   另一个矮小男一脸刻薄样,听完他的质疑蹭的站起来,他拍着桌子,“你什么意思,大伙来评评理,这都吃出蟑螂了,还不认,还十几年呢,我呸。”   “这刘大爷都在这摆摊十几年了我从小就吃他们家馄饨长大的,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一个干瘦的小伙子在人群中声音响起。   隔壁的摊主一个大妈豁达响亮的声音也说道,“我每天看着这刘大爷擦擦洗洗,你去看看他那,但凡有一只蟑螂,我这菜免费给你们。”   那两个泼皮无赖不乐意了,那个矮小的男人揪着刘大爷的领子,“老头,我们今天就是在你这吃出蟑螂了,你看着办吧。”   刘老头被揪的脸通红,“我……每天就赚个几文,我哪有钱赔你们。” 第九章 抢的就是你   陆欢宜走到那碗摔碎了的馄饨,地上确实有一只大蟑螂,她观察了一会,站起来。   “哎,你们两个眼睛是不是不好使。”粉儿在 一旁也看出了门道,她对着那两个人 吼道。   “哪来的小丫头,管闲事是不是?”那个胖男撸起袖子向她走来。   那个矮小的男人也松开了刘大爷的脖子,走过来,看到粉儿之后他推开碍事的肥胖男,笑容油腻猥琐“小娘子,你也吃馄饨啊,爷带你去其他地方吃啊,这呀不好。”   粉儿翻了个白眼,忍住想打人的冲动。   陆欢宜指着地上的蟑螂,声音淡淡,却让人耳朵舒畅,“这位大哥,你说的可是这只蟑螂?”   矮小的男人猜不透她问这句话的意思,却也点点头,声音还是那么猥琐尖细,“这里难道还有别的蟑螂吗?”   说着就跟旁边的肥胖男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也就是说这馄饨端上来时你就发现有蟑螂了?”   “是又怎样?”男人叉腰目中无人的回道。   陆欢宜满意的点点头,眼睛弯弯的,纤细的手指着地上,“大家可以看,这蟑螂还没死还在地上挣扎着。”   刚刚人群那个替刘大爷辩护的小伙子走上前蹲下,观察着蟑螂,看了一会他起身说,“是活着……”   “不可能!”那个猥琐的男人一口否决了。   接着有更多好奇的人凑上前蹲一块观察蟑螂,“是啊,这蟑螂还活着呢。”   “就是就是,按他们的说法这蟑螂要是在馄饨里煮了端上来的,哪还能活着。”   “骗子骗子。”   到这时候众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这就是想讹人。   “你们胡说什么,这蟑螂就是在碗里的。”那两人还想狡辩着什么,但是底气却已经有些不足了。   粉儿仰着头用鼻孔看着两个男人,“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几百度的热水煮馄饨馄饨都熟了,蟑螂却还没死?”   “什么……度。”面对粉儿气势凶猛的质问,男人声音开始有些结巴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几百度是个什么概念。   但是总是听姑娘说,一来二去她就知道了水的热度可以用数字来形容的。   她瞪着眼前人,“你管我什么度!解释不出来了吧。赔钱,这碗钱,馄饨钱,摔坏的桌子费用,还有那个什么神……”粉儿求知的眼光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姑娘。   “精神损失费。”陆欢宜在一旁提醒她。   “对!精神损失费!”她眼珠转转开始在脑海里飞快算起帐,“一碗馄饨5文钱,你们吃了两碗,碗筷2文,摔坏的桌子1两,精神损失费5两,一共6两7文。”   陆欢宜的声音悠悠的响起,声音慵懒,“给你们抹个零吧,7两银子。”   人群中忽然起了哄笑,这两姑娘真是有意思哈。   “什么馄饨这么贵,没钱。”矮小猥琐男大手一挥,准备溜走。   粉儿身形一闪,揪住他的衣领,“要么报官,要么赔钱!”   肥胖男见自己的兄弟被揪住了,他冲过来就要去抓粉儿,粉儿身板灵活,轻松躲开闪到他后面,照着他屁股,使劲力气就那么一踹。   “哎呦。”肥胖男摔倒在地上,脸噌着地划出伤痕来,矮小男一看这场面,立马怂了,他们就是平时骗骗人哪里敢跟这女侠打架呀,给他十个脑袋也不够她踹的呀。   他跪下连连磕头,“姑娘,大人有大量,你放了我吧。”   粉儿却是懒得搭理他,她走回陆欢宜身边。   这男人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知道她才是主子,他跪拖着身体又给陆欢宜磕头。   陆欢宜最讨厌别人给她磕头了,每磕一次都觉得自己寿命能减一半。   她蹙眉,“放了你?行啊,把钱赔了。”   两人连连点头应是,拿出钱袋子,掏了7两给刘大爷,然后问,“姑娘我们能走了吗?”   “10两。”陆欢宜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书包,手给它顺着毛。   “什么!刚刚你的婢女说了是6两7分,我都给了7两了,你要10两你怎么不去抢。”男人暴跳如雷。   “我就是在抢呀。”陆欢宜眼眸扫了一圈围观的老百姓,“各位觉得我收10两可是过分了?”   “不过分!”   “对啊对啊,哪里过分了。”   “你看看,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都说了不过分,要不?咱报官?”陆欢宜面露为难。   最终那男人,忍痛又拿了3两银子给刘大爷,这3两银子拿在他手里沉甸甸的,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他认了!   给完钱后两人灰溜溜的就走了,正在这时衙门来人了,一个小伙子在前面带路,他恭敬的说,“官爷就是这。”他指着馄饨摊。   陆欢宜远远就看到了衙门的人,她眯起眼睛不怀好意的笑笑,来了。   “让开让开,衙门办事,是谁报案啊。”领头的男子佩着剑一脸严肃看着这场面。   陆欢宜站起来,“是我……”   黄捕头这才正眼看她,“听说这有人闹事?”   陆欢宜点点头指着那两人,简单的把事情都说了。   黄捕头听完问着地上两个男的,“你们二人确有此事?”   “冤枉啊,官爷,我们虽然跟这位大爷有冲突,可是我们都赔钱了啊。”   “是吗?”黄捕头又转过身问那个小姑娘,只见陆欢宜耸了耸肩摊手,“没有啊,不信你可以问问这在座的各位。”   她刚刚观察了,人群中大多都是附近摊贩,这刘大爷的事一开始,就很多人围了过来替他说话,足以见得这刘大爷的人缘,她相信他们不会出卖刘大爷。   至于那些人,除了几个小年轻,就是一些大爷大妈,听闻京城有一支队伍,由大爷大妈组织的,京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有他们的身影。   骂狗官,帮衙门抓小偷,总之这京城有什么事就有他们。   陆欢宜给他们取名叫居委会大爷大妈。   果然人群中所有人都纷纷摇头,“瞎说!”一个老大爷上来就是给那两人一个一掌,拍在后背,两人嗷了一声。   “没有的事,俺大爷大妈怎么就没看到呢,你是说我们瞎吗?”又一个大妈也叉着腰眼睛瞪的大大的。   说大爷大妈我老,我可以接受,但是你敢说大爷大妈我老了瞎了,大爷大妈一人一口唾沫喷死你! 第十章 我不想   两人都怂的蹲在地上不敢动,黄捕头也无意多逗留,吩咐把人带走。   那猥琐男临走前还挣扎,“你不是说会放我们走的吗?”   陆欢宜摊摊手,“可我又没说不让你住牢房啊,你不是想吃免费的饭吗,我看牢房就挺适合你。”   粉儿噗呲一声笑出来了,她就知道她家姑娘出手,怎么可能让他们赔了钱就走。   人群终于散去,刚刚那个报官的小伙子正是那个第一个替刘大爷说话的人,他上去帮忙把椅子扶好还收拾了破碎的碗,刘大爷准备跪下给两位姑娘道谢,陆欢宜手扶住了他要跪下的身体,“爷爷不用谢,以后再有这些无赖,你去前面那云来坊找钱掌柜就行。”   刘大爷弯着腰连连给她道谢,准备把多余的银子给她,她笑笑推了回去,“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你要谢就谢他吧。”指着正在忙碌的小伙子。   “柴火,过来。”刘大爷向他招招手。   叫柴火的小伙子放下手中的扫把,唯唯诺诺的站在刘大爷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两位姑娘,红着脸蛋。   粉儿嘻了一声,“你害羞什么,刚刚不是还挺勇敢的嘛。”   柴火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他一紧张就不会说话了,刘大爷呵呵的笑着,“两位莫怪,这孩子,没爹没娘我捡来的时候性子就不爱说话,许是见两位姑娘生的貌美,不敢看你们。”   陆欢宜打量着柴火,刚刚她趁着空隙跟他说了官府两个字,他就明白她的意思,机灵溜出现场请了衙门过来。   她掏出几两碎银子,“拿着去买身新衣裳,快年关了。”   柴火不敢接,他摆着手,“使……不得。”   “拿着吧!”粉儿却是接过直接丢到他怀里。   柴火跟刘大爷连连道谢,并承诺以后她们来吃绝不收费。   陆欢宜也不推脱应下了,说会常来,这也算是给他们减轻点心理负担。   馄饨店斜面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一男子端着茶抿了几口,目不转睛的看着刚才发生的所有一切,从头到尾……   陆欢宜仿佛接收到有人在打量她的目光,她精准的雷达瞬间就找到了目光的来源。   她一双眼眸警惕的看着上方的男人,从刚刚开始她就感受到有人在看她,但是当时太混乱她没腾出空来。   上方的男人束着玉发冠,一身青色衣袍,披着黑色的貂裘披风。   阳光透过参天大树缝隙,点点阳光照在他脸上,玉树临风贵气十足,一双眼里像水晶一样澄澈,他眼角微微上扬,笑意有些风流潇洒。   但是陆欢宜却从他眼里看出了探究打量之色,她蹙眉。   楼上的男子也接收到她的目光,端起茶杯向她拱了手,戏谑的望着她。   “妹妹……”   一名年长她几岁的男子在身后,笑着向她走来,男子穿着云锦衣袍,腰间戴了同色系的广云绸腰带,简洁的腰带上绣着腾云纹,飘逸修长的发丝用一根黑发带高高束着。   气质透着高贵优雅,跟楼上那个人完全不同气质。   他身材挺拔,整个人丰神俊朗,笑容浅浅,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听到声音猛的一转头,刚刚还冷冽的眼神立马化成一滩暖水,少女提起裙摆快步跑上前。   “哥哥……”   她揽着陆念卿,嘟着嘴不得不抬头看他,“哥哥你又长高了,再这么下去,我下次都要垫着苹果箱了吧。”   陆念卿宠溺的摸着她的脑袋,“又在胡言乱语了。”   “见过少爷。”粉儿拎着东西跟陆念卿行了礼。   “粉儿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面还是个小丫头呢。”   陆欢宜歪着头好奇的问他,“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陆念卿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只要有馄饨的地方一定有你。”   “小陆同志推理能力,颇有我的风范。”   陆念卿却是有模有样的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哥!”   茶楼上方的人依旧是滋滋有味的看着她们和他,那个男的他认识,景王爷家的公子,听闻景王爷有一子一女,女儿长期在外游历,京城还无人见过。   看来这便是那位从未露面的景王之女了。   “公子,娘娘来信了。”   司马元的思绪被小厮的声音打断,他缓缓起身,“走吧……”   陆欢宜一只脚刚进景王府,就听说老太太有请,她眉一蹙,陆念卿也是诧异的问来人,“祖母怎么知道妹妹回京了?”   下人摇着头,“奴婢不知。”   陆欢宜叹口气,“走吧……”   陆念卿不放心,还是跟在后头也一起来到了陆老太太的凝合院。   她掀了帘子,屋里淡淡的檀香,地上摆了好几个暖盆,走进去瞬间觉得宛如春天。   这么冷的天点这么多暖盆也不怕着火了。   主位上一个妇人,50多岁的年龄,一身永华绸缎,头叉是翡翠加金锻造的,款式简单。   但是那翡翠玉加金可都是价值不菲的,更别说这打造的工匠一看就是林巧匠的工艺。   “给祖母请安。”陆念卿先行了礼请安。   陆欢宜也行了礼,但是脸上却没有多年未见时该有的喜悦,脸色平静,“见过祖母。”   陆老夫人端起一口热茶抿了一口,“都起来吧,听说宜姐儿一回来就闹着那街上衙门都出动了?”   陆念卿在刚刚回来的路上已经听她讲过这事了,但是他很好奇,常在后宅的祖母又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祖母,你知道妹妹今日回来的?此事连我跟父亲都不知道。”   陆老太太看了一眼乖乖站在陆念卿身后的她,眼神收回来,“是听你二婶子说的,她跟云姐儿今日上街时看到了。”   “既然婶子跟云妹妹当时在场怎么就不见她们呢。”陆欢宜忽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哎呀了一声,“莫不是见人多就跑了吧,也真是的,这云妹妹从小就胆小,这今年都要及笈了,胆还这么小,将来许了人家,人多的场面,就好比这成亲,难不成她也要溜啊。”   哼就她会告状吗,看到自己的堂姐有危险,非但不帮忙还偷偷溜走回来告状。   陆老太太原本以为这个孙女几年不见,脾性能有所改进,她瞪了她一眼,“你还有礼了?姑娘家家跑到那种肮脏小摊,你若不去,她们的状也告不到我这来。”   陆欢宜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老太太从小就不喜欢她,她那个二妹妹从小就知道告状,小时候她不怕,难不成这长大了她还会怕不成。   云妹妹啊云妹妹啊就你这心机,以后可怎么跟人斗啊。   “祖母你知道吗,你吃的鸡呀鸭呀还有那猪肉,喂养的时候都是圈一块,指不定哪只鸡就不小心吃到哪只鸭的屎了,还有你最爱吃的猪皮,你以为它很干净对不对,其实不然,我就见过那猪的洗澡水都是人洗过一遍的水,就往猪身上那么一泼,瞅着就干净了。”   老太太的脸色越发难看,但是陆欢宜说的正起劲,她又道,“还有啊……”   “够了!”老太太拍着桌子怒吼一声,“都说你出门游历涨见识,你涨的见识就是这么用的吗?”   “祖母你知道吗?小时候先生常说,如果对方不懂的事情,我懂得,应该要倾囊相授,知无不言,毫无保留,其实祖母我懂的还有很多,比如那鱼……”   陆老太太表示不想知道!只要说一句陆欢宜就有十句在后面堵着她。   她又准备给老太太来一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太太身边的万嬷嬷却很及时的开口,“姑娘,老太太该午睡了。”   陆欢宜一脸遗憾,“啊……那我等祖母午睡过后再来吧,我还有很多话没跟祖母说呢。” 第十一章 景王的小棉袄   陆念卿在一旁撇头偷笑,伶牙俐嘴谁说的过她。   老太太表示谁要听!听完她还怎么直视最爱吃的猪皮了!   “不必了,你刚回来就好好歇着吧。”老太太扶着额深吸一口气。   出了老太太的凝合院后,她问陆念卿,“二妹妹还在那个院子里吗?”   陆念卿想了一会,“嗯还是原来的院子,怎么了,你要去算账吗?”   “算账没必要,但是太爱嚼舌根的,晚上可的小心会长出一口大黑牙哦。”她冲粉儿眨了眨眼。   粉儿接收到她的眼神,嘴角咧笑着,轻声退下去找念星了,嘻嘻,她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自家妹妹打小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主,都是小女孩之间的打闹,陆念卿笑笑由着她去吧,妹妹自有分寸。   “跟我去找父亲吧,你刚才回来我已经差人去通知他了,但是这会子送信的人刚到,我们顺便去接父亲。”   “爹爹是又去祥林阁了吧。”虽是问他但是这句话却是很肯定的语气。   “你又知道了?”   祥林阁是陆家在京城最大的产业,平时就是买卖文宝什么的,大多都是一些藏品,她当时将铺子的经营弄的跟现代的展览馆一样,列出来,供人观赏和售卖,也有收藏的业务,铺子都有精通文物的人负责售卖跟收藏。   宝物从来都不是藏着就叫藏品,如果一件宝物,认识的人不过尔尔,那它存在的价值就不那么独一无二了。   祥林阁的经营模式虽然受到很多人的模仿,但是祥林阁在京城人眼里还是那个第一。   因为祥林阁不管什么人只要进了铺子都可以随意观赏,买与不买都是顾客。   这一点对于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社会就少有人能做得到,许多从未世面的贫民子弟也算是在祥林阁大饱眼福了。   祥林阁还会每半年举行一次拍卖,所有拍卖所得,都捐入国库,这些钱宫里都会另做账本,作为每年年底分发给一些没有收入的家庭,用现代话来说就是贫困户的扶持计划。   京城的富贵人家听说这钱是送往宫里的,一个个铆足劲想在皇上面前混个眼熟。   毕竟这祥林阁拍卖数额的前十名会张榜出来,意在要百姓们知道这钱是哪位贵人所出,听闻皇上也会收到这样一份榜单,那他们就更有动力花钱了呀!   一个个都能在京城做生意了难道还差这点钱不成。   兄妹俩来到祥林阁,阁里依旧是热闹,过几日就是半年一次的拍卖会了,景王这会子正在阁里忙着。   “来福,上次要你整理的图册都准备好了吗?”   景王端坐在上方主位,面色沉稳雍容,他正垂眸看着手中的账本,随口问着旁边的来福,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比平时急躁了几分。   “回王爷,已经准备好了,要小的去拿过来吗?”   “不必了,我今日先回去了,明日再来吧。”景王摆摆手,合上账本。   来福诧异,“王爷今日这么早?”   往日一到拍卖会王爷都是忙到很晚才离去的,每次都亲事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对男女,寒风随人袭来,女子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笑盈盈的向景王走去,“爹爹……”   景王爷也看到自己的女儿笑的眉开眼笑,他顺手抚去女儿头上的雪花,“哎!我的宜姐儿终于回来了,你上次来信的时候,我就日日期盼着。”   陆欢宜靠在景王结实的手臂上,“那你还不快点回来见我,祖母都知道我回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我这不正准备回去嘛。”他也是刚收到下人来报,说宜姐儿回来了,正准备回去呢。   账房内仿佛就他们父女俩,来福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安安静静的退了,一旁陆念卿觉得自己也是多余的,他咳咳两声,“父亲我还在呢。”   景王却是看都不看一眼,“谁爱看你了,天天看,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陆念卿:“……”   陆欢宜取笑他道,“看到没,亲生的。”她指了指自己N瑟着。   陆念卿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心情,景王不愧是景王,说不搭理就真的不搭理了,在回府的马车上,嘘寒问暖的问陆欢宜,生生将陆念卿这个大活人当透明的了。   陆念卿心里叹了一口气,是不是他娶了媳妇会好点呢,他暗暗想着。   回府时已经是晚膳时间了,由于天色已晚就没有再去跟老太太请安,几人在景王院里吃完就准备就各回屋歇下了。   景王倒是想跟陆欢宜再唠唠,刚打开话题,陆念卿就二话没说拉起妹妹就走了,景王脸一黑。随手抄了一本书丢过去,“臭小子,妹妹你也要跟我争。”   这臭小子就不能看在他年纪大了的份上,把女儿这件小棉袄多给他留一会儿。   “父亲,你要不也看看我?”陆念卿眨巴着眼睛,他看到欢姐平时就是这么跟父亲撒娇的,父亲明显也很吃一套。   那副样子真的是没眼瞧。   景王被他的动作吓得又是脸色一变,又抽出一本书猛扔过去,“想挨揍是吧。”   陆欢宜在旁边抓了一把瓜子看起热闹,“啧啧啧,太丑了,难怪爹爹都看不下去了,我也就是手里没书。”   不然……   景王听完这话屁颠屁颠抱着一捆书递给她,宠溺的说“别客气,你哥需要锻炼。”   语气跟刚才骂陆念卿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样,陆念卿在旁边瑟瑟发抖,他还是溜吧,此处不宜久留。   次日一早,陆欢宜睡得正香呢就被院外的嘈杂声吵醒了,她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却还是趴在床上没起来,她迷糊的喊着,“粉儿……”   粉儿推门进来,“姑娘吵着你了吗?我这就打发他们走。”   “外面怎么回事呀,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粉儿过去扶她起身,“方才老太太那边派人来请姑娘,说是二姑娘出事了,一大早就跑到老太太院里哭哭啼啼的,我已经打发过一回了,这不又派人来了。”   “烦死了,姑娘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离京啊……” 第十二章 大黑牙妹妹   粉儿真真第一次觉得姑娘的生辰太晚了,往年姑娘生辰都会做冰饮给她们,那会子她还在庆幸好在姑娘的生辰是在夏季,冰冰凉凉的喝下去,她揍起余安都有劲了呢。   陆欢宜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眯着眼睛狡黠的笑着。   “走吧,我们看戏去。”   陆欢宜带着粉儿往凝合院去,还没进院呢,就听那久违的抽泣声,久久回肠的,一掀帘子一看,不是那二妹妹陆云还能是谁。   陆云趴在老太太的膝盖上,正拿着手帕在抹泪呢,老太太手在她肩膀上轻拍温声安慰着,转头问身边的万嬷嬷,“大夫怎么还没来啊?”   万嬷嬷忙说,“已经去请了,估计快到府了,老奴去看看。”   万嬷嬷说着退了出去,正好迎面看到大姑娘,她脸上正挂着浅浅的笑,缓步走来,少女穿着素白的衣裳,披风依旧是她最喜欢的大红色,狐裘的领子,衬的她小脸虚弱。   这都是表面,她也是在后宅见惯了手段的,活到这把年纪了她可不敢小看大姑娘。   这从小到大,二姑娘跟大姑娘明里暗里都争过几次,可又有哪次占了上风了,要不是有老太太给她撑腰。   大姑娘面上永远都是挂着笑,开心时笑,不开心也笑,但是这笑容的背后啊,她想到这想都不敢想了。   她屈身恭敬给她行了礼“大姑娘来啦。”   陆欢宜扶起她,浅笑,“万嬷嬷这急匆匆的是去哪?”   “老太太吩咐老奴办点事。”   “那快去吧,可别因为我耽误了。”   万嬷嬷又屈膝行礼退下了。   粉儿扶着她进了里屋,陆云看到来人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刚哭过的眼睛楚楚可怜,简直跟她母亲一个模样,她紧紧咬着嘴唇望着陆欢宜。   少女身姿盈盈宛如烟雾中来,3年未见,她还是那么漂亮,她从小就生的清秀绝俗,国色天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更是让人不得不多看两眼。   同为陆家人难免有些人拿她跟陆欢宜做比较,宗室长辈每每见她都夸赞,可每次到了她陆云这里就只会说跟你大姐姐多学习。   唐氏在老太太身边也看到了她进来,脸上堆着笑,“宜姐儿来了?”   陆欢宜颔首,“给祖母请安。”又对唐氏说,“二婶这么早?”   问着话却是直直忽略掉那在地上趴着的美人,更是看都没看一眼,头抬的高高的。   陆云见自己被无视了,她气汹汹的站起来,指着她,“你一回来我就没好事,你还回来干什么?”   一开口就一口大黑牙,陆欢宜觉得自己啥都没看见,就光看那大黑牙了。   粉儿在一旁噗的一声笑出来,天地良心,她昨儿下手的时候可没想到能这么好笑。   陆欢宜瞪大眼睛,捂着手帕小声惊呼,“呀,这几年不回来,难道现在京城流行大黑牙了?”   说着还一脸无辜的看了眼二婶跟老太太,老太太也不好责罚她什么,只是眼神睨了一眼粉儿。   粉儿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二婶唐氏努力压制住想回怼的心,她眯着眼睛问,“是今早起来才会的,宜姐儿这事你怎么看?”   唐氏问着话眼睛却紧紧的在她脸上盯着,一双幽亮的眼睛,加上她此刻脸上的克制,显得有些许尖酸刻薄。   问她怎么看?那当然是没眼看啊!   粉儿这个小妮子下手够重啊,她扭头跟粉儿交换了个眼神。   (姑娘,昨晚天冷,手抖了。)   (抖的好抖得妙)陆欢宜心里给她点赞。   陆云见陆欢宜仆二人眉来眼去就是不搭理她,一张清秀的脸憋的通红。   她这些时日一直跟国师府的江柳往来,好不容易打听到国师府的大公子江辞今日会去归元寺陪胞妹江柳一起上香,现在因为她的到来全都泡汤了。   江严世国师早年是跟着皇上打江山的人,建朝后更是深受皇帝信任。   京城的勋贵人家,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也就那么几位,她好不容易搭上江柳这条船,昨日出府就是买首饰衣服去了,结果撞到了陆欢宜回京,果然这个人一回来她就倒霉。   “二妹妹是不是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她一双琥珀眼笑着望向陆欢云。   “我没有!为什么姐姐一回来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又张开自己那一口大黑牙。   陆欢宜连忙低下头,抿着嘴笑,她怕她一个忍不住,笑的太大声,到时候她这二妹妹怕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云儿。”唐氏出声阻止了陆欢云那还没陆云说出的话。   她们母女不喜她是事实,但是现在这个家轮不到她们二房说了算,上面还有个老太太呢,景王的原配早逝,这府里最大的女主人就是老太太了,虽说平时老太太就很宠着二房,这是府里人都看的出来的。   但是大房是王爷,她一个二房的妇人是断不能当着下人的面对她怎么样的。   陆欢宜收起笑容低头沉思,她喃喃开口道,“妹妹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我昨日回来 之后就去祠堂见过各位祖宗了,我……”她说着眼神闪躲。   陆云看到她这副躲躲闪闪的模样,她上前抓着她的手,质问,“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我昨日回来之后随口跟各位祖宗说……那些嚼舌根的人都 应该长满大 黑牙,没想到……”   她抬起头一脸无辜歉意的看着陆云,“二妹妹,我昨日是被街上那些泼皮无赖气到了,听祖母说你跟二婶也在现场,定然是知道什么情况的,那个场面多害怕啊,我一个弱女子,除了回家跟人发发牢骚,我也做不了什么了。”   弱女子?她陆欢宜要是个弱女子,她陆云的头拧下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笑里藏刀,她要是弱女子怎么能从那两个男人手里全身而退。   但是她不能提,既然她知道昨日是她跟母亲告的状,如果她先提起,那她就一定会倒打一耙。   她心里一口气堵在胸口,却不能发泄,胸口被气不断起伏,她死死的捏着手帕。   “二妹妹,我昨日跟各位祖宗说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妹妹你竟然会是……”陆欢宜低着头愧疚说道。   粉儿在后面恍然大悟喃喃开口,“原来做坏事真的是会遭报应的啊。”   陆云扭头望着添油加醋的粉儿,她心里那口气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她抬手就要扇过去,一手纤细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陆欢宜抬头,眼神淡淡睥睨质问她,“怎么?二妹妹是觉得我们陆家祖宗多管闲事了?”   声音温柔但是语气却是有几分冷冽,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未满15岁的小姑娘能有的气势。   “够了!”陆老太太拍着桌子喝道。   “祖母――”陆云还不依不挠跑回老太太身边。   “云儿!”本来在旁边看戏的唐氏此时也不得不的站出来,刚刚那宜姐儿明显是给云儿挖坑。   老太太迷信,云儿要是敢议论祖宗,就算老太太再宠,也是容不得她议论的。 第十三章 当面说她坏话   陆云抿着嘴唇看到唐氏的脸色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乖乖在陆老太太膝下蹲着。   老太太看着陆欢宜,缓缓吁出一口气,“当真有这样的事?”   “真的,祖母可以去问看管祠堂的下人。”   祠堂有专门负责看管的下人,主要是为了防止祠堂香火走火,况且她昨日确实去了,也有人看到了,陆念卿跟她一块去的,她还恭恭敬敬上了香,陆家养她这么多年,就算不是亲的,她烧一炷香又何妨。   这时万嬷嬷的声音在外面传来。“老太太,大夫到了……”   陆云听闻大夫来了,她蹭的站起来,望眼欲穿的看着门外。   老太太看了陆云一眼,“请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半百年纪的老头,拎着一个木药箱,这大清早的,他一个老头子平时睡眠浅,好不容易睡了个整觉,天刚蒙蒙亮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敲的还特别急跟杀猪似的。   他也纳闷,平时就是给内宅的夫人小姐们看看小病,这一般大病急病都不会找到他这来,所以平时也是清闲自在,少有这么早就来请他问诊的。   那来请人的小厮急得上蹿下跳,一个劲催他,可是他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再快能快到哪去呢,后来这小厮干脆把他扛起来就往府里赶。   他来到王府后才知道是景王府的,他一路都不敢多言,但还是借着余光多看了几眼传闻中的景王府,听说景王是京城首富,府中除了地方没法跟皇宫比,但是物件摆件都价值连城。   确实是真的价值连城,毕竟连国库的大半来源都是景王府,可不就连城呢嘛。   他被引进后院,一进门就看到一个14.5岁的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焦急,身为大夫一眼就看出了谁是患者,他对着陆云说。   “姑娘请坐,我先给姑娘把把脉……”   陆云径直坐下,看着大夫开口,“不必了,我这是……”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大夫就忍不住笑出声。   “噗……”   这下陆欢宜彻底忍不住了也噗的一声笑出来,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云平时那张张扬的小脸,小嘴一嘟,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太太,“祖母――”   老太太看着孙女这个样子也于心不忍,“宜姐儿你先下去吧。”   “是。”陆欢宜应着话肩膀还是在不停的抖着,二妹呀她真的已经很压制了。   粉儿跟陆欢宜出来凝合院后,主仆二人对看了一眼,然后就捧腹大笑。   “姑娘,哈哈哈,奴婢真的是天太黑了,没看清楚,不小心下多了哈哈哈。”   粉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粉儿你看到没有她刚张嘴那样,活生生就是一个老巫婆,cosplay节目没有她我不看,哈哈哈。”陆欢宜笑的腮帮子疼,她揉了揉。   “姑娘,可死不累是什么?”粉儿好奇的问她。   陆欢宜干咳了两声,敲了粉儿的脑袋,“不告诉你。”然后潇洒离去了。   回到不上班院子,没错就是不上班院子,她自己取的。   顾名思义:不!上!班!   起初粉儿她们还嫌弃她这名字叫的还有些别扭,后来在她身边呆久 了,也就习惯了,比牛,还有谁家的院子名比姑娘跟牛的呢。   粉儿正准备要传早膳,院子里就有小丫头说,念星来了。   她回屋回禀,“姑娘,念星求见。”   念星是她的侍卫,但毕竟男女有别,平时不出府的时候,念星都是在前院的,有时候就给她跑跑腿什么的,这个时辰来找她定是有事。   “让他进来。”   粉儿应是就出去了,不久后,念星跟在粉儿身后抱着剑,这是他惯有的动作,平时轻松的时候就喜欢抱着剑,紧张的时候就握着剑。   一进门,陆欢宜看他抱着剑,心便也放了下来,她随意打了个哈欠。   念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信戳是周六堂独有的图案,姑娘说是什么电脑来的,反正他听不懂。   陆欢宜接过他的信。   堂主,边境大战朝廷大捷,大军不日便班师回朝了,另外我们年前可抵挡京城,台月从月。   “是余安的信吗?”粉儿在一旁问道。   陆欢宜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粉儿,不正常不正常。   粉儿被盯的有些害怕,她家姑娘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疯了,不会又要她唱葫芦娃吧!她可还清楚的记得上次姑娘要她唱葫芦娃就是这个眼神!   粉儿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离除夕还有几天?”陆欢宜却啥也没问没干,就问念星。   “还有8天。”   陆欢宜点点头,“念星,近日朝廷那边可有什么动向?”   如果说景王是京城首富,那周六堂就是全天下一富,生意遍布全天下,当然这大多都只是明面上的生意。   周六堂暗地里还有专门情报组织网,负责倒买倒卖。   念星抱着剑,思索了一会儿,他摇摇头,“近日朝廷还是一如既往。”   如果没什么动向,那就是边境的捷报还没传回京中,陆欢宜猥琐的笑着,看来这周初白的人不怎样嘛,她的消息都收到了,捷报还没到。   赢他一局了。   粉儿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只要不让她唱葫芦娃什么都好说。   “这二房怎么了,一大早的门口就倒了一个。”念星好奇的问道。   说来也奇怪,他一早出门练武,就看到一个二房的杂活小厮背了一个大夫,直冲到府门口把大夫放下地后,自己啪的也累倒了,然后另外一个小厮又匆匆去请其他大夫。   这一环扣一个的,陆府的人都这么奇葩吗?   说到这粉儿可有发言权了,她神秘兮兮的道,“我给那只花孔雀加了点料。”   说到花孔雀,除了府里二房那只花孔雀还有哪只花孔雀。   念星就更吃惊了,这二房的小厮这么拼的吗?赏钱往日没少拿吧,说到赏钱他想起来一件事他道。   “姑娘,南川堂主,昨夜里来信了,说是今年的年底奖金已经安排妥当了。”   周六堂能名誉天下成为首富,有一方面是因为堂主的能力,另一方面是因为待遇丰厚,只要是工作满一年的,过年这种大节都有奖金,具体金额由当地负责人决定,但是最低不能低于188两。   平时小节日会有轮流休息,加上小礼物。这在当下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周六堂可以!   “这么快?你们猜猜今年我给你们准备什么了?”陆欢宜来了兴趣,每年备礼就是她最大的乐趣。   粉儿表情难看地倒吸一口凉气,求饶道,“姑娘,你放过我们吧。” 第十四章 周初白回京   粉儿是不敢奢望她家姑娘能送什么好礼物了,对她来说没有礼物就是最好的礼物,大前年她的礼物是一只大乌龟,金雕刻的大乌龟,足足有她半个身子高,又肥又胖!   前年的礼物是金锁,姑娘说女孩子带金锁贵气,关键是金锁就金锁吧,为什么还是那么大的金锁,到底是金锁戴她还是她戴金锁。   去年的礼物她家姑娘终于在她软磨硬泡下,终于终于终于小了,但是满当当一院子的金手镯金耳环金头面,一样5箱全金的!   姑娘又说了:女孩子要有首饰。   她无言以对,她家姑娘这是巴不得她睡在钱堆里吧。   她还记得当时找她理论的时候,自家姑娘叹了口气,“哎……你家姑娘我钱太多花不完。”   念星显然也想到了以往的礼物,他抱剑的姿势缓缓变成了握着剑。   陆欢宜也看到了念星的动作,她叉着腰,“不是,你们俩怎么回事,我的礼物礼重它情义也重啊。”   粉儿跟念星同时转身背对着她,两个脑袋凑一块,嘀咕道“见过这么重的吗?”   念星摇摇头,“没有!”想到他去年收到的那把大金剑,当时放在房里亮的他都整晚睡不着觉,隔天起来顶了两个黑眼圈。   粉儿有感而发,“嗯!我也没有!”赞同的拍了拍他的肩。   “我还这呢。”陆欢宜凑近他俩,双手环臂放在胸前,斜睨着他们。   “我们知道啊。”念星跟粉儿异口同声回答她。   陆欢宜踹了念星一脚,又把粉儿撵出去,“出去出去,你们不懂,台月肯定能理解我。”   京城的官道上,台月马车上打了个喷嚏,余安也在马车里,他睁开眼睛。   “吵醒你了?”台月声音淡淡不好意思的问。   余安摇摇头,“我们还有几日可以抵达京城?”   台月看着他离京越近他脸上的浮躁就越重,他笑笑打趣他,“这是着急见哪位啊?”   余安没回答,斜瞪了他一眼,从月在旁边吃着糕点,含糊不清的说,“还有谁,不就是粉儿姐姐嘛吗?”   余安听到粉儿的名字脸颊有些红润,他踢了一下从月的脚,从月全当没看见,又塞了一口饼到嘴里。   从月是个男孩子年纪最小,但是人机灵,一直跟在台月身边,这些年也是东南西北都跑遍了,胆子大的很。   台月掏出手帕递给他,“从月,你少吃点,这路上颠簸别回头,肚子不舒服。”   “知道了……”   白雪茫茫的的官道夜色开始降临,沿着官道往后几百里,有几匹快马在奔跑着,为首的是一个黑衣少年,身材健硕,头发干净利落的用发带束起,英挺的剑眉下一双深邃的眸子。   周初白吁了一声,夹紧马腹,马缓缓停下。   “七遥,找个客栈,明天再赶路吧。”   七遥跟在身后下马指着前面的小镇,“师兄,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转了一圈也只找到一家破旧的小客栈,七遥加了钱让客栈老板把屋子收拾干净一点他们再入住。   周初白坐在客栈门外的茶馆,因为长期带兵的原因他身板永远挺的直直的。   “师兄,这次捷报三师兄早就传回京 了,你还受着伤呢,为什么着急回京呢?”七遥不解。   师兄从几日前收到一封信之后,就一路加急回京,起初军师跟三师兄还拦着,后来拦都不拦,还交给她一个任务,陪他回京。   周初白垂眸,手指叩着桌面,他那天收到信报说,周六堂的堂主上京了。   物资的事情,对方想隐瞒身份他可以理解,也可以不追问,但是他不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查了几年,终于在最近才查到点线索指向天下首富――周六堂。   从他们的金钱来说,很有这个可能性。   受了人家这么多年的恩惠,先前没查到就算了,现在他既然知道了,那就要会会对方。   七遥见他不回答她也不追问了,坐着喝起茶来。   “姑娘,客房收拾好了。”客栈的老板弯着腰乐呵呵的。   他们这地处偏僻,来往人不多,基本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管半年的生意。   这姑娘一来就扔给他好几两银子,乐得他眉开眼笑,说收拾就收拾,速度那是杠杠的。   这姑娘身边跟着的公子气度非凡,一看就是贵族家的公子,他倒是想去人家面前献殷勤,可是那双冷清孤傲的眼睛一扫过来,他腿就有点软了。   我滴个乖乖嘞,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他心莫名的虚了,差点把他小时候偷过邻居家的包子,捏过那老寡妇的屁股,还有前两天还骂了村长的事说了。   “多谢,再劳烦你再烧些热水,我们奔波几日了,需要洗漱。”七遥搁下茶杯,又掏出几钱碎银子给他。   “好嘞,保准给您安排妥当了。”   热水烧完后七遥看着掌柜把桶里添满水,满意的退下了,房里剩下周初白。   他褪去外袍里衣里裤,健硕的肩膀露了出来,背后却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大多都已结痂了,有少数几条还在渗血的伤痕。   他整个人沉进水桶里,手里还捏着一块淡粉色的玉佩,伤口在碰到热水时他也没闷哼一声,仿佛疼痛对他来说没有感觉。   他闭着眼睛放松,摩挲的手里的玉佩,这些天他一直放在怀里,这个玉都暖着他胸口,倒也不是他有多爱惜这个玉,只是他一个大男人,腰间挂个粉色的玉像怎么回事,他这个将军的霸气还要不要了?   这个玉不但颜色罕见还会发暖,她一个打劫的这么有钱?   脑海里忽闪而过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是陈年的记忆。   他猛地睁开双眼,又是这个片段,但是这次的记忆好像比以往的每次都要清晰许多。   琥珀色的眼睛,他不久前也见过。   景王府内,陆云在房里砸东西,脸色阴沉,“肯定是你,陆欢宜,都怪你,害我没去成归元寺。”   多好的偶遇机会生生被陆欢宜给搅和了!   一旁的侍女满喜小心翼翼的劝道,“姑娘,你别动怒了,大夫不是说了这是上火了,所以……”   那日大夫来瞧了给出的问诊就是上火了,需要静养几日,再喝些汤药。   那些汤药苦的要命,陆云甚至都怀疑这大夫跟陆欢宜是同伙的,她已经服了两贴了,吃多少蜜饯都不管用,那苦劲直苦到胃里。   这不,这会子正在发脾气呢说什么都不肯喝了。   其实大夫也很冤枉,他发誓他不是跟陆欢宜同伙的,但是这病他确实没看出什么门路来。   但是大夫嘛,没病也得让你喝药,更何况这是景王府,要是治的好以后还得常来请他。   他就给陆云开了滋补下火的药,都是好药,吃了身体只有益没有坏处的,偏偏这些都是最苦的。   陆云发完了火,理智回了几分,咬咬牙端起汤药一口喝完。   “快,满喜。”她忍住反胃的冲动,向满喜伸手。 第十五章 是个缺心眼的   满喜连忙把早早准备好的蜜饯果子放到她手里。   陆云一把塞进嘴里,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觉得嘴里好受点了。   “拿镜子来。”   满喜有些犹豫的神色望了她一眼,还是走进里屋拿出一把小镜子,小心翼翼递给她。   陆云接过镜子,不看不打紧,她一股火又蹭的上来了。   怒得把镜子摔到地上,镜子碎片瞬间满地落。   唐氏脚正踏入就几块碎片落到她脚下,她看看地上的镜子又看看自家女儿。   踩着碎片走来在陆云身边坐下,瞟了一眼空着的药碗,“云儿,为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要学会隐忍,你看你大姐姐就从来不在人前发脾气。”   唐氏虽是个庶女,样貌却是出众,一副小家碧玉,男人看了都怜惜,从前未出阁的时候,在江南唐府里,谁见了不夸她一句贤良淑德,脾性品性丝毫不差她的那些嫡姐们,就是因为她会隐忍,会做人,当然了她自认也是个驭夫有道的人,有手段的人。   不然凭她区区一个庶女,怎么可能嫁的一个江南首富的嫡次子呢。   可是她生的一对儿女,没有一个随了她的,女儿脾气暴躁,儿子就更别说了。   其实陆云只要不遇上陆欢宜她就能控制的很好,常来家里走动的那些夫人也都夸赞她知书达理。   但是只要一遇上她,那些教导那些礼仪,那些理智全都被抛到烟消云外去了。   “母亲!你看我都喝了两日药了,还不见好。”   陆云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她现在不冲去跟陆欢宜打一架,就已经是她最大的隐忍。   而且她不想再看到陆欢宜取笑她,上次在凝合院,那对主仆的嘴脸她还记得呢。   “大夫都说了,你上火了,需要静养,若你再这般胡闹,到时候叫那大夫再多开几服。”唐氏难得在她面前摆起严肃的神色。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陆云关切的问道。   印象里母亲很少有这副神情,她以为出什么事了,担忧的问道。   唐氏不争气的看了她一眼,“你大姐姐回来是来办及笈礼的,及笈之后就是议亲了,你跟她又同岁,今年府里上门提亲的人,定是不少,她常年在外平时那些贵人想跟咱们景王府结亲,也见不到她,加上未及笈,这事也不好提,如今她回来了,这个消息一旦传到那些人耳朵里,怕是这门槛都要踩烂了。”   唐氏说着叹了一口气,京城首富陆家,再加上景王,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跟景王做亲家。   陆云也开始沉思起来,对啊,她是长房嫡女又是姐姐,及笈和议亲事定是她紧着先,那这样好人家不都被她挑走了。   当年景王出去跑生意一年后回来手里就多了一个婴儿,景王年轻生的俊朗,他跟妻子是年少相识,在生下陆念卿后病了一年还是没能熬过去离世了,从那以后景王就没再娶继室,一心扑在生意上,常年在外走动。   一个没了妻子的男人身边忽然多了个孩子,谁看都觉得这是他在外面做生意时候的种,景王也从不否认。   原来她的女儿就是陆府唯一的小姐,风光无限,偏偏多了个陆欢宜,她爹又是景王,宫里皇上赏下来有什么好的,都是紧着陆老太太,然后就是景王跟陆念卿。   但是景王跟陆念卿两个大男人也不看重这些,全都到了陆欢宜手里去。   “母亲,那我该怎么办?”陆云抓着唐氏的手。   唐氏的思绪回收,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母亲一定会给你许个好人家的。”   “二姐。”门外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接着走进来一个少年郎,一张好模样的脸蛋,眉眼跟唐氏有几分相似,身穿锦服,手里把玩着新得的玉佩。   陆天睿先给唐氏行了礼,“母亲也在啊。”   陆云却是撇了撇嘴,“你来干嘛。”   “自然是看你啊,不过二姐我听说你这牙……”   陆天睿看着她那口牙,一口没咽下去的茶水噗呲一声喷了出来。   茶水喷了几滴溅到陆云衣裳上,陆云瞬间黑着脸。   “哈哈哈二姐,我猜想挺好笑,但是我没想到……这么……好笑哈哈哈。”   如果说这两日看到她牙的人就算面上觉得好笑,但也从来没这么放肆的在她面前这么笑,但陆天睿鸿却敢。   她这个弟弟从小就爱拆她台,准确来说,谁的台都拆。   按道理她跟他是一母同胞的,应该一致对外对付那陆念卿跟陆欢宜,可是他不,他偏偏要自己自成一派。   还说什么自己与众不同,要做那居水先生一样的人,笑话,做一个书里的人,在她看来幼稚的不得了。   “陆天睿你再笑!”陆云不干了,抄起桌上的一把蜜饯往他脸上扔。   陆天睿蹿的离开座位,“你还能管我的嘴不成。”   陆云见没丢到,心里更窝火了,好不容易被唐氏劝下的火气一股脑上来了。   气着忽然就哭起来,“母亲……”   唐氏叹了一口,睨了陆天睿一眼,“少跟你姐姐作对。”   “那二姐还老跟大姐作对呢。”   唐氏扶额,她能说什么呢,她这个儿子说小也不小了,今年都十二岁了,性子就是是缺心眼的,总跟他姐姐过不去。   偏生他爹还护着他,唐氏有时候一说他两句,他爹陆丰洪就不乐意了。   深夜皇宫议事堂;   皇上看着手里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近日一直紧绷着的脸色终于有了好转。   国师江严世也看到了皇上的脸色,他拱手道,“看来晋王是给皇上带好消息了。”   皇上将信件递给身边的太监,太监接过又转递给了国师。   国师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欣慰,“晋王真是后起之秀啊。”   “是啊,朕这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国师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恭喜皇上。”   皇上走下御案,扶起国师,“哎,你我二人不必如此。”   “谢皇上,看来今年是个好年了。”国师感慨道。 第十六章 年少的他   不得不说晋王这次的胜仗打的漂亮,直接给了云国一个重创,云国近几年局势动荡,他们皇上年事已高,几位皇子都虎视眈眈盯着那个皇位呢,各皇子的夺嫡之战,也要好几年时间,新帝一登基,就会忙着给自己建立忠臣,哪有时间跟战力再去打仗,这么算算,近十年来都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了。   皇帝也点点头,姿态轻松的走到殿外,望着明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王弟何时回京啊,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   晋王从十三岁起就到边境,彼时大黎的根基还不算很稳,边境多有宵小之国前来挑衅,意不在胜,只在于搞垮那些兵,然后几国好联手将黎国收入囊中。   整整一年,兵将折损大半,这对于当时的朝廷来说是一次重大打击。   当时未及弱冠之年的晋王请命前往边境。   “皇兄,臣弟想去边境。”   “不可!”皇帝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他这一路走来,周家子嗣已经为了大业折损太多了,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的弟弟死在边境,那他就真的是对不起周家的各位祖宗了。   “皇兄,臣弟心意已决。”   皇帝看着周初白那双眼眸坚定的眼神,他怎么能让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少年去那边境,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啊。   “初白,为兄……是不是拦不住你。”他没有称朕,而是自称为兄,就像他们小时候那般,企图能打动他那颗坚定的心。   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是……”   听到这个回答,皇帝缓缓闭上双眼。   他这个弟弟从几岁起就跟着他一起在战场上奔波,当时的李氏皇帝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还专门派杀手将他掳去。   战场混乱打起仗来他一时疏忽,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李氏传信来,说要他一命换一命。   皇帝得知胞弟被抓当时杀红了眼,领着兵杀上皇宫,李氏当时已经是虎落平阳了,他抱着必死的心,拉着周初白从城门跃下。   “皇上,晋王吉人自有天相,这些年若是没有晋王,我大黎也不可能有如此盛世。”   左相看到皇上脸上忧愁的脸色,他出声宽慰,他知道,这位仁君又在想晋王了。   皇上没有作答,身子沉重的挥挥手,左相也退下了。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天,年味已经渲染到每人心头,街上一大早就锣鼓鞭炮,噼里啪啦的。   陆欢宜一大早就被鞭炮声吵醒,捂着耳朵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睡没一会儿又是一阵鞭炮声。   她顶着黑眼圈哀怨的爬起来,粉儿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她这个模样,惊呼,“姑娘!”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家姑娘这是女鬼上身了?   陆欢宜眼神呆滞没有回答,可把粉儿给急死了,上手就去摇晃她。   一边用力摇还一边喊,“姑娘,姑娘。”   陆欢宜被晃的头晕眼花,“停!粉儿你晃我干嘛?”   “当然是把女鬼赶跑啊。”粉儿义正言辞道。   “哪来的女鬼?”   “被我赶跑啦!”粉儿义正言辞道。   陆欢宜深吸一口气,今日是除夕,她不气,过年生气,会气一年。   粉儿见自家姑娘又是沉默不回答,又要开始摇。   陆欢宜身手敏捷的溜开了,她看着粉儿无奈扶着额,“我不是女鬼。”   粉儿狐疑的扫视着她,又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确定这是她家姑娘才作罢。   “那姑娘你为什么两只眼睛都黑了?”粉儿满满的疑惑,想到那只花孔雀,她想难道现在真的流行往脸上抹东西了,还专门抹黑的?可姑娘那也不像是抹的呀。   不行她得去熬点补气血的,姑娘这一定是女鬼上身了。   还不是给你们想礼物想的,陆欢宜心想,她愁的头发都要掉了。   “咳咳。”御书房内偶有几声咳嗽声传出。   “咱们皇上真是位好君主啊。”守门的太监感慨道。   过年百官虽然休沐了,但是身为皇帝的他却是一年四季都有公务的,除夕也不例外,依旧是寅时左右就开始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明明三十岁是正值壮年,但这些年因为操持国事,身体年龄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   皇帝披着绣龙袍图案的披风,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折子,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咳咳咳。”皇上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几口。   殿外的少年,看着上方的皇帝,咳的这般厉害,他是有多不注重身子,他一双眸眼里有丝丝不忍。   “皇兄……”   一声皇兄唤的皇帝手中的折子一抖,茶盏哐当一声顺着台阶一阶一阶的滑落,就像他此时的心一样,咚,咚,咚。   素来沉稳的君王,此时双眼微红他缓缓抬头,看着殿中的少年。他趔趄着起身,颤手扶着御案,“初白……”   “兄长,是我。”周初白一身劲装,腰背挺得直直的,他上前扶住皇帝。   “你……总算。”皇帝说着有些哽咽。   皇帝端详着眼前的少年,从京城离去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归来时已经他这个兄长可以依靠的大黎的战神了。   “五年了,为兄终于盼到你回来了。”   周初白又何尝不想念京城呢,日日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但是为了兄长,为了百姓。   只要他将外敌收拾干净,兄长就能少忧患,只要他在战场上逼退一个国家,皇兄在面临其他国家的时候底气就能硬几分。   “兄长,都做皇帝了还哭哭啼啼呢,回头凤宁看了笑话你。”   原本还在因为喜极而泣的皇帝被他这话说的瞬间煞风景了。   他笑着拍了拍周初白的肩膀,“臭小子,还知道取笑我了。”   他这个弟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么多年的辛苦,从不在信上跟他提起,但他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怎会不知道。   “我是偷摸回来的,你别跟那些迂腐的老头说,免得又吵吵要你慎重慎重。”   周初白说的迂腐就是那些御史台的人,动不动就劝皇帝慎重,三思啊,还要他收回晋王的兵权,把他圈在京城。   周初白虽然远在边境,但是皇帝却从来都不会瞒着他,相反兄弟俩在大事上从不含糊。 第十七章 晋王府   周出白又陪着皇上在御书房说了一上午的话,说的无非都是国事,聊到正午,太监来传饭,周初白才退身悄然离去。   早在他进宫的时候,七遥就先回了晋王府,晋王府地处京城正中地界,是离皇宫最近的府邸,晋王府面积极大,一进门便是操练场,旁边有几处假山,还有一个小池塘。   再往里就是会客厅,七遥一进门就有人将她认了出来,扫院子的小厮看到她也不打招呼直接丢下扫帚就往院子跑,“嬷嬷,七遥姑娘回来了。”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很快那小厮就牵着一个50多岁年纪的嬷嬷走了出来。   “嬷嬷。”七遥在见到她时疾步上前扶着她。   “七遥,你回来啦。”嬷嬷牵过她的手轻拍了她的手背,颤抖的声音似乎是不敢置信。   记得去年她跟七净回京的时候,临走时跟她说,也许下次就见不到嬷嬷你了,好在回来了。   姚嬷嬷抹了抹眼泪,“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又看府外,小心翼翼的问,“七净呢?”   难道……难道……   七遥看出了姚嬷嬷的小心翼翼,她笑道,“他呀,还在路上爬着呢。”   姚嬷嬷一听,松了一口气,点头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姚嬷嬷拉着七遥进房,一个劲的问晋王的状况,七遥也都一一跟她说着,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王爷,命苦啊,小小年纪的,好在这些年有你跟那混小子偶尔回来陪陪我,跟我说说他的事。   不然我一个身在府里的老婆子哪里知道这些。我日日担心,每日抄经念佛就希望佛祖能对咱们王爷照顾一点。”   她是周家家生子,成了婚之后,周夫人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见她性子稳重就把她调到身边伺候,那时候皇上已经有九岁了,几年后又生了晋王,那时候没什么奶水,刚好身边就她一个出阁的了,就被委派到晋王身边做了他的奶娘。   这一待就是十几年,封王的时候赐了这府邸,她也就跟王爷搬到了晋王府里。   早些年她的丈夫跟儿子都因为战乱死了,就剩她孤家寡人一个,早就把王爷当儿子看待了,虽然这么说有些大不敬,但是在她心底王爷第一重要。   姚嬷嬷说着又要去抹眼泪。七遥也不忍,她拉着遥嬷嬷的手,目光真诚地说,“嬷嬷,以后你就过安稳的日子了。”   姚嬷嬷叹了一口气,“王爷一日还在边境,我这个颗心就一日不能安稳。”   刚刚那个小厮的声音又急促的喊起,“嬷嬷!”   “嬷嬷!”   声音里带着焦急,一声又一声,就是不见人,姚嬷嬷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急匆匆的走到前院。   “怎么了,木青,你……”   听到嬷嬷的声音原本背对着她少年缓缓转身,正笑看着她。   姚嬷嬷在看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脚步微颤的走向他,“王爷……”姚嬷嬷不敢置信的打量着,这是她的小王爷没错,以前小小人儿就总板着脸,现在长大了还是那个样。   姚嬷嬷准备行礼,周初白扶住了她,“奶娘,不必多礼。”   这京城除了皇兄母后值得他牵挂的也就是奶娘了。   母后从小没太多时间陪伴他,小时候他走路,学话,学习,都是奶娘在陪他成长。   而奶娘的存在弥补了缺失的那份母爱。   姚嬷嬷想起来刚刚七遥的话,她期待的问道,“王爷,可是边境的战打完了?”   “嗯,以后不走了。”周初白点点头,顺势取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姚嬷嬷高兴乐开花了,总算是等到这么一天了。   “王爷,你先去歇着,老奴去给您做您最爱吃的菜。”   周初白又叮嘱了她一些不要声张,姚嬷嬷连应下,就下去厨房张罗吃的了。   陆欢宜吃完早饭后来到前院找陆念卿,美名其曰想让他陪自己上街,其实她就是想找个苦力。   陆念卿一连几日都不在府中,陆欢宜来几次都扑空了,今日好不容易逮着他了,又被景王叫去了。   她又麻溜的跑去景王书房,一进书房,一看还有她二叔陆丰洪也在。   “父亲,二叔,哥哥。”   景王一见她,就笑眯眯的,“宜姐儿来了?”   陆二爷也笑笑,“宜姐儿这么多年不见还是那么漂亮,这回不走了吧?”   陆欢宜浅笑嫣然,“不走了……”   陆二爷点头,“也该回京了,你说你这些年都在外,你父亲跟你哥说起你总是一脸担忧,回来好啊,让你祖母给你议门好亲事,女人嘛就应该在后院相夫教子,不要抛头露面,女子无才便是德。”   陆欢宜就静静听着也不搭话,这陆二爷哩嗦的说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消停了,陆欢宜的耐心条就快爆了。   她努力挤出笑容,“二叔说的是,不知道二妹妹的牙可好了?”   陆二爷被她这话问的愣住了,他这一连大半月都在那小娘子那里,哪有心思留意这个。   他脸色明显一愣,该说什么呀,说不知道显得有些不关心女儿了,那他刚刚拿着长辈的谱在那给她说了半天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我近来忙碌……应该是好了吧。”   “哦――”陆欢宜哦了一声也不接话了。   陆二爷顿觉尴尬借口说有事推门离去了。   陆念卿已经习惯了,但是景王却还在适应中,这个女儿从小就伶牙俐嘴,小时候总是有一堆大道理,不要看她年纪小,说教起来,活生生一个小先生模样。   “你呀!今日是除夕也不能放过你二叔一次。”景王点了她的脑袋无奈说道。   “我已经放水啦,我要是不放水,我刚刚就会问他,二叔,听说我又有弟弟了?”   景王一听这话,诧异的问她,“你个小丫头你怎么知道?”   他知道这个事也不过才几日,这小丫头才回来多久呀,他又扭头神色古怪看了一眼陆念卿。   陆念卿看到他的眼神,他摇头,“不是我……”   他一个兄长,怎么会跟一个为及笈未出阁的妹妹说这些事。   “我就是知道了。”陆欢宜看着两脸好奇的他们。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嘛。”景王又道。 第十八章 不堪回首的断片   “我那日出门的时候,看到二叔了,还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喊他爹。”   她随便编了个谎,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别声张,特别是你二婶那边。”   景王也不追问了,只提醒了她和陆念卿别到处声张,他那个弟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她知道了,少不了又是府里又是一阵乱。   人家俩夫妻的事他们不好多过问,这陆丰洪没跟他说这事就证明也不想让老太太知道,那他这个做大哥的又何必多管闲事。   “对了,晚上宫里赴宴,衣服都准备好了吗?”   陆念卿想起正经事来,问她。   “放心吧,粉儿都操持好了,但是爹爹,我真的不想去。”陆欢宜撒着娇,给景王捏了捏肩。   她小时候去过一次,那时候爹爹刚被封景王,作为景王的女儿自然也是赴宴的,但是一次就够了,她再也不想去了。   “我知道你平时不喜这些场面,我已经跟皇上说了,你长途奔波,身子不好,恩准你明日不去,但是元宵的晚会,就不能再推了。”   景王享受着女儿的按摩,舒舒服服的闭眼。   陆欢宜听说不用去了,手上的活更卖力了。   陆念卿听说还能不去,他在一旁试问着开口,“父亲……我呢?”   他也不想去啊,就那宫宴往那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谁爱去谁去,他还不如跟江辞去常福楼好好吃一顿呢。   再不济陪她也行啊,他不介意。   景王撇了他一眼,“你是长子,你不去像什么话。”说完就起身出了书房。   陆念卿哀怨了,他无奈的看着自家妹妹,亲闺女亲闺女。   陆欢宜倒是笑笑也来给他捏肩,“哥哥,你把林巧匠借我几天呗?”   陆念卿冷哼一声,合着这是有事来献殷勤了。   “不借……”   “那你陪我上街呗?”   “不去!”   陆欢宜捏着肩膀的手往他胳膊上一 拧,他嗷的一声跳起来。   不借就不借!不去就不去!   她该送粉儿他们什么礼物呢,她一路沉思到了不上班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余安风尘仆仆的模样,粉儿在一边跟他说着近日府里的事,余安时不时会笑,念星一个大活人梗在中间,有点亮。   关键这个人并不觉得自己亮,粉儿说两句,他就能有话接。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陆欢宜说着顺手把念星拉走,自己坐到念星的位置上,要说这电灯泡还得是她亮。   她扭头看看余安,又看看粉儿。   不行不行,得防着这只大黑狼,份儿还小呢。   余安见她来,行礼后跟她说道,“台月跟从月已经住到之前的那院子。”   景王府外一条街之隔有一处三进院的宅子,是几年前陆欢宜回京的时候买下来的,登记造册都是用的化名。   粉儿跟念星他们几人,是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是代表她。   台月跟从月出面办事的话是代表周六堂,不能摆到明面上来,更不能让景王府的人知道,所以他们每次回京都是住那处宅子。   宅子陆欢宜也给取了名字叫休息园,依旧是奇葩又奇葩的名字。   “嗯,你先下去休息吧,晚上我们出府去。”   陆欢宜看着余安一脸疲惫,这大黑狼不会是为了赶着回来见粉儿没日没夜赶马车的吧。   除夕夜这日景王府的人都要去进宫赴宴,府里的主子就只剩下陆欢宜,她早早传膳后就跟下人说想休息了,不要来打搅她。   到了晚上酉时过一会儿,陆欢宜就带着粉儿跟余安偷摸摸的从后门出府,一同去了休息院。   台月好像料到她会来,桌上备好了热菜,烟花什么的从月也早早就买好了,从月抱着栗子正在门槛上坐着,远远就看到了她。   他转身跑进院子,“台月哥哥,姑娘来了。”   台月系着围裙,又从厨房端出一盆菜,“知道了,去净手准备吃饭吧。”   从月这才搁下吃了一下午的栗子麻溜的去净手了。   粉儿一进院子就闻到久违的香味,她用力的深吸一口香味。   “台月,你做了糖醋肉吗?”   “粉儿鼻子越来越灵了。”台月笑笑又问陆欢宜,“姑娘闻着有什么菜色?”   陆欢宜凝神嗅了嗅,“茄子煲肉,乱碎小牛肉,青椒肉丝,外婆炒肉,酱猪蹄,油菜花,干锅鸭肉,腌黄瓜。”   她一口气报完所有菜名,又道,“仙子醉,两年的仙子醉。”   “全对了……”   这个游戏似乎已经成为他们每年除夕必有的环节了,他煮姑娘猜。   “欧耶,吃饭吧。”陆欢宜自己在报菜名的时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念星随意找了个位置,身边刚好就是粉儿,屁股还没坐稳,咻的一下,余安不动声色的把他挤开了坐在了凳子上。   念星摸摸鼻子,他这是得罪谁了呀。   而粉儿这个神经大条的,什么都没发现,自顾自的夹起肉吃着。   吃着饭的席间从月的手悄咪咪伸向那坛仙子醉,仙子醉之所以被称为仙子醉,就是因为这个酒烈,仙子喝了都会醉。   还没碰到酒坛子呢,台月拍了他那双不安分的手,“你还小,不能喝。”   念星却说,“哪小了,这都十二了,我在他这个年纪都能喝好几杯了,是吧余安。”   余安握着酒杯,睨了他一眼开口道,“牛皮都被你吹破了。”   念星似乎有些喝多了拍着桌子,“哎,你怎么不说事实呢,那会子,你都喝不过我,哭喊着求饶呢。”念星不服气。   陆欢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说实话她也有点馋那口仙子醉,但是台月都不让她喝,一会说喝酒不好,一会说这酒太烈,不好。   陆欢宜白了他一眼,“知道太烈,你还不备点果酒。”   台月不是不备,南川堂主把姑娘喝酒的权利剥夺了,她从去年开始不许再喝酒了。   去年在山东的时候,除夕也是喝的烂醉,夜里跑到人家家里把各户养的猪牛羊,全给放了。   最后还跑到人猪圈里睡觉,害得他们几个好一顿找,等到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人围观。   而这个睡在猪圈里被围观的少女正睡的香甜,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第十九章 周初白慌了   然后开始有人发现自家的猪不见,接着又有人发现自己的牛羊不见了,一户接一户,算到最后,足有三十多户人家。   总算知道她为什么睡的这么沉了,大晚上不睡觉,跑三十多户人家家里放生,这着实是个体力活。   那些人嚷嚷着要赔钱,南川堂主只能一个个赔钱,赔了十倍的价钱,反正她不差钱。   粉儿嘴里塞的满当当的,口齿不清的说,“姑娘你忘了去年你睡猪圈的事了?”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陆欢宜又夹了几筷子肉给她。   粉儿吐了吐舌头,又继续夹肉往嘴里送。   陆欢宜原本是忘了,但她这么一说她还能忘吗?   每个人都有不可回忆的过去,她倒是想忘,但是有一群时不时帮你回忆的人,你能忘的掉吗!   吃完饭后从月兴致勃勃的拉着陆欢宜放烟花,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虽然比同龄人经历的多但性子终究是贪玩的。   从月跟陆欢宜在院子里放烟花,粉儿跟念星一个在吃肉,一个在喝酒,余安就在旁边坐着。   台月在厨房收拾着剩余的饭菜。   “台月,你快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粉儿已经不吃了,念星也已经醉成烂泥了,趴在余安肩膀上。   陆欢宜喊他们几个过年写孔明灯,“来,把你们心愿写上去。”   “姑娘,你莫不是想偷看我们心愿吧?”   粉儿严重怀疑她家姑娘想白嫖!   额……粉儿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但她哪能承认。   “瞎说,我是那种人吗?”一口否定了。   “像啊!”粉儿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台月笑笑,推着粉儿去到孔明灯那,“心诚则灵,写吧。”   粉儿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家姑娘,还是提笔写了。   陆欢宜伸长脖子偷瞄着,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猥琐的笑容。   嘿嘿……今年礼物有着落了,她不得不赞叹自己这个主意。   晋王府这边,时隔五年也终于热闹起来了,不过还是低调的热闹。   由于晋王府没什么主子,府里也只有几个下人,姚嬷嬷跟七遥还有几个下人都在厨房忙活,缺了味调料,姚嬷嬷手里切着肉喊到,“树青,去买点茱萸。”   周初白刚好在外面听到了,看到其他人都没腾出空来,他转身出了府。   “葫芦娃,葫芦娃,一颗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啦。叮当咚咚当当……葫芦娃……本领大――”   说来也巧,两座王府隔的不远,刚好去调料铺子买东西就得经过休息园。   周初白经过这院子听到歌声的时候,自认为向来定力很好的他,表情还是不由地扭曲了。   这歌声,这声调,破嗓子了都,这么难听!   他不免有些好奇,轻功一施飞到屋檐上一看。   好嘛,居然还是几个熟人,两个劫匪,一个劫匪帮手。   由于角度问题他只看到那主仆四人,没看到角落里的台月跟从月。   陆欢宜拿着空酒瓶当话筒,正撕心裂肺的唱着。   表情非常忘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粉儿生无可恋的端着饭碗,余安生无可恋的看着粉儿吃饭。   台月捂着耳朵从容淡定。   从月放鞭炮麻痹自己的耳朵,念星原本已经睡死了,但这会子他被“美妙”的歌声给“感动”醒了。   陆欢宜又唱了几首把自己唱累了,瘫在椅子上,“不行了不行了,嗓子疼。”   “姑娘,还好你停了,不然我们也不行了,你就得扛着我们去医馆了。”粉儿道。   某个在屋檐上偷听的人也暗暗点头,这些人犯了错,他又犯什么错了,他的耳朵为什么要听这个。   他赶紧悄悄撤了,管不上什么劫匪不劫匪的了,买完茱萸后再次经过那个院子的时候,逃似的飞快跑了。   “师兄,你怎么跑这么快?”七遥还是头一次见她师兄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看了看他后面,也没有人跟着啊。   周初白跑的紧气息有些不稳,他看着七遥道,“七遥,你哼两句歌我听听。”   虽然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这样,但是她还是哼了两句歌。   周初白听完后点头,嗯……这才叫歌,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七遥接过他手里的调料,临走前还用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周初白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一闭上眼睛。   “葫芦娃……葫芦娃――”   陆欢宜的歌声又好像历历在耳,他蹭的睁开眼睛坐直,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这没人啊!   “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   陆欢宜的歌声直接唱到他心里去了,整整一夜,他一闭眼脑海里就是葫芦娃葫芦娃。   陆欢宜在吃喝玩乐一夜后白天依旧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她选了一身喜庆点的颜色,来到老太太的凝合院,一进院子,可热闹着呢,景王,陆念卿,还有二房一家四口都在。   老太太平时一见到她就板着的脸,今日却是没给她什么脸色。   这是昨日得封赏了?陆欢宜见她这副样子,除了的封赏她想不出有任何其他的了。   她规规矩矩的给长辈们行了礼,陆云跟陆天睿比她小,见她来也起身给她行礼,“大姐……”   说起来,陆欢宜都回府快一个月了,就是没见到她这个二弟弟,听说还是一天到晚往外跑。   她笑盈盈说,“二弟,大姐要见你一面有些难啊,近日都在哪个馆里听书呢?”   陆天睿喜听说书这个事全府上下都知道,也都规劝过,但是他哪里是一个你说就能老老实实照办的,听书也不是不行,当爱好也没什么,但他这种巴不得住人家说书馆里头了。   “大姐姐,年关了,我怕姐姐忙,就没有去院子叨扰,反正大家都在府里,早晚都能见到的。”   陆天睿性子直,脑子也直,要说他有什么坏心思那是没有,就是太缺心眼了。   陆欢宜她对这个弟弟不反感,不过就是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计较的。   大年初一的第一顿饭就这样,长辈们赏了小礼物,又说了一些新的一年对小辈们的期待,无非就是那些场面话。   陆欢宜收到老太太赏的一对头钗,赏赐没什么,主要是老太太难得没找她麻烦。   而且看她的眼神里比平日多了那么那么多的笑意,她想忽略都难。 第二十章 我怕我揍他   陆云今日一副端庄,牙早就已经好了,正在唐氏身边乖巧的坐着,表情控制的极好,但她还是能看的出来,陆云在压制着。   这就有趣了,陆欢宜看着手里的珠钗,老太太不会无缘无故就对她这般示好。   有好事一般她都会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孙子孙女,然后再想到景王,毕竟她是继母,人之常情。   只要她不过分,陆欢宜也是一直都睁只眼闭只眼。   一顿饭下来,陆云也没作什么妖,陆欢宜吃的挺饱,俗话说的好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吃完后又陪老太太坐了一会儿,大过年的她不想落人把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粉儿明显也察觉出来了,出了院子后她嘁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陆念卿笑笑道,“粉儿,你是说你家姑娘是黄鼠狼呀,还是鸡呀。”   “哼,我家姑娘要是鸡,少爷你就是鸡哥。”   “噗……”陆欢宜笑了,说道,“鸡哥,鸡哥。”   陆念卿顶看不惯她N瑟,他道,“鸡妹鸡妹。”   景王也在后头从凝合院出来了,一出来就看到这副模样,他摇头叹了一口气,两个傻子,他们鸡哥鸡妹的,他成啥了,鸡爹啊?   大年初一的这两人是要气死他嘛。   他上来一人拍了一下后脑勺,陆念卿回头一看是他一溜烟的跑了。   “爹爹。”陆欢宜才不跑呢,多没骨气。   陆欢宜跟着景王来到他的竹院。竹院之所以叫竹院是因为这里有个小竹林,夏季的时候清凉悠闲,冬天看竹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陆欢宜兴致满满的坐在院子里赏起竹来,景王冲着小厮摆摆手,有一个小厮上来,他小声吩咐着什么,不一会那个小厮就拿来一个暖炉。   景王把暖炉放到她手上,又把披风给她拢紧,动作轻微细致,回忆一下子回到小时候。   “爹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陆欢宜笑笑拉着景王坐下。   “是啊,我们宜姐儿长大了,今年都及笈了,再过两年就要当母亲了。”   景王说着情绪有些动容,眼睛微红。   想当初抱着她的时候就那么小小一个人儿,也不哭不闹,还喜欢笑。   转眼就这么大了,都长成大姑娘了。   陆欢宜看着景王的眼睛,也有些忧伤,十五年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上天给的礼物,她每天都有在好好过,潇洒的过,吃最好吃,最贵的,玩最好的,只愿这一世无悔。   能收获到景王跟陆念卿的疼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也是她唯一不能割舍的。   她是在长大,可景王又何尝不是在一天天变老呢。   她看着景王鬓边的几丝白发,景王被她盯的不自在,手不知觉摸了摸鬓边,呵呵笑道,“我是不是老了?”   陆欢宜拼命的摇头,“再老,你也是我的小老头,最帅的小老头。”   景王哈哈笑着,摸了摸陆欢宜的脑袋,“宜姐儿啊,我知道你打小就聪明,可是我有时候却希望你不要太聪明,人有时候迷迷糊糊的活着也挺好的。”   回到不上班院子的时候,念星递给她一封信件,是南川的信。   周初白已经查到周六堂,也查到堂主你在京城里,据探子来报他已经快马离边境了,大军稍后就会班师回朝。   陆欢宜合上信件,放到蜡烛上面燃烧着,不消一会儿桌面只剩下灰烬。   上次她还沾沾自喜赢了他一回,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查到她了。   “念星,你去跟台月说一下,如果有人要找堂主,就让他来个信。”   念星领了命就下去了。   台月那边刚好收到京城的眼线暗中递来的消息,正看完信念星就来了。   听闻姑娘吩咐的事,又把信件给念星带回去,陆欢宜又让念星去回话。   想了想还是算了,她自己出去跟台月说吧。   带上披风,粉儿本想跟在后面一起去,陆欢宜却说,“粉儿你留下,我跟念星去就好,对了去打听一下,昨日宫宴上都发生什么了。”   粉儿领命就出去找老太太院子的那些丫头唠嗑去了。   陆欢宜跟念星来到休息院,台月正在院子里喝茶,从月在练拳,见到她好像见到救星扑上来,“姑娘,今日是大年初一能不能跟台月哥哥说,不练拳了啊。”   从月捏了捏发酸的手,圆乎乎的小脸满是期待的看着她。   陆欢宜捏了捏他的脸蛋,拉他坐下,“你觉得功夫一日不练没关系的对吗?”   从月托腮想了片刻后,摇头,“不是,姑娘以前说过,学不可已。”   孺子可教也,她浅笑,“没错,学习是不可以停止的,但是……”她凑到从月耳边小声道,“却是可以休息的。”   她看了看台月,而后笑笑,“去吧今日多休息半个时辰。”   台月无奈摇摇头,从月却是高兴的上蹦下跳,“我要去买栗子,姑娘你要吗?”   “要!”   从月蹦Q着开开心心出门去了。   “姑娘,你总是惯着他。”台月给她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   陆欢宜撇撇嘴,“那你刚刚也没意见啊。”   回到正经事,她开口说,“明日你去跟他见面,地点就选在招财馆,你跟谈老板说下,明日留两个包厢。”   台月也不多问,这些年培养的默契,两个包厢的意思他懂。   但他却是好奇,“姑娘为何不自己去?就算不见面,也可以隔着隔层见。”   陆欢宜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想到那个把她吊空中那么久的男人,她咬咬牙……“我怕我忍不住要揍他。”   七遥回到晋王府进了书房,“师兄,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信交给周六堂的人了,并且也没有隐瞒身份我直接跟他们说了是晋王要见他们堂主。”   周初白正拿着一块沉香木在雕刻,他指着桌上的信件,“他们已经回信了。”   七遥诧异,“这么快?”   她人还没回来呢,这周六堂的人就回信啦啦。   七遥又问,“他们愿意见吗?”   “明日午时招财馆见。”周初白说着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在纸上的看着。   招财馆也是周六堂的生意,是一家饭馆,生意火爆,听闻里面的菜色闻所未闻,深受达官贵人追捧,只要是宴请去招财馆的人都觉得有面,一个菜色少说50两,多说1000两,上不封底。   翌日午时,周初白准时出现在招财馆,掌柜的一看到他就将他引进厢房,开门时包厢里面有人了。 第二十一章 偷听失败   “夏先生。”周初白在看到台月的时候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台月起身相迎。   周初白坐下后望着夏先生,“夏先生,你既然来见我,是不是代表我猜对了,你是周六堂的人。”   “将军果然是颖悟过人。”   说起来台月是挺佩服这位年少成名的将军的,这些年跟他打交道下来,心里已经默认彼此是泛泛之交的相识了,他是个有大谋略的人,才清志高,就凭他一个少年郎能在边境待这么多年,他台月都敬佩他。   但是他也是时刻记得自己是周六堂的人。   “这些年承蒙先生相助,我知道先生的背后那位堂主也不是你,我之所以求见,别无他意,就只是想当面谢恩。”周初白眸底平静如水看着他。   台月被戳穿也不慌不忙,面上平静温和,“将军既知道,那应该也猜到了他不会出面。”   周初白手摩擦着茶杯,垂眸看着茶盏,确实,能答应的这么快他昨日就猜到大概了。   “既如此能不能拜托先生带一句话?”   “那是自然。”台月应着。   隔壁包厢的陆欢宜趴着墙正竖着耳朵偷听,但是这包厢的隔音有点……太过于好了,她啥也没听出来。   听到最后已经放弃了,走回位置悠哉悠哉喝起茶赏起景来了。   过一会儿听到隔壁包厢有开门声,她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已经比当时在边境时的味道淡许多了,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确定他离开,陆欢宜的包厢房门打开台月走了进来。   “姑娘往后还是小心行事,这周初白话里话外都在向我试探堂主的身份,他不是什么谦谦公子,他是从战场杀出名的战神。”   这话她同意,“所以我这不是让你出面嘛。”   周初白绝对是个难缠的,一旦被他找到一点矛头按他的能力一定抽丝剥茧找到背后的她。   “对了,他让我给姑娘带句话。”   陆欢宜眉一挑,“哦?什么话?”   台月落座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将周初白的原话跟她讲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台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口气,要说这周六堂的生意人人都眼红,人人都想入股,但是周六堂发展至今已经不需要再依附谁来入股的了。   陆欢宜撑着下巴思考着这句话,忽然脑袋瓜子拐到了鱼鱼鱼。   接着嘴里蹦出一句无厘头的话,“我们吃鱼怎么样?”   一旁的念星扶额,无语。   台月也一头黑线。   周初白出了茶楼后,回头望着包厢的窗户,若有所思,他垂眸,刚刚的包厢地处中间,左右各有包厢,左边他能感觉到有人,脚步轻盈,是个女子,气息不稳,不是什么练武之人。   但他向来谨慎,不得不多留意,是巧合还是……   朝廷这边,早几日前就昭告天下,边境大捷,晋王大军不日便班师回朝,举朝上下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百姓们也在翘首期盼着传说中的战神。   这些年只听闻晋王屡屡胜仗,却从不见他回京,留给人们的就只有传说。   慈安宫这边厢,太后也听到了消息,正紧锣密鼓跟宫女们张罗着给晋王添家具呢。   “太后娘娘,你为何不把您这些年给晋王殿下绣的衣服拿出来呢?”   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云之姑姑问道。   “那些都是哀家自己胡乱绣的,也不知道初白能不能穿,还是不要了。”   云之姑姑也不好多相劝了,晋王跟太后这些年都没见,衣服尺码肯定都变了。   “云之,你再把哀家那库房里那套暖阁的椅子给晋王府一并送去,这京城虽然不比边境,但是还是冷的,对了还有把之前皇上给的那养气还丹全都送过去。”   太后对于缺席周初白的童年,这些年在后宫时间多了,思考的多了加上长期见不到他,就更是觉得亏欠了他,什么好东西都想往晋王府搬。   “是。奴婢这就去办。”云之姑姑领了命就派人去库房,找到后当下就送到晋王府去。   送到的时候是姚嬷嬷接待的,因为王爷特地交代过,他回京的事不能透露。   “云之姑姑来了。”姚嬷嬷笑盈盈的出来迎接。   云之下了马车连忙搀扶着她,“嬷嬷哪里话,我哪当的起嬷嬷一句姑姑。”   云之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陪在太后身边却也有十三年多了,两人旧时都在太后身边伺候。   只不过后来一个跟了晋王一个跟了太后,这些年太后也偶尔派云之出宫送赏赐给姚嬷嬷。   也算是陪陪姚嬷嬷说说些体己话。   “嬷嬷,这是太后派我送来的。”   姚嬷嬷看着满当当的几车东西,吩咐下人把东西收进库房。   全部交接好后,云之就跟着队伍又回宫复命去了。   姚嬷嬷回了院子,来到书房把太后送的东西整理成册子给他过目。   “嬷嬷,你看着办就好。”周初白没有接册子,眼光正在信件上逗留着。   信件是之前周六堂派人送的回复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明日午时招财馆见!   短短几字却写的洋洋洒洒,不拘小节。   他总是想去揣摩这写字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见过夏先生的字,夏先生的字端详大气,跟这几个字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而且那个包厢的女子,让他不得不总是去想。   话说陆欢宜这边,大年总得送礼,她派人给景王送去几副诗,景王收到的时候笑的见牙不见眼,叫小厮把女儿的诗供起来。   陆念卿去祥林阁回来的时候听守门的小厮说起他还很期待的脚步加快回院。   结果一回院子的时候,就满院子的鸡,大的小的黑的白的黄的,黑白,黄白的,还有一只大白猫。   看的他嘴角直抽搐。   小厮又在旁边补了一刀给他解释道,鸡是送的,但是猫是来陪鸡玩的,因为大姑娘说怕鸡太孤独。   “陆欢宜!”   这真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愁,陆念卿这会子正跟小厮满院子抓鸡呢,他本来睡得正香,但是没料到这鸡他会跳窗,他半夜醒来一睁眼,一只鸡就睡在他身边。   他居然被一只鸡睡了!揉揉眼睛看看周围。   不!他是被一群鸡睡了! 第二十二章 公子太穷了   书包不愧是夜猫子,大晚上的见鸡飞满天的它兴致可高了,以为陆念卿是在跟鸡玩呢,它也跟着加入了,陆念卿每丢出一只,书包就给他抓回来,还自豪的喵喵叫在邀功。   “陆欢宜!”又是一声暴跳如雷从陆念卿院子里传出。   黎国这边大雪纷飞的季节,江南却是春暖花开,除了偶有寒风起江南相较于黎国来说还是很暖和的。   一客栈内,一位三十出头的娇美妇人端坐在窗边,欣赏着年味十足的江南乡。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紫色绣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窗边的妇人好像没有察觉到一般眼睛的看着下方摆摊的一家三口,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穿布衣的夫妻俩旁边坐了一个三岁大的小姑娘。   男人在招呼卖货,妻子在后面找碎银,孩子手中摇着拨浪鼓咯咯笑着,小脸冻的通红。   波浪鼓咕咚咕咚的,敲的妇人嘴角欣欣然一笑。   广若走到窗边照着主子的视线望去,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圣女,天冷还是别在窗边坐着了。”   广若说着顺手去关窗,妇人的视线才收了回来。   她声音悠悠温柔,“广若,大年了,让他们早点收摊吧。”   广若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她打了个响指忽然出现一个侍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楼下刚才还在摆摊的那一家三口,摊前的物件已经被人一扫而空,那夫妻俩对着一个女子连连道谢。   “谢谢这位娘子,谢谢贵人。”   南疆的圣女司韵儿缓缓开口,“消息传来了吗?”   广若给司韵儿捏着肩将下午打探到的消息同她讲着,“奴今日又跑了几户,都查实不是咱们的小公主。”   司韵儿听到这眼里眸光有些失落,这么多年了,这江南大大小小的镇上都快让她给翻了个遍,还是没有宜儿的下落。   广若出声宽慰她,“还有一户人家,听说早年些已经全家都搬去京城了,听说那户人家当年就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也许去过南疆也不一定。”   广若陪着圣女这些年,总有几个月是在外奔波在找小公主的下落。   当时南疆族人内讧,又有北疆的奸人想要取而代之,圣女刚生下小公主的时候,身体虚弱,一度以为南疆护不住她了,连夜将刚出生还不到半月的公主送出南疆。   当时陪着小公主的还有圣女的亲信广云,广云带着小公主还有几个护卫,暗中离开南疆。   可是几日后,却在城门口发现已经奄奄一息的广云,身边早已没有了公主和那些个护卫。   “小公主我托付给一个江南的商人……”   广云一直吊着一口气,直到将小公主下落告知清楚才放心的合上那双支撑已久的眼睛。   圣女当时含泪将广云厚葬了,又支撑着身体抵御外敌和内讧,等到南疆局势真正稳定已经是三年后了。   圣女这才有更多的精力跟时间去江南寻女,但江南地处宽广,不似南疆北疆偏僻,往来商人太多太多,想要家家户户盘查不是一件容易事,这一查就是十五年时间。   “京城……吩咐下去,明日起身去京城。”司韵儿眼中的希望又燃起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的可能,她的宜儿还在等着她呢。   “是,我这就去安排,圣女早些休息吧。”   这些年但凡查到跟公主经历相似的人家,不管搬到哪里,天涯海角圣女都会去。   京城福来客栈;   “少爷,你要我查的资料的都在这了。”泽清端着厚厚一沓的资料进了屋内。   宴怀生正垂眸认真的描绘着画。   泽清见自家公子没有反应,他不由好奇的走上前,也低头看起画。   宴怀生最拿手的就是丹青,他正描绘着最后的点睛之笔,画笔在纸上轻轻的描着少女的眼睛,眉目轻柔抚媚,笑容灿烂。   他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记忆快速的在脑海里搜索着,他猛拍大腿,“这不是上次馄饨摊的姑娘吗?”   宴怀生被他吓的手一抖,眼睛画歪了,他咬牙切齿的瞪着清泽。   清越被他瞪得有些心虚,他无力的开口道,“公子,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宴怀生搁下笔,狭长的丹凤眼有些怒意,他撸起袖子,揽住清泽的肩膀,“来,清泽,我觉得你最近武功有些退步了。”   清泽一张苦脸,他不要公子觉得,他要他觉得,就这样逃不掉的清泽被宴怀生足足虐待了半个时辰,鼻青脸肿的出了房门。   他家公子武艺又精进了,盟主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宴怀生拿起清泽拿来的资料,开始翻,都是景王府里的,事无巨细,从他小时候到大,养了什么猫狗,几岁上学,还有那陆丰收,陆府所有人的。   他越翻脸越黑,他扶额,他要看的不是他们,是她。   他忍着耐心在一堆纸里翻脸又翻,终于让他翻到了一张关于陆欢宜的资料,但是只有短短几个字。   看着手里的短短几个无关紧要的字,他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要不要再让清越陪他练半个时辰武?   “清越。”宴怀生把清越喊进屋。   “你说说这是什么?”宴怀生举着手里的纸问他。   清越捂着肿了的脸,“公子,这陆姑娘资料就这么点,听说她常年不在京,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的,你自己去嘛。”   清越有点冤枉,他真的是跑了好几天才把这景王的事摸清楚,但是少爷说是把景王府里所有人的资料查出来。   这陈年旧事的,他每天帮菜市场爷爷奶奶今天抓鸡,明天找狗,后天找鸭的,好不容易才摸清,结果他刚刚看到少爷的画的时候才知道,敢情他家公子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我要是能见到她我还要你?”宴怀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他真是脑抽了,出门带清越,他应该带清林。   宴怀生自从那日在茶楼远远见她一次后就对她心心念念,后来也去过几次茶楼,可再也没见过她了。   清越想想也是,大家闺秀的也不是想见就见,忽然他眼睛一亮“公子,我有法子。”   “我听说,景王的祥林阁今日就开卖了,如果公子你能一掷千金,定能让你未来的老丈人对你刮目相看。”   宴怀生不争气的拍着清越的脑袋,“我哪来的钱。”   他穷的一穷二白的,往日在庄里大手大脚惯了,这才到京几日钱都花的差不多了,哪里还有钱。   清越想了想也点头而后说出了一句宴怀生差点揍死他的话。   “也是,公子这么穷,景王不一定看的上。” 第二十三章 书包的离奇事件   宴怀生气的肝疼,他到底当初为什么带清越,他现在都怀疑自己真的是脑抽了吗?   想当初出庄的时候他原本带的是清林,临走时,清越哭唧唧地抱着他大腿,“呜呜公子,你带我出去吧,我离不开你啊。”   宴怀生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可怜他把清林换成清越。   但他现在后悔了,他真想一脚把清越踢回去。   宁七净踩着雪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进来,他给自己倒了一口茶后猛灌下去后才缓缓道,“师兄,你让我查的我查过了当日隔壁的厢房就是一个寻常人家去吃饭,身份我也证实过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富贵人家。”   周初白手里翻著书,漫不经心地应道,“知道了……”   结果果然如他所想,查不到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当日的隔壁厢房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宁七净挺好奇的,师兄好端端又查厢房干什么,难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而且为什么查个姑娘,还是个不知道叫什么长什么样的姑娘。   “招财馆那边派人盯紧了吗?”周初百合上书问道。   “派了放心吧,一有不对劲的人他们会见机行事的,我已经跟他们交代了不要打草惊蛇。”   周初白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飞雪,眸子淡淡思考着。   “姑娘你快来试试看这几件衣服。”粉儿手里拿着几件衣裳进来。   陆欢宜正在跟台月在书房里说礼物的事,冷不丁的粉儿进来了,她一时面上有点惊慌。   “姑娘,你跟台月偷偷摸摸地干嘛呢?”粉儿搁下手中的衣服满脸好奇地看着两人。   “有你这么说自己主子的吗,什么偷偷摸摸。”   粉儿歪头想了想自己用词好像是有些不对,她又道,“也是,应该用鬼鬼祟祟。”   陆欢宜只觉得自己头顶一排乌鸦飞过,嘎嘎嘎的特大声。   台月不由得笑出声,“粉儿,这词可不是这么用的。”   粉儿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这是刚才云来纺的钱掌柜亲自送来的衣裳。”   陆欢宜这才想起来,刚回京那会儿是有去过云来纺定过几件衣裳,款式图样都是她自己画的。   保准独一无二。   “这么快?拿来我试试。”   台月识时务的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有进展我再让念星来找你。”   说完就一个轻功翻墙逃走了。   陆欢宜换完了一身暗花细丝绸缎的纱裙,迈步的白色的裙衣随着微微摆动。   飞天髻上别着几根简单的发簪,比起平时的随性此时精心打扮过的她又多了几分端庄恬静。   “哇姑娘,你这么穿真得好大气端庄。”   粉儿不由得看呆了眼,她家姑娘生的貌美她一直是知道的,但是她平时鲜少这样穿,穿成这样宫宴上那些公子们得看呆了眼吧。   “几个意思,我平时不端庄呗?”陆欢宜挑起粉儿的下巴,一副二世祖的模样猥琐调戏着。   粉儿身子往下蹲,完美的逃过了某人的荼毒。   陆欢宜僵着手在半空,她干咳两声,转身看看自己,“好看吗?”   粉儿等不及,又把她推进房里,“还有呢,姑娘快换。”   一连几身衣服下来,每套的腰线跟裙长都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的婀娜,粉儿看着每件设计独特又精致,可是这太纠结了,姑娘到底穿哪件呢?   “姑娘,这怎么选啊,姑娘穿哪件都很好看啊。”   陆欢宜摸着下巴想了一下,“点兵点将,点到谁做将,就它了。”   陆欢宜指了角落里的一件淡紫色的长裙道。   “姑娘,公子派我把你的猫给你送回来了。”门外陆念卿的小厮永炎声音响起。   陆欢宜跟粉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玩味。   结果粉儿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只黑炭的……黑书包!   “这不是书包,这个猫看着没有书包那么肥。”粉儿虽然觉得这不是她家姑娘的猫可还是接过了永炎手中的黑猫,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后她又惊呼,“姑娘!这是书包它变色了!”   陆欢宜一脸无语地看著书包,又看了看永炎正不怀好意的憋着笑呢。   “父亲呢?”陆欢宜问他。   永炎一听这话也不笑了,连连摇头,“奴才不知道。”   开玩笑要是姑娘去跟王爷告状,那他家公子又是少不了王爷一顿打,王爷揍公子,公子揍他。   对,不知道,他誓死捍卫公子!   陆欢宜摆摆手让他退下了,看着眼前这个黑书包她扶额有些笑哭不得。   书包却在看到陆欢宜的时候两只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救星,从粉儿怀里弹跳着到了她怀里,大脑袋使劲地在她身上蹭着,嘴里还是不是发出喵呜的声音,听着可委屈了。   “哎哟我的书包受委屈啦,是不是呀。”陆欢宜抱在怀里给它顺着毛。   粉儿皱着眉头对著书包左看右看,声音里充满疑惑,“姑娘,我怎么觉得书包变瘦了呢?”   “错觉!”陆欢宜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黑色显瘦。”   可不呢嘛,瞧着都瘦了好几斤了,果然黑色是百搭万能的。   粉儿懵懵懂懂的下去给书包烧热水洗澡了。   这日一上午,光是给书包洗澡就折腾了两个时辰,两人累的大冬天的头上都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欢宜瘫在太师椅上四仰八叉的躺着,粉儿也在一旁无力的瘫着。   “妹妹呀――”陆念卿幸灾乐祸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陆欢宜看着两手发黑的样子,嘴角露出猥琐的笑来,粉儿一看,兴奋了。   这笑容一出,那准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果不其然,陆念卿刚踏入房间,就有两只手往他脸上来,一个猝不及防被她得逞了。   “哈哈哈。”粉儿拍手乐。   陆欢宜也得瑟笑着,反倒是陆念卿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掰回一局了,想来她这N瑟N瑟,没想到门还没进呢,脸先黑了。   “陆欢宜!”   “粉儿快跑。”   陆欢宜拉着粉儿拔腿就走,书包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的了,它也看到了陆念卿。   它两眼放光,咻地一下,踩着陆念卿的头顶飞过。   陆念卿只觉得头上一重,接着就有一个白溜溜的东西跟着主仆二跑了。   跑得飞快,追也追不上。   陆念卿无奈,他放弃追了,反正也追不上。   兄妹俩的战争到此以陆念卿告败了。   一连几日,陆欢宜都过得挺滋润的,每日吃吃喝喝,睡睡,睡饱了,就在院子里逗逗猫。   “书包你别吃啦。”陆欢宜抢过书包的小鱼干。   瞧瞧这猫不像猫的,她是养了一只猪吧,光是一大早它都吃几十条了。   粉儿撑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姑娘,我觉得书包就是随了你的。” 第二十四章 战神颤抖了   书包是陆欢宜五年前离京的时候在一条官道上捡的,当时它就是一只小小的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陆欢宜见它可怜,刚好漫漫长路养只猫就当消遣了。   那时候天南地北的,去哪儿她都觉得新奇,吃的东西只要她有,书包也跟着吃,这吃着吃着就这么胖了。   但是吧有些习惯改不了,有些过去不堪回首,有些猫它就是减不了肥!   她也没少尝试给书包减肥了,但是书包就是个人精,饿了跟人卖卖萌,路人一看这么大一雪白大胖猫,长得可爱又会撒娇,谁不心动呢。   而且这猫是吃完抹嘴不认账,该回家还是回家。   “你是说我能吃咯?”陆欢宜斜睨了她一眼。   粉儿嘻嘻笑了,没有回答,但是那意思不言而喻。   “对了姑娘,你之前叫我去打听老太太进宫的事,我打听到了,好像是太后娘娘上次跟老太太说了什么,我之前去找金玉唠嗑的时候,她总提到什么妃啊的,然后就说什么二房姑娘。”   选妃,难道是陆云要去?可是不应该啊,如果陆云要去,那老太太对她慈眉善目的干什么,不应该是对陆云吗?   直觉告诉她,还是不对,老太太肯定不是想让陆云进宫。   “姑娘,公子差我来问你,要不要一同去祥林阁?”   正想着忽然门外永炎声音响起。   粉儿开了门,陆欢宜走出去,“大哥去了吗?”   “还没呢,正在等姑娘回复。”   “那好,你去回了他,就说我稍后去他院子,同他一起去。”   永炎应就是离去了。   “粉儿把我披风拿来,本姑娘来带你去看热闹。”   陆欢宜来到陆念卿的院子,正好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修长笔直的身姿少年,丰神俊朗,陆念卿穿着一身青衣,看到她来,将暖炉递到她手上。   陆念卿向来性子豁达,平日里跟她闹闹就当玩乐了,兄妹俩打小就吵吵闹闹着长大的,像之前的捉弄也是偶尔会发生的。   这日陆念卿又恢复了素日里兄长的模样。   “怎么不多穿点?”   平日里虽然打闹,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关心自家妹妹。   陆欢宜捧着暖炉心里暖暖的,她轻笑跟永炎说,“再去取个暖炉来。”   永炎应是就转身去院里拿暖炉,然后兄妹俩同坐一辆马车来到祥林阁。   “你的暖玉呢?这次回来也没见你拿过?”陆念卿问。“丢了。”陆欢宜实话实说了。”那我再帮你寻一块来。”   “好――”   这副哥俩好的模样不说谁知道前几日还在鸡飞狗跳来着呢。   祥林阁的拍卖活动已经快开始了,上面展示拍卖品,下方坐满看客还有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大花一笔的达官贵人。   陆欢宜跟陆念卿到的时候,祥林阁的伙计把他们两个引进包厢,包厢内还有景王,陆丰洪还有陆天睿。   陆欢宜看到陆天睿有几分惊讶,“二弟今日不去看说书了?”   陆天睿哀叹了一声,他哪里不想去,是他母亲押着他来这儿的,说什么他年纪不小了,身为景王的侄子,这种场面他一定要来。   这种摆着不会讲话不会沟通的藏品,他有什么好来的,他不解,唐氏却是不争气地拧了拧他的胳膊,“叫你去就去!”   陆欢宜见陆天睿这个模样就懂了,这个唐氏真的是什么事都要插一脚。也是,毕竟景王这么大家业谁不眼红呢。   “嘭――”一声响。   “各位客官,首先感谢大家来到我祥林阁的拍卖会,接下来先上第一件拍卖品,丹霞海珠一枚。”   话刚落就有小厮端着一枚暗红色的夜明珠,与以往那些夜明珠不同,这颗散发着如晚霞般的剔透晶莹。   “精品,精品啊……”有懂行的人出声夸赞道。   丹霞海珠一颗价值万金,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颗的。   “起拍价八千两。”   “九千两……”   “一万两……”   “呃……”最终丹霞海珠由一万五千两成交卖出。   接下来连续几件成交价都越来越高。   最后一件玄晶观音像更是出价10万两成交。   祥林阁的拍卖会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忽然。   “是黎军回来了!”一个老百姓的高声打断了拍卖会。   城门口轰轰烈烈地走来一队骑兵,一个个面上庄严肃重,站姿整齐划一,为首的小兵肩上扛着旗,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黎字。   “黎军,是战神的兵回来了。”卖菜的摊贩,菜也不管了,丢下客人就跑到城门去,留下要买菜的大娘一脸懵的不知道这菜是买还是不买。   小孩子也学着大人们高喊,兴奋的大喊,“大黎的战神。”   他们从小就听父母亲说大黎的战神,但是从来都不曾见过。   老百姓一个个高声欢呼着,所有人都自觉地站在街边两旁,个个掏出脑袋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就怕错过黎军的威武风姿。   为首的周初白身穿盔甲,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目视着前方,冷艳高傲像一座雕像。   他骑着马缓缓地从城门来,所有人都屏息着大气都不敢出,在看到战神后身体不自觉哆嗦。   “我这怎么就有点怂呢。”   “别说你了,这战神眼一扫过来我腿都差点跪了。”   “战神就是战神。”   周初白不愧是从沙场征战多年的,一身气势到了京城也丝毫不减,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   陆欢宜没见过穿盔甲的周初白,马背上的少年一脸的冷傲孤漠。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她不由地想起这句话而又喃喃开口。   下方骑马经过的周初白仿佛听到了,他猛地抬头往她的方向看来。   陆欢宜还是如初见那般一身红披风,怀里还是抱着那只猪,他一眼就见到了人群的她。   是她!接着他脑海随之而来的是那一声声葫芦娃――   他不免打了个哆嗦,众人纷纷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战神怎么可能会打哆嗦的呢。   没错是错觉。   景王看到他望过来的眼神,拱手行了礼,他虽然也是王爷,但是就是一个闲散的王爷,平日里也不上朝,见了晋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众人见景王都行礼了,也都纷纷跪地,密密麻麻的大街上所有人都在跪拜,人们真诚地愿意跪拜他。   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不得不否认,穿着盔甲的周初白英姿飒爽,是世家子弟身上没有的气概与风度。 第二十五章 催婚   周初白看着她心里纵有万千疑问也没有停下,径直领着大军进宫去了。   人群中一男子身穿锦袍,身后跟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他浑身优雅的气度惹来旁边几个怀春的少女,正低语偷看。   司马元混在老百姓中也在看周初白,他在戈东国一直久闻周初白大名,今日一见确实,少年郎意气风发,他又想到自己的一生,就在那个皇宫里。   垂眸眼底满是无奈。   宫门口这边皇帝早早就在这等着了,文武百官也都穿着朝服在两侧站着。   周初白下了马,跪地给皇帝行君臣礼,“臣携黎军叩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万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跟晋王跪拜,场面一阵威武。   “免礼,诸位都是我大黎的功臣,我已经命户部在城外大营备好酒席,诸位将士先回家看看家人,明日赏赐就会下达到军营去。”皇上扶着晋王起身。   “谢皇上!”又是几万人回应,皇上欣慰的点点头。   就这样大军随着晋王拜见皇上之后,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大营的酒席是晚上才开始,个个紧着时间赶紧回家看看父母。   大军走后皇帝带着晋王来到上早朝的崇德殿。   文武百官也随着进了崇德殿,一进殿内,文武百官跪地行礼。   “参加皇上,参加晋王。”   这次皇上没有喊免礼,他看了看晋王冲他点点头。   晋王声音平静开口却充满震慑力,“免礼……”   皇上随后也说道,“起身吧……”   众文武百官见皇上这般看重晋王,一个个心里都有了盘算。   都见过之后,就要去给太后请安了,他拉着晋王抛下文武百官就往慈安宫去。   “皇上,这赏赐之事还没议定呢?”户部尚书忙开口道。   兵部尚书也道,“是啊,皇上。”   皇上脚步顿住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不识时务的老头子,“你们还没定好?”   兵部跟户部两位被皇上问的噎住了,不是皇上你总是说再议再议的吗?   心里是这么想,但这话他们可不敢开口。   皇上好像也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时候他沉浸在晋王回京的喜悦中,哪里会记得这两个老头子说的话。   你们的分量能比的上朕得王弟吗,顶多就是体重能比得上了。   “你们去找景王商议吧。”皇上大手一挥,退朝了。   众人见皇上都走了也纷纷下朝。   慈安宫这边,太后知道晋王进宫了,正在殿中焦急地等待着。   时不时地往门外看,还派太监去崇德殿外等着,只要皇上下朝,赶紧来报。   “太后娘娘。”去崇德殿的太监快步走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皇上……跟晋王……快到了……”   太监一口气说完连喘着大气。   太后激动得站起来,云之姑姑在旁边扶住她。   “母后,你看朕把谁带来了。”   皇上拉着晋王,话里话外似有几分邀功,人未到声先到。   太后眼巴巴地看着门外,就见皇上身后拉着一个少年,就如他们幼时一样,皇上身后总是拉着弟弟,屁颠屁颠的喊着她母亲。   “儿臣见过母后。”周初白给太后行了礼。   姚嬷嬷虽然陪他陪得多,但跟太后感情说不上生分,只是少了一些对母亲的依赖,他又是八尺男儿,总不能像小姑娘一样跟自己的母亲撒娇讨欢。   “来,母后看看。”太后转着周初白浑身上下打量着。   “我儿长高了,肩膀也宽了。”   太后这些年一直在脑海里想象着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会长得多高,好在那些衣服没有拿出来,她一看就知道自己做得衣服都太小了。   “母后身体可还好?”周初白关切地问道。   太后心情愉悦,笑盈盈的点头,“都好都好。”   云之端上了茶水跟点心后就跟着宫人都退下了,殿里就剩下母子三人。   太后看自己的儿子怎么看都不够,巴不得把这些年没看的全都补回来。   周初白被她看得从一开始的自在到后面都有些不自在了。   他不由笑出声,“母后,你再看下去,儿臣都要不自在了。”   皇上在一旁也跟着太后娘娘一直在看着,周初白真的是……感觉自己像个大马猴。   太后跟皇上对视一眼,盈盈笑着。   “初白呀,你这个年纪也不小了,后日就是元宵宫宴,你这些年虽然都不在京城,但是母后一直都有帮你留意这京中的贵女,后日顺道看看,有看中的,让你皇兄给你赐婚。”   “母后你还是先给皇兄张罗吧。”周初白推辞道。   皇帝今年正满三十,后宫却只有一个贵妃和贵妃所生的凤宁公主,再就是几个贵人妃子,都还无所出。   这急的应该不是他,应该是他皇兄。   “哎,说你呢,别转移目标行不行。”皇上端起架子,轻拍桌子不乐意地说道。   这臭小子哪有这样的,说不过就转移战线。   太后斜睨了他一眼,“你凶什么凶。”   皇上干咳了两声讪讪端起茶来不言语了。   说不过,母为大。   太后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看那国师的嫡女就不错,你们小时候见过,江国师陪着你皇兄出生入死,又深受你皇兄信任,想来国师教出来的贵女,品性差不到哪去。”   周初白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也不否不肯。   渐渐地太后也不说了因为两兄弟都不搭话,一个个都跟蔫了似的,无论她说什么都点头。   太后知道这两人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打小就这样,不爱听了就静静地坐着。   太后毕竟年纪大了,说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些累了,周初白看着母后鬓边的白发,他隐隐有些觉得心酸。   皇帝也看出太后的疲惫,他喊来云之伺候太后午憩后就跟晋王识时务地退下了。   明日就是元宵晚会,以往都只是皇亲之间随意的一个宴会,但今年的晋王回京,这场迎接宴就怎么都简单不了了。   皇帝早早就跟胡贵妃说这次元宵宫宴要大办,胡贵妃是绞尽脑汁,这规模既不能比除夕的大,又不能比除夕的小,一模一样照着来也不行,哪有人办同样的宴会的。   皇家脸面还要不要啦,况且这也不是早些年了,现在国库丰盈,自然是要好好操办的。 第二十六章 烫手山芋   后宫虽然有其他贵人,但是现在后宫无后,她又是妃位最高的,往日有什么事都压在她一个身上,好在太后跟皇上往日里仁厚,不用每日都去请安,但是光是大小事务,也够她忙的了。   胡贵妃跟内务府的总管刚交代好事情,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有一宫人进来传话,“娘娘,凤宁公主来了。”   接着就有一个十岁模样的小姑娘一身淡粉色宫装,裙角处绣着几朵蝴蝶,翩翩起舞般,头上双丫髻上各插着两只雕刻成蝴蝶模样的发簪。   显得小姑娘分外邻人可爱。   “母妃――”凤宁公主声音甜甜的唤道,她小小的身子坐到椅子上,两条腿垂着荡啊荡啊。   “宁儿,母妃不是跟你说了,你是公主要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吗?”胡贵妃手伸过去帮她整理裙摆道。   凤宁乖乖坐好,龇牙笑着,“知道了……母妃。”   “母妃,听说王叔回来了,我要去跟皇叔玩,可是莫儿姑姑不让。”   凤宁公主看了一眼莫儿,嘟着嘴巴哼了一声。   胡贵妃笑笑,“明日就能见到你王叔了,再忍多一日,你功课都做好了吗?”   皇上膝下没有其他子嗣,只有一女,对凤宁的疼爱跟厚望是同等的,好在凤宁随了 皇上,聪明伶俐,一张小嘴总是逗得皇上跟太后咯咯笑。   “都做好了,太傅今日还夸我了呢。”小姑娘说到这脸上洋洋得意着。   “那让莫儿姑姑带你下去歇息吧,明日不是还要见你王叔吗?”胡贵妃唤来宫女莫儿。   “母妃,你最近好忙,宁儿都好久没见母妃了。”凤宁有些不高兴。   胡贵妃又摸了摸凤宁的脸给她承诺这两日忙完就陪她,凤宁这才乖乖跟着莫儿下去了。   景王府这边厢,景王好不容易忙完拍卖会的事情,打算今日在家逗逗鸟,在府里跟自家女儿唠唠家常什么的,刚走到陆欢宜的不上班院,后面就有门房小厮把他喊住了。   “王爷,礼部跟户部两位尚书来见。”   景王头也没回,正想说不见,那小厮又道……“管家已经将两位大人引进会客厅了。”   景王这才顿住脚步,女儿的院子就在前头,就差一脚了。   好不容易今日得空了,偏生这两个老家伙碍事。   景王哼了一声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前院会客厅了。   两位大人一见景王,连起身行礼。   “王爷……”   景王早年被破格封为本朝唯一的异姓王,虽是贵为王爷,却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关键是人家也不靠实权,人家靠财,稳稳成为京城的首富,背靠皇家有多少外商争相抢着跟他做生意。   人家不但有财,人家还跟皇帝走得近,建朝这些年来,景王为大黎做出诸多贡献。   故而两人都不敢怠慢,恭敬行礼。   景王对于他们打搅自己跟女儿的相处虽有些意见,但他是一个生意人,早就学会了不露声色,坐下来客套地跟他们唠了几句后两位大人开始进入正题。   “王爷是这样的,晋王的大军有三万现在驻扎在城外大营,另外三十二万仍在边境,这赏赐你看,应该怎么分配好呢?”   景王暗道皇上这个老狐狸,这么大工程的活交给他了。   “两位大人深受皇上倚重,想必心中定是有法子的,不妨说说看?”   景王也不是傻子这个差事一看就是个烫手山芋。   两位大人相互看了一眼,礼部大人先开口道,“如果按照规矩的话,每人军饷赏10两,有伤残不能再上战场的,100两,至于那些战亡的,200两再加朝廷要对这些家人负责,后续也是一笔账。”   “还有物资补给,草药补给,再加一些零碎的。”   礼部尚书一口气把所有的书都列了出来,户部也帮腔道,“还有,关于这个伤残的人,不能上战场了,后续的治疗费用也要由朝廷出,每人每月5两补贴,每年就是大约六万。”   景王从小就做生意,对于这些数字自然是听了就能记住,他在脑海里飞快地算着,也就是说现在要不少于一千万的赏赐。   自从皇上暗地里入股陆家生意后,这些年朝廷的国库大多收入来源于陆家在外的生意,还有就是京城的店铺,京城这么大每日光收入就有上千两,这还不算上在外的生意。   但利益都是相互的,也是因为有了这层景王的身份,他在京城有了许多便利。   区区一千万两对于景王虽说不容易,但也不是那么为难的。   “银两的事我会安排,只是这运银两的人选请两位大人慎重。”   有钱的地方就会有贪官,这几乎是每个输送物资最大的阻碍了,朝廷辛苦凑钱送往前线结果到将士手里就连零头都不剩。   好在当朝很少有这种情况,一是因为那个人是晋王,皇上的胞弟,另一个是之前外敌未清,贪了这物资万一前线顶不住,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但是现在不同了,说白点边境那边的兵现在就是闲兵,难保不会有几个自私的人贪心大起,照收入囊中。   两位大人见事情商议完毕,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一千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们这种清官怕是十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   国库虽有,但那些都是随时留备以不时之需的。   商议好就该着手准备了,两人行礼离去,心事凝重的来,心情愉畅地离开,来去都匆匆,却留景王一人在原地坐着。   宁七净在随大军去过皇宫之后,就匆匆来到晋王府。   他抬头挺胸地走进大门,守门的小厮乐呵呵地过来,“七爷,回来啦?”   宁七净头扬的老高,斜看了那小厮一眼,一开口就是二傻子气质,“我家师妹在吗?”   小厮已经对这见惯不惯了,他笑,“在呢,跟姚嬷嬷呀一大早就在盼你了。” 第二十七章 美人在怀   宁七净一听满脸期待地问,“真的?假的?还知道等自家师兄了,有长进啊。”   “信不信我一鞭子抽死你?”一个身影健步冲到七净面前,一声明明是很娇柔的女声语气却是狠狠地道。   “嘿嘿,师妹我就知道你心疼我,这鞭子可不是擅长的武器,你用鞭子打我肯定不疼。”   七净满口碎话,七遥都听腻了,一拳砸过去。   她后悔今日刚刚出来没抄上鞭子,不然她一定要他感受一下疼不疼!   姚嬷嬷就在身后笑看着这场面,这个府邸呀,冷清太多年了,是时候该有些人味了。   晋王回到府的时候就看见地面一片狼藉,几个下人正在打扫,不用问就是那两个小崽子弄的,他跨过狼藉的前院回到书房。   躺在太师椅上,捏了捏额前,这女人唠叨起来的杀伤力真不输几千大军。   他叹了口气,七遥就追着七净吵闹着进书房来。   “师兄你给我评评理,他居然说我长得像男人!”七遥暴躁的声音从门外一路响到屋内。   “本来就是,你跟上次师兄带来的那女子比,你……”宁七净说这顿了一下,认真地扫视着七遥又开口说,“太虎了……”   说到那个女人,周初白脑海里浮现出今日见到的那个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跟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跟景王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为何会出现在边境,此时又出现在京城。   还有上次经过时的歌声,算了算了那晚是梦。   心里疑惑一时涌了上来。   七净跟七遥见自家师兄没搭理他们,又吵吵着要去姚嬷嬷评理。   周六堂京城分堂。   陆欢宜带着粉儿换了装扮,两人一身男装,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成衣铺,成衣铺低调不起眼,来往的客人男女都有。这样一来,显得他们两个大男人进成衣铺不是那么突兀了。   “掌柜的,你们这有没有罗玉绸啊。”粉儿冲着掌柜的喊道。   “有的,姑娘你们什么时候要呢?”掌柜地问道。   “周七十二点。”粉儿又道。   掌柜听完后警惕地看了周围,确定没有人尾随引着他们两个进了里屋。   “两位请……”   跨进里屋后有一个院子,院中摆了石桌,院内竹林正茂盛。   “哎呦,这位公子哥……生的可真是貌美呢。”一位身穿薄纱的女子,裙摆走路时翩翩而起。   女子妆容绝艳,一双玉手覆上陆欢宜的脸,在她脸上肆意地摸着。   另一只手又在她腰上搂着,她身材窈窕,扭起来风情万种。   粉儿捂着眼睛,非礼勿视,但是好奇的心还是忍不住露出一条缝隙悄悄看着。   “罗姐姐,你每次都这样,你不腻吗?”陆欢宜拿开她的手,转了个圈罗玉的手就离开了她的腰。   罗玉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空落落的手,声音娇弱酥麻,“谁叫你每次都穿得这么让奴家惦记的呢?”   罗云冲着她抛了个媚眼。   “那这可如何是好,公子我风华绝代,很难再重新投胎了。”陆欢宜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有模有样地学着那些男人。   “嗯……讨厌――”罗玉扭着身子又要过去。   粉儿呕了一声,院中两个戏精都瞪着看过来。   粉儿背过身去,打算眼不见为净……“姑娘,玉姐姐,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罗玉没好气地坐下,“粉儿你可真是煞风景。”   “就是。”陆欢宜也坐下附和道。   “说正事。”罗玉收敛了嬉笑的面孔道,“堂主,云国那边,我们的据点被端了。”   陆欢宜收起折扇蹙眉,“怎么会?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安全吗?”   云国的据点已经建立了三年了,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甚至都快摸进云国的朝堂了,就差一步。   “据说是朝廷抓刺客,周边的很多商铺都被查了,后来证实我们是被牵连的,但是据点已经被端了。”罗玉叹气。   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把地剿了之后就一句轻飘飘的牵连了。   陆欢宜凝眉思虑片刻,“上次查云国情报的时候收尾都擦干净了吗?”   她思来想去也就这个可能性了,毕竟那就是在云国的据点最后一次行动了。   罗玉觉得收尾没收干净被人顺藤摸瓜这个可能性很大,当时云国本来是要增派兵去边境的,是堂主给各皇子之间加了点矛盾激发了,导致他们没有人敢把手里的兵派出去边境。   在皇城有兵你就是有权,夺位之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可能你这秒交出兵下一秒就得人头落地。   罗玉想到这倒吸一口气,“看来他们是反应过来了。”   “叫他们赶紧把尾巴擦干净,找个机会离开云国,离开云国后也先不要联系周六堂,你再去跟南川说,叫她盯紧了云国动向,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云国有怀疑应该宁杀错不放过,但是他们却选择打草惊蛇,然后等待蛇回老巢,他们再一举剿灭,真是一招妙计。   罗玉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还是堂主思虑周全,我这就派人送信去。”   罗玉说完也不逗留翻墙就走了。   粉儿见陆欢宜一直皱着眉头,她虽然没有姑娘懂得多,但是看她这样,她也有些担忧。   “姑娘,你没事吧?”   陆欢宜沉默片刻后道,“你去跟在京城的周六堂兄弟们说一声,最近行事一定要小心。”   当时为了大黎能取胜,让百姓安居乐业,她是用了点手段让云国内讧的。   但是人家现在大战败了,难免不会究查原因,已经查到周六堂的据点了,如果再让他们发现什么线索,那摸到京城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好在周六堂在云国的时候用的都是另外一个组织名,江湖少有人听过,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小心提防。   繁华的京城从年关就一直热闹到元宵,街上的热闹丝毫不减,对于小摊贩来说,像过年元宵这种大节日就是赚钱的不可多得的机会,街上两边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摊。   街边的景王府内也是一片热闹,今日宫里设元宵宴,景王全府上下都得去,上次陆欢宜躲过一次了,今日早早就被粉儿从被窝里抓起来。   “不起不起。”陆欢宜死攥着被角,就是不起来。   这可不是她懒,她刚刚看了一眼天,才髁粒约莫也就才五六点的样子,宴会不是下午嘛。   打死都不起!   粉儿见叫不起,只好先去备好衣服跟首饰。   所有一切准备好后,陆欢宜还在温柔乡里睡着。   粉儿来叫过几次了,不知道她家姑娘上辈子是不是猪,怎么叫都叫不醒,连书包这个平日里睡到日上三竿的猫都醒了,正在外面翻着肚皮晒太阳呢。   粉儿跟库房借了一把落了灰地琵琶,对着陆欢宜一阵噔噔弹。   要说这节奏简直是无从说起!不知该如何评价,念星在外院听的在直捂耳朵,罪过,他为什么要听这种声音。   余安也难得的捂耳朵,这琵琶声跟姑娘的歌声不相上下。   陆欢宜正在梦里吃着烧烤呢,刚烤好的鸡腿已经撒上辣椒粉跟孜然了,眼瞅着下一步就是送进嘴里了。 第二十八章 威胁粉儿   一阵噔噔声直接将她从梦里送走,她噌地坐起来,痛苦的捂着耳朵。   “停!”   粉儿见她终于醒了,放下琵琶。   “姑娘快起来,都日上三竿了,书包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陆欢宜感觉耳朵要废,她艰难地从床下来道,“从今日起,你再也不许碰府里任何一样乐器。”   “为什么啊?”粉儿疑惑,他弹得多好呀噔噔噔有节奏。   “如果你不想听我给你唱歌的话,乖,别弹了哈。”   陆欢宜话语温柔但是又带着威胁的眼神看她。   粉儿不由打了哆嗦,要她听姑娘唱歌还是算了吧,姑娘哪都好就是这五音有点……千言都难尽!   陆欢宜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人一样身上一件又一件地套着,弄完衣服又是头发,粉儿手可巧了,不一会就把一个发髻挽好了。   侧方还留了几丝青丝自然地垂落,发髻上插着一根雕刻着小鹿图案的发簪,栩栩如生。   “好啦姑娘。”粉儿拉起自家姑娘转了几圈不由得感慨道,“真美,我敢保证,今天姑娘你绝对是最美的。”   粉儿对自家姑娘的容颜那不是一般的有自信心,那是相当的有自信心,想当年在戈东国的时候,那有多少人都一掷千金想求娶姑娘,天天在客栈门口堵着。   她也问过姑娘出门要不要带面纱,姑娘潇洒的说,“不用!我这辈子就是要活的自在逍遥,我要做我自己,我要活在阳光下!”   奇怪,姑娘不是活在阳光下,那她每天晒的都是啥呀。   粉儿虽不解,但是她支持姑娘的任何决定。   但不妨碍她生那些个凡夫俗子的气!害得她们最后戈东国都没怎么游玩,匆匆离开了。   一堆臭男人,天天堵在客栈她连戈东的正宗烤羊肉都没能吃上,她要在心里给戈东国的男人记一笔!   “暖手炉。”陆欢宜看着粉儿这一脸花痴样她出声提醒道。   粉儿痴痴地笑了几声,稍上几个暖手炉就出门了。   “不是,粉儿啊,你带这么多暖手炉是想把你家姑娘我烤熟了带进宫吗?”   陆欢宜上马车就看到粉儿从怀里掏出好几个暖手炉,这死丫头也不怕烫到自己了,她抓过粉儿的手仔细看着。   “烫不烫?”   粉儿摇摇头,“不烫啊,姑娘你丢三落四的,上次带了两个你还丢了三个呢。”   陆欢宜弹了下她的脑门,没好气地说,“哪来的三?”   “买了一个啊!”   她家姑娘走哪落哪,哪天要是有人告诉她家姑娘落哪了,她保准第一个信,但是姑娘这么聪明,嘻嘻。   可能性不大。   陆欢宜发誓这是来到这个时代后才养成的习惯,习惯了身后总有粉儿这样一个小尾巴。   所以走哪都不用像前世一样,把自己的存在的证据消灭得干干净净。   “那你也别踹这么多,回头把自己烫到了怎么办?你家姑娘我钱多的花不完,别说买几个炉子,买一屋子都行。”   说着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她道,“要不?新年礼物我给你买一屋子暖炉?不行不行,你屋子放不下。”   她托腮认真思考起来。   粉儿心里在默念,不要不要。   果然!   “要不我给你买个房子?”陆欢宜拍着大腿望着她。   姑娘啊!她已经房子多得住不过来了,姑娘每次不知道送什么就送房子,她那每年光打扫的费用就是好大一笔。   粉儿猛摇头,这时马车外响起一声纤细温和的声音。   “大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陆云声音温柔听得陆欢宜骨头都酥了。   进宫的马车数量有限,太多马车的话宫门口会有太多人排队,这样时间就会很长,所以宫里有规定。   唐氏想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就让陆云来跟陆欢宜挤一辆。   粉儿心中虽不乐意但还是挪了挪位置,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陆云进车后望着粉儿手里的暖炉有些心动,今日确实很冷,她的丫鬟都没有给她拿暖手的。   粉儿可还记得上次这只花孔雀要抽她的事呢,她把剩下的手炉捂得紧紧的。   陆欢宜从陆云上车后就闭眼养神了,反正两个人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马车走到一半时感觉手里又多了个暖炉。   原来是粉儿太热了,又分了一个给她。她手里拿了三个,陆欢宜手里一个,脚旁一个,反观陆云却是一个都没有。   粉儿宁愿把自己捂得出汗也不愿意给陆云一个,她可记仇了,小时候这花孔雀没少捉弄她,老是摆小姐的谱要教训她,可她也不看看她粉儿是谁的丫鬟。   她当然不依啦,照着她脸上就一顿抓,抓得花孔雀哭得小脸都花了,身边的丫鬟都急得一块哭,粉儿就在一旁咯咯咯笑。   而陆云一个高傲的人,也不可能会去跟一个丫鬟低头要个暖炉。   所以马车里气氛呈现了三个温度,一个热死,一个冷死,一个刚刚好。   马车来到皇宫后,男眷先去跟同僚们闲话几句,陆念卿也跟素日里走得近的人在说话,而她们嘛,后宫的太后跟胡贵妃那肯定是要拜见的。   又跟在陆老太太身后,来到了慈安宫,慈安宫里胡贵妃也在,凤宁公主在太后身边陪太后说话。   还有其他府的女眷也在一旁聊家常。   “太后娘娘,陆老夫人来了。”   陆老夫人就是景王的母亲,景王虽然被封王了,但毕竟是异姓王,除了长子将来有爵位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封赏,但这对于陆家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快请。”太后道。   就见唐氏扶着陆老太太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姑娘,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模样。   陆云这个姑娘太后跟其他人平日里都是见过的,但是旁边另一个少女,却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老身拜见太后。”陆老太太屈身行礼。   太后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赶紧去扶陆老太太,太后笑着,语气亲和,“你我不必客气。”   唐氏也行礼,接着就是陆欢宜跟陆云。   “陆夫人,这云姐儿我往日也见过,只是这旁边的俏姑娘是谁啊?”   不光太后好奇,其他人也好奇,这少女长的端庄优雅,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更是人间少有。   老太太笑着回答,“这是长孙女,陆欢宜,以前不常在京中,在外游历,这看着就要及笈了,所以呀我带出来给各位夫人们瞧瞧,若是有那好儿郎,还请各位帮忙做做媒。”   太后点点头,“是个端庄大气的,陆太太有福气呀。”   “太后过奖了。”陆老太太又带着陆欢宜行礼谦虚道,但是脸上那笑容别提有多自豪了。   其他几家都是大户人家的女眷,素日里对陆老太太也都是尊敬的,一个妇人搭腔道,“哪里需要我们几个做媒,你看看,这宜姐儿这容貌这身段,怕是今日要把这京城的少年郎迷了去了。”   其他几位夫人也跟着陪笑,都夸陆欢宜家境好,容貌好。   陆欢宜每有人夸她都颔首行礼给足各位夫人面子,面上也不骄不傲,太后看了直点头。 第二十九章 旧相识   几个家里有适龄婚配的这会都凑到陆老太太跟前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有几分想结亲的意思,陆老太太也是每来一个都笑盈盈。   陆欢宜的婚事她不好做主,一来是因为景王的身份,二来毕竟她是继母,她可以给帮忙挑选,但是却不能揽了大权,将来若是有了分歧还不是得怪她。   她现在是景王的母亲,谁见了她不都奉承她,连太后每次见都是客客气气的,她临老了才舍不得这些体面要去跟景王起这个分歧。   陆云在一旁酸得差点把手中的手帕搅碎了,唐氏见状,摁住她那双不安分的手,在她耳边说,“给我忍着,这有这么多人呢。”   陆云的情绪才稍有缓和,扭头的时候看到了常子晴看陆欢宜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埋怨。   陆云当下扬起嘴唇,缓缓走到常子晴身边坐下,本就是女子间的场面来回走动都不奇怪也没人在意,常子晴却觉得诧异,这个陆云素日里不是看不起她的吗,这会子来干什么。   常子晴是工部尚书常有道的千金,虽是个庶女,但是常尚书家比较特殊,他家的嫡女脑子有点不正常,说俗点就是个傻子,常尚书家男丁兴旺,正房加上几房小妾一连都是五个男孩,却只有容姨娘生出来常府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女孩子。   人嘛缺什么心疼什么,这常尚书就对这个庶女疼爱有加,以至于他的正房夫人在这个庶女面前有时候都得礼让几分。   但是庶女就是庶女,在这个朝代什么出身就决定了你的将来,就算你在府里受宠又如何,来到外面不过就是一个正三品官的庶女而已。   就好比往日的陆云就不太瞧得上她,认为她跟陆欢宜一样,就是个捡漏的,要是有嫡女在,还有她什么份。   今日却这么殷勤地来上跟她搭话,常子晴心里纳闷着。   “子晴妹妹,方才见你总是看我大姐姐,你们可是认识?”   陆云面上笑盈盈地跟她说着话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常子晴在看到陆欢宜进来的时候立马就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吭了她一百多银子的那个女人,就因为这个事她还被常夫人立了几天规矩呢。   常夫人早就看她跟姨娘不顺眼了,好不容易逮着的机会怎么可能会错过。   “为何从未听你提起你还有个大姐?”她跟陆云在一些场合也见过,一直以为景王只有一个儿子。   不曾想还有女儿,可既生得这么好看,又为何藏着掖着,莫不是有什么疾?   “大姐姐生性自由,不爱跟我们玩到一块去,要说我最羡慕的呀,就是我大姐姐了,可以不用待在府里,自由自在的。”   “是么?”   陆云又唉地叹了口气,目光往那被围在人群的陆欢宜看去“不过姐姐从小身子就不好,一到冬天更是手脚冰凉,所以这些年跑南跑北的也是为了冬天少受点罪吧。”   说罢又指了指跟在陆欢宜身后的粉儿,“你看,这是我大姐姐的丫鬟,手里就捧了好几个暖炉呢,都是我大姐姐的。”   常子晴顺着她指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手里还捧了好几个。   她嘴角勾起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转头跟陆云说,“看来你跟你大姐关系很好,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关心她。”常子晴顺势拉起陆云的手,“看看你这手这么冰,想来你姐姐定会给你一个暖炉的。”   陆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她拔高声音喊道,“陆大姑娘。”   所有人在听到声音的时候纷纷回头望过来。   陆欢宜这才看到常子晴跟她家花孔雀坐一块儿,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大王八。   她对着常子晴颔首笑着。   常子晴回礼也盈盈一笑,“我方才听陆二姑娘说你们姐妹情深,但是我摸着陆二姑娘手有些冰凉,想来姑娘定是把妹妹给忘了,不然怎么会自己手里捧着两个呢?”   常子晴不愧是在主母眼皮下生活这么多年的庶女,话一出口,就变成了是陆云自己在跟别人埋怨陆欢宜那么多暖炉,她却一个都没有。   常夫人今日也在场,她睨了常子晴一眼示意她别放肆,常子晴却只当没看见。   陆云就这么被常子晴推到风口浪尖上,她一时有些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唐氏那边也暗道不好,平日里小姑娘之间吵吵闹闹就算了,今日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唐氏有些担忧想开口,但是见太后跟胡贵妃注意力也在那边,她不敢冒昧,只能先看看情况。   陆欢宜站起来,悠悠地走过去笑容款款,她将暖炉递给陆云,又握住她的手轻声笑道,“妹妹,你说你打小就内向不爱讲话,可我们是亲姐妹,你冷了跟我说便是,你看我还让粉儿备了那么多个,我们自家姐妹彼此之间要个暖炉有什么,你又不是我爹爹小妾生的,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呢。”   陆欢宜一句话把陆云有事不跟自家姐妹说,却跟外人亲近这个事说得陆云哑口无言。   又明里暗里暗嘲常子晴多管闲事,这是人家姐妹之间的事,再说了她一个庶女敢管到景王的女儿去,谁给她的脸。   不光常夫人脸黑着,唐氏跟陆老太太此时也黑着脸。   区区一个庶女敢管到景王府头上去。   常夫人今日本来就不想带这个庶女出来,可是常老爷特别交代了说是今日晋王回京,要带常子晴去露面,说她是常府唯一的姑娘,将来嫁了个好夫君,肯定会帮衬娘家的,常夫人听了却在心里鄙夷。   他可真敢想,一个庶女你长得再好看,人家凭什么看上你,再说了这常子晴跟她母亲一样就是个狐狸精,没良心的,将来嫁得好只会来她面前显摆,怎么可能会帮她儿子。   可这是常老爷特别交代的,她也没法做主,今日出门这小蹄子穿得花枝招展的,那头花那珠钗恨不得插满头,脸上的妆容也是扑的厚厚的。   她还警告她别给她惹事,出门前答应得好好的,这宫宴还没开始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常夫人怒瞪了她一眼后也起身笑道,“陆大姑娘说的是,自家姐妹就是亲的,想来子晴也是想起了我那个苦命的女儿,深有体会,才会这么为陆二姑娘着想的。”   常夫人说着抹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泪,她满脸心疼地握着常子晴的手道,“是母亲的错,母亲不知道原来子晴这么缺姐妹,往日里一直觉得杏姐儿要静养也让你们多往来,这样回府之后啊,我就跟老爷说,让你跟杏姐住一个院子可好?”   偷鸡不成蚀把米,常子晴这会子肠子都悔青了,那个傻子她才不要跟她待一块呢,整日里满手鼻涕跟泥土就往脸上抹。   但是现在这个场面她如果不说好,她下不来台。 第三十章 老虎变大猫   常子晴一咬牙只能低头乖巧地说道,“谢谢母亲。”   丝毫看不出来有一丝不情不愿。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庶女跟嫡母有多融洽呢,但在座的都是后宅打拼过来的人精,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也都个个面上赞许常夫人这个当家主母做得无可挑剔。   一波操作行云流水,看得陆欢宜不得不说一句姜还是老的辣,也因为常夫人的插手,陆云庆幸地躲过了一劫。   陆欢宜回座位后,粉儿在她耳边嘀咕道,“姑娘,奴婢怎么看着这常夫人跟那个找事的,感情这么好呢,不是都说庶女跟嫡母不共戴天吗?”   陆欢宜浅笑,“粉儿,你还小不懂,以后就知道了,有时候面上越平静,背地里都恨不得把对方不得好死。”   过了一会儿胡贵妃站起来跟太后道,“太后娘娘,宫宴快开始了。”   太后慈眉善目的摸着风宁公主的头,“宁儿啊,跟祖母去看看你王叔。”   “嗯!”凤宁重重的点头,激动的心情全挂在脸上。   宫女们上前扶着太后,宫殿的其他女眷也在身后浩浩荡荡地来到前殿。   前殿的男眷都已经到齐了,都分别落了座,景王就坐在皇上的椅子左下方,再往下就是几位国公爷,太师,侯爷的位置。   陆念卿看着桌子上的鸡肉片成的肉,摆放精美,但是他一口都不想吃,拜陆欢宜所赐,他发现他恐鸡了!   小时候没少跟陆欢宜抢鸡腿吃,那么大一个陆府要个鸡腿多容易的事。   但是陆念卿就是偏要吃她手里的鸡腿,小屁孩哭着闹着就要她手里的。   陆欢宜要是知道这个小屁孩有朝一日居然会恐鸡,她当年就应该早点这么干!   肚子虽然饿,但是皇上跟主角都没来谁也不敢动筷子,光吃酒不吃菜,粉儿在后面都饿的咕噜咕噜叫了。   陆欢宜肚子也饿啊,她大眼睛往周围瞄了一眼,手迅速地抓了一块鸡肉给粉儿,粉儿快速地塞进嘴里消灭证据。   速度之快,陆念卿在旁边都没看到,右下方却有一个男人环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男子身边的女子推了推他道,“哥,你怎么了?”   江辞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妹妹,他问,“妹妹,你会在这种场合给双儿拿吃的吗?”   江柳蹙眉,望着江辞,没头没尾地问什么呢?   她虽然疑惑但还是开口道,“不会……”   她身为太师府的嫡女,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太师本人。   她性子沉稳恬静,礼仪举止在这京城后宅里是无可挑剔的,皇上都还没到,她怎么可能会动筷子吃饭。   江辞又扭头看了看陆欢宜,就见她又快速抓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后把剩下半个给了身后的丫鬟,主仆俩一来一去的,桌上的吃食瞬间消灭一半了。   他眼眸深意望着陆欢宜的小动作,垂眸偷笑,江柳好奇地往他看的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哥这是笑什么呢?   她又满心疑惑地看了看周围,陆云正好在跟她颔首微笑,江柳也点头示意回应,旁边一个少女将她的目光吸引了去。   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五官精致,眉眼妩媚一张小嘴笑起来更是天真灿烂。   她认得这个少女,是陆云的姐姐,刚才在慈安宫的那一幕,她中途走开了。   等回来的时候殿里一片祥和,她又听同府的姐妹说了几句,顿时对这位陆大姑娘也是好奇得很。   景王府也算得上是这京城的上上人了,虽然陆云的父亲没有在朝中任职,但是就凭他是景王的弟弟这条就足够在京城横着走了。   她跟陆云也不过是浅交,身为太师府的嫡女,她身份高贵,但她也不是那些高门大户里狗眼看人低的人,对于陆云她没有半分鄙夷,不管陆云是不是景王的侄女,她对谁都这样,淡交好友,浅交心。   高门大户里的后宅弯弯绕绕一堆,她也看不上那些手段,对于陆云平日里似有似无打探她哥哥的事情她也知道,她不反对女孩子为了给谋自己好亲事去努力,但是如果耍太多手段那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目前看来陆云也只是想在江辞眼前露个面,暂时没有过多的手段。   她没理由去拦着两人相识,如果哥哥相处下来真的觉得她是个品性好的,那只要他喜欢,她作为妹妹也会支持他。   陆云此时两眼泛光正盯着江辞,江辞长眉若柳,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特别笑起来时满眼多情,让人看了不由得脸红。   陆云就坐在跟陆欢宜旁边的桌子,时不时看到江辞投来的眼神,她羞得脸通红,小鹿乱撞在心里芳心暗许。   “皇上驾到!晋王到!”一声纤细的太监声喊起,皇上穿着龙袍背手缓缓走进殿内,晋王在一旁身姿挺拔,眉眼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   陆欢宜看到周初白在皇上身边乖得像一只猫,她心里暗嘁了一声,想当初在边境他当着她的也摆这谱来着,还背手呢,还不是老虎变大猫,乖巧得很。   “参见皇上。参见晋王。”   “平身……”   “谢皇上……”   所有人又是纷纷起身落座。   “见过父王。”凤宁敷衍的冲皇上行了礼,然后小身子跳着向周初白扑过来。   “王叔――”   周初白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小侄女,他手拨开凤宁因为跳起来乱了的头发。   “凤宁……”   “王叔,凤宁好想你啊。”凤宁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凤宁这些年是可想他了,小时候就老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那时候王叔还会给她抓鸟抓猫玩,后来王叔去了边境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周初白眉眼淡笑,声音轻柔……“是吗?”   “当然啦,昨日我想出宫,可是母妃不让,凤宁只能今天才来见王叔了。”   凤宁声音有些委屈,垂着头小脚在地上蹭啊蹭啊,“王叔不回我,是生气凤宁昨日没有去看你了吗?”她试探地问道。   周初白摇摇头,“没有,王叔是在看凤宁高了多少,我过两日进宫陪你可好?”   凤宁眼睛睁得溜圆,欣喜的重重点头。“嗯……说好了!”   周初白温柔的话语落在座的贵女们耳边,一个个心想这晋王也不是跟面上一样冷冰冰的嘛。   心里都蠢蠢欲动,要说这京城除了皇上之外最大最受宠的就属晋王了。   要是能博得他的青睐入晋王府做个侧妃良人也是梦寐以求的。   “哈哈,凤宁过来,你别老缠着你王叔,你王叔现在可不是小时候那个会陪你掏鸟窝的人了。”   皇上笑呵呵的冲着凤宁招手。 第三十一章 太瘦了不行   周初白落座后就打量着对面的她。   陆欢宜正百般无聊打着哈欠呢就看到他投来的目光,好死不死被他这么一看,她哈欠没打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这世界最折磨人的就是打不出来的喷嚏和打不出来的哈欠,太痛苦了!   周初白落座后宁七净俯下身说道,“师兄,你对面那个土匪,我昨日查了,是景王爷的女儿叫陆欢宜,今年刚满十五岁,听说常年不在京中。”   景王的女儿她去边境干什么?这景王不是京城首富吗她还需要打劫?   关于这个问题宁七净也很纳闷,他也想知道,但是这个陆姑娘吧真没什么可以查的了,消息少得很,就这还是他昨日熬夜才查出来呢。   周初白只见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她这是便秘了?   “景王,你身边这位就是你那宝贝女儿了吧哈哈。”皇上眉开眼笑的指着景王身边的陆欢宜。   景王起身,“正是,宜姐儿来拜见皇上。”说着他向陆欢宜招招手。   看吧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原因,随时随地你都有可能被喊出来营业。   她堆起职业假笑给皇帝行了礼,“民女见过皇上。”   皇上打量着她,“好好好,难怪景英你藏了这么些年,果真是生的倾国倾城啊。”皇上笑着抬手示意她起身,欣慰地笑着。   胡贵妃也附和道,“是呀,臣妾也是在陆姑娘小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陆姑娘年纪也就差不多是凤宁这么大,俗话说得好女大十八变,陆姑娘当真生的是一副好模样。”   皇上指着在座的青年才俊,开玩笑提醒道,“景英啊,你可得看好了,别被哪个浑小子骗了去,哈哈哈。”   “常听闻皇上宽容慈爱,今日得见,才知道我父亲说得那些都是皮毛,皇上你龙相贵气,能得您一句夸赞,民女等会儿一定会开心得多吃点的。”陆欢宜笑着回皇上,态度谦和恭敬。   一句话把皇上夸了又帮自己父亲说了好话,这可真是个聪明的。   皇上赞同的点点头,“景王,看来你夸朕夸得不够多,哈哈哈。”   景王汗颜,他一个老头子有啥好夸的,但是人前嘛还是要给足皇上面子的,他连连称是。   其他臣子跟年少的公子在见到陆欢宜的时候都明显一愣,那双眼睛笑起来羞涩灿烂,勾的他们的眼不自觉就往她那看去。   看着那些少年看自家女儿的目光,景王都一个个瞪回去了。   皇上看了摇头无奈笑笑,护犊子的。   钦天监的傅少钦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充满不可思议,他是前朝的钦天监,本就不参与朝政,皇上仁厚留他继续在宫里日夜观星象。   早在十五年前他就有观到那个凤凰星的存在,但是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见到凤凰相的女子,那颗星也亮了十五年,他就看着凤凰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终于在今日他见到了,他激动的按耐住心情趁着无人留意退下了。   陆念卿准备开始吃的时候,桌子上的食物已经就剩一点了,他拿起的筷子又放下,哎。   他看了眼陆欢跟粉儿叹了口气,他还是放弃挣扎吧。   好在宫人们都很会看眼色,赶紧又端了热菜上来,陆念卿叫了许久的肚子才开始有着落。   陆欢宜原本吃得挺欢的,但是吧那对面那一道热忱的眼光,她真的是想忽略都有点难。   她咬牙翻了个白眼放下筷子朝着对面的周初白望回去。   ――看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大哥,你眼睛就差抠出来在我桌子前放着了我能看不到吗?   ――你可以忽略啊;   ――呵呵!   周初白跟陆欢宜两人电光火石之间交流了几个回合,最终陆欢宣告败。   “姑娘,你怎么输了呀,瞪回去,奴婢陪你一起瞪。”   粉儿说着就瞪大眼睛朝着周初白的方向看去。   陆欢宜摆摆手无所谓道,“他眼睛小,风进不去,我眼睛大,风吹得我疼。”   嗯这理由真的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还会因为眼睛大瞪不过人家败下阵来。   太后不愧是母亲,全场宫宴就光看周初白,见周初白从落座后就一直盯着对面的小姑娘,她欣慰的笑了。   好像抱孙子的事也不是那么遥远嘛。   “初白啊,往后你就留在朝堂帮为兄,为兄啊也想歇歇,多陪陪凤宁还有母后。”   皇上声音朗朗不可置疑,这相当于是变相地给他安排任务了。   御史台的几位大人早就按捺不住了,站起来拱手道,“皇上,我大黎能得此将军,是天旺大黎,只是晋王除了是晋王,他还是拥兵五十万大军的将军,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将。”   其他几个大臣纷纷附议,原本愉悦的宫宴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皇上面上依旧是那副模样,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生气。   晋王这个当事人也是没有任何表情,所有人都屏息着气。   仿佛下一秒龙颜就要震怒。   关于晋王的去留,从之前御史台就一直在上奏,要他回京交权,要么无诏不得回京。   要皇上说御史台就是闲的,一天天闲的无事就只会喊皇上三思,皇上三思啊,动不动就跪,看得他心烦。   所以这次他没有选择在朝堂而是直接在宫宴将此事说出来。   没想到这几个老家伙还是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要他三思。   他凝着眉正要开口。   “嘻――”忽然一声女子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众人缓缓看去,陆欢宜捂着嘴一脸受教了的表情,她看到皇上投来的眼光,起身行礼。   “皇上,我父亲小时候给我请过夫子,夫子跟我说过人要大度,毕竟宰相肚里能撑船,可是这几位大人都好瘦啊,是不是撑不了船啊。”   周初白抬眸眯着眼睛望着她,就知道她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但他看她怼人就是莫名地有趣。   景王跟陆念卿也捂着嘴偷笑,接着皇上龙颜大悦,哈哈哈的笑起来。   几个御史台的大人气的胡子都差点直起来,一个黄毛丫头说他们没度量。   但是他们不能计较,要是计较了不就证实了他们没肚量吗?   一个个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也真是难为他们了,一把年纪了,仅剩无几的牙都快咬没了。   皇上饶有兴致地问她,“那你还学了什么?”   陆欢宜思量片刻后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陆欢宜说完对着对面的周初白挑了下眉,嘴角微勾。   “哈哈哈说得好!景王为我大黎固守边境这些年,把敌人打跑了,他为何不能回家回朝堂,朕告诉你,这个皇宫就是他的家!你们连这点道理都不如一个闺阁女子懂得深透!”   皇上掷地有声地看着几位大人,他声音中气十足,“几位大人多吃点吧,毕竟胖了才能撑船。” 第三十二章 元宵灯会   堂下所有人或多或少也都在偷笑,原本挺严肃的场合,一下子又拉回轻松愉快的气氛。   几位被说太瘦的大人你看看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蔫巴的坐下了。   皇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是再执着那不就是真连一个女子都不如了?   皇上赞赏地看了陆欢宜再看看景王一家子,真是怎么看都觉得满意,这个配合默契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有点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见到皇上这么明显对于陆欢宜的赞赏纷纷心里有了小算盘,皇上年过三十正值壮年,莫非……   一个个老狐狸面上不露声色可是心里都觉得皇上太宠陆家了,后宫现在无后将来若是陆家做了国丈那就风头更盛了。   宁七净在身后由衷感叹道,“师兄,这陆姑娘真的是细水长流把人呛啊,跟你还挺像,你是直白派,她是隐晦派。”   周初白“……”   陆欢宜本来也没打算出这个风头,她只是单纯觉得那几位御史台的老头子说话太毒了。   一个将军为国家力挽狂澜这些年,刚回朝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将他赶回边境,都活这把年纪了,脸说不要就不要了。   陆欢宜想到前世自己死得那么憋屈,到死了都不知道有几个人真的认识她,与他的处境比起来她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呢。   她端起琉璃盏的酒杯一口闷。   京城东边的宅子内,司马元手执白棋正在跟侍卫乔仁对弈。   乔仁手里捏着黑棋双眉皱起,盯了棋盘许久,最终把黑子放回盒内,他起身行礼道,“太子殿下,我又输了。”   司马元不以为然地笑笑,“总有一天你会赢的。”   “太子殿下深谋远虑,都说人生如棋,我自认达不到太子殿下的境界。”乔仁拱手笑道。   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就精通四书五经,更是被君主当储君培养的后人。   他跟在太子殿下这些年,每次下棋的结局无疑都是输的,他都习惯了。   司马元打量着棋盘随意道,“都说人生如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可在我看来人生还不如棋呢,不可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看着棋盘可又在说着自己的人生。   “太子殿下……”乔仁神情有些担忧。   司马元仔细地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才缓缓起身,“无事,今日是元宵节,陪我去看看这大黎的元宵吧。”   京城繁华街上,元宵灯会把整条长廊大街还有水廊装饰的灯火通明。   湖中间还有几艘巨大的船,有女子在上面翩翩起舞,婀娜多姿,远远望去就像是仙子般。   商贾云集,百姓三三两两喝酒相聚,孩童推搡嬉闹,男媚目娇羞,还有商户在猜灯谜,热闹非凡。   仿佛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大家都是平等的人,司马元在街上悠然逛着,看着百姓安居乐业他不由感叹大黎朝的发展跟治国。   若是戈东国也能这般君仁民善就好了。   “太……公子你快看那。”乔仁兴奋地指着河中的巨轮。   戈东国除了除夕中元,并没有元宵这个季节,他到了大黎之后觉得哪里都稀奇。   司马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船上都是年轻男女,船边挂着各色灯笼,灯笼旁还有写着字的字条,似乎是灯谜。   他心情也难得的顺畅,脚步不由得往那挪去。   “嗝……粉儿啊,我怎么觉得这大殿在晃呢?”陆欢宜眯着眼睛想努力看清情况。   “姑娘,你是不是喝酒了?”   粉儿盯着她桌上的空杯问道,一旁的陆念卿已经跑到其他桌去跟别人打招呼了,景王也跟皇上在喝酒,反观她这边,没人搭理。   陆云才懒得跟她说场面话,她早早就走到江柳的桌子上去了。   “嗯――”她声音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又道,“粉儿我想吐。”   粉儿赶紧拉着她出了殿外,陆欢宜提起裙子快步跑到一个角落,弯腰呕吐着。   粉儿拍拍手给她顺着背,“姑娘,你居然偷喝酒,你不厚道!”   要喝回了府一起喝嘛,拉上念星余安一块儿多好。   陆欢宜把胃里的东西吐完后才发现自己吐在花上了,完蛋!   “粉儿你快去那池塘里捞点水把这冲冲。”   她刚刚一路狂奔很多宫女太监都看到了,万一刚好吐的就是哪位娘娘那心头爱花呢,现在在京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拖累到父亲跟哥哥。   “那姑娘,你别乱跑啊,在原地等我。”   她得赶紧去,自家姑娘酒量就这么一点,万一迷迷糊糊的又在哪个犄角旮旯睡着了,这皇宫可不是她一个人说翻找就能翻找的。   她急促地往池塘去,白天来的时候有见到就在这附近有个小池塘,近日没有下雪,池塘也没有冻住,刚好可以取水。   陆欢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在一棵大树下坐着,手托着下巴,努力地不让眼睛合上。   她今日又想到前世死得冤屈了心里有些闷,喝多了两杯,说到底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就在眼皮困得不能再打架的时候,有人碰了下她的肩膀,低沉爽朗的男子声音在耳畔响起,“陆姑娘,你没事吧?”   江辞早些时候就出来这后花园透风了,临走前要走的时候就看到树下蜷缩着一个小人儿。   他好奇走进去看就见到她困得脑袋都要扶不住了。   “嗯……粉儿,我困――”陆欢宜吸了吸鼻子,缩着身体。   刚刚出来的急暖炉也没拿,现在入了夜气温有些低。   江辞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披上,然后又站在她身前,他背过身去。   粉儿舀水回来就看到一个长身肃立的影子,月光昏暗,她没看清那人的脸庞,她咦了一声“咦……我也没喝酒啊,姑娘怎么变高了。”   江辞显然是听到这话了,他抽了抽嘴角,“小丫头还是赶紧把你家姑娘扶进去吧,这儿风冷。”   说完他眸子又在陆欢宜身上的披风停留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说抬腿走了。   “姑娘,你怎么样啊?都怪我刚刚忘记给你拿暖炉了。”   陆欢宜睡得昏昏沉沉的听到粉儿的声音才清醒了一点,又一阵风吹过她的脸颊,她拉紧身上的披风才觉得暖和了些。   她摸着披风抬起头问粉儿。   “哪来的?”   “刚刚有位公子在这,应该是他的,但是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模样。” 第三十三章 变脸之快的晋王   “男的?”陆欢宜瞥了她一眼,“刚刚不是你吗?”   粉儿摇头……   回到大殿的时候,周初白目光就在她忽然出现的披风多看了几眼,他可不记得她刚才有披风。   而且这披风看着有些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你去哪了?我正要去寻找你呢。”   陆欢宜一进大殿就看到陆念卿那如坐针毡的模样。   “没事,我出去透透气了。”   陆念卿狐疑地看着她身上的披风道,“你的披风跟江辞的……”   他想说的是你们两个披风为什么是一样的,话说一半又去看江辞,只见他披风已经不在身上了,而是……   “你们……”陆念卿在江辞和陆欢宜之间狐疑地比划着。   江辞?她顺着陆念卿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少年端坐在位置上,正扭头跟旁边的女子说着话。   墨发三千,只用一发冠束起,一双桃花眼惹得旁边的陆云脸颊羞涩,似三月的红苹果般。   宁七净站在周初白后面煽风点火道,“这陆姑娘的披风,一看就是男子的款式……”   他眼神又往周围看了一圈,忽然定睛指着江辞的方向“哎,对了我刚刚就见那位公子披着那披风。”   这时江严世走到他桌前举着酒杯,笑盈盈地跟他行礼,“晋王殿下,可还记得老臣?”   周初白原本要望向江辞的目光收了回来,他起身道,“江太师……”   “哈哈哈没想到王爷还记得老臣。”江严世摸着胡子笑道。   周初白端起酒杯,“江太师客气了,你这些年都是皇兄的左膀右臂,我远在边境,多亏了太师您了。”   江太师似乎已经喝得有些多了,他拍了拍周初白的手,“皇上这些年啊,日夜操劳,也多亏了王爷你,嗝――”   他话没说完打了一个嗝,江辞见这模样,赶紧上前给晋王行礼,“王爷,在下江辞,我父亲喝多了,你别怪罪。”   周初白一听他名字脸唰地一下黑了,江辞见这模样赶紧扶着江太师回到他的座位上去。   他落座后越想越不对劲,这王爷虽然面上冰冷,可刚才父亲跟他交谈的时候他也有观察过,周初白对他父亲很客气啊,怎么在见了他以后脸变得这么快。   江柳也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她问,“怎么了?”   江辞觉得不太可能,他们两个这次是第一次见,没理由啊,自恋的他把理由归咎为自己太帅被人羡慕了。   他摇摇头,“没事……”   宁七净一脸受教了,他可算是免费看了一出戏,他真第一次见他师兄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从刚刚那陆姑娘出去他的眼光就一直往门外瞅。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陆姑娘回来了他又啥也不干,这干嘛呢,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这不,陆姑娘那边又有人上前了。   “陆姑娘,不知道可还认得我?”   常子羡拱手给她行礼,态度谦虚,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温文儒雅面如冠玉。   陆欢宜也起身还礼,优雅大方的姿态惹得众人刮目相看,方才见她语出惊人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咄咄逼人的女子。   “常公子……”   “没想到,姑娘还记得我,在下常子羡,我还要对上次令妹的无礼给姑娘道歉。”说着他又做了个揖。   “公子不必如此,令妹是真性情。”   他客套陆欢宜也客套,场面话谁不会呀。   这人心可真够大的,上次她坑了她那好妹妹二百两,今日又坑得她被嫡母抓小辫子,她这哥哥倒还挺心安理得。   这么冷静难道他还不知道?   粉儿好像能看懂她的想法一样,悄悄在后面给她指了指常子晴的方向,只见常子晴正定定地看着周初白。   从他进来后,她的眼睛在他身上就没停过,那副严肃冰冷的模样,让她一眼就沦陷了。   不只是她,大殿上除了有意中人的,没有一个不偷偷往周初白那看的。   大黎朝唯一的正统王爷,多威风啊加上他品貌非凡,少年雄姿英发谈笑间种种让人心动。   陆欢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还是没来得及呢。   自刚刚皇帝那番发话以后,朝中大多官员能来露脸的都跟周初白打过照面了,不求别的,就只求这位贵人能记得自己长什么样。   周初白起初还能维持面上的客气,到后面已经没有了耐心了,他总算知道他皇兄为什么这么做了。   这是要磨炼他呀,或者应该是“折磨”。   他蹙眉往皇帝的方向看去,就见皇帝一脸满足地冲他点头。   ――做得好,初白;   ――……   宫宴上,舞女一身绯色的薄纱舞衣,蒙着面纱,赤足在地上踩着节奏婆娑起舞,舞女身姿灵活扭动的。   陆欢宜趁着所有人都在欣赏舞女的时候,偷偷带着粉儿溜出去了。   马车也不要了,一路直往宫门口去。   “姑娘,你慢点,你急着去哪啊?”粉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粉儿你看吧我平时喊你多锻炼,你不听。”陆欢宜小跑着喊道。   “不……不行了,姑娘你到底要去哪啊?”   “元宵灯会!”陆欢宜说到这高兴地停下脚步,“京城的元宵灯会热闹非凡,可不是丘昌城能看到的风景。”   “真的?”   “珍珠都没这么真,快点跑起来,这个点应该还热闹着,我跟你讲啊,我早早就叫念星把书包带出来,这会儿应该就在宫门口等我们了……”   昨天她就把这个事交代给念星了,猜想着粉儿肯定喜欢这个。   果不其然粉儿到底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听到有玩乐的,气也不喘了,脚下如生风般。   宫宴一点儿也不好玩,一群人拘拘谨的你跟我客套我跟你客气,笑得别提有多假了,还有那些人看姑娘的眼神,一个个贼眉鼠眼的!   在粉儿眼里除了自家老爷少爷还有身边的念星他们几个长的顺眼之外,任何一个都是贼眉鼠眼的。   出宫门后再走一段距离果然有一辆马车在等候了,马车外面还有一只大白猫,听到声音它走过来蹭了蹭粉儿的脚。   “喵――”然后直接躺在脚下翻起肚皮在地上蹭着。   “姑娘,书包问你怎么那么久呢?”念星抱着剑从马车里跳下来。   “意外意外。”陆欢宜给粉儿使了个眼色。   ――喝酒的事不许告诉台月!   ――没问题!   主仆两人迅速确定过眼神后跳上马车几人兴高采烈地往街市赶。 第三十四章 买下来的江山   沿途经过热闹的小街,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都拿着灯笼,陆欢宜小时候在京城待过几年。   但是那时候小,景王从来不让她自己出去,就算出去也要护卫陪伴。   刚出来没一会儿就要回府了,一直都没尽兴过。   后来离开京城后去到的每个地方对于元宵节的庆祝都大不相同,不约而同的是家人相聚,每人脸上幸福美满的笑意。   “姑娘,京城真的太热闹了。”粉儿撩起车窗帘子探出头去看。   满脸的好奇与兴奋。   “是啊,京城不愧是皇城。”念星赶马车的速度缓了下来,刚好可以沿路赏景。   陆欢宜脸上也充满好奇,不知道这京城的元宵节是不是当真如书里讲的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那般繁华。   下了马车后三人一猫来到湖中的大船上。   粉儿正站在行船上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周边。   念星在后头双手环臂取笑她,“粉儿,你再张着嘴,嘴要冻僵了,你也不嫌冷的慌。”   粉儿摸了摸嘴巴,确实有点僵,她拍了一下念星的后脑勺,“要你管!”   “怎么样,粉儿你看看这是我给你买下的江山。”   陆欢宜对粉儿挑了挑眉。   “什么?”这下轮到念星不镇定了,也张着嘴巴惊讶。   粉儿见状一双大手朝着他嘴巴闷过去,“流口水啦大哥。”   念星怀疑的擦了擦下巴。   粉儿看到念星被骗到,她拍手笑着叫好。   “粉儿你怎么这么淡定?”陆欢宜撑着下巴疑惑地问她。   粉儿挺直腰背,傲娇地说,“姑娘,有位名人说得好,看多了就看淡了。”   “哈哈哈粉儿你这话都没理顺,你知道吗?你告诉我是哪位名人,我以后少看他的书。”   念星哈哈大笑地取笑她。   “我!”   忽然余安一副不苟言笑的从甲板上来,两只手都拿满零嘴吃食,身后面还跟了几个小厮。   “余安,你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很闲吗?去端酒来。”余安对于念星的吐槽也不回应,踢他下了甲板去拿东西了。   陆欢宜扶额,粉儿终究书还是读的少了。   河边宴怀生也饶有兴趣地这边看看那边瞅瞅,清越就更有兴趣了,看到什么都想买。   但是又摸了摸怀里的银两,想想还是算了,在盟主没送钱来前,他们得省着点。   清越远远就看到湖中的船,在看到船上的人后他不由地喊出声,“少爷,这不是你的画中美人吗?”   “哪里哪里?”宴怀生整个身子都在向前探望着。   在湖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一艘船上。   “快快,清越随我去。”宴怀生迫不及待地要登小船往那去。   岸边摆满小船,都是用来渡那些想去湖中上船的人,他们刚好到岸边就有一艘小船,宴怀生想都没想右脚就踩上去了。   一时间出现两只脚,宴怀生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男子也要上这艘船。   男子在看到他之后,收回了自己的脚道,谦和的说,“兄台先请。”   宴怀生有些不好意思,论谁先到的话,两人是一同上的,他这么谦虚,弄得宴怀生一时有点不好意思。   他也把脚退回来豁达地邀请他,“这位兄太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司马元思索片刻后点点头,温和地说道,“那叨扰了。”   “不叨扰。”宴怀生往日里相处的都是一些心直口快的男人,刚来京城一时见到这么斯文跟他说话的人他有些如坐针毡。   眼光不时地偷偷打量着他,只见他文质彬彬,一表人才,他又看了看自己憨态可掬。   虽然他娘总夸他有双狐狸眼好看,但是来了京城之后,他觉得自己相貌是不差的,但是气质上嘛还是没有读书的气质。   他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开始就让清越去买书,他每日要看两个时辰,这一定是看书看熏陶出来的气质。   乔仁指着一艘船建议道,“公子,我们去那吧,我看那艘船人少。”   司马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船上都是年轻男女,船边挂着各色灯笼,灯笼旁还张贴字条。   有几人正站在灯笼前一脸思考的模样。   清越也开口道,“咦,这么巧?我们也是要去那。”   “哦?”司马元从上船后第一次开了口,他看着宴怀生。   他知道这个人一直在打量他,但是那眼神是无恶意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他也没多理会。   “对,我们也去那。”   船靠近后,主仆四人相继下小船登大船,还没上船就听到船上的笑声。   “哈哈哈余安,输了就画大乌龟,不要不认账啊。”   陆欢宜拿着画笔在余安脸上画了一笔,然后又把笔交给粉儿,粉儿也画了一笔,接下来是念星,三人画下来,刚好是一只乌龟的形状。   忽然甲板里传来几个人的踏步声,几个正玩乐的人纷纷回头。   “呃……”司马元他们一上船就看到船内的人一个个脸上都画满涂鸦,都认不出来谁是谁了。   陆欢宜几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司马元看得一怔,愣了一会儿很快就回过神了,行了礼后几人走到船的另一侧去,“几位继续玩,我们就赏灯。”   “姑娘不是说是给我买的嘛?”粉儿脸颊画满小花朵,嘟着嘴道。   “那啥。”陆欢宜放下手里的牌,迟疑地说,“准确来说……明天才是你的。”   “姑娘!你大骗子!”   陆欢宜快速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她家粉儿发飙那可是力大无穷的啊。   司马元上船后就发现这个人原本打量他的瞬间目标换成了那个女子。   再想想刚刚他就是奔着这艘船来的,他笑笑,“兄台,若是喜欢就应该勇敢去。”   宴怀生睁大双眼,抓着他的手,真诚地问,“你也觉得我应该勇敢一点?”   司马元不动声色地抽出他的手轻点头。   身后的乔仁心想:我的太子殿下哦,你别人的事拎得挺清,有空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吧,哎。   宴怀生也觉得司马元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不敢啊,他迈不开腿呀!   他这腿就跟上了锁一样紧紧定住了。   他冲着身后的清越招招手,手晃荡了许久都没有回应,他转头一看,哪里还有清越的影子。   一旁的乔仁好心地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宴怀生一看,好家伙,那个穿梭在陆欢宜他们周围的人不是清越还能是谁。 第三十五章 腐女的本质乐于助人   “大哥,你得这样,不然你会输的。”清越站在余安身后指导他。   余安玩游戏就是个游戏黑洞,死马当活马医他按清越说的照做了。   结果出来后,众人都一惊。   “真赢了?”他有些惊讶而后又不可思议地看着清越。   有点东西啊。   “作弊,姑娘,我请求划他两道,还有他!”粉儿气愤地指着余安跟清越。   他们在打牌呢,本来场面形式已经变成他们三打一打余安,结果这人一来就局势瞬间转变了,她不服。   陆欢宜丢下牌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脸上又画完各种奇怪的涂鸦,她表情夸张的抖腿,指着清越道,“这位小哥,江湖规矩,看棋不议是君子,这看牌也一样。”   话里话外总有那么几分匪气的感觉,但清越觉得自己是错觉,一个京城首富的嫡女怎么可能有匪气呢。   宴怀生一看逮到好机会了,蹿得上前站在清越身前,他憨憨笑道,“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   陆欢宜放下腿,打量着宴怀生,越看越眼熟,她拍着桌子,“你!酒楼那个!”   她想起来了,当时她跟粉儿出门的时候有一个老婆婆摔倒了,她帮着扶她起来,那时候刚好有一个男子也来帮忙捡东西。   “是我,没想到姑娘居然还记得我。”   宴怀生连连点头。   “你跟踪我?”   “我家公子哪有那胆啊,姑娘你真是高看他了……”清越信誓旦旦的替他辩解道。   主子被诬陷他要站出来义不容辞这是夫人说的。   宴怀生听完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他只一头黑线,这什么小厮啊!   粉儿听了哈哈的朗声笑着,声音如清灵般。   “姑娘我看他也没这个胆子,他要是有歹心我抽大鞭子甩死他!”   看着粉儿胸有成竹的样子,宴怀生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连连点头,“我就是路过,看到这船上没什么人就跟这位公子一起来了。”   宴怀生指着角落里一直安安静静仿佛不存在的司马元。   司马元无奈起身,“在下确实是路过。”   他说的只是在下,没有说他们是不是,这也不算出卖了吧。   嗯不算!   陆欢宜带着打量的目光扫视着司马元,文质彬彬的气质却不凡,一双眸子带着淡淡的忧伤。   又看了一眼司马元后面的乔仁,身材健硕魁梧,皮肤黝黑,一看就很有力量,是个练家子,但是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   “姑娘,要不让他们也一起玩吧,我们玩真的,一局……10两银子?”   清越跟宴怀生听到这话身子明显有些站不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不要啊公子我们没钱了!清越使劲地给他家公子摇头。   宴怀生大手往他脸上一糊,直接把他脸盖住了。   眼不看为净!   不要啊公子,清越委屈啊,他们就剩五十两银子了,这要是花完了可咋整,上街卖艺吗?   关键是他家公子怎么可能会去卖艺这到头来不还得是他吗。   心里憋屈,当初为啥要啥要死皮赖脸地跟公子下山呀!   “好啊!”宴怀生爽快地答应了,他又看着司马元。   “兄台?”   司马元并不喜欢这种场合,想想还是算了吧,但是清越怎么可能会给他否认的机会。   他们是没钱了,但是这个公子看着就很有钱啊,他们可以组一队嘛。   “这位公子为人低调,定然是对这种感兴趣,只是不好开口,没事的公子,你可以跟我家公子组一队,我们四打四。”清越开口劝道。   要不说主仆就是有默契呢,宴怀生立马就接收到清越的意思,顺坡下驴。   他搭着司马元的肩膀,丝毫不生分,笑呵呵地道,“兄台既是相遇就是缘分,既是缘分就一块玩嘛。”   司马元轻轻地把他肩上的手拿开,“不了,各位就当我不存在吧。”   宴怀生给清越使了个眼色,清越跑到乔仁身边,对着乔仁说了一堆大道理,乔仁就是一个舞刀弄枪的护卫,论口才说不过清越,就这么被忽悠了。   “你说,这个是不是很好玩?”清越也想学他家公子一样勾肩搭背的,但是乔仁实在是太高了,他没办法只能踮着脚尖,那画面有点像是小娇妻模样。   陆欢宜饶有兴致地看着乔仁跟清越,司马元跟宴怀生,嘴角不自觉露出了姨母笑。   憨憨护士跟话痨跟班,秀气公子与阳光男孩。   嗯……有那味了。   最终乔仁先被攻克下来,但是只有乔仁玩,也不够啊,大权还是在司马元,司马元不玩,他们没本钱啊。   清越跟着自家公子二对一,对着司马元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两句,最终二人惨败。   司马元看着文文弱的,说起来的话连清越这个话痨子都无法反驳,因为他言虽短,但是都很有道理啊!   两人最终惨败,宴怀生有些遗憾地垂头丧气。   秉持着为人和善,扶持弱小的原则,陆欢宜开口了,“公子都还没看我们玩的什么你就拒绝了?”   “就是就是,我家姑娘的游戏可不是那些个市井能看到的,这是独家!”   粉儿那可是自豪得很,说独家那不是京城独家,是天下独家呢!   司马元还想说什么的,但是陆欢宜哪里会给他机会,她又道,“不如这样,公子先来观望几局,有兴趣了随时加入,如何?”   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司马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点头声音温和笑道,“好……”   最高兴的莫过于宴怀生了,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陆欢宜看的嘴角的姨妈笑更甚了,看得粉儿都有点抖索了,这是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啊。   好好的元宵节,又有谁要倒霉了。   八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桌上摆着五十四张牌子,其实就是陆欢宜按照现代的扑克牌定制的。   她把那些个A JQK什么都抽掉了就剩下数字牌。   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乘法口诀的表格。   密密麻麻的一张,看得清越跟宴怀生头疼。   规则就是四张牌,按照数字来加减乘除,谁先把算出24这个数字就赢。   “由于我们先前玩过,对于这个口诀心里也是有底了,我们会晚一盏茶的时间再来看这个牌,你们四个可以先看牌,口诀你们也可以看,但是我们不能看。”   陆欢宜将规矩一一说清楚,几人都点头表示懂了。   司马元倒是来了兴趣,确实很新奇。   “那由谁来发牌呢?”司马元问。   “这简单,念星你去随便找个船夫付他钱,让他来发牌。”   念星领了命就去船边守船夫了,不一会儿就带来一个中年男子。   念星就简单地说了他要做的事情,男子听了连连称是,就这么简单就能有十两银子拿。   他可得好好干,十两银子他得拉多少个元宵才能赚到啊。   船夫将牌放了四张在桌子上后就退到一边等待去了。   而桌上的四人一个个凝眉算着,就一张表格,只能四个脑袋凑一块,一边看,一边算。   陆欢宜看着这四人越凑越近,她羞涩地捂着眼睛,露出缝隙偷看,笑容却是满满的猥琐,粉儿看不下去了。   “姑娘,你好猥琐。”粉儿声音里带着嫌弃。   陆欢宜才不搭理她的扫兴呢,她沉浸在自己的腐女世界里没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 第三十六章 书包打架了   桌子上的牌数字分别是3 6 10 6。陆欢宜只看一眼后就心里有数了,拍着桌子举手。   粉儿蹙眉正算着,过一会儿后她也兴奋举高手。   脸上得意之色想掩盖都掩盖不住。   “姑娘算出来了?”司马元表情有几分诧异。   宴怀生几人也都齐齐望向她等待着回答。   陆欢宜向粉儿眨巴了下眼睛后,粉儿悠悠开口,“你们看,10减去6得出4,3加3得出6,再用我家姑娘的口诀就是4乘以6得出24!”   “秒啊!”   宴怀生拍着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确实是。”司马元也难得的点头承认,其实他也算出来了只是还是比陆欢宜晚了。   “再来!”余安明显很不服气。   粉儿傲娇地说,“来就来!”   船夫又开始发牌,依旧还是他们四个先看牌。   宴怀生整个脑袋就差趴在那张纸上了,他发誓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让陆姑娘记住他!   他从头到尾都拧紧双眉,认真地思考着。   盟主啊你若是知道少主有朝一日能这么用功的学习,你说你当年那些抽坏的鞭子木棍它们终究还是错负了。   “啪”的一声打断了清越的感慨。   只见司马元跟宴怀生同时拍桌子。   这么快?陆欢宜心里有些惊讶,走上前看了眼牌子。   分别是3 2 4 6;   “所以谁先来?”陆欢宜指着他们两个问。   “公子请。”司马元拱手相让。   宴怀生性格爽朗,他也不扭捏了,朗朗开口道,“我算出来的是2加4得出6,3乘以6得出18,18加6得出24。”   清越直呼神奇,他家少主居然也有这么一天,盟主要是知道了,睡觉都得乐醒吧!   司马元也点头赞同,声音里难得带着兴趣道,“对!没错,我也是这么算的。”   乔仁心里也高兴,他从小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从没见过他对一个事物如此有兴趣,虽为东宫之主,他的心却从来都不在那个皇位上,只想做一个平凡的教书先生。   但是身处皇宫你不争,别人也要针对你,因为你的存在对于他人而言就是阻碍。   虽然太子从来没说过,但是他猜想,也许太子殿下就是从小看了太多,心中已经对这个世道平淡了吧。   只要太子殿下高兴他就高兴,他一个蛮夫不会跟太子殿下对琴对弈的,但是他可以学,只要太子殿下想,这条命都是他的。   “小心!”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接着嗖,嗖,嗖,数十支箭从黑夜中直射船中而来。   粉儿三人默契地将陆欢宜护在身后,余安声音冷静地道,“姑娘,快躲起来。”   乔仁将司马元交给陆欢宜,冲着她重重点头。   目光坚定,跟刚刚那个被清越忽悠时的憨大个全然不同。   陆欢宜临危受命,看着司马元文文弱的样子她也不多想,拉着他就找个角落躲起来了。   反观宴怀生主仆两人这边,都一副战斗的模样,目光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船上的人都绷着一根弦大气都不敢出。   短暂的安宁后又是一阵漫天箭雨,箭射到其他的船,瞬间有尖叫声响起。   “啊――”   “救命啊……”   “快躲起来。”   “我还不想死啊。”   人群中一阵阵的尖叫声,还带着小孩子的哭叫声。   陆欢宜不会轻功,也没有剑,拉着司马元躲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尽量不给他们几个添麻烦。   但是箭似乎总是能找到他们的位置,躲哪都有箭射来,全然不顾在奋力厮杀粉儿几人。   陆欢宜没办法,只能跟着司马元又蹲着换了个位置。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司马元明显一愣,一息后又恢复冷静,“为何姑娘认定是我?”   小样还跟我犟,这都打到这来了,躲哪射哪,不是冲着你,难道还是冲着我啊?   她才回京没多久,不可能有人出这么大手笔就为了抓一个小姑娘。   好在箭虽然多,但是他们人也多,对方估计都没想到,这船上会有这么多高手吧。   “首领,怎么办?”黑夜中一个黑衣人开口问道。   “远攻不行就近攻。”   男子一挥手就有数十个人运轻功往船上来。   “不是吧?还有?”陆欢宜有点崩溃了,没完没了还,那就别怪我出大招了。   “书包,上!”   她给角落里的书包使了个眼色,书包慢悠悠地跳起来扑到那些人脸上,伸出爪子就是一顿挠。   “喵呜!喵!”   边挠边出声恐吓他们,黑衣人只见半空中忽然跳出一只白色的庞然大物扑到队友的脸上,然后就听到队友的哀嚎声。   “啊啊――”   黑衣人听到这惨烈的声音,放弃打架都往那个人去,起剑就要向那大物砍起。   书包虽胖尤灵,别看它胖,它可灵活了呢,又是一个起跳跑到别人脸上去了,又是两只爪子一顿挠。   就这样它弹跳在黑衣人人群中,一个又一个,几个黑衣人气急了,围成一团准备围攻它。   书包好像看出了它们的战略,从脚下蹿溜走了。   因为书包的加入,念星他们等到短暂的休息,许是对书包的战斗力都有认知了,他们几个人毫无波澜。   但乔仁跟宴怀生他们却都看呆了,一个个睁大眼睛,看著书包一个接着一个的挠。   第一次见到这么彪悍的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胖的猫。   “师兄,那边好像出什么事?”宁七净驾着马车从街市经过就看到岸边围了一群人,个个面上担忧的看着河中。   周初白掀开车帘子,远远望去就看到一只大肥猪在空中弹跳着,这不是那只猪还能是谁?   又往船中看去,就见到船上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剑,船边还插着上百支箭把。   隔壁船也有被波及到的,时不时传来哭声。   他皱起眉头,那只猫在这,那她人呢?   他在船上环视了许久才看到角落里的她,正半蹲着,身边还有一个男子,而箭还在源源不断地射出。   远在高处的黑衣人首领一直看着这边的状况,在看到手下被一只猫折腾得啥也干不了,他暗骂一句蠢货后轻功飞到船上来。   几个黑衣人一看首领来了,瞬间团结起来,齐齐站在首领身后,捂着脸垂头不敢看他。   黑衣人首领斜睨了他们一眼后,手里一个暗器就往那只书包的方向去。 第三十七章 英雄救美的王爷   书包此时正在卖力地舔着爪子呢,它的爪子弄的哪都是血,都陷到指甲里面了。   真难闻,它一定要干干净净的,这样隔壁的花花才会跟它玩。   它这几天观察下来,后院有只大肥猫长的可壮实了,一身黑乎乎的毛发,花花每次看到它眼睛都亮了,它吃醋!   它觉得自己比那只大黑猫长的帅多了,花花一定是看走眼了。   陆欢宜见情况不妙,可是书包离它有点距离来不及了,咬咬牙只能使出袖子里的暗器。   “砰”暗器碰撞到一起发出声音。   陆欢宜的暗器精准的挡下了黑衣人的暗器。   黑衣人首领一双浓眉大眼瞪着她道,“我只要他!如果你们还是这么死抗的话,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黑衣人首领指着她身旁的司马元高傲地说道。   陆欢宜看都不看他一眼,她侧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司马元。”   他声音依旧温和的应道,对这个场面他一点也不慌不乱,依旧是那副谦谦公子。   陆欢宜点头,对着黑衣人冷哼了一声,眸里寒光乍现。   “他是我朋友,别说我不会走,我就是想走,我也要把你人头拧下来当凳子坐。”   说到这她就来气,她都没对书包打过骂过,而他居然想杀她的书包?   “没错!你居然想杀我们美丽可爱又温柔的书包,你这种行为简直是人神共愤,叔可忍婶不可忍!”   粉儿气愤的声音传来,她握着鞭子就要上前来,余安拉住了她,“冷静点……”   粉儿对着黑衣人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可爱温柔?那他们脸上这是谁挠的?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被挠了的黑衣人一个个面露凶光的瞪着还在优雅舔爪子的书包。   刚刚就差一点,首领就能把那只猫杀了!   他们不甘心。   清越跟宴怀生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宴怀生小声开口道,“你家公子我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是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清越摇头,“不是的吧?我见老爷就没这么用过。”   他哪里懂这个,但是他还觉得粉儿说得很对,居然对那个小可爱下手,真的可耻!   黑衣人首领眼神在司马元身上瞟了一眼,冷冷道,“你把他当朋友,他却连真名都不告诉你,你难道不好奇我们为什么杀他吗,不好奇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好奇,而且不管他叫司马元,还是司马刚,司马宝,司马钱的,都是我朋友,他叫什么关你屁事,你家住海边的啊,管这么宽?”   司马元“……”   他绝对不可能起这样的名字的。   陆欢宜扭头真诚地看着司马元,“放心,只要你今天姓司马你就是我的朋友,我罩着你!”   明明是很令人动容感动得场面却因为她脸上画的几笔涂鸦显得有些……煞风景。   “多谢。”司马元跟他们几个施了一礼,思虑片刻后他开口,“我不想拖累各位,各位还是走吧。”   粉儿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走!小姐说了要他脑袋当凳子,我就一定要他脑袋!”   “好样的!粉儿。”陆欢宜给粉儿点了个大大的赞,两人站到一块双手环臂,齐齐地蔑视着黑衣人。   清越跟司马元觉得怎么好像又有一股匪气呢。   “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找死!。”黑衣人首领冷笑着。   “非也非也,你本就在远处,如果事情顺利你何必亲自现身呢,既然现身了那就表示你的人办事没有办好,你瞧瞧,你都伤了多少个了,你要是真有把握,你还跟我废什么话啊,按你们组织的规矩,直接就上来灭口了。”陆欢宜跷起二郎腿说着话,悠悠的将现场情况好心的分析给他们听。   几个黑衣人一听是啊,他们这都搭进去7.8个兄弟了,这些人也是真能打啊,他们能不能走啊,他们不是死士,就是一个收人钱财替人取命的啊。   果然这番话确实把他们的心理防线击碎了一些,但是还是有几个坚定的。   那个黑衣人首领也不跟他们废什么话了,抬起大刀就往陆欢宜那砍去。   她一个灵敏的转身,黑衣人没砍到,又是几刀过来,她被逼得后退同时飞快地甩出暗器。   暗器跟大刀的对抗显然还是有些薄弱的,没一会她的暗器就用完了,只能近身搏斗。   但是黑衣人首领却不给她任何近身的机会,只要她一有靠近的意思,他的刀就砍过去。   陆欢宜没办法,只能一边躲一边寻找机会,虽然没有了暗器但是黑衣人首领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被陆欢宜踹了好几脚,还有几次差点踹到他脸上。   他越打越气,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路,明明没有任何功力,为什么他都打不过,而且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拳法,见都没见过。   又是一脚,这脚直接踹到了他背上,陆欢宜敏捷的闪到他身后,拳头又打到他脸上,黑衣人首领发了疯一样,甩着大刀。   陆欢宜身体虽然敏捷,招数也令人出其不意,但是她太久没打架了,身体速度还是有些缓慢了。   只见黑衣人又是一刀,速度猛劲快速。   她蹙眉暗道不好。   接着一刀划过她腹部,她没能避开,生生的挨了一刀。   “姑娘!”   “陆姑娘!”   场上其余几人也都在应敌,粉儿一人打两个没抽出空来,只能看着干着急。   余安刚杀掉一个,飞身到陆欢宜的方向,就见黑衣人又一刀砍过去,她避的时候撞到了柱子上,一个重心不稳。   “扑通”一声掉河里了。   “陆姑娘!”宴怀生先跑了过来,趴在船边冲她喊着。   他着急就要下水,清越忙拉着他,“公子你又不会水,别去。”   “放开我,清越。”宴怀生呵斥清越,身体挣扎着。   念星跟余安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只剩下粉儿神色焦急地望着湖面。   清越死死地抱住宴怀生,“公子,你看,陆姑娘的护卫下去了,一定能找到的。”   乔仁也了结掉黑衣人,正要来对付黑衣人首领,却见他轻功运转飞走了,司马元顾不上追他了,跟乔仁齐齐跑过来。   司马元看着湖面,向来沉稳的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   “乔仁你下去。”他声音坚定带着发号施令的感觉,丝毫没有了刚刚的温和。   但是宴怀生他们现在注意力都不在他那里,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怪。   “是”乔仁卸掉身上重物准备下水。   忽然湖面又是一声扑通――   众人看去只见湖面掀起的涟漪。   没多久,就见湖面盈盈飞上来一个男子,男子怀里抱着湿漉漉的陆欢宜。 第三十八章 口嫌体正直   “姑娘!”粉儿飞扑上去,接过周初白手里的人。   陆欢宜腹部的位置隐隐有血渗出,湿透的衣裙瞬间就被染红了。   “姑娘,呜呜呜,你手怎么这么僵啊,姑娘,你醒醒啊,呜呜。”   粉儿到底还是个小女孩,见到这个场面已经开始慌了。   她家姑娘从小都是生龙活虎的样子,就连当年在打劫的时候,受了伤也只不过是轻微的擦伤,平时受寒感冒也都是喝几天药就好了。   可现在姑娘身上全是血,身体都僵硬了,姑娘也不起来骂她吵了,眼睛就安安静静地闭着。   她真的心慌了。   司马元解下自己的外袍给陆欢宜盖上,他对着粉儿说安慰道,“粉儿姑娘别哭了,我刚刚已经叫乔仁去找船了,我们等下就能走。”   “还有多久?”宴怀生心中着急,但是现在是在船上他也没有办法,他是有轻功,他一个也可以从湖中飞到岸上。   可是如果带着她的话没有很大的把握,毕竟从小连轻功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会有今日呀。   “师兄。”宁七净喊着冲大船的方向晃着手。   周初白身上也湿透了,但他面上镇定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他声音低沉的对粉儿道,“带上你家姑娘跟我走。”   粉儿止住了哭声,泪眼汪汪地望着周初白,她认得他。   她看着昏迷中的陆欢宜,像是思考着。   平时一张倔强的小脸哭成花猫了,她擦拭掉眼泪起身唤道。   “余安……”   余安跟念星刚刚已经上岸了,两人此时的脸色被冻得发青。   余安过来抱起陆欢宜随在周初白的身后下船。   宴怀生却抓住了粉儿的手,语气有些微急,“粉儿姑娘你不能随随便便跟着他走。”   粉儿哭过之后已经非常镇定了,她甩开他的手,径直跟着上了宁七净的小船。   宴怀生还要上前去追,司马元拦住了他,“公子不用追了,那是晋王,相信他会把陆姑娘送回晋王府的。”   晋王他当然是知道的,这两日到处都是关于他的传说,传得满城沸沸扬扬,他入住的客栈也是每天的话题都是关于晋王的。   刚刚一见确实如传闻中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宴怀生还想争取着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跟上,他就算去了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周初白他们的船到岸上后,就随着上了周初白的马车一路来到晋王府。   游宁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看着天上烟花呢,旁边放着茶,好一副惬意模样。   “砰!”院门被人用脚踹开。   “谁啊!”游宁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口气充满不耐烦。   真实的!他今日才快马加鞭刚到晋王府赶上是元宵节他就想安安静静的赏会儿月,谁这么扫兴。   “游宁,有人受伤了。”   周初白?游宁远远就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全身湿透了,还流着血。   他脸色严肃道,“快进屋。”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七净去左边厢房取我的药箱来。”   粉儿跟余安念星跟在身后也想进屋,却被提着药箱而来的七净拦下了。   “几位去厢房把衣服换了先,不然等你家姑娘好了你们却倒了。”   “我不用换,我要进去!”粉儿声音坚定看着紧闭的房门满脸担忧。   “游先生不喜欢治疗的时候旁人在身边,放心吧,他一定会治好你家姑娘的。”   说完就麻溜的开门进去了,不一会就又出来,匆匆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还在,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说是哪间房。   “就右边那间,里面有衣服,你们随意。”   然后又是一溜烟跑了,这次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女子。   七遥一进院就看到三个人傻站着,她疑惑地看向宁七净。   宁七净真纳闷了,这几个是耳朵不好使啊还是耳朵不好使啊。   “你们仨是要在这等到天亮啊?”   粉儿看了眼余安跟念星,有些不忍,“你们去换吧,这里我来守着。”   余安跟念星思虑片刻后跟着宁七净下去换衣服了。   粉儿一人坐在石阶上,把头埋进膝盖小声地哭着。   她想周六堂了,想南川了,想黄婆婆跟大丫二丫了。   都是她没保护好姑娘,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粉儿还有好多唠叨没跟你讲呢。   七遥进来后就见到床上的人有些眼熟,再一看,不就是那个土匪呢嘛?   “七遥换衣服。”周初白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后就跟游宁俩人背过身去,把空间留给她们。   七遥虽然心中有很多遗憾,但是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还有这湿漉的身体,也有些不忍,这腊月天的掉水里,不掉层皮也要病上个把月的。   她手脚麻利地把衣服给她换上。   不一会儿她道,“好了……”   周初白跟游宁这才转过身,游宁仔细的擦拭掉血,上了点止血药后缠上白布,拿着手里的白布他眉微皱了一下。   手给她把着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他一摸额头果然烫了。   起身去书桌上埋头写了一些祛寒的方子后交给七遥,她拿着方子出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依旧是三个人,只是刚刚那狼狈的两人已经都更换过衣裳了,看起来好了很多,但是面上几人都忧心忡忡的。   她叹了口气出了院子,看来这祛寒的药得抓四人份的。   游宁给陆欢宜上完药后就去后院准备烧汤药的柴火跟炉子了。   宽敞的房间里就剩下陆欢宜跟周初白,周初白衣服已经换过,他一身青色长袍发丝垂落在肩上还有一些水珠。   他正坐在床前仔细的端详着她,素日里一双媚眼此时正紧皱着眉头,头上还有一些细密的汗珠。   周初白看着她湿透的头发,手拿过干布巾,给她头发轻柔的擦拭着。   看到她垂落在脖子的头发还湿了一大片,他想也没多想,直接上手去拨开脖子的头发,就这样少女纤长白凝的脖颈露了出来,精致的线条下胸前微起伏。   周初白不知道怎么的,大冬天的他竟然觉得有些发热,喉咙也有些干燥。   他手连忙抽了回来,直接把干布巾丢到她脖子处,让它自己吸收水,但是一个没扔好,直接扔到她脸上了。   周初白叹了口气,“女人真麻烦。”   嘴上嫌弃着,但手还是将陆换宜头上的布巾拿开了,触摸到她脸颊的时候他只觉得很烫,察觉有些不对劲,他不放心又摸了一下她的手,手却是冰的。   又冰又冷,想到他捡到的那块暖玉,他从怀里取出来,将它放到她手掌心。 第三十九章 没吃成的烧烤   游宁忙完之后回屋的时候身后跟了粉儿那三只,粉儿一进屋就往床上扑来。   生生将周初白这个大活人给挤兑到一旁去了,余安跟念星两人也担忧的上前,一时间没有一人顾得上周初白。   周初白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看在他们忠心护主的份上,本王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   转头却就看到游宁那嘲笑的讥笑,游宁啪的打开折扇煞有其事的扇起来,凑到周初白跟前他小声嘀咕,“你也有今天?”   周初白笑而不语表示并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但是游宁却觉得很有的聊,这床上的女子不就是那个女劫匪嘛?   周初白有点东西啊,才多久啊就把人家带到府里来了。   而且这个闷骚的表面看着平淡无奇,刚刚踹他门的时候那力道可不小,这要是没点什么打死他都不信。   “哎,说说,床上那个人怎么回事啊?”游宁八卦的看着他。   周初白把他那八卦得不能再八卦的脸转过去,声音低沉淡定道,“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   “姑娘。”粉儿声音带着点哭腔紧紧握住陆欢宜的手。   念星见她血止住了,脸色也没有那么惨白了,心才稍放松了些,姑娘要是出什么事,南川大概会把他片成肉吧!   他对粉儿道,“粉儿你跟余安先回府,这里我看着就行,等姑娘醒了我再带她回去。”   “我不,我就要在这里守着姑娘等姑娘醒来。”   “你是姑娘的贴身丫鬟,明日一早要是被人发现你们二人都不在,你觉得府里那只花孔雀跟老太太会怎样?”   念星性子虽然也开朗,但是他心细,这也是为什么陆欢宜把他带在身边的原因,念星一句话就把粉儿必回的原因都分析出来了。   是啊,她跟姑娘出宫的时候虽然派了宫人给王爷跟公子留了口信,但是他们肯定都以为姑娘是先回府了。   要是明日发现姑娘没在府里,那只花孔雀一定会拿这事大张旗鼓的,她不能让姑娘的名声受损。   她看着陆欢宜又看着周初白,眼里还是有些迟疑,余安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冲着她轻点头。   粉儿抿唇有些不甘心,她看着念星,念星明白她的意思,也冲她点头,“放心吧,我会看好姑娘的。”   周初白跟游宁从头到尾跟透明人一般。   粉儿到走的时候才冲着周初白重重行了一礼,又对游宁也行了礼。   游宁双手要去扶的时候,余安一记眼光瞪过来,他讪讪的收回了手,尴尬的笑着。   粉儿跟余安走后,七遥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   “师兄,药好了。”   游宁接过汤药,把汤药递给周初白,又端起另外一碗汤药放到念星手里。   喂陆欢宜吃药的任务就交给了七遥。   七遥动作熟练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到陆欢宜嘴边,陆欢宜昏睡着但好像嗅到了药味,她紧闭着嘴巴不肯张。   “我们姑娘不爱吃汤药,特别是这种苦不拉几的。”   七遥又拿了蜜饯一边喂蜜饯一边喂药尝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有用。   陆欢宜的嘴巴就是怎么都不肯张开。   最终众人没有办法,只能先观察,只要她一醒就给他喂药。   周初白走出房门的时候脸色阴沉,他唤来七净,“去给我查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天子脚下这么大张旗鼓的杀人,还有船上的另外几个人身份也给我查。”   说到杀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底眸光寒冷。   “是。”七净转身事不宜迟的下去了。   入夜之后,周初白也没有走,反倒是拉着游宁在院子里对弈,游宁对此很是怨声载道。   “你有病啊,大半夜在院子里下棋。”游宁手里把玩着的折扇此时也不扇了,他现在只想赶紧进屋取暖。   “嗯,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有病的,大半夜在院子里喝茶赏月。”周初白坐在对弈桌上,眼都没抬一下的说道。   游宁才不在乎他的讽刺呢,睡觉最重要,但是从刚刚开始周初白就是不让他进去。   他看着陆欢宜的屋子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道,“你放心,我不去那屋,我去另外一个屋睡,你就行行好吧,我困死了都。”   说完就要往左边的屋子里钻。   周初白的声音却不急不慢悠悠传来,“赢了我,那个沉香木给你。”游宁一听沉香木想都没想咻的果断转身了,冲着边上的七遥道,“七遥,摆个火堆。”   那可是他惦记了好久的沉香木,之前这个人小气死的很,摸都不肯,他有那么大一块,给他一块怎么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好不容易这个铁公鸡终于肯拿这个打赌了,他一定要把沉香木光明正大赢回去!   七遥看着游宁撇撇嘴身子没动,她才不去呢。   “七遥。”周初白唤她。   “哎,这就去。”   打脸就是来的这么及时。   月光皎洁柔和,幽幽北风吹得火堆的星火在空中飘着,庭院中的少年凝眉认真的对弈,每落一子便使得局势动荡。   念星在椅子上撑着脑袋打盹,七遥已经在火堆边睡着了,游宁在下完最后一个子的时候也撑不住,脸直接趴在棋盘上睡着了。   天还未全亮的时候周初白轻声走了进来,走到床边摸了下她的额头,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烫了。   他眼光停留在她手里握着的那块暖玉,打算悄悄的取回去。   他猫着腰手伸到陆欢宜的掌心里,正小心翼翼的掰着她的手指头。   但是她攥的紧紧的,周初白掰了好久感觉自己像在做贼一样的心虚,额头都开始冒汗了,打仗都没这么紧张过。   陆欢宜在梦里正吃着烧烤呢,就老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的手,她最后忍无可忍,她眼睛缓缓睁开,房间点满蜡烛,光线明亮。   陆欢宜一睁眼就看到周初白那张脸在她眼前,周初白也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头果然,心里暗道不好。   正要把手收回去,陆欢宜却一巴掌啪的往他脸上扇去。   “啪!”接着陆欢宜暴跳如雷的声音喊起,“好你个周初白你居然敢偷我的玉!”   陆欢宜坐起身,这手里握着的可不就是她的暖玉呢嘛。   而且这个人居然还趁她睡着的时候对她动手脚。   周初白被她那巴掌扇的有些懵了,他居然没躲过去?   这个女人速度可一点都不像是不会武功的人。   此时睡着的几人也都听到了声响,念星第一个醒来,一睁眼眼前的一幕真是把他给吓到了。   他恨不得自己根本没醒! 第四十章 打起来了   他家姑娘把晋王给打了?   而且听姑娘的意思是晋王占了他家姑娘的便宜。   那真是该打,他跑到床前挡在陆欢宜身前,他不怕陆欢宜吃亏,他是怕晋王吃苦呀!   而且不管怎么说,昨日都是他救了姑娘,就功过相抵吧,念星自己想的可真美。   “陆欢宜你居然敢打我?”周初白情绪难得的震怒了,深邃的眸子盯着对面张牙舞爪的陆欢宜道。   陆欢宜掀开被子,理直气壮的跟他对视着,丝毫不惧他的怒视。   七遥跟游宁迷迷糊糊的进来,看着这场面两人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啊,不应该是英雄救美之后美人投怀送抱吗?   怎么到了他们两人这里就吵起来了呢?   “你看什么看?”陆欢宜叉着腰用鼻孔看周初白。   周初白冷哼了一声,冷冷吐出两个字,“不惯!”   这是在说看不惯?   陆欢宜也学他冷哼道,“有本事你别看啊。”   游宁赶紧上前劝道,“两位,息怒,一大早的就发火不好。”   念星拉着她背过身去,两人说着悄悄话,“姑娘,昨日是晋王救了你,你还记得吗?你昨日受伤了然后掉到湖里去了。”   不说还好,陆欢宜这才觉得腹部有些疼,她刚刚都没留意,毕竟这点疼痛对她来说,只能算一般疼痛。   陆欢宜把脑海里回忆搜索了一圈,好像昏过去之前是看到他了。   这这这社死,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她小脑袋瓜子一转,脸上瞬间笑的灿烂,两个小漩涡都笑出来了,她转身道,“晋王啊,真是人好心善,不仅武功高强,长得还帅破天穹哈。”   她还冲着念星使劲的眨眼睛,念星愣了一会,“哦哦哦,对!你说晋王的容颜百闻不如一见,而且真是心善啊。”   主仆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着,陆欢宜脸都快笑僵了,周初白就是不为所动。   ――怎么办?姑娘?   ――要不我再装晕?   ――你刚刚打人家那巴掌那么用力,再装晕谁信?   ――那你倒是说怎么办?   两人眼神来来回回,念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们看够没有?”周初白没有这么多耐心陪他们两个在这你看我我看你。   “那个,晋王大人,你是王爷,胸怀天下,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当我刚刚是没睡醒。”   陆欢宜能屈能伸的,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她果断选择屈服。   周初白长眉一挑,“哦?你昨日不还说那几个御史太瘦,不大度吗?本王长得也不胖,大度不起来。”   周初白话一出直接将陆欢宜的奉承话给堵死了。   “既然王爷说到昨日,那我昨日不就是替你解围了吗?还有上次我也救过你,我们就扯平了。”   “你打我一巴掌跟我说扯平?”   周初白觉得这个女人越说越离谱,他眼里都快喷火了。   院子里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余安进门后就看到陆欢宜醒了。   “姑娘,快随我回去,那只花孔雀来找你了。”   “哎!来了来了。”陆欢宜正愁不知道怎离开呢,一听到余安的话,如逃似的咻的一下准备溜。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有一次就会有两次,如他们初见一般,还是没能溜成功。   周初白又揪住了她的领子,陆欢宜发誓以后见到他再也不穿有领子的衣服了,这简直就是压倒性的碾压。   偏生这具身体的身高真的太娇小了,想她前世一米七的大个子,队里的很多男同志都打不过她,她一直以为是这具身体还没发育起来,可是这都十五岁了,还是那么娇小。   余安见这情况他拔剑对着周初白,眼神坚定,“放手!”   七遥也抽出鞭子,眼光凶狠对余安道,“你可知道,谋杀当朝王爷是什么罪!”   念星扶额,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要是再来一个,他都怀疑他们今天是走不出晋王府的了。   他把余安的剑收走回鞘,又对七遥讪讪的笑了笑。   余安皱着眉望着他,念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他点头。   姑娘这么机灵聪明,拍人马屁顺手拈来的事,肯定能搞定。   “我们的事还没完呢,陆姑娘是要去哪啊?你逃过一次了,我还能让你再逃第二次吗?”周初白在她身后,说话的时候哈气随风吹到陆欢宜的耳朵。   她痒的一直歪着脑袋,表情痛苦道,“我真有急事,我家花孔雀找我了,我跟你讲她要没找到我,就会就会雀飞鸡跳的。这样,下午我们沉醉楼见,你有什么问题想问的我都告诉你。”   陆欢宜歪着脑袋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眼里充满真诚。   周初白思虑片刻后松开手,“你要是不来我亲自上景王府。还有,把你手里的玉佩给我,一物换一物,再把你上次从我这偷走的玉佩还给我。”   什么叫偷走,那叫顺走!   “行没问题!”陆欢宜想都没想爽快的答应了,然后把暖玉塞到他手里后咻的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周初白攥着手里的玉佩,垂眸看着,所以她拿着这块玉佩是因为她手脚冰冷吗。   游宁看着周初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盯着玉佩。   他真是越听越觉得有点东西啊,这姑娘是景王府里的姑娘,他们之前还见过?她还救过周初白?   这铁公鸡的玉佩还被别人给偷走了,他又顺了别人的玉佩。   这是两个小贼的定情信物吗?玩这么大的。   他说呢周初白怀里老揣着个粉色的玉佩,敢情是这么回事啊。   他理清楚前因后果后,一脸八卦的上前,打算对周初白来一个无敌细致的大盘问,周初白却一个转身从他身边闪过出屋了。   游宁举在半空的手瞬间有些僵硬,他嘴角抽了抽。   七遥鄙视的看着他摇摇头也潇潇洒洒的走了。   “我说了,我家姑娘在睡觉。”   粉儿横在陆云跟丫鬟满喜面前不让她们进去。   陆云眼睛不死心地往屋内瞥去,可是门关的紧紧的她什么都没看到。   “是吗,那大姐姐可真是会睡,我们都来这么久了都不见大姐姐被吵醒。”陆云话里话外都有些试探之色,眼睛更是不安分。   昨日出宫的时候,就没看到陆欢宜,祖母一问才知道她早早就溜出宫去了,祖母气的脸都绿了,居然敢在宫宴上溜走,要是太后跟皇上问罪下来,还不是景王府担着。   身为王府的一员陆欢宜要是做错了,她肯定也要跟着受罚的。 第四十一章 花孔雀搞事情   还是后来景王在旁解释说是他允许的,陆老太太才消了气。   起初陆云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这个大姐姐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知道,早知道她就应该在皇上面前提她了,她倒是要看看那个时候已经出宫的她要怎么办!   昨日都光顾着看江公子了,没留意到她的动向,一想到昨晚江公子在晚宴上看他的眼神,她脸又没由来的一红。   粉儿只见这只花孔雀一会儿理直气壮,一会儿羞的小家碧玉模样,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心想,怎么滴,这花孔雀还到处开屏啊,对着她一个女的还能害羞的。   等等!这个花孔雀莫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她刚刚是太威猛了给她什么错觉了吗?   不行不行,姑娘说了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她不留痕迹的退了两步跟她保持着距离。   满喜见自家姑娘在出神,她手轻轻的捅了她一下。   陆云思绪被拉回,她干咳了两声,“我跟大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我来找她还轮得到你这个丫鬟在这挡着。”   陆云颐指气使的模样,粉儿看了心里又是一阵厌烦。   她双手环臂站在房门前,仰着头看她们一动不动的就是不肯挪开。   见粉儿一直挡在房前不肯退步的样子她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昨晚回府之后她就顺嘴问了门房一句,门房却说陆欢宜还没回来,她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万一是门房看漏了呢,她一直在房间来回徘徊走着,等到子时的时候,满喜去不上班院子看过了说陆欢宜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她听完就笑了,总算是逮到陆欢宜的把柄了。   事不宜迟,她当下就带着满喜去不上班院子蹲着,蹲了一整宿都不见陆欢宜进来或者出去,直到早上,她也只看到粉儿从房里出来,但是陆欢宜的房门却一直紧闭着。   现在可就不是深夜未归,而是彻夜未归了,想不到这陆欢宜看着一脸清高的模样,居然是个这么放荡的人。   陆云正在为自己揪到了她的把柄正在幸灾乐祸呢。   她叫满喜去请唐氏,而自己回了庭云轩换衣裳,做戏要做全套,她一身衣服因为一整夜都蹲着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了,发髻也有些松散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发髻,最后胸有成竹的来到不上班院。   结果一进院唐氏还没到,倒是粉儿先把她拦下了。   “我家姑娘睡眠好,怎么滴?你有本事你也睡眠好啊,下次我拿着锣鼓去庭云轩给你来一段曲,多来几次,保证你也会睡眠质量很好的。”   不得不承认粉儿的脑回路真的是奇葩,这来几段就能睡眠好是谁告诉她的?   陆云心情好并不打算跟她计较,她笑着道“你这么百般阻挠,莫不是大姐姐根本就不在屋里?”   陆云以为自己这番话能把这小丫头给唬住,露出点马脚。   但粉儿是谁啊,青云山的二当家,是能被一个闺阁中的小姑娘说套路就套路的吗?   她冲着天上翻了个白眼,之所以没有冲着陆云翻是因为这花孔雀太能哭了,跟那嚎叫似的都不嫌累的。   她可没姑娘那么好耐心能听她哭。   “二姑娘,我家姑娘有起床气,这些年在外面别的没学,但是呢,抽人鞭子什么的学的可好了,你不知道我家姑娘抽起不听话的下人啊,可熟练了。”   陆云听了脚步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表情有些怯色。   但是想想这好不容易能逮到陆欢宜的错处,再加上皇上昨日对她的赞赏,万一她入了宫,将来她脸还往哪搁。   不行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粉儿这死丫头打小就会坑她,她才不信陆欢宜真的敢抽她。   正想着唐氏脚步匆匆也入了院,后面还跟老太太身边的万嬷嬷,粉儿一看就知道来人不善。   如果说花孔雀是小狐狸,那唐氏就是一个千年的老狐狸。   粉儿虽然不是很想给她行礼,但是碍于身份还有不想姑娘因为她在背后被指点说主子都没管教好丫鬟,她还是敷衍的行了个礼。   “夫人……”   唐氏刚刚在屋里正想着要怎么把陆丰鸿今晚留宿在她那呢,满喜就急匆匆的说二姑娘有请。   她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了,出了屋就要往庭云轩去,可满喜却把她拉到不上班院来。   在来的路上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说了。   按照唐氏这个人的性格她又怎么会放过这种把柄呢,虽然说家丑不能外传,但是只要她想。   到时候再跟平时那些交好的夫人们不着痕迹的透露两句,有心人自然会猜到这上面来。   就算有人真的不信亲自去查,这府里的小厮丫鬟们可都瞧着呢,一查就知道了。   她眼里闪过得意的神色,又叫了丫鬟去请万嬷嬷。   唐氏等到万嬷嬷到的时候两人才一道到不上班院子来,因为等万嬷嬷花了好些时间,才来的晚了些。   陆云一见唐氏,刚刚被粉儿恐吓的心一下就找到了靠山。   “母亲……”   又看到万嬷嬷,她眼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冲着万嬷嬷点了点头。   万嬷嬷是老太太身边的心腹,她平时都要给几分薄面的。   “二姑娘。”万嬷嬷行了礼却也没客套,面上还是疑惑着。   刚刚丫鬟来请她的时候。只说夫人有请,她想也没想就来了,见到唐氏之后她也问了,但唐氏面上一脸神秘,只说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无奈,一身老骨头又陪着唐氏匆匆来到这。   “这是?”万嬷嬷开口问道。   怎么大姑娘的丫鬟站在房前呢?   这二姑娘又是整的哪出啊?   “陆云,你来跟万嬷嬷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唐氏给陆云悄悄递了个眼神。   陆云一脸委屈的模样,她声音唯唯诺诺道,“嬷嬷,我昨日在宫宴上跟大姐姐闹了些不愉快想着早点来跟大姐姐致个歉,可是这粉儿姑娘一直拦着不让我进。”   “本来也没什么,我想着毕竟还早,可能是粉儿想让大姐姐多睡一会儿,可是我的丫鬟满喜却跟我说,今早她出去给我买糕点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门房说,大姐姐昨日都没回来。”   “我一想,莫不是大姐姐出了什么事,整夜未归这……”   陆云说着脸上抹泪满是担忧的表情,她带着哭腔又道,“我跟大姐姐从小就聚少离多,好不容易她回京了,这才多久就……若是大姐姐出事可如何是好?”   粉儿越听越觉得这只花孔雀颠倒黑白的功力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还有这眼泪说来就来,真是遗传到了唐氏的真传。   万嬷嬷听了眉头一皱,“当真有这样的事?” 第四十二章 起床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担忧是假,请她来见证大姑娘不在房里才是真。   事关景王府的声誉,她想想还是打发丫鬟去请景王跟大公子。   至于老太太那边,等事情确定了再去跟她禀报。   “粉儿,你还是让开吧,你难道就担心你家姑娘吗,亏的大姐平时对你那么好。”   陆云觉得粉儿就是在抵死顽抗,但是她又按捺不住的要快点进去,她想亲眼瞧瞧,这房间空无一人的景象。   呸!你才遇到危险,乌鸦嘴,粉儿在心里问候了陆云一百遍,但就是不为所动,直直的站着。   陆云给满喜使了个眼色,两人上来,一左一右架着粉儿的胳膊拽开了。   “放手,你们给我放手。”粉儿挣扎着。   陆云嘴角扬起,现在只要推开这扇门一切就能得到验证了,但其实在她心里早就认定里面没有人了。   满喜钳制住了粉儿,陆云跨步上了台阶,一双娇嫩嫩的手准备去推门。   “啊”。   她手还没碰到门呢忽然一鞭子从门缝里抽了出来。   抽中了陆云的肩膀还有手背,细腻的皮肤立马的红了一大片,她捂着肩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   唐氏快步上前,“云姐儿,你怎么样啊?”   “呜呜母亲我疼。”   唐氏见她手都红了一大片,她是又心疼又生气。   “没事啊,我让满喜去请大夫,一定不会留疤的。”她安慰着陆云,又急忙吩咐满喜去请大夫。   唐氏满腔怒火的转身,就见陆欢宜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   “哈――”陆欢宜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下了台阶。   “呀……二妹妹这一大早的在我房前哭丧呢?”   她演技夸张的捂着嘴惊讶,粉儿小碎步跑到她面前,她煞有其事的给陆欢宜请罪。   “姑娘,是奴婢的错,奴婢都跟二姑娘说了你有起床气会抽人的,可是她就是不信,还拉了这么多人,难道她们是真的想围观被抽鞭子吗?那这奴婢就真的拦不住呀。”   陆欢宜哦了一声半懂不懂的道,“哦……我说呢这么多人。”   她又跟万嬷嬷打了个招呼,“万嬷嬷也在呢?怎么,你也好奇啊?”   万嬷嬷连连摆手,她都一把老骨头了要是大姑娘一鞭子抽过来她估计当场就得躺下了。   “我猜万嬷嬷是不好奇的,因为刚刚二姑娘为了骗嬷嬷来,还说什么姑娘你昨晚彻夜未归这种话。”   粉儿又补了一句,听在万嬷嬷心里她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来开这个门。   “你胡说!”陆云在地上大声喊着。   唐氏眼里气的都已经没有办法形容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傻女儿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中计一事她无话可说,但是陆欢宜她怎么能对云姐儿下这么大的毒手,刚刚如果不是云姐儿避得快,那鞭子就会抽到她脸上了。   她想想都觉得后怕,一个女人的脸若是出现那么大一块疤痕,还有谁会要她,她的云姐儿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宜姐儿,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下这么狠的手!”她质问道。   “夫人,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刚刚可都劝过二姑娘了,是她自己非要开门的,还把我给架着推走了,这大家伙可都看着呢,我好好的在给我家姑娘看门,她来跟我抢活,我没跟她讨赏钱就不错了。”粉儿一番话一出是差点没把陆云跟唐氏给气的当场吐血了,还讨赏钱?   她居然还有脸要赏钱?   “你家姑娘把云姐儿伤成这样你居然还要赏钱?”唐氏怒瞪着粉儿。   “所以呀我没要了。”   粉儿一脸我很为你着想了,我都已经退步没要赏钱了。   看的唐氏是怒火中烧。   陆欢宜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台阶坐下来后打了个哈欠准备看她家粉儿表演。   “你还要什么赏钱都怪你,横在门口不让我进,你说你们主仆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陆云气的胸口起伏,大口大口的出气,她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我家姑娘起来看到我在守门都会给赏钱的,今日因为二姑娘我的赏钱都没有了。”说着粉儿还撅着嘴闷闷不乐起来。   粉儿真是个好丫鬟,气死人来一个接一个的,不知道的人只当她是个实诚的丫鬟。   比如万嬷嬷就是这么想的,这也不怪万嬷嬷这么想,她从头到尾看下来就是二姑娘把粉儿强行拖走,自己去看门,结果被大姑娘抽了一鞭子。   “放肆!主子们说话有你什么份?”唐氏摆起长辈跟主子的谱一双尖锐的眼睛盯着陆欢宜又道,“宜姐儿你要是调教不好这个丫鬟,二婶明日叫人牙子带一批人来供你挑选。”   “是谁要换我女儿院里的丫鬟啊?”   景王精气神十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跟着看热闹的陆念卿。   唐氏这才想起万嬷嬷刚刚差人去请的他们,刚刚还觉得万嬷嬷做的对,现在却只想骂一句蠢货。   “呦,这是怎么的了?云妹妹一大早的哭丧啊?”   陆念卿明显看着就是刚睡醒的模样,但他话一出,不得不说他跟陆欢宜不愧是兄妹,如出一辙的话语气的陆云敢怒不敢言。   “大哥。”唐氏给景王见礼。   而后又是兴师问罪,“大哥你来的正好,宜姐儿的鞭子把我的女儿都抽成这样了,这个丫鬟还在这挑拨离间,你说要怎么处置?”   唐氏是深知只要有景王在自己就不能对陆欢宜怎么样,但是陆欢宜她是没有办法处置,可一个丫鬟,只要是被主子遗弃了,要怎么处置怎么报云姐儿的仇还不是她说了算。   但是景王这一家三口真不是什么正常人,比如景王。   “我的宜姐儿啊,你手疼不疼啊,鞭子多难使啊,要是伤到了怎么办呀。”   景王无视唐氏跟陆云,担忧着上前去查看她的手。   “没事父亲,我刚醒,都没用力呢,你看。”   说着她摊出自己的手掌给景王查看。 第四十三章 管的太宽   父女俩全然不顾旁人眼光,一副父爱女慈的模样,看的陆念卿很无语,这是把屁股留给他擦了?   他蹲下看了陆云的手,只见红是红一大片,但也只破了点皮,至于哭成这样吗?   他心中腹诽着,但还是没问出口,他怕把她当场气晕了。   陆念卿起身去问粉儿道,“粉儿,你没告诉二姑娘,你家姑娘有起床气喜欢抽人鞭子吗?”   粉儿重重点头,“冤枉啊,公子,王爷,奴婢真的是说了,估计二姑娘是没被人抽过好奇吧。”   她说完皱着眉头,若有其事的思考起来,“好奇到能以身试法的,二姑娘真是女中豪杰啊。”   陆云死死的瞪着粉儿,谁要这女中豪杰的称号了,谁要以身试法了。   唐氏看向陆欢宜一脸失望,“云姐儿为什么闯进去?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彻夜未归,她怕你出了什么事,偏偏你的丫鬟梗在门前就不让进,她是一时心急才会去推你的门的。”   “你这丫鬟如果说没有二心那就是在挑拨离间。还有宜姐儿你既然在房里,为何那么久都一言不发,明明你妹妹是担心你,可你不问青红皂白就甩了她一鞭子,这要是抽到她的脸上将来可怎么办?”   看着唐氏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多为她着想呢。   陆云恰到好处的抽泣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在场的其他丫鬟在听到唐氏这么说的时候也觉得大姑娘有些过分了,一个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但都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能偷偷的。   陆欢宜把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看在眼里,唐氏真不愧是老狐狸,可真是会挑刺。   “是我吩咐粉儿在门口守着的,这是她的本分,还有二婶你也知道我一到冬天就身子弱比较能睡。”   陆欢宜说着话也学陆云的娇弱模样往景王身后躲。   “父亲,二婶的目光好吓人。”   景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怕。   唐氏一听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了,她都还没怎么着呢。   可是她不能当着景王的面怎么样,老太太说的对,首富没什么大不了,最要紧的是他那身爵位。   而且将来不管是云姐儿议亲只要背靠景王府,嫁过去之后婆家也不会看轻了她。   还有天睿也在慢慢长大了,将来也许有机会能分得景王家产的一杯羹。   她赔笑解释道,“大哥,我也不是说凶她,只是这丫鬟在看到云姐儿受伤之后还在那里幸灾乐祸的模样,宜姐儿一个高贵的姑娘,身边怎么能有这般刁奴呢。”   周初白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躺在榻上,将玉佩拿起把玩吊穗。   他就知道是这个女土匪顺走了他的玉佩,他的玉佩跟她去军营的同一天失踪了,他后来也派人在边境寻过,但是没有她的任何行踪,她就想失踪了一样,查不到一点踪迹。   没想到居然在京城遇到她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宁七净的脚步声在门外来回徘徊着,每每走到门前要敲门那双手还是放下了。   到底是敲还是不敲?听师妹说师兄刚歇下,万一触碰到他的起床气那遭殃的可是他。   “进来吧。”周初白耳力好从刚刚就听到了。   他说着顺势起身整理衣服。   宁七净轻轻推开门,先是脑袋伸进去探了探,而后脚跟身子才一起踏入。   “师兄,你没睡啊?”   “嗯,查到什么了吗?”周初白问。   宁七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昨晚那两个二傻子的主仆是江湖人,据我所查,那个主子叫宴怀生,是飞鹰盟的少盟主,身份没什么可疑的,就是下山锻炼的,另外一个是他的护卫。”   周初白摩挲着玉佩漫不经心的又问,“另外一个呢?”   “具体身份还没查到,但是应该是戈东国的皇亲国戚,我昨夜悄悄去过了,他们的随行物品虽然大多都被换成普通的箱子,但是还是有很多是大黎根本就没有的东西,我又在那个护卫的鞋底查看到戈东国的图腾。”   他将看到的图腾画出来给周初白看。   戈东国跟大黎的奴隶制不同,他们只有死契,不像大黎有活契和短契,他们的奴隶有专门的图腾,随从的图腾图案越尊贵就代表你的主子身份尊贵。   周初白看到图腾后手顿了一下,戈东国?   戈东国的皇家人为什么秘密进京,为什么跟陆欢宜在一处。   随着他对陆欢宜的认识,她身上越来越多的疑点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   宁七净见周初白凝眉不语,以为是对他的办事能力不满,他又急忙补了一句。   “那个戈东国的人我已经派人去戈东国查了,估计也要五六日才有消息传来。”   周初白听完面无表情地径直起身,走了,留下宁七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师兄这一脸严肃的这是在怪他办事不力吗,还不如给他个痛快呢。   七净身体不由得打了冷颤。   周初白离开王府后轻功来到景王府,他摸清楚地形跟找到陆欢宜的院子花了点时间。   他本来还预计要花很多时间的,但在他看到不上班这几个字的时候,脚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了。   还没进院呢就听到院里面有女子的哭声,他蹙眉疑惑,他是走错了?   他抬腿准备离开,就听见陆欢宜那嚣张的声音。   “这是我的丫鬟,二婶你又不住海边。”   唐氏明显愣住了没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意思?”她问。   “管的太宽。”陆欢宜幽幽解释道。   “你!”唐氏气的脸颊肌肉微微颤抖。   真不愧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一点礼仪都没有。   “既然二婶要辩个清楚那我就告诉你,第一我的丫鬟没做错该拦的她拦了,是二妹妹自己非要以身试法。”   “还有你听听她自己说的那些话,什么叫我彻夜不归,二妹妹你这是要败坏我的名声才请了这么多人来堵我吗?”   “你话里话外句句都在说我彻夜不归,你到底是有何居心,难道我的名声败坏了,你就能进宫做贵妃吗?”   景王跟陆念卿明显听了一愣,什么贵妃什么进宫的。   他跟陆念卿两人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陆念卿看着自家妹妹,有些心疼,他就说怎么前段时间,祖母从宫里回来之后对她那么亲切和蔼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我没有!”陆云被戳穿了脸色有些微变。   她向唐氏投去求救的眼神。 第四十四章 偷听   唐氏一时有些语塞,当时太后跟老太太说的时候她没在场,但后来回府路上老太太却是话里话外在跟她说如果有人上门议亲宜姐儿的一律推掉。   又让她请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她的规矩。   她当时只觉得奇怪,直到后来有一次去老太太院里的时候偷听到了老太太跟景王说的话。   “景英啊,太后能这样看重宜姐儿是我们陆家的荣幸,你当爹的难道就不想看着女儿荣华富贵吗?   后宫如今无后,只要宜姐儿进了宫生个皇子,皇上说不定就会封她为后,你难道就不想做国丈吗?”   唐氏当时在门外听得两眼迸发出愤怒的光芒,垂落的手拳头攥的死死。   等到回了自己院的时候丫鬟才惊呼,“夫人,你的手?”   唐氏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从小就被嫡母欺压惩罚,这些疼痛她已经习惯了,那时候她就发誓她一定要过得比唐府任何一个人好。   她没有办法像嫡姐们一样习四书五经她就叫婢女给她把风,每日偷偷的在外面听。   她一直都很努力就想要超越她的嫡姐,让姨娘过上好日子,但是她姨娘不过是一个妾,眼界跟经历能教给她的无非是一些后宅女人的争宠。   为了给自己夺好处而去使尽手段。   她当年听说陆家的嫡次子陆丰鸿要议亲,知道嫡母有意要给嫡姐谈这门婚事,她想尽办法跟陆丰鸿见面,让陆丰鸿心悦于她,又让心腹在外面散播嫡姐的坏话。   陆老太太当年是继母身份,选择儿媳的时候,她不想选个太高门大户的,就想选个能乖巧听话的。   听说唐府的嫡女心高气傲的,目中无人她就有些想放弃了,只是两家毕竟是世家,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刚好那时候陆丰鸿正被唐氏迷的鬼迷心窍。   陆老太太拗不过他,就顺水推舟将唐氏迎了门,一来这样两家情分在,不至于伤了颜面,二来是唐氏算起来是高嫁,好拿捏。   唐氏也没有让她失望,婚后敬婆婆,什么事都以婆婆为主,而且肚子也争气,刚进府一个月就怀上了,陆老太太对她就更是满意了。   她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在女儿要成亲了,她决定自己一定要让她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不能进宫也一定要皇亲贵胄。   女儿相貌随她,生的怜人貌美,除了性子有些骄纵,但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自己从小在嫡母底下生活太累了,那是她的命,但她的女儿骄纵怎么了,她生为陆家人背靠景王府她的女儿天生高贵,有这个资格娇气。   可是陆欢宜的存在就像是她的嫡姐一样,环绕在云姐儿的童年,从小就可以看出有几分美人气质,后来越长大唐氏就越慌了,她的女儿不能在这样的光环下成长。   但是陆欢宜从小就聪敏,她用了很多手段都没能动到分毫。   再后来她干脆离了府,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下手了。   本以为她离京这些年不会有什么人记得了,可她还是低估了那些人想跟景王攀亲戚的心。   随便查查就知道景王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   她半辈子对陆老太太不说每日鞍前马后伺候,可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奉给陆老太太,事事以她为先,甚至是在她面前都没有自尊。   没想到进宫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都不考虑云姐儿,而是要留给那个没教养的陆欢宜,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精心培养的女儿就变成了透明的存在。   她不甘心,一直在寻找机会,可陆欢宜一直都滴水不漏没有什么把柄。   好不容易知道她彻夜未归,又听满喜说是云姐儿蹲了一个晚上的,她就越发肯定了,当下没有思考那么多,没想到还是中计了。   “什么进宫?宜姐儿你在说什么?”唐氏佯装听不懂。   “是吗,那二妹妹 你说你的丫鬟是要去哪家糕点铺买糕点呢?””我……”   她抠着手指,声音有些支吾,她眼珠子转的飞快,想着随便说个听过的糕点铺,反正京城的糕点铺名字都差不多。   “要去京忧阁的糕点铺。”   粉儿一口否定道,“骗人,京忧阁的糕点供量大,他们一般午时才开铺。”   “你怎么知道?”这下轮到陆念卿好奇了,她们回京还不到一个月,这么快就摸清楚了。   “因为姑娘太能吃了,还不到一个月京城的糕点铺都吃的差不多了。”粉儿感慨着说道。   陆欢宜冷不丁地被粉儿控诉她咳了两声。   “那或许是满喜记错了。”陆云辩解道。   “那二妹的丫鬟也可以发卖了,连主子的这点小事都记不住,饿到你可如何是好,你说是吧二婶?”   陆欢宜沉声道。   唐氏跟陆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恰好请了大夫回来的满喜听到了这话。   她咚的一下跪地,“夫人饶命啊,二姑娘饶了奴婢了吧,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满喜是个聪明的丫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明显二姑娘是失算了,现在总得有人出来背锅,只要她态度够好,夫人一定会小惩小罚就过去了。   “说!你为什么挑拨你家姑娘来找我家姑娘麻烦!你身为一个丫鬟,居然敢插手主子的事,你到底有何居心!”   粉儿颐指气使地学着刚刚唐氏质问陆欢宜时候的语气,将话原原本本还给了二房。   “奴婢没有,粉儿姐姐你不要乱说。”满喜吓得惊慌失色,连连摇头。   周初白在房檐上角落里看了一出大戏,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津津有味的看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八卦?   怎么感觉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跟昨日姚嬷嬷磕瓜子的时候偷听小丫鬟说他的时候有点像呢?   “没有?那你为何告诉你家姑娘说我彻夜未归?”   陆欢宜面上一脸凝重,她声音不高却充满魄力。   满喜身体有些颤抖,心一直跳的不停,这本来就是二姑娘猜测的,买糕点跟门房是假的。   可是昨晚门房的话是真的啊,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第四十五章 又挨打了   景王一直在一旁没有出声,但是看了这么久他也看明白情形了。   他越听脸色越沉,负手道,“弟妹,云姐儿的丫鬟心术不正,挑拨主子,你自己看着处置吧,我不想再在府里看到她。”   他看着唐氏,眼神严肃。唐氏抿着嘴不语,过了半晌终是开了口。”好。   “一声好,听的满喜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瞬间啪嗒掉了下来。她跪着给景王和陆欢宜不停的磕头。”都是奴婢不好,求王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头咚咚的磕在地上磕出声响,好像不知道疼痛一样,如果磕头能让她留下来没什么不值得的,她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如果被赶出府她怎么办。   但是向来在下人眼里仁慈亲和的景王跟陆念卿却都没有作声。   在场的也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包括她的往日追随的主子也没有。   景王在得到唐氏的回答后,又看了陆欢宜几眼,想说出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   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就走了。   陆念卿平时话挺多一个人,此时也安静的跟个哑巴似的。   他的脸色也没多好看,特别是陆欢宜那句进宫。   满喜被唐氏的人拉下去了,走的时候她还哭着给唐氏磕头,但唐氏闭眼厌恶地挥挥手,她就被下人生拖硬拽的拉走了。   陆云到这会儿也不哭不闹了,被请来的大夫已经被引到其他院子,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唐氏看着出神的陆云,终是无奈的拉着她出了院子。   “等等。”陆欢宜的声音在背后冷冷传来。   陆云身体不由得一颤,陆欢宜一开口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姐姐气势比小时候越发强了,她该怎么办。   唐氏的脚步也一顿,但没有转身。   “二婶,从我回京的那天起,我府门还没踏入,你就先去跟祖母告我的状,还有小时候时不时出现在我院子里毒蛇,蝎子,巴豆,还有你派来的监督我的丫鬟,看在祖母的份上,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时隔这么多年我才刚回京不到一个月,你们就这么急了?就因为祖母要把我送进宫里选秀?”   陆欢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冷傲的看着她们,少女浑身散发的气质跟压迫感给人带来的感受一点都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姑娘。   “不是所有人都想做那个人上人。当然了,你要是想就自己去争,光明正大去争,将来你若是真的靠自己坐到那个位置。   我真心祝福你,但是陆云,你要是再拿小时候那些下九流的手段,下次可就不是鞭子,也有可能是刀子了。”她说到刀子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   话是对着陆云说的,但是唐氏知道,她这也是在警告她。   她咬咬牙,拉着陆云走了。   粉儿对着她们走的方向啐了一口后围着陆欢宜转了几圈,声音担忧,“姑娘还好你来得及时。”   陆欢宜把鞭子递给她,摸着腹部嘶了一声。   粉儿连忙扶着她坐下。   “我没事。”她挑起粉儿的下巴,眯着眼睛,“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回来了?”   粉儿眼尾扬起,“心有灵犀。”   说完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其实是她刚刚贴在房前挡花孔雀的时候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她以为过了一会儿姑娘就会出来,可是等了许久她就是不出来。   那她没办法,姑娘不出来,那就更不能让那只花孔雀进了,没想到阴差阳错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当然了她刚刚也不是真的被陆云架着走了她还是半推半就的。   “哦……是吗?”陆欢宜挑眉睨着她。   小丫鬟还有心计了,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她刚刚那话里话外可是在告诉她要拿鞭子抽陆云。   刚好她觉得也是时候给陆云和唐氏一个警告了,她就想消停几天,怎么就那么难!   陆欢宜腹部又隐隐作疼,她忽然想起一个事。   “昨晚谁给我处理伤口的?”   “是晋王府里的大夫……”话没说完,她心下一惊。   昨日她是被吓坏了,全然不记得姑娘的秘密了。   陆欢宜垂眸看着腹部,她又问,“那处理伤口的时候谁在?”   “就晋王跟那个大夫。”粉儿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她垂着脑袋,不敢看陆欢宜。   “姑娘,都是我的错,在船上没保护好你,还有居然放你一个人跟晋王在一个屋里,我难辞其责,姑娘你惩罚我吧。”   说着她头一横,露出脖子给她。   陆欢宜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的人嘛。   忽然她斜眼冷瞪着房梁,手快速拿回鞭子向上一甩。   鞭子抽到房梁的时候,啪嗒的一声,瓦砖碎裂了几块。   周初白冷眸微眯,闪身后稳稳的落地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粉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初白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大白天跑到别人院子里,还上房梁,周初白你很闲吗?”   陆欢宜语气里有些生气,她居然都没有发现,刚刚院子里充满胭脂粉味儿,她什么都没有闻出来。   他到底来多久了?她心下有些警惕,还好刚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但是她依旧心有些余悸,他竟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进他院子,果然他功夫在余安之上。   周初白被抓包也没有一丝歉意,反倒是更坦荡的坐下,看着瓦砖碎裂掉在地上的灰土,他淡淡的说了句。   “下次瞄准点。”   悠悠荡荡的一句话听的陆欢宜直给他翻白眼。   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坐在石凳上望着他。   “你来干嘛?不是说好午时吗,这还有一个时辰呢。”   周初白刚刚想来质问她为什么跟戈东国的人认识,还有她为什么去边境,到底跟那个戈东有没有关系。   他没有回答陆欢宜的问题,垂眸斟酌了许久才开口,“所以你长期不在京城,就是为了躲她们?”   从刚刚的对话他了解到她从小就被算计,所以她常年不在京是为了蹲她们吗?边境只是巧合吗?   陆欢宜被他问的一怔,张着嘴巴定定的看着他。 第四十六章 牺牲的总是他   周初白脸上神色有些迟疑跟纠结之色,他也不是想知道她的私事,但是为了了解她去边境的真相,他还是问了。   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周初白以为自己是碰到她什么软肋了。   他一时有些难为情,“那个……”   话没说完就见陆欢宜垂着脑袋,眼眸黯淡,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只听见她声音细微说了一句。   “是……”   陆欢宜垂着的头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她手轻微的拂去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周初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一个大男人没见过这个场面,而且这个女人前一刻不还在嚣张的抽人鞭子吗,这怎么说哭就哭了,一点反应都不带给的。   粉儿见状她演技夸张拍拍陆欢宜的背安慰道,“姑娘,都过去了,你别想太多,她们就是欺负你没有娘亲。”   说着粉儿眼泪也要开始往下落。   周初白坐在石凳上沉默不语,他眉头紧锁,他想开口叫她们别哭了,可是万一他一开口她们哭得更凶了怎么办?   早知道就带宁七净一块儿来了,今日真是出师不利。   堂堂八尺男儿把一个小姑娘弄哭了算怎么回事。   周初白闭着眼睛深深的吁出一口气,而后他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轻功人就不见了,如来时一般无影无踪。   陆欢宜收敛起情绪抬头,确定他的味道真的消失了,身体才放松下来。   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粉儿,“我饿了……”   粉儿听完手脚麻溜的下去厨房拿早饭去了。   宴怀生一大早就起来了,一直在景王府门口徘徊,就是不敢进去。   门房的小厮都警惕地盯着他看好久,最近京城听说有拐卖妇女孩童的,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一大早就在府门口溜达,他可得上点心。   清越蹲在一旁打着哈欠,一双眼睛困得眯成一条缝。   宴怀生这心里都急跟蚂蚁在挠他心上挠似的,一直在原地回来踱步。看着蹲着都能睡的清越,他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就往他小腿丢过去。   “谁!”清越蹭的站起,警惕地看了周围,却什么都没看见,只瞧见他家公子正用埋怨的眼睛瞪着他。   “公子,这一大早的你不困啊,你就放心吧,陆姑娘肯定没事,不然他们府里早乱了,人家哪还有空一直盯着你。”   清越指了指门房的小厮,那小厮可真是够敬业的,都盯着他家公子盯了半个时辰,眼睛都不带眨的。   清越一直在旁边自顾自叨叨叨的,宴怀生压根就没在听,头一直探着看景王的大门口。   刚刚他都看见有人带了个大夫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可是如果是陆姑娘的话,不应该到今天早晨才请大夫啊。   他想着要不干脆直接翻墙进去好了?可是这样陆姑娘会不会觉得他是登徒子。   “公子,你不会是要翻墙吧?”清越好像看出了他的意图,他问道。   宴怀生难得觉得他聪明了一回,他不免觉得昨晚都是因为默契不够导致的。   不然再看看今天的清越,他们默契多足啊,一眼就看出来他要干什么。   “对,我决定了我们翻墙进去。”宴怀生拍了拍清越的肩膀。   果然揍多几次默契就培养出来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公子,要是被景王抓到怎么办,会不会把你捆了直接扔到盟主那去啊?”   “干什么提我爹?”   “公子你忘了吗,景王爷之前是跟我飞鹰盟有过往来的呀,但是后来好像是因为跟盟主吵了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往来了。”   清越记得沈伯是这么跟他说的,但是具体是多少年前的事他就不记得了,只知道盟主跟景王爷认识。   宴怀生听完就懂了,他家那个老头子那臭脾气有朋友才怪。   那要是景王知道他是宴鹏涛的儿子会不会更不让他跟陆姑娘相处了。   他想想就觉得头大。   “算了,翻了再说。”   有什么困难下次再说吧,他果断选择翻墙。   清越见劝没有用只能选择跟着公子同流合污了。   好在景王府的护卫武功一般,他们只要多加小心避一避就过去了。   但是景王府太大,清越都看呆了眼。   真不愧是京城的首富,清越从小就在飞鹰盟长大,没有来过京城更没来过像景王府这么有钱的地方。   宴怀生此时的心思明显不在景王府的豪气上,他们已经转了好几个院子了,还没找到陆欢宜住的地方。   “公子,你看!”   清越本来就困,跟着宴怀生起个大早,公子那是要看心上人,肯定是激情澎湃的,他纯属是附带的。   他指着前面拐角处的粉儿,眼睛都亮了,总算是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了,也就代表着能找到陆姑娘的院了。   宴怀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粉儿。   两人猫着腰跟在后面,一边要提防护卫又要提防粉儿发现他们来一句惊叫,那他们在这转这么久就都白费了。   粉儿端着满当当一整个食盒的吃食,晃悠悠的小碎步走回院子。   忽然她脚步顿了一下,狐疑的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就又迈着小碎步欢乐的蹦Q起来。   宴怀生在看到她进去之后脚步就停下了,清越不解,“公子,陆姑娘的院子就在前面了,你不进去吗?”   宴怀生双眸迟疑,“算了,看到粉儿姑娘这么开心她肯定是没事了。”   清越觉得有理,粉儿是陆姑娘的丫鬟,她能这么一路哼着歌,肯定是因为陆姑娘没什么大碍。   可是他们都在府里转这么久了,而且是抱着被景王发现的危险,公子好歹看一眼再走啊。   不然回去又得心心念念,在房里唉声叹气的,心情不好又是拿他陪练,受罪的还是他啊。   “要不我们上房梁偷偷看一眼?”清越道。   宴怀生拍着清越的大腿,赞赏的给他点头,这是个好办法啊!   清越脸色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大腿,一张苦瓜脸看着宴怀生,公子激动就激动,拍他大腿干嘛啊!   公子的爱情还没开始呢,他就已经牺牲太多了。   说干就干,宴怀生跟清越一个轻功就上了房梁。   余安在暗处眯着眼眸看着这主仆俩,他早就看到了,只是没有轻举妄动,他倒是想看看他们想干嘛。 第四十七章 有约   余安跟念星打了个赌,赌赌他们两个多久被打下来,两人还没商量好赌什么呢。   院子就传来清越的惨叫声。   “啊――”   清越一个屁股墩直接坐到刚刚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瓦砖上。   屁股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疼膈的他难受。   他揉着屁股趔趄着起身,哪知道咚的一下他又被砸的直接趴到地,脸部已经被挤压的变形了。   现在的表情单用痛苦两个字已经不能形容了。   “公子,你快起来我要不行了。”   清越歪着脸对坐在他身上的宴怀生大声喊着。   陆欢宜觉得真是为难他了,脸都被挤压成这样了还能讲出这么完美的话,这不就比第一章的土匪口音标准多了。   宴怀生虽然是整个人掉在清越身上,但是刚刚那一鞭子可是结结实实的挨在他身上的。   粉儿看着房梁一个接着一个的掉,一时有些无语,这房梁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喜欢上去呢。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陆欢宜显然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惊讶了,但是从你房梁上一个又一个下来的这滋味还是有点不太好受的。   凝合院这边厢,丫鬟们刚伺候完陆老太太洗漱,就听说王爷来了。   陆老太太面上虽有些惊讶,但还是沉着的叫丫鬟快请。   景王一身暗蓝色的锦服,身上没有其他装饰点缀,虽是一大早的时辰但是他精气神十足。   景王跨过门槛进了房内,屋里暖和的气温扑面而来,但是景王的心却如冰雪般冷静。   进屋后先是给陆老太太简单行了揖礼。   未等老太太开口,他道,“母亲你之前跟我说的要宜姐儿进宫的事,希望你跟弟妹说清楚。”   陆老太太听得有些愣,她向身边的丫鬟春竹投去询问的目光,春竹识相的退下了。   景王看着退下的春竹,屋内就剩他们二人,他抬头望着门外的方向,思绪像是拉回到了许久之前。   “母亲,宜姐儿从小就聪慧懂事,尊长敬幼,不管是功课还是先生的提问,她的表现从来都不比这府里任何一个人差,会引来嫉妒之人我也能理解,你不喜她,我一直都知道,她也知道,但是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讲。”   “可是一次次的隐忍,并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是弟妹在她五岁生日宴的时候在她膳食里面加慢性毒,她发现之后也只是将这个事情压下来,她怕我跟你起争执,跟丰鸿吵起来,家宅不宁。”   景王阴沉着脸色顿了一下又道,“是我将她带到陆家,但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所以她当时说要出京游历的时候我虽然心有不舍,但是我知道她是想远离这个府邸,远离后宅,她从小就崇爱自由,经常跟粉儿爬到屋顶上,看着高门大户后面的百姓,她心中羡慕我都知道。”   “我将她从那么小一个精心呵护到她长大,她喊我父亲,喊念卿哥哥,我心中再有不舍我也要让我的女儿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但是母亲,弟妹这些手段还只是我知道的,若是我不知道的呢?又该有多少上不得台面的!”   景王说着胸口有些大起伏,他手紧攥着扶手,努力让自己镇定。   “弟妹是一个母亲,她觉得宜姐儿碍了云姐儿的前途对她不待见我能理解,但是她怎么能对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是欺负她没有母亲吗?”   说完晋王看着陆老太太,眼里充满怒意跟失望。   陆老太太一时有些语塞,她嗓子像被堵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母亲,你虽不是我生母,但是我感谢你从小对我的照顾,甚至将这王府的中馈交于你打理。   因为我尊你,所以这些年来虽然你对宜姐儿也是不重视,但是我从未想去强行改变你对她的看法。今日身为人父我只想为我的女儿讨回一个公平。”   陆景英这些年知道老太太对宜姐儿的不重视,但是宜姐儿不止一次的跟他说她不在乎,他知道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是在为他着想。   如果说往年的旧事只是一些铺垫,那今日的事就是导火索,他跟宜姐儿这些年为了顾及老太太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他自认对老太太也是尽心尽责了。   往后若是再有人动他的宝贝女儿,他绝对不会再容忍了。   “从今日起,若是弟妹跟云姐儿再对我的女儿下手,别怪我不顾母亲你这些年对我的关照。”   说完他起身走了几步又再次回头道,“母亲我再说一次我,我不会让我的女儿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   哪怕皇上仁厚,但是后宫向来是女人斗风吃醋的战场,他身为父亲怎么会为了那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那个位置就将女儿亲手送到那个苦海呢。   景王终是将这些年积压许久的话都说出来了,面对这个从小就关照他的继母,他是向来是忍让跟迁就。   所以才会这么多年来事事以她为重,她对卿儿也算是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宜姐儿。   景王说完停步却依旧没有得到陆老太太的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只要他想,这府里他说了算。   他看着陆老太太叹了口气,转身行了礼后走了。   陆老太太定定的看着桌上,茶水已经从热乎的冒烟到开始冰凉,如同她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老夫人……”   万嬷嬷从门外进来,小心地唤着出神的她。   陆老太太将茶水推开,望向万嬷嬷,“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嬷嬷不敢隐瞒赶紧将二房今日对陆欢宜做的事还有陆欢宜抽了陆云鞭子的事说,当然了她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陆老太太听完怒的想立马叫唐氏滚过来,被万嬷嬷劝住了。   “老夫人,息怒,莫要伤了身子。”万嬷嬷上来抚着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愚蠢!就因为我要送宜姐儿进宫她们就做这种事,枉费我这么多年对她栽培了,庶女就是庶女,眼界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上不了台面!”   老太太怒气是消散了些,但是火气就堵在胸口,胸口快速的起伏,万嬷嬷赶紧给她倒杯水给她喝下去。   周初白回王府后,早膳也没吃就在卧榻上眯了一会儿。   再次睁眼的时候看了下时辰差不多到他跟陆欢宜约好的点了。   他临走前刚好姚嬷嬷端了午膳来。   “王爷不在府里吃完再出去吗?”   周初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拿了外袍穿上道,“我与人有约了。”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姚嬷嬷只见他那挺拔的身姿匆匆的,她笑着自言自语,“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姑娘约他呢。”   周初白到酒楼后,掌柜一看到他就如迎财神爷一般的客气。   这京城内外谁不认得大黎的战神晋王呀,他笑着躬身行礼道。   “王爷,你能来我这小店真是令草民这小店蓬荜生辉啊!” 第四十八章 偶遇   掌柜的声音拔高,一时引来无数顾客驻足观看,还有几个女子在小声议论着。   “劳烦,厢房一间,谢谢。”周初白淡淡道。   话虽不少,但是掌柜的别提有多荣幸了,笑的整张脸只见牙齿不见眼的。   “小角,你来带这位公子去甲字号厢房,给我好生伺候知道不?”   小角领着周初白上到二楼,走了几步后就到那个甲字号房了,他给周初白开门倒完热茶后就识相的退下了。   “姑娘,我们今日是要给公子采买什么呢?”   双儿跟在江柳的身后面,手提着笔纸还有几匹布匹,见姑娘来回的走着,也不知道是要买什么,她忍不住好奇问道。   江辞今日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小脸在黄色的衬托下明艳俏丽。   “我想给兄长做个貂裘大衣,我想找那种金丝线,但是我们往日光顾的铺子金丝线都卖完了。”   江辞下个月就要离京替父亲办事,去的是比京城还冷的地方,听说那边的冬天一直冷到四五月。   兄长这一去,肯定是要个半年时间的,她想亲手做一件暖和的披风给他带在身上,现在开始动手的话,还来得及,但是她没想到平日里常见的金丝线恰好就都断货了。   她带着双儿在街上转了好几家了就是没看到有一家还卖货的。   “姑娘可以用其他颜色吗?”双儿问。   江柳还是觉得金丝线比较配,如果真的没有就只能选择别的了,但是她还是想再看看。   “姑娘要找金丝线?”   江柳忽的回头,就看到陆欢宜笑着看她。   一双眼睛明亮,笑起来有两个小漩涡,这大概是她一个女人看了都会愣住的容颜吧。   陆欢宜见她愣住了,她声音又柔了几分。   “可是我吓到了你?”   江柳先是摇了摇头,“不是的。”而后她眉眼弯弯笑着道,“陆姑娘好巧。”   陆欢宜颔首打招呼道,“江姑娘……”   江柳听到她喊她江姑娘一时有些诧异,“陆姑娘认识我?”   “江姑娘是京城的才女,我回京第一天就听闻了江姑娘的事迹,让我着实是对姑娘心生好奇,后来在宫宴的时候才算是第一次见到你了。”   陆欢宜确实是在进京的时候就经常听街头巷尾的只要说起学识的,必有她江柳的名字。   她是太学监第一个女弟子,是用自己的真才实学破格让夫子录取了的。   学霸嘛总是让人觉得遥不可及的,她对她当然也感兴趣了,在这个封建的社会,能有这样一个女子实属不易。   江柳阿谀奉承听多了,对这些场面话也是驾轻就熟,她谦虚道,“陆姑娘过奖了。”   “江姑娘如果要买金丝线我倒是认识一家成衣铺子,姑娘可去那里看看。”   江柳听到金丝线她一时有了兴趣“不知道陆姑娘说的是哪家?”   陆欢宜看了看现在的地处位置后,在脑海里斟酌着要怎么说才能详细一点。   “要不?我带你过去?”想着也不远,干脆就带她过去吧。   江柳有些歉意,她道,“会不会麻烦姑娘了?”   “不会,举手之劳。”   江柳性子虽娇弱,但是人也不扭捏,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推辞了。   双儿跟粉儿两人不熟,就在后面安安静静的跟着。   走了一会儿粉儿把双儿手里抱的几匹布匹拿到自己怀里。   “这……谢谢。”双儿确实自己拿的有些累了,本来是计划买完就回去的,没想到会因为买不到金丝线逗留了许久。   她龇牙笑道,“不客气……”   江柳侧过头也看到了粉儿跟双儿的交流。   她与陆欢宜并肩走着,“陆姑娘的丫鬟真是个热心肠的。”   陆欢宜也回头就看到粉儿一脸傲娇的跟她笑着。   她扬唇,“无妨,粉儿力气大,正愁没处使呢。”   “对,江姑娘,我力气可大了,要不是怕你的丫鬟心里有负担,我自己一个人都能拿的。”   江柳捂着嘴笑夸赞粉儿,“不仅热心肠,人也很有趣。”   这点陆欢宜是认同的,粉儿时不时蹦哒出来的话有时候笑死人,有时候气死人,总是能话语惊人。   “陆姑娘,今日是出来逛街的吗?”江柳问。   “不是,我与人有约。”陆欢宜走过小摊的时候眼睛随意的瞟着。   “那会不会耽误到你?”   江柳在听到她约了人还耽误时间给她带路,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陆欢宜凝神想了一会儿,“不会,让他等着吧。”走了几步后就看到云来纺的牌子了……”江姑娘,就是这了。“她指着前面的铺子。   江柳对着她行了个同辈礼,声音温柔,“谢谢陆姑娘,听闻你刚回京不久,若你有什么想要游玩的,可来国师府找我。”   陆欢宜也不推辞,她也回了一礼,“那我到时候就多加叨扰了。”   周初白在沉醉楼已经一壶茶又一壶茶下肚了,他手指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   他闭着眼睛闭目养神,面色沉着,瞧不出喜怒。   陆欢宜带着粉儿悠哉悠哉逛着沿路的小摊贩终于走到了沉醉楼楼下。   掌柜的真是个有眼色的,一眼就看出这姑娘是个大家闺秀,他脸上堆满笑,“两位姑娘,快里边请。”   “周……晋王殿下在哪个包厢,带我去。”   陆欢宜差点脱口而出就喊周初白了,赶紧改口。   掌柜的多年混迹在各种人之间,听她是来找晋王的虽面上惊讶,但到底是没表现出来。   喊来小厮将她引上去。   周初白闭着眼睛,听到二楼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他凝眉听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他缓缓睁眼就看见陆欢宜沿着走廊进来,阳光在她身后照着,门推开的时候她随着阳光照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你老人家多担待,毕竟我是个伤者。”   陆欢宜迈步进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好就在他对面。   她面上笑盈盈的道着歉,但周初白哪里听不出来她不是真心道歉。   算了,他一个八尺大男儿跟一个女子计较这点小事干什么。   “你……”他正要开口问话,就见陆欢宜喊着,“小二……”   二楼走廊外随时都有人在外面候着就为了方便顾客点菜。   小二听到有人喊推着门进来,问道“客官,你看你要点什么。” 第四十九章 我没钱   “把你们店里的特色菜一样给我来一份。”她菜单都不看直接点菜。   特色菜一共有10个,每样价格不低于10两银子,小二听了眉开眼笑,连连应好,转身就下去吩咐厨房备菜了。   “你吃的完?”周初白看她点了这么多菜忍不住问她。   “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陆欢宜手指在桌上随意比划着,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她看着轻松,但是心里还是时刻警惕着,她不知道周初白会问出什么话,她每句话都要斟酌斟酌再回答。   周初白被她呛了一句,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道,“我的玉佩呢?”   “你的玉佩在我的库房。”   陆欢宜眼看着他脸又要沉下去,她又道,“没办法,我本来有时间去找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今日早上发生了了什么事,我……哎没时间去找。”   她说着情绪明显低了几分,叹着气。   周初白觉得自己早上真的不应该去的,现在她一叹气他就想到她要哭的模样,顿时就觉得如坐针毡,他赶紧换话题。   “那你找到再说吧。”   “好!”陆欢宜爽快的应了,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周初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道,“你去边境的事,我可以不再问了,但是你身为景王的女儿。你为什么干打劫这种事?”   “我发誓我再也不干了!”陆欢宜竖着3个手指发誓道。   陆欢宜这次学乖了,抵赖不如承认,承认不如承诺。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后来思来想去,他在边境,而她最后一次就是打劫土匪那次,应该就是恰巧被他撞到了。   后来在城墙那会又刚好遇到她了,所以才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将她掳到军营去了。   她就知道不能做坏人,一做坏人就被逮个正着。   周初白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让他时刻想起那回忆。   他打听过她的身世了,没有打听到一丁点关于她母亲的事情,似乎她就是凭空出现在景王身边一样。   但是这双眼睛他真的小时候在城楼下见过,就在他被李氏推下的时候。   那一刻他眼睛里只看到空中漂浮的白雪,还有远处焦急喊着他的皇兄跟母后,大雪茫茫似乎就是他最厚一眼的风景了。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他。   他那时候被李氏折磨了几天身上布满伤痕,神识有些不清醒,他只记得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女子的头发蹭到他的脸上痒痒的。   “周初白,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陆欢宜手在他面前用力得晃着。   他思绪收回,望着满桌的菜色有点囊中羞涩,他摸了摸钱袋子。   好吧压根就没摸到,他在边境习惯了,加上平时有七净跟在身边,他哪里会记得出门要钱。   他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陆欢宜见他也不动筷,以为是他不喜欢吃这几个菜,当下又把小二喊进来,点了几个热销菜。   周初白每听她报一个菜名,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   厨房的速度堪称神速,不一会儿就把菜上完了。   “怎么样,这下有你喜欢的了吧?”   周初白昧着良心点头,手僵硬的拿起筷子。   陆欢宜见他终于吃了,心下松了口气,自己也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沉醉楼是京城排名第二的酒楼,跟招财馆的高价菜完全不同,沉醉楼是中层百姓最常来的酒楼,这里菜色精致价格实惠。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去处,陆欢宜暗暗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粉儿在旁边的小桌正大口大口的吃着呢。   周初白觉得自己饭量是挺多的,毕竟自己常年带兵打仗,体力活,他吃的多很正常,但是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女子那么能吃的。   他忍住要抽搐的嘴角,身板挺直,就那么看着主仆两认真的干饭。   “饱……”陆欢宜搁下筷子,喝了口茶满足的道。粉儿那边早就吃完了一直在等她呢。”那啥……我就先走了哈,我还有事。   “陆欢宜吃完就打算溜了,周初白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明明是打算问那个男人跟打劫的事,怎么就变成他们是出来吃饭的了呢?   他又被陆欢宜带着节奏跑了,可是现在的情形已经有点偏了。   他看着满桌的空盘子道,“我没带钱。”声音有些低。   他堂堂一个王爷说没钱,谁会信,他自己都不信。   但是陆欢宜听到了,她心里乐坏了。   她啊一声,“啊?你说什么?”   “我没带钱。”周初白坦坦荡荡的又重复了一遍。   陆欢宜恍然“哦……晋王没带钱。”   她托腮,眼底的笑意慢慢泛开来,一双眸子盯着他。   周初白知道她在取笑他,但他气势一点都没弱,狡黠的笑着,“不过我倒是有你的玉。”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她的粉玉。   变态,这人居然随身带着她的玉,陆欢宜哆嗦了一下。   “没事我请你。”   陆欢宜大气的挥挥手,粉儿去喊来小二结账。   “姑娘,你们一共消费四百八十七两银子。”   小二的眼神在周初白跟陆欢宜两人身上看来看去的。   只见晋王没有要结账的意思,而另一位姑娘,却托着下巴望着晋王。   眉眼带笑,小二一时有些看呆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果然只有战神能配的上了。   “王爷,你记得下次回请我哦。”陆欢宜声音娇弱温柔的看着周初白道。   小二有些没摸到方向,堂堂晋王还要女子来请客吗?   周初白拳头捏的死死的,他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陆欢宜。   她却冲着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来,这是五百两,剩下的就是你的辛苦费了。”   她倒是大方的从怀里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到小二手上。   小二连忙给她哈腰道谢,“谢谢姑娘,谢谢……王爷。”   陆欢宜看这情形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   “陆欢宜。”周初白声音低沉的喊着她。   哼,敢拿她的玉威胁她。   她坐直身子,“在呢……”   周初白深吸一口气,捏紧的拳头还是松了,他起身出门了。   陆欢宜出了酒楼之后,就带着粉儿开始往京城的城北方向去。   城南是富贵人家的地盘,大多都是卖的死贵的首饰还有那些姑娘公子家的消遣娱乐地方。   城北与之相反是平民百姓的聚集地,在往越深进去,住的人家就越贫穷。   因为大多人买不起房屋,只能十几个人挤在一间二进的破旧院子。   这里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灶台,灶台边上还铺着被子,一间小小的屋内,摆满好几个人的被子。 第五十章 大丫是个大嗓子   东西两边的院子也是地上铺满了被子,被子破旧的缝了又缝,一张被子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陆欢宜跟粉儿越往里走,心里的唏嘘就越是深,没想到京城的平民百姓也有这样的。   她一路走来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间这样的屋子,这里面不止住着大人还有很多小孩子,一个个见到她们就感觉很稀奇,都探着脑袋张望着。   陆欢宜心下有些不忍,明明景王每年投那么多钱在扶贫,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大冬天的连一张完整的被子都没有。   豆丁点大的孩子饿的饥肠辘辘,面如蜡黄。   她今日本来是打算顺路看铺子的,在她做了两次关于烧烤的梦,却频频被打断,她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告诉她,这是一条商机。   但是她没想好,是做成平价的食物呢,还是将烧烤引进贵人的饭桌上,融入更多的宴会,让它成为宴会必不可少的食材。   赚钱嘛,肯定是赚有钱人的钱,可是她又希望所有人都能吃到关于烧烤的美味。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先实地考察一下吧。   她以为京城现在的情况怎么着都得比刚建朝那会儿好多了。   可是没想到,这越往城北走她的心就越凉,朝廷每年那么大一笔款项用在京城的贫困户身上,却还是杯水车薪。   每个人脸上除了没有打仗那会儿的担惊受怕,却都还是愁眉不展,愁下一顿的粮食,愁孩子的温饱。   “姑娘……”粉儿声音有些不忍,她这些年跟着姑娘东南西北都去过了,什么难民没见过呢。   可是这个她以为最富有最繁华的京城,在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却还有这么多挨饿的人。   还有很多孩子看着也就比她小几岁。   “粉儿,你等下给周六堂的兄弟去信,叫他们去买棉被还有米粮,再找几个会手工的工人,把这些屋子都修缮一下。”   “假如他们问起,不用隐瞒,直接说是周六堂,我倒是要看看负责这贫困户拨款的负责人到时候会怎么做。”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决与气魄。   父亲每年的钱是绝对不会缺他们的,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肯定也知道,民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他更不能会漏掉,唯一的可能就是钱被吞了。   她倒是想知道是谁居然这么光明正大敢在天子脚下动手脚。   她眼里闪过寒光又吩咐道,“回去之后叫余安去查看,是谁负责城北这片的。”他周初白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叫来姚嬷嬷。   “奶娘,以后帮我备点银票,我出门用得上。”   “王爷,我在你衣服里塞了一千两,你没看到吗?”   周初白愕然了,他真的不知道,他往怀里摸了摸,摸到底的时候。   真的是一千两!   但是这一千两真的来的有点晚了,笑话都被陆欢宜取笑完了。   就她那个记仇的,这事估计能给他惦记半辈子。   他拿着银票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姚嬷嬷满脸疑惑,但是想到自己还在炉上炖着的鸡汤,她来不及问,匆匆的回厨房了。   周初白此时此刻的心情那叫一个无奈,那叫一个后悔,那叫一个无语。   良安城;   南川珠此时正在树上闭着眼享受来自太阳的光照。   哗啦哗啦涌动的河流旁边有几只的鸡鸭在互啄。   场面一度非常激烈,鸭啄了鸡的嘴巴,鸡气的鸡冠都竖起,咯咯咯的凶叫着飞到了鸭的背上。   “堂主,堂主。”大丫的声音打破了这宁静的打架场面。   她早就听到了但是并不想应,大丫这个人不管大事小事屁事都要喊。   每日就是跟在屁股后面,堂主堂主堂主的叫。   听的她都有条件反射了,谁能想到一个大男人话这么多。   咳咳,没错大丫是个男的,至于二丫嘛……   鸡鸭因为他的到来,一呼啦的全跑了,南川珠没了看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准备装死。   大丫见堂主不搭理他,决定放出大招他润了润嗓子后张着嘴巴冲树上喊,“姑娘来信了!”   这一嗓子喊得树上的鸟还有其他生物全都跑光了,南川珠觉得他再大点声估计都能把她从树下震下去了。   她捂着耳朵,懒洋洋的轻松一跃下树了。   明明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却着一身男装,腰间腰带系出她的纤细腰围,一头青丝全数盘起,干净利落。   圆润的脸蛋,水弯眉下方是一双圆溜的眼睛,她拿过大丫手里的信,在看到字迹的时候眉梢眼角带着笑。   但在看到信件具体内容的时候她皱着眉头,将信件一字不落的全看完了。   “堂主,姑娘说了什么啊?”大丫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南川珠看完之后脸色已经从一开始的凝重变到后面缓和了下来。   她负手背过大丫,重重的叹了口气……“哎……大丫啊,我可能是要短暂的离开你们了。”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忧伤跟惆怅,但是大丫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他悄悄的走到她面前。   果然!南川珠脸上正在猥琐的偷笑着。   “堂主!”又是一声暴跳如雷的喊叫。   南川珠刚刚在树上没被吓到,那现在是真的有被吓到了。   她吓得直接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她咬牙切齿的道,“大丫!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大声喊叫!”   “我不叫大丫,我叫凡松。”   大丫语气带着不满,明明他有名字可是堂主跟姑娘就是喜欢叫他大丫。   大丫大丫的多难听啊,他生为一个男子汉,当然也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名字抗议过的。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抵不过大众的,就算他每日在他们面前喊个一百遍凡松,都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雷打不动的就是大丫。   这么多年了,也许有人会问他,你不放弃吗?   他的回答就是绝不!   “大丫!”黄婆婆在身后牵着大黑一人一狗,慢悠悠的走着。   “哎!”   说是不放弃,大丫这应的倒是挺顺畅。   大黑在见到他跟南川珠的时候,尾巴晃晃的摇着,两只脚向前就要趴在南川珠身上去。   脚丫子还没碰到呢,就被半路劫走了,它的爪子就这么勉强的落到了大丫的腹上。   大丫两只手用力的在它头上撸着,“大黑呀,想我了吗?”   大黑勉强的汪了一声表示一般想。   “黄婆婆,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跟你说。”南川珠没搭理这个傻子,拉着黄婆婆到一旁去。   黄婆婆年纪约莫50多岁的年纪,鬓角上有几丝白发,眼角虽有眼纹,但是身上收拾的干净,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她坐到石凳上,看着南川珠问,“怎么了堂主?” 第五十一章 溜了溜了   南川珠满面灿烂,不难看出来是有好事,她看着那个大傻子,摇了摇头,然后附耳对着黄婆婆说了几句。   黄婆婆听完也替她开心,她笑呵着道,“那你路上可得多备点吃的,我再做些干果铺,你带给姑娘,还有粉儿最喜欢吃的牛肉干我也去做些。”   黄婆婆眉眼洋溢着笑,滔滔不绝的说着。   南川珠回院子里收拾包袱的时候,二丫来了。   “堂主,我也想跟你去。”   二丫声音怯怯的说着,声音很小声,南川珠觉得自己得全神贯注去听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二丫性子胆小如鼠,往日寡言少语的,只爱跟大黑玩,连她这个堂主她向来都是很少跟她说话。   这小姑娘说话温声细语的,她一个爽快的大老爷们要是吓到她了怎么办。   “那个……二丫呀,你真的想去?”   南川珠放下正收拾着的衣物,拉着她坐下。   二丫垂着头,想了许久点点头,小姑娘脸蛋因为紧张涨的通红。   南川珠笑而不语,在心里默念着三二一。   “砰”的一声响。   “我也要去!”大嗓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大丫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好了,肩上 背着一个包袱,身后还牵着大黑。   南川珠扶额,整个脑袋埋到桌子上,她选择不选择。   “我……先来的。”二丫支吾着起身看着他道。   “是我先听到的,我是哥哥,我说了算。”大丫拍着自己的包袱,炫耀自己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   说来真是奇怪,大丫跟二丫是双胞胎,但是两人长的是一点都不像,性格更是天差地别。   大丫叫凡松,二丫叫盼丹,大丫就经常要别人叫他名字,但是二丫就不。   她觉得叫二丫亲近,她是个喜欢赖在黄婆婆跟大黑身边的小姑娘,平时见谁都低着头。   不像大丫,恨不得自己的嗓音能传到京城。   二丫撅着嘴巴,埋怨的看着他,大丫更得瑟了,吐着舌头炫耀。   “我……”说着她眼泪就要往下流。   吓得大丫连连给她道歉,说自己不得瑟了公平竞争,哄了许久,久到南川珠觉得自己快睡着了,二丫才停住了哭声。   “堂主,你带谁去。”   大丫,咳以后叫凡松吧,总感觉在叫脚丫子。   凡松询问南川珠,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得瑟,他期待的看着别过头去的南川珠。   南川珠捏着脖子,抬头看着这会已经怂了的凡松,她只想说一句,活该,得瑟一般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但她还是头疼啊,总得留一个在府里呀,到时候其他分堂有事的话,找不到人做主。   他的目光在凡松跟二丫身边来回看着,最终她选择明天再说。   直接将两个人都赶了出去,自己继续收拾衣服。   哼,她谁也不带,自己潇洒上路不好吗。   欢儿呀,大爷我来了。   凡松这个心眼多的,他觉得堂主有猫腻,但是又说不出来。   南川珠傍晚就找黄婆婆把要带的东西拿齐了,打算等他们都入夜之后,自己偷偷的溜出去。   她将门小心翼翼的关上,然后警惕的看着周围。   蹑手蹑脚的小碎步走着,她嘴角闪过得意,哪知得意没多久,冷不丁出现的凡松差点吓得她嘴角差点错位了。   “你在这干嘛?”她压低声音问。   凡松拉着她的包袱不让她走,“我就知道,你要偷溜。”   凡松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没有错,他刚刚在床上翻来翻去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堂主关门那瞬间嘴角的笑让他有点不安。   南川珠嘘了一声,“走走走,带你还不行吗。”   真是算无遗漏,唯漏大丫。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混小子打小就鬼主意多,她都能想到的事,这只大丫肯定也是能想到的。   两人蹑手蹑脚的一步步从府里出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一个堂主,居然在自己府里都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南川珠早就打点好了一切,一出府就有一辆马车在外面。   两人咻的一溜烟就钻进马车里。   两人拍着胸口有惊无险的松了口气,然后就那么干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凡松才觉得不对劲啊,这马车怎么不走呢。   他道,“堂主,马车怎么不走啊?”   南川珠一脚把踹他出去,“废话!你不赶车它怎么会动。”   凡松摸了摸脑袋,呵呵了两声就出去赶车了。   次日一大早二丫起来,才发现堂主跟她大哥溜了。   她真是后悔莫及,不应该相信他们两个的,可是已经为时已晚了。   “圣女,我们再走多三日就能到京城了。”   广若在马车里点上暖炉,她对着一旁刚醒的南韵儿道。   南韵儿掀起窗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白雪覆盖着路旁的树干,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件件白色的空中小屋。   若她的女儿真的生活在京城,现在大概已经出落成一个懂事的大姑娘了。   在京城也好,她一辈子都没来过的地方,她的女儿替她先来了。   越是离京的距离越短,她的心就越是忐忑。   广若看出了她的不安,她出声宽慰道,“圣女,我们这些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天的,而且我也觉得我们公主一定会在京城的。”   广若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说不上来的预感,她总觉得这次好像真的找对了,但是她又不敢讲,她怕只是自己多想了。   她这些年看着圣女一次次的失落,一次次的深夜落泪,饶是她看多了都觉得心疼,即是心疼圣女,也心疼那个从未谋面小公主。   “你说的对,我们这么多年都熬过来,这次我们也可以的。”南韵儿喃喃自语道。   广若将热茶递到她手里给她暖手。   “吁――”忽然马车外传来马的躁动,接着就是马车开始晃动。   广若顾不上其他,她护在南韵儿身前,手紧紧的抓着马车。 第五十二章 没有关系   这日周初白闲来无事在书房里看着管事拿来的账本,他越看头越疼。   刚才大略的翻了一下,发现每年他在京的田地上商铺几乎是没有什么收入的。   田地就不说了,每年种出来的粮食,都直接运到了边境,根本没有收入。   商铺就更惨了,由于姚嬷嬷就是一个女流,加上他长期不在京,之前封王的时候,赏赐的铺子,田地,地段好的都变卖的差不多了。   只留下一些偏僻的位置,所以生意一直都一般般。   而那些地段好的商铺卖出去的钱,也全都为边境所用。   姚嬷嬷向来是他卖什么就卖什么,只要是周初白说的,就算是让她去毒谁,她都觉得王爷是对的。   周初白这些年知道自己贴了不少钱在边境的大军上但是没想到这么核算下来,居然有这么多数目。   朝廷是没断过他的军饷,但是只能说是分配下来刚刚好,没有多余的了,他身为将军,他当然想让自己的兵每日吃得好,用得好。   有奖有罚,可是五十万的大军,光是每月的奖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上他偶尔给军营的加餐,每月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好在这些年还有周六堂在暗中的帮助,不然他估计连晋王府都给卖出去了。   “师兄,没想到你真的这么穷。”   宁七净一脸不可思议的又翻了翻账本,但是不管他翻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家师兄现在除了几处田产,还有铺子之外,什么收入都没有了。   周初白捏着额头的动作一怔,他有点不知道如何反驳,既是事实也是真相。   他一向是以德服人的总不能将这个实诚的孩子揍一顿吧。   “要不我们做点买卖?”   七遥在一旁单手撑着脸思考着,众人陷入沉静。   周初白能不知道做买卖吗?可是他现在的本钱除了遥嬷嬷给的那一千两之外,能用的钱就剩下两万两了。   田产是半年一次收成,今年的粮食不用再运到边境了,收成之后可以售卖或者自己留着吃。   铺子是三个月一个上交账,好巧不巧,最后一次收账就在过年的时候。   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半月后才收账,他堂堂一个王爷又不能去催着人家交钱。   “哎!”   宁七净跟七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周初白沉默的合上账本,起身走了出去。   悠长挺直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看在宁七净跟七遥眼里就觉得自家师兄的背影有点凄惨落寞呢?   两人对看了一眼又互相哎了一声,悠扬的叹气声在书房里回荡着。   游宁一手端着糕点,一手拿着折扇,刚走到书房门口就遇到周初白。   “吃不?”   周初白看了一眼逍遥自在的他摇摇头,饶过他直接走了。   游宁也不在意,他又问那两只正满面惆怅的人。   “你们吃吗?姚嬷嬷刚做的热乎糕点?”   宁七净跟七遥摇头,眼睛看都不往他那看一眼。   这游宁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搬开小板凳,一脸准备吃瓜的表情,关心道,“你们怎么了?”   “哎……军师,你知道吗?我家师兄居然这么穷!真是难为他了,难怪今日都不在家里吃,我今天看到他回来的时候,都黑着脸,是不是都没有吃饱啊。”   七遥撑着脸担忧的说着。   宁七净也觉得有道理,师兄在京城又没有认识的人,他哪能有约啊,肯定是这样的。   “什么?周初白是个穷光蛋?”   游宁声音里掩不住的激动与幸灾乐祸。   他显然跟他们两个的关注点有点不太一样。   “嘘,小点声,师兄不要面子的啊。”   宁七净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小点声。   游宁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啥好操心的,大不了他吃俸禄每个月也有上千两,再说了不还有田产什么的吗。   宁七净见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知道他觉得他们在开玩笑。   他就将账本的事还有田产铺子的事都跟他说了。   说完游宁真的是愕然了,这么说他兄弟真的要做这大黎朝最穷的王爷了。   他可听说其他几位郡王都很有钱的啊。   “要不做生意?”   游宁也撑着下巴开始思考着。   “可是我们都不是做生意的头脑啊,或者请人教,但是有谁能教王爷,又是王爷看的上呢。”   七遥皱着眉头一张小脸愁的都快拧巴在一块了。   猛的,游宁拍着桌子起身一脸高深莫测,“我知道了!”   宁七净跟七遥齐刷刷的看着他,他却是一脸神秘的笑着。   翌日一早,大雪已经停了,府外人来人往,热闹非比。   周初白想起元宵节那天他答应风宁要进宫看她的。   他跟宁七净一路顺畅骑着马进宫,他到皇宫后先去了御书房。   “你最近忙什么呢?”   皇上见他来寒暄了几句后翻阅着奏折问道。   周初白看他忙遂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忙你的御林军人选啊。”   皇上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选好了吗?”   周初白摇头,有点难,选谁都是难以割舍的兄弟。   皇上合上折子,捏着额角。   “慢慢来吧。”   说完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他直起腰试探道。   “你跟那个陆欢宜是怎么回事啊?”   那日宫宴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刚好前几日太后又来催他给 周初白找媳妇,他才想起来。   周初白显然没想到他问问题的幅度能跨这么大。   他随口应道,“没关系……”   他话说的坦荡,但皇上才不信呢。   他那天两只眼睛看的真真的,这小子眼睛就差长人家身上了。   “是吗?我记得母后之前提过一嘴,说是想让景王府的姑娘进宫。” 第五十三章 排行榜   皇上打量着周初白的脸色,看了半晌也没见他有什么表情。   觉得没趣,难道真是他看走眼了。   哎……好不容易以为有点新鲜事了,怎么就这么难。   “皇兄没什么事的话臣弟要去见母后了。”   周初白起身。   “去吧,凤宁也一直唠叨着要见你呢。”到了慈安宫的时候,凤宁好像早就得到信息,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看见他的时候,激动地迈着小碎步向他冲过去。   “王叔……”   周初白扶住她没刹住的身子。   “慢点……”   “王叔,你这都好几天没来了,我还以为你食言了呢。”   凤宁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周初白笑了笑,给太后行礼。   “母后……”   “凤宁可是想了你好多日了。”太后走过去扶起他又慈爱地摸了摸凤宁的头。   “你王叔肯定有自己要忙的事。”   “父皇也有,母妃也有,王叔也有,难道我只能跟皇祖母一块玩吗?”   太后听完盈盈一笑,虽然是将近60岁的年纪,但是保养的极好,脸上没什么皱纹。   周初白捏了一下她那软乎乎的脸,“你怎么能每日都粘着皇祖母呢,皇祖母要休息的知道吗?凤宁点着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要带我出宫玩。”   想想刚刚皇兄的话,他扶额,这父女两人转话题都转的这么生硬的吗?   他看了一眼太后,太后也做不了主,喊来太监去请示皇上。   太监不敢耽误,麻溜的去了。   等到回来说皇上允许的时候,凤宁别提有多开心了,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   周初白骑着马在前面带路,凤宁跟侍女在马车里坐着。   凤宁小脑袋忍不住好奇的左顾右盼,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热闹的繁华大街,有人吆喝着糖葫芦,有人在耍杂技。   街上三三两两的凑一块讲价,聊着最近的八卦。   马车低调只跟了几个便衣的护卫,一路在街市上慢悠悠的走着。   但周初白在马上的英姿引来无数人驻足看他。   真是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晋王好帅。”   一个女子停步眼冒桃花看着周初白。   “就是就是,听说宫里的太后急着要抱孙子呢。”   “我觉得我可以。”   “得了吧你,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人群的女子争风吃醋起来,明明当事人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开始吵起来了。   凤宁笑着道,“王叔,原来你在民间魅力这么大啊?”   “公主,你可不知道,王爷呀都上了京城的待嫁排行榜第一了。”   宁七净的马跟上凤宁的步伐,得意扬扬的说着。   “真的?前三是谁啊?”凤宁不由的好奇道。   “景王的嫡子陆念卿,还有太师的嫡子江辞。”宁七净给她科普着道。   “那没有没女子的呀?”   宁七净想了一会儿,应该是有的吧。   “臣只知道,民间有流传几大名人。”   “谁呀谁呀?”   “太师的嫡女,江柳向来有才女之称,为人谦和温良。”   凤宁点点头,她见过几次那个大姐姐,每次都对她笑盈盈的,她对她很有好感。   宁七净偷偷瞥了一眼周初白又道,“还有景王的嫡女陆欢宜,容貌绝艳倾城,是最近京城的大红人。”   周初白在马上扬着唇,真是个高调的女人。   宁七净接着又道,“还有就是公主的表姐,县宁郡主,听闻郡主为人善良,被百姓们称为活菩萨。”   这个凤宁是听过的,县宁郡主去年刚及笈,因为年纪比她大,凤宁总觉得两人合不来,但因为父皇的宗亲不多,所以往日里还是会来往的。   这边厢凤宁兴致盎然的听着七净给她说民间的事。   “子晴姐姐,你看我这伤就是我大姐姐弄的。”   陆云将手伸出来,常子晴一看看。   果然是淤青一片。   陆云昨日刚抄好佛经被唐氏解了禁,心里一股憋屈总觉得得找个人倾诉。   这才约了常子晴今日见面。   常子晴最近也不好过,自从上次宫宴之后,常夫人回去就安排她去跟那个傻子住一块儿,一开始还好,那傻子还算正常。   可是刚住了两天那傻子不知道怎么了,一到夜里就嚷,嚷的撕心裂肺。   常夫人一口咬定是她对她女儿干了什么,要对她行家规。   是她姨娘跟她哥哥一直求情,又遇上刚好常老爷回府。   她姨娘一顿献委屈跟可怜,才免了她的责打,常老爷虽然宠她不错可是对于那个大女儿也是关心的,毕竟就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也是命苦。   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好责罚太过,只关了她几天禁闭,又不许她再靠近她才罢休。   常子晴虽然被罚了几天,可也好过天天天跟那个傻子在一块儿。   常夫人看着她的得意模样气的咬牙,可也拿她没有办法。   常子晴这些日子都是拜陆欢宜所赐,如果骂人能有用的话,估计她现在全身都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她安慰道,“云妹妹,你也是难呀。”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们头上都有个姐姐压着,我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就是个庶女,家里还有一个心智不全的姐姐,哪里有我的出头日。”   陆云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自己之前是看错她了,其实她们才是一路人。   “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姐姐这种东西是干嘛用的。”陆云也小声嘀咕道。   忽然常子晴指着下面的酒楼。   “云妹妹,你看那是不是你的大姐?”   陆云撇过头在看到陆欢宜那张脸的时候,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她怎么也在这,扫兴!”   阴魂不散!   常子晴却笑着说,“你不是心里有口气吗?云妹妹你听我一句,有气还是得撒出来的好,不然憋坏的是自己。”   “你的意思是?”   常子晴道,“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陆云垂眸想着,她喊来金穗,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是,奴婢这就去。”   陆云洋洋得意的起身道,“走吧常姐姐。我们去看戏。”   陆欢宜跟粉儿随处找了个地在坐着喝茶,既然要开铺子,那就得观察那里人流好。   “我觉得这不错呀姑娘。”   粉儿看着人来人往的,这里不愧是最繁华的街,姑娘要是开了铺子在这,她是不是就能赚到两手都放不下了。   “还不错,但是只能当做参考,因为现在是一天中,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陆欢宜托着下巴观察着,她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她能坐在这数人流也挺无聊的。   忽然粉儿无意的抬了下头,忽然她眉头紧蹙。   “姑娘!”   粉儿眼疾手快推开陆欢宜,接着水哗啦的从楼上倒下来,滚烫的热水浇到地上的时候水蒸气瞬间在空气中蒸发了。   楼下路过的行人一脸庆幸的表情,还好没浇到。   这要是热水泼上去估计是要毁容了。   陆欢宜被粉儿推的一个趔趄,好在人还是躲开了。   粉儿情况就没那么好了,手背被浇了一块,瞬间就红了。   陆雨跟常子晴过来的时候,水已经下来了。   陆云没看到她的狼狈模样,她在心里暗骂,怎么办的事!怎么不往陆欢宜脸上去!   “你这个丫头,连你家姑娘都护不住,要你何用!”   陆云尖锐狠厉的骂着,她气势冲冲的过去,抓住粉儿的衣领。   只见她纤纤玉手一抬起。 第五十四章 打的就是你   啪的一声响亮,粉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然后陆云手腕一推粉儿脑袋眼看就要跌到桌子旁。   “粉儿……”   陆欢宜动作敏捷冲过来及时拉住了粉儿。   陆云总算是出了一口气,既然她拿陆欢宜没办法,那就拿她的丫鬟出气!   “姑娘我没事。”粉儿嘶了一声缓缓起身。   陆欢宜强忍着震怒,扭头的时候就见到陆云正笑的肆意,一旁的常子晴虽然没有笑的很明显,但脸上的那得意看着就晃人眼。   陆欢宜眸光极速的冷了下来,撸起碍事的袖子,怒气值瞬间飙到了满分。   手上蓄满力气,几步上前她一手扶住陆云的脸,另一只手掌开始使劲。   “啪啪!”   陆云捂着左右两边脸,那触感又热又红,隐约感觉嘴角还有一丝血丝渗出,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陆欢宜!你疯了,我帮你教训你不没用的丫鬟,你居然好心当驴肝肺。”   常子晴明显也有点被吓到了,呆愣在原地,陆欢宜的眼眸往她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脸上的肌肉绷着的紧紧的,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她。   但是两条腿却止不住的发颤。   “你……你干嘛……”   陆欢宜冷冷一笑,只见她抬起右脚,对着常子晴的腿就是用力一踹!   “啊……”   常子晴张着嘴惊呼整个人毫无意外的往地上栽倒而去,屁股生生砸到雪地上,还不小心吃了几口雪。   常子晴的婢女见状赶紧扶她起来,常子晴吐出地上的雪,满是嫌弃,她先是瞪了婢女一眼,然后手在婢女胳膊上拧了一下,那小丫头的脸立马就皱成一团。   “要你有什么用?”常子晴呵斥着婢女。   她站稳之后又指着陆欢宜怒道。   “陆欢宜,你好端端的踹我干什么!”   陆欢宜没有说话,她清冽的眼神只一眼望去,陆云跟常子晴就觉得仿佛看到了死神。   浑身散发出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后退。   陆云脸上虽然疼,可是想想自己再怎么着也没有常子晴丢脸,她捂着脸颊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常子晴手紧紧的攥着婢女的手,将手当成是陆欢宜她指甲深深的嵌进婢女的手心肉。   那婢女不敢怒也不敢言,连疼都敢吭一声。   常子晴满腹的不服气,她怎么能输给她呢,在宫宴上那次就算了,太后跟贵族的夫人们都在。   可这人简直就是泼妇!她心里暗骂陆欢宜,但是嘴上却不敢吭一声。   陆欢宜摸了下粉儿的脸,又看了下她那被烫到的手,她蹙眉心疼的道,“傻丫头,下次抽出你的鞭子打过去,抽死了算我的。”   “姑娘,我不疼。”   粉儿笑出八颗牙齿,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真的不疼。   陆欢宜看着粉儿这样逞强,她好不容易消散的寒光又向陆云的看去。   “你手劲挺大,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都不能输给你不是?”   她缓步向陆云走去,每在雪地上踏一步,陆云就觉得自己离死亡近一步。   陆欢宜脸上的阴沉瞬间将气氛都降到了最低点。   “你要是……再打我,祖母不会放过你的!”   陆云一边放着狠话身子却下意识地往后退,金穗站在旁边动都不敢动。   脸都吓得煞白煞白的。   大姑娘真的太可怕了,她只知道满喜姐姐是因为得罪了大姑娘才被王爷逐出府的,但没想到大姑娘真的这么彪悍。   大姑娘要是知道她也参谋了,她还能留在王府吗。   陆欢宜抓着陆云的衣领子,陆云只感觉她浑身散发的不寒而栗的气息扑面而来,想挣扎可是她不敢动,她闭上眼睛打算迎接她的下一个巴掌。   本以为逃不掉陆欢宜这一巴掌了,却没想到她只是手一推将她重重甩在地上。   她摔到地上后还没回神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又一声巴掌声响,声音比刚刚那几声巴掌还大。   原本就被吸引过来的路人纷纷驻足往这边看。   陆欢宜站在常子晴面前,若无其事的揉了揉有些疼的手腕?   常子晴被打懵了,可是随之而来的疼感让她瞬间清醒了。   “陆欢宜!你居然敢打我?”   她捂着肿起来的脸颊,疼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了。   她抬手就要去反击,陆欢宜又是一脚就把她踢到地上。   陆欢宜冷笑,“不自量力,我打的就是你!”   她拿起桌子上凉了的茶壶,打开壶盖就往她们两个脸上泼去。   她微扬唇,“打疼了吧?来,姐姐给你们消消肿,不必谢!”   一壶接一壶,粉儿现在脸上的疼也不疼,手也不疼了,她正乐的给陆欢宜接水呢,那速度别提有多快了。   “啊啊啊。”陆云跟常子晴抱头原地乱窜着。   随手抓了个随身的婢女来挡水,可是于事无补,该淋到还是淋到了。   人群的吃瓜百姓看得一个个嘴巴微张,眼里的惊讶不言而喻。   “这女娃娃真彪悍。”   “哎,瞧着好像是景王的女儿跟常尚书家的。”   有人将她们认了出来。   “好像是哦,怎么就打起来了?”   “哪里是打起来,这明明是大方面挨打。”   “太凶了,这姑娘,谁敢娶啊。”   不明情况的人群一个接一个的看着热闹指点道。   陆欢宜见泼的差不多了,她收回壶子,拍了拍手,掸掉身上的水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两个。   “我陆欢宜可不是信男善女,也不是什么娇柔的大家闺秀。”   此时的陆云跟常子晴窝在婢女的身边瑟瑟发抖,嘴巴打颤着说不出来话。   只剩下一双眼睛在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们一个王八一个绿豆,看对眼了想祸害谁祸害谁去,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下次我叫人把你们抬着回府。”   陆欢宜声音淡淡却带着威胁。   陆云抖的最厉害,一张小脸青白的,很多观看的路人指指点点起陆欢宜来。   “啧啧啧,可怜这两个小娘子了,看着多可怜啊。”   “我娘说的对,长得美的女子都是蛇蝎美人。”   陆欢宜一记眼光瞪过去,刚刚说话的人立马就闭嘴了。   笑话,那女人的彪悍模样,可不是个省油的主,他还想活着娶媳妇呢。   陆欢宜回京之后,一直都是得过且过,也没发过什么脾气,但这陆云跟常子晴以为她不发威真是多啦A梦了。   她没想到上次陆云被常子晴算计了还能跟她玩到一块去,她该说她这个妹妹是傻子还是脑子有病啊。   这么狠的心计一看就不是陆云这个傻子能想出来的,脑子这么蠢还敢跟常子晴一块儿玩,也不怕被算计到人都没了。   粉儿虽然觉得姑娘打人挺爽的,可是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拉了下陆欢宜的袖子。   “姑娘……”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常子晴娇滴滴的声音。   “王爷……给臣女做主呀。” 第五十五章 人家要呼呼   常子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面坐在马上的周初白。   周初白一身靛青蓝的锦服在身,阳光下是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孔,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边的闹剧。   常子晴憋着情绪一脸委屈的捂着小脸扑到周初白的马下。   周初白的马性子烈,一看到常子晴的靠近,高高的扬起马蹄眼看就要踏到她身上去。   常子晴吓得三魂六魄都没有了,一张脸花容失色,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住了。   围观的众人纷纷捂紧眼睛不敢看,这要是真踩下去了,那就得血溅当场了呀。   陆云也捂着脸不敢看,她心吓得砰砰跳。   很遗憾,马蹄还是没有落到常子晴的身上。   只见她跟宁七净两人都站在离开马一尺远的距离。   宁七净刚刚以为他家王爷怎么着也会英雄救美的吧,可是等了许久他就是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叹气,轻功从马上飞过去,一把搂着常子晴离开马蹄。   那就他以身相救吧,真是糟心。   真不是他热心,他只是不想主子闹心,要是她死了那常尚书就得天天去府上闹。   而且街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王爷好不容易有的名声,怎么能因为这个长得……额,怎么说呢,就是非常的一言难尽的女子坏了名声呢。   可不一言难尽的嘛常子晴浑身都湿透了,发髻凌乱,妆容也因为被陆欢宜那一顿泼,都已经全花了。   身上又是胭脂味,又是茶味的,混到一块真的是很难闻呀。   宁七净不动声色的嫌弃,他放下常子晴之后,就离的她远远的。   常子晴学乖了这次不去周初白的马下了。   她不停抽泣,微红的眼眶里豆大的泪珠滑落在脸颊,“王爷,陆欢宜她仗势欺人,无缘无故对我又打又踹,臣女听闻王爷为人公正,又是德高望重的我朝将军,还请王爷给臣女做主呀,臣女委屈。”   常子晴这句话无疑是将周初白架到了道德的高点。   周初白皱着眉头看向常子晴半晌,又看着陆欢宜。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怎么每次见她都在打人。   陆云当然认得晋王,她也走到常子晴身边。   “王爷,陆欢宜虽然是我陆家人,可是她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打常姑娘呀,我要劝她还不乐意,也殴打了我。”   她说完也指着自己的脸上的巴掌印,“您看……”   陆欢宜你死定了,当街殴打朝廷命官的女儿,还打自己的妹妹,我一定要让你的名声大臭。   周初白看向陆欢宜只见她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没有说话也没有替自己辩解。   陆云跟常子晴见周初白冷着脸看陆欢宜以为有戏,正在心里暗自偷笑。   哪知道,宁七净下一句话就啪啪的打了她们的脸。   “你们是何人?拦了王爷跟公主的座驾还不跪下?”宁七净指着她们呵斥道。   常子晴跟陆云一时有些愣愣的,特别是常子晴,她没想到周初白到现在还一言不发的,难道是她魅力不够吗?   陆欢宜那边却带着头先行礼,“见过王爷,见过公主。”   一见她跪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下跪。   “参见王爷,参见公主。”   凤宁一开始确实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在看的,宫里常有争斗,因为母妃将她保护的很好,她也只是知道宫中女人的争斗有多狠,但还少有亲眼目睹,大多都是听宫女传达的。   那三个女子说来也巧,还是上次在宫宴上的那三个。   但是为什么打起来,她还是有些懵懂的。   她见众人都跪拜了,也不能再装不存在。   宫女掀起了帘子,跳下马车去扶着她。   凤宁下马车后,笑的端庄尽显皇家威严,她道,“各位请起。”   声音甜美温和,百姓们偷偷打量着看到公主的真颜,不愧是大黎唯一的公主,那气度,都不是她们随便一个百姓可以比的。   周初白也下了马,站在凤宁身边,他声音平静无波的道,“起身吧……”   陆云搀扶着常子晴缓缓起身,常子晴刚刚被陆欢宜那一脚踹的疼的厉害。   偏偏她还带头跪拜,这不是故意的吗,她一记埋怨的眼光瞪向陆欢宜。   却见陆欢宜也对上她的眼神,正挑衅的看着她。   “王爷――”   常子晴跺跺脚,她用了一声她自以为对男人屡试屡爽的声音娇嗔道。   人群中的男人一个个听的脸都通红。   高门大户的姑娘都是这么软绵绵的吗,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婆娘。   默默的摇摇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个满脸膘肉的大姐揪着他男人的耳朵骂骂咧咧道,“大把年纪了,还好这口?你不如去青楼得了?”   “噗――”   陆欢宜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因为笑的太用力一颤一颤的。   把一个大家闺秀比喻成青楼女子,这无疑对常子晴这种自视清高的人来说是莫大的侮辱了。   常子晴虽然恨那个说青楼的老女人,可是她现在更恨陆欢宜。   看看她现在幸灾乐祸的笑容,她恨不得自己上前去撕了她的脸。   她们两姐妹有过节,关她什么事,打她干什么!   就算主意是她出的,那陆欢宜又是怎么知道的,常子晴单方面觉得陆欢宜就是看她不顺眼想找她麻烦。   周初白清咳了两声示意她笑的差不多就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还要笑的什么时候。   “陆欢宜,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陆欢宜揉了一下笑疼的腮帮子,润了下嗓子,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眼色,她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初白。   “王爷……你看我的手,人家要呼呼――” 第五十六章 炫富   陆欢宜撒娇的语气一出,吓得周初白差点没站稳,就差一脚踹过去了。   周初白眉头紧锁瞥了一眼陆欢宜,只见她眼底那抹得意的笑容笑的正欢。   陆欢宜长的一张柔柔弱弱的面孔,但行事风格不羁又随心所欲,他不用动脑都知道她又开始了。   其实陆欢宜这么捏着嗓子说话就是想恶心一下常子晴跟陆云。   按照白莲花的套路嘛,她们应该卖一轮委屈,哭卿卿的。   第一步嘛那肯定就是先哭,第二步就是美名其曰我为你好,第三步就是没事的我不委屈。   人群里的吃瓜群众,眼看着这场面发展的越来越热闹了,简直就快赶上画本写的了。   离家近的都纷纷搬来小凳子打算观望。   还有几个摊贩,连忙吩咐自家的孩子去把家里的凳子搬出来,小声吆喝着三文钱不止有热茶水还有凳子坐。   陆欢宜看着这场面都不由的想赞叹,这老板可比她会赚钱了。   陆云跟常子晴这边两人小脸气的涨红,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们没有陆欢宜那么厚的脸皮。   周初白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纤细白皙的手心被蹭破了几条小口子。   他蹙眉看着陆云跟常子晴身上的狼狈,他问道,“你们呢?”   常子晴见周初白没有关注陆欢宜的伤反倒是关心起她来。   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姨娘说的对,男人都是喜欢娇柔的女人的,晋王刚刚都看见她动手的场面了,这种嚣张又跋扈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   心里得意归得意,面上还是得继续委屈着。   她眼眶微红,眼里还蓄着泪水,盈盈福身道,“我跟云妹妹刚刚见陆姑娘差点被热水淋到,就上前去问候,许是云妹妹太担心陆姑娘了,觉得是丫鬟没照顾好陆姑娘,就将教训了一下丫鬟,可是没想到陆姑娘却二话不说就扇云妹妹,而且还对我又踢又打。”   说完她望向陆欢宜,像是被吓坏的小鹿般眼睛不敢直视她。   “陆姑娘还说……还说下次要弄死我们。”   她害怕的往婢女怀里钻,眼睛滴溜溜的充满畏惧,仿佛她陆欢宜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对,我大姐姐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我们两个,我明明是关心她,才会一时失了分寸。”   陆云见时机差不多了连忙插嘴道。   周初白看着陆欢宜的手,除了擦伤整只手心都红起来了,可见刚刚是用了狠劲的。   “七净去请就近请个大夫。”他吩咐道。   七净领了命就下去了。   常子晴听到他吩咐去请大夫可见是对她有怜惜的,心里正得意偷笑呢。   陆欢宜在她们说话的期间一直都没有反驳。   周初白不免好奇问道,“是她们说的这样吗?”   陆欢宜抿着嘴,也是一副冤屈的模样道,“王爷……云妹妹是因为关心则乱,才会打了我的丫鬟,我也是啊。”   装可怜卖萌撒娇谁不会啊。   她又道,“我就是关心粉儿,然后一时失手,看谁我都打,这都是因为我有一颗关爱下属的人啊。”   周初白在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才觉得这才是陆欢宜,就知道她嘴里吐不出什么正经话。   她深深的哀叹了一声,“没想到,云妹妹跟常姑娘不理解我就算了,还骂我指着我鼻子凶我,可是没关系,王爷,这都是因为她们眼神跟脑子不好。”   “哦?为什么说她们眼神跟脑子不好呢?”   周初白看着她尽力的表演他配合的问道。还专门重复了眼神跟脑子不好这几个字。   听的常子晴又羞又怒。   其实这个问题吃瓜的群众大家也都挺想知道的。   “明明我才是主子,伤到的是我,可她们却看都不看我一眼,上来就打人,这不就是眼神不好吗。”   “明知道我因为差点淋到热水受了惊,一时关心则乱,轻轻打了她们几下,她们还跟我计较,哎,这不就是……”   脑子不好嘛――   但是陆欢宜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看到那两个脑子不好的,此时此刻正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呢。   “可是王爷,没关系的。”陆欢宜紧张的摆手,像是在替自己妹妹请罪。   “我不生她们的气,她们也是跟我一样关心则乱了,但是她们好像生我气了,我该怎么办呀?   王爷听说您公正无私,而且又是这里最有威严的了,您能不能帮我跟她们说不要生气了呀?”   陆欢宜一双眼睛眨巴着,眼里还蓄了一些泪珠,眼看着就要往下落了。   这般绝世美人落泪的场面可不多见,吃瓜的人瞬间心里的天平就倾斜了,忽然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你胡说!你还威胁说要把我们抬进府里呢。”常子晴指着陆欢宜质问。   “对呀,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颜色的轿子呀,镶金的还是镶琉璃的啊?我都可以抬你们进府呢。”   她是说抬,可又没说把她们打残再抬。   这个辩解也非常的合理。   毕竟普通人坐一次轿子都是只有成亲那日,像她们高门的姑娘平日里偶尔会坐,但都是普通的轿子。   镶金镶琉璃的,那可是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啊,能托她的福坐一次那就是莫大的光荣跟有面啊。   周初白严重怀疑陆欢宜在炫富,而且证据非常充分。   “如果是这样,那就散了吧,你打了她的丫鬟,她把你们打了,平手。”   他不想再听她炫富了,听的心里堵得慌。   周初白心里的天平真的倾斜的不能再倾斜了,凤宁看着都咂舌,这还是她那个说一不二的王叔嘛。   就她刚刚所看的,这怎么都平手不了呀,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前面还有一个存心偏袒。   常子晴哪里肯罢休,她觉得晋王一定是被她的话给骗了。   “你颠三倒四!”常子晴气炸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怕自己被陆欢宜的胡说八道给气晕了。   “你才颠三倒四!”   “你泼妇!”   “你才泼妇!”   “你蛇蝎心肠!”   “哎……反弹!”   陆欢宜吐了吐舌头做着鬼脸,双手交叉,做了个反弹的姿势。   周初白侧头憋着笑,刚好就被凤宁给看到了,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陆欢宜。 第五十七章 要有王婶了?   常子晴气的身子一个趔趄,还好陆云及时扶住了她。   “你你你……”   陆云是知道她这个姐姐的战斗力,还有她那一口胡诌的口才。   她想劝常子晴算了。   可是常子晴哪里是肯罢休的性格,她推开陆云搀扶她的手,虚弱的身体颤巍走到周初白面前。   “王爷,臣女可能无意惹了陆姑娘生气,陆姑娘就是骂我几句,臣女也都受了,可是她怎么能打我呢,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臣女心里苦呀。”   说着她扶额眯着眼睛,身子轻飘对准周初白的方向就要晕倒过去。   果不其然真的有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腰,接下来她只要在晋王的怀里再哭诉就好了,就不信她拿不下周初白。   她期待的缓缓的睁开眼睛,定睛一看。   “啊!”   她尖叫着要起身,可是现在的姿势是半躺在空中,她翘起一只脚,然后那只脚正被陆欢宜抓着。   陆欢宜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脚。   她龇牙热情笑着,“常姑娘,看来不止眼睛不好,身子也不好,怎么说倒就倒呢,还好我眼疾手快,你说是吧?”   “你!”   “不用谢……”   说完还对常子晴眨了一下眼睛,笑的正阴险。   只见陆欢宜扶着她腰的手轻轻一松,然后她自己转了个身。   周初白暗道糟糕,他手下意识的伸过去接,然后陆欢宜就如愿以偿稳稳的到了周初白的怀里。   常子晴却因为她的松手又又摔到了地上。   “姑娘……”   常子晴的婢女冲上来扶她。   凤宁两手捂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两个,王叔居然抱女人了!   周初白怀里的小人正“虚弱”的躺着,陆欢宜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周初白的手。   她咬牙小声的道,“你要是敢放手,我就把你没钱吃饭的事说的满京城人尽皆知。”   这是在威胁他?   周初白眯着眼睛,看了下周围的人群。   “是吗?要不先试试跌到地上的滋味?”   周初白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陆欢宜觉得他真能干出来,她另一只手死死的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身子拉近她。   两个人的距离的只有几厘米,四目相对。   少女的肤色白皙,眼眶湿润着正深深看着他。   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他定了下心神。   终究还是没有撒手把她丢到地上。   常子晴看着那耳鬓厮语的陆欢宜跟周初白最终还是被气的昏了过去。   陆云也顾不上什么了,虽然常子晴的爹就是一个三品官,可今日是她邀约她出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肯定逃脱不了干系,当下赶紧叫人把她送回常府。   这场闹剧就这样以常子晴被气昏迷告终。   “粉儿快扶我起来,腰……腰腰僵了。”   陆欢宜表情痛苦的扶着腰冲粉儿招手。   粉儿飞快的上前,就见周初白扶着她的背,将她稳当的放在地上,扶着她站稳。   “王爷,大夫来了。”   宁七净拨开人群,身后还带了一个大夫。   “先看伤。”周初白吩咐大夫先给陆欢宜看。   陆欢宜把粉儿推出去道,“先给我的丫鬟看,我的伤不要紧。”   大夫也不耽误,看了一下确实是粉儿的伤比较紧急,就先去处理她的了。   “陆姑娘,不怕留疤吗?”   宫女搀扶着凤宁过来,凤宁一双眼睛满是好奇的问她。   陆欢宜看了下自己手里的伤口,其实她真的没发现,一开始疼的时候只当是因为打她们打疼了,没想会擦破皮了。   在这个朝代,女子身上就得干净无暇,白皙粉嫩,谁家姑娘身上有个疤不哭的死去活来的。   陆欢宜扬起手心炫耀道,“没事呀,这是我胜利的记号。”   周初白却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还记号?见过拿伤口当记号的?”   “有!战士啊。”   周初白认真看着她的脸,一张小脸煞白,但是脸上的笑容明媚耀人。   “你也是战士,受了伤的时候看着身上的疤痕,既然去不掉,那就当是荣耀了,肯定也是这么想过的对吧?”   陆欢宜见他就那么盯着她不说话,她解释道。   周初白拉过她的手,从大夫的药箱里拿了一瓶写着消炎止疼的药给她抹着,“说的好像你当过兵似的。”   “说不定我真的当过呢。”陆欢宜小声的嘀咕着。   周初白听到了只当她是嘴里不饶人,不肯在嘴上功夫输给他。   他没有再搭话,抹完粉末之后就是缠白布,他往药箱看了一下没看到,抬眼望去就看到白布带在大夫脚边,他想起身去拿。   凤宁眼尖,看到了他要拿什么,她将他要起身的身子按下去道,“王叔!我去。”   凤宁殷勤的小碎步跑去拿,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也在小跑着。   “公主,你慢点,奴婢去拿就好了。”   宫女连忙上去搀扶,生怕她摔了磕了。   这可是皇上的独苗,万一真在宫外摔了,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皇上跟贵妃砍的。   “不用,我自己来。”凤宁说什么都不让宫女代劳。   拿了白布带后又小碎步跑了回来。   “呐……”   她将白布带拿给周初白的时候踮起脚尖,眼睛看了一下她们的手,两人手还紧紧的牵着呢。   她圆呼呼的肉脸瞬间就笑了,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是不是要有王婶了呀。   周初白在给她缠布带的时候动作轻柔细微,陆欢宜其实没觉得很疼,但是架不住对方觉得你疼呀。   阳光下的他正垂着眸,给她包扎着伤口,陆欢宜闲来无事端详起他的睫毛,细长也不密不疏,垂下的睫毛那双认真的眸子格外的深邃宁静。   周初白包扎完一抬头就看到陆欢宜在盯着他发呆。   他手在她面前挥了几下,陆欢宜立马移开视线,尴尬的咳了两声。   周初白听着她的咳嗽声,他看了一眼她的衣服,还有那煞白的小脸,他默了半晌,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着。   “我……”   其实陆欢宜想说她不冷,可是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大庭广众的驳了他的面子也不好,再怎么说人家刚才都帮过她。   凤宁干脆在她们身边坐了下来,她托着下巴,一双眼睛充满兴趣的看着她们。   陆欢宜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她摸了下自己的脸,“公主我脸上有东西吗?”   凤宁笑着摇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陆欢宜呵呵了两句,干脆撇开头去转移视线。   但是凤宁的目光真的太热忱了,跟周初白当日在宫宴一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标,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陆欢宜。   陆欢宜实在是没辙了,她脚轻轻地踢了一下周初白。 第五十八章 脸红了   周初白疑惑的侧头看向她,陆欢宜斜着眼睛在他使眼色。   ――你家侄女老盯着我;   ――盯你又不会少块肉;   周初白漠不关心的看了她一眼。   陆欢宜眼瞅着一脚就要踢过去,周初白给了她一个少安毋躁的手势。   凤宁真是越看越觉得她们之间不简单,这心里的八卦之心熊熊烧起呀!   周初白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凤宁他跟七净招了招手道,“送公主回宫。”   凤宁蹭的站起,小身体躲到陆欢宜身后面,“我不走!”   陆欢宜没明白这孩子粘着她干嘛,难不成她身上是散发着浓浓的母性吸引力吗。   周初白看着她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我不!王婶你帮帮我,我还不想回去。”   陆欢宜刚进口的茶水还没喝下去,被她这句王婶呛了个正着。   “咳咳咳……咳咳咳……”   她用力的拍着胸口不停的咳嗽。   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一口下去才觉得好多了。   她真是没被常子晴她们算计死,倒是差点被凤宁公主给吓死。   什么王婶,她难道看起来跟周初白很和睦吗?   不!一点都不!   周初白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茶杯在她手里,他随手拿起茶壶给陆欢宜的空杯满上,然后将茶杯轻轻的推到陆欢宜面前。”凤宁,莫要乱喊人。”   “我没有瞎说,上次祖母都说了,你们两个看对眼了。”凤宁还是缩在陆欢宜身后面不敢出来。   周初白推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祖母年纪大,眼神不好,你眼神也不好吗?”   他搁下茶壶,冲凤宁招了招手。   陆欢宜顺手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满上的茶杯,抿了两口,嗯……味道还不错。   边喝边听着他们叔侄俩说话。   “听话,回去吧,还有以后见到陆姑娘不能再叫王婶了,陆姑娘尚未出阁,同你一样都是闺阁女子,闺誉的重要性想必你母妃肯定也同你讲过。”   他语气虽平淡但话里话外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凤宁只得垂头静静的听着,一只脚在地上蹭呀蹭呀,满脸的不情愿。   上马车之后准备行走的时候,凤宁撩起帘子调皮的笑着道,“王叔再见,王婶再见。”   陆欢宜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冲她挥挥手。   周初白目送凤宁的马车远去,侧手又熟练的端起茶壶开始倒茶。   热茶倒到杯中的时候,蒸汽向上冒,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空中,但飘香的茶味却留在了杯中。   粉儿处理好伤口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凤宁公主那句王婶。   她站在她身后,声音小声的问着,“姑娘,晋王妃是谁呀,我怎么没看见。”   陆欢宜听完眼光立马投向周初白,见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才端起面前的茶杯借着茶杯的遮挡,脸绯红的道,“你听错了,没有王妃。”   然后将热茶一饮而尽,瞬间身体舒坦多了,浑身都暖暖的。   周初白看着她的小动作,他那深邃的眼眸垂下,眼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涟漪。   闹剧的主角都已经走了,人群也早就散的差不多了,今日的事情也不过是众多事件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这可是京城,每日街上都会上演着吵闹,众人都习惯了。   但是这件事还是传开了,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由于主角实在是独特了,三女一男,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陆欢宜就拥有了一个蛇蝎美人的称号。   而周初白这个男主角,落了个英雄救美的称呼,只不过救的是个蛇蝎美人而已,另外两位主角一时间博得了很多人的同情。   陆欢宜回府之后,府里却是一如往常一样一片安静,陆欢宜好奇,难道她的好妹妹 没将这事告状告到老太太那去?   那她刚刚花了两分钟想的借口就这么没用了,真是遗憾,那就下次吧。   傍晚黄昏渐落,夜色在悄悄上来,陆欢宜换了身衣裳来到竹苑的时候,景王手拿着账本离的老远,眼睛眯起正认真的看着。   “我的守财迷老头,你又在看账呢?”   陆欢宜笑着跨步走了进来。   景王在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原本严肃的脸色立马变得轻松,他道。   “我是守财迷,那你就是小守财迷。”   说着手指头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陆欢宜摸着鼻子嘻嘻笑着。   “爹爹,前几日我打了云妹妹的事你会不会怪我呀?”   “我是那种人吗,谁让我闺女受了委屈那就是谁的错。”   景王说的一板一眼的,那架势看着好像要去跟人干架似的。   陆欢宜嘻嘻了两声,继续道,“那个……父亲,我今日又闯祸了,我又把她给打了。”   景王明显愣住了,默在原地,好半晌他才问。   “她又惹你了?你又抽了她几鞭子?”   陆欢宜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景王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粉儿道。   “是扇两下巴掌,又踢了她一下。”   陆欢宜睨了粉儿一眼,她还想委婉一点坦白的呀!她可不想她老爹觉得她就是一个只会打人的小棉袄呀。   景王听完又呆在原地,他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暴力的。   看着她有意无意藏在后面的手,他将她的手拉出来,就看到陆欢宜的手上缠了布带。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云姐儿弄的?”   “不是,她哪有那心计啊。”   陆欢宜就将在茶楼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当然还是美化了自己暴力的那部分的。   景王听完后,一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纸张随风飘落在满院子。   “岂有此理,一个三品的官员的子女竟然欺负到我景王府来,这些年我是太安静了以至于他们都觉得我好惹了吗!”   笑话,别看景王现在一副文弱的模样,想当年他也是救过驾的,当时刺客进宫刺杀,而那时候刚好景王就在殿里,不过是顺手救了皇帝。   “父亲,你别气,女儿没吃亏,我这伤其实一点都不重,都是周初白瞎包扎的,给我捆的这么厚厚一层。   而且我都把她们两个打哭了,所以明日可能……谣言会说的比较夸张,父亲你可一定不要相信。”   景王眉头紧拧着,疑声问道。   “周初白?你跟晋王都这么熟了?”   熟到都可以叫名字了,这得是什么样的交情。 第五十九章 魅力无限   陆欢宜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她斟酌了一会儿道。   “没有的事,这不是私底下喊的嘛,父亲想想看,你堂堂景王,虽然大家面上称您一句王爷,那人家私底下说起的时候肯定也是喊名字的。”   景王未置可否,想想也是,就那个王尚书,上次他还在背后偷听到,他说他陆景英炫富呢。   话一被打岔,景王的气就消了许多,他看着陆欢宜的手,叹了口气。   “宜姐儿,委屈了你这些年。”   刚回京没多久就三天两头的碰上这种事,搁谁谁心里舒坦,更何况是她这种不争不抢的性格。   景王走到竹林下,看着青油的竹叶尖,他手指来回摩挲着。   陆欢宜望着他的背影,昔日里挺拔的身姿被夕阳余晖照的格外修长,可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孤独。   她望着地面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扎到一样,话都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她才是那个不省心的吧。   “宜姐儿,这个事你不用担心,为父会替你解决的,你要知道,你除了我还有个哥哥。”   他转身摘了竹叶放到她手心,陆欢宜摊开来看,竹叶从大到小刚好是三片。   “有些事我也很少过问,我知道你是个喜欢自由的孩子,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进宫的,我也不会再容许你二婶对你下手了,再有下次,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他的眼底流露出温暖的光芒,嘴里说着最横的话,语气却又是那样的温柔。   陆欢宜心里有些酸楚,这些年她一直不跟唐氏母女计较,就是因为他夹在中间难堪。   她活了两辈子才收获的亲情并不想毁在家宅不宁上面。   所以哪怕唐氏都对她下毒了,她也只是给了她们小小的教训而已,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   进宫的事陆欢宜还想着该怎么解释她是如何得知的,可是他却不问。   因为景王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是他从来不问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包括上次陆丰鸿那个外室。   她刚回京两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说巧合吗?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虽疑惑,可却没有没有问,他给了她最大的自由和选择。   就连今日她打陆云跟常子晴,他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是她受委屈了。   “你说我要不要做个甩手掌柜,把这些事都交给你哥?”   陆欢宜还在心里感动着呢,听到他这句话差点就破涕为笑了,小老头还搞这套了,不煽情就不煽情吧。   “我同意!”   景王也觉得这个可行,他重重的点点头,“可是我要怎么做他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呢?”   如果说他们两个是守财奴父女,那陆念卿就是跟他们完完全全相反的。   他不喜欢做生意,反倒是喜欢每日舞刀弄枪的,还经常偷溜出城去骑马。   虽然他不喜欢,但大概是基因的原因,他学生意什么的都很快,加上有天赋,这些年没少被景王逮着去帮忙。   陆念卿是能不在家待着就绝不会看见他半个影子。   景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生出来一个这么做生意的头脑,却不喜欢做生意的儿子来。   年轻时常常追着他屁股后面打,陆念卿皮糙肉厚的,揍了这么多年,屁股上的茧估计得几厘米厚了吧。   陆欢宜一度以为陆念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打得过景王才去习武的。   陆欢宜撑着下巴在认真的想着,这么好一个坑陆念卿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好了这事容我再想想,宜姐儿,你想不想做生意?”   陆欢宜眼睛有些懵懂的看着景王,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打算给你一笔资金,只要你做的好,将来我的这些产业就交给你和你哥去打理,我呀年纪大了,现在就想过点舒心的日子。”   陆欢宜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她才抬头望着景王。   “我……父亲,怕是祖母会不同意吧?”   “哎,不用你操心,将来只要你做的好,那就是你的本事,他们就算是想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景王安慰着她说道。   其实他原本就是有打算将家里的产业交给她跟陆念卿打理的,只是她一个闺阁女子插手家里的生意,怕陆老太太跟陆丰鸿那边有意见。   他就想了个法子,决定先让她自己去开铺子,也算是积攒经验,而且没有插手家里的产业,相信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如果她的生意做的好,那将来他就可以顺水推舟让她帮忙陆念卿打理。   陆欢宜原本是想拉着陆念卿给她入股做生意的,她想在京城开个烧烤铺子,而且想要明面上的那种,因为她想亲手将烧烤发扬光大。   但是这样一来的,她就不能用周六堂的钱还有人员,只能是一步步的经营。   她笑眯眯的对着景王道,“那正好,父亲你给我两万两吧,我想开个美食铺。”   景王没想到她一张口就是要两万两,还把要开什么铺子都选好了,他怎么觉得有阴谋呢。   两万两他觉得心有点疼,这钱要是搁在往日那他肯定是说给就给的,但这不是最近才给了皇帝一千万两嘛,手头有点周转不开。   心疼归心疼,他还是很大方的去取了自己的小金库,拿了两万两银票给她。   “来,给你。”   景王将银票小心翼翼的放到她手上,陆欢宜正笑的眉开眼笑的要接手,忽然景王手给收回去了。   “你还没说你开的是什么铺子呢?”陆欢宜就这么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钱。   “烧烤……”   景王疑惑,“那是什么?”   陆欢宜笑而不语。   翌日天气放晴,大雪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太阳,陆欢宜今日好不容易起了大早。   一出院子,就看到书包在跟一只花色的猫在厮混。   两猫之间你逗逗我,我挠挠你的小脸蛋,那只花猫看到陆欢宜也不怕生,她上手摸它就站着给她摸,像是在极力讨好她。   这怎么看着跟丑媳妇见公婆一样。   “哎呦,书包,你这个大龄青年居然还有猫要你啊,看来你魅力是宝刀未老呀。” 第六十章 老婆   想当年书包就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公猫,走一路留一路情,那程度是她陆欢宜看了都想骂一句死渣男。   后来也许是渣男收心了?就收敛了许多,没有经常几日不归宿的情况了,当然了渣男的本性还是更改不掉的,一天一夜不归宿还是有的。   只是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它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哼……喵。”   陆欢宜刚说完它就走到花花面前,跟它打情骂俏起来,那场面像是在炫耀自己的魅力。   陆欢宜看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她摇摇头,动物的世界她不懂,也不想懂。   吃完早膳后陆欢宜躺在软塌上发呆,粉儿在一边打盹。   她望着头顶的悬梁,脚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着。   忽然陆欢宜像是想到什么的样子,她从软塌上蹦Q下来,开了门跑出去。   “余安……”   余安一直都隐藏在暗处,只要她喊随时出现。   “姑娘。”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跳出来的,嗖的一下出现在她面前。   好在她见惯不惯了,她拿笔在纸上写着,然后吹干墨水,将信小心的折好交给余安。   “去把这封信交给周初白。”   余安领了命就出去了,到晋王府的时候,他是想翻墙来着,可是这晋王的暗卫真的太多了,他刚爬上屋顶就看到好几个了。   想了想还是走正门吧,他走到正门叩门,门房小厮开门后他说明身份,小厮又把门关上了,一刻钟后大门打开。   小厮引着他去到周初白的书房。   书房内墨香气十足,夹杂着淡淡的熏香味还有点好闻,屋内几个摆设架上堆满书籍,从高到低,每柜都有。   家具摆设简单,没有什么多余的,这一点倒是跟姑娘的书房很像。   只是人家的这才叫书房吧,姑娘那个书房就是第二个睡觉的地。   “你家姑娘有事?”   周初白从屋内进来,缓步走到上位问道。   余安行了礼将信件交上去。   “姑娘只说来送信,现在信送到了,告辞。”   余安也不等周初白说话,转身就走了,周初白看着他那潇洒的背影。   陆欢宜都是这么调教下人的吗。   他打开信件,只有四个大字。   ――请我吃饭!   周初白拿起纸回来看了好几次,真的只有这几个字。   他将信放到桌子上,提笔在纸上写着。   写完就交代七遥去送信,七遥到晋王府的时候,走的也是大门。   来到陆欢宜院子的时候正巧看到书包在跟花花厮混的场面,她捂着眼睛轻手轻脚的从旁边走过。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陆欢宜看到是她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她嘻嘻笑着,“七遥姐姐,有事吗?”   七遥哪里担得起她这句姐姐,她连摆手,“姑娘叫我七遥就好了。”   昨日她跟王爷的事一大早都传遍京城了,现在饭后八卦全是她跟王爷的。   七遥将信件递给陆欢宜,她打开看了下。   ――什么时辰?哪里吃?   她看着周初白那剑拔弩张的字体,散发着满满的野心,还写的这么好看,故意写在她的字旁边是为了显摆吗!   骚包!   当然这种话肯定是不能当着七遥的面说的。   她提笔在周初白字旁边写。   ――午时见。   周初白拿到信件的时候,他蹙眉。   这不还是没说在哪见嘛。   他又提笔,打算叫七遥的时候,刚好人被姚嬷嬷喊走了。   这个任务就交到了七净的手里。   ――哪里集合?   陆欢宜打开的时候又是一句问话,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七净。   他请客,当然是由他定了。   “你家王爷是不是没请人吃过饭?”   “不是啊。”   “那他干嘛什么都问我?”   陆欢宜就更疑惑了,她是他的管家,还是他的老婆啊,什么都要她来定,不如她来请他好了。   宁七净摇头,他哪里知道,而且这两人明明就两句话的事非得写信来回跑,真是男女之间的情趣,他不懂。   陆欢宜眼看着自己的字被挤到一边越来越小,而这周初白的字足足大她一号。   这明明是她的纸,周初白没事写那么大干什么!   周初白接过七净的信件,一打开就是超大号的字。   ――黄诚街见;   短短几个字都能看出来陆欢宜下笔的时候的心情,故意写的这么大。   周初白扬唇,眸子有些玩味的兴趣,本想再提笔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位置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纸,随手抽了一张。   宁七净看着他还要写,他真是哭笑不得。   陆欢宜再次看到七净的时候她真没想到周初白这厮还能来信!   她耐着心打开,只轻撇看一眼就直接将白眼翻到了天。看完随手就将纸丢到地上,无聊!   粉儿等她进屋后她好奇地去捡起地上的纸,只见纸上笔走龙蛇的写着一个大字。   ――行!   京城里热闹的气氛,而京城外几百里的地方。   一辆马车疾驰在道上,那马的精神看着不太对劲。   “两位贵人,马失控了,你们快下来。”   车夫死死的抓着缰绳,用尽吃奶力气不让马挣脱开,现在道路两旁都是深沟悬崖的。   万一马车不小心被甩出去了,那他们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南韵儿的暗处护卫也都纷纷现身,本来就一直在后面跟着的,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可眼看着圣女的马车越走越快,他们才觉得不对劲,一个个铆足劲在后面追着。   可是两条腿终究还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圣女,你先跳下去。”   广若一把将门帘扯掉,让出位置给她跳车。   南韵儿看着马还在不断的加速,她又看着广若,广若对她重重的点头,眼里视死如归。   她咬咬牙跳了出去,她还不能死,她的女儿还在等着她。   “大丫救人!” 第六十一章 卖给你   南川珠跟凡松两人有默契的一个人接住一个。   南川珠接住了刚好要跳下去的南韵儿,而凡松速度飞快的拉住了马缰绳,用尽力气,马跑出十米之后终于停下了。   车夫在车上劫后余生的抹了一把汗,总算是活下来。   广若一下车顾不上别的回头就往南韵儿的方向跑去。   “夫人!”   夫人喊的是南韵儿,一般在外人面前他们都是以夫人称呼南韵儿的。   广若身轻如柳,几步就跑到南韵儿面前。   只见她稳稳当当的没事,她心下松了 一口气。   这才有精力去看救她们的人,两个男子,一个长的清秀爽朗,另一个长的有些憨厚老实。   她俯身对着南川珠行礼,“多谢公子。”   而后她又对着凡松行了一遍礼,“多谢这位公子。”   “使不得使不得,举手之劳。”   凡松那禁得起这么漂亮的姑娘对着他行礼,他连连摆手。   “姑娘客气了,我们兄弟二人就是路过,举手之劳而已。”   南川珠也道,她眼光不动声色地在她们主仆二人身上打量着。   眼光往后方瞄去,只见刚刚后面那几个侍卫已经都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南韵儿刚刚已经对着南川珠谢过了,她笑着说,“不管怎样,都是二位公子救了我们,不知公子贵姓?”   “凡松。”   “大丫……”   凡松疑惑地看着南川珠。   ――堂主你干嘛用我的名字。   ――我乐意。   广若憋着笑,看着南川珠,挺清秀的公子哥,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南韵儿脸上倒是没有半分取笑之意,她点点头道,“不知二位是要往哪里去?”   南川珠收回跟凡松的对视,她道,“我们去京城。”   南韵儿看着她们的马车,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川珠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许久南韵儿才开口。   “公子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们搭个马车?”   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身为圣女,从来没有遇过这么窘迫的时候。   其实她也可以在原地等着她的侍卫去弄辆新马车,但是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再久等了。   南川珠刚刚之所以一直不开口就是对于她的身份有些迟疑。   一个出门在外带那么多侍卫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富贵人家。   而且这个女子,脸上雍华绝美,浑身气势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身为同是女子的她,看着都有些觉得她遥不可及。   可是就是这样的女子,言语之中并没有高高在上,更没有几分鄙夷。   她心中虽是疑惑,但也不免多了几分好感。   “自然是方便的,只是要委屈姑娘同我们挤一起了。”   她的马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两个人宽敞,四个人嘛……   她看向凡松……   “驾……哎又是我赶车。”   凡松悠长的叹了口气,手里挥舞着鞭子。   他此时正认命的坐在外面,做好本分做一个车夫。   午时正到,陆欢宜带着粉儿在黄诚街的小摊上买着小配料,既然想做烧烤买卖,那烧烤的精髓调料是必不可少。   椒盐,辣椒面,孜然,这几种她想试着调调看。   如果调料能成功,那这个烧烤生意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她心情大好的在弯腰挑着需要的花椒,白芝麻虾皮。   好在这个朝代的调料品种还是很多的,只是他们都还不懂得去调和在一起,这倒是让她捡了个大漏。   “姑娘,你买这么多的调料干嘛啊?”粉儿怀里捧的满当当的问道。   “给你做好吃的。”   陆欢宜一边掏钱给老板,一边得意洋洋的回答着粉儿。   买完之后就在街上随便找了个茶摊坐下来等周初白。   来往的人眼睛都不自觉的在陆欢宜身边瞅,陆欢宜今日一身点翠的百褶如意月长裙,头上梳着双垂髻,紫玉芙蓉的耳坠下是一张肤如凝脂的脸颊。   周初白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王爷,又见面了。”   她眼睛笑的弯弯的只露出一条缝隙。   “嗯……”   陆欢宜第一次看他穿白色的衣服,对襟上是浅蓝色的花纹,款式简单又不失身份。   她上下打量着周初白,身高估摸着有一米八八,肩膀又宽,腿又长,啧啧啧,他是怎么长的呀。   她看着周初白笑,那笑容是纯良无害,但是周初白直觉告诉他,这笑容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想好去哪吃饭了吗?”   周初白摸着钱袋里的钱,他道,“我知道一个很好吃的地方。”   陆欢宜一听来神了,晋王殿下都觉得好吃的地方那肯定是很好吃的了。   “废话不多,带路。”   就这样周初白带着陆欢宜绕了大半个京城终于来到了一家非常非常朴实无华,看着干净敞亮,令人心神愉悦,香味可以从四面八方传来。   陆欢宜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   她看着这馄饨摊,转头笑出八个牙齿礼貌地问,“王爷?”   周初白看出了她的意思。率先坐到凳子上喊来老板。   “这家很好吃的,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陆欢宜能不知道这家好吃嘛。   “姑娘。”刘大爷走过来就看到了她,跟她打着招呼。   “刘大爷,新年好。”   陆欢宜带着粉儿在周初白的身边坐下,笑着跟刘大爷道。   “托姑娘的福,我今年的年呀过的很好。”刘大爷笑呵呵的看着周初白。   他问,“这是?”   “我来这吃过。”陆欢宜也不多说,就叫了几碗馄饨。   馄饨就馄饨吧,果然她就不该对周初白抱着太多的期待,一个糙老爷们知道什么叫美食吗。   馄饨也是美食,只不过是她吃过的美食。   周初白听着她跟老板的谈话,等刘大爷走了之后他不由好奇的问,“你对这很熟?”   “就来过一次,可能是因为我长的实在是让人无法忘记吧。”   她信誓旦旦的说着。   “没觉得,但是我觉得你脸上有点刺眼。”周初白看着她的脸一脸认真的道。   “什么意思?”陆欢宜木讷的摸了下自己的脸。   粉儿也认真的端详起她的脸,但是什么都也没看出来呀。   周初白身子先是往旁边挪了一下,他才缓缓开口道,“金贴太多了。”   陆欢宜抬脚就想踢他,但是没踢到。   她咬着牙看着他,这是在拐着弯说她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位,你们的馄饨到了。”   刘大爷端着两碗馄饨上来了,然后又回去灶台又端了两碗。   就这样,周初白跟粉儿一人一碗,陆欢宜两碗。   吃馄饨的时候,陆欢宜试探的开口道,“王爷,你说边境那么冷,你的兵如果能吃到一口热乎的烤肉那得多满足啊。”   “嗯,满足。”   “我这有一个秘方,可以放在烤肉上面,然后吃进去那味道可以保证烤肉的味道瞬间香上几十倍。”   “然后呢?”周初白抬头望她。   “我卖给你?”   周初白手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汤勺铛的一下掉到碗边发出声音。 第六十二章 爬墙进来   这下轮到陆欢宜好奇了,他干嘛这么大反应?   “什么调料?”周初白看了她一眼后若无其事的重新拿起汤勺。   “这样,你明日来我府上,我做给你吃,如果好吃呢,你就买,不买也没事,你就当是给我宣传,行不行?”   陆欢宜想想还是得让他先吃过,再谈买卖的事,虽然吧她不太待见他,但怎么说她他也是个王爷,那影响力嘎嘎的,只要他愿意出面给她做个宣传,那她的店准火呀!   “宣传?”   “是这样,我打算开间铺子,至于卖什么,明日傍晚来尝尝就知道了,我保证你是从未吃过的美食!”   陆欢宜冲他挑了挑眉,信誓旦旦的保证。   周初白凝眉,她也要开铺子?按她那层出不穷的点子,他确实是很好奇她能开什么铺子,反正他最近也在物色,刚好先看看她的。   就这样,陆欢宜原以为会很难拿下的周初白,今日却是三言两语的就同意了。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明日记得爬墙哦。”她最后又提醒着他道。   周初白在听到爬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拉的老长,他堂堂一个王爷爬人家墙根算怎么回事。   陆欢宜在这时又补了一句道,“一回生二回熟嘛。”她戏谑的望着他。   “大爷结账。”   好男不跟女斗,不跟她计较,他喊来刘大爷打算结账。   陆欢宜似乎心情很好,今日也不跟他互呛了,说啥都乐呵呵的,看的周初白浑身不自在。   她是想一出来一出,这么明显的友善他很是消受不起。   但是陆欢宜除了心情好之外也没有其他反常的了,所以这顿饭可以说是吃的相当的祥和,就连陆欢宜跟他道别的时候,摇摆的手都充满着祥和。   周初白回府之后,七瑶上前问,“师兄,你吃了吗?”   “嗯吃了。”   “吃的什么?”   “馄饨。”   周初白随口应道,没有留意到七瑶在听到他说馄饨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心疼之色。   七瑶揪着一张苦瓜脸转过身出了他的院子。   周初白想正好吩咐她去办点事的时候,一转身,她人就已经不见了。   “七净……”   七瑶失魂落魄的来找正在练武的宁七净。   “师兄真可怜,请姑娘吃饭还只能吃馄饨,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落魄到请姑娘吃吃馄饨的地步。”她语气里满是无奈跟心疼道。   宁七净缓缓收回气息他放下手里的剑,擦着汗。   他眉头紧拧纠结着开口道。   “你说游军师下午说的事到底能不能管用的啊?”   说曹操曹操到。   游宁像是在身上装了雷达一样,刚说到他他就出现了。   “保证管用,只要你家师兄脸皮够厚,银两入兜。”   他对自己的论证非常非常的有信心。   游宁就这么冷不丁的站在他们身后,吓得宁七净一个机灵,差点没刹住拔剑向他砍去。   在看清来人以后他哀求道,“我说军师,你能不能走路有点声音,剑可是不长眼的啊。”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七瑶拍着宁七净道,“别打岔,军师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游宁啪的打开自己的折扇,一脸自信的娓娓道来,“首先,景王呢是京城首富,那做生意肯定是个好手的,我听说那景王的儿子现在就在打理着他的产业,那景王是不好见,但是陆念卿多简单啊,就算学点皮毛什么的,咱也是赚了呀。”   宁七净跟七瑶非常认可的点点头。   游宁又道,“就算陆念卿不乐意,那他不是还救了人家陆姑娘吗?帮忙引荐一下,就王爷的能耐肯定能学到精髓的,就看他脸皮够不够厚了。”   宁七净总结道,“也就是说只要靠着景王府师兄就一定能富。”   “没错!”游宁欣赏的看着宁七净;   真是孺子可教也啊。   “什么靠着景王府?”   周初白在经过院子的时候,就隐约听到陆姑娘,然后走近就听到宁七净的话。   宁七净见正好,他拉着周初白坐下,将他们商量好的计划跟他说了。   他越听脸色越黑,到最后干脆是板着脸.   宁七净却是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都没有底气了。   游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扇着扇子看风景,眼神就是不跟他对上。   “你们很闲?”周初白看着院子里的三个大闲人,他声音低沉的问宁七净。   “叫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被点到名字的宁七净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支支吾吾的道。   “我这就去催催。”   说完也不等周初白反应他咻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周初白又看着七瑶,七瑶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了两声。   笑嘻嘻的起身道,“那个……师兄,我刚想起来,刚刚姚嬷嬷叫我去买东西来着,我先去了哈。”   又是一阵咻的溜了。   游宁看着两个没骨气的人跑这么快,他啧啧了两句。   他就不一样了,他哪都不去,这可是他先来的。   周初白最后将目标放在游宁身上,他淡淡的开口,“我觉得你挺闲的,要不这样,我去信给师父叫他给你找点事做?”   游宁一听他家老爷子,身子差点跌下去,他眯着眼睛瞪着周初白。   “没良心的,我们可是在为你出谋划策。”   “你的良心就是让我去接近陆欢宜?你可别忘了,她是个土匪,一个跟戈东人有瓜葛的土匪,而且还是景王的女儿。”   游宁收起折扇认真道,“这不是更好?你干脆趁着这机会跟人家接近,查清楚你想知道的。”   他能想到的事,周初白就想不到吗?他只是不想去那么做罢了,这么卑鄙的手段。   陆欢宜虽然看着疑点重重,再加上她那双总能让他想到城墙下的女孩子的眼睛。 第六十三章 夜半吃肉   但是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到别人的事。   游宁看着他沉思的模样,他戏谑的开口问道,“莫非你是怕自己的落败到她的石榴裙下?”   那陆姑娘他上次可是近距离瞧的够够的了,粉雕玉琢的五官,虽然闭着眼睛也能看出美人的模样。   这样的女子放在哪里无疑都是最出色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周初白单了这么多年,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周初白斜睨了他一眼,想到她邀他明日上府的事,他将事情跟游宁说了。   “卖给你?”游宁不可思议的又重复了一句。   上次扇他巴掌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都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怎么看这两人都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了。   再不济见面也得斗个你死我活的,可是现在她都能跟他和气的做生意了?   “明日看看再说吧,你去不去?”周初白问道。   游宁重重的点头,“我去,我真是好奇是什么东西,能让她摒弃前嫌开口说卖给你。”   庭云轩;   陆云正趴在唐氏肩上哭着,哭的梨花细雨的。   “母亲,陆欢宜也太过分了!她平日里对我那态度也就算了,可是她居然敢打我还把满喜给发卖了,我身边就这么一个使得顺手的丫鬟,她这存心是针对我啊。”   唐氏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如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此时正在气头上,房里一个丫鬟都没留下全都退下了。   “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中了她的圈套?”这次唐氏不但没有像往日一样安慰她,而是一脸不争气的看着她。   陆云被没想到母亲会不安慰她的,反而来怪罪她,她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从小到大跟她朝夕相处,难道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怎么可能会把那么大的把柄递到你手上。”唐氏低声呵斥着她。   陆云咬着嘴唇她委屈的道,“那母亲不也……”   说到这唐氏更生气了,她不就是因为太相信自己的女儿所以才巴巴的赶过去吗?唐氏忍着怒火,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你给我抄佛经一百遍,明日我来检查。”   唐氏头胀的疼,她现在只想躺着,什么都不听不管不问。   看着唐氏的脸色这么差,陆云撅着嘴,也不敢说不。   “姑娘,我们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粉儿看着满院子的调料,院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味道。   念星跟余安也想知道,他们已经被拉来切切锤锤两个时辰了,手都快废了,而且鼻子也在不断的打喷嚏。   他们脸上都蒙着厚厚的面巾,好在是冬日不会觉得闷。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陆欢宜正在一旁的桌子上不停的捣鼓着他们切碎的调料。   经过两个时辰的调配她终于将孜然粉调配出来了,但是离她的目标还有点远,她还有辣椒面跟椒盐呢。   “哈秋!”念星吸了吸鼻子,他苦着一张脸道,“姑娘,饶命啊。”   陆欢宜决定还是先让他们尝到甜头,她放下手里的一把小茴香,将刚刚烤好的肉放到火上。   她抓了一把孜然开始在肉上面小心的撒着,那三人一脸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   不一会儿,加热过的烤肉再加上刚刚陆欢宜撒的东西,香气瞬间飘香四溢。   几人纷纷将面巾取笑,用力的吸着空气中的香味。   “来,尝尝看。”陆欢宜将肉都切好分到他们的碗里。   粉儿直接拿起就开始咬,刚入口咬了两口眼睛都亮了,只顾得点头,没空说话了。   念星也跟粉儿一样夸张的表情,那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新世界一样。   “嗯……好吃!”   接下来就剩下余安,余安拿起开先是仔细的闻了闻,又看了看粉儿跟念星那期待的眼神。   他心想这么夸张,不会是坑他的吧。   念星跟粉儿见他不吃,准备上手来抢,余安一见这情形还犹豫什么吃了再说。   结果他真的打脸了,这个真的……太好吃了!   三人看着空空的碗里,齐刷刷的看向陆欢宜。   “姑娘,再给点呗。”念星将空碗伸过去道。   粉儿抱着碗重重的点头,还不忘拱了拱余安打配合,余安宠溺的也点头。   “行啊,你们把这些都弄完,我给你们吃个够,这个好吃吧?”几只馋猫都点头。   “那我悄悄告诉你们,这些都弄好,还有更好吃的。”她指着地上的调料卖关子道。   几个人听了干劲十足,放下碗就开始认真的干活了。   不得不说这招诱惑真的够狠,他们现在手里的活干起来都不觉得累了,手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   陆欢宜看着他们几个这忽然而来的干劲,笑的可阴险了。   不上班院子这边香气熏天,陆云就没那么好受了,她正在烛光下抄着佛经。   闻着空气飘来的淡淡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她喊来金穗。   “去看看是谁在大半夜的开灶,叫他们弄点吃的给我,本姑娘饿了。”   金穗领了命麻溜的去打听了,她之前就是陆云的丫鬟,只不过是个二等,平日里只是帮忙满喜伺候姑娘,这次夫人把她提拔为一等,她可得在姑娘面前好好表现。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回来了,陆云听说是陆欢宜的时候冷哼了一声,“我在这里受罚,她居然在院子里吃香喝辣的。”   陆云看着桌子上抄的佛经,气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拂,东西全部滚落到地上。   “不抄了!睡觉!”   金穗只得伺候她洗漱,陆云直到上了床时还板着一张脸。   躺在床上,越想越不服气,该死的陆欢宜,抽了我的手,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   陆念卿是离陆欢宜最近的院子,半夜准备睡下的时候,那一阵阵的香味就蹿到了他的鼻子。   越闻越香,根本就睡不着,在床上来回打滚了半个时辰了还没入睡,他打算亲自来看看,陆欢宜到底又在弄什么名堂。   刚进屋的时候刚好那最后的一块肉就进了粉儿的肚子里。   “妹妹你这是在弄什么啊?”他进了院子之后,香味更甚,简直就像置身在其中,他一时没忍住问了。   结果就是因为他这么一问,把自己给坑了。他跟永炎主仆俩都撸起袖子加入捣鼓调料的队伍了。   人多力量大真是非常的有道理,有了他们的加入,再加上陆欢宜越来越得心应手,很快调料都弄好了。   辣椒面嘛,除了没有现代的碾碎之后那么细微,但是那味道真不是她吹,一模一样!   她将孜然跟椒盐均匀的撒在肉上面,调料跟肉经过火的加热,肉滋滋的冒着油,肉香跟调料混在一起产生的香味瞬间就霸占了他们的仅存的理智。 第六十四章 骚包   “来尝尝我的新新发明。”   陆欢宜肉还没来得及分,陆念卿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   他真是忍了很久了这么卖命干嘛呢还不是为了这口吃的,那几个刚刚都尝过甜头了,唯独他没有。   烤肉入口,鲜嫩的肉质加孜然的香气在嘴里的散开来,陆念卿没来得及细细品尝,肉就这么吃完了。   烤肉他当然是吃过的,但是平日顶多吃的都是加了细盐的,吃多也就腻了,可是这次的肉可是他从来都没吃过的。   “再来一块。”   他对陆欢宜笑着道,笑容里满是殷勤。   “公子,排队。”粉儿撅着嘴巴对陆念卿道。   念星跟余安连连点头。   “别急嘛,管够。”   陆欢宜说着话的功夫又烤好了一只鸡腿,她在上面撒了辣椒面跟孜然。   这次她把鸡腿守护的好好的,分成五份,一人一块,都有份。   她有点后悔烤肉架做少了,明日得叫台月给她再做多几个。   就这样,粉儿几个今晚可算是开发了一次新味蕾,几个人吃到后面都捂着肚子在地上坐着,也顾不上地上凉了。   “饱――”   晚风徐徐吹来,吹落在每个人脸上却都带着饭饱酒足的满足。   周初白在边境待了这些年,身体已经习惯,这日他早早就去了军营处理事务。   城外的三万大兵每日都需要操练,虽然不在边境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皇帝上次跟他说,想要从他军营里挑五百精兵送进宫里当御林军。   他当然是没有意见,但是要送进御林军的话,就得从军营里挑武艺和身世都过关的。   他这些时日都在忙挑人选还有将人选的身世都给皇帝和万成济过目。   毕竟是要在宫里当差的,身世跟来源都要一一核实,以免日后有隐患。   周初白处理完回城的时候,城内已经人潮熙攘了,街边的小贩在见到他的时候纷纷下跪。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大爷匆匆下跪,许是动作太急,一个趔趄站不稳,眼看就要栽到池里了,周初白从马上迅速一个侧翻身,只见少年英姿飒爽,如一抹风般闪过,他稳稳落地扶住了大爷。   大爷惶恐不安的跪地,“草民该死,草民吓到王爷了?”   周初白蹙眉,眸光乍寒,看的周围的百姓都不敢看他。   周初白身边的副官站出来打圆场,“大爷,我们王爷不喜欢人家对着他跪,以后你们呀见到王爷行礼就好了,不需要跪。”   说着他扬声跟其他人讲,“大家都听到了吗?”   “王爷圣明!”   陆欢宜起床的时候,就听到念星在院子里八卦的跟粉儿说着今日在街市关于周初白的事情。   “粉儿,你别说,这晋王看着脸黑,心还是红的。”   陆欢宜听到这比喻,本来还没睡醒腿就还有点脚软,这一听差点直接磕到门槛了。   这南川怎么教的啊,谁的心不是红的啊,粉儿是不喜欢读书,所以成语什么都是乱背,那这念星又是怎么回事,就这脑回路,她真怀疑自己早些年坑到他跟南川珠的时候完全是天意。   “念星,你这一大早的就有这么多信息?”   她有些诧异,虽然书读的不咋滴,但这收集信息的速度还是很可以的嘛。   念星呵呵的笑着道,“我脚刚出府门满街就都是讨论这个事的了,也就是早上发生的,这会儿街头巷尾的估计全都是夸晋王的呢。”   陆欢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骚包,搞这么高调。   粉儿手在陆欢宜头上,灵活的盘了一个发髻又在头上比划着哪个簪子好看,小心翼翼的给她带上。   “姑娘,你昨日看着晋王有发现什么端倪吗?”粉儿问道。   陆欢宜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发现了什么,估计是那晚灯光黑暗,加上混乱所以没有发现什么吧。”   陆欢宜捂着腹部受伤的位置,低着头又嘱咐她道,“以后一定要小心,特别是周初白,这厮难缠的很。”   她的血可以解毒这件事除了粉儿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些年瞒的都很好,可是随着她长大她的血颜色越来越深。   若是有心之人发现,她可能会被抓去放血制成什么无敌解毒丸的吧。   也就是因为她的血奇特,所以那些年唐氏下的毒都没能伤害到她。   但是事情终究是有利有弊的,虽然伤不到她什么,但是只要她吃到毒物。   接下来的12个时辰,她会有轻微的发寒症状,毒性越大,发寒的症状就越重,轻微的毒性的话,她睡一觉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时候唐氏安排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的时候,被她发现了,正苦恼着要怎么处理,粉儿放在一边的刀,她不小心擦到了。   血滴到有毒的汤时,瞬间就化开了,不一会儿整碗汤都是血色的。   按理说,如果只是几滴血液的话是不可能有这么深的血色的。   她心里存疑,往后只要是唐氏下的毒她都照单全收,正好给她当实验了。   试过几次之后都是一样的结果,再后来她就有了更大的猜想,瞒着粉儿偷偷的吃了唐氏的毒,结果她真的毫发无伤。   粉儿知道之后,唠叨了她整整一个月,她一直就想不明白了,粉儿小小一张嘴,唠叨起来的功夫她一个三十好几的人都得对她甘拜下风。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可能是大有来头,身体里有这么奇怪的血液,一般父母都不会是普通人。 第六十五章 失望   她也曾暗中调查过,但是都没有什么发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连带着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也放弃了,她费这力气干嘛呢。   万一她是什么家里的怪物,灾星之类的,所以才会生下来就被人追杀。   还有她身上那块暖玉,一看就不是什么世间常有的物品,能拥有这样玉佩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寻常人家,高门大户生孩子讲究多,生来了她这么一个琥珀色的眼睛,体内血还能解毒的孩子,估计是会被当做家里的祸害吧。   再后来这个念头基本就已经驻扎在她心里了,景王跟陆念卿对她那么好。   景王虽然从小就跟她说她是他亲生的,但是却骗不了她这个带着记忆穿越而来的灵魂。   小时候还不会张嘴说话的时候,景王对她是贴心守护,总是抱着她自言自语的给她说着院子里的花开了,隔壁的大妈今天又打她儿子了。   陆欢宜那时候不会说话,但是听着就觉得很有趣,以至于每次景王跟她说的时候,她都咯咯的笑着。   景王一开始以为她只是爱笑,看着她的笑容当时他一个糙汉子那时候心都化了。   还有陆念卿那小屁孩,自己路都还没学好,没事老来捏她的脸,还大言不惭说以后什么吃的都给她,非要她开口喊哥哥,这真的不是为难她吗?   他以为她不想开口吗!她是开不了口!不过她是开不了口,但她学会了翻白眼,以至于陆念卿打小就是看她翻白眼长大的。   后来景王还是时不时的给她说着每日的碎碎念,听他唠叨这些就全当她发发慈悲,当景王的小树洞了,当个乐呵听。   原谅她真的是太无聊了,每日除了喝喝睡睡,翻个身还老费劲了。   她要是不给给点信号告诉他自己喜欢听这些,估计日子更无聊。   重活这一世,小到翻身大到开口说话习字,都是景王手把手教的。   “知道了,姑娘的,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让姑娘受伤了。”粉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周初白在府里无所事事坐了半天总算是天黑了,宁七净从昨天就没回来,自然就没有人在他身边唠叨。   游宁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起床,醒来的时候周初白正负手站在他院子里。   “你今日这么闲的?”游宁打着哈欠,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问道。   “戈东国的人你怎么看?”   周初白坐下,手指摩挲着茶杯,他淡淡开口道,“等两日不就知道了。”   游宁眯着眼睛看他,这不大像是他的风格啊,他难道不应该是操心着这事的吗,怎么这会子看着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呢。   “所以你昨日去试探那个陆姑娘,试探的怎么样了?”游宁想不懂干脆换了个话题问。   周初白想到陆欢宜那张狡猾的小嘴,他眼里充满趣味。   “小狐狸,话说的倒是没有什么纰漏,但是我不信。”   游宁听着鸡皮疙瘩都要起了,这还起上外号了呗,算了算了,小年轻之间的情趣他不懂。   “且看看吧,今天晚上看她到底要卖什么方子给我。”   游宁想到昨天的赌注,他两眼放光,“那个再来一把?”   “不来。”周初白起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游宁在后面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重色轻友!   城北街道一处二进院子里。   “太子,你不用太担心了,陆姑娘你昨日不是看了吗?”乔仁拿着楸子蹲在地上边挖边说道。   司马元随手拨弄着乔仁拔出来的草他随口道,“我在想那波人。”   “噢……”   乔仁只觉得奇怪,明明昨日自己都看到陆姑娘完好无损了,回来以后太子却总是魂不守舍的。   司马元想到昨日见到她的时候,远远望着她总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可他又说不来哪里的熟悉感。   “太子,那波人我们真的不查了吗?”   “不用,会有人帮我们查的。”   司马元那日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屋里物件被人翻过了,虽然翻的人很小心翼翼了,但是他有强迫症,所有东西用完都会归原地。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屋里被人翻过了,只是他却是没想到周初白的动作这么快就摸到他这了。   虽然他心里已经知道是谁要杀他了,但既然周初白会去查那他干脆就等他结果好了。   希望这大黎的王爷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乔仁,你去准备点补品,送到陆姑娘府上去,记住了要暗中送。”   乔仁领了命就下去了,留下司马元一人看着小草发呆。   “不管你是司马刚还是司马宝,司马贝你都是我朋友。”   想到陆欢宜在船上无比认真的对他说的话,他眉眼笑意正浓,笑着摇摇头。   “姑娘,我把屋顶收拾好了。”   粉儿从木梯上下来拍了拍手里的灰尘道。   陆欢宜满意的点点头,这下她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爬她的屋顶。   “姑娘你可真狠。”念星在一旁串着肉感慨道。   在自己屋顶放玻璃渣,这谁有这么大脑洞,下场雨不把玻璃渣都冲走了吗。   但是看着姑娘这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不太好意思泼冷水,姑娘肯定没上去过,她不知道屋顶的结构。   “那晋王晚上怎么来呀?”粉儿摸着脑袋好奇的问。   陆欢宜眼睛狡黠的笑着,“嘿嘿,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周初白不知道是预感她会在屋顶算计他,还是真的良心里觉得上人家屋顶不好,他改翻墙了。   但是游宁却不想再跟他绕一圈了,他咻的一下,轻功上了屋顶差点没站稳整个脸就扑到那些玻璃渣上了。   奶奶的他的那张引以为傲的帅脸差点就栽到这了。   “哈哈哈姑娘你看,真的有一个大傻子哎。”粉儿拍着手兴奋说道。   游宁算是知道周初白为什么不爬屋顶了,敢情人家早就知道了。   他忍住疼小心翼翼的屋顶上走着,然后稳稳落地了。   落地的姿势是蛮潇洒的,但是刚刚在屋顶那副表情,院里的人可都看到了,这会子来抢救形象似乎效果有些微乎其微。   陆欢宜道,“这位公子,你家王爷没告诉你,爬屋顶可能是会挨鞭子的?”   “啥?他挨鞭子?”   游宁的关注点确实是很独特,而且话里并没有半分担心,反倒是很兴奋的样子。   额……陆欢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但是这绝对是铁哥们无疑了。   “怎么?你也想试试?”周初白声音幽幽的传来。   陆欢宜听到他的声音时表情明显有些失望,她小脸一挎。   周初白仿佛看出了她的失望之色,他蹙眉问道,“你好像很失望我踩着玻璃碎没从屋顶下来?” 第六十六章 游宁油腻   “瞎说!哪里的事,我是失望没能欣赏到王爷你那个霸气的落地英姿。”陆欢宜眉眼带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天色渐暗,黄昏的最后一束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这人是从天而来的。   明明是很温馨的画面,但是陆欢宜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可不想看到什么天使之类,她还没活够呢。   她干咳了两声道,“念星来,给王爷看看我们的秘方。”   她指着一旁桌子上摆放着的碗非常自豪的神情。   周初白看着也没觉得有多稀奇,一些粉碎的调料,不过味道倒是他从未闻到的。   “这就是你要卖给我的方子?”   陆欢宜点头。   游宁也凑了过来拿起嗅了嗅,对周初白轻点了下头。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安全的。   周初白疑惑地看着院子里各自忙碌的几人。   念星在串肉,余安在烤肉,至于粉儿……正嗷嗷的在等吃。   陆欢宜悠哉悠哉的喝起茶来,手里捧着个暖炉,怀里抱着一只大肥猫,那姿势简直不要太舒服。   看的游宁手痒痒,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书包。   他伸手的时候都想好了,要是被咬了,顶多也就是擦个药疼几天。毕竟这么雪白这么壮硕的猫,难得一见啊。   可是没想到这只猫却喵喵叫着蹭着他的手,毛茸茸的触感碰到他的手背。   游宁表示心都要化了,认命的给它顺着毛。   陆欢宜乐得其成,有人代劳她正好闲下来喝茶。   “陆姑娘,你家猫叫什么名字啊?”游宁逗著书包问道。   “书包……”   “为什么叫书包?”   “因为我希望它吃的多,学的多呀。”   游宁无语,一只猫还给寄予希望了。   这个问题其实周初白好久之前就想问了,书包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倒是被游宁给问出来了。   游宁手在书包身上一下又一下的摸着。   “瞄呜――”书包忽然发出一声撒娇的声音。   “陆姑娘它这是很舒服的意思吗?”   陆欢宜观察了一下某包的表情,思虑了一会儿道,“不是,它问你叫什么名字。”   游宁懵懂的点了点头道,“书包你好呀,我叫游宁。”   陆欢宜一口茶水噗的喷了出来,还好周初白闪身闪的快,不然遭殃的就是他了。   “哈哈哈。”陆欢宜擦了擦嘴角的茶水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身来。   游宁,游腻,游宁很油腻,油腻油腻。   哈哈哈,对不起谐音梗到了哪都很好笑,陆欢宜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缝隙了。   虽然周初白闪的快,可是游宁没有啊,他还是被水溅到了。   他无语,他好好的撸着猫他得罪谁了。   陆欢宜笑的差不多了,她吩咐粉儿带他去换衣服。   “可是,姑娘我们不上班院子没有男装呀。”粉儿道。   “没事,去大哥院子偷一件吧。”   陆欢宜说到偷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一脸豁达大度,反倒是周初白跟游宁互相对视了一眼。   游宁起身道,“无碍,只是外衣而已我脱掉便是。”   陆欢宜也不强求,但是她还是有点抱歉,毕竟人家什么错都没有。   她对着粉儿道,“粉儿,去给油……公子拿个暖炉和披风。”   不知道为什么游宁总感觉她在说游字的时候,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可是他打眼望去,人家脸上却挂着甜美的笑,游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披风男女款式都差不多,除了颜色跟长短,她能穿的,游宁披上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但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天冷保命要紧。   周初白看著书包那一身白溜溜的毛,手也想去摸摸。   但是他手刚碰到书包的时候,书包一双蓝色的眼睛瞪着他,周初白手僵在书包面前一时觉得有些尴尬。   游宁戏谑的道,“看来猫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书包收回瞪周初白的眼神,又在游宁身上若无其事地蹭着。   “姑娘,肉烤好了。”粉儿对着陆欢宜的方向喊道。   “父亲跟大哥那边送了吗?”陆欢宜问道。   “送了,而且还特意叫公子去竹苑吃的呢。”   粉儿想说姑娘真阴险,明知道公子在躲王爷,还拿吃的诱惑他。   陆欢宜这招就是一箭双雕,陆念卿遇到景王,那是绝对跑不掉的,肯定得听他唠叨个两个时辰。   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大半夜的跑她院子来,万一跟周初白撞上了,她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跟周初白熟到都可以坐一起吃饭的地步了。   “王爷,请。”   陆欢宜起身邀请他品尝,周初白刚刚就一直闻到香味了,看着他们又串肉又串菜的,看的他是云里雾里的,心里倒是有很多疑问但都没有问出声。   周初白起身上前,选了一块肉进口,刚好是辣椒味的烤肉,辣味在味蕾散开,肉香味随之而至。   “这是辣椒味的?”他看着陆欢宜问道。   “你再尝尝别的。”陆欢宜又指着其他的肉道。   周初白又好奇的拿起一串大白菜,他左看右看,除了烤的有些变色之外,就是一串普通的菜叶子。   菜叶子上撒着金黄色的粉末,他咬了一小口。   在嘴里细细咀嚼着,明明是平平无奇的菜叶为什么完全变了个味道,变的更鲜香。   周初白也是吃遍天下珍馐美馔的人,但是这个味道却是从没尝过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就是普通的菜叶和肉,烤出来就完全变了个味道。”周初白不由的感叹问出声。   “你买了方子,我就告诉你……”陆欢宜龇牙笑着道。   周初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荷包,他要是讨价还价她估计笑声可以传到晋王府去吧。   “就这三样,你打算卖多少钱?”   她制作的调料确实大大的增加了食物的味道,或者可以说是焕然一新的感觉。   如果这调料可以送到边境去的话,那军营的兄弟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吃上美味的烤肉,不用再啃着干巴巴索然无味的肉。   “一万两我把这方子全部交给你。”陆欢宜手指比了个五对着他道。   他垂眸思考着,一万两买方子也不算贵,只是他现在确实有点囊中羞涩。   游宁在一旁看着她们议价,一副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模样。   忽然就听见周初白说。   “好,明日游先生会送来。”   “等等!为什么是我?”游宁抬头纳闷的问道。   “因为这你来过,你熟。”   游宁想想也是就没有多问了。   可怜的游宁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周初白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 第六十七章 王爷不是大爷   陆欢宜见交易成功,别提有多殷勤了,一会给周初白拿吃的,一会给他烤肉,还关心他,烫不烫呀,辣不辣呀。   周初白在心里腹诽,看菜下碟的女人。   “陆欢宜,我的玉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陆欢宜脸瞬间就僵住了,呵呵的笑着,她今日这么殷勤当然是还有别的理由的,那就是他的玉。   她今天打发下人去库房找了半天了,就是没找到他的玉佩,明明记得回军营之后就把玉佩随手丢进库房了,当时回京的时候应该是有一起带回来的,不可能会落下的呀。   今天不断给他送吃送喝的,就是为了提防他问这事,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她放下烤肉,笑嘻嘻的道,“今日我们开心,不聊这事,来我给你烤新口味的。”   “陆欢宜。”周初白眸光紧紧的盯着她。   上次问她她就说没带,这次再问她还是转移话题。   陆欢宜笑着夹起一块肉到他碗里,“我跟你讲这个肉就是……”   “你是不是把我的玉弄丢了?”   “怎么可能!”陆欢宜拍着桌子义愤填膺道。   游宁被她这一拍,吓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   他随手拿了杯水猛灌了好几口才觉得好点。“我没事我没事。”   结果一抬头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在注意着他。   一个个该吃吃,该喝喝,陆欢宜正在跟周初白大眼瞪小眼呢。   “我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忙着弄这个调料嘛,我没去找。”   陆欢宜眼光对上他的眼睛,非常真诚的解释道。   周初白看着她脸色丝毫不变,想来是真的没空找,“你要是想要回你的玉就积极点。”   “说实话,我不太想要。”   周初白皱着眉头望着她,“为什么?”   其实这些年带着也不知道能干嘛,除了冬天能取个暖之外,她早就不想带身上,但是粉儿这个操心婆子,总是唠叨说不行,一定要带。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带了十五年,她对于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早就没有了,那这个东西带在身上就更没有用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的圆月,月光照在院子里,柔柔的月光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她喃喃道,“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母亲的吧。”   其实这个事不光是周初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对景王府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   周初白不语,也跟着她的视线抬头看着月亮。   她继续道,“我父亲小时候说那个玉是我生来就有的,他从来不跟我说母亲的事,我也从来都不问,唯一能证明她存在的,就是那块玉。”   陆欢宜说的是母亲,可在她心里说的却是父母,景王在她小时候就在她身边自言自语过,说她长得好看,不知道是随了她父母的谁。   她确实一开始好奇过她的父母会是谁,但是却从来没问过。但是这些年景王跟陆念卿对她的照顾,她逐渐将自己当成陆家人。   如果这辈子一定要有家人的话,她只要景王跟陆念卿就够了。   周初白看着月光下的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缺席母亲的爱他感受过,但是他好歹是有母亲的。   院子里的其他人不知不觉都已经退的干净了,只剩下他跟陆欢宜。   “我最喜欢赏月了,可是在边境那次的月亮是我见过最美的,还被你给打扰了。”   陆欢宜叹了一口气睨着他,面上却没有半分忧伤的样子。   本王看在你没有母亲的份上今日不跟你计较你大不敬的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父亲难道没有教你,对王爷的尊敬和称呼吗?”   陆欢宜笑着道,“有呀,他还教我不乐意就不叫呢,周初白――”   周初白扶额,他就不该问。   她托着下巴,一双眼睛在月色下格外的清朗,她眨巴着看向他,“周初白,你的玉佩有什么故事吗?”   周初白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怔了一下。   “没有故事,就是我父亲做的,我跟我皇兄一人一个。”   当年周初白的父亲离世的时候,这天下的君主还不是现在的皇上,对于称呼自然就是父亲而不是父王。   陆欢宜托腮想了一下,“好吧,我一定会帮你把玉佩找到的。”   在她眼里周初白不过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按他这个年纪应该刚上高中,一定也是正需要父亲的年纪吧。   庭院中,一直以来见面就呛的少女与少年难得的能坐下来相互平静的交谈,画面一度看起来是那么的岁月静好。   “周初白你说你老板着个脸干嘛,年纪轻轻的,小屁孩一个,板着脸多老啊。”   “陆欢宜,没记错的话,我年纪比你大。”   “那你心理年龄就是比我小。”   “陆欢宜,你不要占了便宜还得瑟。”   “小屁孩小屁孩。”   “行吧那老女人。”   “周初白,你大爷!”   “本王是王爷,不是大爷。”   院子里的嬉笑伴着陆欢宜时不时的怒骂声一直到大半夜才结束,月光悄悄黯淡下去。   唐氏这一夜睡得并不好,浑身骨头咯吱响,她艰难的把枕头放在背上缓缓起身。   黑暗中那双眼满是怒意跟不甘心,今日一早老太太就着人来请她去凝合院,她本以为是老太太知道了她跟云姐儿在陆欢宜那里受委屈了。   哪成想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万嬷嬷捧着一盆子热水在门口等她,她笑着跟万嬷嬷打招呼抬脚就要进屋,却被万嬷嬷拦着了。 第六十八章 敲打   “夫人,老太太近日身子不舒服,今日还跟我说很怀念当时在江南的时候,那时候夫人每日起早贪黑的伺候老太太,老太太那些年因为有您身子一直都很爽朗,如今老太太生病了,她呀茶饭不思。   我这个做下人的,看着心里也跟着干着急,所以才叫丫鬟去请你来,夫人你不会怪老奴吧?毕竟我们都是为了老太太好。”   唐氏捏着手帕,低头紧咬嘴唇。   万嬷嬷虽然是老太太身边的心腹,这些年来对她也算是温顺客气,今日却专门请她来刁难她。   唐氏看着万嬷嬷手里的水盆,她笑着接过,“怎么会,嬷嬷也是替母亲着想,母亲身边有 你这样的人我很放心。”   唐氏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水盆拿在手里有些晃悠。   万嬷嬷粗糙的大手拍着她的手背,“夫人还是小心好,若是在屋里打翻了,指不定老太太身体更差了。”   “不劳嬷嬷担心了。”   有丫鬟给她掀起帘子,唐氏端着水盆缓慢的进了屋子。   万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这都是老太太的意思,她一个做奴婢的,主子说什么就尽管照做就是了。   但是在她看来,夫人这些年已经养尊处优太多年了,未必还能对老太太心服口服。   “哎。”她叹了一口气只交代门口的丫鬟看好老太太就下去了。   唐氏端着水盆走的很慢,一进内屋就听见老太太的声音。   “水怎么这么慢?”   “母亲水来了。”唐氏将水盆放下,试了一下水温。   “怎么是你?”老太太诧异的看着她。   唐氏蹲下来给老太太捏腿道,“是万嬷嬷请我来的,她说你身子不舒服。”   唐氏看着陆老太太刚刚诧异的脸色她在心里冷笑着。   她就不信真是万嬷嬷自己的主意,如果没有她的指示,万嬷嬷是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底气的。   “是吗,那万嬷嬷也是担心我。”   唐氏笑而不语,手继续给陆太太捏着。   捏了一会老太太说道,“好了,净面吧。”   唐氏站起身去端来水盆,老太太手一碰到水的时候,眉头一皱,“这是哪个下人打的水?”   门外的丫鬟匆匆进来跪下磕头道,“是奴婢打的水。”   “水都这么冷了,你们也敢端给我用?”   “老太太饶命啊,奴婢水端来的时候是 热的,是万嬷嬷让奴婢在门口等夫人……所以……”   唐氏看着陆老太太的脸色,她也跪地低着头请罪,“母亲,是儿媳不好,儿媳这就去重新打水。”   说着她就起身要出去。   “不必了这些事是下人做的。”   老太太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唐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缓缓转身。   “你去把偏房的佛经拿来吧。”   唐氏俯身行了礼就去偏房了,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翻开的家规跟佛经。   接着门外就传来刚刚那个小丫鬟的声音,“夫人,老太太说那佛经可能放的比较隐蔽,让夫人慢慢找,可能得找到傍晚吧。”   唐氏拳头攥得死死的,如果说她刚进来看到家规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异样,那现在门外丫鬟的话让她确定了这是故意的。   旁边放了文房四宝,还有刚磨好的墨。   几个时辰?找什么东西需要几个时辰,这都是借口不过是想避着所有人给她惩罚罢了。   唐氏在屋里静坐了半刻后开始拿起笔抄写家规。   丫鬟回来回话的时候万嬷嬷正在给老太太捏肩膀。   “她有说什么吗?”   丫鬟摇头,万嬷嬷摆手让她退下。   “老太太你真是费心了。”万嬷嬷叹道。   “她到底是家里的主子,我若是当着这凝和院的下人处置她,她以后难免会在下人面前抬不起头,如今是我能想到的既给了她颜面,又能让她长教训。”   老太太闭着眼睛享受着来自肩膀的放松。   “就怕夫人不懂太太你的良苦用心。”   老太太却摆摆手否定道,“她是个聪明的,从进府那天起,我就看出来了,这些年她也孝顺,想来她是会懂的。”   万嬷嬷就是一个下人,该说的话她都说了主子要怎么想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唐氏这边直到傍晚的时候丫鬟在门外喊道,“夫人,奴婢进来帮你找东西。”   然后她才停下抄的家规,捏着酸楚的肩膀到跟着丫鬟来到陆老太太跟前。   她端坐着脸色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情愿。   陆老太太看了认可的连点头,“往日做事不要再鲁莽了,事隔多年很多事情没有办法求证,但不代表你大哥什么都不知道。   进宫的事你既然知道了,往后就莫要再提了,你大哥已经明确的说不会送宜姐儿进宫了,你心里也不用觉得不平衡,能进宫的向来都是家中的嫡女,我选中她也是有我的考量。”   “可是母亲,云姐儿也是嫡女啊……”   “那能一样吗,一个是身份尊贵的嫡女,你觉得皇上会选谁?”   陆老太太看着她不甘心的脸色她又道,“这些年你干的那些事,昨日你大哥都跟我说了。”   唐氏无言,垂着头没有说话。   “你觉得皇上对于陆家的赏赐不公平,这些年你背地里对宜姐儿有意见我都知道,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对她下毒,你难道不知道你大哥有多心疼这个女儿吗?你是嫌我在这府里过的太自在吗?若没有你大哥,我这身荣华,还有你的骄傲从何处来!”   陆老太太昨日好不容易被万嬷嬷劝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   她还以为她真想清楚了,本想着这事罚罚就算了,毕竟都那么多年了。   “母亲,我们二房因为大哥的荣耀,睿哥儿都不能参加殿考,将来弱冠也不能进朝堂。”唐氏说着眼眶通红。   “睿哥儿就算去考也不一定考的上,你难道对自己的儿子还不够了解吗,他是个读书的料吗?”陆老太太反问道。   唐氏还想争取什么,她开口,“可是……”   “够了,踏踏实实的准备两个姑娘的及笄礼吧,到时候云姐儿的婚事我会叫你大哥帮着挑选的。”   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语气有些缓和,她道,“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我们景王府都靠着你大哥一人,你我去到谁府上,谁不把你当上宾对待呢,你以为就因为陆家是京城首富吗,不是,是因为景王这个身份,还有你大哥深受皇帝的重视,让她们不得不对你恭敬客气。”   唐氏抿着嘴唇温声应是,老太太见说的差不多了,便让她回去了。   唐氏出了凝合院后脸上的温顺转瞬即逝,换上了一副鄙夷。   什么为她着想,不就是自己割舍不下别人对她的奉承吗。   她躺在床上一张脸满是怨恨,写了一天的家规,肩膀跟手一动骨头就咯吱咯吱的响,疼的她整宿睡不着觉。   话说宴怀生从那日被粉儿揍的鼻青脸红后就再也没出门了,一直在客栈里养伤。   清越端着金疮药进来的时候宴怀生正在镜子面前哎呦哎呦的叫着。 第六十九章 认栽   清越端着金疮药进来的时候宴怀生正在镜子面前哎呦哎呦的叫着。   “公子,你别碰了,再擦两日药就好了。”   宴怀生看着镜子里就算乌青却也依旧帅气的脸他啧了一声可惜道,“这世界的美男子因为我的受伤,少存在了几天。”   清越对于他的自恋这些年已经免疫了,他点头道。   “是,你说的是,但是公子,那粉儿姑娘揍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还手呀,再不济你躲呀。”   清越想想就觉得后怕,那粉儿姑娘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打起人来那可真的是够狠的。   “女子打人能有多疼,躲什么躲!”宴怀生挺直腰背反驳道。   清越心想,是,是不重,可能在公子眼里死人才算重吧。   那日宴怀生从屋顶下来后,说明了来意,陆欢宜虽然惊讶,但是也没有直接就将他们赶走,吩咐粉儿去倒茶。   宴怀生从怀里掏出来药瓶要交给她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了,然后他就趴在地上找来着。   可能是角度问题,在粉儿姑娘看来宴怀生就是在偷撩她家姑娘的裙子,她当时想都没想,抄起鞭子就冲着宴怀生甩。   宴怀生一开始躲了,但是躲的空隙他看到陆欢宜那笑的灿烂的笑脸。   他鬼使神差的就不想躲了,就这样生生挨了粉儿好几鞭子,后来还是陆欢宜叫停粉儿才停下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误会,但是都挨打了,还能怎么样啊。   陆欢宜抱歉的道,“那个宴公子,我家丫鬟呢脾气比较暴躁,你别介意啊,这样我送你几瓶金疮药,你回去好生养着吧。”   就这样原本是送金疮药的,变成了被送金疮药的。   “公子你这还没娶到陆姑娘呢,就这么听陆姑娘的话了,夫人知道了得多伤心。”   清越摇着头只能在心里暗暗替夫人叹气了。   宴怀生想了一会儿道,“好好的你提我娘干什么,对了你给我娘去信了吗?”   “去了,估计钱也差不多送到了。”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等庄主送钱来,公子就不会追姑娘都追的这么紧巴巴的了,希望钱到了以后能对他好点吧。   晋王府肃穆的书房内周初白唤道,“七遥,你去找游宁过来。”   游宁到的时候周初白一个人在院子里悠闲的喝着茶。   “游军师,去送钱吧。”游宁愣了半刻后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道,“给钱……”   周初白抿了一口茶,平静如水般,他说,“你出……”   游宁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没钱。”   游宁无语,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耍无赖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也没钱。”游宁摊手耸肩。   周初白静默看了他半晌,叹息了一声,“我发现我最近挺想念师父的,要不我请他来京城住几个月?你觉得可好?”   好个屁!游宁咬牙切齿的看着周初白那一脸叹息的表情。   他皱着眉头思虑了半晌好像想到什么一般,他惊呼出声,“所以你从昨日答应买方子的时候就算计好了?”   他眼里满是不相信的看着周初白,他居然算计他,心疼。   周初白摇摇头。   游宁瞬间觉得心里有那么好受一点,哪知道,周初白后面那句话才差点把他气死。   “从邀请你同往的时候就开始有这个想法了。”   游宁脸黑如碳,瞪着周初白久久没有言语。   他就说昨天他怎么说买就买,敢情是准备好坑他了,好兄弟就是用来这么坑钱的。   周初白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又若无其事重重叹了一声,“哎……师父……”   “我给!”   游宁睨着周初白,他只想说交友不慎,这些年终究是错付了。   陆欢宜一直在府里没有出去,等到晌午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游宁送来的一万两。   游宁这次学聪明了翻墙来的,安全落地。   交钱的时候依依不舍的,这可是他这么多年的私藏钱,临走前还狠狠的撸了一把书包,撸到黄昏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陆欢宜当夜就带着粉儿来找台月。   “姑娘,铺子打算开在什么地方?”台月请她入屋问道。   “我先在长安街上最繁华的地带,就是那种晚上热闹的地方。”   既然是烧烤,那当然是做宵夜了,但是也不能太晚,按照古代的作息早早就都收摊了。   “那铺子的大小呢?”   “你看着办吧,但是后厨地方要大,还要有地下酒窖,前厅至少得能摆八桌,如果是有二层的,那就更好了。”   台月认真听着点头,“好,我这两日会亲自去看看的。”   陆欢宜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她道,“我只有一万两银子买铺子。”   台月疑惑道,“姑娘,咱们周六堂没倒闭呀。”   周六堂的钱多的是,姑娘平时花钱随随便便就是几万两的。   “我父亲让我自己去开铺子,给了我一万两当资金,到时候我用的每一笔钱都得记账给他,还不能做假,我家那老头子对于账目什么的精明得很。”   台月笑着安慰道,“这是好事,姑娘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了。”   确实这也算是个好主意,之前周六堂很多生意都是交给下人去打理,她能接触的机会不多。   但那些也都是她一步一步才能拥有的,只是后来她都不会亲自去插手管理了。   “姑娘,粉儿姐姐抢我板栗。”从月撅着小嘴进来告状。   粉儿也不乐意了,她跟在后面道,“是你输了,所以这板栗归我了。”   刚刚她在院子里跟台月比蹲马步,说好 谁蹲的久,板栗就归谁。   可是后来他因为一只蚊子分心了,体力有些不支。   粉儿见赢了直接将板栗抱在怀里吃起来。   十几岁的小孩子虽然知道自己输了但是心里终究不甘心,都怪那只蚊子,他跟粉儿理论,可粉儿就是个死脑筋的,在她眼里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从月,我平时是怎么教你?”   台月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脸严肃的看着从月。   从月垂着脑袋,不敢吱声,眼睛泪水在打转却也不敢反驳。   陆欢宜给粉儿使了眼色,两人静静的离开了。   “姑娘,台月大哥对从月也太严苛了,早知道我就不抢他板栗了。” 第七十章 找茬的   陆欢宜笑着拍了她的脑袋道,“结果来看,是你赢了没错,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应该愿赌服输,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谁会去因为你弱小就迁就你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台月大哥对他太严苛了,平日他对我们都很友善的,但是对从月的时候却总是一脸严肃,他是不是不喜欢从月啊,可是从月多可爱啊。”   在小姑娘的眼里只有喜欢不喜欢,讨厌不讨厌。   陆欢宜停步看着紧闭的大门,她沉了口气道。   “台月就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才会这么严肃的,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台月对从月抱着很多的期待跟重视。”   粉儿懵懂,她道,“可是我只看到他对从月很严苛。”   “粉儿啊,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她看着粉儿那懵懂眼睛继续道,“其实台月以前也有一个弟弟,大概跟你一样大,就因为他的疏忽,导致他走上了歪路,再后来连命都丢了。”   “也许是老天看他可怜,当年捡到从月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决定抚养他,想当年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要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混皮,从月向来调皮,能被他调教成这样,也是下了功夫的。   他虽然对从月严厉,但如果他不关心这个孩子的话,他又何必每日起早贪黑教他识字习武呢,又当爹又当娘的。”   “噢……那我懂了,台月大哥肯定是将对弟弟的愧疚还有疼爱都放在从月身上了,可是从月还是很无辜呀,万一他就是不喜欢习武呢不喜欢识字呢。”   陆欢宜也想过这个问题,识字是肯定要学的,习武嘛,但她确实从来没问过从月,也许在她这个局外人加长辈的角度上觉得台月做的是对的,但是她跟台月有真正了解过从月喜欢什么吗。   周初白跟游宁在拿到烧烤方子的时候,就吩咐七遥照着方子做,七遥有些不是很懂就带着方子去找姚嬷嬷。   姚嬷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听说是王爷要的,她什么都没问,当下就安排下人去买材料。   这一日下午,晋王府上下都在忙着做调料,周初白自己一个人在书房看书。   “树青,换茶。”他翻著书眼皮都没抬对着外面唤道。   等了许久外面都没有传来回应声,周初白打开房门,发现外面空无一人,他一出房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寻着香味到了厨房,只见府里的下人,一个个都在埋头苦干。   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周初白静声退了下去。   看来府里得添点人了。   回书房的时候七净已经在里面坐着了,见他来,宁七净起身行礼。   “王爷……”   往日里他们叫师兄叫习惯了,可是上次姚嬷嬷说的对,现在到了京城那就要以京城的规矩来。   “查到了?”周初白示意他坐。   “查到了,听说一个月前,戈东国的太子司马柘往京城来了,再结合上次那两人到京的时间,应该就是他了。”   周初白点头他垂眸扣着桌面又问道,“我叫你去查的周六堂堂主查的怎么样了?”   上次查酒楼女子没有线索,他就重新叫宁七净查周六堂的堂主,只要他人在京城,他就一定能查出来。   宁七净挺直腰背,“有兄弟说上次看见有一男子进了周六堂在京城开的铺子,行迹是可疑,但是还是跟丢了。”   “可有见他长什么模样?”   宁七净摇头,来报的兄弟说他们是在暗中观察的,那角度没能看清楚长相。   “只说是位年轻的公子。”   宁七净回禀的时候心里都在埋怨这人办的这是个什么事,自己也不来禀报,就把锅甩给他了。   合着是觉得他抗揍啊!   周初白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宁七净轻声起身出屋顺手关上了门。   又是男子是女子,难道他的直觉真的错了?   周初白皱着眉头沉思,没有注意到宁七净已经走了。   户部的尚书谢博文在知道周六堂在大肆做善事的信息之后,正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管事在旁边安慰道,“老爷,您稍安勿躁,这事也不一定就是周六堂知道了什么,毕竟咱们这么多年了,要是有人有勇气去告早就告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是啊,他们暗地里贪墨朝廷的银两都已经有四五年了,他早就打点通了上下,一旦有贫民敢去官府告发全部压下来。   谢博文虽然觉得他说的有理,可是心里还是忐忑,要是因为他办事不力,上面那位怪罪下来,他随时都有可能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   “那你说,周六堂这个组织为什么偏偏要在京城搞这么大的动作,就为了做好事吗?”   谢博文混迹朝廷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道哪有人会闲的没事,花钱干无用的事,真就为了办善事这么简单?   “这……”管家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给我查,我倒是要看看周六堂后面的是什么人,还有派人去把周六堂的施粥点全赶走。”   “老爷,这要是就这么草率地赶走,恐怕到时候会落入口舌吧。”   谢博文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谁要你们光明正大去了?你不会想办法,暗中去弄掉吗!”   管家看他生气连应是后就退下了。   谢博文在房里默坐半刻,起身去了密室内。   城东的施粥店,每日还是一日照常的排满人。   “别急别急,都有份,我们周六堂管够。”   一个少年在粥店前吆喝着。   领了粥的人都在另一边,周围还有人在拿着本记录。   “大姐,也就是说你们这都三年没有拿到朝廷下发的银两了对吗?”   大姐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如捣蒜般点头,嘴里也还是没有停。   “那你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吗?”拿着笔在登记地莫飞问道。   大姐爽快地喝了一大口粥,莫飞也不催,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等大姐把粥咽下去她才道,“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我那几家都是跟俺一样的。”   莫飞道谢后就去问其他人了。   “大哥,我想问一下,你家有几口人?以前朝廷每年是给多少银两补贴呢?”   大哥用袖子粗鲁给孩子擦嘴,他皱着眉头回忆,“俺记得,以前是每年二十两银子,因为俺孩子还小,他娘又没了,家里没人照顾,所以呀俺当年的村长给俺申请的时候说可以多给俺五两银子呢,可是才拿了四五年,就彻底断了。”   “那你们没有去上告官府吗?”莫飞一边记一边问。   这时旁边一个将近八十的老爷爷声音沙哑的道,“自古以来都是官官相护,我们试过了,没用,不是被衙门打了回来,就是直接押进大牢,关个十天半个月的,放出来后谁还敢去找官府理论呀。”   老爷子叹了一声,手都在颤抖,他握住莫飞的手,“你们都是好人,可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官府呀,特别是那个杨捕头,这人狠辣,不在人命当回事。”   莫飞看着老爷爷担心他,他反握住老爷爷的手,笑着给老爷爷保证道,“爷爷,我们一定会给你们讨回公道的。”   有人在一旁觉得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也有人觉得这到最后肯定还是官府胜利,但是这能享受一刻算一刻吧。   莫飞起身转头就看见一对穿着不三不四衣服的人正满脸气势汹汹地向这边而来。   他脸色霎时一变,顾不上记了,连忙跑到屋里,“台月大哥,有人来找茬了。” 第七十一章 看铺子   台月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外面站了十几个高大强壮的男人,百姓们都被吓得抱团,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他眸光逐渐淡漠,看着这十几个来意不善的人。   “几位有何贵干?”   一个头领的男子看着台月一副瘦弱的模样,一点都没看在眼里,不屑地说,“是谁准许你们在这里摆这个东西的,知不知道这是我的保护地,你们支了这么多摊,知道占了我多少地吗?”   台月负手怡然自得的站着,“不知,也不想知,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地契拿来我看看。”   几人相视一笑,见过讨要保护费还出示地契的吗,那就叫收租不叫收保护费了。   “不是我说,你好像没懂什么叫保护费。”那头领指着台月的鼻子霸气地说道。   莫飞耻笑一声,“也就是说这地不是你们的,收费又是何来的律法?”   “律法哈哈哈他居然跟我说律法?”其他小混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哈大笑。   “你大爷我就是律法!”头领笑够后一脚踩在凳子上,颐指气使得道。   “我告诉你们,一个摊位十两银子,你这一共十五个,一百五十两,交完钱我们就走。”   台月悠然道,“不好意思,没钱。”   头领咬着牙看着台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那拿东西抵吧。”说着一挥手就有两个男人上前要去搬东西。   台月眸底寒光乍现,手掌轻转动,袖中暗器投出后无声无息地打在那两个人的膝盖上。   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就看见那两个人莫名其妙的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哥,这……”其他人警惕地看着周围却什么都没发现。   头领见识的多,他看到了两个兄弟的膝盖上各扎着银针,细小不易发现。   他一双眼睛如看见狼一样瞪着台月,“是你伤的我兄弟?”   台月没有回答,那头领就当他是默认了。   他抽出身后的大刀,劈断了木桌子,啪的一声响,木桌的碎木飘落在各处。   本来就处于战战兢兢的老百姓听到这么凶残的动静心里更是害怕了。   刚刚说话的大爷劝说,“公子,你们还是走吧,你们是好人,俺们不能因为你帮了我们却被他们害了呀。”   大爷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啊,我们就是贱民,能得公子这么多天的照顾我们已经很满足了,你们快走吧,大不了这些东西抵扣给他们就是了。”   人群越来越多的人在劝他们离开,台月他们只有十来人,而且看着都是文质彬彬的少年,不比对面个个看着凶残狠戾的。   “快走吧公子。”   头领冷笑一声,“想走?晚了,现在老子不仅要你的东西还要你们的命!”   台月眸光渐冷,“你有命取就尽管来。”   头领一个手势,除了刚刚那两个受伤的人,其余全部人都一拥而上。   只见一向文弱的台月瞬间周身杀气四溢,他快速一个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着。   一个来回的时间,就见那些混混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身上的衣服被碎片飘落在空中。   头领看着自己胳膊的衣服碎片落在地上,眼底杀意雄起,他从背后抽出一柄大刀。   腾空在空中飞起,向着台月的方向而来,台月眼角处一撇,轻松一个转身就躲过了他的偷袭。   “他奶奶的。”头领气不过,又是一刀向他过来。   台月手中的软剑一甩,剑化成一抹流光,迅速朝头领的方向而去,剑飞的速度快得叫人看不清,头领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剑已经在他腹部的位置了。   他身子僵在原地,嘴巴张着,表情看着极为痛苦,其他兄弟看到了就更是杀红了眼,手中的武器越发的狠厉。   台月解决完头领,他一个跨步横在两人无赖中间,一手抓一个,手掌在他们胳膊上用力一拧!骨头发出咯吱的清脆声。   “啊啊啊……”   就听见两个兄弟的惨叫声。   剩下几个身体在蠢蠢欲动,可脚步还是不敢离他太近,台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准备一次性解决掉他们。   还没来得及出手呢,就看见空中飘来好多石头,台月转身去看,就见到后面站了一大群老百姓,每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要么是锅铲要么是凳子,要么是煮饭的大锅,拿什么的都有,台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公子你退后,我们来,我们就不信,他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带头的大哥一脸憨憨的模样,但那眼里却是带着果决与刚毅。   这个人台月认得,是这群老百姓里面的带头人叫化子哥。   那些混混一时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回头看大哥的时候就听见那头领咬牙切齿的声音道,“撤!”   然后十几个人,灰头土脸地走地走了。   有人提议追出去,化子哥扬高声音道,“乡亲们,我们手里的武器是打不过他们的,今日是因为台月公子,我们才能硬气这么一回,我们应该谢谢台月公子。”   “对对对,还好台月公子武艺高强。”   台月轻松的笑道,“各位以后还是不要做这种事了,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大家的安全最重要。”   “那怎么能行,你们给我吃有给我们住的,哪能让你们也跟着受这欺负。”化子哥不同意。   周六堂最近已经开始安排工匠给他们修缮房屋,往年那些快要坍塌的房屋全部都退掉重建,建成一个大房子,然后按人头分屋子。   他们白天没事就帮忙修建,时间虽然紧,但是他们人多,没几天就看到一个大屋子了,等家具进去之后,心里就对房子更加充满期待了。   屋子虽然不大,但是能遮风挡雨,这对一直以来都风餐露宿的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馈赠了,哪里还敢有更多的奢望,却没想到,不仅有家具还有棉被还有新衣服。   一直以来被朝廷遗弃了的他们终于有了家,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周六堂的兄弟就是他们的命,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救命恩人有难呢。   台月知道他们的好意,见说不动他们也就不坚持了。   这边事情看似是结束了,可是那暗藏的势力才刚开始。   ……   这日清晨陆欢宜带着粉儿出了府,台月不愧是她的得力小助手,又是忙城东的事又是忙她的事,前头刚跟他说找铺子,后头他就找到了,她闲着无事打算去看看。   两人拐过热闹的人群来到台月说的地方,铺子只开了一扇门,明明外面是热闹的大街,却唯独这间孤立的铺子无人问津,冷冷清清的。   粉儿推了门进去看一圈,也是这么冷清看不到人,她扯开嗓子问道,“有人吗?”   不一会儿里屋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衣裳看得出来因为数次洗漱已经有些开始发白,但是眼前男子收拾的干净利落。   老板出来打眼望去就是两个姑娘他不由疑惑问道,“两位是?”   “老板,我听说你这铺子是要卖对吗?” 第七十二章 青楼逛逛   陆欢宜打量着屋里的面积,还不错,地方不算大,好在窗户通亮。   “对,我确实是要卖,姑娘可以进来看看。”   老板也在打量着她们二人,看着年纪就十四五岁的年纪,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一般的千金小姐哪里需要出门做生意,还亲自看铺子。   但是来者就是客,他引着陆欢宜进了里面。   “老板,你这有酒窖跟二楼吗?”   “不好意思,酒窖没有,但是有二楼,而且二楼有一间单独的小地方,离窗户近,姑娘可以把窗户封了,单独建个酒窖。”   说着话的功夫,她们已经跟着老板上了二楼,跟一层的面积差不多,只是窗户只有一个,显的二楼有些昏暗。   陆欢宜走到他说的那空地,确实是比一楼面积空了一块,这有点像是现代的阳台。   她站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景色,位置不算 高,但是可以将街上的情形看得七七八八。   “老板,你打算多少钱出售?”   老板想了一会儿道,“一万五……”   陆欢宜有点心疼,这超出预算了,可是她真的很喜欢这铺子,光是站在这窗边看着景色心情就很好,到时候改造可以做个阳台。   “一万五有些贵了,老板容我回去跟家里的长辈商量看。”   她的话让老板以为自己叫贵了,他笑着道,“是该商量,如果姑娘到时候真的想要的话,价格好商量,我卖别人都是开价一万八的。”   陆欢宜笑而不语,这都是生意人的套路,她打算明日再来,现在是正午,光线确实很好,就是不知道傍晚的人流量怎么样。   “我明日傍晚给您一个答复。”   次日的时候,雪依旧没有停,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一层,景王府下人三三两两穿着严实正在认真的铲雪。   陆欢宜带着粉儿悄悄从角门溜了出去无人察觉。   “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看美男子呢,这么着急。”   粉儿跟在后面跟着,情绪也特别高涨。   听闻缘香楼来了十几个头牌,个个貌美如花,还会哄人。   陆欢宜撸了撸自己的头发,又捋直衣领,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问粉儿。   “粉儿,你看我这身够不够英俊潇洒,能不能让那些美人青睐呀?”   她觉得自己穿得还不错呢,一身蓝白色的锦服,发丝用发冠束起,玉冠一看就是很值钱的样子。   她本就面容姣好,今天打扮的干净利落妥妥的就是个翩翩公子哥。   再加上这身上挂着的玉佩,价格死贵死贵的,身上的华莺锦,懂货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粉儿看着她家姑娘这么一打扮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这长相也不比京城其他美男子差,看着她腰间她从未见过的玉佩她问。   “姑娘,你这玉佩哪里来的呀?”   陆欢宜拿起玉佩笑得猥琐道,“偷我哥的。”   陆念卿这个骚包,玉佩一堆,一个赛一个贵,她就顺手挑了个最贵的,没想到还挺适合。   到了缘香楼的时候,门口的迎客的香妈妈在看到她的时候,果然眼睛一亮。   扭着身子就向她凑过来,“哎呦,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可是来看新到的花魁的?”   香妈妈一边说话一边往她身上凑,巴不得眼睛挂在她身上了。   陆欢宜闻着这空气中浓浓的胭脂味,她笑着推开香妈妈。   “不知道可有眼福看到?”   香妈妈手又在她身上揩了一把油,才满意道,“当然有,不知道公子是为了哪位姑娘来的?”   粉儿清了一下嗓子她粗着嗓子她道,“把你们这儿的头牌都给我家公子叫来。”   “哎哟,真不巧,就剩下小翠跟美儿了呢。”   粉儿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在香妈妈面前晃了晃。   香妈妈看得两眼发光,伸手就要去拿,粉儿却给收了回来。   看在钱的份上她赔笑道,“两位请稍等,这就去给你喊。”   香妈妈冲一个美人招手,那美人扭着小细腰就过来了。   “妈妈――”她低着头脸颊羞红不敢看陆欢宜。   香妈妈给她交代了两句就下去了,美人眼睛偷偷地瞥陆欢宜。   他剑眉墨发,虽然身高不高,但那浑身的气质却很温文儒雅,而且他看她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轻浮之色。   她拉着陆欢宜坐下,给她倒了一杯酒。   “公子贵姓?”   “陆……”   陆欢宜在她脸上打量着,精致的妆容,粉嫩的小嘴巴,眼里羞得不敢直视她。   陆欢宜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大流氓,这眼前的美人还没研究完呢,那香妈妈就走过来了,后面跟了十来个姑娘。   一个赛过一个好看,陆欢宜眼睛都来不及细看。   “公子――”   她们声音娇柔地喊着她,又围在她跟粉儿身边,一个垂肩一个捏脚,还有人喂食。   “公子,这地方真好,还有按摩呢。”   粉儿眯着眼睛享受了起来。   陆欢宜享受着来自美人的投喂,忽然觉得古代的后宫佳丽三千也是情有可原的了,这谁能抵挡的了美人那娇滴滴的声音!难怪商纣王不理朝政天天醉倒在美人怀里了。   她随手搂了个美人坐在她腿上,那美人羞红的脸蛋吹弹可破,她那咸猪手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讨厌――”那美人拍着她的胸口娇嗔道。   好吧不让摸就不摸,陆欢宜换了个人,在她腰上比划着,她觉得自己都够瘦的了,没想到她们比她还瘦。   她拿起一块糕点给那个美人,“来,吃。”   “谢谢公子。”   确实是要谢谢的,没来之前只听香妈妈说是个有钱人,她们还以为是什么长得歪瓜裂枣的呢。   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秀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们当然愿意伺候这个长得好看又有钱的公子了。   在场的其他男人就看到陆换宜左拥右抱十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眼红地看着她。   眼里的嫉妒跟怒意都快压抑不住了,还有几个是被抢了姑娘的。   而那些姑娘全都跑到陆欢宜的桌子上了。   “公子你看,哇她胸真大!”   粉儿指着一个美人胸前那两块衣服都遮挡不住那秀色可餐的胸,她不由得惊叹道。 第七十三章 王爷保重身体   陆欢宜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拨开重重的美女人群向她看去。   哇塞,这得有E杯了吧!   她嘶了一声惊叹,“哇……”   捂着嘴巴欣赏起来,这真的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   她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粉儿,嗯没事,她还有个垫背的!   可怜的粉儿还不知道她家姑娘是这么想的呢。   “姐姐,你这是吃什么能吃得这么大的呀?”粉儿一双眼睛真诚地看着那些美人道。   “奴家是天生的――”   她手帕在粉儿脸上轻轻拂过,粉儿只觉得心都被她撩得痒痒的。   “天生的啊。”   她听完不免觉得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有什么方子呢,她觉得姑娘就挺需要的。   她遗憾地看地看了一眼陆欢宜,姑娘哪都好就是有点没发育起来。   这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互相为彼此考虑的想法,真是令人感叹!   陆欢宜沉醉在美人的怀里,吃着美人送到嘴里的水果,还有美人亲手喂的酒。   “真香……”   陆欢宜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纸醉金迷了,真是个大流氓!   “啪!”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缘香楼的人都顿住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来人。   香妈妈一张脸那表情别说有多夸张了就像看到财神爷一样,两眼冒星,其他女子也都眼冒桃花直勾勾地看着来人。   陆欢宜正沉迷在温柔乡里面呢一睁眼就看到一张面孔。   她蹿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指着周初白的鼻子。   “你你你。”   你了好几句就是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粉儿这时也睁眼了,也蹿地一下起身,她鬼鬼祟祟的移到陆欢宜身后面小声地说着。   “姑娘别怕,我们现在是男装,他认不出来我们。”   陆欢宜听完她的话也觉得甚是有理,瞬间她就有了底气,她站在椅子上缓缓下来。   抻了下衣服,挺直腰背,一点都不心虚,对能不心虚!   周初白那冷冽的眼睛在她们主仆二人身上扫过,对着身后的宁七净下令道。   “清场……”   陆欢宜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个的美人从她身边走,走之前还都直勾勾地盯着周初白。   她抓着最后一个美人的衣裙,挽留“美人,你别走呀。”   她还没享受够按摩呢。   “陆欢宜,美人好看吗?”   周初白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随手拿起酒杯闻了闻。   陆欢宜被他喊得一个激灵,说好得男装认不出来呢,这哪里不认识人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吧。   陆欢宜看着那美人的衣裙从她手里溜走,叹了一口气。她脸蛋有些微红,身上又是胭脂味又是酒味的。   “起来……”   陆欢宜手在他肩上点了点。   周初白没有动,抬头看着纤瘦斯文的她,不由得扶额,怎么哪都有她。   他们说着话的功夫宁七净已经带着人在缘香楼搜了一遍了。   他冲着周初白微摇了摇头。   陆欢宜又捅了捅周初白的肩膀,“起来――”   虽然是果酒但是被美人一杯又一杯地灌着也喝了不少。   不至于醉,但是说话的语气有些与平日的嚣张不同,带着一点撒娇?   “周初白你无赖,你想独享你就说,干嘛把人都给我撤了,我又不能真的干嘛,小气鬼。”   陆欢宜见他不肯动,自己找了个位置,嘟囔着说道。   周初白听她这意思还是有点遗憾自己不能干那啥了?   真不知道景王是怎么教女儿的,女孩子家家的来这种地方。   “七净送陆姑娘回府。”   陆欢宜随手抓了个葡萄,冲给他做了个鬼脸,“不必,我自己回去。”   这要是让他送回去,回头父亲问她怎么穿成这样,她怎么解释。   陆欢宜冲着粉儿招手抬脚就往外走,忽然她顿住了脚步,缓缓走回来。   看着周初白笑得特别有深意,手在他肩上拍了下,语重心长地说,“注意身体呀,十男九虚,再强壮也禁不起你这么造是吧。”   她没来得及等周初白发难,话说完麻溜地拉着粉儿走了。   宁七净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再笑就给我去军营操练去!”   别以为他没看到宁七净那幸灾乐祸的笑容。   宁七净猛然转身,脸上已经恢复如初,“我没笑!”   周初白看着缘香楼的结构,他凝眉问道,“没找到丁大山?”   “都仔细找过了没有发现踪迹,而且缘香楼外面也一直都有人把守,没发现有什么人出去。”   周初白握着陆欢宜喝过的酒杯,又是这么巧,又是她。 第七十四章   景王府内,竹苑里景王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紧实。   统一沉香木的家具,屋里摆件简单,精雕的架子上摆着他素日里最喜欢的物件。   绣着山河景色的屏风前陆念卿正在跟大夫说着话。   “怎么样了?”   大夫停笔将方子交给他道,“王爷是年纪大了,加上往日的操劳,所以这风寒才会比较严重,现在就是王爷要保持心情愉悦,好好休养。”   陆念卿接过方子,喊来下人去抓药又请大夫回去。   大夫走后房里就剩下陆念卿跟景王。   “父亲,你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说病就病了。”   不怪陆念卿疑惑,实在是这景王拿这招已经骗他无数次了,偏偏他还屡屡上当。   “臭小子,你是嫌你老子太健康了是吧?”景王因为染了风寒,说话声有些嘶哑。   听着他声音的嘶哑,陆念卿眼里到底是心疼的。   他比陆欢宜大3岁,小时候也是景王亲手把他拉扯大的,去哪里做生意都带着他。   年幼的他以为父亲是个不会倒的男人,每日总有那么多干劲,起早贪黑,又做生意又照顾他,后来又有了妹妹,就更辛苦了。   “我哪有,我不要太担心你了哦,江辞约我都没去,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景王随口问道,“他干嘛去啊?”   陆念卿摇头,“听说是国师交了他一项任务,要去辽东,此去估计是要半年的。”   景王心中疑惑,那江辞不过就是个17.8岁的孩子,孤身一人去那么远,这老江真舍得。   “谁要去辽东啊?”   陆欢宜今日着一身水蓝色长衫,披着外衣从门外走来。   景王咳嗽着半起身,看着陆欢宜穿着单薄,他问道,“怎么也不多穿点,你的暖玉呢?”   “我落屋了。”陆欢宜坐到床前给景王掖好被子。   “丢三落四。”景王瞥了她一眼。   她看着屋里的炭盆,都是新换的,屋里也暖和,昨日还好好的,怎么说感冒就感冒了。   “父亲,你怎么说病就病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嘛。”陆欢宜问道。   陆念卿坐一边坐着看戏。   “哎老了,这不就容易风寒嘛,父亲没事,让你担心了。”   陆念卿黑着脸,这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呢,他刚刚哪里有这么温柔,要不是躺着怕是能跳起来揍他了吧。   景王像是感受到了陆念卿的眼神,他干咳了两声道,“你哥刚刚请大夫了,我没事。”   陆欢宜不放心,一直没走,等到下人端来药的时候她就喂他喝完。   陆念卿因为景王病了的原因,很多事情都要他去处理,交代好陆欢宜有事差人去祥林阁找他然后就走了。   陆欢宜看着他的背影,她眯着眼睛扫视着景王。   “父亲,我怎么觉得你有阴谋呢?”   景王眼神躲闪着,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   “我是染了风寒,只是没那么严重。”说着他压低声音道,“我就是顺水推舟,这严格来说我可不算是欺骗你哥。”   陆欢宜无奈地笑了笑,多大了还整这招,对于他跟陆念卿的拉长战线她只能旁观。   其实景王还有一个原因没说那就是被自己给气的,自从那日从陆欢宜院子回来后他就去找了老太太,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可是后来回了自己院子之后越想越气自己的无力。   若是他对她能关注多一点,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委屈了。   陆欢宜笑着道,“父亲你呀老顽童,小心哥哥看出来,破罐子破摔。”   景王只笑笑抚着她的头发,“宜姐儿你上次说要开吃的铺子,就是你上次差人送来的那个肉吗?”   “对,父亲觉得怎么样?”陆欢宜期待地看着景王,等待着他的点评。   景王点点肯定道,“东西确实不错,只是你用的肉会不会太过昂贵了?”   既然是要开铺子那就是来往客户,富贵平民都有,如果肉太贵那有很多人都吃不上。   景王这个问题其实陆欢宜也想过,如果肉太过昂贵的话,那些富贵的人自然是能吃上的,可是这样的话就跟她开铺子的初衷不一样了呀。   “父亲,我是这样想的,我可以做白天跟晚上的生意,只要到了晚上,所有价格下降,这样那些条件不太好的人也可以来吃了,而且我的肉都要保证当天卖完,降价的话就能很好地清掉库存。”   “还有就是菜市场的肉到了酉时的时候就会开始贱卖,我可以跟他们谈好当日卖不完的肉都给我,我就可以节省掉成分又能保证肉的新鲜,这样不管是谁吃到的肉都是一样的。”   景王垂头认真听着。   “可是你怎么保证那些人不会专门等到酉时的时候再去你铺子里吃呢,长此以往下去,你还是会亏呀。”   景王一语指出问题,陆欢宜明显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抉择,她笑着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但凡心里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跟那些平民在一块用餐的,当然了如果有的话,那我就热泪盈眶地站到他面前,感谢他不嫌弃平民一起吃饭,再放消息歌颂他的美德。”   景王不由地笑出声,“不错,看来你很得心应手,这些年在京外学的倒是挺多。”   陆欢宜嘻嘻笑道,“哪有都是跟你学的。”   陆欢宜陪着景王一直到晌午才走,然后带着粉儿来到最近大热的糕点铺。   铺子外面排了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铺子的伙计忙得热火朝天。   “姑娘你要是想吃,我等下再出来给你买就是了,外面这么冷,要是受寒了怎么办。”   陆欢宜摇头,“这就是美食的乐趣,你想啊排了长长的队伍,然后吃上一口热乎的糕点,那味道都升华了,这就是排队营销。”   陆欢宜在非常认真地跟粉儿讲着生意之道,但这些话听在她耳朵里就是姑娘在辩解,想吃就直说嘛,她哪有那么唠叨,姑娘至于嘛。   陆欢宜跟粉儿在排队的时候就害怕出现那种一轮到她,伙计来一句,不好意思卖完了。   好在到她们的时候还有,陆欢宜要了一些茯苓饼还有书包喜欢吃得糖糕,又选了陆念卿喜欢吃得荷花饼,当然还有粉儿跟念星和余安的份。   两人拎得手里满当当的,准备顺利去祥林阁把糕点给陆念卿。   穿过热闹的街市忽然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   “姑娘前面好像有热闹。”粉儿指着前面的方向兴致盎然道。   陆欢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前面确实围了一群人,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粉儿这个小妮子早就钻到人群里面了,陆欢宜笑着也跟上她的脚步。   “信不信,我把你送进大理寺。”一声气势逼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语气里带着威胁与不屑。   陆欢宜拥挤进人群就看到地上躺了一个少年。   少年脸颊乌青,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烂了,他一双眼睛怒瞪着刚刚说话的男人。   “还看,这是你这种下等人能看的吗?”   那个男人身边的小厮又对着他踢了几脚。   地上的少年一言不发地任由他踢,也许是被打得没有力气反抗了只剩下一双不肯服软的深邃眼眸。   陆欢宜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但是她看到了少年眼里的坚决和清澈干净的眸子。   “就算你打死我,那匹马也不是你的。”他撑着地缓缓起身,背部挺得笔直。   “呸,你就是一个贱民,哪来的汗血宝马。说不定就是偷的。”   身穿锦衣的男子撇了他一眼又道,“你觉得大理寺的人,是听我的话还是信你的话?”   少年没有回答。   男子身边的小厮躬身一脸狗腿样问道,“小南郡王,要不要小的去把马给你牵过来?” 第七十五章 傻子才站住   小厮脸上笑意盈盈,满脸的讨好跟恭维,那个被称为小郡王的男子点头,小厮领了命就去牵马。   不一会儿就看见小厮牵了一匹高大赤色的骏马。   马在小厮的牵引下走到人群中。对着地上的少年嘶嘶了两声。   南郡王在看到马跟他互动的时候,一拉绳子将马拉到自己身边,马被他拉得紧急,呜了一声。   那少年担忧的要伸手去抚摸他,却发现他现在疼得走不了路。   陆欢宜看了这么一会儿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想转身离开,毕竟现在按照套路应该就结束了。   马被抢了,少年也受伤了,说白了自己的马都护不住就算是要回去,也还是会被抢走,不如回去好好养个伤。   陆欢宜交代粉儿等下给他点银子去看病就转身走了。   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又是一声马叫声,人群里有人尖叫着。   她猛的回头,就见那马蹄子在半空中腾着。马蹄下的少年却没有动。   陆欢宜来不及想那么多,给在暗处的余安打了个暗号示意救人。   余安说迟时那时快,他一个箭步就将马蹄下的他拉了出来。   萧明给余安见礼道,“多谢公子相救。”   余安就淡淡的点头没有言语。   小南郡王看到人被救走了,他从马上下来,指着余安怒目而视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余安的剑柄移开他的手声音低沉寒冷道,“你喜欢用手指人,我喜欢用剑指人,你要不要试试?”   小南郡王缩着脖子收回手,给身后那个小厮一个眼神。   那小厮就上来笑着道,“这位公子,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郡王跟他的私事。”   “私事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吗?”   陆欢宜一双眸子寒光迸发着扫视了一眼南郡王。   南郡王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美人在看他。   他有模有样地整理着衣服后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他笑着道,“这位娘子,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他打量着陆欢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白皙脸颊上绯红的小脸蛋,他看得一时有些痴。   “看够了没有?什么癞蛤蟆也配看我家姑娘。”粉儿怒骂着道。   但是南郡王听了也不生气,英气的脸上一脸抱歉对着陆欢宜拱手道,“抱歉,姑娘貌美,小生一时失礼了。”   陆欢宜真是在心里给他鼓掌了,这人变脸的速度,她都不得不称一句有点东西。   都是老狐狸装什么小白兔。   她移开视线浅笑道,“不知道是什么误会?”   “小误会,姑娘不如跟小生去旁边的茶楼喝茶,我给姑娘说说?”   小南郡主指着旁边的茶楼邀请她,手却不安分地要拉着她的手。   粉儿眼睛睁得大大的,都快眼里喷火了,陆欢宜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心里火气才下了几分。   陆欢宜另一只手在荷包里抓着,她垂头羞涩地笑着,她声音温柔地说,“公子喜欢辣椒吗?”   南郡王没听清楚他啊了一声。   陆欢宜趁机手里一把辣椒粉哗的一下往他脸上撒去。   然后喊道,“跑!”   粉儿想也没想拔腿就撤,余安那边扶着箫明早就趁小郡王不注意两人离开了。   陆欢宜喊完之后转身跟粉儿一人一边就跑了。   “啊啊啊。”那南郡王捂着脸在原地凄惨的嘶喊着。   人群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一个个站在原地看笑话。   “给我追!”那小厮冲着郡王的护卫命令,话毕就看到五六个护卫沿着两个方向追去。   陆欢宜拎着糕点,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忽然就感觉身前好像撞到了什么。   她定睛一看,撞到了司马元的怀里去了。   司马元扶着她疑惑问,“陆姑娘?”   陆欢宜来不及想那么多,拉起他的手就跑。   “站住!”追在后面的护卫喊着。   “靠!傻子才站住!”这句话她想说好久了!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她就经常吐槽这什么台词。   你让我站住我偏不!   司马元笑的宠溺反拉住她的手,姿势瞬间转换为他拉着她跑。   “站住!”身后那护卫穷追不舍的又喊了一声。   陆欢宜跟司马元互视而笑,然后两人齐齐说道。   “傻子才站住!”   跑了许久他们拐进一条巷子,确定后面没人后陆欢宜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司马元也扶着墙在喘气,手却还是紧紧地拉着。   少女的发丝凌乱,衣袍褶皱也抵挡不住她的身姿,陆欢宜因为跑得太急,脸色涨得通红,正张着嘴呼吸。   司马元看着她的模样扬唇笑着。   陆欢宜呼吸过来才发现手还被牵着,她尴尬地收回手笑着道。   “不好意思,元公子,我连累你了。”   “无妨,只是姑娘的伤。”他蹙眉指着她上次的伤口看着她道。   陆欢宜摇头,“我没事了,但是你的护卫呢?”   街市这边厢乔仁正焦急地寻找着他,刚刚就是付钱的功夫,一转身太子就不见了。   他听说刚刚有个姑娘把他家太子拉走了,他一路问一路找。   “大爷,你刚刚有看到一个女子拉着这么高的男人往那边走了吗?”   乔仁比着太子殿下的高度司马元的高度问道。   大爷指着前面的巷子道,“刚刚一男一女往那边跑去了。”   司马元跟在陆欢宜身后走出巷子。   “陆姑娘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就去前面。”   陆欢宜推辞。   司马元深深地望着她,“那日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还没回报,就当是在下想报答,可好?”   他声音温柔,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欢宜也不好再推辞了,再扭捏下去就显得刻意了。   “那就有劳元公子了。”说完她就往祥林阁的方向走。   司马元跨步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并肩走着。   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回头观望,甚至有人感慨道,“真是一对璧人啊。”   陆欢宜习惯了别人的视线,但是对于他们的话她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第七十六章 你才老   虽然他们见面次数不多,司马元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温顺有礼,但总是给人一种距离感,像是这烟火中的人,随时缥缈着,似有似无,她担心司马元会因为路人的闲话觉得困扰。   她赔笑了两声对着司马元道,“这京城的百姓就是喜欢看热闹哈。”   司马元却没觉得是困扰,倒是觉得她说得很对,京城的百姓确实很热情。   “陆姑娘,以后叫我阿元就好了。”   陆欢宜停步,笑着道,“好啊,那你也别叫我陆姑娘了,正式跟你介绍一下,我叫陆欢宜。”   她眼睛笑起来像个月牙,浅浅的梨涡挂在她娇俏的脸上。   司马元只觉得空气一下都清新了,笑容像是冬日的暖阳般。   “欢宜姑娘。”   陆欢宜嘻的笑出声来,眼睛笑得都快看不见了。   “叫我欢宜就好了。”   虽然上次在船上那个黑衣人跟她说司马元不是他的真名,陆欢宜自己也能察觉到他不是京城人,或者说不是大黎人。   但是他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很安静无争的,如果说他是有目的性的人,那他藏的就真的是太深了。   “妹妹,你怎么在这?”   陆念卿披着斗篷,刚走出祥林阁没两步就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在一块。   他霎时觉得不妙,自家的白菜要被拱了。他警惕地看着司马元,上下打量着他。   “敢问公子贵姓,家住何处,家中父母名讳叫什么,年龄几何,可有婚配?”   陆欢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一连好几句的问话。   她哇了一声,拍着手掌给他鼓掌,“哥,你口才这么好,怎么每次都吵不过父亲呢?”   “别打岔!”陆念卿睨了她一眼。   她识相的把嘴闭上了。   司马元拱手给陆念卿作揖,“在下司马元,今年十九岁,来自戈东国,家中父母健在,尚未婚配。”   陆念卿看着他的态度,恭谦有礼,不卑不亢,一看就是世家的子弟,戈东国向来与大黎交好,京城里常有戈东的商人,对于他的来处,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戈东真的有点远了,将来妹妹要是受了欺负可如何是好。   他干咳了两声,“太老了,不适合你。”   陆欢宜叹了口气摇摇头,“你想哪去了。”   要不是有外人在她一脚踢上去,叫他看看什么叫老。   人家才十九岁,她的灵魂都快四十了,这小屁孩。   司马元笑而不语。   陆念卿瞥了她一眼,不想跟她说话了,可是也不能留他们两个在一块儿。   他对司马元道,“司马公子,妹妹我就带走了,再会。”   说完也不等司马元说话拉起陆欢宜就走。   “再见……”   陆欢宜摇晃着手跟他拜拜。   司马元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乔仁一脸怨妇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   乔仁叹了一口气,“公子,你再喜欢人家,也不能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啊。”   司马元眼眸微抬,眼里是跟刚刚跟陆欢宜说话时完全不一样的神情,他威严地看着乔仁。   乔仁垂头,“是属下逾越,请公子责罚。”   司马元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负手从他身边走过。   “你老实跟我交代,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陆念卿把陆欢宜拉到就近的一个酒楼坐下审问着她。   陆欢宜真是服了他的脑洞了。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就是你看到的关系啊。”   “少给我卖关子。”陆念卿白了他一眼严肃地道。   陆欢宜见他认真,也不逗他了,她挺直腰背。   “我们没有关系,就是普通的朋友,他今日才知道我的名字。”   陆念卿不信。“真的?”   陆欢宜重重地点头,顺手将糕点递给他。   “这是你最爱吃的荷花饼。”   陆念卿接过荷花饼打开闻了闻道,“算你有良心。”   他一早就过来处理账册,看得眼睛都快花了,他真的觉得有钱也不是一件那么好的事,累人。   “你出府就为了给我送荷花饼吗?”   他随手拿了一块照例先给她,又自己吃了一块。   陆欢宜咬了一小口,“不是,我今日出府看铺子的。”   “哦……这么快?看得怎么样,哥哥帮你参谋参谋。”   这人忽然这样殷勤,陆欢宜觉得有诈。   “不要告诉我,你还要跟我收费?”   陆念卿笑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陆欢宜将手中的荷花饼冲他脸上丢过去。   陆念卿像是预测了她会这么做,头一歪躲过去了。   “额……”身后有人声音响起。   陆欢宜看到荷花饼砸到了陆念卿后面的男子,她连忙起身赔礼。   “抱歉……”   陆念卿也收了笑容转头看。   “无妨,陆姑娘性子真是活泼,不像我妹妹,太过拘谨。”   江辞惮掉身上的碎渣,拍了下陆念卿的肩膀看着陆欢宜。   “哎呀,太活泼你就有罪受了我倒是看你家妹妹就挺好的。”陆念卿摇头叹气了气,羡慕起江辞来。   陆欢宜只见这人有点眼熟。   陆念卿指着江辞给陆欢宜介绍,“这是江太师的儿子,江辞。”   江辞拱手作揖,“陆姑娘,在下江辞,我们在宫宴上见过。”   陆欢宜想起来了,她们不止见过,江辞还把自己的披风给她了呢。   再想到那日与江柳的相识也算是融洽,她颔首道,“江公子,上次没来得及跟你道谢,这样吧,今日我请江公子吃饭就当是多谢那日的披风了。”   江辞看着陆念卿,他道,“好啊,正好我要跟念卿一起吃饭的。”   就这样,三人在酒楼简单地吃了饭,吃饭的中途就听见陆念卿在说去辽东的事情,她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也没有插嘴。   等到他们吃完的时候出门刚好地上已经开始下薄雪了。   空中的雪花飘落在空中,距离上次下雪已经好几日了,陆欢宜以为今天也不会下雪,故而出门的时候都没穿斗篷。   陆念卿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又拉紧了领口。   “在这等着,我去喊永言拿个暖炉和斗篷来。”   陆欢宜点头乖乖地应了一声。   江辞看着陆念卿走去的背影他有些好奇地问陆欢宜,“不就是场雪吗?他怎么这么紧张?” 第七十七章 吃醋   陆欢宜摸着披风,手已经有些冰凉,但是内心却觉得暖流在涌动,望着陆念卿那远处的匆匆背影。   “我哥哥从小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把我当瓷娃娃看待,生怕我又病了。”   “陆姑娘曾经生过很大的病?”江辞侧首这么一看她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苍白。   “嗯,小时候生过一场病,从那开始一到冬天身体就比较弱,我哥哥跟我父亲把我看的紧紧的,什么都不让我碰,一下雪就巴不得我穿得跟一颗汤圆似的。”   她说到陈年往事的时候,原本绝美的面容笑容洋溢着幸福。   江辞不由得挑眉道,“看不出来,念卿还是个妹控。”   陆欢宜笑而不语,陆念卿严格来说也算是个妹控吧,别看他总是跟她闹,小时候他就长他半个头老是在她身后说自己哥哥要保护她。   陆欢宜那时候还在想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对女孩子有保护欲。   陆念卿确实对她很好,除了小时候老跟她抢鸡腿之外,至于欺负什么的,他们都是你欺负我欺负你。   就这么打着闹着就长大了。   每到冬天的时候陆念卿跟景王就特别紧张,生怕她又大病一场,一躺就是几个月。   “姑娘。”永炎的马车在前方停下喊着她。   陆念卿在马车内掀起帘子冲她跟江辞招招手。   陆欢宜小碎步跑过去,江辞跟在身后,陆念卿连忙将暖炉递到她手心。   “刚刚一直忘了问你,粉儿呢,你今日怎么没跟她一道。”   陆欢宜感觉手里暖暖的感觉瞬间暖到了全身。   “哦,我打发她先回去了。”   陆欢宜往里面挪了挪,就见江辞上来了。   “陆姑娘不介意吧?”   陆欢宜摇头,没记错的话太师府的方向刚好跟她回府顺路。   因为刚开始下雪,路还算好走,路上行人匆匆往家赶,没多久后马车在太师府门口停了下来。   周初白刚从太师府出来就看见一辆马车挂着景王府的牌子停下来了,马车里不一会儿就下来一个少年。   江辞下了马车掀起帘子对陆念卿道,“谢了……”   又对着陆欢宜道,“今日多谢陆姑娘的请客了,来日我回京,有机会再请你跟念卿吃饭。”   陆欢宜颔首说好。   江辞也不再说什么了,放下帘子就往府门口去。   见到周初白就站在自家门口他不由一怔,“见过晋王。”他躬身给周初白行礼。   周初白看着远去的马车问,“车上是谁?”   江辞看了一眼马车,“是陆公子跟陆姑娘。”   挂着景王府的牌子又姓陆,除了她还有谁。   周初白看了一眼躬身的江辞没有言语,绕过他直接就走了。   门房的小厮看到周初白走远才跟他道。   “公子,王爷走了。”   江辞躬着的身才直起来,望着周初白离去的方向,皱着眉头。   周初白上了马车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宁七净在一旁都不敢吭声,气压简直低到了极点。   宁七净在马车里坐着,浑身都不自在,如坐针毡一样。   周初白忽然开口,“有话就说。”   宁七净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硬着头皮道,“王爷,陆姑娘是个妙人,她肯定看不上江辞的,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太师之子嘛。”   “是吗?”周初白望着他反问,“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妙人?”   能给他了巴掌后还顺利脱身的不是妙人是什么,但是这话他能说吗!   这这这宁七净可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能怎么办呢,继续夸呗。   “那个她救了您,还有在宫宴上帮了您,还有研制出那么好吃的调料,而且第一个就先想到您,这肯定就是对您有意思啊。”   宁七净分析着,越说越觉得这陆姑娘可能真的是喜欢他家王爷。   周初白垂眸半晌没有说话。   “吁……王爷到了。”车外车夫的声音响起。   周初白撑膝起身,“你见过会跟自己喜欢的人收钱的吗?”   小狐狸!三张方子收了他一万两,等到看到方子的时候他才觉得一点都不难。   而这婆娘一开口就要了他一万两,还有上次居然说他是小屁孩,死婆娘。   周初白越想越气,走路的时候都带着气势,看得门房的小厮都不敢吭声。   宁七净在后面屁颠屁颠得跟上,他这算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回府之后游宁将近日的事跟他说了。   “听说皇上已经委任南郡王亲自去边境送钱粮了,明日就出发。”   周初白一征,“这么快?我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说这事得下个月才凑备好吗?”   游宁说到这也觉得朝廷速度神速,他道,“听说是景王帮忙的,前几日就凑好钱跟粮食了,只是最近因为人选的问题,一直没定下来。对了,皇上又派人来催你去上朝了,你说你每日这么闲的,一天天都干嘛呢?”   周初白望向他,“上朝有什么好去,你安排人盯着南郡王那边,有什么不妥,随时联系。”   游宁听着认真点头,“所以你到底去哪了?一大早的……”   “本王替你抓丁大山去了。”   什么叫他每日都很闲,他忙着给他抓隐患,还忙着查周六堂又要应付陆欢宜那个张扬的女人。   游宁讪讪的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没抓到。”   “我怀疑丁大山身边有其他人。”   “不应该啊,他从战场上逃了,就是逃兵弃子,就算是回云国,那国君岂能容他活着到大黎,除非?”   “除非他想杀我。”他的眸光不带一丝起伏,但是那周身透出的气势寒冽让人不敢靠近。   周初白又眼含深意看着他“还有你。”   游宁耸耸肩摊手,“从进他军营做卧底的时候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初白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游宁身子凑过去,在他身上蹭了两下,周初白嫌弃的侧身,“起开……”   “不嘛你说你是不是会保护我的?”   “滚!”   “不嘛不嘛……”   ……   路灯下的白雪带着点点黄色,像是天空下了黄雨点。   傍晚的街市人流明显就没有白天的时候多了,陆欢宜在院子里听着余安汇报的进度还有银两押送情况。   “姑娘,城东那边台月每日都会过去亲自盯着,你不用担心,另外去年负责分发救济银两的人我查到了。” 第七十八章 你有病啊   “是谁?”   “户部尚书,谢博文。”余安将打听来的信息跟她说了。   陆欢宜听完却皱起眉头,“谢博文?一个三品的尚书有这个胆子?”   余安凝眉想了片刻他才道,“我现在就去查。”   如果说这件事背后没有更大的官她才 不信呢,一个户部的尚书尚且有这样的胆子,那些更大的官就没有参与吗。   余安退下后院子里就剩下陆欢宜。   她一定要查清楚每年的赃款都到了谁的肚子里,吞了多少藏了多少,看她不一个个要回来。   老百姓的救命钱也敢拿,黑心肝的。   “念星你跟着南郡王的队伍一同去边境,京城的扶贫已经出现这么大的缺口了,边境的钱必须得照常送到边境守将手里,不然刚平息的边境,很有可能再被有心之人挑起内讧。”   陆欢宜郑重其事的吩咐着,念星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收了平日的嬉闹他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不负你所托。”   “去吧,万事小心,不要冲动。”   没有什么异常最好,可是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   陆欢宜总觉得京城的贪污事件来的过于蹊跷,一个尚书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加上上次台月说的事情,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可是目前为止,吊的都是小鱼,真正的大鱼还没出现。   念星应是就下去收拾东西,准备连夜出发,这样追上大队的可能性就更大。   陆欢宜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带着粉儿准时地出现在铺子外面。   只见今日的铺子门开得敞亮,不像上次一样关得严实,陆欢宜心里正疑惑呢,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叩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钱掌柜的收好。”   “王爷请稍等,我去给您拿地契。”   “慢着!”陆欢宜也顾不上什么先敲门的了,跨进门槛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果然!周初白!   她一双眼睛紧盯着周初白,又看了一眼在一边有些不自在的老板。   她道,“老板,我今日就能交定金。”   老板有些为难地看着周初白又看了一眼陆欢宜。   “这……姑娘,王爷已经付钱了。”   陆欢宜气得牙痒痒,她瞪着周初白。   “周初白!”   那老板拍着自己的大腿哎呦了一声,“姑娘这可是晋王。”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晋王呀,这小姑娘怎么能喊他的名讳呢。   周初白没有说话,反倒是镇定自若地坐地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   “交易不讲究先来后到,而是先付钱先得。”   周初白薄唇淡淡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陆欢宜虽然觉得他是故意的,可是人家说得也很对。   但是要换了任何人买下这铺子,她都觉得很正常,可这是周初白啊!   她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可是她没有证据。真是大意了,周初白这厮真是狡猾如鼠!   陆欢宜深吸一口气,“你多少钱买的?”   “8千两。”   说到金额的时候,他还挑起眉看着她,明晃晃的炫耀,看得陆欢宜眼底都快喷火了。   不需要证据了,这人就是故意的,她买要一万五,周初白只要八千俩。   陆欢宜把眼光投向老板,盯得老板颤颤巍巍得起来,“姑娘,我……”   他本来最低底价就是一万块的,本来都打算好这位姑娘要是来就一万两卖给她。   可是没想到晋王先来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确定了八千两。   他就想着赶紧把钱拿了,地契交了这事就算结束了,到时候那姑娘来的时候,事情都办成了,那只能怪她来晚了。   而且这样一来,她也不知道卖出的价格是多少,谁知道这两人还认识,还交易现场都被人撞个正着。   “那个,姑娘 要不你往别处看看,王爷已经是交钱了。这样,我给您介绍几处地方,都是我的相熟,到时候价格我帮你谈。”   老板劝着说道,周初白就坐在椅子上看戏。   “嗯!我觉得这主意挺好。”他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陆欢宜睨了他一眼,“周初白,你是不是有病?我好心告诉你我要卖铺子你居然截我铺子。”   她去青楼,他就带人把青楼清空了,她忍!   看在周初白常年不在京城又是个男人需要发泄,她大人有大量。   今天还来抢铺子,这要是换了别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他,这是她看中的地方呀,她还挺喜欢那个阳台呢。   周初白眉眼清冷,一双眸子深邃不见底,被骂了他不气也不恼,气定神闲悠哉地抿了一口茶水,挑眉,“你有药啊?”   他觉得自己掰回一局了,上次那句十男九虚的话气了整整一天。   陆欢宜被他气得一股火正蹿到脑门,感觉舌头有些干燥,上前直接抢了他手中的茶杯,一口喝完。   周初白看着手中空着的茶杯,他抬眼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他勾唇站起。   陆欢宜喝了一口茶水缓过来了,她喊道,“等等,你说你要怎样才能把这地卖给我。”   周初白这个白眼狼,这到了他手的东西,他绝不可能再拱手相让,就算是买下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不卖。”只听见他轻飘飘的几个字。   陆欢宜提起裙子抬脚就要向他踹去,粉儿急忙拦住了她,“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粉儿你撒手!我非把他踹死我。”陆欢宜拼力要去扑向周初白。   周初白就那么站着不动,这铺子的前老板一看这情形,急忙上来劝架,这两位就不能出去打工吗?   他这铺子刚卖出去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出点事那皇上还不得拿他开刀啊。   “二位公子姑娘,冷静冷静。”   陆欢宜整理好衣裙,撇都没撇周初白一眼,挺直腰背走了。   那双好看的眼睛却闪过一起狡黠之色,粉儿跟在旁边正好就看到了,她开始在心里默默为这周初白默哀了。 第七十九章 生辰八字   入夜。   陆欢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周初白这个白眼狼!   她抱着枕头,把枕头当成他使劲地捶打,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粉儿在外间都听到她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次日一早,粉儿一进屋就看到陆欢宜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她走上前一看,写了周初白三个字,然后旁边还画了一坨……怎么形容呢,就是粑粑!   “姑娘,你这是一宿没睡啊?”粉儿收起桌上的画,问道。   陆欢宜顶着两个黑眼圈有点扛不住了,迷糊地点了一下头,摸到床直直地躺直地躺下了。   粉儿看着她家姑娘摇摇头,真是为了对付晋王下狠本了。   这边厢,陆欢宜气的整夜没睡着。   周初白却心情大好,虽然也是一大早就起床,但是整个人都眉飞色舞的。   往来的下人看着王爷每天一个心情,一个个都有些胆战心惊。   特别是那些新来的下人,都不敢看晋王的真颜。   姚嬷嬷也是一头雾水呢,她端来早膳的时候问了一句,“王爷,可是有什么喜事?”   “没有。”他舀了一口粥看着屋外的风景心情格外的舒畅。   “嗯……天气真好。”   不同于周初白的乐观,七瑶一边却是愁眉苦展的,姚嬷嬷拉着她出来问道,“怎么了,你苦着个脸?”   哎……别提了,本来府里就没多少钱了,还想着等这个月王爷的俸禄下来呢。   结果王爷昨日要她去库房取八千两,她听了都心疼,想着王爷出门在外什么的,肯定是要花销的,带多点也没什么,可是昨日回来的时候她问是否有余钱,王爷却跟她说没有。   听得她心都凉了一截了,你要说打战什么的,她决定是百分百相信他的,可是这花钱什么的她就怕他被人给坑了呀。   而且看着他今天这满面春光灿烂的,七瑶越发觉得王爷可能是被哪个女人给骗了。   她将这事跟姚嬷嬷说了,姚嬷嬷听完也觉得有理,可是这是王爷的私事,她们也不好插手。   最终两人也没商量出个什么对策来,原本是七瑶一脸惆怅,这下就变成两个人一块惆怅了。   皇宫内,已经是入夜,宫里安安静静,大多的宫殿都已经熄灯了,御书房这边灯火通明。   曹松在一旁弯着腰给皇上研磨,手腕微微使劲,墨条在砚台里摩擦发出‘“滋滋”的声音,安静的御书房内只有皇帝翻奏折跟研墨发出的声音。   皇帝半低头提笔在奏折上写着。   “最近晋王在干什么呀。”   他手上批阅的动作没有停。   曹松恭敬道,“奴才近来听说晋王跟景王家的姑娘走得很近,那日还传出了一些谣言。”   皇帝眉眼抬起有些好奇,“什么谣言?”   曹松将墨条从砚台上拿开,笑着道,“说是咱们王爷跟陆姑娘交情匪浅,两人有说有笑的。”   其实曹松都捡好听的说了,天知道那些谣言有多离谱。   都说成奇异事件了,什么王爷鬼迷心窍,陆姑娘会魅术,一眼就能将人踢飞还将常姑娘说成那欲除妖反被妖伤了的道士,听着都觉得离谱,但是民间八卦嘛不编得离谱谁会信呢。   皇帝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扶着龙椅起身,曹松要上去扶他,他挥手。   “去查一下景英那个掌上明珠的生辰八字。”   皇帝想到前几日钦天监的傅少钦来找他,将那日在宫宴上见到凤星还有星象都跟他说了。   自古帝皇多迷信,皇帝也不例外,只是他各信一半。   凤星凤星,皇帝负手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是龙子,后宫之母,即为凤,可是那就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姑娘,他的抱负从来都不在后宫,便也没有必要立什么皇后,现在后宫的局面几方互相牵扯着,还算是平衡,他又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可是陆欢宜的那颗星象终究还是个隐患阿。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登基不过十年的时间,他的身体因为操劳国事已经是每况愈下了。   可是他的抱负还没有实现,国家看着祥和安宁,可藏在暗处的较量,从未停止过。   他前段时间收到云国的信息,本以为云国的国君怎么着也还能撑个半年左右,没承想他收到信息的时候,夺嫡已经开始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皇子是能成为新的国君的,他心狠手辣的手段连他都常有听闻,只要他上位成功,便是云国其他皇子的落头之日了。   不止云国,连戈东国都有信息传来,说是戈东国国君最疼爱的太子殿下已经抵达京城了,来意他也早就知道了,就连司马拓在哪里落脚他也都知道,但是一直都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在暗中观察。   哎……京城近日怕是不安宁阿啊。   陆欢宜跟粉儿在院子里坐着,一声声的哀叹声连连发出,接下来的好几日兴致不高,她的阳台她的铺子啊!   景王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往她这走走,每次都见她在院子里哀叹,也问过是怎么了,陆欢宜也只摇摇头。   景王只当是她的铺子不太顺利,想着这也正常,谁做生意没点磕绊,只要不出大事就行,便也没放心上,只是给她开导了几句,还特意交代陆念卿不要去烦她。   陆念卿近来因为江辞离京了,没人跟他一块吃喝了正闲得慌,不说还好,这景王越说,他心里那作祟的心理就越蠢蠢欲动。   隔日起个大早就来关心关心自家的妹妹,一进院子,果然平日里睡到日上三竿的陆欢宜正在院子里无聊的数小草。   他上去逗了她两句,哪知道陆欢宜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追着他揍。   按理说他是能跑的过陆欢宜的,可今日她跟炸毛的猫一样的疯了,跑起来都不带喘的,关键是人家还有一只真的猫!   书包现在看到陆念卿就浑身警惕,当时看在陆欢宜心情好,它就不跟他一个人类计较了。   可是今日它算是逮到机会了,见自己的主人追着陆念卿走,它也加入了你逃我追的队伍。   就这样,两人一猫在院子里乱窜追着赶着。   陆念卿好不容易从猫的手底下逃脱,又被景王逮了个正着,又抓着他胖揍了一顿。   陆欢宜听说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可接着又是一声悠长的哎! 第八十章 郡主   英睿王府内   小南郡王正捂着眼睛睡觉,屋外一个丫鬟的扫把掉到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小南郡王瞬间就被吵醒了,他怒骂道,“谁!不知道本王在睡觉吗!”   屋外的丫鬟跪在门外,瑟瑟发抖,“郡王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长明,拉出去发卖了。”   他捂着眼睛半坐在床上,自从上次被那个小娘子弄伤眼睛之后,就动不动的眼睛疼,请了大夫来看过几次了,每次都是一样的说辞。   静养静养,他不想静养!   一躺下眼睛就疼,已经一连好几日没有睡觉的他,今日好不容易没那么疼能眯了一会,刚睡没多久就被吵醒了,本来脾性就暴躁的他,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   长明领命拉着那个犯错的丫鬟就出去了。   丫鬟不敢求饶也不敢哭,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被发卖出府了。   长明回来的时候,小南郡王已经下地了。   “小郡王,你怎么下地了呀,快上床躺着。”   “躺个屁!让你找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长明缩着脖子,迟疑地说,“额……还没找到。”   小郡王一脸怒气,手狠狠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本王伤了这么多天,你还没找到人?”   长明忍着挨打的疼点点头。   何止是没找到,简直就是跟人间蒸发了 一样。   小郡王骂了一句蠢货。   “那个小子呢,那小娘子救了他,找不到小娘子就去找他呀。”   长明又冒着被打的风险说,“那个人也没找到。”   小郡王一脚狠狠地踢过去。   “蠢货!滚出去!”   长明跟如临大赦一样,麻溜地就出去了。临走时还顺便将房门关上了。   小郡王看着镜子里英俊的自己,因为眼睛受伤了,都看不出他的英俊了,好在只是一时的。   “嘶。”又是一阵的疼痛传来。   忽然他想到那个小娘子,又是一脸淫笑。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他不耐烦地骂道,“还来干什么,没找到人别来烦我!”   “找什么人?”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在门边传来。   小郡王欣喜起身相迎。   “姐,你回来啦?嘉兴好玩吗?”他连忙给长宁郡主倒茶请她坐下。   一个女子缓缓落座,只见她头上插着烧蓝点翠的头金,发髻是简单精致的飞仙髻,额间还画着一朵花钿,栩栩如生的花钿给女子增添了不少清秀之色,清秀之色又有几分魅人。   她一身水蓝色的软烟罗绸缎裙在身,一看就是世家的姑娘,举止之间款款而落。   长宁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视线在小郡王脸上看去。   “所以你在找谁?还有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小郡王垂着头不敢看她。   “说……”   女子声音轻柔却带着严厉。   “我……不小心蹭到的。”小郡王解释道。   长宁盯着他看了半晌,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姑且当是蹭到的吧,那你发那么大火又是作甚?”   他道,“有个小厮偷了我东西,跑了。”   长宁打量着他屋里的摆件,没发现有少了什么,她多少心里知道点了什么。   她看着小郡王道,“听说表哥回来了?你可见到他了?”   “见到了,上次宫宴的时候见到了。”   “你都见到了,没跟他来往?”   小郡王一时语塞,没回答,他不敢在长宁郡主面前造次。   长宁就知道这个弟弟就是个没脑子的,晋王表哥都回来了,不趁机去跟他往来,却是每日都流连在烟花柳巷。   她不争气地睥睨了他一眼,小郡王的笑容瞬间加蔫了。   “收拾一下,明日跟我去拜见表哥。”   小郡王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愿意,周初白那日他都见过了,就没必要去了吧。   而且那人板着个脸,不苟言笑的,他在皇伯伯的宫殿里见过了,后来呆着无聊索性就宫宴都没开始找个机会就溜了。   “姐,你这不是刚回来嘛,不如多休息几日。”   去年年底的时候嘉兴老宅有族长过世,那过世的族长是南王爷的长辈。   但是那时候的南王爷王还不是王爷,就是一个世家子弟,但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是王爷了,这种小事,自然就是由小辈去吊唁。   按说这种场合应该是由家中的男子前去的,但是在南王府里,长宁又是长,又是贤的,加上小郡王自己也不想去,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长宁郡主身上了。   所以宫宴的时候包括周初白回京的时候她都不在京城。   南王爷是皇上的叔叔,也是皇室宗亲为数不多的有血脉之源的亲人了,皇上对于英王府包括南郡王一直都还算是不错的。   长宁只比周初白年纪小两岁,刚满十六岁,按理说女子十五就该议亲了。   但是却一直都没动静,一来是南王爷不舍得女儿出嫁,二来是皇帝有自己的考量,他膝下没有适龄的公主,若是将来有需要联姻的,当仁不让的人选就是长宁公主。   长宁一直都知道自己未来的归宿,不是远嫁异国,就是被皇上指婚给那个大臣。   所以从小学的礼仪都是按照宫中规矩学的,不管是举止还是自身的想法都妥妥地甩京城世家女子几条街,这也是她一直都引以为傲的资本。   加上从小没有母亲的管束,对于小郡王就会计较有严姐的风范。   向来是她说一就是一,南郡王都不敢反驳。   长宁眼轻扫过南郡王,南郡王立马改口,“明日我一定准时。”   长宁这才收回视线温声关心他的伤势,“你的伤,大夫怎么说?”   “休养两日就好了,姐你不用担心。”   长宁点头,嘱咐道,“那你好生休养吧,我走了。”   南小郡王等到她走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姐姐看没看出来他说谎了。   长宁回到温行院的时候,丫鬟早早就将她房间都收拾好了。   第八十一 周六堂   温行院里扑面而来的花香味,映入眼帘的是满院子的粉红色蔷薇花,花香怡人,清新舒服。   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凉亭,凉亭视线望去就是一个小池塘,丫鬟们正在池塘边洒扫。   长宁刚进院子的时候,众人都向她行礼。   “郡主,你看看这花怎么样?”长宁的贴身婢女书敏手里捧着一盆水蓝色的绣球花向她走来。   长宁闻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留下吧,好生照料着,对了你去打听一下,长泽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书敏先是一愣后问道,“郡王爷受伤了?”   长宁点头嘱咐她道,“还有去打听一下初白表哥有什么喜好。”   书敏一一领命就出去了,转身的时候眼里还带着担忧之色。   “王爷,上次我们没抓到丁大山,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我们再想找到他估计没那么容易了。”宁七净道。   书房内周初白闭着眼睛在沉思,陆欢宜又是那么巧在青楼,怎么每次都有她的身影。   “陆欢宜……”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宁七净听完一愣,他跟王爷是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吗?   “陆姑娘怎么了?”   “有猫腻!”   周初白倏地睁开眼睛,“听说最近城东有周六堂的人出没?”   “对,还有好几个呢,他们也不遮掩,逢人来问就说自己是周六堂的,短短几日,京城都知道了周六堂的人在做善举。”   “周六堂的人向来是隐蔽低调的,这次这么高调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我也打听过了,听说是城东的居民,从入冬以来就没有得到官府分发的银两,已经冻死好几个了,衙门一直都压着呢,所以这个事少有人知,还是因为周六堂,才把这件事捅出来的。”   这么快就有动作,看来周六堂的堂主真的在京城了。   周初白来到城东的时候,城东外的街上摆了五个施粥点,还有两个衣服领取点。   看似人多,但却一点都不混乱,所有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周初白看着这些负责的人,个个穿着上好的布料,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因为他们是基层的贱民就看不起他们。   他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之处,他拉了个人问。   “请问这是周六堂的人吗?”他指着在施粥的一个小伙子。   被拉住的是一个大爷,他眯着眼睛瞧了好半天才看清楚,他点头,“是啊,我们这几日都多亏了他们,不止给我们吃喝还给我看病。”   周初白谢过大爷之后来到一间屋子,只见屋内坐满了人,抱着孩子的母亲,躺在地上饿的面黄肌瘦的人,唉声一片。   周初白没想到在皇兄的眼下,京城都会有这么严重的饥寒。   “王爷?”台月抬着一箱药站在门口表情有些讶色看着他。   周初白听到声音转身就看到了台月。   “夏先生也在这?”   台月请他到另外一间屋子里,坐下后周初白看了一眼屋内陈设,简直是用简陋两个字都没有办法形容的,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也没有。   只有一张长矮凳子,那桌子的腿还瘸了,被人用烂布条缠着才勉强可以用。   “王爷怎么有空来这里了?”台月手放在火堆上烤着问道。   周初白看着他揉搓的双手,他眸光乍现,“夏先生很怕冷?”   “还行,就是京城的冬天太冷了。”台月添了一把柴进去。   周初白坐下道,“夏先生上次讲我的话传达给你们堂主了吗?”   台月的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王爷,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结果的了。”   “不知道……”   周初白也看着他,一双眼睛看着台月像是能看穿他一样。   “我们周六堂名誉天下,王爷能看上我们,是我们周六堂的荣幸,只是我们暂时不需要王爷这个荣幸。”   台月被他看着也不觉得有压迫感他从容地回答道。   “那你们这么多年为什么帮我?”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不求回报的帮助。   “因为钱太多,花不完。”   周初白语噎,天底下所以的有钱人都喜欢这么炫富吗?   周初白见问不出什么,他起身出屋,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台月。   “夏先生是常伴在堂主身边的心腹之人,看你这么怕冷,应该是常年不在京城这种寒冷之地待着,好心提醒你,下个月就是一年里最冷的季节了,如果你的堂主还在京城的话,可得备好炭火了。”   台月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却只见周初白已经出了房门。   周初白跨出门的时候,微扬唇。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嘛。   南川珠的马车在进京后,就跟南韵几分了道。   “两位公子,这几日承蒙照顾了。”南韵儿给广若投去一个眼神。   广若从包袱里 掏出一千两银票给南韵儿。   南韵儿笑着道,“这是给公子的,还请公子收下。”她双手伸出递给南川珠。   南川珠推了回去,“夫人,我们兄弟俩不过是顺手,夫人不必这般客气,时日不早了,我们还有事就此告辞。”   说完她给南韵儿作揖后,上了马车就走了。   南韵儿摸着手里的银票,眼睛在远去的马车上久久没有动。   “夫人。”广若出声提醒道。   南韵儿才收回视线,“我的孩子也有她这么大了吧。”   广若有些不解也看了一眼那远去的马车。   “公主是小姐,肯定是跟您一样,是个娇弱怜人的姑娘,那两位可是大老粗。”   谁家姑娘要长成大老爷的性格,女子就该是跟圣女一样的温文尔雅,善良贤淑的。   南韵儿扬唇道,“那位公子是个姑娘。”   她第一眼就是没看出来,但是后来几天相处下来,她也看出些端倪来,但没有拆穿,这个社会男子出门确实是比女子方便很多。   广若却有些惶恐,她竟然没看出来。   周初白回府后,游宁就坐在书房等他了。   他最近被周初白打发去盯铺子的装潢进度。 第八十二章 猜到了   他每日啥事没有就在那坐着,他都把附近的美食都吃个腻腻的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安静待着的人,今日逮着机会忽悠七净跟他换了职务,所以才会早早就在书房等着了。   “回来啦?”   游宁坐在周初白往日坐的位置上,随手翻着兵书在看,见他来,他合上书起身。   “你怎么在这?铺子那边好了?”   “没有,只是我太无聊了,我劝说七净跟我换一下。”他呵呵说道。   周初白将他刚看的书放回原位,睨了他一眼,“劝?你是坑蒙连带拐骗的吧?”   游宁嘻嘻一笑,他确实是许了宁七净请他吃大餐来着。   “七净要我跟你说,上次你让他查的那元宵刺客有眉目了。”   周初白道,“是戈东国的对吧?”   “对,是戈东国的七皇子,听闻戈东国的七皇子跟他们的太子向来有纷争,可以说是你死我活的地步,另外还有他已经查到了那个客栈里叫司马元就是他们的太子司马拓。”   周初白手有节奏地在桌上扣着。   游宁看着他一脸意料之中的神色他道,“看来你是猜到了。”   能雇佣刺客在异国杀人的不是利益还能是什么,而且杀的还是个皇家人。   如果是普通的皇室宗亲,随便找个理由扣押在戈东国就好了,还费这力气搞刺杀干什么。   司马拓是最近才进京的,比陆欢宜回京的日子还晚,他堂堂一个太子应该不会跟她有什么瓜葛,看来陆欢宜在戈东的事情上是没有关系的了。   可是丁大山……   他看了一眼游宁,“你最近出入小心,丁大山有可能会找你报复。”   游宁不以为然,“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手下败将而已,而且当时那一战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还活着,也得残了。   周初白想到今日从台月的举止得出的结论,眼见事情渐渐有眉目,他心情甚好,刚好看到桌子上的白纸。   他在纸上写着,快速写完之后就叫游宁给陆欢宜送过去。   游宁可是听说了他把人家的铺子抢了的事,他拒绝道,“我不去,要去你去。”   周初白撇了他一眼,“确定不去?”   游宁啧了一声,认命的拿了信件就走了。   不就是不甘心再挣扎一下嘛,谁让他有一个偏袒徒弟的亲爹呢。   游宁非常的有自知之明,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翻墙进院子的。   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他翻起墙来都觉得自己身轻如燕,仿佛经常干这事似的。   陆欢宜看到他的时候,眼底那抹笑笑得真是灿烂的晃人眼。   游宁满腹疑惑,这陆姑娘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怎么都笑得那么灿烂,关键是灿烂中还带着调戏?   “油腻公子来啦――”陆欢宜扬声懒洋洋地叫着他的名字。   “陆姑娘……”   游宁将信件交给她,然后两条腿悄无声息的离了她两尺远。   陆欢宜一抬头就看见他跑得贼远。   “你跑那么远干嘛?”   游宁摇头,示意她看信。   陆欢宜满腹疑惑地打开信,脸立马就拉了下来,看到后面越看脸越沉。   余欲敬汝助也,听闻汝想法甚多,请汝解为之奈何,生意诸多,应选其何。   “这厮真骚包!”   陆欢宜真是忍不住了,抢了她的铺子,还来问她他应该做什么生意。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陆欢宜看了一眼在角落里安静带着的游宁,她轻呵了一声。   “你家王爷这么闲,还有空在这写信给我,看来他是没朋友啊。”   短短的一句话伤害极大,可不就是没朋友呢嘛,不然还能天天搁府里待着。   游宁呵呵一笑,果然知初白莫如陆姑娘。   游宁回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周初白问道,“她不在吗?”   “在。”   “信呢?”   “没回。”   他问一句,游宁回一句,周初白看着他,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对了她问我你是不是太闲,没朋友。”   周初白那张脸瞬间就拉得老长了,游宁天不怕地不怕的又说道。   “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挺闲的,没准可以凑个伴,没事出去溜达。”   其实周初白也不是真的要抢她铺子,上次他吃过陆欢宜做的那个叫烧烤的东西了,味道确实可以说是为所未闻,吃都没吃得过的。   他想短期内来钱除了打劫,那就是跟她做生意了。   可是他堂堂王爷怎么能低下头去跟她说,我要跟你做生意。   那陆欢宜肯定也是要刨根问底的。   想来想去没想出该怎么委婉地跟她说,刚好就听说陆欢宜在看铺子的事情,他一想,这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说干就干,对着那老板一顿威严加心平气和的议价,终于抢在她前面就把铺子买下来了,他交钱的时候都心疼自己那八千两。   好在陆欢宜是真的喜欢这铺子,那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了。   看到那日气的浑身炸毛的她,他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叫一个顺畅。   仿佛自己终于出了口恶气,可又觉得不想。   本想着陆欢宜要是真心喜欢这铺子,总会来找他的,可是这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他想着是那日自己说话的语气太硬了吗?   难道他应该说的碗和一点,好让她觉得有希望?   今日写信给她就是为了气她来上门找他,结果这小狐狸还挺沉得着气。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滑铁卢了,没算倒是个这样的结局。   可是现在铺子也抢了,还专门写信把人给气了,估计陆欢宜这会子正在摩拳擦掌。   长宁公主一早来晋王府的时候刚好看到周初白要出府,她吩咐车夫停下,书敏扶着她下马车,长宁举止优雅的从马车下来,就看到周初白与她擦肩而过,眼睛一息都没在她身上停留过。   她侧身声音娇弱的唤道,“表哥!”   周初白已经大步向前迈,丝毫没有听到。   小南郡王也下车,眼睛一边青紫,都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他看着周初白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悦。   长宁又焦急的道,“初白表哥!”   周初白皱着眉头,疑惑的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肤色细嫩,女子眉眼浓浓的笑意,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你谁?” 第83章 表哥   周初白简短又毫无表情的话让长宁的笑容倏地有些僵硬,她是常年在京城生活的,一直都是被人捧的高高,她知道自己的长相对于男人来说是很致命的。   就算他刚刚是没看到她,现在都看到了,难道以她的魅力还不够他多说两个字吗。   长宁到底是世家的姑娘,喜怒哀乐都不会跟陆云一样写满脸上。   她片刻后换上甜美的笑容走上前,“表哥,是我呀,我是长宁,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处玩的。”   周家的后辈子嗣里女丁不多,长宁这么一说起,周初白就知道她是谁了。   就是那个小时候在周家里老宅的时候,小小年纪就老端着姿态的小女孩,真不知道女人到底是什么生物,一个某宜每天张扬跋扈,口无遮拦,这个却每日将自己端的高高的,要他说女孩子还是得凤宁那种天真活泼。   他道,“嗯想起了,你路过?”   “我专程来找表哥的。”   周初白眉头拧的更紧了,他并没有话要跟她说,他还想亲自看看那只小狐狸那张吃瘪得脸。   他声音语气有些不耐烦,“没空……”   “王爷,我姐姐昨日才从嘉兴回来,第一时间就来见您,您这是什么态度?再怎么说我们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在不是?”   长宁扯了一下小南郡王的衣袖,“弟弟,切莫无礼,表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我改日再来好了。”   以退为进,她一个女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周初白真的有急事,也会跟她约好下次,再不济说句场面话。   “不用了,本王下次也没空。”周初白一个眼光都没看小南郡王,说完就转身走了,潇洒的身姿走的干脆,书敏替主子有些不公。”   姑娘,王爷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给郡王面子,再怎么说,你跟小郡王都是他的表弟妹啊。”   “就是,姐姐,你这么惯着他干什么,我一定要回府告诉父亲。”   小南郡王心里也很不爽,他再怎么说,他爹也是郡王,他爹还是皇上的堂哥呢,不看僧面看佛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住口,往日就算了,由的你闹,你不看看现在京城是什么情形,你知道王爷在百姓的心里有多德高望重吗?”   长宁训完小南郡王又瞪了一眼书敏,“以后管好你的嘴,这是晋王府门口不是南郡王府!”   一个个脑子都干什么的,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可能会影响到她这个做主子的吗?   书敏红着眼圈低头,“奴婢知道了,以后不敢了,姑娘你消消气。”   小南郡王最看不得女孩子这样了,他把书敏拉到他后面,“姐姐,注意影响,这是在王府门口呢。”   长宁收回情绪,脸上瞬间又是一副淡然,她吩咐小厮去敲晋王府的门。   庭院中,姚嬷嬷坐在一边她吩咐下人端糕点上来。   长宁知道晋王府这些年都是姚嬷嬷在王府里住着,表哥一向尊她为长辈,她也不拿郡主的谱出来,反倒是一脸晚辈的姿态。   “嬷嬷别忙活了,既然表哥不在,嬷嬷陪我聊聊天,是长宁不懂事,早就该来看望嬷嬷的,只是这些年,令弟还小,离不开我这个姐姐的。”   姚嬷嬷听闻南郡王妃早逝,留了个年幼的男孩子,这些年都是长宁公主在管教。   她道,“郡主折煞老奴了老奴平日也喜欢清静,跟王爷一样。”   说着话的空隙七遥拎着零食从门口走过,长宁瞥了一眼。   “听说表哥身边不喜欢别的女子,怎么这丫鬟怎么还穿的这么亮丽?”   姚嬷嬷顺着她视线望去就看到七遥跟七净在院子里抢吃的,跟平日里一样没什么不同,她都见惯不惯了。   她宠溺的笑道,“那是王爷的师妹和师弟。”   长宁打量了一下七遥,粉色的长裙,少年头上梳着高发髻,耳垂是一对粉晶耳坠,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是很可爱。   “真是个水灵的姑娘,表哥不愧是有胸襟的男子,师兄妹都可以住进王府,想当年小时候,我来表哥府里串门,他还老板着脸呢。”长宁想到往事捂着嘴笑道。   长宁在打量七遥的同时,小南郡王也在打量着七姚,确实是个水灵的小姑娘,笑起来可爱又娇嫩,他一时看的有些入神。   书敏站在长宁的身后,看到小南郡王盯着七瑶发呆的时候她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不就是一个王府的丫鬟,穿的这么好看,勾引人呢吧!哼。   长宁并不知道书敏的表情,但是姚嬷嬷眼尖看到了,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南郡王跟书敏。   长宁扬唇轻笑,“方才见到表哥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副严肃的样子,要不是因为我是跟表哥一起长大的,我都要不敢靠近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敢靠近表哥呢。”   “谁说不是呢,王爷小时候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板一眼的,这些年去了边境就更是严肃了,郡主要是见到王爷这样也别见怪。”   长宁将糕点的盘子往姚嬷嬷的方向推去,“哪里会,表哥虽然对谁都冷冷的,但是长宁知道,他对长辈一向是很孝顺的,想必表哥以后娶了王妃也一定是个怜惜人的夫君,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分。”   姚嬷嬷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到底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长宁对王爷的心思。   “是太后娘娘教的好,老奴就是一个下人,王爷是看在老奴这些年看家的功劳上才对老奴多加照顾的,至于王妃,这都是王爷自己的事,咱就是一个下人不清楚。”   长宁笑著称是,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去,临走时还牵着姚嬷嬷的手说嘘寒问暖的,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姚嬷嬷也是个会做场面的,她知道刚刚在府门口发生的事,王爷不松口,她就没有理由下次再来串门,就算她脸皮厚,来的时候也只能见到她这个老婆子。   不上院子这边,陆欢宜在哼着歌,粉儿老早就躲得远远了。   就连平日在院子里跟花花厮混的书包也都跑了,院子冷清安静。   “玫瑰我爱你――”   “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啊――”   周初白刚翻墙过来的时候就听到陆欢宜的歌手,他刚站稳地脚迟疑了一下。 第84章 姐姐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走了两步他又猛地回头,十万大军都过来了,还怕这两句歌声吗。   他收拾好心情,又迈步向前不上班院子来。   陆欢宜在院子的软塌上,慵懒地睁开眼,一入眼帘就是那厮的脸。   陆欢宜对于他的到来,却是一点都不意外,她又把眼睛闭上。   “呦,大闲人,这么闲啊。”   周初白坐下来,也不等她待客什么的,自己坐了下来。   “陆姑娘,看着也很闲,咱俩同病相怜。”   “呸,谁跟你同病相怜。”   陆欢宜眼瞪着他,“要不是你抢了我的铺子,我现在忙得连一记眼光都给不了你。”   周初白没有说话,打量了一圈院子,空空如也,就搁了张半床大的软塌。   陆欢宜一身的陵锻长裙,腰间系了个看起来跟蝴蝶翅膀一样的小结,不似寻常腰带那边精致,但看着也是别样有趣。   头发上部分随意地高高盘起,只别了一支珠钗,剩余的头发垂落在软塌边上。   裙边跟发丝随着风来又去,轻轻飘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周初白年少时看书的时候,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现在好像懂了。   陆欢宜那双琥珀般剔透的眼睛,向他望来的时候,将他心底不知何时荡起来涟漪搅了个凌乱。   他清咳了两声。   陆欢宜蹙眉,“你这是受寒了?”   瞧着这么大高个的,才吹多久风就受寒了。   啧啧啧,果然十男九虚!   周初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摸了下鼻子道,“还不是你这没有待客之道,我都来多久了,你茶呢?”   陆欢宜起身,双腿盘着,给他指了方向。   “那呢,灶台也在,自己烧。”   周初白愣住了,她居然要他去烧水?   “你怎么不去。”周初白看着她问。   “我为什么要去。”陆欢宜反问道。   “因为我是王爷。”   “因为我是陆欢宜。”   勇者相逢智者胜,智者相逢女子胜。   周初白此时正蹲在灶边添着柴呢。   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蹲在别人家的灶台烧水呢。   “好好烧呀,王爷,这要是我的后院起火了,我就把你的王府给烧了。”   她真的想烧他的后院很久了啊喂。   武功打不过,钱财不能露,想来想去都 觉得得让他没王府可去了才觉得心里那口气给出了。   “你要是烧了我就搬到景王府来。”   陆欢宜不想跟他吵,完全没有用,吵了她的铺子又不会回来,还白费口舌,便又葛优瘫在软塌上。   周初白烧完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又躺下了,想想之前每次见她都穿得严严实实的,宫宴那日还踹了好几个暖炉呢,还有上次在大街上那次一张小脸也是煞白的。   他不免好奇地问,“你是怕冷吗?”   “没娘疼呀……铺子还被抢了,浑身都觉得心灰意冷的。”陆欢宜又叹了一声。   “你到底喜欢那铺子什么?”   周初白去过那铺子好几次了,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都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他就想不明白陆欢宜那么气干嘛。   不过她气的好气的妙。   “凡夫俗子,你们不懂,那铺子到你手里就是个废宝。”   陆欢宜一手撑的脑袋躺着,另一只手拉了拉毯子。   周初白悄然无声地将毯子的角从地上拉起来,轻轻地放到她脚边。   周初白坐在她面前道,“你不是想做生意吗?刚好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不如我将铺子租给你,然后租金不用给就当是我的入股。”   陆欢宜眼睛望向他,在他身上上下看了好几眼,就在周初白以为她要答应了的时候,她道。   “想得美!”   念星那日连夜出城之后就快马加鞭赶过去,好在还是在天亮的时候跟上了朝廷的运送队伍,借着灰蒙的天,他隐身在附近,观察。   运送的队伍目前看来一切都正常,但是越是正常就越是不对劲,现在还没出大黎的境内,一切都还不是定数。   念星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才动身,他找了个角落打盹。   同样隐藏在附近的周初白暗卫也看到了念星,他之前就是周初白的贴身暗卫,自然也是见过念星的,打从看到他的那刻起就觉得不对劲,连忙给周初白去信说明情况。   司马元在客栈里翻著书,房内整洁的摆设,地上烧着木炭,窗开了一条缝隙,偶尔有街边的声音传来,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认真。   乔仁轻轻地推开门,清脆的――吱嘎一声。司马元的眉头轻皱,目光却也没从书上移开。   乔仁手里比出去的时候多了一个信件,他没有出声,将信件放在桌子上后就站到一边了。   司马元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从书本上离开过,直到黄昏渐落,书看完他才合上。房里的乔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出去了。   他起身将书放好,又添了几块炭火,做完一切才去打开信件,却也只是匆匆一瞥,就将信件烧了。   “殿下,吃饭了。”乔仁端着晚膳从门外进来。   乔仁将饭菜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又用银针试过毒,确认没有问题才道,“太子请吃。”   司马元点头坐下,优雅地夹了一口菜才悠悠道。   “周初白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如太子您猜得一样,晋王确实派人去查过我们的身份,只怕这会已经知道了。”   “无妨,明日你去递信,就将我到景的事情跟大黎的皇帝说吧,来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了。”   乔仁躬身应是。   司马元看着窗外渐黑的天,他的人生也像这天一样,无循环得黑。   司马元又吩咐乔仁去邀请陆欢宜明日相见。   她说他是朋友,那他就不能再瞒她了,朋友之间应该是坦诚的。   “可是太子,你既然决定挑明身份了,不如等到时候给陆姑娘一个惊喜。”   乔仁建议道。   “哪有女孩子喜欢这样的惊喜。” 第85章 哪都有你   “殿下您不一样,您身份尊贵,陆姑娘要是知道你是太子,肯定是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司马元摇摇头笑了一身,乔仁摸不清他的意思,一脸茫然的出去了。   司马元在带来的行李里面翻翻找找,最终他抽出了一本书,那书页脚的地方都被翻得有些翘起了。   这不是他不爱护,他就是太爱护了,去哪里都带着,爱护过渡才会这样的。   他打开将每一页都整理好,临睡前还拿了重物压着翘起的地方。   陆欢宜午时三刻打着哈欠在招财馆等司马元,正无聊托着腮发呆,没多久他就进来了。   “陆姑娘,抱歉,在下来晚了。”   “元公子,客气了,我是来早了。”   是早了,今日的马车赶的特别地顺畅,没一会儿就到了。   司马元喊来小二开始点菜,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干脆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特色菜一样一个。”陆欢宜豪气的点着菜。   乔仁心里却是咯噔一下,陆姑娘这么能吃?   他家殿下虽然钱也多,可是他会喜欢能吃的姑娘吗?   等到菜上齐的时候他倒了一杯酒,他两手拿起酒杯,端在面前,看着陆欢宜道。   “陆姑娘,我今日是有……”   “这么巧?”门在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   宁七净推开房门,周初白负手从容不迫的走了进来。   陆欢宜眸色瞬间就淡了下来,他是阎王爷吗走哪都有他!   “晋王?”   司马元显然他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周初白一进门那身威严的气魄就笼罩全身上下,他自顾自地在陆欢宜旁边落座。   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外来的,他看着满桌子的好酒好菜。   “日子过得不错呀,太子殿下。”   陆欢宜倏地回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啥?这是你大侄子?”陆欢宜声音拔高问周初白。   怪不得刚刚就觉得这人板着老脸呢,合着这是在摆长辈的谱啊,那他这辈分真够老的!   周初白身子一僵,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陆欢宜,你脑子里面是不是空的?能不能装点有用的?不过也没事,脑子空不要紧,你的脑子不要进水才好。”   周初白瞥了她一眼道。   “呵你是在八卦阵里买了房子吗?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陆欢宜不甘示弱的回怼了一句。   反倒是司马元这个被拆穿身份的本尊霎时就没了存在感。   “咳咳。”他清咳了两声,陆欢宜才回过神来。   她一遇上周初白理智就跑掉一大半。   “所以元公子,你不是他的侄子,你是谁的侄子啊?”   司马元不由地轻笑出声,他唇角微扬。   一双丹凤眼眉目望着陆欢宜道,“我真名叫司马拓,我是戈东国的东宫太子。”   “哦――”   陆欢宜恍然点点头,她真是被周初白给气混了,他是说过他来自戈东国没错。   司马元看着她的反应果然很平静,他笑道,“陆姑娘不惊讶。”   陆欢宜道,“也不是,只是那日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浑身散发的举止优雅,颇有大家风范,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但是你既然都瞒我了为何还要跟我说呢?”   周初白冷不丁的冷哼一声,陆欢宜没搭理他。   司马元看了一眼周初白道,“因为之前对姑娘你还不算认识,但是现在我不想瞒姑娘了,而且我看你能这么坦然接受我的身份,看来我的担忧是多虑了。”   “什么担忧?”   “我昨日还担心陆姑姑娘会因我的身份心生嫌隙。”   “所以你今日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明你的身份?”   司马元点头。   陆欢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倒也不是那么地难接受,可也没觉得她能重要他要亲自来跟她说明身份。   她讪讪一笑,“元公子思虑周全,但是你不用考虑我的,我的情绪不重要,而且我这个很大方的。”   周初白在身侧又是一句冷哼,大方,见过哪个大方的这么小气的吗。   陆欢宜寒脸回头睥睨着他。动不动就哼,这么大肺活量不去大街吆喝卖菜可惜了!   司马元看着周初白,他起身倒酒给他,“晋王殿下,那日多谢你的相救了,在下在此谢过。”   他说完将酒杯的酒一口喝完,周初白坐着一副主人的派头,并没有起身没有回敬,莽夫才喝酒,他们都是直接干架。   但他不屑跟他打,大老爷们长得跟女人一样,瘦瘦柔柔的,一推就倒。   他要是真对他怎么样了回头为难的不还是王兄。   他大手一挥,“小事,而且陆姑娘已经谢过,请我吃饭了。”   “对,我们吃过饭了,所以你不用谢了。”   反正这个白眼狼的不会把你的好意放心上的。   司马元看着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眼刀子满是火焰般浓烈。   他开口邀请道,“既然晋王殿下在这,不如一起吃吧?”   “好啊。”周初白就有这个意思呢。   这是司马元,哦不对,以后的得叫司马拓了。   这是司马拓组的局,她也不好赶人,当下就带着凳子,悄悄地挪离他一点距离。   周初白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身子不动声色的离她近了几分。   也许是有司马拓的存在,眼刀子虽然有,但并没有那么的热烈,一顿饭下来,气氛也还算可以。   吃完后司马拓自怀里掏出一本书给陆欢宜。   “陆姑娘,那日你的救命之恩,一直都没有正式的答谢你,这本书送给你。”   “元……太子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那日也救了我不是,我们之间就已经扯平了,不存在什么救命之恩了。”   司马拓笑了一声望着她。“你还是照以前那样叫我就好。” 第86章 流氓   陆欢宜点头,见书也不珍贵她双手接过将书给粉儿收好,她起了身。   “今日多谢元公子的款待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司马拓见时间也不早了他起身相送,这时周初白也跟着起了身,看了一眼司马拓他道。   “不必送……”   司马拓皱眉看着周初白离去的方向。   “殿下,这晋王是什么意思?”乔仁上前,站在他身边,不明所以地问道。   殿下请陆姑娘吃饭,两人吃饭好好的气氛就变成了三人的,而且殿下多被动啊。   司马拓看着门外的方向,目光淡淡,若有所思。   周初白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就肯定知道自己明日就会进宫面见他们的皇上,他这么巴巴跑来揭穿他的身份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陆欢宜出了酒楼后,拉着粉儿拔腿就走。周初白在后面声音又威严又冷寒地喊道。   “陆欢宜!”   陆欢宜耳朵不聋,她是听到了,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恰好她现在就是那个装聋作哑的人!陆欢宜脚下生风般,快速地走着。   喊什么喊,没看出来我这快速逃离你的脚步吗啊!   周初白拧眉看着她的背影,跑那么快做什么,也不怕摔着了。   下一秒,就听见啊的一声,陆欢宜真摔了个狗吃屎。   周初白脸色一变,他脚尖一点轻功出现在她面前,伸出手去扶。   陆欢宜抬头拍掉他的手,脸瞬间烧红,她慌乱地扶住粉儿,眼神都不敢看他。   刚刚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她还觉得没那么尴尬,可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一个女孩子摔都摔了,周初白是不懂得什么叫面子吗。   昨天的面子加今天的面子,她陆欢宜两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上辈子武艺高超,说打就打,她都没输过给谁,可是为什么从那天见到周初白开始,就一路滑铁卢。   陆欢宜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将他摊开的手掌打掉。   “流氓!”   然后绕过他的身子,刚走没几步就觉得小腿刺疼。   嘶了一声,粉儿忙扶着她去旁边的茶摊坐下。   “姑娘,你腿是不是伤了?”   周初白转身又跟了上去,蹲在她面前就要去撩她的裙摆看伤势,毕竟他常年带兵打仗,对于处理伤口不说是专业的,那也是半个大夫了。   陆欢宜却一脚踢过去,周初白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然后闹市上传来一声撕裂东西的声音。   “周初白!!”陆欢宜又一脚踢过去,这次周初白没有躲。   围观的百姓竖起耳朵睁大眼睛,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了,这么劲爆!   晋王这是被打了?   周初白虽然被踢了一脚但他很无辜,他手里正拿着陆欢宜裙摆的碎布片,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手劲就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点吧。   那谁让她偷袭他呢,他还觉得自己无辜呢,谁知道她这么大反应,还有昨天也是,差点又挨一巴掌了,还好他反应快。   “王爷,你怎么能撕我家姑娘的裙子呢,流氓!”   一连两日,周初白都被喊三次流氓了。   纵然他再大度,被喊着这么多次,耐性也都磨完了。   他阴沉着脸,粉儿立马把嘴闭上,她可打不过周初白,那就不做无谓的挣扎了。   周初白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她披,陆欢宜手一推,推开了。   “本姑娘有的是钱!大不了再买一件,谁要你的衣服,流氓!”   司马拓还没出酒楼就听见外面熙攘起来。   看到她受伤的时候,也不顾不上什么,他挤进人群就看到陆欢宜的裙子破了。   他声音低沉对着乔仁道,“披风……”   乔仁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将手里的披风拱手交给他。   司马拓将披风给陆欢宜披上,陆欢宜低着头不好意思。   “谢谢……”   声音软绵绵的,哪里有刚刚骂周初白时候的气势。   死狐狸,刚刚骂本王的气势哪去了。   周初白沉着脸看他们两个,手里的外袍瞬间就变得有些烫手了。   宁七净非常体贴地接过他的外袍,这时候重新给王爷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他拿在手里最稳妥。   “乔仁,去把马车牵过来。”   司马拓没有听到回话,但回头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人群外面的马车了,乔仁从马车上跳下来,又挤进人群。   他回话道,“公子,马车来了,就在外面。”   周初白侧头去看宁七净原本就阴沉的脸现在就差下暴雨了,简直是看不见一点太阳的黑脸。   偏偏宁七净还没办法反驳跟辩解。   为什么人家的办事效率这么高,主子都没说话呢,马车就牵来了,这业务办理的,他都没法羡慕嫉妒。   “还不去牵马车!”   周初白闷沉着脸压低声音,真是猪队友。   司马拓绅士的伸出手……“陆姑娘我送你回去。”   陆欢宜忍着腿部传来的疼痛,没有去搭司马拓的手。   她缓缓起身,“那就劳烦元公子了。”   司马拓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会儿,还是收了回来。   周初白那张黑脸在看到她也没有扶司马拓升的时候瞬间就晴了一点。   他长腿一横,横在路司马拓跟陆欢宜的中间。   “元公子真会操心,这是我们大黎的臣民本王自会护送她回去。”   司马拓冷笑道,“是吗王爷,我刚刚明明看到她是为了躲你才会受伤的。”   “那又干你何事。”周初白也不甘示弱一记冷眼望过去。   都是被捧在头顶的上位者,两人浑身的气魄一个赛过一个。   司马拓毫不让步,周初白煞气威压。   陆欢宜瞅瞅这个瞅瞅那个,能奈他们两个如何呢。   大庭广众的总不能喊一句,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关键是人家也没打啊。   她叹了一口气,安抚着他们两个情绪道,“那个……两位消消气,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不行!”   两声齐齐异口同声望向她。   陆欢宜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惊得她立马收了回来。   “哎……呦……嘶――”   陆欢宜连忙扶着粉儿。   到底要怎样,他们两个在这里抽的什么风,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受伤的是她,急需要大夫救治的是她,现在在疼得也是她。   周初白跟司马拓对视的视线收了回来,他大步走到陆欢宜面前,拦腰一抱!就将她扛在肩上,陆欢宜的披风顺势掉落地上。   啊不!是司马拓的披风掉落在地上,就想颜面一样,掉到了地上。 第87章 吃饱饱   南川珠和凡松在跟南韵儿分别之后,两人先是找了一间饭馆,足足吃了两个时辰,那酒楼的厨子做的手快废了,根本没有时间可以停歇。   事情是这样的,南川珠跟凡松无意间吃到了这位方大厨做的一道菜之后,两人一致觉得非常的合胃口,然后就点名要这位大厨亲自掌勺给他们点菜。   照规矩来说,客人点名要哪位大厨做菜,工钱就是厨子跟酒楼二八分,那方大厨肯定是非常乐意的了。   南川珠跟凡松一连点了十几个菜,看得方大厨了不拢嘴,连做饭脸上都带着笑。   十几个菜全部都是方大厨自己亲手做的,等到上完的时候,方大厨揉着手腕想着终于能歇息了,传菜的小厮说那贵客又加了十几个菜。   如果说方大厨在一开始听到有人指定要他做菜的时候,那脸上是眉开眼笑,那现在就是笑比哭还难看了。   南川珠跟凡松吃了多久,方大厨就做了多久,一刻都不带停歇的,还老被催。   嫌他上菜慢,方大厨真的是很冤啊,切菜切肉的小厮都已经累得提不动手了,他一把年纪了还在这继续呢。   “堂……公子这菜真好吃呀,还有几分我们以前在房郡山的时候,那大娘做的饭的味道。”   凡松一手夹肉一手端着酒杯吃得正乐呵。   “你别说还真是,早知道京城这么多好吃的,我才不让那丫头自己回来 呢。”南川啃着鸭脖子后悔道。   这可是那丫头最喜欢吃的鸭脖子呢。   “我们吃完去找姑娘吗?”   南川珠拍了一下凡松那双要抢鸭脖子的手,“这是我的,去催下怎么还没上完。”   凡松哦了一声就出去了,他刚走出房间没两步就兴致勃勃冲冲地跑回来。   “来了来了。”   “两位公子,你们的菜上齐了。”方大厨跟在端菜小厮后面擦着汗说道。   南川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怀里取出荷包在空中抛出一条好长的抛物线,那方大厨手一伸就接到了。   他弯腰曲背的谢着道,“两位贵人慢吃,祝您万事顺利。”   南川珠挥挥手就让他退下了。   “凡松,好吃吗?”   凡松点点头,“好吃呀……”   “那你都吃了吧。”   南川珠拍了下凡松的肩膀,自己起身出去了。   南川珠来到客满楼的后厨,刚刚的方大厨已经不在了,厨房后面只有几个在埋头切菜洗菜的小厮。   南川珠避开后厨的几个人视线,掀起一堆被盖着的食物,各式各样,虽然不是上好的品质,都还是算是能吃进肚子的。   她转悠了一圈之后就回去了,全程小心翼翼的,没有人发现她来过。   南川珠回来的时候,凡松已经吃完了,正靠在凳子上抚摸着肚子。   “堂主,你回来了。”   南川珠打量着桌上被一扫而尽的盘子,她啧啧了两声。   “你可真不愧是陆欢宜的手下。”   凡松打了个嗝,“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姑娘啊?”   他也不是每次都这么能吃的呀,只不过是最近赶路嘛没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再说了她自己明明吃得也不少好不好。   “顺着杆往上爬呢你?”   凡松嘻嘻了两声不敢应话了,他打不过堂主的,还是不要尝试了,不值得的。   南川珠他们出了包厢之后到前堂的时候,人正是热闹的时间段。   “结账……”   掌柜的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奉承道,“两位贵人吃完了?饭菜可是还合您胃口?”   凡松道,“还不错,就是你们的饭菜不是那么的新鲜啊。”   那掌柜哈哈一声不以为然。   “哎呦,两位想必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了,都不知道咱们平民百姓吃的呀就是这样的,而且你别看我这酒楼只是京城的第三酒楼,但是我的菜都是新鲜的,肉也是当天宰的,保证物美价廉。”   南川珠垂下眸闪过一抹冷笑一声,抬头的时候她淡笑道,“看来是我们的错觉了。”   “哎呦,哪里话,两位贵人能光临我这寒店就是我的福气呀。”   南川珠伸手,凡松就拿了一袋银子到她手里。   银子相撞发出的声音看的掌柜的眼睛都看直了。   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呀。   南川珠从荷包里每拿一锭银子掌柜的心就咯噔一下,这一锭就是二十两的呀。   要知道他们吃得这一顿最多也不过是一百多两。   南川珠看着掌柜的神色,她玩味的笑着随手拿了十个银锭子给掌柜的。   掌柜连连给她拱手作揖,“多谢贵人,以后常来呀。”   掌柜一直送他们到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回去,那架势看着就跟送财神爷一样。   凡松鄙夷地回头看了一眼掌柜的身影道,“切,看他那狗脸一点都不真诚。”   南川珠道,“真不真诚无所谓,反正这世道有钱就是大爷呀。”   凡松好奇地问,“堂主,为什么要说食材不新鲜的呀?”   他是没吃出来有什么不新鲜的呀,吃着还可以,跟平时黄婆做得没什么两样呢。   南川珠看着他这幅傻大个的模样。   “哎,你说咱们也认识这些年了,为什么就是一点默契都没有培养出来呢?”   “啊?”凡松更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问你,这京城的酒楼那么多,我们第一次来,按你家堂主我这个阔气的性格,我为什么不去找一家最好吃得最贵的酒楼呢?”   凡松拧眉想来一会开口,“因为最贵的是酒楼是我们的?”   南川珠深吸一口气,咬牙微笑着摇摇头。   凡松苦恼地挠了下后脑勺,难道不是因为不想被姑娘宰,所以才随便找的酒楼嘛。 第88章 吃瓜吃到自家头上   “哎,快走快走,听说没有前几日晋王刚救了那蛇蝎美人,今日那蛇蝎美人又就很王爷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这么刺激?”   “瞎说什么呀,听话是两男争一女呢,不过你说也是那姑娘长的那么貌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有道理的。”   南川珠无意间听到路人经过时候说得八卦,满脸的兴奋与激动。   两男争一女?呦吼,这精彩。   她没搭理还在苦思的凡松,自己去看热闹去了。   “周初白你放我下来,你丫的是不是有病。”   陆欢宜手在他背上用力地拍打着。   司马拓没想到这晋王居然不顾陆姑娘的名声,扛起就走,周初白可以不管不顾但他不能。   今日陆欢宜是应了他的邀约才出来的,若是因为周初白坏了名声了,回头长辈刁难她,她又该怎么办。   他想定主意,去拦周初白跟陆欢宜。   “等等!”   周初白没有停下,自顾自地向马车方向走去。   你叫站住就站住,又不是傻子。   司马拓见劝没用,他给了乔仁一个眼神,乔仁一个轻功拦在她们面前。   “就凭你?想拦本王?”   周初白周身的杀气瞬间席卷而来,一抹冷笑扬起,丝毫没有将乔仁放在眼里。   乔仁还是没有动,他知道他打不过他,但是太子叫拦他就拦,他的命从来都不是他考量是否听命的理由。   司马拓道,“陆姑娘还未出阁,你这般对她就不怕将来她许配不到好人家吗?”   我呸!不要这么乱咒人啊,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陆欢宜在周初白的肩膀上,胸口都快膈应死了,这男人没事肩膀练得那么结实干什么,是想当武器吗!   “本王要你讲吗?她出阁本王才懒得搭理她呢。”   这话说得说得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哦,吃瓜的群众这次有经验了,都自带板凳了。   一个个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主角几个,这其中也包括南川珠。   南川珠躲在人群后面,花了一两银子买了旁边一个大爷的凳子。   大爷乐的腰都直起来了,想不到看个热闹还能赚一两银子。   当下热闹也不看了,揣着银子就回家找婆娘了。   凡松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找到南川珠,他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   “公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嘘!”   南川珠指了一下人群中央的三大主角。   凡松喘过气来一看,那不是姑娘吗!   姑娘为什么被扛在肩上呀,而且堂主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还在这看戏呢。   “周初白,你再不放我下来,我明日就把你王府烧了你信不信!”陆欢宜又羞又怒地瞪着他。   要命了!两辈子都没有今天这么丢人过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无妨,反正本王觉得王府是时候该重修一下了。”   陆欢宜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狠人,为了羞辱她王府都可以不要了。   她又看向元晋,无意中在人群中瞥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看热闹的人。   南川珠正环臂饶有兴致坐着看热闹呢,那脸上的八卦之色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陆欢宜确定自己没看错人后,她咬牙眯着眼神看过来。   南川珠见被发现了她呵呵两声,搓搓手掌笑得灿烂起身走出人群。   “那个……我觉得陆姑娘应该挺难受的这个姿势。”   司马拓跟周初白不约而同地扭头的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云纹肩袖的男子,腰间感觉利落的盘着一根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腰带。   男子不管是穿着还是身型都很干净利落。   听了他的话,周初白看向陆欢宜,她重重地点头,她真的真的很难受啊。   周初白将她放下来,扶着她的手,陆欢宜见终于解放了,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甩开周初白的手,一溜烟躲在南川珠后面。   “南川,他欺负我。”   她躲在南川结实的背后面,委屈的告状道。   南川珠脸霎时就白了,又来了。   接着陆欢宜又道,“你帮人家报仇。”   南川珠扶额,就知道是这样的。   周初白审视着这个男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瘦弱的男人,跟司马拓没什么不一样。   司马拓先开道……“你们认识?”   南川珠能说什么呢,陆欢宜戏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赶鸭子上架,她不得不叫唤啊。   “认识认识,所以你们两别争了我送她回去。”说完她拉起陆欢宜就走。   原以为数个一二三,周初白就会拦人的,没想到都走出老远了,周初白跟司马拓都没有动静。   南川珠琢磨不透这些男人的想法,干脆就放弃了。   “所以这是晋王输了?输给一个小白脸?”   吃瓜群众有些不可思议,不应该在这么着,晋王爷不能输得这么……干脆吧――   “哎,看看陆姑娘跟小白脸的感情,估计王爷是真伤心了吧。”   众人摇摇头在替周初白不公。   周初白在马车里都听在耳朵里了,他一脸黑线。   早上收到暗卫来的信说陆欢宜身边的护卫也在暗中跟踪南郡王的押送人手。   边境,畏寒,夏先生回京的日子,陆欢宜回京的日子,周六堂关注京城的底层扶贫情况,再加上周六堂以前从来不在京城这般大肆活动,可是最近频频有活动。   就在此时,南郡王带着上千万两银两去边境,她也派人暗中跟着,为什么呢?   他的直觉告诉他,陆欢宜真的如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她不简单。   想到这他扬唇轻笑出声。   七净看着王爷又是黑着脸又是笑的,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虽然本来也没多看透,可是至少他不会又是冷着脸,又是笑的呀。   谁来救就他!他到底该怎么看脸色啊!   司马拓差乔仁去暗中送陆欢宜回府,自己一人回了客栈。   南川珠先带她去医院看伤,看伤的时候陆欢宜都不忘揍她。   “我叫你看戏!南川珠你什么人啊,眼睁睁看着我被扛在肩上,你那笑容有多猥琐你知道吗?”   南川珠被陆欢宜打了还在那哈哈哈大笑,笑的那大夫都在想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病。   “不是,陆欢宜你知道我,我就是奔着热闹去的,结果没想到,看八卦看到自己家门口了,哈哈哈。”   南川珠一想到这人被周初白扛在肩上动也动不了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正捧着肚子笑得快直不起身来。   粉儿干脆上前去捂她的嘴,她愤愤不平地道,“堂主,你笑得太大声了。”   南川珠斜了粉儿一眼,拍开她的手正经道,“所以怎么回事啊说说吧。才回来多久满经常都是你的绯闻,可以呀你。” 第89章 谣言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有人因为我的美貌,二男争一女。哦不,三男争一女,不信你等着看,明日街上就是围绕这个主题传开的。”   陆欢宜不想挣扎了,挣扎也没用,嘴长在别人身上。   “而且,你知道吗,他们说我是蛇蝎美人?美人就算了多高大上的,还加个蛇蝎,这也就算了!还说周初白是英雄,我呸!”   南川珠连忙配合点头,女人在气头上是没有理智的。   “不是,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气性这么大?”   她不是一向都自诩冲动是魔鬼什么的,这气性能成魔的话她估计是早就成了吧。   陆欢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的是往事不堪回首。   “一言难尽啊――”   长宁看着自己屋里的东西,每样都是皇家之物,这可不是有钱就能拥有的东西,这是她身份的象征,这才叫郡主该住的地方,想象着这半年在嘉兴住的房子,吃的都是什么,下等人吃的。   初白表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好看,随着年纪越长,男子气概更胜其他世家子弟。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动心,可以这颗心已经十几年了,一直都未曾变过。   初白表哥这样的人,未来的妻子人选自然是要身份尊贵的,她不想联姻,她不想做那个被国与国之间拿来交换的物品,她一定要争取自己的未来。   长宁望着房中的一切,这才是她的归宿,大黎尊贵的女人!   太师府……   江柳今日做完功课,闲来无事在院子里跟姐妹唠着嗑就听到了关于陆欢宜跟周初白的谣言。   自诩耐力不错的她听完都不免觉得夸张,什么妖精,什么道士。   她轻咳了两声看着还在八卦的表姐妹道,“你们都说了是谣言,那听听就算了,你我都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江府的姑娘一个个都点头表示知道了,可是在江柳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陆云她也是见过几次的,虽然说不上是多喜欢,可她也没觉得有多讨厌,反倒是陆欢宜她见过两次就觉得还算聊得来。   陆姑娘看着娇娇弱的,怎么可能会是谣言里说的那样随便就揍人的呢。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呢,就有另一个丫鬟说道,“奴婢刚刚出去买糕点的时候,听说晋王爷又跟陆姑娘在街上起争执了。”   “为何?”她忙开口问道。   那丫鬟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些说给姑娘们听,那都是一些不入耳的市井之言。   丫鬟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   “听说陆姑娘的脚受伤了,有一位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公子要送她回去,但是晋王不让,直接将陆姑娘扛起来就走。”   几个姑娘听得瞬间脸都羞红,都是未出阁的女子,听到这种亲近场面难免会脸红。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长的白净斯文的公子来了,他替陆姑娘解围,然后陆姑娘就跟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晋王不是不让吗?”一个姑娘忍不住开口问道。   “奴婢不知。”那丫鬟茫然的摇头。   “听闻陆姑娘容貌惊人,这才回京多久呀,就有这么多儿郎钦慕与她,大姐姐,你一定是见过陆姑娘的对吧,她长得比长宁郡主还好看吗?”   一个十来岁的姑娘,拉着江柳得胳膊晃呀晃呀。   不只是她好奇,其他姐妹也好奇呀,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江柳。   江柳看着众姐妹脸上的好奇模样,她笑着道,“陆姑娘确实是个美人,长宁郡主也美,只是各有千秋,将来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那两姐妹认同的点头,可又想想应该是没什么机会的吧,像宫宴什么的家里都是让嫡女去的,平时女子之间的往来都是靠出门逛街什么的,她们府里又没有人跟陆姑娘相熟的。   江柳看出她们的失望之色她道,“陆姑娘我跟她打过交道,并非谣言里说的那种女子,这种话你们听听就算了,莫要去跟外人言论,也莫要评头论足。”   江柳又嘱咐了一声后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了。   她回房之后就给陆欢宜递了帖子,说是明日上门拜访。   景王在收到太师府的帖子的时候还觉得纳闷呢,这老江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还给他递帖子了,打开来看是江柳的。   他拿着帖子来找陆欢宜一进院子就看到她躺在软榻上。   他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宜姐儿?”   “父亲,你怎么来了?”   陆欢宜起得太快,碰到了伤口她嘶了一声。   景王担忧地问道,“你腿怎么了?”   陆欢宜莞尔一笑,“出门的时候摔倒了。”   “请大夫了吗?疼不疼啊?”景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大夫看过了,没事就是脚扭着了。”   景王不相信,“真的?”   “真的!”   景王这才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落地呢,就看到门房的小厮手里拿着药膏进来了。   刚好看到景王也在,小厮行礼,然后将手里的药膏拱手交出去。   “王爷,姑娘,刚刚有人送来这个,说是晋王府的,为今日姑娘的伤还有弄坏姑娘的裙子表示抱歉。”   小厮说完看了一眼景王,只见一向笑脸迎人的景王此时脸上表情黑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是自己说错话还是怎么了,一时表情有些怯色。   “还说……”   “说什么?”景王追问道。   “说下次请姑娘吃饭。”   小厮硬着头皮把宁七净说的话全都转述完毕之后低着头不敢看景王。   陆欢宜也察觉出来景王的脸色了,她冲着小厮摆摆手。   小厮如临大赦一般,一溜烟就看不见影子了。   陆欢宜揽着景王的胳膊让他坐下,景王一脸凝重之色的看着陆欢宜。   “你不是说是摔的吗?怎么跟晋王扯上关系了呢?还有你裙子又是怎么回事?”   陆欢宜垂着头不敢直视景王,她支吾着说道,“就是我跟粉儿出去跟朋友一起吃饭,然后刚好就遇见他了,然后摔了,裙子不小心被他撕了,就这样。”   小姑娘的手有点心虚在桌子上来回的划呀划呀,如果说景王刚刚还算是镇定的话,那他现在整个人就是暴跳如雷了。   他一掌狠狠的劈在桌子上,石桌瞬间就劈成两半了,哐当好大一声响,掉落在地上的同时掀起阵阵的灰尘飘落在院子。 第90章 拱我家白菜的就是猪   桌子都裂开了却见景王面不改色地坐地坐着,手掌除了有点微红之外什么伤口都没有。   陆欢宜倒吸一口冷气,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这桌子的质量有点感人啊。   景王脖子气的涨红,紧紧地咬着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哎,父亲!”   陆欢宜出声喊他,景王却是头都没回。   就连在门口遇到陆念卿也不唠叨了,直接绕过他走了,陆念卿还想着要用什么借口能躲一顿唠叨呢。   没想到景王连一个敷衍的眼神都不看他,直接上了他的马车就走了。   陆念卿看着景王那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狐疑地挠了挠脑袋。   话说景王出了门之后就吩咐车夫直接去宫里。   擒贼先擒王,那告状自然也是要找那个能做主的人。   景王一路直奔御书房来,到了门口等太监通报之后,太监领着他进去。   景王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臣参加皇上。”   皇帝头都没抬,手里翻着奏折道,“行了,跟我还来这套,赶紧起来。”   话音落景王也没有起身,皇帝这才搁下手里的奏折问道,“怎么?朕这个地砖舒服啊?”   皇帝像往常一样打趣着道。   景王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他重重的磕了个头,他声音浑厚沙哑道,“皇上,臣苦呀!”   皇帝皱眉,坐直身子关心他。   “一大半年纪了,谁还给你委屈受不成?”   景王看着皇上,他一张脸挤得为难,似是欲言又止,他张嘴许久却什么都没说就哎了一声。   皇上看着都着急。“怎么了?你说。”   “臣……哎――”   景王又是欲言又止的蹦出一个字然后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气,皇帝急的龙椅扶手都扣出印子来了。   偏生这个人好像每次都迟疑不决的。   “陆景英!”   皇帝睨了他一眼,声音没有好气地说道。   吊胃口也不要这样好不好,他都做好看他笑话的准备了,就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能惹他。   先是把他的好奇心激起来了,然后又不说,真是急死个人。   一旁的公公哎呦了一声道,“王爷,你就快说吧,你可真是急死咱家了,咱家都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你这么叹气的。”   皇帝赞赏地看了公公一眼。   “臣心里……”   皇帝双手攥拳,他的拳好像很多年都没有动了,要不要乘机打一顿。   那公公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王爷,你就当成全咱家的心愿吧,你有什么事,皇上给你做主。”   公公都看到皇上那咬牙切齿还有桌底下的拳头了,这两人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景王神情沮丧地道,“皇上,臣一把年纪了,膝下就一女一子……”   他还没讲完,皇帝就着急抢话问道,“所以你想纳妃了?”   景王一时噎住了。   “不是。”他摇头。   皇帝听说不是,瞬间就没有兴趣了,但还是得给他面子的。   “那你继续。”   “皇上,臣儿子女儿捧在手里,冬天怕冻了,夏天怕化了,什么好的都给他们,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好不容易把我家卿哥儿还有宜姐儿养大,眼睁睁就看着自家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宜姐儿被猪拱了?”   皇帝又来了兴趣,语气都是好奇跟兴奋。   景王看着皇帝那开心样就知道他在幸灾乐祸。   皇帝也不是真兴奋,他就是乐的看景王吃瘪。   “是,就是被猪给拱了,这猪还撕坏我家宜姐儿的裙子,还扛宜姐儿,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皇上,给臣做主啊。”   皇帝略有所思地点头,“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没轻重的,放心,你跟宜姐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朕给你做主!”   “皇上真的给臣做主?不管对方是谁?”   皇上承诺道,“废话,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啊下棋的时候不光是老骗他还老悔棋。   “爱卿,你说是谁,朕一定好好严惩!”   “好!那人就是晋王。”   皇上跟曹公公明显都愣住了,殿中安静的除了偶尔的喘气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皇上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身子明显僵了一会儿。   “你说初白撕了宜姐儿的裙子,还扛宜姐儿?”   景王不假思索的点点头,皇帝往一旁伺候的曹公公看去。   ――为什么朕不知道;   ――皇上饶命啊,老奴还没来得及跟你说,王爷就进来了。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提醒了呀,老奴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你就是不看老奴。   额,皇帝能说他刚刚沉浸在喜悦中,所以根本就没空去看他吗?   “就是晋王,请皇上给臣做主呀!”景王说着又要磕头。   皇帝拦住了他,他走下龙案,扶他起来。   这不像是初白会干的事啊,但是结合前些日子的传闻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的肯定了。   皇帝忽然反应过来这人刚刚一步步话里话外都在给他挖坑。   “陆景英,你敢给朕下套?”   景王背挺得老直,“皇上你身为龙子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皇上随手拿起奏折冲着他丢过去,没好气地道,“朕的亲弟弟在你眼里就是猪?”   “不是的,只是拱我家女儿的就是猪,不管是谁,就是猪。”景王说得凛然,一脸坦荡。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大意了,他轻咳了两声,“那你想怎么办啊?”   景王得了好处也不卖乖了,他见好就收。   “臣也不追究晋王的过错了,但是晋王能不能离我家宝贝闺女远点?要不皇上你给下道圣旨?”   皇帝哼了一声,“圣旨是你家的啊,说下就下。”   景王恭维道,“臣只是建议,反正我家的宝贝闺女是臣的小棉袄,臣要是没了这棉袄浑身都不舒服,赚钱都没有动力了。”   皇帝半眯着眼睛看着底下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真是老不要脸的。   景王出宫的时候身后跟了三大车的宫车,车上放着满当当的东西。   马车从宫门一路到景王府,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观看。 第91章 赏赐   这么壮观的场面不多见啊,一般皇上赏赐大臣的也不会有这么多车。   这还每车堆得满满的,且不说价值多少钱,光是明面上就已经惹得众人翘首以盼的了。   眼看着马车在景王府外停下来,就见马车走下来一个太监,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纸,在唱赏赐的礼单。   大家纷纷围去景王府门口围观,马车又下来好几个宫人忙碌着从车上搬东西,大冬天的头上都忙的出汗了,可见这赏赐有多少。   陆府所有人都在前院,陆天睿今日难得的没有出门,刚好赶上,正满脸好奇地看着人一箱一箱地从马车上搬下来。   唐氏脸色没多好看,反倒是陆老太太笑得别提有多灿烂了,不管这是给谁的,陆家都是面上有光的。   广寒绸,绫罗丝各五匹,珍珠翡翠,寒玉铺子各三间,金丝燕窝,雪银耳,樱桃酒酿,缠丝玛瑙镜子,苏绣织金锦服,尚云金线手扇,紫金雕刻手炉,点翠金香软枕……   一连就是几十样赏赐,那名字一个比一个文雅高端上档次的,听得陆府所有人包括门外围观的老百姓都一脸震惊。   百姓震惊的是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那陆府震惊的是传话公公说的话。   “以上就是皇上赏赐给陆大姑娘的,说是让姑娘受惊了,这些就当是给姑娘压压惊的,往后王爷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陆姑娘多多谅解。   毕竟王爷在边境多年,下手没轻没重的,但考虑到陆姑娘是姑娘家,皇上 已经在商量对策了,相信明日就会给姑娘一个交代了。”   什么?就因为陆欢宜受到惊吓,皇帝还亲自下赏赐来,这得是多大的恩宠啊。   景王在前头听着还算是满意,这么多赏赐,也算是给足了女儿面子的,往后看谁还敢拿这事说话。   陆欢宜也是一脸雾水,合着她父亲就是进宫给她讨赏赐去了,而且他是怎么做到居然能让皇上赏这么多。   而且经过皇上这次高调的赏赐之后,就没有人敢再拿她跟周初白的事议论了。   毕竟连皇上都下赏赐表示这是一笔勾销了,作为臣民还拿这事当话题那就是在藐视皇权。   想想倒也是乐呵,陆欢宜眼睛笑得弯弯的,示意粉儿给公公赏钱,公公也开心地接过了,干他们这行的就是捞点油水赏钱什么的。   公公走后,就剩下陆府的人还有满院子的东西,陆云看着眼红,可是她不敢开口要。   如果是以前,她也许还能试试看,毕竟大伯父还是很看在祖母跟父亲的面上,对她还是算不错的,可是想想最近发生的事,还有陆欢宜那个狠劲,她还是算了。   可是唐氏就不一样了,小狐狸会收敛,那老狐狸精才是贪得无厌的那个。   唐氏刚刚还一脸不甘心,这会儿脸上笑得灿烂又和善。   “宜姐儿,你还小,这些人了账册之后就搬到府里的大库房去吧,有专人看护的。”   陆老太太也觉得有道理,“你二婶说得没错,你还小,加上你院子都是一些小姑娘,不会看管这些,你就叫人登记入册之后就放库房去吧,要取的时候直接去库房取就好了。”   陆欢宜眸底冷笑,她浅笑嫣然。   “不劳祖母跟二婶操心了,父亲说了将来我嫁了人都是要管这些,这次就是个机会可以给我操练操练。”   皇上赏赐的东西你说用来练手,亏你说得出来。   唐氏又操心得道,“那也不着急,再说了这些东西多贵重呀,要是丢了那可是要出事的,到时候你出阁这些都是会随你的嫁妆一起的,你就算不信二婶,你也得信你祖母呀,这库房二婶又不会去动你的。”   陆老太太脸色开始有些阴沉,她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陆欢宜。   陆欢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前几天不还看着她都像要撕碎她一样,怎么今日看在这么多赏赐的面子上就这么客气了,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大的面子呢。   景王看了一眼陆欢宜,正想替她解围,陆欢宜对他摇了摇头。   就听到她道,“二婶说得哪里话,祖母我当然信得过了,不过你也说了这是皇上赏赐的,自然是由我保管最好了,不如要是我哪天丢了这其中哪样,哎……我这身子虚弱,又是一阵受惊的话……”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祖母用的下人都是信得过的,难不成大姐姐还觉得祖母的人手脚不干净不成。”陆云站在老太太身边道。   陆欢宜眼看着陆老太太的脸都快黑成碳了。   但是老太太还是没有发难,一是看在景王的面子上,二是上次她们母女的事再怎么说都是她理亏。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二妹妹你这么着急找理由,是你们二房的东西在祖母的库房管理下丢了吗?”   陆云瞬间表情就不得意了,她不是这个意思。   “祖母……我不是。”   唐氏赔笑道,“没有的事,云儿不会讲话母亲您见谅。”   其实谁都知道,进了老太太的库房哪里还有拿回去的份。   “大姐姐,我觉得这个挺好玩的,可以给我吗?”   一直在一旁安静的陆天睿手里把玩着一块黄玉道。   陆欢宜看都没看,非常大方地说,“挑吧,姐姐送你的。”   “真的?”陆天睿的小脸都笑开花了,他得瑟地看了一眼陆云。   陆云剁着脚瞪了他一眼。   被陆天睿这么一打断陆老太太脸色稍好了些,她对陆欢宜道。   “嗯……既然你得了这么多东西,给你弟弟妹妹挑点也是好的,云姐儿你也去看看喜欢什么,跟你大姐说。” 第92章 不乐意   陆云嘴角扬起,开心的迈着小碎步跑着去挑了。   陆欢宜却拦住了她,“祖母,你也说了这是我的东西,我想送谁就送谁,可是我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送云妹妹呢。”   陆云手上的动作一顿,笑容逐渐消失。   陆老太太却皱起眉头,“云姐儿是你妹妹,你都能给睿哥儿了,给云姐儿又何妨。”   “不何妨,只是我今日心情不好,祖母你也知道,哎,我这心里堵得慌。”   陆欢宜说着手去捂着胸口,表情开始有些难受的样子。   这么大一院子的好东西,陆云不说想要是假的,可是母亲都搬出祖母了还是要不到,眼看着陆天睿都能有,凭什么她没有。   景王非常及时地上前扶着她关心地问,“宜姐儿,你怎么样啊,要不父亲再进宫去给你请个太医?”   陆老太太连忙阻止了,“请什么太医,你这一来二去,大夫都来了,依我看直接去请个大夫好了。”   笑话,送赏赐的公公刚都说了是为了给她压惊的,临走时她都好好的,要是知道是被府里人气的不知道又要怎么说呢。   景王不放心,他坚持要去请太医,陆欢宜拦住他,“父亲,女儿没事。”   “还不快扶回去院子里。”陆老太太吩咐下人将她扶回去。   陆欢宜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她艰难地伸起手地指着满院子的东西,“那它们?”   “都抬回去,你自己做主。”   老太太眼不见为净,明知道这父女两有可能是在做戏可她又只能是跟着配合。   “谢谢祖母。”   陆欢宜脸色苍白地给陆老太太行礼然后带着浩浩荡荡的行李回院子了。   景王看着这个小机灵鬼,他哎了一声摇摇头,“你呀,就你敢拿皇上的赏赐做挡箭牌了。”   陆欢宜吐了下舌头卖乖道,“父亲都给我讨了这么好的赏赐,我当然是要好好利用的呀。”   虽然不知道景王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就他这份心,她肯定会是要好好利用的。   景王看着满地的灰尘,院子里刚刚劈坏的桌子还在原地。   “过几日皇上就会下旨了,你就安心在家里等圣旨吧,我就不信那周初白还能对你怎么样。”   陆欢宜从刚刚就很好奇那公公说得明日,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圣旨啊。   “什么圣旨啊?”   “我跟皇上说要晋王离你远点的圣旨,不过皇上说脚长在他身上,他做不到,哼依我看,那老头子就是在给自己弟弟找借口。”   陆欢宜憋笑,他爹都比皇帝老,居然还喊人家老头子。   “不过,你放心,皇上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景王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去皇宫可不是什么冲动的举动,只有这样,众人才不会觉得是自家女儿的错,而是晋王的错。   你想啊,皇上都惩罚晋王了,那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晋王的错,谁敢说他晋王有错,没有人。   没有人就代表这个事就此尘埃。   他就是打定了皇上要是知道是晋王肯定不会给他一个说法的,所以他进宫第一步就是给皇上挖坑,皇上也如他所料跳坑里了。   话说陆念卿在知道周初白撕了自家妹妹的裙子的时候跟景王一样二话没说出门了。   陆欢宜就这么看着两个男人,脸黑着从她院子离开。   只是陆念卿终究还是年轻,他直接一路来到晋王府。   晋王府的小厮问清来人之后,直接将他放进去了,陆念卿一进来就是看到一座空落落的假山,连根杂草都没有,光秃秃得没法形容。   再往里走去就是一个大操练场,还是什么都没有,越往里走越秃,这跟景王府一比真的差距有点……感人。   陆念卿看着晋王府不断的摇头,啧啧啧,这么穷的王府。   下人引着他到周初白的书房的时候,周初白似乎并不惊讶。   陆念卿进去之后周初白头也不抬,一句话都没说,时间就这么安静着,最后还是陆念卿先开口。   “听说你撕了我妹妹的裙子?”   “非我本意。”   “废话少说,你说怎么办,我妹子的名声都被你给搞坏了,还有上次那什么妖魔鬼怪的,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虽然我可能打不过你,但是我比你有钱。”   周初白将书放下,露出一张深邃的眼眸。   “你觉得本王应该怎么做她才会消气呢?”   陆念卿以为他会发飙,再不济会给他施压,却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反倒是很真诚地地问他。   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这这……跟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我……想想。”   话说出口陆念卿就后悔了,想什么想,他这算什么,算背叛了,回头一定会被妹妹跟父亲来一顿男女混打的吧。   周初白嘴脸的笑慢慢泛开来。“不急,来人看茶。”   说完门外就有下人端着热乎的茶进来,将茶放在陆念卿面前,然后行礼出去了。   陆念卿也不客气端起就喝,一盏又一盏地喝下肚,忽然他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扭头去看周初白的时候,他也在喝茶,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   陆念卿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将茶盏重重的搁下,发出哐的一声。   周初白看向他,“怎么,是茶不好喝?”   “你少给我打岔,你自己干的事你问我怎么办,想得可真美你。”   陆念卿才不怕周初白呢,虽然两人年纪相仿,身份地位却是一点都不相仿。   老是听人他如何如何,今日一见发现也就那样,除了浑身上下确实是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对他倒还算是客气,他也就自动将周初白的和蔼当成是觉得自己做错事的态度来。   周初白被陆念卿这么一说也不气不恼,他道,“听说陆大哥喜欢骑马?”   陆念卿说到马眼睛都亮了,他坐直身体。   “哪又怎样?”   “我军营里有几十匹从边境带来的战马都是上过战场的好马,每匹马都是烈性的,陆大哥喜欢可随我去看看?”   男人就是喜欢有挑战的东西,更别提这个从小被景王压着看一堆账本的男人了,陆念卿一听是烈马,脑子里那仅存的气愤瞬间就到烟消云外去了。   “晋王,你这马叫什么名字?”陆念卿正在郊外的军营外面爱不释手地摸着宝马,脸上的欣喜之色想忽略都难。   周初白坐在另一匹马上,他英姿潇洒,北风吹拂过他脸上的时候才觉得是熟悉的感觉。 第93章 抓人   马上的少年笑容徐徐绽放,卸下了周身的警惕,纵容自得,果然军营这才是他的领地。   “这马没有名字,如果陆大哥喜欢可以送给你。”   陆念卿喜出望外,手爱不释手地摸着骏马的马腹,眼里都压抑不住地喜欢。   他当然是喜欢的了,这些年做梦都想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可是景王每次都跟他说,要马一堆,景王府里都是马。   陆念卿想要的不是那种被养在后院的马,他想要的是一匹有野性有生命的马。   这些年为了迎接这一天,马术都学得滚瓜烂熟了。   “实不相瞒,我们家大业大的,想买什么都有,可我父亲就是不同意我买马。”   周初白不解,“为何?”   “因为怕我摔死了,家产没有人继承。”陆念卿无奈地的道。   周初白在心里冷哼一声,兄妹俩都一个样,话里话外都是在炫富。   “要不,我先把马放你这,下次再来带走,你放心我不白要你的,这马就当是我跟你买的了。”   陆念卿知道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要是被陆欢宜知道他去讨公道结果讨回来一匹周初白送的马,那这误会可就大了。   “不必,送你了,只是我跟她的事,确实不是我的本意,还请陆大哥给跟令妹消消气。”周初白翻身下马站定在他眼前。   陆念卿半眯着眼睛看他,“那算了,本公子虽然不是王爷,但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买,还有你跟我妹妹的事另算。”   宁七净替自家王爷抱不平,“陆公子,昨日之事,当真是我家王爷无意为之,后来我也送了金创药上门了。”   陆念卿撇了他一眼,“无意无意,无意就能干这事啊,我家妹妹还没许配,还没出阁就跟你家王爷绑带一块传谣言,她的声誉你家王爷赔啊。”   “赔就赔,反正我家王爷也是未婚配,男未婚女未嫁。”   “好你个周初白,你要是喜欢我家妹妹你就直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还做什么王爷,去后宅斗智斗勇去好了。”   陆念卿气愤,原本看在他态度这么好的份上觉得把话说开就行了,再不济回头让陆欢宜揍他一顿,这事就这么算了。   陆念卿说完之后也不管周初白什么脸色,蹬脚上马,骑马就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周初白眸光阴寒地看向宁七净,宁七净瞬间就手脚冰凉,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皇宫御书房内,皇上正在看乔仁递上的国贴,两国相交,见国贴如见国君。   皇上脸色沉稳,似乎乔仁的到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以,你们太子是来联谊的?”   皇上声音威严,中气十足,乔仁连拱手行礼道,“是……”   “你们太子来了大黎都没有进宫也没有在驿站落脚?”   “我们太子不喜欢吵闹,初到大黎没有先来见您,是我们太子不懂事,都是我们国君太宠太子,在这替我国太子给您赔个不是。”   皇上在心里冷哼一句,拿他们国君说事,真是个好儿子啊。   乔仁能想到他会发难,毕竟是他们没有礼数在先,太子也交代了,要他好生赔礼。   “那想必太子是参观得差不多了,过几日宫里会设宴,到时候请太子准时出席。”   “那是自然,另外联姻一事,我国君希望太子自己选。”乔仁道。   “放肆!”曹公公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施压。   “听说戈东向来是礼仪之邦,你们太子不管礼数没有先来朝拜就算了,现在连联姻人选都要自己选,你们戈东将我们大黎放在哪里了。”曹公公指着乔仁质问。   “皇上,我国君就是看中大黎的国风,所以才选择跟大黎联姻,太子是国君最疼爱的皇子,将来的一国之后,自然是要好好挑选的。”   皇上这才抬眸打量起殿中的乔仁,一个小侍卫都有这般口才,这戈东的太子不简单啊。   确实当时戈东说要联姻的时候,皇上并没有拒绝,知道对方是太子,他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如果大黎的人嫁过去,肯定是太子妃的位置,只要他争气,将来还有可能成为一国之君。   戈东国有一个大黎女子做国母,将来再诞下大黎的子嗣,这江山就能稳定多年,百姓也不用受战乱。   但是他也没有可以让步到这个地步,任他选择?这是把大黎至于何处。   乔仁手心有些微微出汗,太子交代的应该说都说了,要是这皇上还问的话他该怎么回答啊。   皇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龙颜淡定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乔仁一时也做不出判断。   “去回你们太子,三日后出席。”   乔仁直到出了宫门身体才松了下来,回去禀报司马拓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命运不管时隔多久该面对还是得面对,自己选在他看来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他的命运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了是为着国家,为了司马拓一族,身上背负着几千万子民的未来。   他看着桌子上母妃这些时日来的信,已经是堆成一沓了,有些事不管再怎么逃避,该到来的那刻还是要做选择的。   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为何真的不想走了,连戈东都不想回去了,可是那里还有母妃,牵挂真的是人生最大的绊脚石。   冬天仿佛在悄悄地离去,连带着京城的喜悦气氛也消散了几分,一连续几日都没有下雪,气温也开始升上来了。   周初白一身利落的劲装,暗紫色花纹的开襟,袖口收紧的款式显得他整个人英气魁梧。   从容不迫,修长的身姿正站在安静的巷子中间,那双深邃的眸子不见任何情绪,长眉入鬓,孔武有力的手上握着一把长剑。   宁七净今日也是一脸严肃的模样,警惕地看着周围。   “丁大山,我知道你在里面,是要我亲自去请你还是你自己出来呢?”   宁七净冲着里面的人扬声喊道。 第94章 鹿死谁手   正前方的破屋院子里堆满柴火,地上散着带血的白布带,丁大山穿着破烂的衣裳趴在门上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宁七净见里面的人没有出声,他看向周初白等待他的命令。   周初白对他轻点头,宁七净拔剑,小心翼翼地向破屋的门走去。   他凝心聚力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越是靠近柴门,神经就越认真。   不能轻视任何一个对手,这是师父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丁大山手上紧紧地握着弯刀,从门的缝隙里看得到宁七净走来的身影,他屏住呼吸,目不斜视,表情冷得像冰霜一般,手上的弯刀随时准备着。   宁七净的手摸上破屋的那一瞬间就能感受到一股戾气,他眉头一皱,果然从门内就刺出一把刀来,他来不及多想,一个利落的侧身躲了过去,接着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从里面向他倒来。   门看着是破的,都是重量不比两个成年男子轻,丁大山借着这次机会,脚一踢门,门顺势向宁七净砸去,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刀是圈套。   宁七净双手撑着门,不敢乱动,而丁大山却乘着这个机会逃了出来。   没走两步,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周初白气定神闲地站在巷子中间,双手环臂,玩味地望着他,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丁大山浑身神经都开始警惕起来,在他看来周初白才是高手的高手,他不可能用对付宁七净那招再对付周初白。   但是气势不能丢,他对着周初白冷笑一声,“堂堂的晋王居然用这么损的招,三年,你花了三年的时间把游军师安插在我的军营,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日了。”   周初白不语,就当是默认了。   “周初白,你觉得我丁大山苟活到现在还怕死吗?”丁大山怒目望着从头到尾都一副掌控全局的周初白。   周初白眸微抬,语气平淡无波,“这就是你来送死的理由吗?”   丁大山哈哈几声自嘲地笑道,“边境一战,我丁大山从大名鼎鼎的将军成为云国的过街老鼠,就因为我打败了?我所有的付出都因为你跟游宁!全部都化为乌有!我丁大山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其中一个死。”   他眼里的恨意可见是对周初白跟游宁恨到骨子里了。   周初白嘴角轻轻扬起,“那你要失望了,黄泉路上你自己去吧。”   “鹿死谁手,试试吧!”他提刀从空中腾起,弯刀重重地向周初白的脑袋砍来。   周初白身体轻松一跃起,弯刀的刀刃擦过他肩膀而过,却没伤到他分毫,连一根头发丝都有动到。   他一个完美的侧身,手中的长剑如电,轻轻一挑,丁大山手中弯刀就动弹不得,他瞳孔微缩,想快速收回弯刀的时候,却见流光之间,周初白的长剑已经狠厉又准确地穿过他的身体。   剑穿过肉的瞬间,血顺势滴答喷出,丁大山眉头痛苦的拧在一块,他忍住疼痛,手劲加大握住刺在他身体的剑,只听见一声响,长剑断了。   宁七净已经推倒柴门,正在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王爷跟丁大山的打斗,在看到丁大山徒手掰断剑的时候,他却一点都不担心也不着急。   周初白周身杀气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得到,凉风拂过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在看到丁大山掰断他的剑的时候,他没有一刻的犹豫,动作快准狠的用剩下的半剑抵在他喉间。   锋利的剑刃在碰到皮肤的时候,丁大山只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一丝凉意。   他孤身立柱不敢动弹,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大冬天的额头却开始布满汗珠。   虽然一直都知道周初白武艺高强,但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就连当初两军对战的时候他都没有亲自跟他对上,他一直觉得大黎能赢都是因为游宁跟周初白的里应外合,从来都没想过他一直都轻敌的毛头小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打败了他。   他自嘲的轻笑一声,“周初白,你我在边境多年,想不到到头来我还是栽在你手里了。”   “你我虽是敌人可是就凭我们在边境多年的情谊,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已经成为云国的棋子了,就因为你,现在连一条生路你都不肯给我吗?”   “放过你?前年我大黎的将士因为你投毒,一夜之间死了上千个,还有边境的百姓,他们又是何辜?我周初白固守边境的唯一意义就是要你们云国亡。”   周初白声音渐冷,眸若冰霜,手中的剑又近了丁大山脖子几分。   这时宁七净拿着绳子上来将他捆成一个包子,踢到地上,新伤旧伤撕裂得丁大山龇牙咧嘴的。   周初白扔掉手里的半剑,宁七净拿了个干净地手帕递给他,他接过手帕嫌弃的擦手,擦完的手帕直接扔掉。   “押回去,问游宁要怎么处置。”   宁七净不解,“为什么给游军师啊?”   周初白一想到游宁老是在他耳边嘀咕着要把丁大山交给他的话就觉得头疼,之前不抓他因为还在放长线吊打鱼,今日来抓是因为受不了游宁的唠叨了,也是时候看看在暗处盯着丁大山的人有多少,刚刚粗略看过了人还不少呢。   正好,可以吊出背后的大鱼。   游宁早早就在府里等周初白回来了,一看到宁七净手里押着的人他瞬间就来精神了。   在看的丁大山浑身血的时候,他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周初白,你明知道我有多讨厌他,你还把他弄成这样,你是想让我给他看病吗?”   游宁气的七窍都要生烟了,怒瞪着周初白。   周初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嫌麻烦,七净你押到皇宫大牢去吧,就不劳烦游大夫了。”   “哎,别别别。”游宁忙挡住了七净的去路,接过脏兮兮的丁大山,他捂着口鼻踢了一下他,没好气的道,“快走!”   丁大山已经累的连挣扎都不想挣扎了,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休息,在听到游宁可以给他治疗的时候,那丝气息才觉得活了过来。 第95章 嫌弃   “王爷,你不怕他跑了吗?”   宁七净看着游宁跟丁大山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好奇问道。   “跑了再抓就是了。”   周初白风轻云淡的说着进了屋。   宁七净觉得王爷好像自从回京之后这耐心跟心情比在边境的时候都大有不同啊。   难道这就是环境改变人?   ……   丁大山瘫倒在地上气息如同游丝,游宁脚用力地踢了他两下,地上的丁大山都没有动静。   他烦躁地蹲下身抓起丁大山的手给他把脉。   凝神了片刻后粗鲁甩掉他的手,“哎呀,算了救不活了,就这样吧。”   说着摇头叹着。   丁大山窜的从地上起来,口干舌燥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游军师,我没死,你再抢救一下。”   游宁转身的的身子停住,随手拿了院子的一个葫芦水瓢向他砸了过去,“等你要死了再来求我吧!”   水瓢精准地砸到了丁大山的脑袋上。哐的一声,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头开始嗡嗡作响,接着就是晕晕的感觉袭来,同时他身体失去平衡,咚的一下躺在冰凉的地上,这下真的是动弹不得了。   游宁厌恶至极,看都没看他一眼,甩袖离去了。   死老头子,以前在军营的时候老是逮着他给他算日子,算日子就算了,算的还是那男女之事的日子,每隔几日就来找他算,哪天适合圆房,哪天适合来个多人运动,他的营帐离丁大山的最近,每晚都能听到不同女人的声音,一阵阵的。   那些女人又都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军营大多都是糙汉子,就他一个白面书生,那些女人每每看见他都像是妖精看到了唐僧一样,那眼里都冒着精光。   整整三年他都没睡个好觉,就怕哪天半夜一睁眼自己衣服都被扒光了。   为什么会这么提防呢,这一切都在那一夜,一言难尽啊。   太师府这边厢,江柳前几日给陆欢宜递了帖子今日就是登门拜访的日子了。   一早禀报过太师夫人的时候,江夫人眼里闪过不悦之色。   最近关于陆欢宜跟晋王的事多多少少也都听说了一些,谣言不都是那些,半真半假。   江柳也看得出来母亲在担心什么,她笑容嫣然道,“母亲,陆姑娘我与她见过两次,是个真性情的姑娘,民间的谣言都是你就当个玩乐听听就罢了。”   江夫人看着自己这个优秀的女儿,她是不信民间的谣言,但是她信自己的女儿,听她这么说心里的芥蒂也就消了一大半,只叮嘱说,万事注意。   江柳都一一应下了,等来到景王府的时候,就看见陆欢宜在院子里看书。   她窝在院子的软塌上,手上的书举的高高的,瞧着是在看书,可是那眼睛却是一眼都没往书上瞥。   一想到上次周初白就在这张软塌上亲了她,她心里就感觉一股火气直接窜到了她天灵盖。   还有前几日当街撕了她裙子的事,别以为皇上送点赏赐她就能把这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看来没有告诉过他小人跟女人都不能得罪。   “姑娘,江姑娘来了。”忽然院子外面有个小丫鬟出声道。   陆欢宜疑惑的搁下书,收拾了下裙子,起身就看到盈盈而来的江柳。   “江姑娘?你怎么来了?”   江柳倒是被她给问住了,“陆姑娘没收到我的帖子吗?”   她顺手递过一些小礼物给陆欢宜。   陆欢宜终于知道上次景王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了,想来是被周初白给气得都忘了。   “噢,对,我记性不好,江姑娘莫见怪,你人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陆欢宜拉江柳进屋坐下,吩咐粉儿去倒茶。   “不过是一些自己做的果干,想来你也是不差什么的,听说你受伤了,吃汤药的时候可以就着吃,就不会那么苦了。”   陆欢宜打开一看,几个木盒里装的都是果干,每样都很精致,可见是用了心的。   “谢谢江姑娘,你送得可真是时候呢,我今日还在跟我的丫鬟说,这药这么苦可太难受了,还是江姑娘想得周全。”   送礼莫过于我需要,刚好你有,江柳这礼物着实是送到她心上了。   江柳闻言盈盈一笑,弯弯的眉眼很是娟秀。   “那我就放心了,你的伤可好些了?”   陆欢宜点头,活动了一下脚给她看,“其实没大事,就是扭到了,我这几日修养得差不多了,还劳烦江姑娘你跑这一趟,本来说好的有空我去找你,没想到却变成你来找我了。”   粉儿端着热茶进来给江柳和陆欢宜的面前都放了一杯,然后又拉着杏儿这个小丫鬟 出去了,屋里就剩下陆欢宜跟江柳两个人。   江柳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人,她斟酌了下开口道。   “陆姑娘,关于近日的坊间谣言,你放宽心,别想太多,那些谣言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   “其实也不都是谣言。”   “啊?”   这下轮到江柳茫然了,她真觉得陆姑娘不是那种人,所以在听到谣言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她会不会因此心里会不舒服,可是现在她说不是谣言?   江柳的真心关心陆欢宜看得出来,也由衷地感谢她能来这一趟,想着也不是什么秘密,就将那日当街打常子晴,陆云还有跟周初白打架的事跟她说了。   江柳听完来龙去脉,素来镇定的她此时眉头却皱的紧紧的。   在她眼里也跟其他老百姓一样觉得晋王是个英雄,可是这英雄未免也是太不稳重了吧?   她一时不知道该心疼谁,是心疼常子晴陆云还是陆欢宜。   “陆二姑娘我也是有过交集的,一直都听说是个不错的人,没想到她真的会干这种事。”   陆欢宜道,“我妹妹虽然不喜欢我,但是她没那个脑子,归根结底她还是受了别人的挑唆。”   “听说常尚书的那个女儿在府里一向不受嫡母待见,可还是能得到尚书的宠爱,想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只是没想到她会在你这栽了跟头。”   这也不是江柳背后说人,这在京城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说道这陆欢宜也觉得常子晴运气不好,惹谁不好便惹她,听说回去之后足足躺了三天,脸都肿成猪头了。   “江姑娘不觉得我太暴力了吗?”陆欢宜问她。 第96章 友情   江柳似在思考怎么回答,她沉吟半刻才道,“人不犯我不犯人,我并不觉得陆姑娘有什么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理方式,说实话我倒是有几分羡慕你可以这样肆意,换做我都不一定有勇气。”   不愧是国子监的唯一一个女弟子,这思想这觉悟就吊打了京城一大半的宅院女子。   “江姑娘谬赞了,我相信你处理事情的方式一定比我温和,那会想我一样弄的满城皆知。”   江太师深受皇上重视,在这京城还没有人敢给她什么脸色看,就连几位郡主也都对她是客客气气的。   “总是姑娘的叫显得生疏了,江姑娘你比我大一岁,不如我叫你江姐姐可好?”陆欢宜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江柳。   江柳被她看着有些不自在,自古美人男女老少通吃,她不知道这么盯着她会不好意思地吗。   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那我叫你欢妹妹?”   “那就这么叫了,江姐姐――”   “欢妹妹……”   屋内两个少女恍如初识般笑得阳光明媚,陆云在听到江柳来景王府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直奔不上班院子来了。   “二姑娘,我家姑娘在会客,你晚点再来吧。”粉儿拦住了她的路。   陆云看着粉儿那张桃花般的小脸,是很无害但是想想上次的鞭子,还有前几天的耳光,她不由地身子就僵住没敢硬闯。   金穗道,“那你去通报大姑娘,就说我家姑娘知道江姑娘在这,来看看她。”   粉儿左耳进右耳出,她一动不动地站地站在原地没有去,就那么看着她们主仆。   “粉儿姐姐,你就行行好,你进去通报一声吧。”金穗又哀求道。   粉儿是谁啊那就是记仇的专家,连陆欢宜都自愧不如,她可是连十年前陆云打她的事都能记得滚瓜烂熟的人。   “说了我家姑娘没空,金穗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粉儿没好气地说道,眼睛看都不看金穗一样。   金穗看向陆云,陆云今日难得没有发飙,她瞥了一样站在粉儿身边的杏儿,她笑容得体道,“金穗走吧,大姐姐没空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带着金穗干脆地走了,粉儿撇撇嘴对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哼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跟杏儿吃瓜子聊天。   金穗十分不解,这眼下不是好机会吗?   “姑娘,你不见江姑娘了吗?这次就是个好机会呀,让江姑娘看看你的伤口,就知道大姑娘是怎样的人了,像她那样的女子怎么可以跟大姑娘这样的人往来呢。”   陆云走到凉亭坐下,摸着快结痂的伤口还有脸颊,微微失神道。   “你没看到江姑娘的丫鬟在那吗,我要是跟粉儿争吵起来不就印证了我跟陆欢宜关系不好的事吗?   江府是什么地方,我要是想嫁进去,就必须是个德行容貌得体的人,毕竟将来我是要做太师夫人的。”   陆云说着心里又开始得意洋洋起来,在她眼里拿下江辞不过是时间问题,上次在宫宴上江辞看她的眼神热忱有情,她都能感受出来。   只是他最近又出京了,在他回京之前她一定要让江府的人对她刮目相看,而陆欢宜在闹街上的那一出就是她的机会,乘机博得跟多人的同情和关注。   金穗小脸一笑奉承道,“还是姑娘考虑得周全。”   陆云害羞的睨了她一样,那小脸红得想三月的红苹果。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心烦的奏折都看不进去,干脆随手一挥,奏折被扔到龙案上倒扣了过去。   曹公公看得出来皇上心里有事,他上前端来上好的安神香放在龙案边上,打开盖子点燃着安神香。   “皇上歇会儿吧,老奴去传御膳房给你做碗甜汤。”   皇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摆手,“不用了。朕不想吃。”   “那您歇歇,老奴等下叫您。”曹公公又关心道。   皇上除了早朝跟宠幸妃嫔的时候,其他时间几乎全都待在御书房,偶尔累了就打会儿盹,曹公公就负责看时间,不让他睡过头。   看着满桌子的奏折皇上哪里睡得着,他手捏着额放松的靠在龙椅上没有言语。   曹公公见状上来给他捏着头部放松精神。   “皇上,国事固然重要,您的身体也重要啊,你就是我们大黎的君,还是要注意身体。”   公公唠叨着劝道。   他眯着眼睛问“我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了,朕做着大黎的君十年了,哪一刻有放松过,又哪里敢放松,初白也一样在边境这么多年,时刻绷着神经,我们都不敢放松,就说前几日那戈东的太子,小儿年纪不大,话倒是说得挺大。”   “还自己选媳妇呢,哼。”说着他话锋一转。   “初白也不小了,人家都会自己选媳妇,他倒好还在市井跟小姑娘吵闹,真不知道他到底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   公公轻笑,“王爷在边境待久了,喜欢自在,跟陆姑娘的那些事不过是少年心性,等王爷成亲后可能就好多了。皇上您说您,又是操劳国事又是操心王爷,今日还得给景王一个交代。”   想到前几日景王来的时候,先是给皇上挖坑让他跳。又是请旨要王爷离他女儿远点,说是宝贝疙瘩谁都不能碰,气得皇上胡子都快气直了,他的女儿宝贝,他的弟弟就不宝贝了。   但对于景王这个女儿奴来说,这世界上谁错都不可能是她的女儿错。   或者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宜姐儿错了,那晋王一个八尺大男儿,他做什么去扯她的裙子,满大街的人都看到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事实呀,这点皇上没法辩解,就连周初白本白都没法辩解。   景王还一口一个奉承他皇上圣明,这招先发制人使得皇上都得说一句老狐狸真高明。 第97章 我想   皇上能这么爽快答应,也是有私心的,上次宫宴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是没看错,他肯定对人家姑娘有点什么想法。   所以干脆就是半推半就,答应了景王的无理要求,不然就按照他堂堂一国之君,想惩罚一个给他下套的臣子还不容易啊。   算了看在他这么多年对大黎兢兢业业的份上就遂了他的意吧。   赏赐是为了告诉众人这件事情皇上已经得知来龙去脉,那些谣言都动摇不了陆欢宜的名声,也算是表了态。   说到成亲,皇上脑海里闪过一个深藏许久的念头。   他摸着胡子龙颜大喜,挑眉道,“你说,朕给陆欢宜的交代,干脆给个一劳永逸的那种如何?”   公公的手一顿,似乎读懂了皇帝眼里的笑意。   “皇上是想……”   皇帝点头,一脸孺子可教地看着公公。   大黎这边晨光熙和的日子,云国天气可就没有这么可人了。   寒风侵肌的云国皇宫内,富丽堂皇的宫殿铺着白玉砖,大殿内立着四根剔透的玉雕柱子,黄金雕刻而成的宫殿透露着极尽的奢华。   殿中一个带着玉珠镶嵌冠冕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那张象征着一国之主的椅子上,男主相貌堂堂,一双眼睛流露出来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首相凤大人恭敬的行礼他拱手道,“陛下,逆贼已被抓获,请殿下下令是否要除掉?”   和泽帝手细细在杯边磨蹭着却没有进口,眸中那深究之色逐渐削薄。   忽然。他手轻轻一松,茶杯顺着案桌下滑,茶水倒出来的瞬间,殿里的一个小太监,脸色煞白。   和泽帝看着那个煞白的小太监冷笑,“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找这么一个窝囊来行刺朕。”   霎时间和泽帝他袖口轻挥一针毒箭直逼那小太监的喉间而去。   凤大人还没来得及思考皇帝话里的意思,就看见一个小太监捂着自己的脖子,死不瞑目的直直躺在地上,血瞬间染花了白玉的地砖。   “陛下这是?”他颤着身子斗胆问道。   “朕那个弟弟看来还是不死心啊,凤大人,你身为朕的得力干将,不如你替朕去送他一路可好?”   和泽帝嫌弃地拍了下自己的手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凤大人心里一个激灵,颤声道,“陛下,您刚登基就……恐怕难堵天下悠悠众口呀,陛下三思,不如再等等,依臣看九殿下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陛下您英勇神武还料事入神,他们这些不过都是雕虫小技。”   和泽帝向来生性残暴狠厉,刚登基就把能杀的兄弟全都杀了,剩下几个不能杀的都是留着他们牵制其他人,可是和泽帝一日不除他们,心里就一日不能安宁。   凤大人也知道,帝王向来都是不会留情的,可是眼下这个情况真的不是时机啊。   本来陛下就性格暴行,才登基不过半月,不只是其他皇子,就连之前支持他们的大臣几乎都杀光了,可就是这样他还是不放心。   和泽帝眼里凶光闪过,“等等等!朕已经等了这么久了,我现在是一国之君,我想杀谁还不能我说了算吗!?”   凤大人连忙跪下请罪,“陛下,要为自己着想啊,那些迂腐的老头子本来就觉得陛下您这个皇位做得不妥,若是再这么一意孤行,恐怕您会前功尽弃啊。”   听到前功尽弃这几个字的时候,和泽帝怒气才消了大半,理智下来才觉得自己还是冲动了,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难不成还怕那几个残兵败将不成。   他收回怒气,坐回龙椅上。   凤大人看陛下怒气已经消了,这才挥手示意宫人上来把刚刚那个太监的尸体抬走,真是够血腥的。   “凤大人,你真是朕的良师益友,你说得对,朕留他们还有用,刚刚说到哪了?”   和泽帝看着跪在下面的凤大人心里就是一阵顺畅,君主原来就是这个感觉,以往父王看到他跪在下面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和泽帝看着凤大人一时有些出了神。   “陛下?陛下?”   凤大人的几声呼唤换回了他的神志,他道,“刚刚说到哪了?”   凤大人禀告道,“丁大山自从从军营逃走之后就一直在大黎伺机想杀周初白,一直都按照您的旨意,我们只是在暗中观察,可是就在前几日收到的情报说他被周初白抓了,陛下你看,要不要去灭口?”   和泽帝抬手拦住了,“不必,找个机会帮他杀了周初白再嫁祸给他,一个逃兵的将军就是棋子,就算是他大黎的皇帝查出来也不能对我们怎么样,毕竟都是他周初白学艺不精,放走了仇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凤大人对于他这招借刀杀人甚是赞同,就算丁大山失败了,不过是死了一个棋子而已,他们没什么损失。   “臣这就去安排。”   和泽帝眸光平静的像一面湖,但那眸底的杀意却像恶魔般狠厉。   且说陆欢宜这边,自从上次江柳来看她之后就整日无所事事的,想溜出去府,无奈家中老父亲看得严,说是最近哪都不许去。   闷得陆欢宜每日除了逗书包就是逗书包,一连几日下来,书包都开始嫌弃她了,一看到她来,咻的一下跑了。   陆欢宜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没良心的。   其实陆欢宜也不是真的就是无所事事了,屋里还有一堆周六堂的账本等着她看呢,但是不知道一到冬天人呢就容易犯懒,陆欢宜也不例外。   账本都在那里搁了几日了,就是碰都不想去碰,她算是知道了家业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看账本,这本来是南川珠的事情,她倒好,来京城除了两件衣物就是钱还有一沓厚厚的账本,美其名曰:给正堂主过目。   陆欢宜在收到厚厚的账本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冲动拿本子直接拍死她! 第98章 赐婚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她本来是打算叫南川珠来帮忙查京城贪污的事情。   既然打算用周六堂的名义办事,那就得有 一个主事人,她是不可能会现身的,台月又要亲自盯着物资的事情,也抽不开时间去应付,想来想起,闲人就剩下南川珠了,这才写信叫她来京城。   上次台月来找她的时候跟她说了,那群故意找茬的人,还有周初白对台月的试探,她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可是现在这情况,对是对的,但是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呢嘛。   陆欢宜干脆眼不见为净,有些事情不着急的,等春天这个可人的季节到了再说吧。   “姑娘,姑娘,宫里来旨了。”   粉儿火急火燎地从院子外面回来,跑起来脸颊肉肉嘟嘟的。   她慵懒地道,“应该就是父亲前几日说的那个什么交代吧,顶多就又是赏赐什么的。”   陆欢宜这边一脸平静,粉儿可就不平静了,上次当着二房的面她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这次皇上又来旨来了,肯定又是好东西,粉儿欣喜若狂地赶紧拉着陆欢宜去前院。   到前院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就连上次不在府里的陆念卿跟陆丰鸿都在。   景王正在跟黄公公唠嗑呢,上次来下赏赐的就是一个小公公,这次来的却是皇上的近身公公,可见皇上对此事的重视。   按照景王对皇帝的认识,他不应该是在御书房里骂他是老狐狸吗,怎么这次真的对他这么好了?   “公公,皇上身体近来可好啊?”   黄公公心里暗想,你不去惹皇上,皇上就好得很。   “好着呢,估计今日之后就会更好了,还是王爷你多注意身体。”公公说着一脸慷慨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景王听完只当是客气话,也没往心里去。   陆欢宜虽然不认识黄公公但是看到景王对他这么客气,一想就不是个什么简单的太监,她附身给黄公公见礼,“见过公公。”   黄公公眉眼温柔地看着陆欢宜,“陆姑娘客气了,还是快起莫要折煞老奴了。”   既然到齐了,就接旨吧,身后的老太太一脸疲态的说道。   一回生二回熟的,所有人直接就跪下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景王陆景英之嫡女陆欢宜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   今晋王周初白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陆欢宜待宇闺中,与周初白先有情谊所在,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晋王为王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待汝及笈完毕,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陆欢宜已经呆在原地了,脑袋里就听见那句正妃,然后就是轰的一声,如同被尖刺扎了,全身有些麻木。   脸色霎时就变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怔地看着黄公公,“嫁给谁?”   “晋王。”黄公公以为她是太高兴了,没听明白,就好心的又重重地说了一遍……   景王也如五雷轰顶一般,呆滞的眼神满是不解。   陆念卿虽然也震惊,但是他回神快,连扬声道,“臣接旨……”   也就是这声彻底将景王拉回了现实,他回过神来硬着头皮附和道,“臣领旨……”   黄公公将圣旨递给景王的时候,满脸纳闷,这一家子是怎么 回事,怎么看着一点都没有觉得皇恩浩荡的感觉呢,甚至还很拒绝?   要说这里面最开心的莫属老太太了,她示意嬷嬷给公公赏钱 之后就送他出府了。   刚刚宣旨的时候公公声音悠长响亮,街外府外的老百姓都听到了,这会看到公公出来的时候,喵了一眼景王手里的圣旨就更加肯定了。   不过半刻的时间,晋王妃是陆欢宜的事情都传遍京城了。   陆云哼了一声就走了,虽然不甘心,但是看着陆欢宜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她就开心,嫁得好又怎么样,都不是自己喜欢的。   听说上次还当街撕了她的裙子。在她看来,能当街这么对一个未出阁女子的人,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好丈夫,不像江公子,待人温和有礼,那才是她心里的好夫君。   唐氏心虽有不甘,但是陆丰鸿在场她也不好说什么,夫妻两只道了句恭喜就走了。   陆老太太看着还看着圣旨发呆的景王道,“这下你就放心了,宜姐儿不会进宫。”   景王心疼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陆欢宜,什么都没说,深吸一口气,手里攥着圣旨道,“我进宫一趟。”   “站住!”陆老太太喝声拦住了他。   “你进宫干什么?要皇上改圣旨吗?你有几个脑袋能让皇上改圣旨,你没听到刚刚门外的百姓在议论什么吗?圣旨是你随便说改就改的吗!”   陆老太太第一次对他这么严肃地说话,虽然话不好听,但是不得不承认是实话。   陆念卿虽然觉得改旨不可能,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对周初白谈不上多讨厌,但是要妹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进去,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祖母,父亲,此事也许还有余地。”陆念卿道。   陆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卿哥儿,你别捣乱,这是我陆家的荣耀,也是宜姐儿的福分。”   “可也得看妹妹愿不愿意嫁啊。”陆念卿急声道。   众人眼光看向陆欢宜,陆欢宜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就是嫁人嘛,嫁谁不是嫁,嫁周初白也行,我对他还算是有了解。”   陆老太太难得今日看陆欢宜顺眼了,她欣慰的点点头,一副慈祥的长辈笑看着她和蔼的拉起陆欢宜的手,温声对她道。   “果然祖母没看错你,你是个懂事的姑娘,这景王府将来就靠你了,王爷虽说为人粗鲁了点,但是你去打听打听,这京城谁家姑娘不想嫁一个他这样的人呢,这是你的福气呀,孩子。”   陆欢宜左耳进右耳出,她不免在心里冷哼一身,但面上还算客气她抿嘴敷衍一笑,“祖母累了吧,嬷嬷扶祖母下去休息吧。”   陆老太太点点头,临走前又严肃的嘱咐了景王一句,“别冲动,干什么事情之前想想陆府所有人。” 第99章 混打   景王撰著手里的圣旨看向陆欢宜,他双目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有的只剩下无限的空洞,他嘴唇下意识地蠕动了两下。   “宜姐儿,你跟父亲说实话,你想不想嫁晋王?”   陆欢宜做思考状想了一会儿。   “晋王是大黎的战神,仪表堂堂,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论才智,也是秒杀京城一众世家子弟,论人品,此人虽然对我屡次无礼,但是他对下属家人还是不错的。   父亲,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要嫁个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赐婚。   可是好歹他是我认识的人,所以女儿谈不上不乐意,只是我需要更多时间去了解他,父亲你不用担心,就算婚后他对我不好,我相信你跟哥哥一定会帮我讨公道的,而且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受人欺负的人吗?”   景王现在觉得陆欢宜说什么都是在为了陆家,为了不让不连累他,他心里就跟被 针扎了一样堵得慌。   这孩子是他带回来的,原以为能护住她一生,只要她想,一辈子不成亲都行,就做他的老姑娘,他做他的小老头。   陆欢宜越是懂事,景王心里那根刺就越是深,他手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离婚期还有半年,只要你不想嫁,我就是拼尽所有,也不会让你嫁给他。”   君主专政的社会,不是随时就能反抗的,更何况这个事情已经大告天下了,贸然去请奏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有哪个帝王愿意自己前脚刚下旨,后脚就被臣子驳回。   像景王这么冲动的去求皇上收回圣旨,肯定是不可能的。   男婚女嫁,除了女还有男呀,只要她说服周初白主动退婚,这事就还能有转圜余地。   没必要拿整个陆家去硬碰硬。   陆念卿看着这幅父女的慈爱场面,心里也有了几分感慨,这丫头转眼就这么大了以前还有屁股后面追着他跑呢。   “妹妹,你要是不喜欢周初白要不我去将他腿打折?”   “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还打他?”陆欢宜斜眼不敢相信他的身手。   “什么意思,你这就开始护他了是不是?”   陆念卿面有不满的,刚想好好教训教训她两句,谁知道下一秒,景王一脚就把他踹了。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   景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真不是他吹,陆念卿哪都好就是这功夫,不得不承认老天爷还是公平的,给了你什么,就拿走你的什么。   陆念卿虽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的功夫烂,但是景王那句句都是实话,他无法辩解,干脆换了个话题,他不怕死的道“我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是我男子汉铮铮铁骨,才不轻易落泪呢。”   这话说得景王火冒三丈,他怎么了,他就不能有情绪了?他的小棉袄都要嫁人了。   景王怒瞪了一眼,“我现在看你就烦!”   陆念卿非常无辜他道,“我又怎么了?”   “你看看你自己都几岁了?还每天在外面嘻嘻哈哈,正经事都不干。”   “父亲,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刚从铺子那回来呢。”陆念卿小声嘀咕着。   “那你昨日那马是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景王指着后院的方向。   陆欢宜闻言也朝他看过来,“哥你哪来的马?”   “咳咳,人送的……”陆念卿摸了下鼻子。   “谁送的?”景王负手问他。   “晋王……妹夫送的。”陆念卿一脸狗腿的模样看向陆欢宜。   “妹妹,你听我给你狡辩,不是……我给你解释!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被他欺负了,那我就想去给讨回一个公道,然后这晋王认错态度非常好,还带我去军营看马,我刚好就看中一匹,我就想买下来。”   陆念卿嘻嘻接着道,“谁知道,你看看,今天就变成妹夫了,你说是不是能给我打折?”   陆欢宜胸口一口气差点没憋住,他这哪里是给她讨公道,这是狗腿人家去了吧。   她咬着后槽牙揪着陆念卿的耳朵,给景王告状,“父亲,你看哥哥他出卖妹妹,其举可恶!罚他这个月去铺子看账吧。”   景王当然是跟陆欢宜一伙的,不管你有罪没罪。   “没错,罚你去看铺子,你要是一日缺席,你半年的月钱都别想要了。”   陆念卿好歹也是个生意鬼才他才不看重这点月钱呢,他云淡风轻潇洒的道,“反正也没多少。”   景王眯眼一脸慈祥的笑看着他,“你要是敢花自己的钱,我看这京城的铺子谁敢拿你的钱。”   陆念卿叹了一口气,他终于吃瘪了,钱他不缺,可要是人家不收他的钱,他就算再有钱又怎么样!景王完全有这个能力发动京城所有的商铺孤立他。   他苦着一张脸,“妹啊,坑哥呢?”   陆欢宜没好气的垂了他一下胳膊,“叫你出卖我,叫你跟周初白相好!”   ……   周初白看着手里的圣旨,脸色的神色让人有点猜不透,曹公公更是纳闷了,这都怎么回事啊,景王府不开心,王爷这也是这样。   难道皇上真的乱点鸳鸯谱了?   “臣弟接旨。”   曹公公嘴里说着恭喜,姚嬷嬷乐的眉眼弯弯,她掏出喜钱给他,“多谢公公跑这趟了,留下来喝口茶吧?”   “不了,咱家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呢。”   姚嬷嬷也不多挽留,亲自送了他出府回来的时候脸上喜上眉梢。   “王爷,以后就是有夫君的人了,怎么还板着脸?”   游宁调侃道,“嬷嬷,他这叫闷骚,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是吧七丫头?”   七遥双手环臂,嘴里哼了一声,“你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啊?”   “啧,看你这话说的,我们两这么多年的情谊就值一条虫吗?”   “等王妃进门,你可能连虫都不如了,知足吧。”   宁七净重重点头附和,“没错,知足吧。”   “什么人都是,王爷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是吧初白?”   游宁回头就看见周初白已经不见身影了,再看向书房的方向只看见紧闭的房门。   周初白手里的圣旨一时间有些烫手,怎么形容呢,感觉心砰砰的没停过。   她走出过宅院,见过大漠的荒烟,见过西州的凉雪,也见过孤河山川,甚至是比他见过的还要多,懂的还多,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甘愿一辈子在后宅无庸无禄的呢。 第100章 才郎女貌   在听到赐婚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她是不是会觉得委屈,愿不愿意嫁给他。   忽如其来的赐婚,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和计划,按陆欢宜的性格,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胡掉这个婚约的。   说不上究竟是期待她慌乱中露出马脚,还是希望她就认命嫁给他。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晋王周初白要成亲的事就传的满城皆知了,江柳跟长宁郡主心里都不由的咯噔一下。   江柳是觉得事情来的太忽然了,前几日陆欢宜还在跟她说晋王的坏话呢,今日就被赐婚了,这事情来的太忽然了。   长宁郡主这边却是觉得皇上怎么可以这么做,虽然她是没见过陆欢宜,可是就她最近听到的事,怎么都不是一个可以配得上表哥的女子。   就算不是她也不该是陆欢宜那个粗鲁野蛮的女子,长宁面上还是一副镇定的模样,但是她手里的刺绣却捏的有些变形了。   身边的丫鬟见了也不敢劝,人人自危,这郡主看着娇柔,可手段却不是常人能比的。   客栈内的议论纷纷,说到晋王周初白的时候每个老百姓都洋溢着由里到外的自豪。   “没想到,这晋王妃竟然是景王的嫡女。”   “哪个嫡女,就是上次那个被欺负哭的水灵姑娘吗?”   一个吃客咦了一声否道,“那个应该是景王的侄女吧?我听说那个打人的姑娘才是未来的晋王妃。”   经历过上次吃瓜现场的人都一阵后怕道。   “那姑娘可谓是一个字,狠!”   “你们说,晋王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吧,这往后晋王府是不是每日都鸡飞狗跳的?”   “林兄慎言,这可是在京城。”   “这有什么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全京城都知道晋王的未来王妃都是个刁蛮跋扈的女子,这下可是热闹了。”   客栈二楼内,南韵儿听着楼下一阵又一阵的热闹议论声,她问推门而进的广若,“怎么今日一大早就这么热闹,是京城有什么喜事吗?”   “奴听说,大黎的王爷周初白被指婚娶景王的嫡女。”   “都是王爷,怎么娶?”南韵儿常年在苗疆,对待京城的八卦不是很懂,又因为苗疆地处偏僻,跟大黎也算是十年都不会交集的,就更没有精力去了解这些了。   广若给她解释,“大黎正统的王爷只有晋王周初白,另一个是大黎唯一的异性王,听说当年建朝的时候,景王赶上好时候了,刚来京城就被大黎的皇帝看中,然后封了王爷。”   南韵儿木讷点头,“那倒是个好运气的。”   广若将吃的给她夹到碗里,“圣君多吃点吧,我已经叫人去打听了,只是这京城的人多地广,排查起来需要点时间,您这些时间就好好吃饭等消息。”   南韵儿看着满桌的饭菜,她的女儿要是在身边长大,是不是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广若看着她发呆,没有说话默默的退了下去。   皇宫内,因为已经正式通知文武百官,戈东的太子来到京城的事,司马拓每日都忙着应酬,能不见都不见。   但是一些安排事宜的官人还是避免不了,他干脆全都交给乔仁,自己躲在驿站内清闲,一待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没有一个大黎的官员见过他,消息全都由乔仁代为传达。   直到宫里宫宴确定下来,他才算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说是普通的宫宴,但因为知道司马拓此次前来的目的,皇帝下旨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家眷进宫,所以这次的宫宴可谓是规模盛大。   司马拓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就坐在皇帝下端,安静的接受着众人的目光。   今日来的大多都是女子的家眷,不知道是听到谁走漏的风声,来的女子心里或多或少都抱着能被司马拓看上的心思,个个卯足了劲打扮自己。   司马拓都不需要怎么看,一眼望去,全都是穿的五花八门,花枝招展。   他打量了一圈都没看到陆欢宜的影子,侧身正欲吩咐乔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就听到门外的太监传达声来。   “晋王到――”   众人纷纷起身,眼光也随之望去,就看到周初白身边还跟着袅袅婷婷一身素雅的白裙女子。   女子娴雅高贵的气质引得众人移不开眼睛。   陆欢宜今日穿的简单,这也不是她的主场,名义上来说她现在是周初白的未来王妃,穿的太隆重,抢了别人的风头,好。   头上简单的珠钗垂落,风吹过的时候,发梢随之带起。   风中美人款款而动,身边的晋王一身高贵的华服,站在陆欢宜身边,这谁看了都不的不赞叹一句,郎才女貌。   “皇兄,太子。”周初白颔首给皇帝行礼。   “见过皇上,见过太子。”   陆欢宜也跟着行礼,优雅的仪态万方,谁能想得到这就是前段时间,当众跟王爷打架的人。   司马拓颔首笑看着她。   皇帝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不由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的对,这多养眼啊!   “赐座……”   皇帝一声令下就有宫人带着周初白去他的位置。   陆欢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周初白,“王爷,自便吧,我要去找我父亲和哥哥了。”   “你跟本王坐一块儿,你也能看得到他们。”周初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陆欢宜半眯眼睛摇头,压低声音道,“看着你我食欲不大好呢。”   两人自顾自地小声嘀咕着,看在外人眼里只当是两人感情好。   周初白侧头认真的端详起她的脸。   “看看你这脸多圆,你还是少吃点吧,昨日姚嬷嬷还跟我说要给你定制衣裳,别回头量了尺寸,嫁到王府之后,衣服都穿不上了。”   陆欢宜毫不示弱的打量起他,“是,你瘦,跟个鹌鹑似的干巴巴的。” 第101章 不着急   周初白唇角微扬起,“想去就去吧。”   “好嘞!”   周初白看着这小狐狸满脸的假笑他就浑身不舒坦,昨日明明说好跟她一起进宫,结果这小狐狸自己提前出发,还好他有设防,不然真就让她溜走了。   刚宣布了婚事,第一次宫宴两人要是不演的像样点,还以为他们真的有如外界一样看不对眼呢。   陆欢宜走到陆念卿身边坐下,陆念卿正在跟隔壁的李公子聊天,看到她来陆念卿跟李公子抱拳止住了话题,他挪着屁股坐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陆欢宜斜眼睨他,“我是你妹妹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陆念卿不知道是谁又惹到她了,他讪讪的道,“妹妹,消消气哈,这人多给哥点面子?”   陆欢宜看了一眼周围,扫眼望去就看见长宁郡主也在打量着她。   她并不认识长宁,但看到她这么热络的眼神,不好忽视她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长宁笑的对她微微颔了颔首,眼睛却没从她身上移开。   “太子,你看这宫宴办的急有什么不周到之处的呢,您也别见怪,毕竟时间急。”皇上举起酒杯敬司马拓。   司马拓也举杯恭敬道,“很周到,在下没什么好挑剔的。”   他一向不看重这些,别说没有就算是有,他要是敢说,这大黎的皇帝肯定就是会用刚刚那句时间紧来回他,何必呢。   皇帝值了下方的人群,他压低嗓音道,“太子可有看中的女子?朕给你指婚。”   司马拓眼睛在陆欢宜身边停留了一会儿,眸中的黯淡之色刚好被周初白看到了。   司马拓今日进宫的时候才知道陆欢宜被皇帝赐婚的事,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连累到 她了。   皇上在听到他要自己选太子妃的时候,隔天就将陆欢宜赐婚给周初白,这其中肯定是有防着他的意思。   他不知道陆欢宜喜不喜欢周初白,但是他看的出来,她是一个喜欢自己争取的女子,不管什么。   司马拓收回目光,“皇上,您觉得在下适合哪位姑娘呢?”   皇帝巡视着下方的人,长宁在看到皇帝的目光的时候,姿态高贵的坐着,但皇上视线却从她身上略过。   “怎么?太子不是说要自己选吗?这是?”   司马拓起身行礼,“之前是我不懂事,冒犯了您,我父皇说了之前的事是我欠礼数了,不如这样您跟诸位大人好好商量一下,我不着急回戈东,我一来是为了联姻。   二来是我一直都很仰慕您的治国之道,也很喜欢京城的民风,所以还想多领教更多戈东没有的。”   一番话又是给自己之前的话赔了礼又,夸了大黎的好,这皇上瞬间就被架上通情达理的位置去了。   身为一国之君皇帝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他顺着下坡。   “太子,想必是戈东的重要人物,怎么能逗留这么久呢,你放心朕这两日就把事情给你安排妥当。”   你要留朕就偏不让你留。   周初白适当的也开口接腔。   “太子殿下放心,我大黎办事速度,一定不负所望。”   他恍如一只笑面虎般笑着看他。   司马拓意味深长的淡然一笑。   “大黎风光正好,正好我在这认识陆姑娘,我们约好了一起去郊外看看的。”   司马拓看向右下方的陆欢宜,她刚好夹了一块肉到嘴边,冷不丁的就感受到所有人投过来的视线,她无奈放下筷子,起身。   “皇上,确实跟太子有约。”   陆欢宜确实跟司马拓之前约了,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乔仁替他送人参去景王府,然后陆欢宜就顺势说下次带他去郊外看风景,要不是他今日这么一提,她真是要忘记了。   众人吃惊的看着周初白,连皇帝都看着周初白。但人家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关心似的。   “宜姐儿,你跟太子认识?”皇帝收回目光问陆欢宜。   “回皇上,臣女有一次偶然救了太子一次,然后太子也救过我一次,就这样认识了。”   陆欢宜如实禀报道。   皇上恍然,余光看到周初白还是没什么表情,他暗道没出息!   “那就改天跟晋王一起带太子去郊外好好玩一玩,太子都来大黎了,肯定是要好好尽一次地主之宜的,景王你说是吧?”   景王脸色一直都板着,从进宫就没有说话,这会儿被皇帝问话,他起身行礼,“吾皇说的是。”   就没了?皇帝看着景王,这老头子平日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今日跟吃了哑巴药似的。   一把年纪了还板着脸,真显老,要不是现在有外人在,皇上一定把这话说出口。   景王说完就坐下了,皇上看着这个援兵,一点用都没有,这时叶郡王起身附和道。   “皇兄说的是,我大黎向来是礼仪之邦,既然太子想游玩,也可以来找本王,本王别的不说,可是这京城,本王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专家。”   叶郡王说完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豪放有礼的样子,司马拓也不好拒绝。   “多谢……”   宫宴的项目无非就是那几种,听听曲看看歌什么的,陆欢宜悄悄的挪了个位置。   江柳感觉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她转身就看到陆欢宜那张明媚的笑脸。   “好啊你,还学会吓我了。”江柳娇嗔着埋怨她道。   陆欢宜嘻嘻一笑,拿起江柳桌上的点心,“吓到柳姐姐了,小妹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哪有你这样的,借花献佛。”江柳不由笑出声。   “你才是花,它顶多就是个吃的。”   江柳腼腆一笑,接过咬了一小口问她,“你跟晋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我前脚刚走,后脚你的赐婚就下来了?”   陆欢宜看了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她,她压低声音。   “我也想知道,皇上到底在想什么,我们两个看着怎么都不是能好一块去的。”   “那你自己怎么想?”江柳认真的问她。   “还能怎么想,赐婚圣旨都下来了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想。”   陆欢宜看着对面镇定自若坐着的某尊大神。 第102章 初见   江柳闻言她小声的叹息了一身?   “这世道就是对女人的命运这般不公,为什么都没有人可以聆听我们的声音。”   有时候她都在想。她熟读圣贤书又怎么样,婚姻大事还不是不在自己的手里。   她去年就及笈了,家里长辈已经开始在给她张罗婚事了,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父母的话常常在耳边。   “为父让你读书是为了你不输任何一个男子,可是嫁人跟读书不会耽误的。”   “是啊,母亲也想你将来成亲,不要做那个只会在后宅争风吃醋的人,你读书也不耽误成亲的呀。”   她一直以为读那么多书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成为父母眼中的大人,什么事都可以做决定的,可是事实证明,很难。   为什么男子就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女子不可以。陆欢宜忽然面露疑色看着江柳,“abc?””什么?“江柳诧异的皱着眉。这是什么话?   “没没没。”陆欢宜忙不迭拍拍胸口,刚刚自己是傻了吗,她能穿越已经是很离谱的事了,要是连江柳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那不就表示,其他人也有可能是跟她一样的。   那这世界就要乱了,还好还好……   她知道江柳跟其他女子不一样,心胸宽广,有自己对世间的见解。   可是她没想到她竟然可以通透到这个地步,一时间对江柳的好感度直接爆灯了。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长宁带着丫鬟走了过来。   “陆姑娘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她身姿轻盈优雅,走到陆欢宜面前。   “对了,我叫长宁,是晋王的表妹。”   陆欢宜收了笑意,她起身行礼,“长宁郡主。”   她示意宫人搬来椅子,长宁落座就坐在陆欢宜身边。   江柳礼貌的抿嘴一笑,“郡主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刚回不久,改日我请你上王府,陆姑娘到时候一起来吧?”长宁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额……我。”   “怎么说你都是我表嫂了,表嫂不会连这点妹子都不给长宁吧?”长宁看她面露难色,她接着道。   “郡主你不知道,欢宜不喜欢热闹,不过欢宜你刚回京,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下各家的女眷也是好事,将来你嫁给王爷之后,就能更加得心应手。”江柳出声给她解围。   陆欢宜看了一眼对面的周初白,后槽牙咬的紧紧的。   周初白回了她一眼,陆欢宜立马换上笑容咧嘴笑着,眼角也微微上扬,无不在诉说着心情好。   “好啊,到时候郡主派人去我府上说一下时间。”   看我不整死你,周初白!   长宁见目的达成,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就走了。   众人看着这京城最尊贵的三个女子坐在一块,她们的存在好像瞬间都黯淡下去了。   常子晴身份不够,只能跟着常尚书坐在后面,远远的望着周初白,眼里都是爱慕之意。   坐在后面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个观察所有人的动静,刚刚周初白跟陆欢宜的对视也都被她看到了,她眼底开始起了恨意。   该死的陆欢宜上次把她气晕之后竟然还告状,害她被父亲罚一个月不许出门。   要不是她,她也不至于等到昨日解封的时候才知道陆欢宜要嫁给周初白的事。   明明是她做错的事,景王居然还亲自去找父亲告状,偏偏父亲还不敢开罪景王,要她说不就是一个有钱的王爷吗,真不明白父亲有什么好忌惮的。   看着长宁跟她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她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她常子晴就是个角落的不知名女子。   常子晴自尊心作祟干脆别过头去,可那双眼里还是忍不住的望着那个遥不可及的男子。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人群中的男子,在他回京的第一天,她也在街上,少年朝气勃发的样子,惹的街上的女子春心荡漾,她也不例外。   第二次见面是在宫宴上,那次他对凤宁郡主的温柔模样让她彻底爱上这个优秀的男人。   也就是那是开始,看陆欢宜更加的不顺眼,所以才会跟陆云同流合污,给她出主意。   可是这个优秀的男人现在却还是被陆欢宜给霸占了,她不甘心,陆欢宜除了那张脸,浑身上下有哪一点是坐王妃的人。   女子讲究三从四德,听说她上次还在大街上跟晋王打起来了,就这样的女人,婚后怎么可能会好好对待晋王。   她决定还是要找个机会跟晋王说清楚,陆欢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   宫宴热闹的气氛的同时后宫凤宁公主的寝殿内,凤宁百般无聊的看着月亮,在院子里荡秋千。   “公主,外面冷,我们还是进去吧。”   凤宁荡秋千的速度加大,她倔强的摇头,“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   宫女没办法劝不动她,她苦苦哀求,“公主,要是被娘娘发现,一定会罚奴婢 的。”   凤宁扫兴的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么多宫女,她嘟着嘴不情不愿的下来。   忽然听到前面歌舞的声音,她问,“王叔也在前面宫殿吗?”   “应该是有的,听说今日的宫宴规模很大,公主要去吗?”   凤宁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摇头,“你去前面看看我王婶来了没有,她要是在的话,你带她来找我。”   宫女都知道公主说的王婶是谁,而且这点要求并不难,比起在院子里荡秋千这个要求就合理多了。   宫女领命去了前殿,找到陆欢宜后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陆欢宜先是愕然。接着跟江柳交代了两句就跟着宫女走了。   周初白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他吩咐七净,“你去保护她,叫他们随时做好准备。”   宁七净一脸严肃的点头,“王爷,你小心。”   周初白眉眼清淡,不冷不热的点头。   宫内一处角门的侍卫刚巡逻过,就看到黑暗中好几个黑衣人一闪而过。   御林军转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众人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不当回事的继续巡逻。 第103章 死也要死一块   与此同时,皇宫几处宫门亦是如此,所有守卫稀疏的地方都有黑衣人的身影,他们身形矫健隐在黑暗中,无人发现。   “长相守……月老娘娘红线收――”   清脆轻灵的琴声,乐师手指在琴上潇洒的弹着,歌女的声音悠扬,唱出了歌的深情和无奈。   殿中的人听得一副沉醉的模样,唯有周初白,看似随意的脸色却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忽然一声乌鸦的声音传来,哇――哇;   粗略的嘶哑声,周初白一听就知道是他那只乌鸦。   他眉一挑,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向皇上,皇上接收到他的眼神,轻点头。   有太监悄无声息的带着皇帝去安全的地方,其他人视线都在乐师身上没人留意到皇上的动作。   司马拓面露狐疑看了一眼周初白。   直觉告诉他有情况!他在乔仁耳边低语,乔仁闻言手不禁握紧手里的剑,警惕的看着周围。   歌声没有收到任何打搅,在大殿中绵延不绝。   “咻!”   忽然!   一支利箭稳准的射在皇上刚坐的位置上。   这下就算是再怎么出神的人也都看到了,空中一支武器快速的从他们面前经过想忽略都难。   “护驾!”   御林军从殿外冲了进来,殿内的人在看到御林军的时候,心里瞬间就觉得安全了。   可是接着空中箭雨密密麻麻的射来。   “都往里走!”周初白不慌不忙有条理的安排人撤退。   接着殿外的不间断传来守卫的惨叫声。   殿内女眷蹲在角落听着离她们不过几米距离的惨叫声,一个个脸色煞白,连头饰乱了都没有心去攀比了。   守卫的惨叫声后就是他们佩剑落地的一声声,哐当声。   清脆响亮……   这一声声的对于周初白来说这五年来几乎每日都会在耳边响起。   就连回京的这几个月,都还时不时的在耳边响起,半夜梦魇时还能梦见。   丁大山,本王这次定要你有来无回!他深邃的眼眸中如冰刀般的锐利,紧紧的盯着门口的方向目不转睛。   忽而昏暗的殿外密密麻麻走进来一群黑衣人,手里都握着弯刀和弓箭。   丁大山身上那身破烂的衣服已经换成干净的衣服了,但是那脸上的惨白却还是显而易见。   游宁被绑的像个粽子,一脸不情愿的跟在丁大山后面。   “赶着投胎啊,摔死小爷我。”   丁大山看着死到临头还能这么好心态的游宁,他冷哼一声,“游军师,你等会看还能不能嚣张出来。”   游宁呸了他一口。   “嚣张是爷的本事,无关什么时候,你要是看下去就自绝双眼吧,我等着看呢,来。”他翻了个白眼给他。   江柳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边 的情况,就看见一个被绑的跟粽子一样的人口出狂言的在跟敌方说话,一看就知道是人质。   丁大山不想跟游宁浪费口舌他蔑视的看向人群中间那个一脸淡然的周初白。   “周初白我那天就说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怎么?是不是在后悔怎么没杀死我?”他狂妄的看着周初白。   周初白眸微抬,还是跟上次一样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丁大山被他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惹怒了,他怒道,“今天老子来这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告诉你,你们大黎的皇帝也不例外。”   “就凭你这几个人?”   周初白声音中的肃冷之意在殿中响起。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丁大山没跟他废话,一个手势起。   漫天的箭雨咻咻咻的没有停止。   周初白拔出随身的佩剑,挥剑挡箭,挑衅道,“丁大山你就这点伎俩?”   丁大山冷哼,“给我上!”   箭雨停了,不过一息的功夫,殿内开始涌进来一群人,个个眼露狠色,手里的弯刀随时准备着。   周初白收回剑,寒眸扫了一圈对方的人数,唇轻勾起。   “乔仁,你护好景王跟陆公子。”   司马拓凝眉看着殿里漫空的箭,这阵仗……   “不行,我是你的人。”乔仁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躲起来。   “这是命令!”   司马拓一脸凝色,皱着眉。   乔仁垂首沉吟片刻,他一咬牙将手里的剑塞到他手里,“太子,你完事小心。”   司马拓点头,乔仁从被射死的御林军身上抽出一把刀,一路躲避,找到景王的时候他正跟陆念卿在一起。   后宫的花园处,宫女掌灯在前面小心翼翼的走着,“陆姑娘小心脚下。”   经过门槛的时候,还不忘抬脚提醒着陆欢宜。   忽然陆欢宜觉得空中的味道有些异样,她停步鼻子仔细的嗅着。   血腥味,花香,还有……   “出来。”她倏地向后看去。   宁七净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王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你怎么在这?周初白呢?”   在这看到宁七净,陆欢宜心里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她心有些慌乱,眼皮开始跳个不停。   “前殿呢,王爷担心你,所以叫我跟着你。”   “我就在后宫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你告诉我,这满宫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陆欢宜一开始因为周围的花香还不是那么的确定,可是在见到宁七净的时候,心里那份怀疑又加重了几分。   “你去找公主,叫她别到处乱跑,七净既然王爷叫你来保护我,那你现在就是我的人,给你个任务,去保护好公主,没见到我跟王爷不许你离开公主半步。”   陆欢宜冷静的吩咐宫女和七净,宛如一个对这种场面已经游刃有余,活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宁七净不自觉地就要去听令于她,可是理智尚在,他没跟其他人一样动身,还是站着纹丝不动。   “王爷说叫我保护王妃你,我一步都不能离你。”   陆欢宜知道这是身为一个兵的觉悟,可是她真的不需要人保护,有人在身边她都不好施展啊,真是好想拿个板砖拍晕他!   “七净,你既然喊我一句王妃,你就要听我的,我现在就回去找你家王爷,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生死我都要跟他在一起,你懂了吗?”   她这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听的宁七净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欢宜趁他发呆的期间,提起裙子就转身跑了。 第104章 杀意   “粉儿拦住他!”   粉儿听令她紧紧地抱着宁七净的胳膊,小丫头天生力气大,宁七净有劲都甩不开她。   “还没有几个人能逃脱出我的手呢,别挣扎了,对了,那谁你叫什么?”粉儿面不改色抓的死死的。   宁七净脸色就没那么好了,他一张痛苦的脸结巴道,“宁七净,你能不能轻点,我疼。”   粉儿睁大眼睛看着他单纯的摇摇头。   明明就是一段很短的路程,却感觉走了许久许久,离前殿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还时不时听到尖叫声。   陆欢宜一路走来没看到一个守卫和宫女,安静的夜晚她慌乱的心跳声格外的清晰。   父亲,哥哥,你们等我,一定要等我!   走到殿门外的时候,两个蒙面人在外面守着,看到她来,手里的弯刀警惕的举起来。   “什么人!”   陆欢宜眼睛微红,眼底的杀意狂起。   “要你命的人!”   蒙面人不敢轻视任何一个出现在宫里的人,两人相视一眼,抬起剑向她砍来。   陆欢宜在看到他们的刀的时候就知道是谁了,她眸如冰霜,捡起地上一个官兵尸体的剑。   “借用一下。”   然后她一个投标枪的姿势,飞剑随之脱手划过空中,剑刃直冲那蒙面人而去,蒙面人还没动手瞬间被定格在原地。   低头一看,那剑就在自己的心脏上,他吐出一口血,然后死不瞑目的倒地。   不过顷刻间变化莫测,蒙面人也没想到自己一招都没出手。   周初白在殿内,就听见殿门传来一声“砰”的声响,声音响彻宫殿。   紧急着一个蒙面人被踹飞了进来,众人只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飞过,等到那人爬起来众人才看到他满脸的血身上的伤痕遍布全身,没有任何章法就是乱砍,嘴角还不时有血渗出。   “她……”   那人艰难的抬起手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倒地死去了。   此时,殿外一身白衣的陆欢宜身上满是血红色,眉眼流露出冷峻的杀气,手中的长剑寒光闪闪,足以让所有人汗毛竖起。   她踏着尸体一步一步的从殿外进来,寒风也在此时灌了进来,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她带来的还是北风的。   陆欢宜眉头紧拧,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上面的周初白,他浑身散发着从容不迫,除了一开始看见她的时候惊讶了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周初白,我父亲跟我哥呢!”   她声音里的焦急周初白能感受到,他正想开口安慰他,就听见司马拓的声音。   “放心,他们没事,乔仁在他们身边呢。”   陆欢宜听到这话,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才悠悠落地,现在看周初白那是怎么看都一千个不满。   丁大山手里还牵着游宁的绳子,看着前后都是大黎的人他开始有些不耐烦,怎么滴这还聊起来了呗。   “快给我杀!”   陆欢宜此时也很不耐烦,她现在就想快点结束战斗,好找到父亲跟陆念卿,对于这个挡在她面前的丁大山,她毫不客气的道,“让开!”   丁大山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刚刚看到周初白神色有一瞬间的担忧,他觉得就算此行杀不了周初白,抓他的心头肉回去也不错。   他命令一个蒙面人道,“去把她抓了我给你赏黄金万两。”   “杀了他,本姑娘给你十万两黄金,你要知道我景王府富可敌国,区区上万两黄金算什么。”   陆欢宜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对着那个在迟疑犹豫的黑衣人道。   黑衣人果然有了一刻的迟疑,不过也就是一刻的时间,陆欢宜手里的长剑已经插在他胸口了。   黑衣人没能看见自己是怎么死的,只感觉自己身体的血在往外涌出,砰的一声倒地。   周初白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狠厉的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手法,下手干净利落,直击要害。   全程不过几息的时间,陆欢宜又杀了一个人,她拍拍手,“一个拿钱都贿赂不了的杀手,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杀手,这是你云国的兵吧。”   丁大山心里一个咯噔,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初白和殿内的所有人。   “什么云国,这都是我雇佣的杀手,我就是被他算计了,心里不服气,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   周初白耻笑一声,似笑非笑。   “垫背的你都计划到宫里来了,丁大山,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刚刚那一箭射空了呢?”   嘶!丁大山开始在脑海里想着从一开始都太过顺利了,他被胜利冲昏头脑了。   可是那个人说了宫里他都打点好了,只要他能顺利的进宫计划就一定能成功。   “就是我雇佣的!”   丁大山扬高声音嚷着。   如果被查出来是云国的兵大黎来刺杀,还是刺杀一国之君那这是会开战的啊,云国的新帝刚登基不久,现在并不是个开战的好机会。   也不是丁大山舍身大义,而是因为他的家人都还在那个人手里,只要他敢出卖他,他的家人就是死路一条。   “是吗,那你可真是有钱啊,这么舍得下手杀本王,既然这样就放马过来吧。”   丁大山怒红了双眼,将刀驾到游宁脖子上,“先拿游军师开刀吧,毕竟好兄弟就是要一起走的。”   丁大山得逞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游宁一脸平静的睨了他一眼,“你最好是跟陆姑娘一样,一刀给个痛快不然我要是没死成,定要把你千刀万剐了。”   丁大山不理会他的任何挑衅,手中的刀碰到他细腻的肌肤,脖子处瞬间就渗血了。   周初白屏息凝视着他。   “放了他,我给你做人资。”   丁大山看着周初白嘲笑一声。   “我又不傻,你武功在我之上,我拿你做忍者,是我想死还是不想活了啊。”   “那我来吧。” 第105章 人质   陆欢宜倏地起身,慢悠悠地向丁大山走去。   “陆姑娘……”   游宁蹙着眉,哪有让兄弟的媳妇替他人质的道理。   他望向周初白,就见他脸色冷凝犹如冰窖般瞬间就感觉来自他的威严。   “陆欢宜!你疯了?”   陆欢宜没有搭腔,只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换不换?”   陆欢宜不耐烦的看着丁大山,丁大山手里的绳子攥得紧紧的。   游宁是很想杀,可是杀人不过头落地,如果杀了周初白的心上人他应该会痛苦一辈子吧,权衡利弊之后,丁大山犹豫着还是松开了手里的绳子,一脚将游宁踢到周初白他们的方向,然后又将手起刀落的把刀驾在陆欢宜脖子上。   “奶奶的,丁大山你要点脸吧,你不是恨我吗,来!老子命给你。”   有士兵见状上前给游宁解开绳子,游宁气的指着丁大山骂,他要上前去,却被拦住了。   “周初白,没猜错的话,这是你的软肋吧?我倒是想看看,她死在你面前你是什么模样。”   丁大山得逞又猥琐的摸了一把陆欢宜的小脸蛋。   周初白眸底迸发出深渊般的寒意,他手中剑尖指向丁大山。   “本王说了,你不会活着出去的。”   司马拓也道,“丁大山,你今日行刺的时候惊扰到本宫了,就不怕戈东国找你云国麻烦吗。你要是是个聪明人现在就带你的人给滚出去,我戈东国可以不跟你计较。”   丁大山当然知道司马拓是什么人,他看着司马拓嘲笑一声才道。   “司马太子,你不过是个太子,而且你能不能坐到那个位置上都还是未知数呢,你的兄弟成群,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吧,别连戈东都回不去,再说了我这是私人恩怨,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下手的。”   司马拓从他的话里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冷笑眸中闪过精光。   “果然你们跟我那个优秀的皇兄有关系。”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也不认识什么戈东的皇子。”   丁大山眼里有一丝的慌乱,他反驳道。   “暗卫!”   周初白现在已经没有耐心去跟丁大山再废话了,他一声令下就看见房梁上哗啦啦的下来一群人。   丁大山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再看看自己带来的人,大多身上都挂了伤。   再瞅瞅周初白这边的人,个个都完好无损,连那个皇帝的影子他都没看到,到了这一步他可以说是很确定自己是上当了。   暗卫们手里的长剑随时准备好可以出击,就等周初白一声令下。   陆欢宜脖子都酸的很,趁着丁大山刚刚跟司马拓说话的空隙,她手在袖子里一点点的摸索着。   没一会儿就摸到了一把辣椒粉,她眼底的狡黠之色闪过,她开口问丁大山。   “你喜欢胡椒粉还是辣椒粉?”   严肃又死寂般安静的宫殿忽然响起她这句格格不入的话,丁大山懵了一刻钟。   “辣椒……”   “辣椒是个好东西,可惜了。”   陆欢宜叹息了一声,然后顺势从袖中掏出一把磨碎了的辣椒粉撒到丁大山脸上。   “啊啊……”   丁大山的弯刀掉到地上他双手捂着眼睛痛苦的惨叫,陆欢宜一溜烟就从他手底下溜走了。   她看着满地的辣椒粉,摇着头无奈又遗憾可惜的说。   “可惜了,我们熬夜做的呀。”   她啧啧啧了几声,替他感到悲哀。   周初白几步跨步到她面前打量着她浑身的血迹。   “你有没有事?”   陆欢宜撒开他的手,睨了他一眼,“别碰我……”   周初白的手落空僵在半空中,想再说些什么,再看看现在这个场面也不合适。   丁大山已经被包围了,殿外开始有御林军进来,身后还跟着穿龙袍的皇帝。   景王跟其他大人的官眷都跟在后面,景王一看到陆欢宜就快步上来。   “宜姐儿你怎么在这,你没事吧,我看看。”   景王看着她满身的血色,凝眉一脸担忧,惹的陆念卿心都揪起来了,他难得的正经盯着陆欢宜看了许久才得出结论,这不是她的血。   “你这身血怎么回事啊?”陆念卿拉她问。   景王也说道,“是啊,你没受伤哪里来的血啊?”   陆欢宜眼眶红了一圈,她刚刚一路走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好……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害怕,颤声说道。   “父亲,我刚刚不小心……杀了一个坏人。”   不小心……   景王跟陆念卿都看出了彼此对方眼里的惊讶之色。   “没事,就是坏人,宜姐儿不怕。”景王先回过了神,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陆念卿木讷的点头附和,“妹妹,没事,你是为了保护自己,别怕。”   陆欢宜那张小脸瞬间就委屈起来了,抱着陆念卿跟景王哭诉。   “父亲,哥哥,我刚回来的时候没看你们,你知道我的心有多害怕吗?”   陆欢宜的眼泪说来就来,看得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懵了,刚刚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软绵绵的样子的。   景王心疼的拍着陆欢宜的肩膀,无声的安慰胜过一切。   陆念卿看得心里不由得也心疼,他安慰道,“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乖。”   陆欢宜趴在景王的肩上哭泣声还是没有停。   戏要做足呀,害怕失去他们是真的,情绪也是真的,虽然没这么夸张,但是她现在就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在别人眼里肯定会害怕的。   “别哭了,我的好妹妹,这样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陆念卿好脾气的哄着。   “嗯,那我要你那圈套的玉佩。”   “行!”   陆念卿想都没想就应了,接着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睛摇头。“不行不行。”   “呜呜父亲你看!”陆欢宜本来眼泪都停了,接着又开始哭起来。   “不是……你换一个呗。”陆念卿哀求着也要哭了,要不是嫌丢人,都哭出声了,那圈套的玉佩是他这么多年的珍藏,少说也有上百万两黄金的。 第106章 断你手指   司马拓在角落里看着陆欢宜跟景王之间的感情,说不羡慕是假的。   都说皇家没有感情,所以他才想拼命的做老百姓,可是刚刚丁大山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太子,还不是戈东的君主。   他说什么都不管用,今日是因为周初白事先有设防,可还是让她陷入了危险之中,他一个无兵无权只有来自父皇宠爱的太子,等道父皇驾崩的那日,就是他的死期。   以前不是不懂是不想去懂,现在他有了想保护的人,如果没有权力谈何保护呢。   皇帝龙颜微怒看着已经成为败寇的丁大山,他声音散漫的道。   “怎么?你们的新帝刚坐上那个位置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连我大黎的王爷都是你们说杀就杀的?”   丁大山红血丝满眼他已经不想再挣扎了,他头一横什么话都没说。   周初白走到丁大山面前,捏着他的下巴,跟他对视,丁大山只感觉他那浑身威严的气魄忽得让人有些窒息感。   “丁大山,活你是别想了,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晚点死,或者死个痛快。”   他手一甩,丁大山的头怒目而视瞪着他没言语。   周初白抽出随身的匕首,剑刃在他手指上轻轻的划过。   恍如恶魔般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丁大山,你这手太脏,本王觉得你的大那个皇会喜欢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喜欢几只手指呢,要不十只手指都给他送过去吧?”   有女眷们听完想想那个画面都开始作呕,一时间跑了很多人,剩下都是胆子还算不错的。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景王这几个男人听来了都觉得残忍,可这是另一回事,敌人就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打断这发生的一切。   丁大山冷呵了一声都没当回事。   周初白随意挑起一根手指,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手起刀落的瞬间一根手指滚落在大殿的地上,跟其他人的血迹混在一起,像根腊肠。   陆欢宜面不改色的看着,这才一根,刚刚他摸她的脸可是用了三根,要不是周初白在,她都想找个机会去把他手给剁了!   陆欢宜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江柳就已经开始看不下去了,到底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能此时此刻还站在这里就已经赢过很多女子了。   她捂着眼睛不敢看,身子缓缓的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游宁。   “不好意思。”   她躬身致歉,游宁扶着她拉她到身后。   “不敢看就不要看。”   游宁声音温润,一点都没有刚刚被绑的时候那么豪言豪语的样子。   江柳就躲在他身后面,但是头还是忍不住的往那里看去。   周初白在切丁大山第一根手指的时候,丁大山只是闷哼了一声,还是面不改色。   周初白匕首每碰到一根手指他就自言自语的道。   “你们王会喜欢这根吗?还是这根?”   丁大山咬牙眼里的杀意看着他,“要杀就给个痛快,老子才不怕你。”   周初白顿步停在在他面前,“君子?你不配。”   “周初白你奶奶的,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了,我也会变成鬼魂缠着你的。”   丁大山不顾疼痛挣扎着,不过是无用功,又被暗卫压了回去。   “那你可要失算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王爷连鬼都克呢,所以你呀还是不要做鬼了,直接去地狱吧,这样你还落个自在。”   陆欢宜声音悠悠的劝道。   丁大山看着人群中的绝美女子,他骂道。   “就是你这个臭娘们,老子要是真做鬼了,也不会放过你,哈哈美人不如跟爷来场人鬼潇洒啊,你别看我年纪大,我那方面可是一绝的,不信你问问游军师。”   江柳脸色有些羞红,她低着头不敢看游宁。   游宁也想上去踢他两脚,还没说什么呢,就看见丁大山又有一根手指被切下来了。   丁大山紧咬着牙根,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在抽搐,额头满是汗珠。   “哈哈哈周初白,那娘们果然是你的心头肉,我才说几句你就受不了?早知道来之前先美一番了,我也死的足惜啊。”   “啊啊啊。”   第三根手指在丁大山还没讲完就又被切了。这次周初白没有利落的切,而是跟割肉一样,慢慢,慢慢……地割下来。   伤口因为切面血越流越多,眼看地上全都是丁大山的血。   陆欢宜捂着鼻子看向周初白,只见他脸色铁青,那双深邃的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但是每下手一次陆欢宜都能感觉到周初白是带着情绪的。   第三根手指刚被切,接着有一个暗器尖锐的一下就割断陆丁大山第四根手指,众人看去,就见司马拓扬起的手。   皇上一直在上位默默的看着,见到司马拓出手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陆欢宜,觉得这有点东西啊。   周初白冷眼看向司马拓。   “太子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这是我大黎的事。”   “王爷说错了,他刚刚对我出言不逊,就是对戈东不吉,不过是一个云国的弃子,本宫为何不能插手?”   两人眼神暗里交流着,谁也不让谁,还是皇帝出口,气氛才稍微好点。   “太子你身为一国储君这种事还是让初白代劳吧,初白常年在沙场,这种他比较擅长。”   “我觉得也是,王爷不止是擅长这个,还擅长算计人,满殿的人如果有一个伤王爷你要怎么交代?”   司马拓却一点都不给面子的质问周初白。   “太子,操心完一个刺客现在还要操那心我国的国事吗?”   周初白丝毫不示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气氛一时紧张急促,殿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太子,这谁敢冒死去劝啊。   陆欢宜也没打算做这个出头鸟,她就静静的跟着众人一起吃瓜,忽然就看见上位的皇帝在拼命的给她使眼色。   她指了一下自己,疑惑的看着皇帝。   皇帝欣慰的点头,又给她指了一下周初白的方向。   陆欢宜好想说她看不懂啊!她能不能假装不懂没看见啊,这关她什么事,她是埋怨周初白利用这么多人。   可这种事她也就敢在私底下问,当着这么多人问,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开口,“那啥,王爷你还差六根手指呢。” 第107章 暗箭   陆欢宜的话一出,殿中的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如同救星般感激地看着陆欢宜。   周初白闻言收回跟司马拓较量的眼神,把刀丢到地上,指着一个暗卫,“你来,本王要你慢慢割。”   “是!”暗卫拿起刀就开始割。   如果说丁大山从一开始还是硬骨头的话,那现在他那把骨头也要被磨得差不多软了。   他身子止不住的发颤,嘴角也掩盖不住的颤抖。   “皇上,你赐我一个痛快吧。”   皇上干脆闭上眼睛,无视眼前的一切,丁大山又看向周初白,他一咬牙还是跟周初白服软。   “王爷,给我一个痛快吧。”   周初白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不如你跟我说说你这援兵都哪来的?”   丁大山刚起的希望瞬间就被浇灭了,他垂头没有说话。   周初白也不追问就坐在他面前,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呢。   看到周初白面对这么血腥的画面他还能能面如水波一般安静,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陆欢宜不由的在心里默数最近有没有得罪他的事。   第八根手指,丁大山的惨叫声已经叫不出来了,他只感觉死亡就在自己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见殿里时不时传来的倒吸声。   周初白那如地狱恶魔般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人一旦没有了视线,感官的视觉就会很灵敏。   “丁大山,还不想说吗?”   他在听到周初白声音的时候,双腿抖得厉害,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不想说就继续。”   周初白吩咐暗卫继续不要停。   一连十根手指,丁大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血迹已经不是流满那么简单了。   此时五根手指的接口处滴答滴答的流着血,恍如自动的水龙头。   其他几个被俘虏的黑衣人早就看不下去了,想吞毒自尽,可惜刚刚被周初白一个个揍肿了脸,毒药都吐了出来。   他们早就是视死如归了,可是面对这么残酷的死法还是觉得不如自杀算了?   但是现在就是想死人家也不给个痛快,想活就更不用说了是没可能的事。   丁大山忍着疼痛他声音逐渐稀薄。   “周初白,这辈子……遇见你是我的劫。”   游宁眸光渐冷,“丁大山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要是不设计军营的兄弟还有边境的百姓,周初白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的。可惜,你最不该的就是杀害无辜。”   丁大山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再也没有气息了,剩下的人看的心颤。   “皇上,王爷我交代。”   一个瘦弱的黑衣人终于在看到丁大山的惨死状后忍不住了。   周初白眸微抬看去,“是吗,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们是从云国来的,但是我不知道我们的长官是谁,来大黎的时候只说了辅佐丁大山刺杀您跟皇上。”   黑衣人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其他人愤愤不平的看着他。   “叛徒!”   黑衣人现在就只想活,已经不在乎什么叛徒不叛徒的了,他没搭理队友,他又道。   “我还知道一个人,刚来大黎的时候我们见过他,蒙着面,看不清长相只知道听口音不是我们云国的人,就是他跟丁大山联络的。”   周初白蹙眉问他,“可有什么特诊?”   “有,他……”   长龙中划过一支金色的剑直穿过黑衣人的身体,他砰的倒地。   “护驾!”   周初白跑到皇帝的身前,眼睛直直的盯着箭来的方向。   接着又是几箭同时穿过那剩下的几个人,周初白离的远,没来的及救下那几个人。   陆欢宜护在景王跟陆念卿身前,警惕的看向殿外的方向。   御林军的副统领示意人出去看看,过了一会儿有兵回来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弓。   周初白看着手里的金色弓,眸光杀意乍现。   殿内的人只觉得心有余悸,一晚上这么多变故,还好还好,自己的命还在。   该死的不该死的人都在这箭下全部死光 了,殿内一时一阵安静,没有人敢动,眼看着晋王的脸色越来越冷。   皇上看了一眼周初白,挥手示意宫人还有其他人都出宫,游宁身后的江柳走了出来,给游宁行礼道,“多谢公子。”   “不必,姑娘快随家人出宫去吧。”   正说着话太师就过来了,太师也是见过场面的,此时并没有其他人那么惊讶,他吩咐小厮送江柳回府,然后自己就留了下来。   司马拓也行礼告退,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欢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出宫了。   没多久空荡的殿剩余几个人,几位郡王也都还没走,长宁站在人群中,煞白的脸总算是恢复了一些。   陆欢宜见她这样,不由关心问,“郡主你没事吧?”   长宁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在看到她满身的血时忍不住干呕起来,一旁的书敏不停的给她拂背。   干呕的动静还不小,吸引的人纷纷看过来,陆欢宜一脸无辜举起手,“跟我没关系啊。”   “陆姑娘还是离我家郡主远一点吧,你浑身的血腥味。”书敏愤愤不平的道。   陆欢宜在心里给她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就听见周初白的声音。   “她待不下去就不要待,回你的郡王府去那里花香胭脂,香的很。”   长宁余光瞪了书敏一眼,不会看脸色的下人,她这话说的不止是陆欢宜,还顺带说了表哥。   她抚着胸口,强装镇定道,“表哥你莫要生气,我的丫鬟是太担心我了,并不是针对陆姑娘的意思。” 第108章 夜半翻墙   周初白转过身去没再搭理她,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面给她难堪。   皇上见状也劝道,“长宁呀,你先回去吧,今日受了惊吓了。”   长宁虽然不太想自己一个人走,本来还想借着这机会让表哥送她回去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临走前她还当着众人的面给陆欢宜赔礼,“陆姑娘你别生我的气,改日我请你来府上你可一定要来哦。”   一番话说的真诚又热情,陆欢宜只能是应下了,她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一个常年在后宅的女子见到这么多血腥的东西呕吐也正常。   长宁走后,就剩下几个人了。   太师站出来说道,“还是王爷圣明,知道今日会有刺客前来,我们才能这么得心应手,可是目前一个活口都没有,该如何是好?”   皇上也看问周初白,“初白你可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周初白眼光还是在陆欢宜身上停留着,看着她小脸从头到尾都很镇定,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皇上看周初白在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那边是陆欢宜,他干咳了两声。   周初白回神道。   “今日是我先跟皇兄通了信,才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刚刚刺客所说的那个他,一定是大黎的人。   而且他还能进宫,不然宫里几个防备稀疏的地方刚好就是他们进来的路径此事该如何解释。”   众人满脸严肃地点头,确实是这样的,今日如果不是因为皇上先得了信,那死的就是他们了!   太师摸着胡子说,“那依王爷之见,这人会是什么人呢?”   “此事不好下结论,还是得查了再说,每日能进宫的人那么多,谁都有嫌疑。”   皇上听完默了半晌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他吩咐御膳房给各位做点宵夜,吩咐他们吃完再回去,然后自己就先走了。   景王推辞几句就准备离席了,陆欢宜跟在后面出了宫,一路上都沉默着没有言语。   一想到今日她跟父亲还有陆念卿之间明明就是那么短的距离,可那段路实在是太难熬了,如果她真的守护不住他们该怎么办。   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就越生气,该死的周初白,自己想死做什么拉着这么多人。   要是今日发生什么脱离原轨的事情,那将是一场灾祸,关键是皇上居然还容着他这么做。   可想而知,皇上对周初白的信任有重要。   景王在马车内就看着闺女脸色一会难过一会铁青的,他狐疑的问。   “宜姐儿你是不舒服吗?”陆欢宜收回心思摇头道回道。   “没有,我只是太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陆念卿听完吩咐车夫赶快点,又对陆欢宜说。   “今日受惊吓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陆欢宜乖巧的点头。   入夜,窗外的风声不时的吹起,陆欢宜躺在床上能感觉到风声吹过院子的沙沙沙声。   她睁着眼睛看着房顶,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来说是一帆风顺也不为过。   不知道是老天对她的怜悯还是怎么样,她这十五年来除了偶尔的烦心事,基本事事顺利,以至于她都忘记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生老病死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今日跑的时候一路都在跟上天保佑,祈求他保护父亲跟陆念卿无恙。   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上天到底能不能听见她的声音,毕竟幸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身上发生呢。   直到见到景王跟陆念卿的时候她才是 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要不是害怕他们多想,当时真的就是一顿号啕大哭。   陆欢宜心有余悸的想着。   恰在此时,房顶上传来声音,那人好想是故意要让她听见一样,动静及其的大。   陆欢宜嗅了下空气中的熟悉味道她不耐烦的道。   “周初白你很闲吗,大半夜的还爬我房顶。”   房顶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周初白翻身一跃站在陆欢宜的房门前,咳了一声才缓缓推门而进。   陆欢宜已经点了灯,起身坐在床前看着他。   “怎么?晋王现在不兴白天上屋顶了,兴大半夜出动了?您这是要把江南大盗的K P I都干了?”   周初白一进屋就看见昏暗烛光下的她散着头发,没有珠钗修饰的脸颊有一种天然的嫩气。   呸呸呸,说什么呢人家就是嫩,这不是才十五岁呢嘛。   周初白回神道,“那是什么?”   什么词他听都没听过。   陆欢宜没回答他的话,她侧首问,“什么事要大半夜的偷爬我景王府的屋顶,你把我景王府当什么了?流氓!下作!”   陆欢宜心里别提有多气了,她都还没发飙呢,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初白料想到她心里有气,才会大半夜的来这么一遭,可是他都还什么都没说呢,陆欢宜劈头盖脸的就给他一顿骂。   周初白看着床上那个一脸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怎么好像有点可爱又讨厌?   陆欢宜看到周初白一句都不吭。她莫名的就心里一股火,抄起一个枕头就往他那丢。   “看什么看,再看本姑娘喊人了。”   周初白眼疾手快轻松的接下枕头,手里拿捏着有她体香的枕头。   他道,“你觉得我今日之举很过分?”   陆欢宜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今日我在宫里做了万全的防备,没有人会出事的。”   “那你说那把金色的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你把人抓了,那把弓对准是不是就是皇上,或者是你,再或者就是我爹,甚至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陆欢宜将心里的闷气全都发出来,她拧眉又道。   “你是大黎的战神,又是皇上的亲弟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何必来问我,你觉得不过分就行了。”   周初白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许久都没有说话,就在陆欢宜以为他就要走的时候,他薄唇轻启。   “朝堂一直有一股势力,一直都是皇兄心里的隐患,我在得知云国人打算救丁大山的时候,就顺水推舟圆了他们的计划,就是想趁机揪出背后的人,选在宫宴是因为做戏要坐全套,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除了你。”   周初白直勾勾的望着她,陆欢宜终于肯回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未来王妃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这全身功夫哪来的吗?初见之时我就是试探过你,你并没有内力。”   “也就是说你靠的是外力武功,内力需要时间,而外力需要天赋和努力,你一个女子是哪来学得的这全身功夫呢?” 第109章 睡我的床   周初白挑眉看着她,企图想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   陆欢宜一脸坦然无畏,她道。   “常年在外奔走,跟着一些江湖人学了皮毛,怎么?王爷连这也要管?”   “是吗那不知道王妃常年都在哪里呢?听闻你身子一到冬天就畏寒,不能长期在冰冻的地方久待。”   “关你屁事。”她脱口而出。   “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周初白盯着她的眼睛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陆欢宜从床上蹦Q下来,站到他面前一脸倔强。   “你想知道什么,这是你的事,关我屁事。”   周初白耐心开始丢失,他抓着陆欢宜的手腕,低头看着她,那双琥珀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清澈又充满吸引力。   陆欢宜只感觉自己的手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被钳住了,她冰凉的手腕瞬间的被捂得温热。   周初白能感受到触碰到她的时候,那身体的冰凉感刺入他的皮肤,他不由的皱眉。   “你没烧碳吗?”   他在边境寒冷之地待习惯了,京城的寒冷对他来说不过是皮毛的冷而已,陆欢宜也不知道是不是碳灭了,她甩开周初白的手,却发现怎么用力都没法甩开,她抿着唇,一张小脸揪得紧紧的。   “应该是炭灭了,你松手,我去看看。”   陆欢宜抬头眸子对上周初白那眼睛。   周初白看了一眼炭盆的位置,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还光脚,真是不怕死的女人。   他弯腰两手一勾,轻轻松松就将陆欢宜抱了起来。   陆欢宜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他怀里了,她脸本来是气红的,现在就是羞涩的红,好在灯光不亮,他应该没看到。   她待在他怀里不敢乱动,任由他抱着,昏暗的房间,孤男寡女的,暧昧的气息总感觉在房间里洋溢着。   她活到这把年纪了,能不知道不能在男人身上乱动的道理吗!   周初白将她放到床上后顺手给她盖上被子,目光无意中瞥到她的时候,就看见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绵羊,缩在被子里不敢看他。   他忽然心里没由来的就想捉弄她,他弯身,将脸凑近了她。   陆欢宜紧抿着嘴唇,迎上少年俊秀的脸庞,少年的五官干净,深邃如墨般的眼睛下是挺直的鼻梁,薄唇紧抿,看着也没有刚刚咄咄逼人一样的讨厌,这么一看也还是算顺眼的。   周初白嘴角微微勾起,笑的像大灰狼,他低沉的声音道。   “王妃,原来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像个泼妇一样,你还会害羞呢?”   陆欢宜一听这话,刚顺下去的毛瞬间的就炸了,她在周初白肩上垂打了一下。   “我是泼妇,你是江南大盗,下流的江南大盗。”   虽然是骂他的话,但听在周初白耳朵里却好像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周初白调戏完她,就径直起身去弄炭盆,走到炭盆前他看了一下周围都没有火折子,他问。   “火折子呢?”   “旁边呢,你找找。”   周初白又认真的看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忽然他手好像摸到什么。   但是由于这边没有点蜡烛,看不清楚,他手在上面仔细摸着,是一个花纹图案,没见过的图案。   正摸着,陆欢宜催促道。   “找到没有?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吧。”   说完她掀起被子就准备下地,周初白声音传来。   “不用,我找到了。”   顺手就手上的东西放回原处,转身去点炭盆。   回来的时候看着陆欢宜,他真是每次只要跟她在一块总是能忘记正事。   他看着捂得严实的她,没有说话,转身就出去了。   陆欢宜看着这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咬牙挥拳隔着空气揍他。   “什么人这是,当我景王府是菜市场啊!”   说完怒气满腹的盖上被子,一觉睡到了天亮。   周初白回晋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一进房间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猛地一看,游宁就睡在他床上。   他一把将他从床上拽下来,游宁还在美梦里呢,就觉得屁股一股疼。   他无意识的摸摸屁股缓缓起来,迷糊的眼睛首先就看到周初白那张毫无表情的帅脸。   “嗯?你回来啦?”   “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睡着吗?”周初白声音淡淡。   游宁揉了揉眼睛,坐在凳子上打了个哈欠,“我昨晚来找你,你没在,等着等着我就困了。然后你的床在勾引我,一个没忍住就跟它睡了。”   “畜生!”   游宁就纳闷了,这小时候不也是常睡一起的,骂他干什么,再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发现无比的臭,他好奇道,“你一大早的火气这么旺?年纪轻轻的还没成亲呢,注意点身体啊。”   周初白怒望着他,“滚……”   游宁条件反射的起身脚刚跨出去,咻的转身又回来了。   “你昨晚去找她了?”   周初白看着他一脸的八卦之色。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一股香味,这京城能入你眼的也 就是那个你未来的王妃了。”   游宁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解释。   “狗鼻子还挺灵。”周初白调侃他。   游宁也不生气,他好奇的问,“所以你大半夜的去找美人……”他眼神逐渐猥琐,周初白别过游宁的头。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是有事去找她。”   “那你问出来什么了吗?你不会觉得她跟云国有关系吧?”   周初白摇头,“小狐狸,嘴里没一句实话,什么都没问出来,但是她肯定不是云国的人,也不是戈东的人,那她到底是在隐瞒什么呢?那身武功那身气魄,一个区区不到十五岁的女子,能有这样的魄力吗?”   “我觉得挺帅的呀,你不知道昨日救我的时候,那眼里的坚决跟舍身取义,简直就是人间仙女。”游宁回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全然不顾身边的周初白的脸色。   周初白的脸色已经黑成了檀木,他揪着游宁的后脖子,一把将他踹出门。   游宁一脸茫然的就在房外了,早餐洒扫的丫鬟看到他衣衫不整的从王爷房间出来,一个个交头接耳的。 第110章 你去哪我就去哪   此时阳光正好,春风徐徐,其他院子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不上班院子这边还是一片安静。   粉儿今日自己也起得晚,昨日就在皇宫后院牵扯着宁七净愣是没撒手,就连凤宁公主来劝都没撒手。   足足四个时辰,就在她跟宁七净差点睡过去了,晋王来了。   周初白起初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一直不见宁七净人,等来的时候就看见宁七净跟粉儿两人半躺在地上,一副困的要死的样子,他无力的叹了口气。   连陆欢宜的一个丫鬟都斗不过。   宁七净在看到周初白的时候,哭爹哭娘的抱着他的大腿,“师兄……你总是来了,我苦呀,这丫头片子不让我走,还把王妃给放走了。”   本来还觉得挺困的粉儿瞬间就清醒了,这哭声真的是太难听了!   “王爷,我家姑娘呢?”粉儿看到他来,准备自己撤了。   “回去了……”   “那我先回去了。”粉儿行礼就打算退下。   “七净,送她回去吧。”周初白吩咐道。   宁七净看了一眼凶悍的粉儿又看看周初白,确定他是认真的,垂头无奈只能认命的送她回去,一来一去的,自己也没怎么睡觉。   两家王府的人都睡到日上三杆,连平日闹腾的七遥也不一大早就来喊七净了。   且说昨日之事,宫里下了封口令,这事没人敢在外面说,每每想起心里都一阵阵的后怕。   京城外的南郡王众人照常在行军中,周初白暗中的人已经回来了,周初白给的命令有所更改,他们现在除了要观察南郡王的行踪还要察看念星的行踪。   任务不算重,大家分好工之后就各做的了,由于他们离念星离的远,念星暂时还没发现,这会子他正嚼着馒头,一双眼睛都不曾离开过南郡王等人。   南郡王一直都带着斗篷,头都挡的严实,念星只当是跟姑娘一样怕冷,毕竟一个这么多年都身处繁华京城的王爷能有多抗冷呢。   入夜时分,南郡王的队伍偷偷的混进了一个人,径直进了主帐,原本在床上躺着的男人猛的起身,穿戴整齐的他连入寝都带着斗篷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假的。   “王爷……”   南郡王从帐外进来,抖掉一身的雪嗯了一声,那床上的男子立马脱掉自己的外衣给他披上。   南郡王浑身的寒气,那男子一点都不觉得冷,他请南郡王坐下。   快速的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主子,快暖暖身子。”   南郡王眸光没有一丝感情,他问,“可有人发现?”   “主子放心,没有人察觉,属下借口说这两日身子不好,不想见人,那些押运的官没一个人敢来打搅。”   南郡王满意的点头这才端起茶喝。   热腾腾的蒸汽吹到他脸上。   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没有胡子,干净的脸庞俊朗硬气,可眉眼间的柔色却又跟眼前说话冷冰冰的人大相径庭。   阿福也就是这个假扮南郡王的人是他的心腹,他似乎对南郡王的态度已经熟悉目知眼见。   他毕恭毕敬的道,“主子此去可有什么收获?”   “都是废物,没有一个有用的,亏得本王这么煞费苦心,到头来连一个十几岁的周初白都斗不过。”   阿福劝慰他,“主子,您本来不就是没将希望给予他们身上的吗,何必这么动怒?”   “不希望是一回事,谁能想到连他一根毫毛都没伤到,一个人都没有受伤!还差点连累本王暴露。”   阿福皱眉,“这晋王当真就这么英明神武?”   南郡王眼里闪过不屑,“再英明神武不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听说皇上给他赐婚了?”   “是,就是景王家的女儿,听说就是之前闹的满大街都知道的那个。”   “本王今日在远处瞧见一个女子,杀了两个云国的人,身手不凡,应该就是她了,你去查下,这个陆欢宜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阿福领命下去了,寂静如无的夜,营帐内只剩下南郡王一人,昏暗的烛光下,他那脸满是野心勃勃。   陆欢宜睡到快中午才起来,醒来的时候粉儿都做好吃的在门口等她了。   小姑娘无聊的撑着下巴发呆,连陆欢宜走过去都没有察觉。   陆欢宜拍着她小脑袋问,“怎么了,一大早的就这么愁呀。”   粉儿摸着后脑勺嘟嘴不满的道,“姑娘!你再拍我都傻了!”   陆欢宜可不背这锅,她道,“怎么说的你!好像我不拍你就不傻似的。”   粉儿两个腮帮子都气的鼓鼓的,她傲娇的哼了一声。   “姑娘,我今日要跟余安上街,你要去吗?”   陆欢宜摇头,打着哈欠,“不去外面冷死了,你说这都快入春了,怎么还是这么冷呢?”   粉儿想想也是,姑娘还是在家待着比较安全就跟着余安两人一起出了门。   余安已经好几日没有跟粉儿单独待在一起了,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想的,只从回京之后只要粉儿跟他说话,她就一定会插一脚。   他有苦都没得地申冤去,好不容易今日粉儿说能带他出府,他面上虽然是很淡定,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粉儿一会走进零食铺,一会儿走进胭脂水粉铺子,总之能进的铺子都进了个遍。   出来的时候身后的余安就拎的满满的,这还是有一些都直接叫店家送到陆府去的呢。   余安一路都没有哀怨过一声,只要粉儿想,逛一整天都可以。   粉儿走到糖葫芦面前,跟阿伯买了两只,由于余安没有手,只能是由粉儿拿着,粉儿一手一根。   喂完自己喂余安,余安跟她并肩走着,粉儿随口说,“余安,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回京之后就没那么自由了,感觉处处都受人拘着,哎还是以前好,想干嘛就干嘛。”   余安赞同的点头,粉儿又问,“你喜欢现在还是以前?”   “你喜欢哪里,我就喜欢哪里。”余安终于开了口,他望着粉儿那张俏脸肯定的道。 第111章 从月去哪了   粉儿听完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她摇头晃脑的走路,忽然一辆马车急速而来。   余安想都没想直接挡在粉儿身前,闭着眼睛等待那个时刻到来。   可是许久都没有马蹄从他身上进过,他缓缓睁开眼睛,粉儿正一脸懵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余安余光就看到马车就在他们半尺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紧张的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尴尬的道,“没事……”   粉儿摸摸自己的脑袋面露疑问,“没事你闭眼睛干嘛?你眼睛疼啊?”   余安顺坡下驴,“对,就是眼睛疼。”   “那我给你吹吹。”粉儿踮脚小脸凑近他,余安闭上一只眼睛,就感觉到粉儿的气息离的他很近,他心控制不住的砰砰跳。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粉儿吹完眼睛发现他脸又红了,她心里更疑惑了,这不会是病了吧?   她焦急的说,“快跟我去看大夫,你脸这么红,又眼睛疼的肯定是生病了。”   说完拉着他的手就往医馆去,余安贪恋这一刻的牵手,他没有推辞,任由粉儿带着她去医馆。   到了医馆大夫一诊脉就知道了,他语重心长的说,“小伙子肝火旺阿。”   粉儿问,“啥意思啊,他是病了没啊?”   余安咳嗦了两声,给大夫道谢,拉着粉儿就出来。   “不是你都生病了你跑什么啊,晦不忌医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懂,但是我没病。”   “那你这人可真奇怪没病你不说,害得我跑这么久。”粉儿娇嗔的埋怨着。   余安难得的笑出笑容,他问,“你很关心我吗?”   “不然呢?”粉儿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她直接来了个反问把余安都给问懵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粉儿看着这人能在大街上发呆,她摇摇头无奈的拉起他的手走到路边,松开余安的手沿着摊子缓缓的走着。   走到周初白买的铺子面前,粉儿的脸立马拉的老长,连余安都察觉出来了,他问,“怎么了这铺子惹你了?”   粉儿摇头,“不是,是这铺子惹到姑娘了。”   余安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有一次陆欢宜回去的时候气的大半夜的都还没熄灯,就在房间里骂,他好像隐约听到骂的是周初白?   “这是晋王的铺子?”   余安看着铺子面前工人来回的搬着东西。   “两位接过。”有一位大哥在他们后面喊道。   粉儿跟余安赶紧给人家让出道来,眼看着这大哥搬了一张大桌子进去。   粉儿心里就来气,这明明是她家姑娘的铺子,要不是晋王横插一脚,哪有他的份,亏姑娘还好心的把方子卖给他们呢,就这么转头就抢了姑娘的铺子。   陆欢宜在院子里逗猫就看见粉儿回来时明明满手的吃食脸却还是不高兴。   她板着脸问余安,“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余安迎着她质疑的眼光波浪般的摇头,冤枉他什么都没做。   陆欢宜点了下小丫头的脑袋。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你钱了呢?”   粉儿道,“姑娘,你知道我刚刚跟余安看到什么了吗?”   陆欢宜慵懒随口的道,“看见钱了?”   “哎呀不是!”   “那你说说是什么?”陆欢宜随手拿了条小鱼干喂书包。   “我刚刚经过晋王的铺子,就看见那里已经开始修缮了,看着人模狗样的,我就气!”   陆欢宜闻言噗的笑出声,“你以后别乱用词语了,你太丢我脸了。”   粉儿气涨了,她跺着脚道,“姑娘!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呀。”   陆欢宜收了笑,她哪里不着急,她只是在想办法嘛。   她神秘的看了他们两个道,“你们两凑过来,我跟你说下。”   粉儿跟余安两人满脸疑惑的凑过去,陆欢宜眉飞色舞的在他们耳边低语。   粉儿听完开心的拍掌,“姑娘好样的,我这就去办。”   陆欢宜拉住了她,“你等等,这事余安你去办,粉儿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粉儿乖乖的走回来。   “你去把从月接过来,自从上次台月跟我说那事之后,我这心里总感觉有个鼓在打似的,每天总是留着从月一个人在休息院里不安全,你去将他接过来。”   粉儿听完爽快的去了,小姑娘跑的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人了。   粉儿颠着小碎步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陆云在花园里跟她的丫鬟看花,她无视直接走了过去,陆云气的咬牙。   “不就是昨日跟着晋王一同进了宫吗,有什么好得瑟的,没规矩的,跟她主子一样!”   昨日的宫宴,陆云并没有去,她知道是戈东的太子选妃的时候就装病了。   那什么戈东的太远了,她娘家又这么远,就算做了太子妃又怎样,还不是孤立无援,到时候怎么死在异国他乡的都不知道呢。   对于这事唐氏也是这么想的,也就随她去了。   金穗忙劝道,“姑娘还是不要跟大姑娘生气了,她现在的身份是晋王妃,要是她去王爷那边添油加醋的说您针对她,到时候您就是百口莫辩了。”   陆云虽然心里不甘心,但是金穗说的也在理。   陆欢宜再过几个月就会正式册封为王妃,现在这个当口没必要跟她闹不愉快,凭着这层王妃妹妹的身份,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多跟江公子见面呢。   陆云想清楚利益之后也就释怀了,反正他们主仆无礼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到时候做了王妃她再无礼,丢的是她自己的脸。   这边厢粉儿出了府就直奔休息院来,院门虚掩着。   粉儿推开大门,看着院中空无一人,她扬高声音喊道,“从月,我来接你了,姑娘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   空落落的院子无人回应。   粉儿探着脑袋往里看,就是没看到往日那个一听到吃的就蹦Q出来的从月。   她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出来,她耐着心走进了里屋。 第112章 营救   檀香味扑鼻而来,房中间摆放的床上没有人。   粉儿掀开被子一看,从月没躲在这。   又跑去书房,还是没有,最后就是茅厕跟厨房了。   她几乎将整个院子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   她想了想。走出门外跟对面买糕点的大娘打听。   “大娘请问你有看到那座宅子里面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出来吗?”   粉儿比划着从月的身高,大娘在这个位置摆摊摆了几年了,对对面的台月跟从月自然是有印象的,谁对面住着一个赏心悦目的人不多看两眼啊。   大娘沉思回想着道,“好像……出去了。”   粉儿闻言焦急的问,“大娘你仔细想想是有还是没有,他是自己走的还是有别人?”   大娘眉目紧拧着,努力的回想着。   “哎呦我想想啊。”   粉儿也不敢催她,双眸定定的盯着她看。   大娘年纪大了,有些记忆有些混乱,她喊来自己的儿子。   “阿郎,你可记得对面那个小公子今日是自己走的还是跟别人走的?”   大娘的儿子就想了一会儿道,“我看到还有几个长的凶神恶煞的,我当时还纳闷呢这小公子平时就捧著书在那门槛上背书,怎么可能会跟这种人来往呢。可是他确实是自愿跟这他们走的。没错,他也没挣扎没反抗,我也就没当一回事了。”   “好,谢谢大哥。”粉儿从怀里掏出银子塞到他手里,咻的人就没了。   “姑娘!不好了!”粉儿急匆匆的回来就喊着。   陆欢宜听的心一颤,难道这被她猜中了?   她猛的起身,“是不是从月出事?”   “对,我刚刚找了一圈了就是没找到他,我问了对面的老板,他说从月跟一伙人走了那伙人长的贼眉鼠眼的。”   陆欢宜心里一声咯噔,她忙吩咐。   “快去把这事跟台月说,另外去找南川珠,叫她帮忙一起找。”   粉儿事不宜迟的去找南川珠了,南川珠听完脸色阴沉着。   “叫你家姑娘放心,只要他们人在京城,我们就能找到的。”   南川珠跟凡松两人分开去找,南川珠来到京城的周六堂的产业,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没多久,几家周柳堂的铺子纷纷关门,紧接着的是京城的街上多了一伙人。   陆欢宜出了府之后就到休息院来,院中一片宁静,仿佛如无人居住般,东西收拾的干净整齐,连被子都叠的整齐。   陆欢宜想来找找线索,按照粉儿说的那伙人十有八九就是背后那个贪污的人的手笔。   从月虽然是个孩子,可他机灵的那股劲可丝毫不输给一个大人。   如果他真的是被绑走的话,那他一定会想办法给自己留下线索的,只要他们发现从月不见了,就一定会发现线索的。   可是她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一处普通干净的宅院,没有线索,没有强行带走的痕迹,更没有打斗的痕迹。   陆欢宜坐在院子里眉头拧的紧紧的。正此时,台月的脚步急促的从门外进来了,一进门就看到陆欢宜一脸的严肃。   “姑娘……”   陆欢宜这才抬头,就看到台月满脸的疲惫之色。   “台月,对不起,我……没能帮你照顾好从月,不过我已经叫南川珠去找了,我们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台月深吸一口气,“从月这孩子虽然调皮,但是他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欢宜点头,“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台月摇摇头六神无主的坐下来,没有说话。   时间一刻又一刻的过去了,恍如被按了慢速键,陆欢宜跟台月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果这真的是那些人干的,那他们的目的很显而易见,就是冲着台月来的,往大了说是冲着有台月的周六堂来的。   能查到他在这里住,那就一定会用从月来要挟他,现在除了等周六堂的信息还有就是等那些人的信息。   “姑娘……”粉儿大步流星的进来。   陆欢宜跟台月听闻声音,两人齐齐起身,一脸期待又焦急地看着她。   粉儿猛喘了几口气才有空说话。   “找到了,就在城郊的一处破庙里,兄弟们都过去了。”   台月抬腿就往外走,陆欢宜也快速跟上,三人刻不容缓的来到粉儿说的破庙的,外面有几个小在看着,屋内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陆欢宜跟台月两人到的时候,刚好南川住跟凡松也到了,两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用眼神交流着。   陆欢宜找了处隐蔽的角落蹲下来。   “南川珠,里面什么情况?”   “里面是13个人,都有刀,门口两个我看就是个看门的,没什么真功夫,凡松上去,两招就能放倒。”   陆欢宜看了一眼他们的人,“南川珠,周六堂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南川珠信誓旦旦的说,“我这不是怕人多动静大嘛,就我跟凡松来了。”   陆欢宜扶额,“那你为什么又叫我们来呢?”   “喊你来打架啊。”   看着她一脸的认真,陆欢宜没空跟她在这掰扯,她问,“什么计划,说吧。”   南川珠龇牙自信的笑着,“我跟台月进去,你跟凡松门口的人一人一个解决掉。”   粉儿力争道,“我呢,我呢。南川堂主。”   南川珠自然是安排好她的去处了,她搭着粉儿肩膀,义正言辞地吩咐道。   “你的任务非常严峻。”   粉儿的斗志瞬间就被激发了,营救从月人人有责。   “什么任务?”   南川珠道,“把风,有人来就通知我们,知道了吗?”   粉儿闻言她重重的点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分配好任务后,开始准备实施,凡松跟陆欢宜一人一边,绕到守门人的后面,鬼鬼祟祟的摸到他们后面。   陆欢宜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迷药撒过去,一个八尺高的男人瞬间就倒了。   凡松也利落的对着那人脖子一扭,咔嚓一声!人立马就倒了。   陆欢宜啧啧两声,“真暴力……”   南川珠一个箭步上前踹开了门。   “不许动!”   南川珠吼出了气势磅礴的一声,惊的屋里面的所有人手上动作一怔。   陆欢宜在后面紧跟上,一进屋看这情形立马就呆住了。 第113章 找到了   南川珠:台月:凡松:?   入门的就是从月,手虽然被绑住了,但是那坐的姿势可真的是够潇洒。   他坐在最上面,面前是一本书,嘴里还念着诗,俨然一副小先生的风范。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门砰的一声忽然被踹开,打断了屋里人的动作。   众人纷纷回头,然后警惕的抓起手里的刀对着陆欢宜他们。   陆欢宜算了下人,不就是4个嘛,哪来的13个。   她看向南川珠,“你这情报有误。”   南川珠不承认。   “不可能,我刚刚明明看了就是13个。”   台月在看到从月安然无恙的时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脸色稍缓,紧接着他阴沉的脸看着那几个男人。   其中有两个他认得,就是上次来挑事的人。   “你们头呢?”台月开口问。   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怒意。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这人的武功他们上次领教过了,打不过人家。   还是从月开了口,“他们出去吃饭了。”   南川珠眉一挑,指着从月问,“小月月,早知道你这么悠闲的,我们就晚点再来了。”   这念着诗教土匪,这画面真的是好有违和感阿喂!   陆欢宜也不得不说。他们几个在外面焦急的满城跑,特别是台月,素日里一副淡然置之的样子,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今日却是让她看了个够,这仙子变凡人,都会生气了。   果然人都是要放屁拉屎的。   “对呀,我们跟台月大哥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你这小屁孩在这过得不错呀。”   从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台月,只见他还是跟往常一样,一副淡然的样子。   他垂着脑袋,嘀咕着。   “哪里着急了,明明就是一点都不急。”   “你们……干嘛的。”一个手里带刀的人,踌躇不前的说。   南川珠看着这几个她丝毫不放在眼里。   “救人的,这还看不出来吗?”   他们的架势都这么明显了,难道是她还不够有霸气吗?   “有我们在这,你们休想把人救走。”   南川珠活动了一下脖子还有手,准备大干一场,凡松站出来,他信誓旦旦道。   “这点小事,我来就行,几位往后退。”   晋王府……   宁七净来报。   “王爷,有人看到陆姑娘跟夏公子在一起。”   周初白眼睛一亮,抬头看着宁七净。   “他们在哪?”   “听说在往城郊去了,急匆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要不是他们行色匆匆,估计都发现不了他们。   周初白二话不说就出了门,宁七净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周初白健步如飞的出了门。   他赶忙跟上,周初白骑着快马一路狂奔,等到的时候他却没有急着进去。   因为他看到了南川珠,就是那个当众把陆欢宜带走的小白脸。   他脸色逐渐阴森,宁七净跟在后面不敢言语。   南川珠正一只手搭在陆欢宜的肩上跟她说着话。   “你说,这凡松几招能拿下?”   “有点悬,上次忘了问你了,你怎么带他来京城了,你不是不喜欢屁股后面有人跟着吗?”   南川珠叹气,“说来话长啊。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那你别说了。”陆欢宜表示不想听了。   南川珠正想怼回去,粉儿嘘了一声。   “大丫开始了,快看!”   只见凡松一个跨步上前,一脚绊倒了一个,那人疼的在地上摸脸。   台月乘机会上前将被绑得很肉粽一样的从月包抱了过来。   陆欢宜上前给他解绳子。   看着他手腕勒出的印还有摩擦破皮的伤口,她心疼的问,“从月疼不疼啊?”   从月摇头,“不疼,只是姑娘你们这次来的也太晚了,我这本诗歌集都快读完了。”   台月在一边看着他手上的伤口,他紧抿着嘴唇,久久没有说话,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陆欢宜细心的看见了从月眼里的一丝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这孩子明明就是在意的。   “哎,真是高估你了。”看着凡松的拖泥带水,南川珠摇着头,上去帮忙。   两招就把人给放倒了。   “快走吧,此处不宜饮久留。”   正欲想门外走去,忽然大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关上了。   里屋哗啦啦走出一群人,带头人还是那个,叫阿勇,他身上还带着上次的伤,走路都不是很顺。   阿勇看见台月如同大仇得报那般N瑟。   “呦,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台月将从月护在身后,“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毕竟上次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   阿勇瞬间收了笑容怒瞪着台月。   “上次是我轻敌了,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从月鄙夷的嘀咕着,“什么放走,明明就是自己打不过。”   台月笑着摸了下他的脑袋。   哪知道那人听了更窝火了,但是上次血的教训还在疼着呢,上次的亏都不敢跟上家讲,只能是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今日他早就打点好了,只要他一声令下,就算他们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打的过这么多人。   南川珠已经好久没活动身子打架了,她满脸的兴奋跟激动。   期待的看着陆欢宜,“怎么?露两手?”   “不要,满身的汗味,南川哥哥加油哦。”她嗲着声音娇滴滴的说。   南川珠白了个眼给她。   台月将从月带到陆欢宜面前,而后跟南川珠两人满脸的宁肃上前。   几个仗着人多,叫嚣着说,“一起上……”   说完十几个人一股脑将南川珠跟台月包围了起来。   “头儿,那几个怎么办?”   有人问阿勇,阿勇看向陆欢宜他们这边的方向。   再看到陆欢宜那张精致的脸的时候,露出了猥琐的笑。   那几个人瞬间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大哥,你放心,等咱们解决完这几个,那小娘子先给大哥。”   “哈哈哈……”   其他人笑的放肆,南川珠一个横扫腿,瞬间就放倒两个人。   一切都在阿勇的意料之中,他要做的不过是耗费他们的体力而已,后面还有几十个兄弟呢,就不信耗不死他们。 第114章 书包上场   台月也不甘示弱,他腰间的软剑剑光而现,阿勇看的紧咬牙提醒。   “小心他的剑。”   有了阿勇这句话那些人的行事就谨慎了很多,除了一开始南川珠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放倒的那两个,剩下的这几个几乎是没怎么碰到他们。   真是太狡猾了,每次都欲打不打的,要么就是换着上前试探但就是不打。   进过几次的试探下来,他们也发现了这货人不怀好意的目的。   “懦夫,有本事跟老子打一架!”   南川珠这个爆脾气,她忍了有一会儿了。   指着阿勇她挑衅道。   “想跟我打,先把我的兄弟打过了再说吧。”   南川珠看着激将法没用,她咬着牙跟台月说,“他们现在就是在耗我们的体力,你说怎么办?”   “只能硬攻,你我二人一人一边,他能有这么大的信心在这里拖我们,后面肯定还有援兵,速战速决。”   “可是这些人围的死死的,要怎么撕出一个口来?”   十几个人手贴着手,将他们两个围的紧实,就算是强行出去,也会被拉回来。   台月眸光闪过一抹笑意,他喊了一句。   “姑娘……”   陆欢宜心领神会,打了个口哨,一只大肥猫从窗外灵活地跳了进来。   然后顺势跳到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就感觉自己的肩头被东西踩着他猛的一滑肩,手里的武器就拿不稳了。   书包见机在他肩头上咬了一口,尖细又锐利的牙齿穿破衣服,直接咬到他的肉上。   那人忍不住嗷了一声,然后蹲到地上捂着肩膀表情极为痛苦。   由于事情发生的忽然很多人都还没看到书包是怎么行凶的,书包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跳回陆欢宜的脚下了。   台月见机软剑一使,剑光之间只看见忽然倒地了几个,南川珠紧跟其后,赤手挥拳,撂倒了好几个。   没多久,敌方的队伍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刚刚还占上风的场面瞬间就两级转了。   陆欢宜宠溺的摸著书包的毛,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看着热闹。   “血腥,真血腥。”   阿勇一直在后面没有亲自动手,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又一次落在台月的手里,他一双阴森的眼睛盯着台月。   手上一个手势,又是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来人的脚步稳健,一看就是比刚刚那几个段位高一点。   陆欢宜也瞧出来了,不由的坐直身子好奇。   台月估摸着这几人的武功,谨慎的打量着。   “小心点,这跟刚刚那伙人不一样。”   南川珠点头也认同,一个的性子从表面的表情可以看到浅层,就这些人一个阴森狠戾的眼睛,一看就不是那几个贪生怕死的人。   南川珠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啪的打开。   看着与寻常折扇没有区别,但是陆欢宜知道,这扇集齐了世间所有的毒,只要她按下一个机关,就能无声无息中释放毒粉。   几个穿着统一玄色衣服的刺客,手里都是长剑的装备都站在原地没有动,看来是在等阿勇下令。   阿勇如同看即将死的猎物一样看着他们。   “瞧我对你们多好,还留了好对手给你们,没事,你们尽管下手,没了我还有一批人的。”   南川珠冷呵一声,“真是好手笔,看来你的头家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呢。”   阿勇不想跟他们废话,他手一挥,十几个人齐齐攻击。   南川珠一个轻功越过他们的头,挑衅道,“来追小爷啊。”   人瞬间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台月,一半是南川珠。   南川珠学的武功很杂,什么派的都有,她身型敏捷的在众人中间来回自如的游走着。   偶有人攻击她的时候,都险身而过,打着打着她就认真了起来。   这确实不太好对付,个个难缠的很,好几次想引他们刀剑相向,都被他们看出来了意图。   南川急速弯腰躲过一把剑,她折扇铛的一声,打开另一支向她来的剑。   趁着这机会她打开机关,在一个刺客脸上佛过扇子,不一会刚刚还在厮杀的人瞬间就倒地不起了。   有人留意到南川珠的折扇,跟队友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向着她手里的折扇而来,一个负责抢一个负责吸引她的注意力。   哪知道南川珠一个都不上当,她咻的一下轻功飞到了台月这边的人群。   跟台月对视了一个眼神之后,台月也一个轻功来到南川珠这边,局势瞬间就又转变了。   “他们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乱呢?”粉儿不解的问。   “他们原本分别对付的是南川珠跟台月,可是现在他们两个换了位置,也就是说要重新用时间去熟悉他们的招数,这对于刺客来说不是什么好情况。”   陆欢宜摸著书包的毛给粉儿解释道。   “可是这样以来堂主跟台月大哥也还是要熟悉他们的招数呀。”粉儿又问。   这时凡松插嘴说道,他一脸恍然。   “因为他们是刺客成批训练的,所以他们的招数肯定是一样,这样就算是他们两个换地了也还是能照常对付他们,我这样说对吗姑娘?”   陆欢宜刮目相看的看着凡松,满脸的肯定。   “可以啊大丫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凡松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低头道,“都是姑娘教的好。”   这句夸奖,夸的他笑眯眯的连叫他大丫都没发现,这要是换在平时都能跳脚了。   几人说话的缝隙,阿勇瞄准机会悄悄的潜到他们身边,手里一把匕首伺机而动。   周初白这时如天上降临般从屋顶下来。   飘逸的衣摆飞起,男子缓缓稳步落地,这骚包的动静如此之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给吸引了,陆欢宜一脸懵的看着他。   扫把星,又是他。   周初白落地后没有多加迟疑,他一个掌风向陆欢宜而来。   陆欢宜抱著书包的身子都不淡定了,瞳孔猛地扩大。   不是吧!她在心里骂他都知道了,这她打不过呀,该躲还是躲阿,她来得及躲吗请问。   陆欢宜呆滞在原地,眼看着周初白那一章就要往她身上打了,余光里就看见他直直的从她身边而过。 第115章 不听   她猛的转身,就看见阿勇在她身后不远处狼狈的倒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匕首。   此情此景,陆欢宜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她对书包道,“崽子,上!”   书包接受到命令它兴奋的扑上去,不过阿勇手里有刀它还是只能发动恐吓攻击。   “喵――”声音又凶又萌,陆欢宜嘴角抽搐,失策了,这不是书包擅长的攻击。   她唤回来书包,抱着它几步走上前,踢走他的刀,一脚踩在阿勇的胸口。   阿勇闷哼一声,眼光凶狠的瞪着陆欢宜。   “看什么!再看收钱了,你居然敢偷袭我,畜生禽兽辣鸡,下作!”   周初白怎么听着这些词都有些耳熟呢。   陆欢宜发泄般的踢了他几下,每下都刚好在他上次受伤的地方。   没多久,血隔着衣服渗了出来。   陆欢宜呀了一声,跑到周初白后面。   “王爷,我把他踢伤了怎么办?”   周初白看了一眼大勇的伤口处的血,他淡淡道,“死不了就行,你要是不高兴再踢几下。”   陆欢宜一脸我不敢的样子,但内心别提有多乐了,她就是刚刚进来就看见这人老捂着那里,猜应该是受伤了,就顺势来两下。   居然敢偷袭她,她是一个有多惜命的人阿,这好不容易活了这十五年,谁要是敢害死她,她做了鬼也要让 他不得安宁。   要死一起死。   陆欢宜眼里闪过狠色盯着地上那个痛苦的说不出话的男人。   周初白对她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已经见惯不惯了。   台月跟南川珠这边快速的解决掉人,剩下了一个活口,那人想吞毒自杀,结果还是没能快过南川珠的速度,她一拳挥过去,重重的砸在他脸上。   陆欢宜只看见恍然之间他的嘴角掉落下来好几颗牙。   只是南川珠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甩了甩拳头又是一砸,这次地上的牙就多了,数一数差不多都掉光了。   南川珠这才作罢。   周初白看了南川珠一眼,南川珠回看着他。   “怎么?我抢了你的活了?”   周初白淡淡的道,“继续……”   南川珠看傻子似的看他,又扭头干自己的事,她扯着那个刺客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后仰。   “说,你的主子是谁?”   那刺客艰难的抬起手指着地上的阿勇。   南初珠呵了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你当老子是傻子呢。”他这么弱鸡一个,你们当他老大?你这就是王八娶乌龟,离谱。”   那刺客痛苦的点头,“大侠真的是他呀。”   南川珠才不管你什么表情,她看着这人说不出来什么实话,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又捡起来阿勇的匕首,在刺客身上轻轻的划过。   “这刀呀锋不锋利还是得杀个人看看才知道。”   她淡淡的话里带着死亡的威胁,那刺客听完膝盖都软了,他可以痛快的死可是他不想被人折磨死啊。   “我说我说。”他颤声说。   南川珠眉一挑,“怎么办呢,我不想听了。”   那刺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想想这场面一个八尺的大男儿就这么哭了。   南川珠看他哭的心烦,连杀人的心都没有了。   “闭嘴!”台月喝斥他道。   刺客立马闭上了嘴巴,眼泪还在不争气的掉。   “说,你上家是谁?”台月问。   “不是他不是他。”他指着阿勇道。   “是一个黑衣人带着斗篷的人了,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都叫他主子。”   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全盘托出了,就是求一个痛快。   “你们组织有多少人。”   这话是周初问的,陆欢宜狐疑的转过头看着他。   刺客无力的摇头,“我们是分批的,我们只知道我们这批的存在,别人的存在我就不知道了。”   周初白又问,“你们成立多久了?”   “我……加入已经三年了。”   三年,也许还是不是最短的,也不是最长的,也就是说这个上位者极其的小心谨慎。   甚至是都做好了他们就算是留下活口严刑拷打也问不出来什么。   南川珠见该问的都问了,走到他身后一刀解决掉了,血喷溅到阿勇的脸上,他脸颊的肌肉微微颤抖。   算完了这个帐,南川珠就开始跟阿勇算另外的帐了。   她一脚踩在阿勇的胸口,脚猛的一用力。   阿勇啊了一声,挣扎不出来。   “你居然敢偷袭我的小宜宜,简直是卑鄙下流肮脏无耻!”   连骂人的话都跟陆欢一模一样,周初白打量着南川珠。   纤小的身姿,在男人堆里不算是最高的却是最白嫩的那种,看着文弱,实则是个狠人。   陆欢宜这交的都什么朋友,他在心里吐槽,看着就是瘦弱鸡一个,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   南川珠是打的过瘾了,可阿勇就比较惨了,不敢吭声跑不掉。   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任由南川珠打,反正他办不好这事,让上头知道了也是死路一条。   原本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用那个小屁孩引诱台月过来,然后一网打尽,谁知道,他载了,彻底的载了。   他现在就是在等死,等他们怎么弄死他。   “别打了,再打打死了。”台月出口制止了南川珠的殴打。   南川珠这才停了手看着陆欢宜。   又看了一眼周初白,给她使了个眼色。   “那个……既然从月救出来了那我们就走了。”陆欢宜说着话腿的动作已经开始往外撤了。   周初白声音带着冷意,他道,“陆欢宜,不解释一下,你怎么跟夏先生在一起的吗?”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为什么跟着我呢!变态流氓下作!”陆欢宜一口反咬道。   “我顺路,身为大黎的王爷,刚好看到这里有动乱,随处看看。”   陆欢宜怀疑的打量着他,忽然她捂着嘴,一脸震惊的指着他,“不会吧不会吧,你是不是喜欢我?你居然跟踪我?”   周初白: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算了,本姑娘国色天香,你喜欢我很正常,以后别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哈,再见。”   打了个哈哈,她说完脚底抹油就溜了。 第116章 你没问啊   “陆姑娘跑这么快心里有鬼?”   陆欢宜身子一征,她不能认输,该死的扫把星!   “谁心里有鬼?”她转身抬高下巴睨着周初白。   “介绍一下这位夏先生吧。”   周初白看着这只撒谎的小狐狸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自在,仿佛说的就是实话。   陆欢宜恍然大悟,长长噢了一声,“他就是你口中的夏先生呀,我们不太熟,我是跟这个小屁孩熟。”   从月看眼色的功夫可不比陆欢宜差,他小脑袋瓜重重的点头。   “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我平时会跟姐姐一起玩,但是我哥哥跟姐姐不熟。”   周初白扬眉,“不熟,你可以孤身来救他?还那么恰好的他也出现在这?陆欢宜你觉得人人都是傻子吗,周六堂近日在京城做的事你也有所耳闻吧,你眼前这位,就是周六堂的人,你现在跟他在一起,你跟我说你们不熟?”   “噢我知道了,你想找周六堂的人啊,我知道啊,她就是你要找的周六堂的人,南川堂主。”   陆欢宜指着南川珠一脸坦然自若的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你也没问我啊!”陆欢宜理直气壮的道。   周初白:!?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望向南川珠开始认真的打量起她,就这个瘦鸡?周六堂的当家?   他怀疑的目光投向陆欢宜,陆欢宜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周初白问。   “江湖嘛,什么都有,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而且你知道吧,就是有钱人都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人长得帅,我长得美,这难道还不够他认识我吗?”   南川珠终于从陆欢宜嘴里听到了一句听起来还算那么顺耳的话了,她认同的点头。   她撇向周初白发出了灵魂一问,“本堂主不够帅吗?”   大有一副你敢说不帅我就跟你干架的姿势。   她的这番话,周初白当然不会信,但也说不出来什么纰漏。   陆欢宜眼见周初白的脸色开始有些不对劲,她疑惑的小手指点了一下周初白。   “你怎么了?”   周初白回神盯着她看,两人四目相对,周初白从她眼里看不出来什么,只有陆欢宜的满脸疑惑之色。   陆欢宜眉头拧的紧紧的也盯着他看。   屋内没有一人讲话,时间仿佛是被定格住了。   许久,周初白垂眸看着阿勇,“这人我就带走了。”   南川珠拦住了他,“我说王爷,这是我周六堂的事,你就别参和了吧。”   “你大可拦本王试试看。”   周初白在跟陆欢宜讲话的时候,用的是我,在跟南川住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本王。   南川珠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陆欢宜,陆欢宜点点头。   周初白走出门外就看见宁七净在后面带着人过来直接将阿勇抗走了。   动作神速,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走后就剩下他们几个,看着满地的尸体,台月拉着从月先告辞了。   “姑娘,我先带他回去了,城东那边。”   “城东的事,你歇几天吧,这两天叫她去就行了。”陆欢宜道。   南川珠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我?堂主大人?去干活?”   “你不想干就回梦都去吧,做你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呗。”陆欢宜给她提了建议道。   南川珠语塞了,好不容易光明正大能用这么威风的身份出门,她才不要回去呢。   就算是要回去那也得把潇洒够了再回,出门一趟,哪能吃亏阿。   “行,我去行了吧,姑奶奶。”   陆欢宜龇牙笑着,又想到周初白刚刚的脸色,她沉吟着思考。   城郊通往京城的路上,与来时的匆忙不同,周初白在马上悠悠的赶路。   眼看着夕阳都开始下山了,他却一点都不着急,宁七净的马在后面也用同样缓慢的速度行驶着。   “王爷,你为什么不跟陆姑娘一起回京阿?”   宁七净不明的问道,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阿。   “回去查查这个人什么来头,替谁办事,再查一查那个叫南川的人。”   周初白没有回答宁七净的话,他冷静的吩咐着。   就在他以为陆欢宜跟周六堂有关系的时候刚好就听下人来报,说陆欢宜跟周六堂的夏先生在一起。   可是陆欢宜给的解释却是说另一个人才是周六堂的堂主,就在他觉得自己就要触碰到周六堂的秘密的时候,陆欢宜给他送了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与他想象的毫无关系。   陆欢宜身上无疑是带着秘密的,这点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了,随着与她的交集越来越深,就越确定她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可是偏偏每次她都有很好的理由,将自己摘的干净。   周初白看着渐黑的天,陆欢宜你是黑的还是白的。   谢府……   谢博文解了衣服正准备上床躺着,门在这时被扣响了。   “老爷。”门外的人声音带着有些焦虑之色。   “进来……”   谢博文看到管家钟林一脸的恐慌,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钟管家看着谢博文将今日之事跟他说了。   谢博文听完的时候,整个人无力的顿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愚蠢,为什么要去跟他们正面交底,连他派给我的那十几个人也搭进去了,我现在拿什么去跟他交代!”   钟林出声道,“当务之急,是老爷你快想想有没有什么把柄在那个阿勇手里,或者是他知道了什么,如果被晋王严刑拷打的话就什么都完了呀。”   谢博文这才情绪稍冷静了些,“他什么都不知道,每次我都是伪装好去跟他联系的,当下我们不能乱,什么都不要做就是最好的,等风头过了再找个机会将他杀了,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为什么这件事晋王会掺和进来,不是说是周六堂的人吗?”   管家禀报道,“听说是晋王妃也就是那个陆家的姑娘,跟周六堂的人有关系,晋王知道了匆匆赶去的,这阿勇也自然是落到了晋王的手里。” 第117章 安了监控   陆家的姑娘,就是上次“他”来信要调查的那个女人。   谢博文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星星垂挂在空中,仿佛珠光宝石般发出星亮,不上班院子里,陆欢宜坐在房顶上跟粉儿两个人在看星星。   陆欢宜歪着脑袋,两人无言,一边往嘴里塞着果干。   周初白今日那脸色到底是几个意思啊,她怎么觉得他好像很失望呢,失望什么啊。   失望她跟南川珠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还是失望她认识周六堂的人,觉得她不是一个好王妃?   那她还觉得周初白不是什么好丈夫呢,再说了她堂堂景王的掌上明珠怎么了,做他王妃还委屈他了不成,她都还没跟他算账呢。   昨晚私闯她的闺房,今日跟踪她。   粉儿眼看着陆欢宜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她担心的问道。   “姑娘是不是冷了要不我们下去吧?”   “没事我就是想到某个人了。”   粉儿想都没想说,“是晋王吗?”   陆欢宜差点屁股没坐稳,她惊呆的看着粉儿,“你是在我身上安了监控吗?”   “那是什么?不对,不管是什么,我只是觉得姑娘跟晋王还挺般配的,你看你救了他,他救了你,今日又是他救了你,还有之前在街市上那个花孔雀算计你,王爷那么神武的人肯定是看出来了,可是他并没有偏袒花孔雀,而是替姑娘做主了。”   陆欢宜又塞了一口果干,紧盯着粉儿,“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你怎么会替他说话。”   “我没有!”粉儿连忙辩解道,“我就是觉得王爷是真心的对姑娘。”   真心?他这种狂妄自大又高傲的人,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在他身上。   没看见每次都逮着机会欺负她吗,要不是她性子够硬,这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都要被气哭了,更别说什么嫁给他了。   说到嫁给他的事,他们从赐婚之后就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过,一定呀找个机会看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北风渐凉,仔细感受还有点暖意,好像新事物,新天气在悄悄来临了。   皇宫内……   皇帝在知道周初白跟陆欢宜最近两人关系开始有缓和,至少不在街上打架了,就是好事,他心情很是愉悦,觉得自己真是个英明的君王。   有宫人在外面来报说是陆欢宜进宫了,他抬头问,“陆欢宜进宫了?”   宫人跪在地上道,“是太后娘娘请的。”   皇帝听完也没说什么继续埋头批阅奏折。   太后召她进宫也正常,将来总是要见的。   陆欢宜偷偷掩嘴打着哈欠跟在宫女后面,昨天熬夜了,今日天还没亮就说太后懿旨要她进宫。   想想今日一早。   陆欢宜蹭的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脑袋磕到了床门檐上。   “你说谁?”   “太后娘娘。”粉儿又重复了一句。   眼看着娇嫩的皮肤立马就起了个包,粉儿心疼死了,连忙拿药来擦。   陆欢宜确定自己没听错后,从床上走下来,揉了一下头上凸起的包。   “不是,老人家都这么早起的吗?”   “她为什么要见我?”   “难道是觉得我们家只有权没有钱配不上周初白了?”   那敢情好,她都省事了,陆欢宜一连发出了三连问。   粉儿认真的思考着,“应该不会,咱们景王府多有钱,王爷都还担心晋王配不上你呢。”   “谁跟你说的,你怎么知道?”   陆欢宜好奇的看着她,粉儿肯定是不会随口拿句话骗她,那她这话又是哪里听来的?   “我上次去给公子送东西,一进门就听见咱们王爷跟公子说,晋王配不上你,他长得太好看了,一看就是会沾花惹草的,而且他太凶了,他们还商量给姑娘配几个护卫队,到时候一起陪嫁到晋王府呢。”   陆欢宜听完不由噗的笑出声,她就说嘛,父亲怎么可能会一句牢骚都不说的。   不过她听了心里暖暖的,困意瞬间全无了。   说着话门口有丫鬟又来催了,粉儿快速的给她挽了一个飞仙髻,用头饰点缀,瞬间一个淑女美人就成了。   看着陆欢宜苍白的脸色,她又给她上点腮红还有唇脂,陆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明眸皓齿的巴掌脸,一双引人瞩目的琥珀色瞳孔,眨巴眼睛的每分每秒都是诱人心魄的美。   身穿锦服,红色的长裙没有繁华的点缀,只有裙摆处绣着的花朵,走起路来,翩翩起舞般。   明明是很耀眼的红色,穿在她身上就宛如这个颜色天生就是属于她的。   陆欢宜坐着马车来到皇宫的时候,宫门口已经很多耕作的老百姓了,再往宫里走去,来往的宫人正忙着自己的活。   每个人脸色都严肃,原本就沉重的皇宫,陆欢宜一走进就觉得全身的不舒服,这宫里的感觉她真的不喜欢,太不喜欢了。   宫女带着她走了许久许久,就在陆欢宜觉得自己要歇歇再走的时候,永慈宫到了。   门外的宫女先是进去通报,陆欢宜就在外面等着,又是一阵好等,终于有人来了。   “陆姑娘,有请。”太后身边的红人向嬷嬷笑盈盈的走出来。   陆欢宜堆起笑容看着向嬷嬷,“太后近来身体可好?”   向嬷嬷在前面引着路一边道,“还不错,自从听说王爷要娶妃之后身体就更好了。”   陆欢宜在后面端庄的走着路,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那就好,不知道太后今日传我来是何事?嬷嬷可否透露点?”   向嬷嬷不着痕迹的道,“太后就是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但是王爷太忙了,陆姑娘 你也知道,谁不想每日身边热热闹闹的呢。”   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正殿,太后卧在软塌上正闭着眼小憩,身边的宫女在给她捏着腿。   太后就是太后,就算是睡着了,浑身的国母气息就足以震慑到人。   陆欢宜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她看了一下犹豫着不知道是该叫醒她还是就这么站着。 第118章 宜儿   好在向嬷嬷这个人贴心,她给了宫女一个眼神,宫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退到一边去,没多久就看见榻上的迟暮美人缓缓睁眼。   花白的鬓角给这位老人家增添了一点亲和力。   陆欢宜跪地行礼,“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微浑浊的眼睛盯了她许久才开口道,“看座……”   “谢太后娘娘。”   陆欢宜这才撑膝起身,坐到宫人给她准备的软垫上。   太后看着她这个未来的儿媳,一身红裙,妆容淡淡,举止也还不错。   上次见过的时候,她还当着她的面收拾了一个丫头,没想到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变成了她的儿媳了。   陆欢宜感受到太后在打量她的目光,她也不慌不乱,丝毫没有觉得有不自在的地方。   太后看着脸上微微露出笑,小小年纪定力不错,人也规矩,最主要的是初白喜欢。   上次凤宁回来之后就将那日在街市上发生的事跟她说了,所以事情的原委她都是知道的。   虽然她不赞同世家姑娘要当街亲自动手这种事,但是初白未来的妻子一定是要能跟他站在一起的人,要是个太柔弱的女子,恐怕都招架不住他的眼神。   太后开口道,“陆姑娘可会女红?请其书画?”   陆欢宜眼睛笑的弯弯的看着太后,“回太后的话,臣女略懂。”   “听闻你年幼就丧母,一直都是由你父亲抚养长大,性子难免会有些跳脱,将来嫁给初白之后还是要收着点。”   陆欢宜忙应和,“太后说的是,父亲也是这样跟臣女说的。”   太后眸微抬,“噢?看来景王还是明事理的,之前听说他还给你讨公道来着?”   陆欢宜就知道这个事逃不过去,她硬着头皮道。   “父亲是知道皇上是明君,不会偏袒于谁,而且晋王与臣女的婚姻还多亏皇上指婚。”   她垂直头一副羞涩的模样。   “哀家的儿子哀家知道,他喜欢你,哀家也尊重他的选择,看你也不是那些无脑的大家闺秀,初白喜欢你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妇随夫的道理就不用哀家教你了,将来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可不要再仗着他的你的喜欢,去皇上面前告状。”   太后声音温和但是每字每句都是在告诫她教她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王妃。   陆欢宜乖巧的说,“臣女知道了。”   一副温顺恭和的模样,和太后也没挑什么刺。   “王爷……”   周初白跨过门槛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跑着的宫女。   “太后娘娘恕罪。”   宫女们下跪请罪。   陆欢宜在看到周初白的时候明显一愣。   “周……王爷。”   周初白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给太后行礼。   “母后安康。”   太后摆摆手,那些宫女就都退下了,太后看着周初白,又扫了一眼还在愣着的陆欢宜。   “既然来了,就坐吧。”她开口道。   周初白走到陆欢宜身边坐下,陆欢宜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她不自觉的缕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也坐下。   周初白扫了她一眼身上的红衣,眸中惊艳之色一闪而逝。   “母后近来身体可好?”他道。   太后笑容温和道,“都好都好,知道你成亲之后,身体每天都很好。”   这孩子急匆匆的赶来是害怕她对她的王妃做什么嘛,真的是年轻人心浮气躁。   周初白点头,这才转头看陆欢宜。   宠溺的道,“宜儿,吃过早膳了嘛?”   陆欢宜呆呆的身体反应过来她摇摇头,她已经完全被周初白的这句宜儿给搞懵了。   “刚好,我也没吃,不如一起?”   周初白又问她,她还是懵懵的点头。   太后赶紧叫宫人去传膳,等早饭的时候陆欢宜全程都是懵的,耳朵里还是周初白的那句宜儿。   连他跟太后在说什么反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周初白说什么她就只负责点头摇头。   等到早膳上来之后陆欢宜才渐渐回神,她暗地里掐了自己的大腿。   这才清醒多了,她将这个总结为没吃饭脑回路不正常,周初白就是在做戏,她不能当真,认真你就输了,陆欢宜!   她咬了一口糕点,瞥了一眼他,周初正举止雍容闲雅的夹了一块小菜,放到她碗里。   然后才开始给自己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膈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常年给她夹菜的呢。   陆欢宜细细的打量着他的侧脸,棱角非常的有男人味,高挺的鼻梁简直就是优秀。   他眉眼淡淡的眼光,瞥过来,陆欢宜立马低头吃饭。   烧红的脸被发丝挡住了,周初白没有看见。   这简直是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周初白收回疑惑的目光开始吃饭,没多久他就又感觉陆欢宜在盯着他。   他又回头,陆欢宜还是低着头在安分的吃饭。   一顿饭下来,简直就是静寂的如在黑夜,周初白是习惯了吃饭不说话,但是陆欢宜不是。   一顿饭下来,吃的很好,憋的也很好,在太后面前也不敢太放肆,她不怕太后给她撤婚了,她就怕太后连累到景王府。   哎,真是做人媳妇难啊。   早膳吃完后,太后又叫宫人传茶,没多久就看到七八个宫人手里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茶叶,茶杯,洗茶工具,一大箩筐都是陆欢宜在现代见过的。   操作倒是不用他们亲手来是都是宫人亲手来前,斟完茶端到他们面前。   陆欢宜平日里喝茶最多也就是多闷久点,让味道更浓,没这么繁杂的操作过真正的喜茶。   眼看着从煮水,下茶,洗茶,过滤,再到一杯茶的形成,过程看着就让很舒服,可以真正的安静下来。   陆欢宜看得很享受,满脸都是新奇之色,周初白在一边看着她的侧脸,不自觉得扬唇。   太后眼观鼻鼻观心的,早就看到了周初白的眼神,紧紧的跟着陆欢宜走。   她不由得轻笑出声,陆欢宜这才抬头看着太后。   就见她眼光在自己身上,她龇牙笑着,“太后,您的宫人手真巧。”   太后道,“这都是基本功,你要是喜欢到时候你跟初白大婚,我安排几个过去。”   陆欢宜看向周初白,她都不知道周初白喝不喝茶。   周初白道,“不必了,我平时不怎么喝茶。” 第119章 外甥女   他喝茶让七净随便给他泡就行了,每次喝个茶都这么长的程序,还喝什么茶,看茶得了。   陆欢宜也笑着附和,“臣女也不喜欢喝茶。”   夫唱妇随嘛。   太后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闻言见她礼数什么的都还算周到,她也没再说什么。   “婚期的事,钦天监还没算好嘛?”   周初白望向旁边的红衣少女,轻笑道,“宜儿的生辰八字景王还没呈上呢。”   太后扬眉看向陆欢宜。   “景王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陆欢宜那敢说有,她忙不迭地摇头,“父亲近来身体不好,事情就被耽搁了,太后放心,臣女回去就提醒下父亲。”   太后这才满意的点头,脸上渐渐露出疲色。   陆欢宜见状忙给周初白使了个眼色,周初白心领神会,他起身行礼,陆欢宜也跟着行礼。   “我带宜儿去宫里转转,母后你累了就歇息吧,一会儿我就直接带她出宫了。”   “太后娘娘,臣女就不打扰你歇息了,太后要是想找人说说话,臣女一定义不容辞。”   太后年纪大了,确实是说会话就感觉有点乏了,她没再挽留,挥挥手就让他们下去了。   陆欢宜跟在周初白后面走出了慈安宫,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回头看看宫殿的门匾。   又忙跟上周初白的脚步,说好的逛逛,总不能刚出宫们就各奔东西吧。   周初白对宫里也不是很熟悉,想着女孩子就是喜欢花草的,带着她来到了御花园。   路上偶尔有宫人在看到周初白的时候纷纷下跪,看到陆欢宜的时候眼里都露出原来是她的神色。   陆欢宜跟在周初白后面开口道,“昨日那个人有说什么吗?”   周初白摇头,“依我看就是个弃子,知道不过都是他们想让他知道的。”   “我有个问题。”陆欢宜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讲……”   “你抓他干嘛,他伤的又不是你,也不是冲着你来的。”   周初白脚步在前面忽然停住,陆欢宜没刹住,脸整个撞到了他后背。   “嘶――”她捂着两腮抬头埋怨的看周初白。   周初白也没料到她会撞上来,不过看着是没什么大事。   “撞撞更健康。”他僵硬地出口安慰道。   陆欢宜翻了个白眼给他,傻子无疑了。   “是跟我没关系,可是周六堂现在在做的事跟朝廷有关系,所以我不得不插手。”周初白看着她被撞红的脸缓缓道。   陆欢宜恍然的噢了一声,又问,“周六堂在干什么啊?”   一脸的茫然和未知,周初白看着她今日剔透般雪白的小脸。   小狐狸跟我装。   “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你那个堂主朋友吧。”少年语气淡淡,看不出来喜怒。   “不说就不说嘛。”   陆欢宜绕过他走到前面。   周初白跟在后面,看着少女挺直的背影,一身红衣,如同初见般的耀眼,就算是在满是百花丛中也依旧是那个楚楚动人的存在。   似乎就是百花之首般。   陆欢宜走到一处凉亭坐下,看着满园的景色,全都是人工种植人工培育,每一朵都开的妖艳,让人不得不停步看着它们。   她闭着眼睛嗅了下花香,“真香……”   “王婶要是喜欢,我打发人给王婶送几盆过去。”   话毕就看见后面走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身粉衣,缓缓而来。   陆欢宜起身欲行礼,凤宁忙拉她起来。   “王婶以后不用行礼,等你嫁给我王叔之后就是要受我的礼了。”凤宁笑着道。   陆欢宜也不矫情,不管未来怎样,反正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就是早晚有一天会成亲的。   凤宁拉着她坐下,才看向周初白。   “王叔也在啊?”   周初白冷脸呵了一声,“你才看到?”   凤宁尴尬地嘻嘻一笑,“顾着看王婶了没看到您,还请王叔赎罪。”   说着就给周初白深深行了个礼。   周初白也不是真心为难她,他道,“坐吧……凤宁挨着陆欢宜坐下来,托着脸仔细的盯着她。   “王婶,你的皮肤好细腻啊,你怎么做到,还有你好瘦啊。”凤宁看着她发出了疑问。   陆欢宜掩嘴浅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生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瘦?”凤宁刨根问底的继续问。   女孩子谁不想瘦,更何况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当然会想做那个最美的女子了。   陆欢宜凝眉思考一会儿不敢肯定的道,“大概是运动吧……”   周初白闻言冷哼一声,陆欢宜跟凤宁齐齐看过来。   陆欢宜:?这个耻笑是几个意思?   “你上次就在院子里躺了一下午,你跟我说运动?”周初白毫不留情的泼冷水。   说到这陆欢宜脸咻的红了一大片,每次只要想到在院子里的事,她就身体反应感觉脸热的通红。   总结下来就是因为自己没谈过恋爱,被一个小屁孩给亲了,身体激素被激发了。   凤宁一脸看热闹的看着他们两个。   “什么?什么院子?你们为什么会在同一个院子?王婶你还躺在院子里发生什么了?”   这言语都遮盖不住的八卦之心,瞬间将陆欢宜的思绪拉了回来。   周初白倒是一脸坦荡模样,但瞅着陆欢宜脸红也觉得甚是有趣。   “小孩子家家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周初白手在凤宁脑门上弹了一下。   凤宁噘着嘴不高兴,“我今年都11了,大姑娘了都。”   陆欢宜接过话,“你多大在你王叔眼里都是小孩子。”   凤宁撇撇嘴,忽然想到什么事情,她一脸炫耀的看向陆欢宜。   “王婶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我王婶。你看我多神机妙算。”   想到当日在街市上她叫的那句王婶,当时周初白还批评了她,真是往日与今日大相庭径。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十几天她就变成他的未来王妃了呢。   陆欢宜嘴角微微抽搐,呵呵……这孩子真是预言家吗?   “王叔,你想好给我未来的小侄女小侄女取什么名字了吗?”   周初白身子一僵,陆欢宜惊呆的张着嘴巴,这……未免也……有点快了吧!   陆欢宜见周初白的脸色有些异样,她连忙打了个哈哈圆了过去。   在御花园跟凤宁聊了许久,姑娘家聊的无非就是那些,加上凤宁这人善谈,又豁达,倒是没有她以为的那般扭捏。   眼看着天都黑了,凤宁才依依不舍的放她走,临走前还承诺要常来看她,陆欢宜也都应了。   出宫的时候宫女在前面掌灯,陆欢宜跟周初白并肩走着,寒风凛凛吹来,陆欢宜身体不由的发颤。   周初白察觉到身边少女的寒冷,他脱下自己的袍子给她披上,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很熟练。   陆欢宜摸着他的衣服,淡淡的薄荷香味萦绕在身边。 第120章 关你屁事   等出了宫门的时候没有如愿看到她的马车,她探头来回看着,还是没有发现。   “粉儿这丫头哪去了?”   周初白眉梢轻扬起,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天冷,我打发她回去了。”   陆欢宜闻言一脸茫然,“她居然听你的?”   周初白反问他,“很稀奇?”   稀奇,那可是稀奇的很,粉儿这个大坏蛋!陆欢宜在心里暗暗腹诽道。   没了马车就只能是跟着周初白一起回了。   如他所愿,陆欢宜正坐在周初白的马车里,一进去就感觉暖意,打眼望去,就有好几个暖炉在铺着。   她面露疑色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的坐到里面去,周初白也怕冷不成,弄这么多暖炉在这。   周初白在她后面上车,坐稳以后,车夫开始驾车。   马蹄声和车轱辘的声音隆冬隆冬的响着。   周初白一上车就闭着眼睛休息,陆欢宜掀起帘子东张西望的。   看似平静无波的车厢内,两人各怀心事。   京城就是京城,都这个点了还有这么热闹。   陆欢饶有兴趣的看着人来人往,这个国家富强的最好证明就是百姓是否过得安居乐业。   尽管有贪污腐败的人存在,但是不得不说大黎的发展可以说是她去过的国家里最繁华最平和的了。   余光无意中一撇就看到那间铺子,她笑容瞬间就笑的灿烂。   瞥了一眼还在闭目养神的周初白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吁――”   马车缓缓的在景王府门口停下,听到停车少年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睁开。   就看到陆欢宜正一脸笑的看着他,他眉头身体反应就是一紧,这笑容有点友好。   嗯!友好的有点过头了。   “王爷醒啦?睡的可好?”   周初白清咳了一声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是到了。   他淡淡的道,“到了,下车吧。”   陆欢宜点头,自己掀门帘两腿一蹦,就跳下来了。   她拍拍裙子,回头冲着周初白晃手,“王爷,再见。”   周初白点头,陆欢宜小碎步的跑进了王府大门,直到亲眼看见她进去了他才吩咐车夫回府。   陆欢宜一进府门就看见正堂内,景王跟陆念卿在里面坐着,粉儿就在门槛那儿左顾右盼的,直到看到她来,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姑娘回来了。”   景王跟陆念卿倏的起身,就看见陆欢宜走了进来。   “这么多人?等我呢?”   景王上前问她,“太后可有为难你?”   陆欢宜摇头笑着道,“太后怎么可能会跟我一个小辈计较呢,再说了我人见人爱的谁会看我不顺眼啊?”   陆念卿一脸我就知道的说,“你看吧,父亲我都说了她肯定是会全须全尾的回来的。”   他妹妹是谁,肯定不是能吃亏的人啊,可能父亲就是非要他在家待着,哎,还不让回房。   “太后没说你跟晋王打架的事?”景王还是不信他又问。   “问了,也没问,她老人家说希望我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打人,别的也没说了。”   景王这才一脸轻松的松了一口气,“为夫还是冲动了,那日去宫里的事,还以为太后会拿你出气,毕竟王爷是她疼爱的儿子。”   还好还好,没事就是最好的。   陆欢宜给他揉着肩,“父亲,你别担心了,我能应付,就算是要找我麻烦,我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那就好,好在太后还是宽厚的,以后你也少受些罪,好了,女孩子手多重要不要给我捏了。”   景王拉着她坐下。   “父亲,太后说我的生辰八字还没交。”景王在听到生辰的时候身体一怔。   “她叫我跟您说,早点交上去,我知道父亲你是舍不得我,但是这个是早晚的事嘛。”   陆欢宜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景王这才缓缓放松,宠溺的看着陆欢宜。“这两日我就去交,你呀留在我身边的日子不多了。”   陆念卿也不由的伤感,但是想到她出嫁之后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了,父亲是不是能对他好点,瞬间就觉得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他笑容都掩藏不住的灿烂,看的景王心里一股气,他怒瞪着陆念卿。   “你妹妹出嫁你就这么开心呢,是不是觉得以后少一个人管你开心着呢。”   陆念卿立马收了笑,一脸不舍的看着陆欢宜。   “哥哥也舍不得你,我的妹妹啊,你要是走了,谁来被我欺负你,谁能给我送好吃的呢,谁能陪我消遣呢,哥哥的鸡腿还没让够给你呢。”   “哥哥!我也不舍得你,要不以后我每日都回来可好,反正离得近就两步路的事,你要是饿了跟我说我亲自下厨,你要是太闲我一定会告诉爹爹的,让他给你找点事做,毕竟太闲不好,年轻人还是要忙起来比较好。”   少女的笑容笑的满满的诚意,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陆念卿呵呵两声没开口了,老狐狸!   次日晋王府内。   周初白照例先去了一趟军营,早前说要给御林军填人的事,人选已经确定好了。   早朝的时候递交给皇上了,好不容易他去一次早朝,那些老臣逮着他就是 一顿说。   说他留在京每日无所事事,还不如回边境,但也有拥护他的官员替他说话的。   早朝上有人说他无所事事,他就说关你屁事。   有人说他不务正业,还跟女人在街上打架,他说关他屁事。   人家说他这样我行我素,会丢失民众,他说关我屁事。 第121章 我是他老子   一次早朝下来,所有的话全都用了这三句就彻底将他们都怼了个够。   这下真的没人敢开口了,也有几个不怕死的还说,周初白就一记眼神看过去。   到底是每天都在跟死神打交道的人,眼里的杀意瞬间的席卷而来,让这些每天都在京城温室里带着的人都怕了。   大臣们请皇上做主。   皇上说:什么?朕刚睡过去了没听到。   大臣们差点没有当气死在当场,可是又不敢言不敢怒。   虽然这些人很讨厌,但周初白并没有早退,要么就不来,来了就是要把事干完。   一直到皇上说退朝他才走,走的潇洒,路过那些刚刚说他的官员身边,都带着潜在的威胁看他们。   不好惹的晋王又再一次让众人领教了。   景王府外,宴怀生手用力的在叩门,旁边的清越都不敢吭声。   吱嘎一声,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了,小厮一看这不是上次那采花大盗嘛,白眼一翻砰的一下把门又给合上了。   宴怀生手伸的快,差点就被门给夹了。   他怜惜的摸了摸自己的手,又用力的拍门,这次没拍多久,门又开了,那小厮探头出来一看还是他们。   他没好气的说,“你们两个干嘛呢,门口蹲点还不够啊,还想进来?”   宴怀生笑吟吟的道,“我找你家姑娘。”   “哪个姑娘?”小厮又问。   “陆欢宜……”   小厮一听,两眼放亮,“你知道我家姑娘是谁嘛?你就敢来找。”   真是不怕死的人什么时候都有,姑娘都是未来王妃的人还有人敢舔着脸上门来。   真是勇气可嘉,他刚想关门,这次没能如愿以偿,宴怀生的手拦住了他。   “你进去通报一声就知道了,你家姑娘认识我的。”   宴怀生客客气气地跟小厮说话。   毕竟这能不能进还是人家说了算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厮狐疑的打量起他来,最终还是喊来另一个守门的去通报。   没一会儿粉儿就出来了,看到是宴怀生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来找你家姑娘有事。粉儿姑娘你快让我进去吧。”粉儿给守门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终于放行了,刚进去就看到景王从里面出来,宴怀生鬼鬼祟祟的挡着脸,掩耳盗铃。   景王却是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个人高马大的少年,见他身边还站着粉儿。   他喊道。“粉儿,这是谁啊?”   粉儿福身给景王行礼,“这是姑娘的朋友,说是来找姑娘有事。”   宴怀生袖子宽,他挡着脸撇过头去。   “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呢?”   景王追着他看,将手给他拿下来,就看见一张硬朗俊气的脸,少年一双桃花眼,正笑的灿烂,可是这五官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皱眉想着,一边的清越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想到,千万不要。   “你姓什么啊,小伙子?”   景王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他干脆问。   宴怀生本以为景王会是京城那种摆架子,说话高高在上的老人家,却没想到人家对他还算是很客气。   他咧嘴笑着,“小生姓宴。”   就是这句宴好像瞬间将景王的记忆给撬开了,他呆滞的看着宴怀生,上下细细的打量着,眼睛满是惊讶问。   “宴池风是你什么人啊?”   “宴池风是他老子!”   身后一身浑厚有力的声音,众人齐齐向后看去,就看见一个腰间佩剑的中年男人,魁梧的身姿迈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是劲,一看就是个常年习武且不好惹的人。   如果说景王刚刚的态度还算是客气,那现在就是跟客气八字没一撇的了。   他看见来人之后记忆就更加清晰了,他哼了一声负手,身姿站的直直的一点都不肯认输。   “原来是你老宴的儿子,我就说长得跟你一样贼眉鼠眼的!”   宴池风步伐孔武有力站他面前,打量着这个十几年没见的死对头,他也哼着道,“说谁贼眉鼠眼呢,我看这里就你最贼眉鼠眼,想当年老子也是响当当的美男子,我儿子随了我能查到哪里去,你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宴池风嗓门大的景王都捂着耳朵。   景王看着他这个老朋友,脸上比起当年多了些皱纹还有岁月的痕迹,就算他自己再不承认,他们也都老了。   “瞧瞧你脸上的皱纹,丑死了还美男子呢,丑男子你都能上榜了,你不知道吧,着这京城的美男子我儿子就在上面,肯定比你儿子帅一百倍!”   景王不认输的又掰扯着。   宴池风看了一眼宴怀生问道,“真那么好看?”   宴怀生老实地摇头,“没见过……”   这下宴池风就好奇了,“没见过你来这干什么?”   宴怀生没有说话,宴池风将视线移到清越脸上。   “你说……”   清越支吾的不敢说话。   景王最见不得这人施压别人的了,他开口,“是找我女儿的,我告诉你我女儿还是京城的大美人呢!”   景王真是逮着机会就炫耀自己的孩子,宴怀生都好奇的不得了,不是他爹跟景王有过节嘛。   这是有过节的人见面该说的话嘛。   宴池风想起来那个小娃娃,他关心的问,“是当年那个娃娃?”   景王点头,“就是她,现在长的可好了,孝顺又听话都不用我操心的,还有我儿子。”   说到这景王摇着头鄙视的看他,宴池风心里可就不得劲了,这老匹夫这么多了,还这么不要脸。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旁边的三人直接给无视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面面相觑。   “父亲?”   陆欢宜等了许久都没见到粉儿来,干脆直接寻到了前院来。   大老远的就听见景王在跟别人争得声音,又大又响亮,陆念卿也在身后跟着来了。   一前一后,众人一回头就看到景王口中那两个夸成花了的少年少女。   宴怀生看到陆欢宜瞬间就展开了微笑给她招手。   陆欢宜颔首,视线转到景王身边的人打量起他来。   陆念卿拉着陆欢宜上前见礼,“父亲……”   “父亲……”   景王满意的点头,瞥向宴池风,只见宴池风也在打量着陆念卿,眼里怎么感觉有点失望呢。 第122章 从前   他还觉得陆景英这人在说谎呢,他就不信他的儿子能长的比他儿子帅!   可真这么一看吧,也不输他儿子,一时有点失望。   再看看陆欢宜,瞬间就挂上溺爱的笑脸,盯着陆欢宜看个不停。   景王啧了一声,宴池风才笑呵呵的道,“丫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在你小时候就见过你,你当时还在襁褓里呢,就这么小。”   他比划着大小,笑容满面红光,看的亲儿子宴怀生都一脸懵。   陆欢宜能感受到他的亲切,她眉眼弯弯龇牙笑道。   “确实不记得了,既然有这么大的缘分,不知道伯伯是哪位?”   宴池风哈哈大笑,“我是你爹的死对头,我叫宴池风,他的老子。”   他不顾形象的大笑,指着宴怀生自豪的说。   陆欢宜明显有些讶然。   “原来伯伯是宴怀生的父亲,这真的是缘分好奇妙啊。”   “可不是呢嘛哈哈哈。”   宴池风又大笑,完全一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的模样。   陆欢宜怎么瞧着父亲的脸色却不大好呢。   景王冷哼一声,没好气的道,“所以你们父子俩到底来干嘛的。”   宴池风觉得这人真是扫兴,他白了一眼景王,“来都来了,不请我喝杯茶?”   话都说到了景王还能说不吗,当下就吩咐下人看茶。   会客厅内,景王坐在上位,陆欢宜挨着陆念卿坐,宴怀生挨着他父亲坐。   一副乖儿子的模样坐在那儿,就是眼睛不老实的老往陆欢宜那瞅。   “你这王府真气派啊,老陆,看来你这些年过的风生水起的。”   宴池风喝着热茶,这才有空仔细看王府的装潢。   低调中透露着奢华,连小小的会客厅都是金箔铺成的墙面,椅子金丝楠木做的,茶杯元灵出产的,元灵茶杯是上百年的杯子了,材料贵历史也贵。   这比他那个破山庄可有钱多了。   “听说你创立了一个山庄?”景王没回答他的话,问道。   宴池风嗯了一声,眉梢一挑起,不死心的道。   “看来你还挺关心我的,都知道我开了山庄。”   景王被噎的无语,干脆不跟他说话了,老匹夫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听你父亲说你叫宜姐儿?”   宴池风也不想跟一个老头子讲话,他又笑吟吟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陆欢宜点头浅笑,“回宴伯伯,我叫陆欢宜。”   “噢……那你生辰是何时啊?”   景王猛的转头睨着他,宴池风当没看见。   “是夏天,七月初七。”   宴池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日子,七月初七乞巧节,你母亲选的好日子啊。”   “嗯,确实是好日子,我很喜欢。”陆欢宜附和着道。   接着宴池风又问她,“你父亲对你可好?”   陆欢宜看了一眼景王,她用力的点头,“可好了……”   少女笑的灿烂,甜甜的声音听得宴池风心里深深的后悔,当年就应该跟他争个够!   他也想要个软糯可爱会疼人的女儿,天知道飞鹰堡除了夫人都是男丁看着他都烦了。   天知道每每想起当年的事他有多后悔没跟他抢到底。   瞅瞅这女娃娃的娇滴滴模样,看着就让人心情好,简直就是要啥给啥。   “哼!他就是一个糙人,哪里懂的疼人。”   宴池风不甘落后蔑视着景王。   景王觉得现在自己的脾气都已经好了很多了,这要是换在当年的时候,现在两人都 可以打起来了。   “我是糙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小伙子你来说你爹他贴心吗?”   景王问在一旁安静坐着的宴怀生,宴怀生谨慎的看了一眼他爹,斟酌着开口。   “一般贴心吧……反正没我娘贴心。”   宴池风听着答案还算是入耳,自顾自的点头,“你看,我儿子都没说我不贴心。”   对于他来说,只要答案不是否的就是好的了。   “你可有兄弟姐妹?”景王又问。   “就我一个。”   景王睨了一眼坐的潇洒的宴池风,“原来你还是没有女儿啊。”   宴池风就不乐意了,拍着桌子怒道,“怎么,就你有女儿,了不起?”   声音响亮又惊人,陆欢宜一口热茶还没吞进去,吓的呛喉咙,她拍着胸口用力的咳着。   景王见了焦灼的上前,宴池风屁股也离了凳子,两人齐齐上来,陆念卿手里的茶瞬间就不香了。   宴怀生呆在原地就看着自己的父亲去心疼别人了。   “宜姐儿没事吧?”   “孩子你没事吧?”   两人齐齐问她,陆欢宜咳个不停,只能摇头。   粉儿见状连忙给她倒一杯水灌下去,陆欢宜猛喝几口后才觉得正常了点。   “父亲,伯伯我没事。”   这她父亲担心就算了,宴怀生的爹那么担心她干什么。   宴池风也觉得自己过了,他尴尬的咳了两声回了自己的座位。   景王松了口气,也回了自己的座位,两个老头子相视一看,彼此都倔强的哼了一声。   谁也不看谁。   几个小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还是宴怀生先开了口,“爹,您是怎么跟王爷认识的啊?”   陈年的话题被打开,两人的脸色稍好看些,宴池风看着这几个长大了的小孩,哎了一声娓娓道。   “我跟他年少相识,那些年他在外做生意,我年轻的时候骨子里满是桀骜,也是常年走南闯北的,一次洪流的危险下认识了他。   那时候他呀长的一个白面书生,一声的贵气华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谁知道一场洪流把他冲的跟刚从土里爬出来的乞丐似的,当时我们就在一个村里的小土瓦房里面过夜,当时我们都饿的饥不择食了。   闹洪流谁都饿,就算是身上有钱也买不来吃的,我一个习武之人,饿的快,吃的多他呀老说自己不饿,把东西都给我吃,吃完我们白天还要去帮村里的百姓挪道路的垃圾。 第123章 过往   “每天起早贪黑的,他又爱美的很,每天都起个大早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可那有什么用呢,回来不还是一身脏兮兮的,和衣就倒地睡了。   就这样大概持续了四五天,有一天早上我都起来,他还在地上睡着,我喊了他几句,寻思着不对劲啊,这人不是一大早就要起床去洗澡的吗。   我上前一看,这人脸都饿青紫了,浑身都在哆嗦,给我都吓死了,背着他就去另个山头的村子找大夫,我就这么背着一个重的要命的他,翻过一座山,等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那大夫一看就知道他是饿的,还有累的,当下就喊人每家运出来点粗粮,我喂他吃了两天这人才醒。”   宴池风说着往事,众人听的认真,陆欢宜跟陆念卿都不知道景王还有这样的往事。   景王提出反驳,他道,“那你怎么不说说我醒了之后又照顾了你几天呢。”   是的,当年陆景英醒了之后,发现宴池风也病倒了,他病刚好就又照顾一个病人。   宴池风揉着后脖颈呵呵道,“这不就是扯平了吗?”   当时那土屋又潮湿又脏,他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住的,他一个糙汉子是住习惯了了,可他一个富家少爷,住在这样的地方,换他他都不一定能适应。   也就是因为这样,宴池风对固有印象里的富家公子心里有了改观,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是矫情的,也有陆景英这样的。   从那以后,陆景英邀请他一起去辽东,他二话没说就应了,一路走来抢劫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也就是因为有了宴池风,陆景英那些年才能过的顺利。   两人的关系也是从泛泛之交成为过命之交。   宴池风为人仗义,两人一起在外游走了几年,直到有一日去到了南疆之地。   南疆地处偏僻,陆景英是打算将江南的丝绸卖到南疆,毕竟南疆地处炎热,有了薄如丝的绸带,她们就能凉爽的过夏日了。   一开始在南疆都还算顺利,知道后来有一次他们的生意太好遭人嫉妒,被追杀他们两人只能顺着路往林子里跑。   南疆的林子遍布都是蛇虫毒草,他们一边要躲避追杀的人,一边还要小心不被毒草弄到。   两人一直在林子里小心翼翼的走着,直到夜晚降临,他们都还没能出去。   两人筋疲力尽的爬到树上休息,半夜的时候,陆景英就感觉自己听到了娃娃的啼哭声,跟他家卿哥儿出生的时候一样的哭声。   他蹭的坐直起来,摇醒宴池风,“老宴,我好像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了。”   “大半夜的,谁敢带孩子来这,你幻听了。”   宴池风迷糊的说着,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陆景英想想也是摒除掉杂念,他又躺下继续睡。   没一会又是一声哭声,陆景英眼睛猛的睁开,这下肯定不是幻听了,他翻身下树,蹑手蹑脚的寻着声音来。   哭声一阵一阵的,陆景英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从茂密草丛里找到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孩子,小娃娃哇哇哇的哭着,哭声听的陆景英一个男人都觉得心都软了。   他快步上前就看见地上除了孩子还有一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   那男人临死之前就孩子托付给他,还将怀里的玉给了他,又撑着最后一口气给他指了出去的路,说完就彻底死过去了。   也许是孩子见到大人,她瞬间就不哭了,小娃娃笑的咯咯笑。   陆景英草草的将那个男人给埋了之后照着原路返回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宴池风在见到他怀里的小娃娃的时候动了心。   他想着陆景英没夫人,他有夫人可以照顾这个孩子呀,可是陆景英不肯,说什么都不肯把孩子给他,两人就这么争来争去的出了林子。   有一日陆景英趁着宴池风在睡觉的功夫把孩子偷偷抱回京城了,就这事宴池风埋怨了他整整十五年。   不过这些话只有两位当时人知道,对于陆欢宜的来历两人就没有说了,只说两人生意理念不一样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那这么说爹你当年跟王爷还是生死的好兄弟呢。”   宴怀生恍然,忽然觉得自己跟陆欢宜的关系好像近了一步。   “那可不,老陆这人几次死里逃生都是我救的他。”宴池风自豪的说。   景王不敢苟同,“说的好像我救没有救过你一样!”   “哎,你要是真的想跟我掰扯的话那可就有的掰了。”   眼看着两人又开始了,几位晚辈纷纷劝道,“父亲,既然宴伯伯跟宴公子在这,不如我叫膳房传话吧?”   陆念卿是大哥,他站出来劝道。   景王是没什么意见,人家大老远的来,总不能是一顿饭都不给吃的吧。   他点头,没多久膳房那边就开始上菜,足足12道菜,看呆了宴怀生父子两。   宴怀生虽然也是公子哥,可他从小就是在打架中长大的,浑身的江湖人劲,这么精致又贵的东西,飞鹰庄可没有。   宴池风心里虽然也吃惊,但他觉得就是景王在他面前炫耀。   但人家端都端了,就踏实的吃吧。   一顿饭下来,气氛还算不错,景王跟宴池风两人虽然还是时不时的呛一句,但火药味好像都是把控的极好,没什么过分的话,无非就是拿彼此过去的黑历史出来溜一溜。   也是多亏他们二位他们这几个做晚辈的才能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这样搞笑的历史呢。   比如宴池风在追求他娘子的时候,时不时就被自己的岳丈给扫把赶出来,足足打了三个月,岳丈看在这人抗打的份上才勉强答应了。   这要是换在平时,宴怀生他是万万不敢笑的,可是今日是在景王府,他爹好面子肯定不会在景王的面前打他的。   再说了还有陆欢宜呢,他看得出来爹喜欢陆欢宜,是对晚辈的那种喜欢。   他在今日之前一直觉得爹跟景王可是是那种深仇大恨,没想到这两人见面也就那样。   虽然谁也不让谁,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两个不是真的就多看彼此不顺眼。   只不过是两个脾气倔的老头而已。 第124章 哎呀好巧   周初白回了王府之后开始看暗卫来的信,打开一看,他嘴角露出一抹笑。   “王爷,铺子那边好像有人在捣乱。”宁七净进来见他这样,额头都捏了一把汗,这笑容不对劲!   “多少人人?”   “额……十几个人。”   “可有查出来是谁?”   “好像是城东的那帮人人。”   不是好像,事实就是他们。   周初白蹙眉沉思,城东不就是周六堂的人吗,为什么出现在他的铺子,街市上。   “哎听说了吗,这铺子里面听说有宝藏。”   “真的假的,那这铺子的老板不是发了。”   “老板是谁啊,这要是我估计都半夜乐醒了。”   周初白的铺子外面围了密密麻麻额一群人,都在探头探脑的看着里面。   “人家才不看重这点钱呢,你知道人家多有钱吗?”   这时就有人更加好奇。   “老兄,你就别卖关子,快说说是 谁?”   “晋王。”众人倒吸一口气,在百姓的眼里皇家就是有权人的代表,更别说人家还是景王的女婿,就更有钱了。   “那他都这么有钱,这钱他还要吗?”一个小伙子天真的问。   “王爷又不傻,谁会嫌钱多啊,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周初白将他们的对话都听的差不多了也了解是个怎么回事了。   一看就是陆欢宜搞的鬼,尽出些损招,他前脚刚买了铺子,后脚铺子就被传出来有宝藏,这不是存心的吗。   有人看到了他,惊呼一声。   “王爷来了。”   众人纷纷回头就看见周初白一身白衣,坚挺的站着。   “见过王爷。”   周初白走过人群,站在铺子门口。   “诸位,不过都是一些怪力乱神的说法而已,这就是一家普通的铺子,你们可以问这铺子的老板。”   他指着一边的老板,众人望去,老板点头道,“没错,都是谣言罢了,哪有什么宝藏,这底下都是泥土。”   这铺子是家传的铺子,小时候亲眼看见父亲填的地,有没有宝藏他还能不知道,再说就算是有,他父亲能不用?要是用了他也不至于生意做到倒闭的地步啊。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觉得有道理。   忽然人群中一个女声响亮的道,“王爷要是没有鬼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呗。”   有人附身声,“对,我们看看。”   这要是有宝藏,那不就是见者有份。   “对,我们要看,我们要看。”   人群中忽然被带起了节奏,都纷纷说要进去看看。   周初白给宁七净点头,宁七净大声说。   “诸位,想看就请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一拥而入,进来就看见敞亮的空地,除了有几张桌子也没看见有什么不同的。   正当他们苦恼不知道怎么分辨的时候,那个女声又响起了。   “宝藏都是在地下,一定在底下。”   “对对就是在底下。”   有人回过神来,蹲在地上,开始敲敲打打。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宁七净看着这些人也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向周初白,就见他一副淡然的样子,站在门槛上看着。   周初白眼睛一直在一个女子身上瞄着,一身粗麻布衣,头发是一个已婚女子会挽的发髻。   但是那一身独特的气质却是什么衣服都挡不住的。   女子蒙着面巾,站在人群中。   周初白双手环臂倚靠在门槛上,眼睛紧跟她的影子走。   不就是看地嘛,看呗,反正只要填回去就好了,材料都是现成的,照样填回去就好了,还不花一分钱。   百姓们带着满怀的期待,对着地上敲敲打打,屋子里瞬间满是灰土飞起。   就在周初白以为她就这点手段的时候,她又指挥道,“哎呀呀,哎呀呀!这墙好像有点东西啊,你们听听这就是空的声音,宝藏一定在这里!”   数几十道目光望来,也就愣了一秒,纷纷丢掉手里的工具,改为凿墙,有人楼上有人楼下,丝毫不管左右邻居的感受。   宁七净看着周初白的脸色开始渐渐的铁青,他连忙去拦人。   “没有宝藏,真的没有。”   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稀薄的,没有人想听他的话。   宝藏跟王爷比起来,还是宝藏更有诱惑力,再说了他们就分一点而已,大头还是王爷的,他们还免费给他出力呢。   宁七净苦恼的看向周初白,“王爷……”   周初白放下环着的手,穿过人群拽着一个姑娘走了出来。   宁七净眼睁睁就看着周初白牵着一个女孩子走了。   惊呆了,这这这!!   王妃怎么办!   王爷是渣男吗?他居然不知道王爷是这种朝思暮想的男人!天呐!   周初白拽着陆欢宜的手出了铺子,他一把扯下她的面巾。   只见她正笑的得意跟他打招呼。   “哎呦王爷好巧,你也在这呢,我在这找宝藏呢,我跟你说这铺子里面有宝藏,你快来见者有份的。”   周初白望着她笑靥如花的脸,他深吸一口气,不要生气!这是她的诡计!   “你不知道这是哪吗?”   陆欢宜坦然的摇头,“不知道啊。”   “这是我的铺子!”   “啥,这是你的铺子啊,哎呦不好意思,你改的面目全非,我实在没看出来,我跟您商量个事呗?”   “说。”   “既然是你的铺子能不能找到宝藏给我分一点?”   周初白瞅着她许久,陆欢宜以为他不同意,她道。   “不给就不给呗,我自己抢。”   听着里面砰砰的砸墙声音,周初白承认自己的心真的肉疼。   地毁了没关系,填回去就好了,可墙倒了那跟推倒重建有什么区别,二楼会倒,整间铺子都会变成废墟。   到时候不止是材料,工人的费用每天就是一笔费用,要是就这样晾着那他八千两不是打水漂了吗?   他想清楚利弊后道,“你想怎样?”   陆欢宜见他都开门见山了她也坦然地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纸。   “呐,契约。”   周初白顺手接过,秀丽的几个字瞬间让他更加认定就是她。 第125章 什么东西   怕他不明白,陆欢宜还好心地给他解释着。   “只要王爷你签了,你就是这家铺子的股东之一,给你两成的股份,每个月都可以有分红,但是前提是铺子你原价卖给我。”   周初白冷眼看着她,“你倒是会做生意。”   “多谢王爷夸奖,你看要不要签呢?”陆欢宜得寸进尺的笑道。   “本王好像没有选择了是吧?”   陆欢宜不假思索地点头。   周初白忽然抬头看着她,“可是你也没有选择不是吗,倒了我大不了就是八千两没了,你呢,却是什么都没没有了。”   他看得出来陆欢宜很喜欢这个铺子不如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亲自来算计他。   陆欢宜笑容瞬间就收了回来,她真是低估了这个人的脑袋,她承认自己是有点任性了,可这铺子她多喜欢呀,特别是那个阳台。   周初白说的对,要是真的倒了那到时候时间加金钱都是钱啊。   “那你想怎样。”   周初白扬唇,“我要铺子的三成股,另外铺子的转卖,一万两出售。”   陆欢宜咬牙看着他,真是个不吃亏的主。   楼上砰砰砰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传来,周初白眸光平静无波的道,“考虑好了吗?陆老板?”   陆欢宜喘了一口气,咬牙道,“好!签吧!”   周初白爽快的将上面的数字改掉,然后洋洋飒飒的写了周初白三个字。   陆欢宜拍了他一下,“你不会写小点吗,这么大的字你把本老板放在哪里了。”   每次都这样,不考虑别人写哪儿!   周初白指着他名字的旁边,“这不是有吗?”   “哼,谁要跟你在一起,本姑娘我要独自美丽。”   她抢过笔在角落写着她的名字。   拿起纸张左看右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周初白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嘴脸道,“里面的人,你打算怎么 办?”   人是她招来的,当然是由她解决了。   “放心吧,我有妙计,在这等着。”   说完陆欢宜就走了,周初白在原地没等多久看到她换了一身正常的衣服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余安跟粉儿,两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周初白不解的道,“这是?”   “我的烧烤!”   两人回到铺子里面,余安用内力扬高声音道。   “诸位,停一下。”   众人纷纷围过来。   陆欢宜笑咪咪站到高台上,“诸位,要找的宝藏 就在我这里。”   百姓们互相看了一眼,明显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陆欢宜继续道,“这里呢,将来是要开一间铺子,你们要找的宝藏呀,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我手里的东西。”   众人踮起脚尖,没看到什么闪着金色光芒的金子啊。   “你那不就是菜吗,少坑人来了。”   陆欢宜一脸神秘的道。“诸位都没尝过,怎么就说它不是宝藏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尝一下,反正也没有什么亏的,不就是一口吃的吗。   有人自告奋勇,“我想吃……”   说话的是一个中等身材有些微胖的大哥,三十多岁的年纪,叫豆子哥。   陆欢宜当然欢迎了,她请他上来。   豆子哥走到两盆吃的面前,仔细端详着食物的样子,他是一个厨师,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他鼻子对于食材比较敏感早就闻到了,很香,又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看着盆子里面就是不同的菜,还有肉,都是拿签子串起来的,看着极为有趣。   他拿了一串肉还有一串菜,先是吃了肉,烤熟的肉香在嘴里化开,接着就是辣椒的味道,香辣的烤味,瞬间抵达味蕾。   他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又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菜。   明明就是普通的菜,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做出来这样的味道?   他三两下就把手里的两串都吃完了,还有些没尽兴,他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欢宜。   “姑娘,我能问下你这是怎么做的吗?”   陆欢宜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她反问道,“这位大哥,是厨子?”   豆子哥点点头,有些意外,“姑娘怎么看出来的?”   “简单,你手指在经常切菜的位置,都有着厚厚的茧子,手腕灵活有力,而且你吃之前并不想普通的食客,你会先观察菜色。”   豆子哥恍然点点头,“没错,我是个厨子。”   “那你觉得我这菜算不算宝藏?”   豆子哥连点头,“算得!您这菜就算是我这个吃遍半个国家菜色的人都从未见过,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给我千金我都不换。”   厨子肯定是尝过很多美食,也是自己研究过很多美食的,他自认自己做出出来这样的菜色,莫说美食好吃,就是这方子的存在它就已经是宝藏了。   “真的有这么神奇?”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豆子哥也不多说什么,他一个厨子知道你说的再多都没用,还不如他们自己亲身来感受看就知道了。   “你们自己来吃吃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觉得有道理,一下就有好几个人上来,也是好奇的先看了眼肉跟菜,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等到了嘴里后,每个人的反应无一例外都是惊喜。   看到这么多人都觉得好吃,其他人也都蠢蠢欲动,纷纷上前。   抓起就吃,这签子真的方便,不脏手,还干净。   “太好吃了,这是什么东西啊。”有人问。   “对啊,这味道我从未吃过,可又觉得熟悉。”   “美味,想不到我还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原来这真的就是宝藏。”   一时间人人都觉得收获颇多。   果然美食就是治愈人的东西,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出烧烤的美味,可惜这里没有螺蛳粉。   陆欢宜得意的挑眉看着周初白,那炫耀之色不可言喻,都不需要言语,一看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两大盆烧烤瞬间就被瓜分完毕,一串都不剩,很多人都吃的好不够尽兴。   “姑娘,你这个叫什么啊,哪里有卖?”   一个生意人,一语中的问出了关键。   对啊,吃不尽兴自己去买就好,想吃多少吃多少。   陆欢宜看着他们的反应,她满意的浅笑。   “这叫烧烤,顾名思义就是用新鲜的肉烤出来,然后撒上我们的特制调味,至于卖嘛,就是在这里卖。” 第126章 走丢了   那老板不死心,“那方子能卖吗?”   有了这方子就是掌握到了财富密码啊,这要是有了方子那就是离发财不远了。   陆欢宜看出了他的心思,她道,“方子在王爷那里。”   众人又回头看周初白。   周初白面无表情的样子,劝退了很多人。   但是还是有胆大的人。   “王爷,你的方子卖吗?”   周初白撇了他一眼,“不卖……”   那人有些遗憾的垂着头。   陆欢宜劝慰道,“这位大哥,你别灰心,这铺子下个月就开张,到时候你来,我们给你打折。”   大哥脸上瞬间舒展出笑容。   “还有大家都来做个登记,拿个牌子,等开张了拿着牌子来消费,我们都给大家打折,还有我们有活动,就是大家介绍朋友来,介绍得多,打折就打的多。”   “那怎么证明这个人是我介绍来的呢?”   “简单,你叫他来的时候报你的名字,到时候我们的小二都会登记的,你只要结账的时候,我们给你清算就知道了。”   众人脸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粉儿引着大家来余安这里拿牌子。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这要是没点提前准备,周初白都不信。   “看来你是预谋已久。”   陆欢宜龇牙咧嘴谦虚的道,“哪里哪里,王爷是在夸我聪明伶俐吗?”周初白云淡风轻的扫了她一眼,“下个月你确定可以开?现在都下旬了。”   陆欢宜不假思索的点头。   “陆老板出手,放心吧,下个月肯定能开的,周老板祝我们日进斗金吧。”   她举起手掌做击掌状看着周初白,周初白敷衍的拍了一下,陆欢宜啧了一声,“周老板,你这态度有问题,不想赚钱啦?”   “来!击掌。”周初白如愿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章也击了,字也签了,接下来就是……“好了,地契什么时候给我?”   陆欢宜道。   “明日下午,铺子见。”   陆欢宜没有意见,在门口的茶摊上坐着等粉儿和余安把事情弄完。   想着也没事,干脆就跟周初白一块坐着。   画面就是这样的,一间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茶摊前,坐着两个如仙般少年少女。   两人安静的坐着,来往的视线自然是不少的,陆欢宜跟周初白显然是不在乎这些目光的。   但是耳边还是时不时能听见议论声。无非都是说她跟周初白的事,想想才回京多久,就跟周初白在街上都传过好几次的谣言了。   那时候还有人说她是欲情故纵,谁能知道,现在她都快名正言顺的承认他的王妃了。   周初白一副从容的样子,惹的好多怀春的姑娘连连停步看他。   瞧瞧这就是他的魅力,就算是有主了,也少不得别人惦记。   就这么沾花惹草的男人她才不要呢,她双手环臂,鼻孔哼了一声。   周初白皱着眉望向她。“怎么了?”   “没事啊,王爷真是魅力无穷啊,瞧瞧这满街的姑娘眼睛都巴不得贴你脸上了。”   周初白左右看了几眼,他轻笑,还没开口呢。   陆欢宜就一脸惶恐的看着他。“你别笑!恐怖!”   周初白倏的脸板了起来。   “你是说难看?”   陆欢宜违心的点头,其实不难看,相反还蛮好看的。   啊呸呸呸!   男色误人误人误人!   “难看死了。”   周初白眸色试探之意看着她。“怎么觉得好像你跟往日有些不一样呢?”   陆欢宜挺直腰背,笑意慢慢泛开。“怎么?是不一样的好看的吗?”   自恋谁不会,这都不用教,姐姐信手拈来。   周初白微弯唇角,“今日格外的刻薄。”   陆欢宜闻言正要发飙,他抿了一口茶接着道,“眼睛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奈何她们。”   那倒是。陆欢宜再搭腔,托着腮看行人,忽然余光就看到一个小娃娃正在路边哭。   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她左右看了几眼,都没看到小娃娃的父母在。   路过的行人也有些好奇就撇了一眼都没人上前去帮她,看样子应该是刚走丢的。   陆欢宜起身走到路的对面,在那个小娃娃的面前蹲了下来,她声音温柔的道,“小朋友,你爹娘呢?”   南韵儿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客人的眼光都在她身上打量着。   身材窈窕,面容淡漠,看着就是生人勿近,可就是这样的人才是更有魅力。   她三十几岁的年纪皮肤跟少女的一样白皙细嫩,谁见了都会多看她两眼。   她自从住进客栈之后就没出来过,每日三餐都是由广若送上去的,今日难得觉得想出去看看。   广若自然也是乐得其成,圣女就是每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里,这样不健康的,而且自己待久了就思念公主。   京城实在是太大了,从江南到京城的商家,人数是她意料之外的多。   可是不管多少,都要查出来,当年是谁抱走了公主。   只是用时会比较长,圣女虽然没说,但是她都看的出来,她是很急很急,每次看着她都预言为止。   她也想快点找到公主,好让她睡个好觉,可是他们人还是有限的,目前也只查到了京城的那么一角,连一半的人都还没查到。   南韵儿走出客栈,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看着热闹的京城,与南疆截然不同的天气。   “夫人,奴知道附近有几家京城的上好酒楼,我们去看看吧,也许小姐去过呢。”   南韵儿想着也好,肚子也是有些饿,听她这么一说就更饿了。   走了几步后就看见左边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正蹲在大街上,身边还有一个哭的满脸泪痕的小姑娘。   南韵儿的心就揪了起来,这孩子是走丢了吗?   自从她的女儿不见了以后,她每次只要看见小孩子就心存愧疚,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   但是今日的她心底的疼痛好像更强烈了些。   为什么,是因为到了京城吗? 第127章 小花   那个女孩子看着15岁的模样,面容纤瘦,苍白的小脸正温柔的安抚着那个小孩子。   广若见她停着不动,不解道,“夫人,怎么了?”   南韵儿回过神来,指着前方的方向道。   “她是不是走丢了?”   广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   她立马就明白了南韵儿的意思。   “那有位姑娘,看着好像在帮她了。”   广若迟迟没有听到南韵儿的声音,她回头。   只见她征征的看着那两人,她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夫人?怎么了?”   “广若,那女子……是谁?”   “奴不认得,要奴去打听吗?”   虽然疑惑,但是还是照做了。   南韵儿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着,她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个小姑娘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内心。   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那个小女孩。   南韵儿独自走了过去,广若赶紧跟上。   她们走到陆欢宜跟周初白的隔壁摊坐下,背过身去。   广若招来老板上茶点,老板今天可算是有眼福了,来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这可不是平时大街上能看见的。   小娃娃看了陆欢宜一眼,哭泣也就停了两秒,可是接着又哭了起来。   陆欢宜听着这哭声心都化了,她耐心的拍着她的背。   没有说话,就一直等着她哭累了。   周初白在对面看着她,一大一小,蹲在路边。   陆欢宜笑的格外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笑。   等到小娃娃哭累了,她袖子粗鲁的擦了一下眼泪还有鼻涕。   但是没完全擦掉,还是有一些粘在脸上。   陆欢宜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手帕,轻柔的给她擦着,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   也许是小娃娃看到陆欢宜的陪伴还有温柔,她渐渐完全停住了哭泣,就那么蹲着。   时不时还好奇的看着陆欢宜。   陆欢宜摸摸她的头,“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声音磕磕绊绊的说着。   “我叫小花。”   陆欢宜牵着她的手,又问,“小花几岁了呀?”   小花举起一双肥嘟嘟的手,比了两个手指。   “我……两岁了。”   “那小花的爹娘呢,小花还记得她们去哪里了吗?”   小花摇头。陆欢宜给她缕好乱了的发髻,她道。   “姐姐给你梳个头发好不好?”   小花滴溜的眼睛眨巴看着她,小姑娘似乎是在判断什么。   她最终还是点头了。   陆欢宜将她抱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将她的头发都拆掉。   她又用手当梳子,轻轻的给她捋顺。   没一会两根小辫子就出来了,发髻她不会梳,但是麻花辫她还是会的。   小姑娘开心的拿起自己的头发笑的甜甜的。   陆欢宜抱着她,指了一眼对面的周初白,想是在说什么。   周初白就看见那小姑娘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她点点头。   陆欢宜怀里抱着一个小肉团就朝他走来。   人来人往中,她总是那么的耀眼明亮,一大一笑的笑容是那么的美好画面。   陆欢宜在他面前停下,然后将小花放下,她蹲着给小花介绍。   “小花,这个是周哥哥,你别看他长得凶,其实一点都不凶,就是一只猫。”   小花咦了一声,奶声奶气的说,“猫……”   陆欢宜轻笑看着周初白点头,“猫哥哥……”   小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话,她咯咯咯的笑着。   陆欢宜也被传染了,她也笑了起来。   周初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个女性生物。   笑点到底在哪里,他长得很凶吗,他是猫吗?   他生无可恋的看着陆欢宜。   陆欢宜笑的差不多了,她咳了一下,抱着小花上凳子。   然后自己坐到了周初白的身边。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带着她?”周初白问。   “再等等吧,孩子太小了,不记得父母叫什么,我们就在原地看人家父母会不会找回来。”   陆欢宜倒了一杯热水喂她喝下去。   周初白沉吟片刻他慎重的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父母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我还是想等等看,一个家要是丢了一个孩子那将会是一辈子的遗憾和内心的自责愧疚,对于小孩子来说,没有父母的童年是不完整的,也许她会自卑,会孤独,会想自己为什么没有父母,为什么父母不要她了……”   陆欢宜说道最后喃喃自语着。   表情还是如之前一样,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但是在周初白眼里,陆欢宜讲的仿佛不是旁人的事,而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他闪过一抹心疼之色,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痒痒的疼,他张开的嘴张了又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走了。   几尺之远的南韵儿听在耳朵里,却觉得陆欢宜字字珠玑。   好像被戳了心底的最后那道破防,她眼泪悄无声息的低落在茶杯里。   陆欢宜紧紧地拉着小花的手,温热的大手温暖着小花的心,也温暖着陆欢宜内心深处的她。   小时候的她,每到冬天就是最难熬的,福利院每年只有一件羽绒的外套,除非你穿道真的穿不了了,才会有新衣服。   不然就是每年都是那件,冷也穿,暖和也穿,要么不够暖,要么太热。   因为她个子高这,长的快,每到半年就要换衣服,福利院的人眼看着就她衣服换的最频繁,后来干脆叫她凑合凑合。   饭菜也是按小孩子的分量给,每天都吃不饱,上完学回来还要帮着福利院做手工赚钱。   后来有一次她都饿倒了,那些叔叔阿姨,都不带她去医院,就在宿舍里躺了两天。   醒来的时候还好有小伙伴给她藏的肉包子,不然都不知道是不是又会饿晕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她十五岁被队长看中了,才算是真的结束了。   身体的伤是没有了,饭也是吃个够,可以安心的上学,可是心理的伤却是永远都无法磨灭的。   她有时候就在想,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为什么把她丢在福利院门口,是因为不喜欢她吗。   既然不喜欢是为什么要生他,是因为她是女孩子吗?   她不愿意小花跟自己一样是因为自己的性别被父母抛弃的。 第128章 幸运的   陆欢宜尘封许久的往事像是被人打开了开关瞬间都涌入了脑海。   是周初白的到来打断了她越陷越深的回忆。   周初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紧紧的拉着小花的手,两眼涣散的看着桌子。   周初白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陆欢宜,你怎么了?”   陆欢宜啊了一声抬头看着他,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她眼眶好像有些湿润,眼圈还有点红。周初白焦急的扶着她,声音是他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陆欢宜,你怎么了?”   陆欢宜收拾好心情,她垂下头深吸一口气,抬头的时候瞬间就换了一副心情,她笑着道。   “没事,我风吹的。”   周初白紧盯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担忧之色,他就是去买个东西的功夫,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真没事,你干嘛去了?”陆欢宜看着满桌的大包小包吃的。   周初白见问不出什么也就不追问了,他道。“既然要等,就做好久等的准备,吃吧,都是热乎的,还有糖饼,给她吃。”周初白指着小花。   小花咧嘴对他笑着,周初白没跟这么小的孩子接触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投去求救的眼神,陆欢宜无奈的摇头。   “她这个笑呢就是代表对你的喜欢 还有感谢,对吗小花?”   小花吃着糖没有张嘴,但是她点头了。陆欢宜炫耀的望着周初白。   “怎么样?崇拜本姑娘吧?”   周初白笑了一声,“快吃吧,不吃凉了。”   陆欢宜拿了一个摊饼给他。   “你也吃一个试试。”   “不用了,我以前在边境经常吃。”   陆欢宜望着他,“周初白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听说你十三岁上战场,那个时候你不怕吗??”   “怕,但是我退缩一步,大黎就要落人一大步,好不容易稳定的江山,禁不起百姓颠沛流离了,我是从小在战场上长大的,对于死亡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十三岁的年纪,陆欢宜还在福利院,就是一个小学生,可是周初白却要一个人上战场。   她其实内心是钦佩他的,没有几个能活着从战场上下,他不但做到了,还在边境呆了五年,取得了一个胜仗,完美的将大黎捧上一个强国。   云国如果不是有十分的把握,是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正面跟大黎打战了。   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他。   “你跟皇上感情真好,自古以来,帝王多猜疑,好在皇上是个明君。”   周初白点头,毋庸置疑。   “我跟皇兄说起来也是生死的兄弟,以前年纪小跟着皇兄到处征战,有一次,前朝的皇帝派人突袭,一支箭羽长空席来,是我替皇兄挡了,从那以后开始我就跟这他习武,好像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我要走这条路。   我保大黎的前方无忧,他可安心的在那个位置上实现他的抱负,同时他也在保我后方无忧,给足了我决定权,让我可以号令三军,是我们之间的信任才有了今天,很多人都说是我的功劳,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这也是皇兄的功劳。”   “所以,也就是皇上对你信任,才让你回京的时候就有那么多眼红的人看你不爽。”   陆欢宜一想到那些老头子就觉得他们太平日子过多了,闲得慌。   周初白不否认,他们确实是看他不爽。   他风轻云淡的说,“无所谓,反正本王也看他们不爽。”   陆欢宜给他点了个赞。   “不愧是王爷,霸气!”   “你也不错,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御史台的人是小肚鸡肠的人,你是第一个。”   想起当日她替他出头的事,他不由一笑。   陆欢宜今日都看见他笑好多次了真是稀奇的很。   “你没事多笑笑吧,看着……还行。”   周初白瞬间收了笑容,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陆欢宜只觉得好笑,就是个小孩子啊,还得维持自己的高冷形象。   忽然余光好像看到了唐氏的身影,她歪着脑袋仔细看,却只看到一个转角的背影。   “花儿!”   一声焦急的女子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陆欢宜猛的回头就看见一个女子向她扑来,她蹭的起身给她让地。   “花儿!你没事吧?”   女子蹲着仔细的盯着女儿全身上下看,花儿奶声奶气的嗯了一声。   跟在后面的小花爹在看到小花没事的时候,明显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妇人都没有看陆欢宜跟周初白一眼,整个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还是后面的丈夫咳了几声,那大姐才回头。   她扯出一个笑容,道,“是两位收留了我家花儿吗?谢谢二位贵人。”   她丈夫也跟着行礼,“真是多谢二位了,这孩子调皮,害我们一顿好找,还好遇到了好人。”   陆欢宜可受不得这礼忙叫他们起来。“大哥大姐快起,我方才是见小花一个人路边哭,看着怪可怜的,就将她带过来等了,小孩子调皮,以后还是要看紧点,要是再丢了,可就后果不堪设想了。”   夫妇两连说是是是,临走时,小花还跟他们摇手告别。   陆欢宜晃手跟她说拜拜。   夜晚降临,月亮今夜格外的亮,昏暗的路灯下,行人逐渐减少。   铺子的工人也都撤的差不多了,余安跟粉儿还有宁七净就在里面坐着,一直看着对面的动静,姑娘都没走,他们自然也是不走的。   宁七净无聊的倚在门框上看行人。   余安眼看着天越来越黑,天气也渐冷,他问粉儿。   “粉儿,你冷吗?”   “嗯有点。”   余安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外跑给她披上。   粉儿推辞,“你自己穿着吧,我看你也挺冷的。”   余安道,“我不冷,你穿吧。”   粉儿想了下还是穿上了。   宁七净一脸生无可恋的转头看着这两个人,发现他们都恍若无人一般深情款款的那样。   真是前后都有狗粮吃,他不服! 第129章 想得美   陆欢宜望着一家三口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道,“你看吧,还是有好父母的,还好花儿的命运还是幸运的。”   “你……刚刚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周初白犹豫着开口问,陆欢宜侧首看着他。   “什么都要刨根问底,要不改天帮我把院子的花草都翻个土?”   “陆欢宜,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口不遮栏,你注意本王的身份。”   “哎呀,巧了,本姑娘就是很无礼的人,你要是受不了,我倒是有个法子。”   她笑的眉开眼笑的不怀好意。   “说……”   “你不娶我,咱两不见心不烦,多好,你看每天都被我气的半死,你说这不还得短命。”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他听了不气不恼,耐心听她在那里扯完,陆欢宜就那么盯着他。   许久他薄唇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想得美……”   说完只留给她一个背影,腰背挺得笔直,宁七净跟在身后离开了。   陆欢宜对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一顿比划,“学人精!还想得美!”   南韵儿跟广若一直在他们的身后坐着,他们坐了多久,他们就陪了多久。   等到他们走后,南韵儿的脸色才渐渐恢复,她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抹光芒。   广若见她从下午到现在,都不曾开口,她不免觉得有些担忧。   “夫人……”   “广若刚刚那个是不是大黎的晋王?”   广若点头,“从他们刚刚的谈话内容来看,是晋王没错,那另外一个就是那个未来的晋王妃了。”   南韵儿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她道。   “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赐婚?”   广若点头,“是的,那就是景王的女儿陆欢宜,近来关于她的谣言满大街都是,夫人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茶楼坐坐,每天都有在在议论的。”   瞧着那姑娘跟公主年岁差不多大,圣女一定是又思念公主了吧。   南韵儿沉吟不语,双目呆滞无神地原路回了客栈。   回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就一个人那么坐着。   广若端饭菜进来好多次了,每次她都是同样的表情。   看不出来悲伤还是难过。   广若在门口叹了一口气,就听见南韵儿唤她。   “广若你去打听下,陆姑娘的年岁,还有家中父母,特别是……”   “江南!”   “对!江南,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看到那位姑娘的时候,总觉得心一阵阵的心疼,起初我以为我是心疼小花。   可是后来小花被父母接走了,我的心还是疼,她说的每一句,好像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我越听就越心疼她。”   “也许会是一场空欢喜,可是广若,我一定要看到事实我才甘心放弃,你懂吗?”   广若看着圣女从未有过的期盼和向往的眼神。   她有些欣慰的红了眼眶重重的点头。   “奴这就去!”   南韵儿看着吱嘎一声,又被关上的门。   等到这扇门再打开的时候就是揭开疑惑的时候了。   她眼里闪过一抹慌张的神色,如果是她的女儿她该如何去跟她相认呢。   陆欢宜在回府的时候,脚刚踏进府里,就看到唐氏的马车也在门口停了下来。   那这么说刚刚她真的没看错,可是唐氏怎么会一个人上街呢。   虽然疑惑但她还是快速的进了府,不想跟她碰面。   主仆二人慌张的走了,唐氏并没有看见。   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她往日里一副镇定的神色,在今夜荡然无存。   眼底满是绝望与呆滞,丫鬟扶着她下马车。   她脚还差点打滑跌落在地上,丫鬟连忙下跪。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本以为免不了一顿挨打,却见唐氏根本就没有心思在他们身上。   她犹如一个灵魂,身子轻飘飘的进了府,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丫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看着唐氏的背影,跟同伴嘀咕。   “夫人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了?”   另一个丫鬟道,“你呀躲了一劫,你不知道上次的梅子,不小心没扶稳夫人,她腿都被打伤了在家养了半个月呢,工钱没有,还被罚俸呢。”   那个丫鬟这才觉得自己是躲过了一个多大的劫道,有些后怕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唐氏身边的嬷嬷扶着她来到卉云轩,唐氏从见到那个女人开始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唐嬷嬷满是皱纹的脸,也不由的开始担心起来。   “夫人……”   唐氏回了屋之后就叫所有人都退下,屋里瞬间就剩余她一个人。   眼看着这间住了十来年的房间,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的空落落。   她眼泪滑到手背上,瞬间就湿了满手。   这日,皇宫内。   早朝的时间段,官员都在前殿互相寒暄着说话。   皇上还没来,大家都比较轻松,但是角落里有几个官员却是一脸的凝重。   不免惹得众人纷纷好奇,但是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王爷。”有人看到周初白走了 进来,先是行礼。   其他人在看到周初白的时候也是连连行礼。   笑话前几日被怼的还不够惨吗,看看那些人都不敢怒也不敢言。   周初白睥睨着角落那几个人,正黑着脸看他。   他负手从容镇定的站到前面,除了一开始的那一眼,后来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许大人跟陶大人气的满脸通红,一双眼睛巴不得将他身上看穿出来一个孔才解气。   其中眼光最毒辣的要数林大人,他站在角落里,盯着周初白的眼神都带着杀意。   “皇上驾到――”   曹公公的声音高高的扬起。   众人站好身姿,对着皇上跪拜。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皇上在看到周初白的时候倒是一愣,这人今天这么勤快了?平时不是三催四请都不来。   “皇上,给臣做主啊。”   皇上还没开口呢,就看见林大人跪了下来,脸上的愁容瞬间就吸引了皇上。 第130章 路过   皇上闻言一时来了兴致,“爱卿这是怎么了?”   林大人跪在地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其他人都急了。   “老林,你倒是说啊。”许大人在一边催着道。   林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初白一眼才缓缓道。   “臣子林雷,昨日去郊外的时候跟朋友狩猎,回来的时候却是断了一条腿,一开始这孩子还不敢告诉臣,是臣逼问之下,这孩子才哭着跟臣说,是……是晋王手下的兵干的。”   皇上看了周初白一眼,只见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皇上声音不紧不慢地说,“有何证据,证明就是晋王的兵干的?”   林大人忙道,“有的,有目击证人,就是许大人跟陶大人家的 公子。”   两位被提名的大人站了出来行礼。   “皇上却有此事,犬子陶修之,昨日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淤青,也是臣逼问之下这孩子才说的,皇上!晋王的手下胡乱殴打他人,还逼他们不能讲出去,这是藐视王权,藐视军规!”   许大人也振振有词地附和,“皇上,臣的犬子到现在都还好能张开吃饭呢,那牙都掉了了好几颗,臣看着痛心啊,臣是独子,就靠着这孩子传种接代,这要是有个好歹,臣不如死了算了。”   许大人说着眼泪就要落了,那样子看了还以为他儿子死了呢。   皇上听到这里也听得差不多了他缓缓才开口询问。   “晋王,你可知道此事。”   周初白拱手行礼,“回皇上,臣弟知道,但是据臣弟所知,是几位大人的公子先不守规矩,不仅辱骂那些对国有功的将士,还辱骂了我大黎!还有他们自己干的那些肮脏事,被人看到了就狗急跳墙。”   林大人指着周初白一脸痛惜,“王爷,你莫要信口雌黄,我儿身上的伤还不能证明就是你手下的兵仗势欺人吗?”   周初白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技不如人还是我的兵的问题了?他们要是武功太好林大人你看不习惯,我倒是有个好法子,你儿子不是不行吗?送到边境去吧,本王看他挺合适的。”   他盯着他面前的一根手指,“林大人如果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多余的话,本王倒是可以帮你处理掉。”   林大人猛地收回自己的手,他满脸羞怒的看着周初白,“这么说,王爷是不觉得自己的兵有错了??”   “何错之有?”周初白一脸的坦然问他。   “皇上,给臣犬子做主呀!”林大人也不想跟周初白理论下去了,他自认论不过他。   而且他动不动就威胁的语气说实话他有些后怕。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可是皇上却是恍若未闻般。   皇上望着这底下几个人的控诉,他捏着额看着周初白,又看了一眼林大人。   “你们在这里争了这么久,谁能告诉朕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郊外的军营里,惊天动地的跑步声,整个练武场都是黄土飞沙,每走过一个人,泥沙就飞起,但是丝毫不影响黑骑军的训练。   他们回京这些日子将操练场都摸熟透了,每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操练场上完成的。   每天都睁眼就开始,直到下午才停歇,军中将士每个月都有三天的假期,进城需要不佩戴武器。   而且找军官要批假条还有进城准许,给城门口查岗的兵看一眼,他们就能进去了。   这日练完训练的王大肥跟楚兴,还有几个兄弟约好,下午告假去城里吃酒来着。   兴致安然的找军官批假,换好便衣之后骑着马刚出军营,几人脸上都挂着激动的心情,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好像有人在求救。   王大肥是小队的队长,他提议先去看看,几人也都没有意见,寻着声音找来。   不远处就看见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那姑娘一脸的惧色和恐慌。   “走开!走开啊!”   丁香不断抽泣着,但是手上的木棍却没有胆怯的放下就范。   林雷平时就是三人中的大哥头,他淫笑着道。   “小娘子,你放心,我会娶你的,我林家家大业大的,只要你从了我,我一定照顾好你的家人好不好?”   陶修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不耐烦 的道,“林雷,这女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哥几个不把她伺候的舒服了她是不会就范的。”   许严迟也搭腔,“女人就是贱,不舒服就是不服气的,要我说林雷你直接上就是了。”   丁香吼着道,“你们一群畜生,我告诉你们不许过来。”   “你说不过来就不过来呀。”   林雷一把就抱住了她,享受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他流氓的说了一句。   “真香,处子就是香。”   丁香拼命地挣扎,却发现自己一点都动弹不得,她扯着嗓子喊。   “救命啊救命啊!”   可她不知道自己叫的越是大声,那几个人就越兴奋。   林雷一手脱掉外袍,粗鲁的将她拖到马车上去。   丁香被他揪着头发,头上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正在她就要绝望的时候,有几个人出现了。   “哎!干嘛呢你们!”   王大肥一声暴躁的吼声,吓得林雷都差点跪了。   他半脱不脱的衣服就那样挂在身上。   丁香哭着从地上爬起来,努力的要往王大肥他们那边去。   病急乱投医,她现在知道要远离林雷他们,可是林雷并不打算将她放走,他又一把扯着她的头发,由于惯性她身体猛的向头躺。   林雷却并不在乎她的疼痛,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五个人。   “怎么?哥几个也要一起?”   许言迟长的就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声音温和。   “几位大哥,这不关你们的事,还是绕道而行吧。”   眼前五个人看着就是普通的百姓,最显眼的不过就是带头的那个满身的肌肉,长得结实又壮硕,他们都是不会武功的公子哥,真要是打起来了,没有胜算。   王大肥脸瞬间就沉了下来,“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就敢明目张胆的羞辱良家妇女?”   “谁跟你说她是良家妇女,我告诉你,她就是爷从青楼买的,怎么处理是爷的事,你管得住吗你?”林雷嘲讽着道。   丁香疼的说不出话来,但是她头摇得很用力,一双眼睛满是求生欲望着他们几个。 第131章 阿弥陀佛   王大肥望着她的脸色,大概是看懂了。   “她自己都说不是了,如果你说她是你买的,那你的卖身契给我看看,还有如果她是你买的,你大可光明正大的带回去,为什么要在这郊外的荒郊野岭?”   林雷丝毫不将王大肥的指控放在眼里,不就是几个不知死活的下等人,也有资格来问他。   “小子,我告诉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趁着我现在心情好,放你一马。”   陶修之看着他们几个人,一点都不客气的道。   王大肥顺着他身后的方向探过去果然看到七八个家丁,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底气啊。   他们是守护大黎的将士,如今看到眼前人就是有难,他们怎么可能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走了。   楚兴是个大老粗,他没那么好的脾气,刚刚那几个人对他们的无礼加嘲讽他早就听够了。   “队长,要不要揍一顿?”   王大肥撇了他一眼,他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佛珠,心平气和的道“才回来多久就打打杀杀的,你是不是手痒了?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下了战场要以德服人,要常常念经,佛祖经常说,普度普度的,你以为都是……”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丢了过来。王大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怒了,他摘下脖子上的鄂佛祖。   “阿尼陀佛,见谅。”   说着就挥拳向林雷他们几个来,楚兴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刚刚那个说要以德服的队长哪里去了。   可到底是军人,大家都毫不犹豫的加入厮打中。   林雷最怕死了他喊着。“你们几个蠢货还不快过来,本公子都快被打死了!”   后方远处的家丁听到他的声音。一涌而上。   这对王大肥他们几个来说都是小菜鸡,一点都不用放心上。   楚兴一手一个,其他几个兄弟都不用出手,楚兴一个人就撩倒了三个。   许言迟瞅着情况不对,他快上马车手里挥着鞭子。   马瞬间就跑了起来,林雷跟陶修之就没那么好的勇气了,林雷就是一个怂包子,一开始还能跟他们叫嚣,见了现在呢场面,一句话都不敢坑了。   只顾得上躲在家丁的后面,但是现在的家丁哪里顾得上他呀,他们自己都难保了。   这人下手也太重了,每一拳都是有劲又准,家丁不过都是会点三脚猫功夫而已,平时在京城里欺负欺负老白姓什么都都够够的,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碰到硬骨头呢。   楚兴看着看着驾车离去的许严迟,却一点都不着急,给一边的兄弟递了一个眼神,那小五就去追许严迟了。   虽然他们几个是教训了他们,可到底是没下重手,也就是一人两拳而且都没出全力,没多久几个家丁还有林雷他们都被围了起来,倒的倒,躺的躺。   丁香这才觉得自己是得救了,但是腿也软了,那三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们几个呢。   她坐在草地上离的他们好老远了,都 不敢凑近,王大肥也不强求,人救下来就行了。   没多久的功夫,许严迟驾的那辆马车就回来了,车帘掀起来就看见一个鼻青脸肿的许严迟走 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小五。   许严迟识相的蹲到他们身边,他被揍老实了。   本想着自己逃离了,还没来的急开心,身后就有一个人跑的飞快,没多久就追上他的马车了,他跟看见鬼似的,挥着辫子使劲的抽着马屁股。   但是身后那个人好像不会累一样,很快就追上了他一个轻功跳到马车顶上马车的顶瞬间就砸出一口洞。   “啊!”许严迟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头顶下来 一个人,脸瞬间都吓青了。   小五一拳朝他脸上招呼过。   “叫你跑,还跑的那么快,我都还没吃饭呢,你就这么为难我!”   小五气的呦,这要是吃饱了都不用追这么久了。   要不是他们他早就到城里吃上好肉了!   许严迟抱头求饶,“大侠饶命。”   小五也没打算真对他怎么样,他打了一拳后就停手了,捡起鞭子掉头回去了。   林雷看着许严迟也被打了,他嘲讽的一笑。   “还以为你跑了不会回来了呢,没想到是以这样的额形式回来的。”   许严迟摸着嘴角的疼,突然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呸了一口就见地上有好几颗牙。   他满脸羞愤的摸了下自己的嘴,嘎的又是一声,又有好几颗牙掉了。   他吞进去一口血,一脸的气愤,但是他们现在就是手下败将,现在是拿他们没办法,可是不代表以后不能。   “几位大侠,是哪里人叫什么?”   楚兴双手环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几个。   “怎么?想知道我的名字好寻仇啊?”   许严迟讪讪道,“哪里,我们哥几个今日落在你手里,不过是想死个明白而已。”   楚兴呸了一口,“杀你们?我还 嫌手里脏呢,是吧队长?”   楚兴一回头就看见王大肥正宝贝的将刚刚串佛珠重新带回去,还小心翼翼的拿衣服的角落给它擦着。   一脸的仁慈平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走揍人的不是他呢。   楚兴汗颜……   王大肥回头啊一声。   “怎么了?”   “这几个怎么处置?”楚兴问。   王大肥思索了片刻道,“放了吧,杀了也没用,抓了还得管吃的。”   楚兴想想也是,他瞪了他们几个。   “今日算你们命好,我们今日心情好,放了你们,告诉你们要是下次再这样,我直接将你押到衙门去。”“知道了,知道了。”几人听话的点点头。   林雷眸光微闪,被捆住的双手在被松的瞬间,袖子里的迷药就往他们几个身上撒过去。   王大肥眼疾手快的整个人挡掉了迷药的药粉。   吸入的量瞬间就倒地,其他几个人都第一时间的捂住了口鼻,所以都没有中招。   林雷咬牙暗骂一句该死,拔腿就跑。   顾不上他们几个了。   楚兴这个暴脾气的,见他对队长下手,手里一把匕首隔空飞了过去。   匕首稳稳的插进他的小腿,就听见他痛苦长空中划过一道嚎叫。 第132章 逃之夭夭   他人瞬间就跪倒在地上,许严迟跟陶修之听着他那痛苦的叫声,都不敢乱动了。   本以为最多就是习武的莽夫,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会使暗器,而且这暗器使的还那么好,他们要是也逃跑了是不是也跟他下场一样。   许严迟在心里暗骂林雷愚蠢,他们都说放他们走了,他还使小聪明,害得他都走不了,这下真就是生死难料了。   林雷倒在地上捂着腿嗷嗷的嚎叫着,但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除了几个看管的兄弟,其他都去看王大肥了。   还好他没什么事就是睡得昏沉了,楚兴这从松了一口气。   他眸子闪过一抹杀意,还是小五拦住了他。   “楚大哥冷静,你刚刚的出手已经够重了,他们要是死了,肯定会有人就件事做文章的。”   楚兴深呼气,冷静下来后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叫许严迟,我爹是都察院的左副御史许堂。””我是陶修之,我爹是顺天府府尹陶慕元。   “小五指着那个还在嚎叫的林雷问……”那那个叫的跟猪一样难听的是谁?   ““他叫林雷,是左侍郎林武昌的儿子。“楚兴哼了一声,“都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在这里干这些肮脏事,不丢脸吗?”   许严迟跟陶修之都不敢回嘴,正经来的姑娘哪有强来的姑娘香。   楚兴叉腰看了一眼还活着的林雷,脚踢了他一下。   “那个谁,记住了,我们是晋王的兵,今日是你们先动手再先,本来都打算放你们走了,你偏偏自己送死偷袭朝廷的将士,我给你这刀你冤不冤?”   林雷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仅存的那些傲性都被疼痛给取代掉了。   他痛苦的点头,没想到他们居然是黑骑军的人,他今日是碰到钉子了。   晋王的黑棋军是亲兵,所向披靡,是战场的精兵,每个人都是可以以一敌十的。   “行,你自己都点头了,你要是到时候倒打一耙,我还有那位姑娘作证。”说着他就回头去找刚刚的姑娘,但是哪里还有人在。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扛上你的猪兄弟赶紧给我滚。”   许严迟跟陶修之如临大赦一般,扛着林雷就走了,马车嘛,被楚兴扣下来了。   他们三人拖着身子,回到城门口的时候都累得快脱水了,还好城门的守将认识他们几个,将他们一个个送回了家。   原本说好的这事是他们的错,没想打他们回家之后全都反口了。   而他们之所以敢有恃无恐的反咬一口就是因为林雷说的对,人证就是那个小娘子,可是他们连小娘子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是死无对证。   茫茫人海的京城想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他们身上的伤就是铁证,家丁就是人证。   林雷的父亲林武昌跟同僚在外面吃完饭之后回来的时候就听见自己的儿子嗷嗷叫的凄惨声。   听完林雷讲完来龙去脉之后,他并没有全部相信,毕竟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尿性。   他逼问之下才知道,是他们几个先调戏良家女子。   但是不管怎么样,晋王的黑骑军动手打人就是事实,而且打的还是他林武昌的儿子,这就是他不能忍的。   再三跟儿子确定那个女人不见了之后他就心里有了合计,正巧这时许堂跟陶慕元也找了上来。   他们两个知道儿子无缘无故被揍了,此时正在气头上呢。   林武昌自然是没有将事实跟他们两个人说的,既然要弹劾晋王自然是要拉个帮手的。   而他们两个受害者就是最好的帮手,果然许堂跟陶慕元在听完他的建议之后就立马同意,特别是许堂。   许家是独苗,许严迟被打肿了脸又掉了好几颗牙,到现在还不能吃饭,脸却是越来越肿。   许堂这个人脾气比较暴躁,听完林武昌的建议之后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个仇他一定要讨个公道,真是放肆,晋王连自己的兵都没有管好。   陶慕元虽然觉得此事有些欠妥,但是他们两个都同意了,有人做出头鸟,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所以才有了眼下前殿告冤的场面。   周初白面无表情的看着林武昌。   “林大人,照你这么说,就是你的儿子跟他们两个去郊外游玩,碰巧就遇见了我黑骑军,然后就把他们揍了一顿?”   林武昌直起腰身,肯定的道,“没错就是这样的,晋王你的兵要是管教不好就不要让他们随便出来,昨日是他们几个,要是换了其他手无缚鸡或者是下等的百姓,请问您的兵是不是就要直接杀人了。”   林武昌字字狠厉的问着话,每字每句都是指控着周初白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兵。   林武昌是南郡王的人,别看南郡王现在人不在京城,可是这些年他接着帮皇上的名义收买了多少人,皇上都是心知肚明的。   本来这些事都轮不到南郡王来办的,但是由于周氏亲族子弟不多,能上朝堂帮皇上的也不过那几位郡王爷。   南郡王是皇上的表弟,以前跟着周氏改了姓,那些年在周氏老家并不受待见,就是每天埋头读书干自己的事,谁都事都不关心。   直到后面皇上起义,周家才跟着颠沛流离,南郡王原名叫周萧,排行第四。   皇帝起义之后就一直跟着他到处走,他善文,平时就是在军营里帮忙处理一些皇上忽略的事务。   他人心细皇上也很信任与他,后来几年的战争下来,周氏的亲族子弟没剩几个了。   皇上对于仅剩的亲人都很重视,更是邀请南郡王帮他打理一些事务。   因为周初白在边境的原因,一些外臣不好做决定的事情就都交到了他手上。   这些年下来,南郡王离权力越近就越是觉得权力像个深渊,而那个看不见的深渊却一直都在吸引着他。 第133章 有八卦   也许人真的就是拒绝不了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他明里暗里跟一些官员走的近,皇上也不是傻子,都知道,但是看在他什么都没有做的份上,皇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切都是因为南郡王隐藏的太深了,而他如果想要这个皇位的话,周初白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因为周初白油盐不进,只听皇上的话,从来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再加上他这些年的战功赫赫,就更加让他忌惮了。   朝中一直有一半的官员都是忠于皇上的,他这些年也都没能将他们收买下来。   效忠于皇上自然就是效忠于周初白的。   此时有一个官员站了出来,正是大理寺卿,元无。   “皇上,林大人跟几位大人说的不过是片面之词,就这么草率的下定论对黑骑军不公平,他们都是为我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臣附议,晋王的带兵能力,诸位这些年都耳熟能详,黑骑军能在边境固守这么多年,晋王的管教一定是至关重要的,臣不相信他们会做出来这样的事。”   翰林院的顾学士顾远也替周初白说话。   翰林院一直都是朝廷的重要部门,顾学士很少发表自己的言论,今日却为了晋王。   一时间风向有些不明所以了,很多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武昌也不怕,他道,“皇上,臣问心无愧,臣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请皇上给臣做主呀。”   “皇上,犬子的伤归根到底不过是小伤,那是因为黑骑军知道他们的身份,要是换了别人呢,是不是就这么死都没有人知道了,皇上军营的军人不能滥杀无辜啊。”   许堂砰的跪下,瞬间就老泪众横,看的众人都开始同情他。   皇上看着下方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有所异。   “晋王,你怎么说?”   周初白看了一眼那三个影帝,慢悠悠道,“皇上,臣弟也问心无愧,我的兵我自己知道,他们不会干这种事,就算是干了那也是他们活该。”   “皇上,你看晋王自己都承认了,那就是说王爷都不确定自己的兵是不是会干这种事。”   林武昌逮着周初白话里的漏洞反击道。   周初白冰锥一般的眼神看过来。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林大人怎么不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有问题。”   许堂接话道,“那就请皇上派人查清楚,臣不信自己的儿子还有两位大人的儿子有这个胆敢去跟黑骑军起冲突。”   他的儿子他自己还是知道的,有什么危险肯定是第一个跑的,又怎么会明目张胆的跟黑骑军对上了。   反正他不怕,无所谓。   陶慕元这时也出声附和,“臣觉得许大人的话说的没错,我们问心无愧,不怕查,您说是吧,林大人。”   林大人的嘴角都快忍不住抽搐了,他说了这么多还拉着他们两个来不就是想当场给晋王难堪吗?   为什么,他们两个还跳进了晋王挖的坑里面了。   林大人心里腹诽着道,“臣……也觉得许大人说的在理。”   事到如今如果真的查出来什么了,他都有信心可以收买,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周初白也没有意见,皇上嗯了一声道。   “诸位,觉得由谁来查,比较合适呀?”   “皇上,论查案办法,大理寺当属第一,臣举荐大理寺少卿元无,元少卿素来有包青天大老爷之称,又是朝廷的中立党派。”   一位文官站了出来,其他大臣赞同的点头,没有人有什么意见。   林大人想说他有意见,他没想到是元无,而向来不喜欢掺和这些事务的元无居然也没有意见。   元无此人就是包青天在世,从来不跟其他人来往,说一是一,在他的眼里就是非黑即白,而且这个人只听皇上的话。   朝廷很多人都不喜欢他,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有皇帝看中啊,就算你再不喜欢还是要笑脸相迎啊。   林大人虽然有意见,但是并不敢说,走到如今只能是万分小心了。   皇上沉声道,“既如此,元无此事就由你来办,黑骑军是我大黎的功臣,朕绝对不允许有人抹黑,但是也不允许有人无辜殴打他人。”   元无领命拱手行礼,“臣遵旨!”   吵吵闹闹的早朝就这么告一段落了,许大人跟陶大人就等着元无的结果他们倒是想看看到时候晋王要怎么包庇自己的下属。   只要查出来是他们动的手,那晋王也跑不掉,怎么样也会落得一个余下不当的罪名,就算是动不了他,也想让他知道在京城,他不是那个最大的,这里不是边境。   林武昌回府之后就来跟林雷串口供了,按照程序,大理寺等一下就会来问此事的来龙去脉了。   林雷听完就照办了,他是跟晋王没仇,但是他一定要亲手弄死那几个下贱的兵,居然敢伤他的腿。   大夫说了,再晚一点他这辈子就是得在轮椅上度过了,一想到当日的耻辱,他就如同恶神附身般,满眼的狠厉。   陆欢宜一早起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的院子吵闹的很。   她起身换了一身衣裳后,打开门却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连书包的影子都没有。   满是疑惑的出了院子,循着声音来到了二房的地方,果然就看到了人群中粉儿梳着双丫髻,正垫着脚往里面探头呢。   身边还有好几个是其他房里的丫鬟,她怎么好像还看到了陆老太太房里的丫鬟。   这什么情况?这么多人围在这看什么热闹呢。   她悄无声息的凑了上去,但是由于人多的原因,啥也没看到,她凑到粉儿身边问。   “看啥呢?”   “听说二爷有外室了。”粉儿脱口而出到。   忽然她回头来看就看到是陆欢宜。   “姑娘你醒啦?快来看,二房的八卦好大哦,刚刚我就想去叫你的又怕你骂我,我就自己来了。” 第134章 外室子   粉儿越说越兴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听什么好玩的事情呢。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行礼对她。   “大姑娘……”   陆欢宜随意地挥挥手,人也就都退了,剩下几个主子的丫鬟,但是她们可没有粉儿那么的幸灾乐祸,都是府里的主子谁敢光明正大的看热闹呢。   粉儿就站在陆欢宜的后面,这里离主屋还是有点距离的,能听到的信息并不多。   她抬脚走了进去,没人拦,或者说拦都没来得及,这件事全府上下都知道了拦她一个也无济于事的。   知春庭是陆丰鸿住的地方,院子也很大,但是此时屋里密密麻麻的站了许多人,连陆天睿都来了。   陆欢宜来到的时候景王就坐在陆太太身边一脸的凝重之色。   陆丰鸿坐下下方,一脸的铁青色,看着就是心情不大好。   对面就是唐氏跟陆云,陆云就陪在她身边,给她顺着气。   “欢宜给祖母,父亲,二叔二婶请安了。”   她缓缓的走了进来,屋内的气氛才开始有了缓解。   陆老太太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就没再搭话了,眼下的场合也不是什么说闲话的地方。   景王给了她一个眼神,她麻溜的在陆天睿身边坐下。   陆丰鸿本来觉得这就是大人之间的事,哪里知道唐氏居然将府里的人全都请来了,而且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天还没亮刚回府就被她抓了个正着,唐氏一脸委屈的指着他骂。   他才知道唐氏什么都知道了,唐氏不止骂他的小厮,还骂他。   陆丰鸿就是一个读书人,说话向来都是礼貌的,唐氏这些年脾气也都隐藏的很好,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还有一副这样的面孔。   他当下是又羞又怒,好像被看穿了一样。   他脾气上来也指着唐氏破口大骂。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每日就是抢这个要那个,你每天在府里能干什么,琴棋书画你能跟我谈吗,你连陶梦录都看不懂,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起开。”   陆丰鸿急了眼,他手推了一下唐氏,唐氏一个趔趄直接就跌坐在地上了。   又开始在地上抹眼泪,年轻时落泪是楚楚可怜,现在这把年纪还落泪就是惹人厌,特别是在陆丰鸿现在这种很心烦的情况下。   他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哭什么,这么多年了每次就知道哭哭哭,你是想把云姐还有睿哥儿都招来吗!”   唐氏却是不管不顾的吼着道,“陆丰鸿,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两个孩子都还没有婚娶,你就在外面有了狐狸精,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两个孩子吗,外室?你是有多不要脸才会在外面找一个比你小十几岁的外室!”   外室在大黎是下等的存在,比妾还上不得台面,妾还算是正面抬进门的,外室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女子。   唐氏这句话是彻底惹怒陆丰鸿了。   “你觉得你很高尚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要嫁给我的是你的嫡姐,是你使了手段败坏她们的名声,你又借着给我送书的缘由勾搭上我,想想真是好笑。   不过是读了一些圣贤书就真觉得自己是个千金了,要不是因为嫁给我,你那姨娘怎么死在你嫡母手里的都不知道呢,你还不知足,你要是真觉得嫁给我委屈你了就将这些年从我陆家拿的好处全都还回来。”   唐氏被他骂的脸面无存,她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瞒一辈子。   “陆丰鸿,你就知道指责我,我为自己的将来谋一条好处,我有错吗。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自己也有了二心,你又怎么会去跟母亲求娶我,我自从嫁给你之后就伺候你,伺候母亲我还给陆家生了一男一女,你都是要做祖父的人了。”   唐氏指着他的鼻子一点都没有要停骂的意思。   “云姐今年就能议亲了,这要是传出去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会怎么看云姐,她有一个这么不着调的爹,谁敢给她说亲!”   陆丰鸿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等到想起来一双儿女的时候都已经晚了,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   再怎么追悔莫及都已经晚了,再后来,霜儿还怀了他的孩子,他就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了,每天都想着怎么样能去多看她一眼。   那个孤身一人的霜儿因为他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那个院子里,偶尔就算是跟唐氏睡一块,脑海中想的都是霜儿。   再后来霜儿给他生了个男孩子,他听着孩子的哇哇声,心疼的抱紧霜儿,给她承诺自己一定不会离开他的。   从那以后来霜儿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有时候因为唐氏或者是云姐儿,睿哥儿抽不开身去。   下次去的时候明哥儿就抱着他哭,他看着那孩子小小的脸颊哭的多难过,心下都是愧疚。   可是霜儿一直都很体谅他,从来没有要求过要他怎么样,可就是这样,他就越是心疼这个懂事的可怜女子,他身为男人都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云姐儿是景王府的姑娘,外面想娶她的人多的事,谁要是敢看清她,我就去跟大哥说。”   陆丰鸿大声的说道,仿佛声音大就能减少自己内心的愧疚似的。   陆云不知道站在门口有多久,她单薄的身子,听着她们两人的对话,震惊的如同雷劈般,呆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久她才楠楠开口,“父亲,你在外面有外室了?”   她一直以为父亲跟母亲的感情说不上多好,但是比起那些家里一堆庶子,庶女的,她们家就很幸福了,没想到这幸福原来都是假的。   “你父亲不但有外室,那贱人还有了种,是个男孩。”唐氏站起来冷眼道。   陆云在听到男孩的时候身子都条件反射的一僵,她不敢置信的又问“父亲,母亲说的是真的吗?”   陆丰鸿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这么说自己刚才说的事她都听到了,他喉咙紧了紧,看着自己的女儿,还是点了头。   陆云不敢置信地看向陆丰鸿,“父亲,为什么?难道我跟弟弟还不够吗?”   陆丰鸿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声音里带着愧疚之色。 第135章 看热闹   “云姐儿你听父亲解释,我跟霜儿是两情相悦,她是个可怜人,我……”   陆云呆滞地摇着头,她脚不由后退,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她倏地转身跑了。”云姐儿……“陆丰鸿想追出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氏冷冷地哼了一声,“看吧,女儿都知道了,陆丰鸿你真的是妄为人父!”   “住口!”陆丰鸿冲着她吼道。   陆云离了知春院后就直接来了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冬天贪睡,这会子还没起床呢。   陆云说了几遍有急事,万嬷嬷才勉为其难的去叫醒老太太。   老太太哎了一声艰难的起身。   “云姐儿,怎么了?这一大早的。”   陆云梨花带泪砰的给她跪下了。   “祖母,你去看看我父亲跟母亲吧,我父亲他在外面有了外室。”   “什么!”老太太瞬间人就清醒了,她忙问道。   “你父亲在外面有了外室?”   陆云点点头,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她从小就是在家人的手中捧着长大的,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另一个女人来跟自己分享父亲。   老太太安抚着她,等她将事情都说了,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叫了人去请景王就跟着陆云匆匆去了知春院。   景王已经起了就在院子里逗鸟了,看到老太太的人来报,他问。   “是母亲怎么了?”下人弓身行礼道,“奴婢不知道,只知道老太太请你过去知春院。”   知春院是二弟的院子,一大早的请他去肯定是有大事,他也不耽误直接就过来了。   景王脚程快,到的时候老太太跟陆云也刚到。   还没来的及问什么呢,就听见里面传来唐氏的吼叫声。   陆丰鸿手里拿著书,正气愤的丢向她,景王大声呵斥道,“住手……”   陆丰鸿身体一紧回头果然就看见景王跟老太太。   他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来。   “大哥,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景王瞪着他,“圣贤书是被你拿来打自己的妻子的吗?陆丰鸿你这些年读的书就读成这样吗?”   陆丰鸿不敢反驳,还是老太太打圆场。   “好了,鸿儿你怎么能动手呢,有话好好说。”唐氏在一边抽泣着道。   “母亲,陆丰鸿他居然要打我,就因为他那个外室。”   事到如今,唐氏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干脆就把事情都说了。   景王听完心里都有数了,在来的时候其实自己心底都猜的差不多了。   但他确实没想到一向软弱的二弟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要 打自己的发妻。   老太太刚刚听陆云说的并不全,在知道陆丰鸿还有儿子的时候,她的心瞬间就偏了。   她温声的劝着唐氏道,“你呀,脾气就是太急了,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吗,他就是一个读书人脾气向来都好,你也别跟他计较了哈。以后的日子还得过不是,我让他给你赔个不是。”   唐氏没想到老太太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心灰意冷的道。   “母亲的意思是我将他惹生气了是吗?”“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老太太还是耐着心道。”所以母亲你就是觉得那个女人有了二爷的种,你想要接回来他们是吗?”   老太太沉吟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陆家的香火相比别家是有些冷清了,加上你这些年帮着我打理家事,身子难免有些亏了,将来再好好补补,还是能生的。”   老太太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的道,“但是眼下陆家的男丁流落在外一日我这心就一日不安啊,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我一辈子吃斋念佛的,佛祖知道了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父亲,我又于心何忍啊。”   景王一直都沉默不语没有发表意见,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老太太是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   但是亲眼目睹还是滋味有些不一样的,他是个传统的男人,陆家也都是没有三妻四妾的家族。   他一直都是教育孩子做人要一心一意的,眼前家里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唐氏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笑容,自嘲的摇着头,许久都没有说话。   陆欢宜来的时候看着大家都不说话,她不免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大家不说话那她也不说,没多久又有一个吃瓜群众来了。   陆念卿轻手轻脚的进来,坐在最外面就在陆欢宜左右。   他扯了扯陆欢宜的袖子。   陆欢宜回头就看见一个顶着鸡窝头的 人,她啧了一声,“你跟人打架了?”   陆念卿睨了她一眼,顺手给自己捋了捋头发。   “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听粉儿说的都是真的吗?”   “粉儿叫你来的?”   “对啊,这丫头没白疼,知道有事找我。”   陆欢宜嘴角抽了抽,她就说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这个人。   粉儿真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老太太给陆丰鸿使了一个眼色,陆丰鸿先是不愿,而后在自己位置上心里挣扎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起身给唐氏道歉,“夫人刚刚都是我的不是,你是个大度的莫往心里去,我以后也会对你跟两个孩子好的,我发誓。”   他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   唐氏看着他眼里的眸光都黯淡无光了。   “我问你,你想把她们接到府里吗,你打算怎么解释,你纳了一个外室,你把景王府的面子挂哪去了?”   唐氏想拿景王府的名声企图他能够放弃这个念头,却不知他早就下定了决心。   “霜儿说她可以不要名分,但是明哥儿要读书的呀,他要是没有父亲,一定会被 别人看不清起的。”   “呵,真是好算盘啊,你的霜儿比我大度多了。”唐氏冷眼道。   陆丰鸿摇头摆手低声下气道歉,“夫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发妻,她就算是进门最多也就是一个妾,我一定不会让她爬到你头上去的,以后她就是归你管教。”   “我连府里的事都管不了,我有什么能耐去管你的小妾,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话落陆丰鸿求救的眼神向老太太看过去,老太太就是个人精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第136章 厉害   景英没有妻子,这府里的中馈早晚都是唐氏,老太太这些年总是把在手里就是不甘心放手这权力罢了。   她瞪了陆丰鸿一眼,没有搭腔。   陆欢宜嘴巴无声无息的赞了一声,啧啧啧,唐氏真是厉害啊,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给自己捞点好处呢。   也是,人没了,钱可不能没。   陆丰鸿眼眼看着唐氏就要松口了,可是这个时候老太太却装聋作哑了,他心下有些着急,他向景王投去求救的眼神。   景王睨了他一眼。   “唐氏是你的发妻,你自己决定,至于家里的中馈给谁我都无所谓,但是该有的我宜姐儿和卿哥一样都不能少。”   景王这句话相当于是在同意中馈由唐氏掌控,他才是景王府的主心骨,要掌家权确实是要他点头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出现什么缺银少两的事情,而且老天天年纪也大了,这中馈早晚有一天是要到她手里的。   唐氏在今日总算氏是听到了一句支持她的话,她起身对着景王行礼。   “弟妹多谢大哥的看重。”   她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半抬的眼睛眯起,陆丰鸿眼巴巴的热情视线她想忽视都难。   她叹了一口气,给了万嬷嬷一个眼神,万嬷嬷从袖子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   老太太接过在手里放了一会儿,依依不舍的唤道。   “唐氏……”   唐氏立马上前,拢手放在腹前。   “母亲,儿媳在。”   老太太挥手要她上前,将手里的各个库房的钥匙都交给她。   “这是每个钥匙你保管好,关于账本你晚点派人找万嬷嬷要吧,既然做了当家人,就要有当家的模样,丰鸿的那个外室你找个吉日叫人抬进府吧,悄悄的不要让人看见,对外就说是去年抬的,你夫君房里多了个贴心的人,你才有更多的时间去管府里的事。”   为了保全景王的名声,只能是说去年就纳的妾,不然怎么解释孩子的年纪。   老太太看了一眼景王后又道。   “两个姑娘的及笈礼也该开始操办了,宜姐儿还有几个月生辰就要到了,她如今是未来的晋王妃及笄的事要大办,京城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府里的大小事这些年你多少也都是接触过的……”   老太太大致的交代了一些关于府里的事,唐氏也都温顺的听着。   陆云对于老太太后面子这句话还是有些不太甘心,但是现在现在母亲既然掌了大权将来什么还不是她说了算。   交代完就轮到商议那个常霜的事了。   陆丰鸿想给她一处独立的院子,但是唐氏没松口,二房的地域本来就不多,将来睿儿成亲就要换大院子的,可他爹居然把主意打到那处院子去。   唐氏已经是让步了,她都大度的让她们进府了,至于大院子想都别想。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陆天睿低声道,“父亲,你有儿子就不要我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的话,你父亲怎么会不要你呢?”老太太连忙说道。   陆丰鸿纳闷了两秒,他也跟着点头,“是啊,父亲怎么会呢,只是你现在还小,那院子你用不着所以看能不能?”   “不能!那是我的东西。”   陆天睿平日里都是一副欠揍,看谁都不爽的人,但是却很少见他发脾气。   陆欢宜也被吓到了,她就在他旁边能看到他握紧的拳头,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不止是陆欢宜,连陆丰鸿也被吓到了,他抿紧的嘴唇缓缓唤着他的名字。   “睿哥儿……”   他自己的儿子他自己知道,睿哥儿虽然调皮,但是他很喜欢跟自己待着的。   但是这段时间就很少跟他来往,他一直都没有找时间跟他好好说说话。   他是个敏感的孩子,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比他母亲都早。   陆天睿蹭的从椅子上起来,嘴巴气的一张一合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对着陆丰鸿怒吼,“那是我的东西我的我的我的!”   一声声的怒吼真是吓到了所有人,陆丰鸿忙道。   “好好好是你的,我不要了不要了,睿哥儿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陆天睿的胸口起伏的很快。景王也出声劝慰,“宜姐儿你带睿哥儿先下去吧。”   陆欢宜点点头,拉起陆天睿的手出了门。   说到底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男孩,亲眼看到父母为了别的女人,在那里争来夺去难免情绪会失控。   但是他反应不太对劲,按正常都是跟陆云一样,觉得委屈还有危机感。   陆天睿还在长身体,但是个子却比她高了半个头左右。   陆欢宜微抬头看着他,他情绪已经好很多了,但是脸还是那么的臭。   “睿哥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父亲的事?”   陆天睿紧盯着她,没好气的道,“你不也一样知道了。”   陆欢宜语噎,不知道该否认还是承认,不是!他怎么就知道自己知道了呀。   “看来我猜中了。”陆天睿看着她的脸色道。   “我也是刚知道的,你知道嘛,那个晋王消息广,我是他未来的老婆,知道了也很正常。”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陆天睿声音还在蜕变中,他声音有些公鸭嗓说着话。   陆欢宜给自己辩解。   “这……姐姐都没有证据,怎么能乱说呢,你想想你娘,多彪悍啊,我要是说你父亲的闲话,她不得去跟祖母告状。”   陆天睿哼了一声就算是对她的解释还算是认可的。   陆欢宜不由得笑出声,“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你母亲?”   “我以为……”他垂着头,肩膀也都耷拉下去,整个人看着都很没有精神。   以为父亲会一辈子就这样了,将那个女人养在外面也就算了,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是现在……   陆欢宜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放心吧,事情终会有落定的那天,而且你要相信你母亲,她那么彪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欺负,还有你姐,那么刁蛮跋扈的人,也只有我能治她。”   陆天睿不得不承认,陆欢宜说的都是对,虽然理粗。   他点点头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第137章 交钱   陆欢宜跟他走后就没再回去了,后来的消息还是陆念卿告诉他的。   陆丰鸿日期已经定好了,后日晚上就抬进府来,当然了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府里的下人都下了封口令。   陆欢宜慵懒躺在软塌上。   “这府里要热闹了,新生命就意味着新时代呀。”   次日清晨,从月就被粉儿从休息院请了回来,这事跟景王报备过了。   她只说是一个江湖的朋友,离京几日要她帮忙照看。   景王看着从月乖巧可爱的模样,他也不忍心让他自己待着。   从月知道自己能在府里留下后,别提有多高兴了,脸上的笑就差咧到耳根了,一天了都体力满满。   抱著书包就在院子你追我赶。   到了下午的时候,陆欢宜就发现书包又是按时出去了,她满心疑惑的跟在后面却还是跟丢了。   她皱着眉头回到院子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平时都在这院子里约会的吗?   她都快一个月没看到那只花花了,难不成这渣男又换人?不对是换猫了?   从月就在院子里写功课,粉儿在旁边监督。   陆欢宜看着这多美好的一幕很是享受,但是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她眯起眼睛问道。   “粉儿,我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干的?”   粉儿啊了一声,挠挠自己的脖子一脸的懵。   “好像没有吧,昨天你跟晋王说完话回来之后你也没交代我什么啊。”   周初白?陆欢宜腾地从椅子起来。   “哎呀糟了糟了糟了,周初白还在等我呢,粉儿你在院子里看着他,我自己出去。”   陆欢宜拔腿就跑,粉儿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人都不见了。   她气喘吁吁的在铺子前面停下,周初白像是预料到她来了似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黑着脸,一双眼睛都散发着:我很生气。   陆欢宜扶着墙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那啥……我有事耽误了,不好意思啊。”说完又是大口大口的喘气。   周初白轻呵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高高扬起。   “陆姑娘看来每日都很忙,忙到地契都不想要了。”   陆欢宜忙不迭的赔笑,“晋王不愧是王爷,就是大度,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走了,所以说王爷你是成大事的人。”   说完她就垫脚去拿地契,周初白哪能如她愿,他都在这里等了三个时辰了。   陆欢宜去抢,他就扬的更高,她气的两腮鼓起。   “你幼不幼稚,快给我。”   “陆老板,你是忘了你还没给钱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哎呀,陆欢宜真是忘记了,她讪讪的从怀里掏出一万两银票郑重其事地交给他。   “周老板点一下吧,这是一万块。”   周初白一手接过,一手给她地契。   陆欢宜拿过地契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舒畅了,抬头看看这间铺子,她终于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不是周六堂的铺子了。   周初白将钱收好后,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笑的正浓。   “铺子的装扮,你有什么想法?”   陆欢宜眯起眼睛,神秘的道。   “秘密,周老板就等着看成品吧。”   周初白也没有什么意见,他本来就对这个没什么概念。   眼看着天都开始暗了,他看着天色,夜晚的到来温度有些开始下降。   “你出门怎么不多穿点?”他说着话顺手脱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还不是着急找你,我出门太急了。”陆欢宜道。   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对于周初白的披风也不是那么的讨厌了。   他这个人就是嘴上贱,但是心还不算是多黑。   周初白指着斜前方的一家酒楼。   “走吧,我请你吃饭。”   陆欢宜挑了挑眉,刮目相看地看着他,“拿着我给你的钱请我吃饭?王爷真是大方啊。”   “你就说去还是不去?”周初白跨步就走。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她快步的跟在上周初白的脚步。   昏暗的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连影子都看着般配。   远处的南韵儿宠溺的看着陆欢宜的背影。   她的脚步忍不住想要跟上去,最终还是理智劝住了她。   她现在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她不应该这么冲动。   今日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了,特别是在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的时候,原来她跟她的女儿是真的有心里感应的。   她真的找到了。   广若就站她身后,笑容渐渐泛开。“夫人不跟公主相见吗?”   南韵儿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怕……吓着她,或者她不认我,不喜欢我,怎么办?”   南韵儿无奈的看着广若。   广若给她打气劝着道,“那我们可以先跟姑娘认识呀,而且您是有苦衷的,我相信公主会体谅您的。”   南韵儿犹豫了半晌,看着他们的背影。   “那……”   “走吧走吧。”   广若轻推了她一下肩膀,南韵儿走在他们身后隔着好远的距离,也跟着进了酒楼。   陆欢宜拖着又长又重的披风走路有些滑稽,这衣服实在是太重了。   进了酒楼第一时间就把披风给脱了,然后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周初白望着她一脸难受的样子,他皱着眉头看着她,“怎么了?”   陆欢宜摊了摊手,“太长了,我怕摔了,到时候我这脸面往哪搁,多难为情呀,我还要面子的好不好。”   周初白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还好吧……估计是你太矮了。”   陆欢宜冷眼看着他,“您这是埋汰我呢?”   周初白沉默着没有说话,陆欢宜一脚踢了过去,力道不大也不小,打在周初白身上不过是绕痒痒一样。   喊来小二上菜之后就开始吃,周初白这个人比较敏感,从南韵儿那似有似无的眼线停留在她们这边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目光非常热忱地盯着他们,周初白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南韵儿跟广若。   发现都是有武功底子,他心里开始有了警惕。   陆欢宜吃的正欢呢,就看见周初白脸色有些不对劲,她凝眉问道。   “怎么了?” 第138章 心灵感应   周初白回神看着她嘴角的残留,手下意识地就上手去擦,陆欢宜猛的啪一声将他手拍掉了。   “少动手动脚的。”   周初白的手指了一下她的嘴角,陆欢宜摸了下,还真摸到了。   “有脏东西,你不会讲吗。”   周初白笑而不语。   南韵儿那边这时候的饭菜也上来了,但是她的心都不在菜上,眼睛都不带掩饰的就在陆欢宜身上看着。   陆欢宜这时自己也感觉到了,她低着头凑近周初白压低声音道。   “紧急情况,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你看到了?”   周初白下巴微抬给她指了个方向,陆欢宜看过去就看到南韵儿迅速低头。   她皱着眉头,“两个女子?”   “嗯,好像是跟着我们进来的,而且是冲着你来的。”周初白手放在膝上,一身轻松道。   “我最近也没得罪人啊。”陆欢宜眉头拧的紧紧的不由出声道。   “你以前经常得罪人?”   “嗯……”陆欢宜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套话了她撇他,“关你屁事。”   周初白娴熟地夹了一块肉给她。   “放心吧,她们没什么恶意,至于为什么盯你我也不知道,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问。”   “我能相信你的判断吗?万一我刚坐下,然后她们就出刀,咔一下把我割喉了你还能来得及救我吗?”   陆欢宜越说越夸张,周初白抬眸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薄唇轻动道。   “她们没有那个本事能在我眼皮底下对你动手,就算能,我一定拼命不会让你出事的。”   陆欢宜瞬间有些难言以表,脸颊感觉到开始发烫了,对于周初白的认真他一时还有些无所适应。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周初白眼睛也没从她身上移开。   陆欢宜喉咙有些热,她微颤着手端起一杯茶,一口灌下去。   周初白嘴角微勾,收回视线自顾自的夹起菜吃着。   陆欢宜看着自己碗里的肉,发誓把它当成是周初白,咬死它。   她夹起放入口中,开始使劲的嚼着,等到把“肉初白”吃进去后才觉得解气。   这人发什么疯,不知道自己盯着一张这么惹人爱的脸说这么深情的话,很危险吗!   她抬头去看南韵儿的方向,南韵儿这次的目光没来得及收回就被陆欢宜撞个正着。   她的眼睛对上南韵儿的视线,身体不由的一滞,看到南韵儿脸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   心也有些痒痒的,跳的特别快,她摸着自己的胸口,两眼放空的看着桌上的碗。   周初白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他手轻轻的摇了一下她。   “周初白,你相信心灵感应吗?或者说你知道心它是身体最诚实的部位吗,那个女人我好像认识她,不,她好像认识我。”   她呆滞无神地盯着周初白,与原来的自己判若两人,他没见过她这么茫然若失的样子。   周初白也有些着急了,伸手要去拉她,这时她起身了,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定,每落脚一步,周初白都能感觉到她的决心。   他也跟着起身,眼里有些担忧,但是没有叫住她只是跟在她后面。   陆欢宜的脚步缓缓朝南韵儿的方向来,广若的心都提了起来,她都忘了呼吸。   南韵儿又何尝不是呢,看着陆欢宜停在她身前,她手脚有些慌着扶着桌角起身。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的孩子,眉眼浓浓,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店里却很亮,像是眼里有星辰大海般。   微风嘎吱嘎吱的吹动古老的窗户,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音,昏黄的烛光下,南韵儿与陆欢宜目光对上。   陆欢宜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她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年纪的女子,满眼的温柔看着她。   感觉在自己深处记忆好像是见过的,但是那记忆太深太久了,她想不起来。   南韵儿眼里开始有些湿润,她看着她。   “你”等到张口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不知道该问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欢宜垂下眼眸,沉思了许久才开口。   “请问你认识我吗?”   南韵儿紧闭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挣扎的内心纠结眼神望着陆欢宜。   “请问你认识我对吗?”陆欢宜又再一次问她。   这时南韵儿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答声瞬间就被周围的吵闹声掩盖了,她红着的眼睛已经证明了了一切。   陆欢宜还是不死心她对着周初白伸手,“玉佩给我。”   周初白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粉色的玉,暖热的触感,让陆欢宜有了一些理智。   她将玉佩拿到南韵儿的面前,“这个玉佩你认识吗?”   望着这块十几年没有见过又熟悉又陌生的玉佩,南韵儿掩面哭了起来。   “我认识玉佩,我也认识你。”   她声音又温柔又亲切,跟陆欢宜在脑海里想像了两辈子的母亲声音一样的温柔。   广若撑着南韵儿的身子她才勉强站住。   陆欢宜摩挲着玉佩,垂下的头,没人看的清她的神色。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找她,为什么丢弃她,为什么要给她玉佩,好多好多为什么汇聚成一句为什么,陆欢宜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胸口那里特别的酸。   是因为自己的还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自然反应呢。   南韵儿伸手要去拉她,陆欢宜手快速伸走,她拉了个空,手在半空中有些僵。   相思点点,夜夜期盼,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可是这到来的时候她却觉得她没有脸认这个孩子。   “我……有苦衷。”南韵儿手优雅的抹掉眼泪望着她。   看着她的动作,陆欢宜觉得自己的猜想至少到这里已经是猜对一半了,她的父母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陆欢宜自嘲的一笑,“既然有苦衷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们既然能找到我就知道我现在住在哪里吧。决定丢弃我,是你们的选择,决定寻我也是你们的选择,你们现在是怎样?后悔了?”   周初白站在她身后默默地听着,望向她挺拔的背影有些心疼,以前自当是她母亲早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第139章 哭了   看着周围吵杂的人群,他给暗处的暗卫一个眼神,没多久酒楼的人就走了,连老板跟小二都被请了出去。   空气瞬间都安静了下来,陆欢宜能听到南韵儿的抽泣声,她有些 绝望地望着她。   南韵儿抽泣着摇头,她拼命地用力地摇,但是却说不出一句可以辩解的话。   广若看了有些着急,圣女是一国之主,平时虽然看着文弱,但是处理事情来都是雷厉风行,哪里有过眼前的这般屈尊的样子。   她苦口婆心开口道,“姑娘,你误会了,夫人她每天都在想你,眼睛都快坏了,逢年过节桌上都有姑娘的位置,府里还有姑娘的房间,出生时用的物件,夫人时不时就拿出来睹物思人,在我们那每个人都知道夫人有一个在外的女儿,这都是夫人她从没忘记过你的证据啊……”   陆欢宜垂眸紧咬着牙没再说话,将玉佩一把塞到南韵儿手里,然后毅然决然转身走了。   “孩子……”南韵儿在后面呼唤道。   拿在手里玉佩的瞬间才觉得刚刚是真实发生的。   陆欢宜头也没回,周初白赶紧叫暗卫跟上去。   他抬起要走的脚收了回来,对着南韵儿行礼。   “夫人,告辞。”   南韵儿喊住了他。   “晋王殿下,这块玉佩她既然给了你就还你吧,她多劳你照顾了。”南韵儿又将玉佩递给他,声音低柔着请求他。   周初白道,“夫人还是自己还吧,我不过是代为管理。”   陆欢宜披风都没拿,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还没到宵禁的时辰,街上三三两两的人还是很多,还有几个醉鬼的在街上发疯一样高歌。   泪珠冰凉的触感滑过她的脸颊,她吸了一口冷气,手抚上自己的脸。   她哭什么,不应该是愤怒吗,她跑什么呀,她为什么要跑。   站定后望着天上的月亮,特别的亮,像八月十五一样的亮,像还在部队时一样的亮。   她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看着又瘦弱又娇小。   周初白跑得嘴里都呼白烟了,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看到她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踩着雪向她走去,蹲下身子手在她头上轻轻的摸着。   一下又一下。   “呜呜呜,为什么今天的月亮这么圆,为什么这么冷啊。”   陆欢宜感受到周初白的小心翼翼呵护,她心里的委屈好像瞬间被放大了一样,放声疼哭起来。   抬头一脸的泪珠还夹杂着鼻涕,周初白大手一伸将她揽入怀里,手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只觉得他的男子气息瞬间就将她包裹了起来;   温声细语的在她耳边说,“冷的话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陆欢宜委屈的情绪好像霸占了自己整个人的大脑,她没有说话,就那么趴在他的怀里。   眼泪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没多久就湿了一大片。   “周初白,你的衣服好香啊,可我的鼻涕好像擦到你的衣服上了,怎么办?”   周初白那双在她背上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没事,我衣服多。”   他声音还是有耐心又温柔。   陆欢宜得到允许,鼻子又在他衣服上用力地蹭了一下。   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反正都脏了,干脆就脏个够吧。”   周初白低头就看见见自己的衣服上一条长长的黏黏的液体,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陆欢宜抹了抹眼泪,从他怀里起来,垂下的眼眸周初白看不清她的情绪,但是能感受她的低落。   一张小脸被风吹的红红的,眼角还湿着,无意流露出的情绪看在周初白的眼里,只觉得她可怜巴巴的。周初白扶她起来,什么都没问,只说。”我送你回去吧。   “陆欢宜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雪印走。街上好像又安静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除了雪咯吱咯吱的声音,就是他们的呼吸声了。   周初白忽然停下脚步,手向她伸来。   陆欢宜迟疑了一会儿伸出自己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陆欢宜能感觉到他的暖,暖到了心窝里。   周初白转身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少女的手纤细白嫩,软软的手感还有一些凉意。   他牵着她的手在大街上寂静无人的走着,偶尔走到没有烛光的地方,能感受她手紧抓着他的手,那是一种依靠感。   陆欢宜第一次拉周初白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离得近,陆欢宜的心跳跳的飞快,没吃过猪肉,但肯定是见过猪跑的,偶像剧里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周初白的手好像时时刻刻都是暖呼呼的,跟他的人一点都不一样,就想一个行走的暖炉。   陆欢宜犹豫着开了口。   “你为什么不问我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周初白头微微的向后侧了一点,他放缓脚步,跟上她的节奏。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周初白轻声道。   陆欢宜垂着的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谢谢……”   其实他就算不问猜也是能猜个七八成的,到那时就像他说的那样,周初白从那以后就再也没问过今晚发生的事了。   两个人像是走了了许久许久,终于到了景王府,门口的门房大老远就看见陆欢宜了,见她走近赶紧给她开门放她进去。   陆欢宜提裙跨进门槛,忽然又探了个脑袋出来。   眉眼弯弯的给周初白说再见。   周初白道,“快进去吧。”   陆欢宜这才不见了人,周初白转了个方向也回了晋王府。   回到院子的时候,粉儿正在院子门口跟余安扫门槛的雪呢。   余安先看到了她,“姑娘回来了。”   粉儿丢下扫把,跑到她面前,“姑娘回来了?姑娘你饿了吗?”   陆欢宜摇头,往后面看去看没看从月。   “从月呢?”   余安道,“姑娘放心,他在我房里睡着了,我也就没叫他了。”   陆欢宜点点头,绕过他们进了屋,把门关了起来。   粉儿手拱了一下余安的胳膊,“怎么感觉姑娘好像有些不对劲呢,情绪不高,是不是被欺负了?” 第140章 交易   余安低头看着她的手跟他的手之间的距离,眼里闪过一抹羞涩。   粉儿没得到余安的回答,她扭头去看他,就看到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眉头皱的紧紧的,疑惑的问。   “你在笑什么?”   余安嘴角立马收了笑,抬头就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放心,没有人敢欺负姑娘的,她现在的身份是晋王未来的王妃,她可能就是累了。”   粉儿若有所思的点头,想想也是,她把扫把塞给余安。   “你扫吧,我去给姑娘烧水沐浴。”   ……   元无一早就来拜访周初白了,被七瑶引到了前厅,也没等多周初白就出来了。   元无起身两手合拢给他行礼,“见过王爷。”   周初白点了下头,请他坐。   “元大人,请坐。”   元无顺势坐了下来,看着这个不言苟笑的晋王他道。   “王爷,我今日是想跟王爷要一道令的,我想前往黑骑军的军营去,问询那几位当事人,不知道王爷能否给在下行个方便。”   军营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乱闯者那都是一律死的后果。   周初白眸光淡淡看着他,“不知大人,目前可有查出来什么?”   元无如实答。   “目前还没有,王爷放心,那几位公子的口供我也都问过了,按照流程王爷的手下也是要过一遍口供的。”   “既如此,我定当配合,七净。”   话落,七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有何吩咐。”   “你带元大人去一趟军营,大人想问什么,想做什么,都全力配合他。”   “是!”   “多谢王爷,在下告辞。”元无也没有寒暄,跟着宁七净就下去了。   “本王就期待元大人的查案结果了。”   周初白的声音不冷不热的从身后传来。   司马拓自从宫宴出宫后就一直都在皇帝安排的驿站里住着,驿站几个出入口都有重兵保护着。   大多都是皇帝的人,他身为异国的太子生命安全无疑是国家大事。   可这其中又何必没有监督之意呢,司马拓并不觉得意外,他早就习惯了身边各种各样的目光还是监视。   乔仁就在一边待命,看着太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又想起贵妃娘娘的那堆信件。   “太子,您一点都不着急太子妃的人选吗?”   司马拓道,“着急有什么用,还不是那样,不如看看这大黎的皇帝打算给我塞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可那不就是她们的眼线了吗?”   “乔仁啊,你以为这真的能让我自己选吗?不管我选择的是谁,都会是他的眼线,这也正常。   毕竟能第一手拿到戈东的资料谁会放过呢,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所以我与其在这里苦恼人选,还不如等等看天下会掉下来一个馅饼的。”   乔仁皱眉问,“太子既然知道这是交易为什么还是同意国君的要求,只要你不想做的事,娘娘一定会替你国君说的。”   “不是什么事都能如我愿的,母妃父皇疼我是一回事,但是一旦涉及到国事,就不是能凭我一个喜好厌恶决定的,戈东国娶一个太子妃,而大黎就放通水路给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戈东是靠水贸易发展的国家,那里的人民除了耕作,最多的就是出海,一年四季可能只有偶尔才会回家的。   多开一条水路,戈东的百姓就多一条生机。能不费吹灰之力,不用一兵一卒就有一条水路的话是赚到了。   乔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问话了。   “太子殿下,门外有人求见,是一个叫宴怀生的公子。”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司马拓示意乔仁去开门。   “是我家殿下的客人,劳烦你请他进来。”   侍卫得到同意之后就去跟门房说放他进来。   宴怀生无聊的站在门外等着,这左等右等的,总算是没白等。   看着这满驿站,三步一岗站满人,排场真的很大啊。   宴怀生推门进了屋,干净整洁的屋内,司马拓就坐在正前方看着他。   “啧啧啧,兄台几日不见,你都成为太子了,真是一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司马拓笑出声摆手请他坐下,乔仁就在一边上茶。   “宴公子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宴怀生打量着他的打扮,高贵气派跟之前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以前多低调内敛啊。   “哎呀,这都不用打听,满大街都是关于你的传说,你要在大黎选太子妃的事都传遍了。“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司马兄,我知道你不是凡人,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戈东的太子,听说还是你们国君最喜欢的那个是真的吗?   戈东国有什么好玩的吗?所以你什么时候走呀,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戈东呀,我想脱离我父亲的魔抓。”   宴怀生从进来后就一连炮自顾自的说起来,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起桌子上的樱桃吃了起来。   “戈东没有大黎大,也没有大黎好玩,但是你若来,我一定会用上宾的礼仪对待你。”   宴怀生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一个草民,你不用跟我客气的,糟糕!我是不是都没跟你行礼呢?”   清越扶额,他家公子现在讲这个不觉得晚了吗。   对于宴怀生的这种自来熟,司马拓已经有些适应了。   他道,“宴公子不必如此,我现在不在宫里,你我就以目前这样相处方式挺好的。”   宴怀生自然是乐得如此的,他一口就应下了。   “好啊好啊,但是司马兄你每天在这待着你不累吗?我看你这里外围了这么多人,你是不是出不去啊,该不会……想话本里说的一样,你被软禁了吧。”   宴怀生捂着嘴睁大眼睛,仿佛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清越啊了一声惊呼。   “公子,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不会吧?”   司马拓眉心微怔,很快抿嘴一笑。   宴怀生看着他笑,他心里就更发毛了。   “司马兄,你笑什么。”   “放心吧,那些人都是保护我的,我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你也一样,等下我就去跟守卫说一声,以后你要是想来,随时来。” 第141章 吃饭   宴坏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憨笑道。   “我话本看多了,司马兄你见谅。”   说着话还有模有样的起身给他行礼。   司马拓知道他的性子,也就由着他闹了。   “你来找我有事吗?”   说到这,宴怀生就觉得情绪有些低落,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肩膀无精打采的耸了下去。   “陆姑娘要成亲了你知道吗,我本来觉得我跟她还算是很有缘的,我父亲跟景王年少就相识,要不是因为我爹的抽脾气,说不定我还能跟陆姑娘青梅竹马的长大呢。这我跟她才相认没多久,她就被赐婚了。”   司马拓倒是不知道,景王跟飞鹰山庄的人还认识。   当时司马拓也是查过宴怀生的身份,自然也是知道宴怀生的一些过往。   “陆姑娘跟晋王的事情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晋王是个正人君子,又是大黎尊贵的王爷,陆姑娘嫁给他,挺好的。”   这个理由倒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宴怀生就是觉得晋王这个人长得太凶了,陆欢宜那个柔弱的女子,哪里受得住他的冷漠。   他一双桃花眼满是嫌弃的黯淡了下去,“长得正人君子不代表就是正人君子,而且陆姑娘肯定不喜欢他哪款的,我敢保证,因为我有一次就听她骂过晋王,我偷偷听到的,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司马拓来兴趣,他眯起了眼睛。   “骂他什么?”   宴怀生凑近他压低声音道,“骂他没良心,骂他王八蛋。”   司马拓眼里的笑意蔓延开来,这确实很像她骂的,这大黎也就她一个人敢出口骂晋王了,其他人就算是想骂,也都是在心里偷偷骂的。   瞬间就觉得心情大好,他道。   “时辰不早了,结识这么久我都没请你吃一顿饭,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请你吃一顿如何?”   宴怀生一想当然是没有问题了,这人生大事,吃喝二字。   “那就要司马兄破费了,不如这样,我也是好久没见陆姑娘了,不如我喊上她一起?”   司马拓没有理由拒绝他欣然道,“我都可以,只是不知道陆姑娘是不是有空。”   陆欢宜回来之后彻夜未眠,一大早就从最爱的被窝里爬起来了。   粉儿刚起就看见陆欢宜在院子里发呆,她略迟疑的走上前。   “姑娘?你怎么了?”   陆欢宜撑着下巴微抬起看她,看着粉儿露出的担忧之色她摇摇头。   “没事……”粉儿不信,她纤嫩的小手拉出凳子,顺势坐下。紧盯着她脸不假思索的道……”姑娘,你肯定有事对不对?   “陆欢宜轻淡开口,“我就是做噩梦了,粉儿我好饿。”她摸着肚子撇嘴道。   “我这就去给姑娘拿早膳,姑娘吃完赶紧眯一会儿吧,我陪你一起。”   她快速的起身,没一会就看不见人了,陆欢宜轻笑出声。   又开始长期的发呆。   “陆姑娘!”   墙根外好像有声音传来,陆欢宜屏气凝神听。   “陆-姑-娘!”   陆欢宜确定自己没听错,她跑到墙根下,对着外面嚷道。   “谁啊?”   “我,宴怀生,还有司马公子。”   “你直接进来就好了,干嘛搞的跟间谍一样?要不你上房梁来?”   陆欢宜等了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她又补了一句。   “屋顶没有玻璃了,粉儿也不在。”   她的话刚落,外面就有了回应。   宴怀生爽快的说了一句好,然后没多久就看见屋顶上赫然出现齐刷刷的四个人,这个场面真的有些壮观啊……   司马拓是第一次爬屋顶,更别说是爬姑娘的屋顶了,他落地后第一时间就给陆欢宜赔礼道歉。   “陆姑娘多有冒犯,多见谅,实在是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大张旗鼓的进来。”   陆欢宜摆摆手大方道,“无妨,但是你们两个来找我有事吗?”   宴怀生凑到她面前,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们想去吃饭,想着好久没见你了,要不一起去吃,司马公子请客,京城第一楼招财馆去不去?”   陆欢宜本来是不想动的,但是与其在这里愁眉苦脸的无所事事不如去吃个乐呵。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能缓解人的烦恼。   那就是吃跟睡!   她欣然应下了,“好!不过得等一下,我家丫头去给我拿吃的了,我得等她回来。”   几人等粉儿的功夫就坐在院子里,平常还算宽敞的地方瞬间就站满了人。   宴怀生毫不见外的搬来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司马拓就坐在他身边。   初次到姑娘的院子说实话他有些不是很自在,更何况这个是陆欢宜的闺房。   柱子都是镶玉的,看起来整个院子格外的奢华又低调,剔透的玉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通明,院中摆放的软塌塌都是白玉打磨的,配套的一条棉被,就那么随意一看都看的出是专人刺绣的,而且还是皇家的刺绣。   院子中所有东西看似低调,但是每一样都是没有个千两都没买不下来的。   不愧是富可敌国的景王府,不过也由此可见她在景王的眼里是受宠的。   陆欢宜嘴角淡淡的勾勒起一抹轻笑。   “太子怎么会跟宴怀生在一起?”   司马拓看着她眉间的笑意,他薄唇轻启。   “宴公子去驿站找我了,还是多亏了宴公子,不然我今日还是待在那百般无聊的驿站。”   “太子从宫宴后就没出过驿站?”陆欢宜有些诧异。   司马拓点头,“我不喜欢吵闹的人群,而且也不知道去哪里,之前都是多亏你跟宴公子,我过了一个意义非凡的元宵,我想这个元宵我会纪念一辈子的。”   宴怀生愉快的笑起来,“司马兄,你就是太拘着自己了,好玩的地方都是要自己去挖掘的呀,你放心,今日我宴怀生保证给你安排的满满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扬起的下巴满是得意之色。   陆欢宜跟司马拓相视一笑,打趣道。   “宴怀生,你有钱吗?我听说宴伯上次就是专门来给你送钱的。”   宴怀生闻言嘿嘿一笑,瞅了他们两个一眼。   “钱不多,但是你们两个有钱啊!”他拍着桌子越说越起劲,“一个京城的首富,一个太子殿下,实不相瞒我爹真的抠,我现在每天就十两银子,这还是在我据理力争的情况下才有的十两银子呢,这说起来也是辛苦钱了。” 第142章 游玩   宴怀生嘴里的据理力争是这样的:抱着宴池风的大腿苦苦哀求,最终不是宴池风被打动,而是被他说烦了,大手一挥多加了五两银子。   宴怀生见好就收,揣着怀里的银子就出门了。   不过这都是秘密,嘘!   司马拓闻言由衷的说,“令堂是慈父啊。”   这人宴怀生无可置否,他爹是凶了点,但是对他一直都挺关心的,只是如果能少动手,多动点心就更好了。   不过他这个人向来都是容易满足,而且他从小就被教育知道世间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够十全十美的。   陆欢宜点点头转向司马拓,“不知道太子殿下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听闻你也是国君的心头肉。而且您的母妃贵妃娘娘也是国君的最宠爱的妃子。”   宴怀生转头好奇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父皇是个好国君,母妃也是个好主子。”   但是不是好父亲,也不是好母亲。   陆欢宜愣了愣,按经验这有故事!看着司马拓的脸色有些异样她止住了话题,话锋一转展颜笑道,“我们去吃什么?”   宴怀生向来就会看眼色,他心领神会接腔道。   “我想吃他们的招牌菜,就是那个飞流直下三千尺。”   “那我想吃鸡腿,就那个上青天。”陆欢宜道。   司马拓轻声歉意道,“不好意思,我……”   “太子殿下你想吃什么?”陆欢宜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跟平时并没有异样。   他笑意逐渐泛开,“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恰这时粉儿拎着食盒回来了,小姑娘兴高采烈地踏进就看见满院子里都是熟面孔。   “你们怎么进来的?”   宴怀生无声的给她指了指屋顶,粉儿了然,点了点头也就不问了。   将食盒搁下陆欢宜就道。   “粉儿,本姑娘带你去招财馆吃大餐!”   粉儿眉眼笑意展开,看着院子里的其他人她问,“好呀,他们也去吗?”   ……   繁华大街上,迎面走来一队靓丽青春的少年少女。   陆欢宜夹在两个人中间,妥妥的C位担当,身边两个人一个温文尔雅,一个笑面盈盈,一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盯着百姓的目光来到了京城的第一楼,招财馆。   一进门就有慧眼识珠的掌柜迎了上来。   掌柜眼里饿笑意都快化掉大平洋了,他恭敬的打招呼。   “几位,要包间吗?”   司马拓点头,“要一间……”   “好嘞,给您几位安排!”掌柜忙不迭应道,他一脸的真诚又追问。   “几位要看歌舞表演吗?”   宴怀生连忙摆手,他头摇的飞快。   “不要……”   掌柜也不强求他按流程问完就招来小二带他们上去包厢了。   上楼的功夫陆欢宜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是我说宴怀生,你听到歌舞的时候,那么紧张干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你就把她当艺术欣赏就好了。”   “什么是艺术?”宴怀生真诚的发问。   “就是你看不懂然后又看着又很有内涵的那种。”   宴怀生恍然的点了点头,这么解释他就能听懂了。   陆欢宜笑出声,自己被带偏了。   “所以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回陆姑娘的话,在飞鹰山庄,夫人不允许公子跟老爷沾染这些的,几年前公子好奇去了一次,然后回来就被老爷打断了腿,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呢。”   宴怀生想上手去捂这个嘴快的清越,但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陆欢宜拖长尾音哦了一声,讥笑望着他不语。   宴怀生无声的叹了口气,跟司马拓求救。   司马拓打了个圆场淡淡笑,“孰能无过,知错就该就是好人。”   他郑重其事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宴怀生无奈的摇摇头,这都是什么朋友,损友。   陆欢宜捂嘴憋笑,肩膀笑的一抖一抖的,司马拓也笑得差不多的时候,饭菜也就上来了。   招财馆有个习惯就是每个月的招牌菜都是不一样的,每年也都会大换血一次招牌菜,这样就能每时每刻都吃到不一样的特色。   而不是想其他酒楼一样,十几年都是如一的菜色。   满桌的新菜色,倒是陆欢宜上次没吃过的不由得觉得欣慰,这大概就是身为老板的自觉吧。   粉儿跟清越他们开了一桌菜在另一边吃着,粉儿的战斗力,乔仁上次是见识到了,但是清越却是第一次见。   他惊得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粉儿一口又一口的进食。   “她她她……”   她了好多句就是找不出词形容她。   乔仁给了他一个淡定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吃吧,再不吃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人类的大脑在感受到进食的时候,神经就会开始活跃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由里到外的满足开心。   陆欢宜心满意足地扶着腰,后脑勺顶在椅子上仰天长呼。   “痛快!”   “我也痛快。”   宴怀生往嘴里夹了最后的一块肉,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点都不想动了。   司马拓唤来小二结账,一共是3千5百两,这金额差点没把宴怀生给吓到了。   “这……3千多?”   小二笑眯眯的点点头,又道,“是的公子,你没听错就是三千五百两。”   宴怀生头猛地往司马拓的方向看去。   “你知道这这么贵吗?这是金子做的吧,我吃的也不多吧……”   “我来过一次,虽然贵了贵了点,但是东西很好吃,你不也吃得挺好的吗?”   好是好,那都是在自己不知道价格的前提下,这么一比他怀里那攒的一百两真的是有些微不足道了。   “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别说了,宴怀生正深深后悔着呢。 第143章 说书   司马拓轻笑,准备叫乔仁结账的时候,陆欢宜已经从荷包掏钱给小二了。   小二笑容非常有诚意,双手接过银两后,从随身的零钱袋开始给她找钱。   不一会儿就找齐了,训练有素将整洁的银票,毕恭毕敬的双手递给她。   陆欢宜接过后道了句谢,小二就又轻声退下了,也没有赶她们走就是想坐多久就坐多久。   宴怀生不由的夸赞,“好吧,虽然贵,但是这态度比那些嘻嘻哈哈的好多了。”   “没错,主要是这家酒楼给人的感觉比较的顺畅,可能招财馆能在这屹立这么多年还是有些真底在的。”   陆欢宜听着她们的夸赞,心里得意的滋味瞬间就将那烦心的事给掩盖掉了。   “好了,吃也吃了,接下来就由我带你去看看京城的说书吧,听说这条街上就有一间说书的馆子,都是说的真实发生过的事,所以呀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去那听,我还没去过呢要不一起去?”   司马拓望向陆欢宜,询问道“陆姑娘意下如何?”   “嗯……”陆欢宜眯着眼睛沉思了会,也来了兴趣,“那走吧,我也没听过呢。”   几人换了阵地,又是浩荡来到说书馆,还是满当的人头,一进去都没人注意到她们大家的眼光都被台上那个说的惟妙惟肖的说书人给吸引了。   台上的说书人,神秘的摸着半白的胡须眼观四方,他征地有声的说。   “且说皇上当年起义的时候,李氏的人分崩离析人心惶惶,没人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眼看着城池一座又一座的被攻下。   但是他们都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李氏皇帝这时想了个招,派大内的高手去将当时还是将军的皇上的亲弟弟抓回去,想以此要挟皇上,听闻当年的李氏暴躁,对着年仅不过十岁左右的孩童也就是晋王用了刑,后来皇上英明神武每战每捷,原本打算是一个月拿下的皇城,十日就完全拿下了,李氏皇才知道自己的决定错了。   但是后悔莫急呀,敌军已经打到门口了,他无奈只能将抓来的晋王带到城墙上,对着皇上大放厥词。最后,推着晋王从高墙下一跃自杀了。”   这时台下就有人发问了,“可是晋王不是好好的吗,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对啊对啊,别卖关子了。”有人声讨道。   说书人哈哈一笑,“各位容我喝口水,我小老头年纪大了,润润嗓子。”   陆欢宜她们就坐下最右边的角落了,进来的时候没想到会是关于周初白的事情,不过她确实也是有些好奇,反正也无事就当是打发消息了。   说书的人喝了一口水后果然又开始娓娓道来。   “李氏皇先是将晋王推了下去,然后最后自己才跳了下去,北风呼啸城墙下都是人的呼喊声,还有太后娘娘的嘶吼哭声,所有人都以为晋王就要死的时候。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美若天仙的仙女从空中飞来,她一身白衣素裙在空中扬洒,那袖子像是被订了东西一样剑影,只见她广袖一出,那原本应该是柔软的袖子却稳稳的接到了半空坠落的晋王,美女救英雄,而另一边的李氏皇就没什么好运了,头颅落地后满地的鲜血淋漓,听闻当时的大雪飘落,雪地里却瞬间就流满一片红,有人说那是上神在惩罚李氏皇的暴政,也有人说是黑白无常在让李氏皇替晋王留血。”说书人顿了一会儿神秘兮兮的看了眼众人而后缓缓道;   “晋王被救了之后,那仙女就腾空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了,所以说晋王就是我大黎的守护神,这都是上天的安排啊。”   “啪啪啪……”   一阵阵轰动的鼓掌声瞬间充斥满屋。   这足以见得这个说书的人受欢迎程度了,宴怀生也跟着鼓掌,且不说这是真假,就冲着老头的故事精彩程度就值得鼓掌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   司马拓不否不肯,陆欢宜勉强点头,“还行吧,就是有点传神了,哪有什么仙女呀我怎么没见过,要我说他就是命好,估计摔下来的时候脑子硬没被撞坏了。”   宴怀生哈哈一笑,“小点声……”   陆欢宜吐了吐舌头耸肩,离开的时候看见前方有几个人正坐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的,还有一个脸色看着有些憔悴,眼圈很黑,两颊凹陷处还可以看到骨骼,穿着的衣服也是一般的料子,但是那几个在一块的却是穿的豪华的料子。   他两手并用给他们比划着,两眼放光。   “陆姑娘,快走吧……”   宴怀生在前面催促着,她应了一声就回头走了。   南川珠自从回京之后就一直跟台月一起在休息院住着,每天白天就是跟台月一起在城东帮忙。   自从上次之后,城东一直都很顺利的在进行着,但是越是顺利就越是不对劲。   陆欢宜当时用这招就是想一举牵动后面的那个人,但是除了抓住一个阿勇,目前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周初白也是没有任何的举动,所有的事情好像被按下了回复键一样,平静的表面都看不出有任何的动荡。   “堂主,我们今日有个兄弟好像生病了,你看要不要叫个兄弟来帮忙?”   凡松问道。   南川珠云淡风轻的托腮,“生病就放休息几天吧啊,估计是累到了,调一个兄弟过去帮忙吧,我听说这几日气温开始下降,叫他们都注意一点。”   “知道了我这就去。”   凡松没有片刻停留,转了身就走。   南川珠纤细的手在木制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叩着,她闭着眼睛凝神。   忽然!她蓦地睁眼。   周初白在门外打量着休息院的位置,离他的王府还挺近,他记起来了上次就是在这里听到陆欢宜唱歌的。   他到门口没站多久,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南川珠赫然就站在门边,看到是他的时候没有半分的惊讶。 第144章 来干嘛   “王爷,请。”   她不慌不忙的站在门槛上面,微微一笑,抬手请他进来。   周初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堂主似乎知道我要来?”   南川珠点点头。   “知道,晋王上次托夏先生给我带的话我收到了,听说你一直都在找我,如今我告诉了你我的真实身份,你不来找我我才觉得奇怪呢,只是王爷来的比我想象的晚呢。”   南川珠信誓旦旦的语气听在周初白的耳朵里只觉得不舒服。   从第一次见他这个人就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看到陆欢宜跟他在一处就更不舒服,他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般,蹙眉看向南川珠。   他顺势抬步跨进门槛走了进来,院子很大,还有几盆花,他挑了挑眉。   还挺有兴致。   “堂主还真是神机妙算,什么都知道,我倒是有个问题挺好奇的想问问你。”   南川珠点点头,大方的道。   “有何指教?”   “听闻周六堂是五年前做起来的,准确来说是4年,有一年的时间周六堂是处于一个小组织的状态,鲜有人知。   可是听闻那个时候的你,却在明夏国,请问你是如何创办的周六堂呢?你的初衷又是什么呢?”   周初白目不转睛的在她脸上看着,一双眼底闪过一抹探究之色。   南川珠眉轻扬起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王爷速度真快,你查我是不是就代表着你不相信陆欢宜呢?”   她没有正面回答周初白的问题,反而是抛回来一个问题。   周初白似是想到什么,莞尔一笑。   “堂主这么急着撇开话题,是怕本王知道什么?我信不信任陆欢宜又与你何干?”   南川珠不甘示弱的接嘴,“我看你们两个感情也就那样,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跟她私奔。”   她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桌上,一双眼睛凝视着他。   “堂主转移话题的功夫真是很妙,还是说说你那段时间是怎么创立的周六堂吧,据我所知,周六堂最早是在京城开始传出的,也就是说你那个时候人并不在京城,或者说真正的堂主另有其人呢?”   声音好像瞬间都静了下来,周初白的眼睛观察着南川珠的一举一动。   南川珠自认定力很好,她垂眸的瞬间眼里的躲避之意还是被周初白捕捉到了。   他微扬唇,一抹愉悦的笑意逐渐展开,眼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叫人看不清。   南初珠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周初白的笑,她心里有些发毛,要不是他在估计都要开始掉鸡皮疙瘩了。   “问那么多干嘛,我就不能是子承父业吗?”南川珠咬牙切齿地脱口而出反驳道。   周初白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他缓缓起身捋了捋衣服,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告辞……”   南川珠一脸懵的看着他头也不会的走了。   忽然她好像想到什么一样,脸霎时就白了,眉头皱的紧紧的。   他这是试探到答案了?   周初白出了休息院之后就顺路拐到了景王府来。   这时他第一次从正门进来,他站在门口的时候门房早就将他认出来了,看他一直站着不进,门房的心也是一上一下的。   这么大一尊佛在这里摆着,他就算是想偷个懒也没那个贼心啊。   “你们王爷在吗?”   周初白上前问门房,门房忙不迭恭敬的回道,“在呢,要给您通报吗?”   周初白屏息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去通报吧。”   门房得了命令去请示景王了,没多久就又跑了出来。   “晋王殿下,王爷有请。”   周初白一进门就看见明晃晃的都是钱的味道,金的玉的琉璃的,应有尽有,单拎出来一样都不比皇宫的差。   陆念卿先看到了他给他打招呼。   “妹夫来了?”   周初白闻言转头就看见陆念卿穿的跟个骚包似的耀眼,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三个字。   超有钱!   “陆大哥也在家?”   陆念卿挥挥手叫门房下去,迎着他进内。   景王一身暗蓝的锦服坐在上位,看到周初白来的时候并不着急起身,等到他进了内才缓缓起身行礼。   “见过王爷。”   周初白上手去扶他的胳膊,他谦虚道,“王爷不必多礼,初次登门,我带了一些令爱喜欢吃的东西。”   他将手里的两盒新鲜糕点递上,景王眉眼淡淡没有什么表情。   陆念卿见状上手接过,打开一看还是京城那家最火的糕点铺。   “这家不是要排队的吗,妹夫你是排了多久呀?”   陆念卿口无遮拦的叫着,景王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   “休得乱叫,这是王爷,你乱叫什么,屁股痒了?”   陆念卿盖上盒子,一脸严肃的换了个口吻。   “王爷,你怎么知道我家妹妹喜欢吃什么?”   “我跟她一起吃过几次饭,见她喜欢这个就给她买了,也没有等很久也就一个时辰吧。”   景王眉一挑,他喃喃自语道。   “噢……那是不久,想当初宜姐儿喜欢江南的一家果糕,我天还没亮就去给她排队了,足足等了三个时辰呢,不过我家宜姐喜欢吃,我就想你满意足了,王爷你说是吧?”   周初白不敢置喙他重重的点头,“王爷说的是只要她喜欢,排队什么的都不是事。”   景王闻言觉得还算入耳,他自豪的扬起下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爷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了,我还以为是得等到新婚当天才能见到您呢。”   周初白听出来景王话里的意思,他耐心的解释。   “近来确实是有事耽搁了,一直就想来拜访您了,听皇兄说他最喜欢与您一起下棋了,还说景王你为人大有胸襟,大黎的发展也离不开您的努力。”   可不就是喜欢跟他下棋吗,每次都悔棋的人就仗着自己是皇帝。   “这都是场面话,王爷听听就算了,我陆某人只是想踏实的做事,为这颠沛流离的人多提供一点帮助,什么名利的我无所谓。”   周初白闻言恰好的拍了个马屁,“所以说您是有胸襟的人,对了不知道您每年上交的钱款,具体的流向您知道吗?”   景王沉思了片刻望着他道。 第145章 试探   “每年都是上交总额到礼部,具体的分配,我并不知道,也没有插手,王爷为什么问这个?”   “皇兄希望我跟着你多学点东西,所以我随口问问,我还听说京城的贫困户这个提议一开始就是你跟皇兄提的对吗?”   周初白随口笑着道,记得提议好像很多年前就开始举行了,但是一直都没真正的了解过,直到最近才知道原来是 景王提出来 的。   景王嗯了一声点头,搁下茶杯。   “是我提的,不过这个也不是我的点子,是宜姐儿的。”   “陆欢宜?”他声音里带着诧异。   景王肯定的点头,“很惊讶对吧?宜姐 打小就聪明林利,脑子里 的想法都是层出不穷的,当年她提出这个的时候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但是她就能心怀百姓,劝我跟皇上提出这个方案,别看她年纪 小。   但是我 陆家的很多产业的经营都是她想出来 的,要不是投胎做了女儿身,这身抱负怕是不输给京城的任何一个二郎。”   景王说着独自伤感起来,垂眸不语。   周初白向陆念卿投去疑惑的眼光,陆念卿摆摆手要他放松。   果然……   没多久景王就恢复如常了,他抬头又是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但是看周初白的眼神都带着隐晦的不满。   “王爷,还有事吗?”   看着他这忽然转换的态度周初白微微一愣,而后道。   “我……”   “没事就请吧,我还有事。”   话还没说完就 被景王下了逐客令。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初白也不好还赖着了,他起身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那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景王负手起身,点头道。   “念卿送晋王。”   周初白走在前面,陆念卿就在右侧方,带着他到了门口两人都在道别了。   这时陆欢宜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宴怀生跟司马拓。   “周初白,你怎么在 这?”陆欢宜迎面走来,声音里都带着疑惑。   周初白抬眸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个人,眸色瞬间就黯淡了几分。   “你去哪了?一大早的就不见人了。”陆念卿拉着她到了 自己的身边,警惕的看着那两个男人。   虽说这两个都是认识的,也还算的上是正人君子,但是在陆念卿眼里,他们都是猪。   陆欢宜就是那白菜,就算是周初白也只能算是一头金猪,还算看的过眼。   “我吃饭去了呀。”   “吃饭你们这么多人?”陆念卿又问。   陆欢宜没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是啊……”   陆念卿无言,干脆开始赶人。“好了,人都回来,各位走吧。”   宴怀生先他一步跨进起景王府,“我今日是来拜见陆伯伯的。”   陆念卿拦不住人,又看向司马拓。   “太子殿下又是来干嘛的?”   司马拓嘴角微微一笑,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跟着宴公子一起来的。”   说完也不客气的抬脚就进门了,陆念卿一个头两个大。   见周初白还没打算走,他冷冷的道。   “王爷您老人家还不走?”   陆欢宜也看他,刚才就一脸臭脸,这一大清早的谁又那么不怕死得罪他了?   周初白被陆念卿下逐客令他也还是纹丝不动的站着。   “我找她……”   陆欢宜嗯了一声把陆念卿推进门里,自己跟着周初白到了门口的角落。   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初白那铁青的脸色,就像边境的冰河一般,他调整了一下脸色道。   “没事,就是跟你说铺子的事还有……”   “嗯?”陆欢宜歪着脑袋看他。   今日的她穿的圆乎乎的,脖子处的毛绒围脖围得结实,红润的瓜子脸,经过正午的阳光照耀显得更加的鲜艳,剔透的双眼流露出疑惑的眼神,正紧盯着她。   眉眼弯弯像三月盛开的桃花。   “那个阿勇,他自杀了,我没审出来什么,既然你跟周六堂的人熟,奉劝他们一句,这不是他们能管的范围了,城东的资助还可以继续,但是别再跟那些人做对了,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陆欢宜愁眉紧锁,“自杀了?你对他用刑了吗?”   这得是多大的刑才能把人弄自杀了呀。   “这是重点吗?你到底听没听后我后面说的话。”   周初白语气有些不善,陆欢宜见他脸色不大好,她忙不迭的点头。   “听到了,我会帮你转达的,你还有事吗?”   周初白注视着他,缓缓道,“你要是有事也可以来找我,如果在王府找不到我,就去军营,军营还找不到,你就去找七遥,知道了吗?”   陆欢宜越听越糊涂,但她还是点了头。   垂首恭敬的道,“知道了,王爷。”   “你……没事吧?”   周初白还是问了出来,这其实才是他今日来的重点,昨晚哭的那么伤心,今天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她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她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   “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关心我呢?”   周初白没有张嘴,口腔里横了一句。   “不过是来看看你今日有没有东西擦鼻涕眼泪,毕竟昨晚的衣服回去我一看,估计是洗不干净的,干脆就丢掉了,你还是随身带着手帕吧以后不要随便拿男人的衣服擦眼泪。”   陆欢宜妩媚一笑,梨涡倾陷。   “知道了,以后不拿你衣服擦就是了,昨晚不还说没事嘛,怎么一觉醒来翻脸不认人了,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款式随你挑。”   周初白语塞,他是这个意思吗?   忽然想到一事,周初白烦闷的说。   “天冷了,回去吧,对了过几日要降气温了,别受寒了。”   少女眯起眼,嘶了一声,将眼前的少年从头到尾扫了一圈,眼露怀疑。   “你今日怎么这么多话,你还是周初 白吗?”   “如假包换,不像有些人,人前一个身份,人后一个身份,你说是吧?”   周初白看向陆欢宜的眼神里隐隐含着审视之色。   陆欢宜心下一紧,她垂眸避开他额视线,故作不懂。   “你说的是谁啊?” 第146章 人有三急   周初白唇角微勾起,“司马拓……”   陆欢宜闻言抬起了头,眉眼弯弯莞尔一笑。   “这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说不定人家就是没有恶意的呢。”   周初白眼睛微眯起,露出了趣味的眼神,转瞬既逝。   “也许吧,不过只要不是恶意的,只要不是伤害到大黎,他有几个身份我都无所谓。”   两只狐狸话里话外都带着隐晦之意,陆欢宜只当他是就事论事,没多想。   ……   陆欢宜送走周初白回府之后就看见正堂上四个男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向她看来。   她进屋的脚微顿,情况有变,撤退。   “我要去茅房,父亲你们聊。”   “慢着……”   景王锐利的目光看过来。   陆欢宜炯炯有神的看向景王,她声音软了几分。   “父亲,人有三急。”   “我现在也有三急,你来跟我解释解释。”景王难得的没有吃她的账。   陆欢宜挣扎作罢,坐了回去。   “太子跟宴公子,今日来找我吃饭,然后宴怀生想来拜见你,然后太子说也想来,就这样了。”   陆欢宜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都没等她问,自己就交代了,态度特别的诚恳。   景王闻言道,“那晋王又找你何事?我怎么听说你们两个开了铺子呢,你莫要告诉我,你之前就跟他商量好要开的铺子了?”   “没有的事,我是前两日才跟他联手的,到那时父亲你怎么知道我跟他的铺子?”   “听说的。”   陆欢宜才不信呢,她半眯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虽然铺子他有份,但是他就占了一丢丢的份,大份还是在我手里,我才是老板,而且父亲,我的铺子是要打开知名度的,晋王就是一个很好的名人,他就是一个不要前的广告啊。”   有几个生僻词宴怀生跟司马拓不懂,但是这爷俩是懂的。   陆念卿若有所思的点头,一脸深沉的道。   “我觉得妹妹说的没错,而且他们两个都要成亲了,这也无所谓吧?”   景王斜睨着他,“兄弟还要明算帐呢,宜姐儿我告诉你,铺子的主权你要握在手里,你怎么经营的我可以不插手,但是你一定要自己有主意。”   在景王眼里,周初白就是一个老狐狸,要是自己的女儿被欺负了至少还有身家在哪里,还有娘家,至少周初白会想着她身后的人。   陆欢宜重重的点头,非常乖巧的说。   “我知道了父亲,他要是敢对我指手画脚的我肯定踹死他。”   别人家说道王爷的时候都是一副恭敬的样子这,怎么到了景王府这边好像就是在说一个普通人一样呢。   司马拓知道陆欢宜的性子为什么这么开朗了,在这样的家庭下成长的孩子都会很幸福吧。   司马拓垂首想着,忽然间感觉到景王投来的视线,他泰然自若的道。   “王爷,今日多有叨扰了,想着一直都得到令爱的帮助,却从来都没有正式的上门拜访过,是晚辈失礼了。”   他态度诚恳有礼一点都没有摆太子的架子,景王见他一个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气度,他暗暗点头。   他眉开眼笑的道,“太子真是客气了,你是身居东宫的人,来我这里是我没招待好你,听说你跟怀生很熟?”   “宴公子一身侠气,为人豪迈,是江湖的佼佼者,晚辈能结识到他我很珍惜,毕竟我在宫里住了那么多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面具生活,好像早救不知道了自己的初心了。”   这都是他的心里话,但是却是宴怀生跟陆欢一第一次听他讲自己的事,往日他都是一副淡漠,对事情毫不在意的样子。   陆欢宜两辈子还算是自由的生活,这一世就更不用说了,景王对她的自由可谓是给了最大的限度,这换了京城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的。   “凡事都是缘,太子既然生为东宫,上天定是看中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将来一定是一个好国君的。’   陆欢宜坚信的看着他道,她由衷的觉得司马拓将来上任一定会是一个让人尊敬的好皇帝的。   “还有我,我也觉得司马兄,你就是为天下而生的,你生来就是要做君王的命,哪像我,一辈子都是江湖的一个小流沙,我连我爹都打不过。”   宴怀生说道这不由觉得自己跟在场的所有人比起来他就是一个渣渣。   景王哈哈大笑,这群年轻人真有意思,果然活得久了才能看到这么有趣的人。   “怀生啊,你还年轻,你爹就是一个武痴,你跟他比还是需要点时间,但是我看好你,你一定能超越那个臭老头的。”   宴怀生重重的点头,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握紧双拳道,“没错,我一定可以的,大不了等我爹百年之后,我一定能超越他在江湖有名的。”   陆欢宜轻笑出声,满是无奈的笑着。   “这话你可不能被宴伯伯听到。”   景王想起来自己还有事,他招呼陆念卿招待好他们几个之后就下去了。   堂内就剩下他们几个人,直到一抹夕阳的余晖斜影,悠悠照入府邸的时候,众人才察觉到天色不早。   司马拓抬头一看就发现天已经黑了。   陆念卿还在跟宴怀生请教那一招垮手制敌该怎么用,两人性格本就投缘,说到涉猎的区域,宴怀生侃侃而谈。   “你掌心要有力,然后这样……”   屋内的说话声就没有断过,时不时的两个还开始比划起来,陆欢宜就靠在一边椅子上歪着头打盹,手枕在脖子上,睡相很是酣甜,眉毛弯弯的,嘴巴微闭,昏暗的烛光下一副安静的模样。   司马拓随手将陆欢宜身上的毯子拉了上去,细微的触感传来,陆欢宜缓缓睁开那双媚眼。   她睡眼惺忪迷糊的坐起身,忽觉光线黯淡了下来。   仔细一看才发觉已经点了蜡烛,她瞧着还兴致盎然的那两个人,佩服的说道。   “他们两个不累吗?该不会是我睡多久,他两就比了多久吧?”   司马拓唇角微勾起,对她的发言表示肯定。 第147章 想念   “猜对了,估计这会儿才开始呢。你昨晚没睡觉吗?我今日一早就感觉你黑眼圈很重,是有什么心事吗?如果我可以帮到你得话,尽管跟我说。”   陆欢宜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她揉揉睡眼打了个哈欠。   “我哪有什么事,不过是做噩梦了,我饿了,太子殿下你饿了吗?”   司马拓见陆欢宜不肯说,也不强求,他看向陆念卿跟宴怀生。   “要不要叫他们先吃饭?”   “不用了,我哥这个人,别看他吊儿郎当的,最喜欢的就是武刀弄枪了,他可以一天不吃饭就为了那战数,至于宴怀生嘛,他饿了肯定会抛下我哥的,别担心,走吧,我叫人传饭。”   说着话两人退到了外间偏房,粉儿拿着食盒进来了。   “姑娘醒了,饿了吧,今天有烧茄子,我特意跟厨房要了辣椒呢,肯定很好吃。”   一路上拎着食盒都能闻到阵阵飘香。   陆欢宜闻言双眼放亮,她搓搓手满是期待。   “粉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宝贝,刚好最近就很想吃辣辣的茄子,太子殿下快坐吧,我跟你说,我家的厨艺别的不说,这道茄子可是深受我的传授,我祖母他们都很喜欢吃,只不过这茄子是时令食物,不能想吃就吃。”   要是能像现代一样,吃什么随时都能有就好了,哎!   “听你这么一说,我确实很好奇这你亲自教的到底有多好吃了。”司马拓特别给面子的道。   粉儿将盘子端了出来,果然瞬间就飘来阵阵的肉香,茄子香。   陆欢宜将茄子推到他面前,又递给了他一双筷子。   “来尝尝……”   司马拓也不客气了,夹起一口送入嘴中,他优雅的一张一合,香味散开在嘴里。   陆欢宜紧张又期待的盯着他的反应。   “怎么样?”   司马拓放下筷子,故作玄虚的皱着眉头沉思。   “到底怎么样啊,太子殿下。”粉儿催促着道。   司马拓看着他们两个,嘴角的笑逐渐泛开。   “很好吃,我不知道原来茄子还可以这么做,真是让人很意外。”   陆欢宜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的招牌要砸在他这了呢。   “好吃你就多吃点,以后回了戈东还不一定有得吃呢。”她热情的又将盘子往他那里推了推。   司马拓领情微点头,正色问她。   “早就听说陆姑娘游历多年,去过很多地方,不知道可曾去过戈东国?”   “去过,但是没怎么玩过,戈东常年如春,很适合养生,可惜当时没能好好玩。”   “为何?”   粉儿撇撇嘴接过话,“还不是因为你们戈东的男子太热情了,拦都拦不住。”   司马拓微征片刻,望着已经开始吃起来的陆欢宜,忽然了然。   “陆姑娘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如果有缘再去戈东,陆姑娘可以来找我,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陆欢宜恬笑,“没问题……”   “哎呀饿死了,大老远就闻到你这的香味了,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厚道,自己吃独食,过分。”   宴怀生大步流星的跨进门来直奔桌子的吃食。   陆欢宜跟司马拓四眼相视,非常默契的笑了起来。   陆念卿还没打尽兴呢,宴怀生就嚷嚷自己饿了他没办法只能放他来吃饭。   闻着桌子几个菜忽然肚子也开始叫了起来,他默默的坐下,开始动筷。   南韵儿在景王府外几尺远的地方站住,一身黑色的斗篷遮的严实,就那么站着,足足在站了一下午了,广若看了心疼,她道。   “圣女,回去吧,你今天都还没吃饭呢,咱们好不容易找到公主了,要是你就这么垮下了,公主怎么办。”   南韵儿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府门口的方向依依不舍的没有动。   “我就想看看她住的地方,看看她在这里开不开心。”   “你放心吧,奴去打听了,景王对公主很好,视她如己出,公主还有个哥哥,也是一个好人,咱们姑娘是个好命的,遇到了好人家,还健康的长大了。”   南韵儿欣慰一笑,眸中浓浓的爱意。   “我的孩子是个受上天眷顾的。”忽尔她皱起眉头,惆怅的说,“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想到那日在酒楼发生的事,广若心里也是在打鼓。   但是面对主子的担忧,她还是违心的道。   “可能姑娘还不懂您的苦衷,我相信等她明白事情的缘由之后,肯定会理解您的……”   事到如今,南韵儿没有别的奢望了,只要知道她还活在世界上,知道她过的好,身为母亲的已经足够了。   那日原本不想承认的,可是那孩子眼里的渴望她又没法告诉自己否认。   鬼迷心窍的承认后才开始后悔,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她不好吗。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紧握着手里的玉佩,沉思许久。   “再有苦衷,都是我的错,她就算记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求她的原谅。”   广若叹了一声没有再劝了就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云国皇宫内。   白雪铺满整座皇城,刺骨的寒风发出沙沙的声音。   正位上的男子负手而立,望着跪在下方的凤左相。   “连周初白一根手指头都没能动到?”   凤相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探子的情报就是这样的,周初白完好无损的出了皇宫,但是身后去抬出了几十具尸体。   就连丁大山的尸体也在里面。   “是,而且……我们的人全都死了,一个不剩。”   泽和帝冷冽的眸子向他看来,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   “去了那么多人连周初白的衣服边都没碰到,全都是废物!”   凤相脊背一寒他颤声回道,“皇上,周初白这人毕竟是黑骑兵的将军,武功高强,本来我们就没打算丁大山真的能将他杀了,只是目前看来大黎的那个人也不怎么可信任,要不是他给 的情报,他们也进不了宫,以至于全部惨死在里面,而那个人隐藏在背后没有被牵动到。”   泽和帝肃然一惊,“孤不会是被他出卖了吧?”   那人要是刚将他出卖了,他一定要他好死。   凤相斟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开口。   “应该不会,他还没有暴露就是最好的证据,但是皇上,我们下次再找他合作,切记要小心,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眼下云国还不算是很稳定,要是被大黎逮到机会开战的话,我们很被动的。”   泽和帝坐了下来,满脸的铁青之色,他不由冷笑。   “原以为这皇位有什么魅力,没想到上来了才知道坐在这里有多身不由己,孤是傻了要来坐这个皇帝吗?”   他低声喃喃自语。   凤相没听清他的话。“皇上您说什么?”   泽和帝收回思绪道,“去大牢将二哥带来吧,许久不见怪想念的。”   他自从上了这个位置后就再也没有杀人了,手还有些痒痒呢。 第148章 救命   凤相心领神会,只提醒了句,留活口就退下了。   没多久,寂静的皇城内忽然传出几声惨叫声,直到后半夜才消停,宫内众人惶惶不安,每时每刻都提着心不敢放松。   于此同时的九皇子王府内。   九皇子没有被关大牢也没有被处死,但是府外却是密密麻麻围了一群皇帝饿人。   他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已经一个月了,自从父皇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他在昏暗的房中,孤立无援的站着,一身衣袍还算干净,但是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明明就是二十几岁的年纪,但是嘴边的胡渣却长满脸,无精打采的眼睛再也没有生命般。   他眸中无光的望着府中的大树,从没有比这刻更想做一颗大树的了。   看看他,一个昔日里皇帝最宠爱的皇子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沦落为阶下囚,连妻子都被杀了,唯独留他一个。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是为了给太子,哦不,现在是皇帝了。   给他挽留美名,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或许自己早就跟其他皇兄一样,在父皇死的那日就跟着死在宫里,美名其曰,太子是为了保护皇上,动手杀了要逼宫的几位皇兄。   而自己因为母族强大,所以没被杀死,皇帝现在不杀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忌惮柳氏的兵权。   兵权一日不到手,他就能活一日,可是都一个月,按太子的性格,他活不久了。   母族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都是因为他牵连了外祖家,还有母妃。   他彻夜不能眠,一睁眼都是父皇惨死的惨状虽然几个皇兄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轮恨,没有比得过太子。   他绝对不相信,父皇是被皇兄他们杀死的,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最终的受益者是太子,而他也如愿以偿的坐上了那个位置,给自己封好和泽帝。   和气?惠泽天下?   这两个字没有一个他能承担起的,他除了暴行没有任何的作为。   九王爷看着树看得出声忽然就看见从墙的角落处丢进来一张纸条。   他警惕的起身环视四周,见再也没有任何举动了,他上前捡起纸条。   打开看完内容他立马冲进屋里,砰的关上门,以最快的速度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毁。   眼睛还彷徨不安的看着门的方向,直到纸化为灰烬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智商的内容他需要时间消化,那个人云国最大的敌人来信了,他为什么找他,为什么。   他在房子惴惴不安的来回踱步,眸中的神色又是惊又是喜。   那个人说可以将他救出来,但是作为条件,云国必须臣服于他。   留在这里就是死,出去可能也会死,论哪个胜算大他也不知道的。   也就是说出了这座王府一切都是未知的,有可能是一朝为王,也有可能是死于他处。   他手指紧张的不停的搓着,凝神坐在椅子上思考。   月色悄悄的黯淡了下去,就在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干净纤瘦的男子,脸上的胡茬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露出棱角分明的颚骨。   眉目之间带着坚决的神色,他按照昨晚纸条上的纸条先是唤了府外的护卫去买对面街上的榴莲酥。   府外的护卫在这里守了一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出来,虽然觉得好奇,但也还是照做了,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只要不放他出来,要吃什么一切都满足。   宋承安也就是九王爷,见护卫没有拒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没多久,就看见护卫拿了榴莲酥进来。   “王爷,你的榴莲酥。”   他接过头挥手叫护卫下去了,护卫临走前还打量了一圈院子,确定一切如常后才换放心的离去了。   宋承安没有吃榴莲酥,而是拿了两块在手里,在院子里开始挖个小坑。   挖好坑之后他就将两块榴莲酥埋进去,而后又开始填土,最后将雪覆盖上,这样就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同之处了,他将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将桌上的东西打乱。   捂着肚子开始在地上打滚,高声嚷嚷着。“来人啊……我要死了……”有人给我下毒。”   闻言就冲进来好几个护卫一看这情形也不敢耽误,第一时间去请示泽和帝。   泽和帝听完立马就派太医过去,等到太医到九王子府的时候,九王子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太医一看脸都煞白了,为什么今日是他当差啊,要是这九王子有个 好歹……   “让来让开。”太医一脸凝色的推开护卫。   上前把脉的时候,太医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太医握着九王子宋承安的脉搏,好一会儿后他绝望的闭上双眼。   轻轻的放下宋承安的手,他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不是,太医这到底怎么样了?”护卫焦急的问。   太医木讷的摇摇头,绝望的流下了眼泪。   “九王爷……薨了……”   “什么!”护卫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早上人还好好的。   护卫揪着太医的领子不依不饶,“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就薨了,他怎么薨的?”   太医擦掉眼泪,他哭不是替王爷难过,他是替自己难过,九王爷在他手里死了,按照那位皇上的性格,他也别想活了。   一想到自己的命运,他痛苦的嚎啕大哭起来。   “王爷……您怎么就死了呀。”   护卫脾气暴躁的又冲着他吼。   “说!不然你连皇上的面也别见了。”   太医这才收了哭声,正色道。   “中毒了,毒性太强,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已经抢救不了了。大人,你得跟皇上说说呀,我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不关我的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不能死。”   护卫在听到死因的时候错愕的松开他的衣领推开太医。   九王爷死,他这个护卫也脱不了关系,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哪还有空管别人。   “来人,把九王爷抬进宫。”   不消片刻,太医便跟着一起进了宫,一行人跪在大殿内。   大殿的气息如同死寂般安静,加上一具尸体的存在就更让人害怕了。   但是没有人敢退缩,也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泽和帝那如冰刀一样尖锐的目光看向太医。   “真的死了?”   太医垂首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他木讷的点头。   “臣去的时候已经死了,中毒而亡,至于这毒……臣也不知道是什么毒。”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泽和帝暴跳如雷的怒斥声。   “你是太医,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毒!孤要你何用!来人!”   太医连连磕头认错,“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求情,门外很快就有侍卫上来将太医拖走了。   负责看管九王府的护卫也是岌岌可危的处境。   “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府外不是重兵把守吗?为什么他会中毒!”   泽和帝怒目而视圆睁地看着跪在下面的护卫。   护卫比太医镇定,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捋了一遍后将来龙去脉跟他汇报了。   “皇上,臣保证九王爷早上还好好的,这一定是有人要陷害!”   泽和帝拧紧着眉头,盯着那个安详睡相的九弟。   往日神采飞扬的男子不过一月不见,就是阴阳相隔了。   他移开视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道。   “你们进宫可有人知道这抬的是谁?”   护卫心领神会,他摇头。   “臣一路来都做的很隐蔽,王府我也封锁了信息,除了太医没有其他人知道九王子薨了的事情。”   泽和帝点头,毫无表情的道。   “做的好,找个地方把他埋了,然后放出消息,九王爷通敌卖国逃跑了,贴出张榜赏赐,务必要把他追回来。”   中毒一事明显是栽赃嫁祸,如果被人怀疑是他下的毒,那他这好不容易坐稳的位置不保。   当今之计是要先稳住柳氏的人,如果知道他死了,随便找个仵作一验就知道,他是中毒死的,那他们一定会闹的满朝皆知。   所以这个尸体一定不能被他们发现。   真是死了也不消停,还给他留一堆烂事。   他甚至都怀疑他是以身试险,想用自己的死来动荡他的位置。   哼愚蠢,九弟呀九弟,算盘打的不行啊。   护卫得了命令,后又带着九王爷的尸体出了城,棺材都没有,裹着草席,随便找了一处荒郊野岭挖坑埋了。   不远处埋伏着几个人,从一开始就将他们的行为都收入眼底,但是都没敢轻举妄动。   直到确定他们埋完走远了,几人才拿出藏在草丛的铁揪开始挖。   然后又熟练的从角落抬出来一具腐烂的尸体重新埋回去。   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发现。   宋承安迷糊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动荡着。   他缓缓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面,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   他只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他捂着咳了两声。   “九王爷,醒了?”   这时,宋承安才发现原来车内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警惕的缩着身体,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身利落的收紧服装,没有任何修饰。   全身黑乎乎的隐藏在黑夜中,也难怪他没发现了。   “你是谁?” 第149章 柳姨娘进府   “你的救命恩人。”男子声音平和没有任何感情。   宋承安打量着他全身上下,狐疑的开口。   “我现在的身份已经死了吗?”   按照他们的方法。他现在应该是个死人了,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他真的没死还活着。   “死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无名氏,至于你的名字你的身份统统都给我抛弃了……”   宋承安事到如今,已经是跟他们一条绳子的蚂蚱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救我出来肯定不会是单纯的发善心救我吧?”   男子见他这么开门见山,他也不跟他绕弯子,他道。   “跟我们去大黎吧,一切到了就知道了。”   边境之地……   南郡王几行人终于抵达边境,很多押运官员都是第一次来,边境的萧条败落是远在京城的他们无法理解的。   反观是南郡王从到这的第一天就很冷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到南郡王都能接受他们就算心里再多怨言也不敢吭声了。   接待他们的是黑骑兵的副将,季良。   此人二十多的年纪,一张风吹日晒的黝黑的脸,眸中不经意间的冷冽之色,足以见得此人不是一个善茬。   南郡王也不敢小看眼前人。   他宁肃的看着季良。   季良也在打量着他,四目交接之间,季良没从他眼里看出任何信息……   但他从小就跟着父亲狩猎,他最擅长的这就是看敌人眼里的信息,不管 是动物还是人类。   眼睛是不会欺骗人的,但是眼睛可以伪装。   越是看不出来就越是不对劲。   “黑旗军副将季良。”   他声音爽朗低沉的自报家门。   “季副将,名不虚传。”   南郡王将他上下都打量了个遍,季良眉头微微一蹙。   他很不喜欢南郡王这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   南郡王似是察觉到他的异样,他浅浅一笑。   “这些都是军饷跟粮食,你派人交接吧。”   季良眸色渐冷,一个冷傲的脸庞招来士兵。   由于工程大,交接清楚还需要很长时间,季良便让他们都先去帐篷里面等。   “郡王爷,里面请。”   他不擅长这些应酬,但是该有的招待还是不能少的,不能落了人口舌。   官员们早就想进帐篷,外面的天冷的他们手脚都要僵硬了。   几行人进了帐篷后,帐篷内的烤火堆的热气扑满面而来,几个官员一拥跑到火堆前瑟瑟发抖的身姿足以见得他们有多冷。   不过他们虽然是急,但是还是没有将火堆全都占了,他们还是留了一个。   急良跟南郡王去了旁边的那一堆火。   南郡王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应有尽有,还算干净。   他忽然又将目光移到季良身上。“季将军在边境多少年了?”   “七年。”季良道。   南郡王眉一挑,“比初白还久?暗礼说你这样的资质,做三军之将都没问题了吧?”   季良眸微抬盯着他的眼睛,这次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嘴角轻扯,“有问题……”   南郡王饶有兴趣的半眯起眼睛。   “除了将军,这三军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有资格做这个主,我季良只服他一个人。”   季良一脸沉重,不言苟笑的道。   南郡王暗道倒是小瞧这个季良了,他哈哈笑道。   “不过是季将军说个玩笑,你何必认真。”   “王爷以后还是不要讲笑话了,一点都不好笑。”   季良软硬不吃的态度,南郡王心里虽然有鼓,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他耐力向来自认一流,不过是这么一个小挫折不算什么。   对于季良的态度他也没有计较;   “果然你跟初白一样,都是不能开玩笑的,罢了罢了,是本王不识趣了,还望将军不要见怪,我是见这边境的生活太过无聊,想找点乐子。”   南郡王潇洒的挥挥手,一脸的仁慈之色。   季良见好就收,大家都无言直到下属来报。   “禀副将,清点完毕,没有问题。”   季良颔首示意他下去。   “季将军,听说这边境的夜景,让人回味无穷,想念故乡,不知本王可有幸参观?”   “王爷想看,随时都能看,只是劳你嘱咐好手下,不要乱跑,要是不小心跑错那个营帐了,我的手下都是一律按刺客杀了的。”   南郡王不以为然一笑,“那是自然,那就 不打扰了。”   南郡王转身离去了,季良看着他的位置若有所思。   边境的夜如往日一样,刺骨的寒风照旧袭来,营帐被吹着发出呼呼的声音。   每个人都站好自己的岗位,任由再大的风也吹不动他们挺拔坚定的身姿。   南郡王带着几个心腹,在四周逛着,看哪里都好奇,也只是好奇,都是 一些公共区域,就也没人拦着,走到军营的后厨一处隐蔽之处后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南骏王的队伍少了两个人。   南郡王一脸平静无波的饶了一圈后回了自己的营帐,夜夜悄然间,暗流涌动之下的平静,无人得知。   景王府内……   陆丰鸿的小院,挂着 红色灯笼,还有床单都换成了粉色的。   院里的下人心里也高兴,二爷今日一早就给了所有人赏赐,乐的眼睛就没睁开过。   虽然这么开心对不住夫人,但是有钱那谁还记得唐氏,只要不在她面前笑不就行了。   景王府的后门的巷子也都没什么人,安静的恍如无人之地。   陆丰鸿的小厮在黑夜中一颗脑袋翘首以盼探头盯着巷子的出口。   没多久果然有人抬着轿子往这边来了。   小厮见状忙打发人去通知陆丰鸿。   轿子在后门停下,里面的柳霜被贴身的婢女扶了下来。   头上盖着粉盖头,身上穿着粉嫁衣,一双干净的绣鞋踩进景王府后门的时候,柳霜身子才感觉放松了下来。   下人迎着她去到陆丰鸿的院子,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陆丰鸿在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去掀她的盖头。   下人见状识相的都退下了,门随手给关上,就连守夜的下人也都走了。   盖头下化过妆的柳霜,弯弯的柳眉,水汪清澈的眼睛羞涩的不敢看他。   陆丰鸿看着她这副样子,老脸一红。   “霜儿,我终于给你一个名分了,只是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们母子的,以后在府里我给你撑腰,唐氏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跟她要好好相处。”   陆丰鸿拉着她的手细细的摸着。   柳霜纤柔娇弱的声音道,“妾都听老爷的。”   陆丰鸿手开始褪去她身上的嫁衣,直到她露出最后一件肚兜他吞着口水。   霜儿的柳腰还是那么的柔软,他将她揽腰直接丢到床上,帷帘拉下。   院中的男女欢爱的声音一直到天亮才渐渐消停。   ……   翌日唐氏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早起,她问了好几遍那个柳姨娘来了没有,卸任的禀报都是没有,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一肚子起任由丫鬟给她洗漱。   按照习俗,新进府的姨娘第二天都是要先个正室端茶的,可是这柳姨娘直到快晌午人还没出现。   陆云一早就往这边 来过几次了,也还是没有见到那个传闻中的柳氏。   她不免替唐氏愤愤不平,“母亲,你看这个狐狸精,这都第一天都没把你放眼里,贱人就是贱人,这点礼数都没有真不知到父亲喜欢她什么。”   唐氏本就一股火就在心口处,还被自己的女儿看了笑话,她没忍住呵斥道。   “把你嘴给我闭上,一口一个贱人,这是你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话吗,你难道想做跟她一样的人吗?”   陆云拼命的摇头,辩解道,“不是,母亲我就是替你不公,父亲怎么能这样呢?”   唐氏今日是打算想给那个柳氏下马威看的,但没想到人家到现在连脸都没露一个。   她那日接着陆丰鸿的 急切之心得了掌家权,虽然没了陆丰鸿的疼爱,可是她就是这府里最尊贵的女人,收拾一个姨娘分分钟的事。   她虽然生气但也没那么着急,她不来就是活生生的把柄在她手里,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此时,正好下人来报。   “夫人,二爷带着柳姨娘过来了。”   唐氏眸光一闪,“请他们进来。”   没多久,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娇弱碧水般的少女。哦不,那头上的发髻梳的已经是妇人的款式了。   柳氏低眉顺眼的姿态跟在陆丰鸿身后,恭敬地给唐氏行了个礼。   “妾室见过夫人。”   唐氏不冷不热的说,“请吧,柳姨娘看来睡眠不错。”   柳氏瞬间羞红了脸,她手轻扯了下陆丰鸿的袖子。   “老爷,妾都说了要早起,你还……”   许是看见了屋内还有陆云的存在她及时的收回了后面的话。   陆云虽说还没出嫁,但是她都十五岁了,男女之事皮毛还是懂得,她脸也有些发烫不敢抬头。   陆丰鸿这时才看到了陆云也在,慈爱的道。   “云姐儿也在啊?真好,霜儿这就是云姐儿。”   柳氏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给她行礼。   “见过云姑娘。”   陆丰鸿抬手扶她起来,他心疼的道。   “叫云姐儿就好了。”   唐氏似笑非笑的看着柳氏。   “老爷,柳姨娘该进府,府里的规矩她不懂,难道你也不懂吗?这府里的姑娘公子,都不是她可以叫名字的,你要是不想被母亲还有大哥训斥就随你。” 第150章 要求   唐氏将景王搬了出来,陆丰鸿一时语塞。还是柳氏体贴的给他台阶下。   她眸中闪过得意之色。   “老爷心疼妾的心,妾都知道,只是夫人说的对,妾应该学规矩的,夫人虽然严厉,但也是为妾好,老爷你别生气了。”   柳氏声音又温柔说话又好听,不想唐氏动不动就拿大哥跟母亲压他。   他听习惯了唐氏的吩咐,自然是觉得柳氏好的。   “听你的……”   柳氏含情脉脉的看着陆丰鸿。   陆云咳咳了两声,那两个主角才回过神来还有其他人在。   下人端着热茶上来,陆丰鸿就坐在唐氏的旁边。   柳氏端起茶的时间险些将茶盏摔了出去。   这明明是刚烧的热水这是故意端来给她的,她不能如了她的愿。   柳氏常年在外流浪什么脏活没干过,虽说是烫了些,但是忍忍就好了。她双手奉上茶盏,请夫人用茶。”   唐氏没有立马接过,而是转头问下人。   “有没有换龙井茶?”   下人屈膝道,“回夫人,换了。”   唐氏嗯了一声,接过茶来,不冷不热的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又放回柳氏的手。   柳氏强忍着将茶放回,手指的灼烧感瞬间就疼了两双手。   唐氏半眸微抬看着柳氏,手轻轻的扶起她。   在她耳边轻轻嘀咕了一句后将她扶起。   柳姨娘的脸霎时就变了,不过一瞬,她就笑着谢礼。   “谢夫人,今后我一定会跟夫人一起i伺候好老爷的,你放心。”   陆丰鸿乐的不见眉眼忽然想到了一个事。   “明哥儿呢?”   陆天明就是那个最小的孩子的名字,昨日就被接进来了,但是昨晚忙着洞房花烛夜都将孩子给忘了。   唐氏吩咐嬷嬷将孩子抱出来,陆天明早就在嬷嬷怀里睡着了。   柳氏上前接过孩子,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   陆丰鸿也看了一眼,见还在睡觉也就没有抱了。   “好了霜儿还要回去照顾孩子就不多留了,我再带她去给母亲请安。”   “去什么去,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这个点母亲在午睡了明日再去吧。”唐氏没好气的道。   陆丰鸿看了下天,是有些不妥当。   他尴尬的笑了笑,“母亲要是问起就说是我有事,不是霜儿无礼。”   唐氏没搭话,陆丰鸿又将视线投向陆云。   陆云终究还是对父亲抱着幻想的,她硬着头皮应下了。   等到他们走后唐氏瞪着她。   “记住,你是这府里的小姐,她不过是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妾室。”   “可是她有明哥儿……难道这不是母亲你忌惮她的原因吗如果我跟她做对,父亲一定会骂我的?”   唐氏会心得意一笑。   “明哥儿还小,小孩子的变性很大的,想当初你弟弟不就病的大夫都说快不行,可后来还是硬撑过来了,至于你父亲,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且等着看吧,她也会有我这么一天的。”   陆云蹙眉听懂母亲话里的意思后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唐氏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还是太小了。   也没有再说多的其他,只叫她记住自己的身份后就叫她下去了。   陆云回到自己庭云轩的时候还是惊魂未定的,母亲说的是那个意思吧。   晋王府内……   宁七净推门入了周初白的书房就看见游宁也在。   他将信件递给周初白,眼神在游宁身上看了几眼。   “游军师你是有什么喜事吗?”   游宁嘴角的笑从回府之后就没下来过,眉眼间的喜悦笑的跟花似的。   游宁喜上眉梢的要要头,“没有啊……”   宁七净面露狐疑。   周初白在信件上扫了几眼,“南郡王他们已经到了,目前看来并没有任何异样。”   游宁收了嬉笑,正色道。   “没有异样不代表就没有问题,南郡王在朝中经营多年,你刚回京就有那么多的反对之声,而且大多都还是南郡王的人,这一切都很可疑。”   周初白颔首,他将手中看完的信件拿到烛光下烧着。   “周六堂那边办的怎么样了?”   宁七净忙不迭回道。“一切照常,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去找茬了。”   “游宁,宋承安的马车这两天就到了你此事你来安排就行。”   游宁信誓旦旦拍着胸脯。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你的人在云国部署的怎么样了,我听说这新帝的脾气可不好惹,还多疑,要拿下他估计没那么容易。”   周初白眉目微松了松,他点头,负手而立。   “所以宋承安很重要,一定要让他光明正大的回到云国,探子找到那日逃亡的太监了,但是他不肯开口,没有人知道那份遗诏在哪里。”   游宁若有所思的点头,他面露狐疑,“你真的打算将云国交给宋承安?趁机会将云国一网打尽不好吗?”   周初白平静的道,“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我之前跟皇兄讨论过,我们现在没有更多的精力,财力还有人去守一座肥美的城池。   一旦我们拿下云国之后,老百姓的情绪肯定是要安抚的,如果处理不好就是会引起内乱。   这时候敌人再里应外合,那我们幸幸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要拱手让人,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游宁权衡着利弊后他深叹一口气。   “你也不敢保证宋承安就是不是第二个泽和帝不是吗?”   宋承安听说是云国先皇最疼爱的皇子,那这样的人肯定就不是 一个每日只回花天酒地的人,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可越是这样的人就越难拿捏的主,一旦自己做大起来就会翻脸不认人的。   周初白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他是怎样的人,见了才知道。”   一年春天又来到,南边的江南三月,百花齐放的日子,于此同时的京城三月,也是迎来了春暖花开。   大雪早就一个月前停 了,现在街上出入都方便了很多。   陆欢宜跟周初白的铺子已经装潢完毕了,明日就是开店的日子了,陆欢宜却还没想好名字叫什么。   起名字什么的实在是太烦了,她果断的选择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周初白。   周初白收到她的信就急匆匆的赶来铺子见她。   一进门就见她愁眉苦脸的撑着下巴。   “怎么了?”   陆欢宜看到他恍如看到救星。   “快来想想这铺子叫什么名字我听说你文武双全,正好叫我见识见识。”   “就这事?”周初白不敢置信怔愕的问着她。   陆欢宜媚而憨的一笑,“紧急事件啊,明日就要开业了,可我名字还没想好。”   周初白手捏额闭着眼睛没搭腔。   陆欢宜又哀求的他,她甜甜一笑,俏皮道。   “你帮我写,我这个月多给你1成分红怎么样?”   周初白的眉眼不经意的挑了 一下,陆欢宜见有戏又开始加筹码。   “我再送你个礼物。”   周初白猛的睁眼,深邃的眼睛与她俏皮的笑眼四目相对,她的笑好像一下子跑进了他的心里,他那平静的内心又被搅了。   他只感觉喉咙有些干燥,他咽了咽口水收回视线。   “就叫……”   陆欢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赞道。   “行,就叫这个吧,我现在就叫人去安排,走了哈。”   周初白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什么话,目光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看着渐行渐远才收回目光。   良辰吉日,晋王的铺子开业的消息满京城的人都人尽皆知了,开业这日。   慕名而来的人将铺子围的水泄不通,陆欢宜乔装打扮成一个男子,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下面的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周初白打量着她今天身上穿的衣服,修身的男款衣服将她杨柳腰勾勒的淋漓尽致。   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精致小巧的脸颊,一双眉目水汪汪的。   叫人移不开眼睛。   “周老板,我有预感,我们今天的生意要发了,看到下面那几个人没有?都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啧啧啧,还有其他酒楼的老板也来了。”   果然当初叫他入股是非常正确的选择,陆欢宜暗道庆幸。   周初白不冷不热的端坐着,看着倒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陆欢宜见他这么沉得住气,她不经感叹。   “看来王爷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啊。”   周初白的嘴角罕见的抽了抽,望向一脸戏谑的陆欢宜。   “我是没陆老板激动,毕竟你赚的比我。”   满打满算他得的分成也不过就那几成,大头都让陆欢宜给占了,他有什么好激动的。   这话陆欢宜无可置否,可今日是用了人家的名义,她还是要哄好他的。   她笑眯眯的上前给他倒茶。   已经是春天了,现在穿衣也都不是包裹的圆圆的,陆欢宜本就纤瘦,盈盈身姿向他走来,停在他面前。   陆欢宜将茶杯递到他手上,恭维道。   “王爷高风亮洁,霁月清风,怎么会看中这点小钱小财的呢,你说是吧?等下开业你都不用露面我都给你搞定,你想想你就在家坐着就能赚这么多的钱的,多划算的事。”   周初白浅笑。“照你这么说,陆老板很辛苦了,那请问这工人是谁找的,食材是谁弄的?就 连铺子的名字都不用陆老板想,陆老板才是那个在家就能赚钱的人吧,这么一想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亏了。”   陆欢宜暗道老狐狸,她咬咬牙,面上还算客气。   “你想说什么?”   周初白眉目微动色,轻笑道。   “追加一成利润。” 第151章 正常   陆欢宜炸毛,拍着桌子起身。   “你趁火打劫,你不厚道。”   她叉腰指着周初白,今日的他一脸的匪气十足。   周初白难得见她这样,嘴角的趣味笑的更深。   他眉轻轻一挑,“怎么?陆老板还要打人?”   陆欢宜真是小看里他的奸诈轻信里他。   深呼吸深呼吸,开业在即,还是不要跟他起冲突,没好处。   她权衡了下利弊后道。   “一成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   “嗯……我还没想好下,先欠着吧。”   周初白微点头,“可以,只要 不是杀人放火,出卖大黎,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陆欢宜神秘兮兮的咧嘴笑。   “出卖色相也可以?”   “陆欢宜!”周初白难得发怒,陆欢宜见好就收,没再开口调侃他了。   没多久,门就被叩响了。   “姑娘,吉时到了。”余安声音响起。   陆欢宜起身捋了捋衣服,手中的折扇啪的打开,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   “走吧……”   锵!一声响声,门口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一顿响后。   “诸位今日是我们……开业的日子,所有菜品皆有折扣,折扣是怎么领取的呢,就是你多带人来,就能享受更多的折扣,还可以办会员卡。   充值哦,充满100两,送20两,也就是说你充100两,可以当120两用哦,名额有限,早到早得,现在我宣布……正式开业!”   锵!   门开了,瞬间就涌进一堆顾客,好在陆欢宜早就培训好伙计,一个个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但是还算是井然有序的在进行着。   随着人越来越多,后厨就开始有压力了。   陆欢宜只能亲手上阵。   撸起袖子开始烤肉,由于烤肉都是需要时间,而这期间为了不让大家伙都白等,店里还安排了其他项目,说相声。   相声在京城从来都没出现过,很多人也都是第一次见,难免一时看的入迷,忘了时间。   也就是为后厨多争取了时间。   其实除了少部分是上次的人之外,大部分都是冲着晋王的名声来的,就是是能见上他一面也都是福分,还有就是这附近的商家,老板也都来了。如果借着晋王的身份到时候在商场上行个方便对于大家也都没什么坏处。   虽然没见到晋王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却被这铺子的经营模式给摸了个透。   都是常年在商场混的,大家都互相学习经营理念,偷点别人的创意,也在所难免。   有人见到台上的相声就已经开始有了主意。   陆欢宜就在后头撸袖子满头大汗的干活,前堂欢乐声一片。   “你说陆欢宜都亲自上手了?”   周初白清冷的眼光扫向宁七净。   “对啊,没想到今日来的人这么多,后厨实在是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你还在这干什么?”周初白皱眉看着他。   宁七净那双机灵的眼睛一转,瞬间就心领神会了,麻溜的去找陆欢宜。   “王……额陆老板,你让开吧,我来,主子知道你都到后厨来估计是要打死我。”   宁七净抢过她手里的活接了过去。   陆欢宜退到一边指导他,还是没有离去,周初白还是没等到陆欢宜回来。   他又差了七遥去看,回来的时候说陆欢宜在教七净干活。   周初白蓦地起身,下了楼。   众人一见是晋王纷纷行礼,受宠若惊的。   “参见王爷。”   “免礼。”周初白径直去了后厨没多久就拉出一个男子,两人手拉着手不顾众人视线又上了楼。   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看出了点意味。   莫非?   陆欢宜撒开周初白的手,问道。   “这么多人呢你干嘛呀,君子动口不动手。”   周初白见到了她挽起的手臂处好像有被烫伤的痕迹。   “你手怎么了?”   陆欢宜 抬手才看到自己的手臂好像被油崩到了。   她手轻轻的去摸,才感觉到疼感。   “嘶,好像被油弄到了起水泡了。”   周初白神色凝重。   “你一个大家闺秀去后厨干什么。”   明明是担忧的话到周初白的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陆欢宜吹了下受伤的地方,没在意。   “你上次还说我是土匪呢,怎么今日就觉得我是大家闺秀了,我真是好奇了,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初白紧紧望着她。   “过来,我帮你处理掉上面的油渣。”   陆欢宜想说不用,但是看到他那眼里那么……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就总是鬼迷心窍的顺了他的心。   她抿了抿嘴将手伸向他。   周初白扶着她的手,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一罐伤药。   单手打开了瓶子的塞子后,先是轻柔的 将她手臂上的油擦干净,然后开始上药。   冰冰凉凉的药感从手臂传来,陆欢宜 m没感觉到疼,但是周初白却温柔的给她吹着。   “呼――”   周初白全神贯注的在她手臂上的伤口,没留意陆欢宜现在的脸色。   她耳朵红的青丝都快掩盖不住了,只感觉自己的脸特别特别的灼热。   盯着周初白的侧脸时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了不一样的跳动频率。   她紧抿着唇不语,周初白还以为她是觉得疼。   “忍一下就好了,这个可以祛疤的。”   陆欢宜哭笑不得,这点伤确实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但是误会就误会吧。   她私心的并不想解释了。   很快,周初白就处理好了,他将陆欢宜的袖子顺势拉拉下来。   陆欢宜给她道谢。   “谢谢啊,你手艺不错,可以做个业余的大夫了。”   周初白听到她的赞赏,轻笑一声,收好东西,眼睛目不转睛额看着她。   陆欢宜被他盯的不自在,她歪头皱眉看着他。   “我怎么了?”   “陆欢宜。”周初白正色看着她,“其实那次在大街上,我是想给你看伤,我不是想撕你的裙子,我也不是你想的流氓,我虽然平时做事比较鲁莽,但是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陆欢宜闻言呆呆的看着他,还在消化他说的信息,一时 没有明白的他的意思。   周初白见她愣,他又继续道。   “你完全可以信任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可以尊重你的选择,但是陆欢宜,我们相处这么久了,难道你就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陆欢宜咬着下嘴唇,垂下眼眸。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初白深吸一口气,又走近了她几步,陆欢宜脚连连后退。   最后被 逼到墙角处,她无处可躲。   周初白比她高出不少,看着阳光下的少女。   肤色白皙,吹弹可破,那双素日很狡猾的眼睛此时正惊慌的不敢看她。   “我只是 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看,我知道赐婚 的事情,是赶鸭子上架,但是陆欢宜你至少信任该给我一点吧?”   陆欢宜脸现在已经不知道是 被热红的还是羞红的。   她撇过头不敢跟周初白对视。   “我要是不信任你,我干嘛拉你做生意,瞎说什么呢,发什么神经。”   陆欢宜手去推周初白的身体,下一秒手腕就被周初白那双强有劲的手掌给钳制住了。   周初白顺势高举她的手抵在墙壁上。   这个姿势……   陆欢宜没少在电视上看到,但是她第一次经历啊!   “周初白!”   陆欢宜狗急跳墙,怒瞪着他。   少女以为自己此时的表情很是凶悍,再不济也得是很生气的样子。   殊不知在周初白的眼里此时的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竖起自己的毛却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反倒是 很可爱。   周初白脸缓缓向她凑近。   十厘米……   五厘米……   充斥着男子气概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陆欢宜屏息不敢出气。   眼睛 都忘了眨眼,眼看着周初白那张英俊的脸庞逐渐向她逼来。   陆欢宜的心跳快得仿佛都要停住呼吸了。   “等等!我信你!”   周初白嘴角微微勾起,垂眸看着受了惊的她。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陆欢宜笑的比哭还难看,她道。   “我不知道啊!”   到了这一步还跟他演戏,周初白一手就将她的两个小手腕给钳制住了,陆欢宜是想动都没发动。   但是她也不是那坐以待毙的人,她脚轻轻的一挪动,身子跟着扭了起来。   周初白咬着牙,声音低沉艰难的说。   “别乱动!”   他绷紧了身体看着不老实的陆欢宜。   陆欢宜瞬间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头不听话的看了一下他那……   脸瞬间就熟透了,她这下确定自己是害羞的了。   她真的不敢乱动了,她安安静静的在墙上呆着。   周初白忍下自己的身体的躁动他松开了陆欢宜的 手。   陆欢宜如临大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等回过神来,她恨不得讲周初白给撕了。   她怒气冲冲的道,“周初白你……”   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想到自己刚刚经历的事。   原本的怒气冲冲瞬间就换成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放心,这都是正常男子的身体反应,证明你很健康,我收回之前说你十男九虚的话。”   不提还好,越提周初白就越觉得她是故意。 第152章 私兵   “是真的还是假的,陆老板要不要试试看?”   不是吧,还来,陆欢宜是承受不起了,而且再来一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呢。   她大惊失色地连连摆手。   “不用!你很健康!”   “周初白,那个谁来了……”游宁推门而入就看见陆欢宜跟周初白两人都面露绯色。   他狐疑的打量着他们两个。   陆欢宜已经在心里给游宁敬礼好几次了,好样的,以后再也不叫你油腻公子了。   “你们两个干嘛呢?脸这么红?”   游宁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今天是比较暖和,可也没多热啊,而且这二楼开着窗,多凉快。   周初白埋怨的眼神向他扫过来,游宁别过头当没看见。   “你说谁来了?”游宁又忽的把头转回来道。   “南郡王……”   周初白闻言蹙眉,面露狐疑。   游宁跟周初白下了楼就看见南郡王。   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回京,周初白早前就得到他要回京的消息。   “叔公,这是刚回来?”   南郡王看到了周初白,露出长辈的慈爱。   “刚进宫见了皇上,听说这是你开的铺子,我今早刚进京就听到满大街都是在议论此事,就顺路过来看看。”   周初白颔首点头,似笑非笑。   “不过是个小铺子,还劳的叔公跑一趟,叔公去边境可还顺利?”   “一路顺利,见到了边境的风景,才知道初白这些年都不容易啊。”   南郡王惋惜的说着。   “是吗……”   南郡王眼眸微动,目光深沉,镇定的道。   “那些大臣就是没亲眼看过那边境的天,真不是普通人能待的,还好有你的黑棋在替皇上守着。”   周初白眉宇间微风拂过,他淡然一笑。   “不知道叔公有没有在晚上看过边境,夜幕之色,零星垂挂,仿佛唾手可得,可等伸手了才知道都是一场梦,都是不切实际的。”   南郡王哈哈笑道,“自然是见过的,至于你说的什么星星,哈哈我是没见到,可能那几日天气不好没看到,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南郡王面色没有任何的异样,不管周初白怎么试探他都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周初白招呼着南郡王尝了下烧烤的味道,南郡王吃了都连连夸张。   然后两人默契的再也没提任何关于边境的事了。   陆欢宜恢复往日的潇洒下了楼后就开始观察顾客的喜好。   看看哪个菜热销,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晃荡到周初白跟南郡王那一桌的时候她识相的绕开了,但是南郡王的 眼光却还是往她身上扫了一眼。   他活了五十多年,看人不需要时间,一眼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翩翩公子哥是个女人。   而且他还见过。   周初白不动神色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在看到他的眼神在陆欢宜身上打量的时候,眸色中笼罩上一层薄雾,叫人看不清。   “初白,你这个伙计长的倒是秀气,一点都不想是伙计的料啊。”   周初白往她身上扫了一眼,清冷的道。   “叔公,还会看面相不成?”   南郡王侧首对上他的视线,四目交接的瞬间。   南郡王先落了风,“不会,我 只是 看着面熟罢了。”   “叔公年纪大了,再过几年还是 想享清福吧,这些年都多亏你了,如今我回来了,自然是不敢再劳烦叔公了,叔公你说呢?”   南郡王不敢说不,那就是在觊觎皇权,而且他确实只是代理。   之前周初白刚回京,事情多,忙不过来,但是他现在很闲,每日无所事事,就算是人家把权力收回去也是算正常。   南郡王强抿嘴角一笑,拍着他的肩膀,望子成龙的道。   “大黎有你是大幸事,你既然回来,这些事当然是你去管了,只是 有些官员比较死脑筋他们呢认我,所以我觉得不急,你只要是在京城,他们就会看到你的非人之处的。”   周初白眼底一抹精光笑着笑。   “有道理慢慢来。”   辽东一去三个半月的时间,江辞回来 后就发现京城风言风语的满地都是。   皇宫内……   太师跟江辞就站在殿下面。   “江辞你查到什么了?”   皇上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他们。   江辞一脸的疲惫之色,他行礼道。   “臣查到了,在辽东一处偏僻的山庄,明明是废弃的山庄,可是就在几年前,那里忽然有了往来,每日都可以看见那里有人烧烟生活的迹象。   但是那个山头的上山之路都被堵死了,而且密林太多,百姓平时根本就不敢上去,以为是什么土匪之类的,我也是摸索了很多才摸到上山的路。”   “那可有查到什么?”皇上追问道。   江辞不敢卖关子,他忙不迭的回禀。   “我在 那个山头呆了一个月,确定那里是有人生活的迹象,而且人不少,我还看到了一些兵器,还有……粮草。”   皇上闻言,眉头紧拧在一处。   “知道具体人数 吗?”   “大概……五万左右。”江辞道。   五万,京城外的黑棋兵都只有一万,加上城中的守卫,御林军也不过是三万人。   太师闻言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凝色道。“皇上,此事要不要派人去剿灭了?”   私养兵,可是死罪,更何况还有粮草,兵器。   皇上的脸色很差,他沉默不语好一阵,才缓缓开了口。   “此事只有不要让人知晓,且等我跟初白商量个对策再说吧。”   太师看着皇上的脸色有些差他关切的问。   “皇上,要不要传太医?”   皇上摆摆手,太师拱手行礼退下了。   江辞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还是没有问出口。   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听的 不要听,这是父亲当日跟他说的警戒,他一直都记着。   太师跟江辞走了后,皇上手在头上捏额靠坐在椅子上。   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曹公公去把初白昭进宫来。”   周初白在等到皇上的召见,马不停蹄的就往宫里来。   一进殿就看见皇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倦意。   “皇兄,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皇上瞅了他一眼。   “我没事,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刚刚的消息称辽东地带有人养兵,还有粮草武器,足足有五万人。”   周初白蓦地皱起了眉,他凝重的道。   “确定是谁了吗?”   皇上没有言语,他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   “皇兄有怀疑的人?”   皇上眼光投向外面,眼睛因为经常熬夜有些充血和浑浊,看着外面的天他呆滞的眼光一动不动的。   “我怀疑是南郡王。”   话落,周初白并没有 像皇上想象中的似乎并不惊讶的样子。   “初白,你怎么这么镇定?”   皇上探究的目光望向他。   周初白深邃的眸底迎上他的探究。   “不瞒皇兄,我早就怀疑南郡王了,但是我没有证据,你还记得南郡王擅长弓箭之术吗?而且上次我还怀疑放丁大山他们进来的也是南郡王。”   皇上沉吟片刻后问他。   “你是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今日京城城东有人贪污了贫困救助的资金,那么大一笔资金,而且连续三年都没有拨款到他们手里,我问过景王他说他每年都是有按时让人将钱送到户部,户部也有记录。   但是这笔钱只记录下发 到各处的衙门后就没有下文了,每年少说几百万两,这么多年的贪污,金额可想而知有多大。”   上千万两不翼而飞,而此时的辽东却有人养私兵,养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件事周初白很有发言权,更何况是几万人口。   每天都是一笔大消耗,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拿的出来的,所以这笔钱很大概率就是那个贪污的人手上。   “那也就是说,只要抓到那个贪污的人就能知道是谁养的私兵?”   周初白微点头,“话是这么说,还是 需要证据。”   不能仅凭一点猜测就给南郡王定罪,会引起其他官员的情绪不满。   所以还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知道到底 是不是他。   皇上斟酌着道,“你说的对,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有证据,这件事交给你去暗中调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好不容易摸到他的老巢,就差背后那个人了。”   他当时派江辞离京是瞒着所有人的,除了几个亲近的人,江辞虽然是太师的儿,但是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离京也有可能就是游玩。   好在江辞不负众望还是带回来了消息,只是不知道 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陆欢宜一连几日都在铺子里面忙活着,这日下午,开始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   走进来 几个像是喝醉了一样的人,摇摇晃晃的互相搂着肩。   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布满茧子的大手拉了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嚷嚷道,“小儿,小儿。”   一个伙计闻声走了过去,对着他们客气的道。   “几位看下菜单,我们店有各种各样的口味。”|   一男子夺过去 菜单,随便的指了几个菜色。   “就这几个,给我来十样,要辣加倍辣,听到没有?”   男子粗鲁的嗓音嚷着。   小伙子连连点头。   “知道了,记下了。”   说完就往后厨的方向去,交代好要加倍 辣之后就又去忙其他了。   “哐当!”一声摔碗声刺耳的划过。 第153章 怪异   1陆欢宜这才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看到人后她皱起了眉。   示意管事的小猴去看看。   “几位爷,这是怎么了?”   小猴为人机灵会看眼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先是上来给他们几个拍拍裤腿上的残渣,然后笑着道。   “几位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您说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得罪你了?”   其中一个杨姓男子,并没有搭理小猴。   他还是依依不饶的吼道,“我不是说了我要加倍的辣吗?你们这的小儿耳朵是不是长屁股后面去了,怎么,听不懂人话?”   陆欢宜差人去把后厨的那个人叫来,确定他是加了辣的。   她给小猴使眼色,小猴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心里就更有底气了。   “这位客官,我们的伙计确实是按照你的要求下了辣,你如果觉得还不够的话,这样我再叫人给你重新做一份可好,多少辣都给你下。”   那人的 同伴漫不经心的摆手,似乎并不想惹事。   “就这样吧,快点的。”   “哎好嘞好嘞。”   小猴叫后厨重新 去做,这次他留了个心眼,自己就在一边盯着。   后厨的人端上来之后,那几个闹事的尝了之后虽然没有闹事,但是陆欢宜看得出来,还是不够辣。   听他们口音都是京城中人,京中能吃辣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很少,而且还吃的这么重口。   她不自觉的多看了他们两眼。   三个人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很旧的款,但是看的出来,都是好料子,只是因为 洗的多有些褪色了袖子处还有些线磨出口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三个人眼下都是一片乌青,不是被打的,像是血管中的乌青。   严重的红血丝也是布满双眼,枯瘦的十指凹陷的颧骨。   这一切都太熟悉太熟悉了。   陆欢宜双眼紧锁,目不转睛的在他们身上盯着。   等到他们吃完走的时候,陆欢宜跟隐在暗处的余安跟了上去。   三人出了铺子后结伴来到一处偏僻的大宅院,门口还有几个小厮在看门,门匾处都是空的。   这样的屋子一看就不是有人常住的,那为什么派人看门呢。   一切的不寻常,陆欢宜直觉告诉他,这里不简单。   小心翼翼的离开这里后,陆欢宜第一时间就来找南川珠。   “南川珠……”   t她一进院子就拿起水壶开始灌水,咕噜咕噜水顺着喉咙下肚后才觉得好了些。   南川珠怡然自得的从里面走出来。   “啧啧,你这是干嘛去了?”   陆欢宜大口大口的喘气,小脸急的通红。   “我你去查件事,就是北边那处宅子,你 往里走几百米,门口有几个人在看护,你去查下里面都是干什么的。”   南川珠点头,“行,明天给你答复,你穿成这样,今天是陆老板啊?”   “我刚从铺子出来,对了城东的事情怎么样了?”   刚好她来了。南川珠就将最近的进度跟她说了。   “那就好,这样明年他们就不用在被 饿死了。”   城东的屋子都已经翻修的差不多了,人员也安置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给他们解决糊口的问题了,总不能 一辈子都靠人施舍吧。   “有些年轻人,我看着都挺有劲的,我想给他们安排点事情做。”   陆欢宜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一切都由她决定。   “你这是要做撒手掌柜啊?”南川 珠不满的凝视着她。   陆欢宜咧嘴笑,奉承道,“你是堂主,你说了算而且你满腹文华,怎么能埋没呢。”   “哼。”南川珠没好气的哼道,“对了,上次周处白来试探我了,我总感觉他好像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想到这陆欢宜也认真了起来。   “他就是一只狼,只要查到什么就 会紧紧咬住,不松开的,而且他前几日还试探我来着。”   周处白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可是不应该啊。   “照你这么说,周初白肯定是察觉出来什么了,你最近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不算没有,我之前宫宴的时候一时心急,动手了,但是周初白并没有揪着此事问我,这不是他的性格。”   南川珠此时拧紧的眉想打结一般,紧紧额凑到一块。   “依你看,周初白值得信任吗?”   陆欢宜不假思索的点头。   “可信,周六堂跟他打交道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泄露过周六堂的存在,但是他找周六堂肯定是要我们为朝廷所用,这不是 我的目标。”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的周六堂是要属于自己的周六堂,不想混入任何一方势力。   南川珠一直都坚持她的任何决定,她沉吟一会道。   “那就好,至少他不会对周六堂不利。”   这点倒是真的,周初白虽然一直都在找周六堂的堂主,但是她都露面那么久了,他却一直都没有动手。   除了上次那唯一的一次来找她。   “还是小心吧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陆欢宜临走时又叮嘱了她一遍。   回到府里的时候,念星就在等她了。   “姑娘……”   念星脸上有些胡茬一看就是急着赶路,没时间收拾自己。   而且人看着都消瘦了,还黑了。   陆欢宜示意他坐下说。   “姑娘,南郡王从出发到回来都没有任何异样,但是他们在军营里住了七八天,这些日子我都没敢靠近,就怕被发现了。”   陆欢宜听着他的禀报后叫他下去休息了。   “南郡王,不是你么?”她喃喃自语道。   府中两位姑娘的生辰也就差了一个月,也就是说及笈礼的采办都要 一起进行,但是又不是一样的规模。   唐氏现在接了中馈,这些活自然是落在了她的手里。   为了景王府,每日都起早贪黑的盯着这个盯那个,生怕自己接手的第一次大办给搞砸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需要老太太的信任,她是 万万不会这么亲事亲为的。   唐氏身边的嬷嬷给她捏着肩劝着道。   “夫人,还是要注意身体,两位姑娘虽然及笈礼日子近,但前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你为什么要一起采办啊?”   唐氏眯着眼睛享受肩上的放松,她幽幽开口。   “都是府里的嫡姑娘,规模不能差的多,但是这个口我不能自己去跟老太太说,但是如果我主张一起买,那就是宜姐儿有的,云姐儿都有,就算到时候来的人没有宜姐儿的富贵,但场面至少只给足了的。”   嬷嬷经她这么一指点才也觉得有理。   “还是夫人考虑的周全。”   唐氏沉吟不语,静静的享受着她的按摩。   不知道按了多久,唐氏都睡过去了,浑浑噩噩中就听见丫鬟来报,说陆云来了。   嬷嬷扶着她起身,唐氏定了会儿才回过神来,收拾好碎发就叫人请进来。   “母亲――”   话落,门外就小碎步跑进来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陆云先是给唐氏行了礼后就开始转身给她看衣裳。   “母亲你看,好看?”   少女的衣裙隐隐淡绿色,绣着花边的开襟,一张鹅蛋的笑脸格外的透亮细腻。   唐氏暗暗点头,云姐儿打扮起来还是不输给陆欢宜的,虽然少了那股子大气的气质,但是好在生的想她有些楚楚可怜的眉目就是她的武器。   想到这儿她的语气放柔了些,“好看,你就穿这身去赴宴吗?”   陆云点头,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憧憬。   “听说明日去的人很多,女儿有些紧张。”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去过,你要记住你是景王府出去的姑娘,就算不是你大伯的孩子你也是陆欢宜的妹妹,如今她又多了层身份,就是晋王妃,每人敢给你脸色看的。”   唐氏以为她是紧张明日的宴会,怕自己会出乱子。   陆云这才想去重点来,她担心的是要遇见江公子了,听说他出京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她满心都是江辞差点就将正事给忘了。   上次她们姐妹不和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陆云乖巧的道,“记住了,母亲,我明日会跟大姐姐好好相处的。”   唐氏欣慰的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你呀今年就该议亲了,郡主的宴会还有很多其他家的子弟也会去,到时候好好表现,让你大伯也给你物色个好人家。”   她神色有些黯淡了下去,“将来不要跟母亲一样,老了老了,你父亲还干出这样的事来。”   陆云笑意收敛了些,沉声劝道。   “母亲,你现在不是还有我的弟弟吗,而且柳姨娘自从进来后也没做什么妖,你就当她氏是个透明的就是了。”   唐氏心里叹了一声,终究还是小孩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是没作什么妖,但是她的孩子每天都磕磕绊绊的会去老太太面前。   但是这些唐氏没当着女儿的面说出来,她抿嘴轻轻一笑。   “府里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只要记住别再跟你大姐作对了,这些时日呢我自己也是想清楚了,只要你大姐一日是晋王府的未来王妃你跟睿哥儿就不会被人看清,反正你父亲是指望不了了的,只要你们两个能好,为娘的我做什么我都乐意。”   唐氏今日难得温柔又有耐心的跟她说话,自从陆欢宜回来之后家里就各种各样的事情,她都跟母亲好久没有想这样做一起了 第154章 不认识   陆云眼睛微红,心里暗暗发誓,她点点头。   “知道了,但是母亲,大姐的荣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按她那个性子才不会帮我们呢。”说完她停顿了会儿,接着说,“而且最近每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人都没看见,我就算是想跟她亲近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她都去不上班院好几次了,连个影子都没扑到,就是连那只肥猫也没看到,要不是问了洒扫的丫鬟确定她有回来,不然都以为她失踪了呢。   唐氏耐心道,“不急,你只要别主动招惹她就行,她这个人还是识得大体的,会在外人面前给你难堪的。”   不会难堪?上次在大街上还不够难堪吗?要不是有常子晴在前面挡着流言,估计就得是她被百姓耻笑了。   母亲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她垂眸不言不语,只点了点头。   陆欢宜近来确实很忙,府里除了陆念卿跟景王知道她跟周初白开了铺子,其他人都不知道。   所以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景王也都默认了,但是有时候回来的晚还是会问两句的。   这日陆欢宜照旧还是很晚才回来的,但是却没看到景王在前厅等她。   她找来小厮一问,说是景王一开始是在等的,但是后来有事离开了。   陆欢宜想着父亲每日还要顾生意,还要等她回来,心里不由得觉得心头一酸。   派了个小厮去给他通报她回来,让他不用再过来了,陆欢宜也没敢在去这么晚打搅他了。   竹苑……   子时已过,凉风习习,窗外的竹叶被风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以往的景王最喜欢听着这声音入睡,可是今夜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一身素袍,面容憔悴,仿佛一夕之间就老了十岁。   鬓角的花白碎发自然垂落。   安静的夜色中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   声音划过风中瞬间就消失了,景王起身在窗边站着。   一身修长的影子就照映在地上,显得落寞又孤独。   翌日一早,忽然就听闻京中多了好多得了流感的人,皇上听闻此事,第一时间就派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去看是怎么回事。   可是经过了一大早的查看,发现他们的症状都大差不差,可是却没发现有任何一点有传染的痕迹。   因为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   太医也是满头雾水,但还是开了一些药给他们。   回宫禀报的时候周初白也在。   他得知此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进了宫了。   “启禀皇上,都查过了不是流感,也不是什么传染的,把脉也把不出来任何的症状。”   城中负责巡逻的将士也道,“臣也查过了他们的生活痕迹,很多人都没有接触过,而且家中也有一些人没有流感,所以先排除了传染的可能性。”   皇上侧首听着,眸光中不带丝毫起伏,骨子里带着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也就是说你们什么都没查出来?”他扫了下面的两个人一眼,“现在城中有多少人会这样?”   “一共是78人,臣已经将他们集中在一起了,他们的家人也都做了登记信息,随时可以上门查看。”   登记信息是为了查看他们是否会有跟他一样的症状好及时处理。   皇上闻言脸色稍缓了缓,收回那寒意的视线,转向周初白问道。   “你怎么看?”   周初白也是面露凝色,他沉思片刻后道。   “每日上门查看,如再有这样的状况,全部隔离,目前情况还算乐观,但还是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不然不知道 会发生什么,而且这个病来的这么突然,城中也要排查。”   病不会是无缘无故就有的,要么是动物携带的,要么就是食物携带的。   “没错,就按晋王说的做吧,每日汇报有情况第一时间来报。”   殿中就剩下皇上跟晋王,兄弟两没有了外人就显得亲近了些。   “皇兄,云国的九皇子已经到京城了,皇兄你要见他吗?”   皇上摆手摇头,他道。   “这事你来办就好,我相信你,听说元无去过军营了?可有查出来什么?”   想到这周初白的眸子就有些冷清。   “暂时没有,但是皇兄放心,我的手下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皇上眉目绽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我知道,只是那许大人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此事你自己多加注意,不要掉进他们的坑了去了。”   周初白领意,云淡风轻,丝毫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跳梁小丑而已,证人我已经在找了,皇兄是希望我跟他们撕破脸还是给南郡王留个余地?”   许大人还有那两位都是南郡王的人,如果要动,要么就是动个干净,要么就是小打小闹就过去了。   皇上嘴角一抹不知所以的笑扬起,意味深长的说。   “树烂了,就拔干净吧,不然还有会连累地下的泥土也跟着烂,那就麻烦了,而且刚好可以惊动树上那窝藏太久的鸟。”   周初白那双深邃的眼眸亮了一瞬,嘴角也微勾笑着。   南郡王府……   陆欢宜跟陆云还有陆天睿的马车一到郡王府门口就有小厮去通报了。   人还没下来呢,长宁郡主就出来了,身边还跟着小南郡王。   小南郡王不情不愿的样子,长宁不动神色的睨了他一眼,他立马挺直腰背不敢散漫。   “姐,不就是一个未来王妃吗,你至于……”   小南郡王回头的瞬间就感觉春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住了。   眼前的美人一身白衣素裙,头上点缀着几支竹钗,看似低调,实则每支都很贵重。   看品相跟姐姐的首饰都不相上下。   重要的是不是这个,重要是眼前的少女,一双明眸浅瞳,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愠色,让他一时移不开眼睛。   脑海里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美人不就在眼前吗?   长宁在见到陆欢宜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泛开,瞬间就换了一张热络的脸色。   她上前拉住陆欢宜的手。“大姑娘,二姑娘。”   陆欢宜眼睛 眯起微笑着,“郡主。”她不动神色的抽了出来,将陆云微微推上前。   “这是我二叔的女儿,陆云,这是我堂弟,陆天睿。”   陆云受宠若惊的回神,她弓身行礼。   “见过郡主。”   陆天睿这个叛逆的小屁孩也跟著作揖行礼。   “见过郡主。”   长宁郡主脸上的笑还是那么的得体,就算是陆欢宜那么明显的跟她保持距离她也还是那副表情。   “这是我弟弟。”小南郡王识相的上前。   先给陆欢宜行了个同辈礼他作揖。   “陆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他眼角的笑轻轻扬起。   粉儿脸色霎时就变了她迅速的低头。   陆欢宜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不慌不忙的颔首。   “见过小郡王。”   小南郡王眼睛目不转睛的在陆欢宜脸上打量着,看的陆天睿都开始不舒服了。   本就是叛逆期的少年,心性比较大。   他不冷不热,语气有些奇怪。   “小郡王这么盯着我大姐做什么?可是忘记了我大姐是未来的王妃?”   陆天睿的声音很大,周围门口的人已经开始驻足看过来了。   长宁郡主看着这情形,她尴尬笑着解释。   她面露羡慕的看着陆欢宜。   “陆姑娘容貌天资,就连我这个女子也都忍不住多看,舍弟还小,还望不要跟他计较。”   陆天睿脱口而出道,“我比小郡王还小呢,长宁郡主长的也算是貌美,难道我有盯着你看吗?”   陆天睿的话让长宁气结,气的是居然说她还算貌美?   还算?   她按下心里的怒气,脸色有些僵硬。   “陆二公子真会说笑。”她望她们身后抬了下下巴示意,“这里人多,还是先进去吧。”   陆欢宜没再多说什么,她也礼貌的笑着。   “请……”   回头的时候给陆天睿一个赞的手指头。   陆天睿傲娇的别过头去,没理会她这个幼稚的行为。   这一切看在陆云的眼里却有些别扭。   她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陆欢宜察觉出来陆云的不对劲,她低声问道。   “你怎么了?”   陆云抬头看看她又看看陆天睿,别扭的说。   “没事,管好你自己吧,什么时候跟小郡王认识的?”   陆欢宜见她还能呛人,就知道她没事。   她从容而道,“不认识他。”   确实不认识,如果说把人家算计了也算认识的话,那她估计是认识蛮多人的了。   陆云面露疑色盯着她的眼睛看好一会儿。   “随你怎么说。”   说完就不跟陆欢宜说话了,陆欢宜无语了。   这一个两个的什么脾气,难不成都是叛逆期?   长宁走在前面带着他们进了花厅。   一进去,果然陆欢宜瞬间就成为那个话题。   男女都分成了左右一边,陆欢宜一进去就能感觉到来自右边的视线都是打量她的,而左边嘛……   男子的眼光似有似无的看她身上看着,想看又不敢正大光明的看。   长宁面容温柔,亲昵的道。   “这就是陆姑娘,想必大家都听过她的吧?”   陆欢宜颔首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欢宜妹妹――”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陆欢宜侧头就看见今日穿着一身嫣红的色的长裙,还是那么的好看。   再往身后那个无法忽视的高出来一个头的人看去。 第155章 让开   咦――   “江公子?你回来了?”陆欢宜诧声问道。   江辞从江柳的身后走出来,明眸在看到陆欢宜的时候眼中的光芒闪动。   他笑得风清月明。   “陆姑娘,好久不见。”   陆欢宜眉眼轻扬起,嘴角的笑也轻轻泛开。   “好久不见。”   江柳被江辞抛弃在后面,抿嘴有些生气的看着江辞。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江辞道,“我跟陆兄上次吃饭的时候刚好就碰见了陆姑娘就一次吃了饭。”   江柳也就是随口一问见他说的坦然也没再问什么。   陆云就在陆欢宜身边,一双眼睛不掩饰的在江辞身上打量着。   原本嘴角的笑意在听到说他跟陆欢宜吃饭的时候,她抿了抿嘴,斜眼撇了陆欢宜一眼。   江柳收敛了跟陆欢宜的嬉笑,她看向陆云。   “二姑娘好久不见。”   陆云回了心神,她抬眸的时候眉眼淡笑。   “江姐姐,上次你在大姐的院子的时候我去找过你,可惜没见上。”   江柳愣了一瞬,“这样啊,那真是有些可惜,还好我现在跟你大姐偶尔有往来,以后还会见到的。”   陆云不动神色的看了江辞一眼见他压根都往自己身上看一样。   她忍下委屈,强忍道,“江姐姐说的是。”   陆天睿早就溜到别处去了,陆云无奈只能跟着陆欢宜。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还能看看江公子。   江柳拉着她们坐下,给她小声介绍道。   “你看那个站在长宁郡主身边的那个比较高的女子就是许府的嫡女,叫许凤芝,与你同岁,但是我听说这个人跟长宁郡主走的比较近。”   陆欢宜不明所以的眨巴了下眼睛。   江柳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你看不出来她对晋王有点别的意思吗?”   陆欢宜啊了一声,茫然的摇头,像个傻子一样。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啊,长宁喜欢就喜欢啊。   “你真不介意啊?”   “不介意啊,而且她喜欢不一定周初白也喜欢啊。”   江柳眼睛一亮,意外的看着她。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这个魅力晋王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   说到喜欢这种事,陆欢宜的心就有些跳动的厉害,前几日在铺子二楼的时候周初白……   那叫喜欢吗?   江柳觉得危机解除她又指了另外一个女子。   “那个是首辅的孙女,方钟伊。”   陆欢宜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到一个长的还算白皙的女子,正高高在上的看着常子晴。   常子晴怎么也在这里?   她问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云。   “二妹,你知道常子晴也来了吗?”   陆云不冷不热的道,“不知道……”   那就奇怪了,不是她看不起常子晴,只是按长宁郡主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请一个三品官员家的女儿呢。   江柳一看还真是常子晴她也好奇。   “应该是跟那位姑娘一起来的吧。”   陆欢宜了然点头,没再理会那个常子晴。   密密麻麻的嘀嘀咕咕声,就在耳边嗡嗡嗡的。   陆欢宜看着满院子的花枝招展的花,还有想使出浑身解数的女子。   她无奈的叹口气。   “这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听说还请了凤宁公主也不知道来不来。”   陆云难得的开了口。   她视线在江辞身边偷偷的看。   男女同席的习俗在这个朝代不算很严格,只要是江辞是江柳的亲哥哥,而且其他人也都没有什么意见,就一起在一桌了。   南郡王住处。   南郡王一个人对着棋盘对弈,身边的心腹,就静静的站着没有言语。   仿佛一座雕塑。   南郡王黑子落在,随意的问道。   “长宁前面的宴会办的怎么样了?”   心腹闻言,身体蠕动了下,他道。   “回王爷,一切照常,凤宁公主应该是不来了。”   南郡王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凤宁那孩子心性还小,说一就是一。   “陆欢宜来了吗?”   “来了,就在前厅,王爷要去看看吗?”   南郡王手在白棋的盒子里摸了一颗出来,捏在手中犹豫着下在何处,他凝眉思考着。   手缓缓在棋盘下落下。   “派人盯着就行,有什么变动来报,初白这孩子今日也不知道是来还是……”   南郡王的眼眸一抹寒意划过,只一瞬。   周初白在出宫后,先安排人去处理关于流感的事情,自己跟游宁在书房内商议事情。   “你觉得这次的流感是因为什么?”   游宁屏息凝神思考着,他紧皱着的眉。   “太医都诊不出来,很难说,不能排除有人故意的,可是现在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所以该防还是要防。”   周初白也认同这个结论,他颔首点头。   “我已经安排人在暗中盯着了,明日看看会不会增加人数吧,我总感觉这不简单。”   “何以见得?”   周初白沉脸缓缓道,“南郡王刚回京不久,就有了流感,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你还是怀疑他?”游宁问。   “至少他的每个行动都很值得人怀疑。”   那么多的巧合都是巧合吗,他不信,至少他的直觉告诉他不是 巧合。   游宁深吸一口气也觉得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到底是想干什么?这到底会不会致命?”   游宁满腔疑问,可惜他没能接触到那 些人,不然他倒是可以看看。   周初白仿佛看懂他心中所想。   他道,“我让七净带你去个地方,你去看看能不能查清楚是什么症状。”   游宁眼睛一亮,惊呼道。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陆念卿驾着马车悠悠的在晋王府门口停下。   他派永言去敲门。   “哪位?”晋王门房开了门见到就是一个生面孔。   永言客气的道,“马车外面是陆家的大公子,请问晋王在府吗?”   门房一个激灵知道了,这个陆大公子是谁了,他笑的憨憨的从门内走出来。   “在的,要去通报吗?”   “有劳了。”   门房没有关门,而是自己进去了,没多久就出来请陆念卿进内。   陆念卿是第二次来这里了,来一次就 想说一次,真穷。   走到周初白的书房的时候,游宁已经不在了,就只剩下周初白一人。   “陆大哥,怎么来了?”周初白面露疑色问道。   陆念卿自来熟的一屁股坐下。   “我来接你去郡主府呀。”   周初白拧眉没懂他什么意思。   “不是吧,你不知道今日郡主府宴请花宴吗?”   说到这周初白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微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就不去了。”陆念卿脱口而出道。   “你以为我想去啊,要不是我妹妹跟江辞都去了,我才不去呢,这江辞也真是的,回来也不找我。”   陆念卿说大江辞就振振有词的。   周初白在听到江辞跟陆欢宜这两个名字绑在一块的时候,眉皱的更紧了,瞧着就像一个小老头。   “仔细想想,我今日也没什么事,不如陪大哥你去一趟。”   “那就走吧。”   陆念卿闻言心满意足的笑。   没多久就有两辆马车缓缓向南郡王府而来。   长宁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凤宁心里大概知道她是不会来了,正想叫人准备移步去 花园赏花,就听见下人一声长长的喊声。   “晋王到――”   长宁的身体倏地转身,嘴角的笑颜喜不自禁。   “参见晋王。”   虽然都是小辈,但是毫无疑问这里周初白的身份最高。   陆欢宜不情不愿的跟着众人一块行礼。   刚听长宁说她喜欢周初白没多久他人就 来了。   陆欢宜冷眼看看周初白。   江辞眉目之间有些无奈之色,她跟晋王的 事情进城就听闻了。   时机也许确实很重要吧,他既无奈也无力。   周初白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她。   抬脚向她走开,却被人拦住了脚步。   长宁带着几个姑娘停在了他的面前给他见礼。   “表哥,我还以为你不来呢,不过还好,你来了,不然她们都要取笑我了。”   许钟伊妩媚又天真的笑着。   “晋王爷长的一表人材,不愧是郡主的表哥,我们都是沾了风的。”她似乎是想到什么,“还没给王爷自我介绍呢,我叫许钟伊。”   许家?能在郡主府上被邀请的许家,除了许堂的嫡女还有谁。   他面无表情的没有搭话,其他几个女子也都自我介绍着,特别是首辅的孙女。   一副不输任何人的气质,看着周初白的眼里虽然带着几分羞涩但是没退缩。   “我爷爷是首辅,孙富,想必王爷爷认识的吧。”   周初白对于眼前这几个拦住他去去路的女子已经渐渐没有耐心了,他阴沉着脸。   “让开……”   孙凤芝似乎没想到周初白这么对她,她从小就是京城横着走的,就连长宁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呀u那本对周初白的幻想瞬间都消失了。   她眉头紧蹙,咬着牙道,“王爷,我爷爷是首辅,你真的不认识?”   长宁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平时在她面前摆优越感就算了,还真当自己是个公主了。   她没有出声解围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看孙凤芝的笑话。   七遥跟在周初白的身后,两个耳朵听着都觉得烦躁了,今日要不是七净没空也轮不到她。   她实在是忍无可忍,忍不住了。   “这位姑娘,我家王爷的哥哥是皇上。”   一句话,便让孙凤芝住了嘴。 第156章 没文化   她是平时被这些人捧着捧习惯了,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首辅大人官职确实高,可你再高也高不过人家的亲哥哥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回过神来了,连忙摆手解释。“我是想说,王爷你身居高位,可以多跟我兄长往来,那个就是……”   陆念卿插话笑得跟只笑面虎一样。   “借过!”   这下没有人敢抗住他了,纷纷后退让开来。   江柳跟陆欢宜眼睛一直在他这边看着呢,见他过来了。   江柳低声调侃道,“来了来了。”   周初白一眼就看见了陆欢宜身边还有一个眼熟,但是他不喜欢的人。   “王爷。”江辞起身行礼。   周初白颔首视线看向陆欢宜。   陆欢宜跟江柳起身微微屈膝,“王爷……”   陆念卿一把拉过江辞问罪道,“不是你,不够意思,你回来为什么不找我?”   江辞被他拉的一个趔趄,手搭上陆念卿的胳膊才站稳。   面对陆念卿的问罪他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打算结束就去找你的,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吧?”他忽又想到什么,看向周 初白。   “王爷不介意吧?”   周初白似笑非笑,算是默认了。   陆念卿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坐下来了。   满脸还是有些不情愿,陆欢宜脸皱的像干巴的纸。   眼睛似有若无的老望陆念卿跟江辞身上看。   周初白脸色也不是那么的好,从坐下来之后陆欢宜的注意力就没在他身上停留过,反而总是看别人。   江柳看好戏般的没有开口说话,陆云的存在感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但是她心里还是很开心,因为能跟江公子坐一起她就很满足了。   周初白这一桌坐的人非富即贵,可谓是瞬间就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长宁见人都差不多了,开始叫众人移步花厅。   陆云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她紧跟着陆欢宜的身后来到花厅。   周初白对花什么的不感兴趣,但是连陆念卿跟江辞都跟着自己各自的妹妹去了,他有什么理由留在这。   陆欢宜跟江柳还有陆云三人一排走着,忽然常子晴就冒了出来。   “陆大姑娘,二姑娘,江姑娘。”   常子晴面上笑盈盈的,语气温和有礼,说着话还去拉陆云的手。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几个有多熟络呢。   果不其然已经开始有人看过来了,指指点点的。   “不是说,陆姑娘跟那个叫什么来的关系不好吗?”   有人接了话小声嘀咕着。   “也不知道不过一个尚书的庶女,怎么就会出现在长宁郡主的宴会上,真是让人心情看着就烦。”   在座的都是大户人家,身中都是有有身居高位的人,又是嫡女,自然是看不上一个三品官家的庶女了。   按理说话都说的这么难听了,常子晴就算是不在意,也会有所表现的吧,但是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拉着陆云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常子晴长的小家碧玉的,跟陆云不同的是,她擅长示弱,知道男人的软肋在哪里。   也知道适时的表现自己的弱。   不该流露的时候不流露,该坚强时坚强。   江柳虽然对常子晴的事情有所耳闻,但是对于她们这么明目张胆还这么大声的议论人她很排斥。   “常姑娘,一起走吧?”   有人本来就是在看热闹的,见江柳带着常子晴一起走,瞬间就都闭嘴了。   陆欢宜心里暗暗摇头,还是太年轻啊,看不出来这也是她的买惨。   常子晴垂着头,小心翼翼额度点头。   陆云跟她并排走着,两人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忽然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也是有些生疏。   陆云比起常子晴来说就是一个青铜,常子晴三言两语的就将她上次的遭遇说的跟陆云毫无关系了。   论跟人亲近,就是要利用她的愧疚感,陆云这个傻大个的就这么落入她的甜言蜜语中了。   “常姐姐,你别这么说,我还是有责任的,对不起啊。”   常子晴低声细语的安慰她。   “你那天也受伤了,我回去也想清楚了,都是我的不好,不应该给你出主意的,也不知道陆大姑娘能不能原谅我,你可不可以跟她说一下说啊,我看你现在跟她的关系还是挺好的。”   陆云抿唇斟酌着道。   “我也不能跟你保证,而且我跟我大姐也谈不上多好,都是我母亲叮嘱的。”   常子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也是,你姐姐就是未来的晋王妃,想必她是不太看得中我这种庶女的吧。”   她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自嘲。   她看了一眼陆云的脸色,见她没什么波澜。   “你姐姐要做晋王妃了你不羡慕吗?”   陆云不屑的撇撇嘴。   “我又不喜欢晋王,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常子晴闻言尴尬一笑,没再言语什么。   长宁公主故意留到最后就为了能跟着周初白一起走。   她小碎步追上周初白。   “表哥等等我。”   她气喘吁吁的提着裙子在周初白身边停下。   七瑶有意无意的横在她跟周初白的中间,害的长宁没办法跟他走的近。   但这样也阻止不了她想要跟周初 白说话的心。   “没想到表哥你竟然会来,我叫人送帖子去的时候你没有回,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她浅笑嫣然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七瑶。   “七瑶,等下带几支花束回去吧?”   七瑶没有回话。   长宁见状也不生气,她跟上周初白的脚步。   “表哥,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在嘉兴老家的时候,我院子里就很多的花,我从小就喜欢花,那个时候邀请你来的时候,你还砍过我几束呢。”   想到往事,她捂着嘴偷笑,“那个时候你还哄我,说以后给我买更多的花盆呢,表哥你还记得 吗?”   对于她说的这些往事,周初白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了,自从在城墙上一跃而下,高烧了几天几夜之后就对于过去的事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跳楼前记忆最深的就是关于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   ……   “王爷,晋王来了。”有下人来报。   南郡王眉微动,手中的白子一顿。   “居然来了?”   他扬起的嘴角轻笑。   手在原本要下的位置,换了一个位置落子。   “那王爷计划还照常吗?”   南郡王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我听说辽东那边好像有生人出现,目前的局势已经不容我们再等了。还有云国那个新帝,听说九王爷无缘无故的死了,一切都是那么的蹊跷。”   心腹不解,狐疑的想了一会儿开口。   “云国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最好是没有关系,我这心总是有些不踏实,有些事还是抓紧的好。”   心腹领命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南郡王手中最后一子落下,局势已经逐渐分明,白子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抵抗能力。   花厅中……   姹紫嫣红,百花齐放,五颜六色的花,不得不说这么多花场面确实是很壮观的。   就这份养花的心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有人奉承着道。   “真好看,比去年的都好看呢,长宁郡主的花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有人捧自然就有人搭腔。   “谁说不是呢,这养花呀,除了皇宫就是郡王府了。”   长宁眉眼弯弯,嘴角轻轻勾勒出一抹微笑。   “论 花我是不谦虚的,但是要论这府中的豪华,自然是比不上陆姑娘的,你说是吧?”   陆欢宜托着腮认真的看着一株眼熟但是又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花发呆呢。   就听见有人喊她。   “陆姑娘?”长宁又叫了一声。   “嗯?”陆欢宜一脸的懵懂。   许钟伊知道自己的兄长被晋王手下的兵给打了,她谨记父亲的教诲对晋王敬而远之,她不敢惹晋王可是对于陆欢宜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她都是晋王的未来王妃,那她也有份。   陆欢宜要是知道自己因为周初白被人惦记上的话估计回头就得找他算账。   许钟伊白眼微微一抬,阴阳怪气得道。   “陆姑娘,听说你常年在外,肯定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吧?”   是啊一个不在家里接受教育,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的女子,对花能有什么研究。   陆欢宜摸了摸下巴笑着道。   “许姑娘看过大漠的黄沙吗?哦不好意思,你没看过,因为你连四书五经都没学全。”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笑。   许钟伊看过去也不知道是谁,她怒瞪了一圈。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读书不好,四书五经都没考过,家里的先生倒是换了一批又一批的。   但是从来没有人敢在这种场合明目张胆的说这个事。   “说的你好像就读过似的,不过就是一个常年在外游历,大漠的黄沙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屑的冷哼一声。   陆欢宜凝神想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黄沙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四书五经好看,对吧?”   孙钟伊急头白脸的指着她。   “你……”   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初白她收回后面的话。   长宁得到这个时候才站出来解围。   她和事佬的将孙钟伊来到自己的身边。   “陆姑娘是见过大场合的,肯定跟我等不能比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比的,大家各有长处不是么?”   孙钟伊撇过头去,没言语。 第157章 刹那芳华   陆欢宜见状道,“郡主说的是。”她话锋一转,指着眼前的一株看得格外鲜艳得花问,“这花叫什么名字?”   “叫刹那芳华。”   长宁只一眼就认出了那花的名字,是父亲送她的,看着娇贵却是很好养活。   刹那芳华……   陆欢宜闻言紧紧的盯着那花的花瓣。   不像其他花,多多少少会有蝴蝶飞来停留,唯独这花,艳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而且就那么独特的立在那里,没有任何一只蝴蝶敢凑近。   长宁见她视线在那上她心下有了然。   “陆姑娘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 叫下人给送到你府上。”   陆欢宜闻言连连摆手,“不用,我不喜欢花,我只是觉得它有点特殊。”   “陆姑娘眼神真好,这确实很特殊,就像百花之王一样,长的艳丽又不娇柔,而且没有任何一只蝴蝶苍蝇什么的来,倒是让我省心了。”   其他人左看右看也没瞧出来有什么特殊的来,不过确实是比其他花靓丽不少。   姑娘们赏花的席间,男子们都是在赏酒,南郡王喜酒,小南郡王也是遗传了这点,每年都是赏花跟赏酒一起进行的。   陆念卿拉着江辞去了酒席那边,剩下周初白一人在原地。   “江辞,你闻闻这个酒怎么样?”陆念卿随手拿了一杯酒杯给江辞。   江辞闭眼细闻着,酒香萦绕鼻尖,不是很烈。   点头赞道,“还不错,闻着很香。”   陆念卿闻言一饮而尽,江辞想拦都晚了。   “啊――”   “你喝这么快干嘛不是刚开始吗?”   陆念卿随口道,“还不是太久没喝酒了,你不回来我都不喝了,没意思。”   江辞斜眼睨了他一眼。   “我不信你就一次都没喝。”   陆念卿讪笑,知道自己骗不了他。   “喝过一次吧,但是我是在宫宴上喝的。”   宫宴的事情陆念卿没瞒江辞,因为他爹是太师啊,早晚会知道的。   江辞听完心里还觉得心有余悸。   “云国的人都这么猖狂了,真应该让晋王把他们都灭了算了。”   “早晚的事的,等着吧。”陆念卿脱口而出道。   江辞就有些好奇了他哪来这么大的自信,说的好像上战场的是他一样。   “你怎么就知道了?”   陆念卿下巴微点,朝着周初白的方向。   “看看那个,大黎的战神,我未来的妹夫,这么英勇神武的,总有一天会把云国打的屁滚尿流的。”   江辞眼睛的笑瞬间就暗淡无光了,望向周初白的视线都带着浓浓的不知所以。   陆念卿没在说别的,又拉着江辞尝酒,江辞没再让他一口闷,他无奈就只能小口浅尝。   虽然酒就是要大口大口喝的才爽,但是跟江辞喝就不一样了,什么酒,喝多少,都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   只要是他……   周初白虽然没有去饮酒,但是他身边就没缺过人。   “晋王爷,在下万鹏,听闻王爷的铺子最近风头正盛,有幸吃过一回,味道确实是让人难以忘怀。”   周初白表情说不上多生人勿近,他风轻云淡。   “是吗?”   万鹏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他讪笑一声。   就这样每个来跟周初白搭话的人都被他那不冷不热的态度给劝退了。   陆欢宜在一边看的干着急。“你干嘛呀,这都是肥羊你知不知道?”   周初白见成功引起她的注意了,嘴角不可见的微微勾起。   “不知道?这不都是人吗?”   陆欢宜气结,低声道。   “你别给我装蒜,这都是钱,你交了铺子店里的事就撒手不管了,你哪里知道赚钱难。”   周初白眉梢扬起。   “你这是在问责我最近为什么没去?”   陆欢宜支支吾吾的反驳。   “我可没有那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她哪有那个意思,瞎说没有的事!   嗯!   周初白见她眼底的慌乱之色,心里就觉得舒畅。   他略微沉吟。   “你刚刚一直看那花,是有什么吗?”   陆欢宜正了脸色,环视一下周围。   凑近他低声道。   “我感觉有点眼熟,但是又不敢确定,你可以查下这个花是哪里来的吗?”   周初白侧头紧蹙着眉头。   “这花有问题吗?”   陆欢宜抿唇,盯着他好一会儿。   该说不说呢,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嗯……就是你听过一种花叫罂粟吗?”   周初白微点头。   “这花在边境的高山处很常见,我见过一次,你是说这花就是罂粟?”   陆欢宜面露凝色摇头,“不是,但是她可能比罂粟还要毒,罂粟是花毒,但是这个东西加工之后才会变成毒。”   周初白对上那清透的双眸,略微蹙眉。   “你确定吗?”   陆欢宜沉默着迟疑了会,迎上他那深邃的双眸,似若坚定。   “八九不离十,所以我才叫你查。”   越看越想在课本上看到那种消失已久的毒花。   像现代的很多冰毒都是化学物品可以研制出来的,其中花的用处就取到了很大的作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花还没进行加工之前是无毒的,但是她碾碎后加入催化的东西它就是一个毒品。   此毒品非比毒品,毒不死人,但是可以让人上瘾。   想到前几日在铺子见到那几个闹事的人,陆欢宜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南川珠今日就能给她答复了,z这样就能知道那座院子里到底都是什么人了。   周初白闻言没有再问什么,只承诺道。   “放心,我叫人去查的,你还有什么信息吗?”   “没有了,等你查完再说吧。”她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糕点吃了两口。   “对了听说你身上背着官司了?怎么?被人算计了?”   前几日就听说周初白手下的兵不懂事,打了朝廷的哪位大人的儿子。   听说还不止一个呢。   周初白瞧着她嘴角的笑就知道这人是在看热闹。   那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实在是晃人眼睛。   倒也不否认他道,“雕虫小技而已。”   陆欢宜唇角微扬,笑道,“需要帮忙就去找周六堂吧,报我名字有折扣。”   周初白垂眸淡笑,云淡风轻的道。   “真会做生意,怎么不干脆去做周六堂的堂主算了。”   陆欢宜的心倏地一紧,眼神都变了。   迎上周初白那戏谑的笑容。   心里默默的擦了把汗。   又开始了有开始了。   “你怎么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周初白闻言扬眉,“是吗?”他拖长尾音道。   陆欢宜腆着脸皮点头。   “没错!”   周初白探究的眼神细细的打量着她。   没再言语,陆欢宜暗暗松了口气。   真心觉得现在在他面前演戏越来越需要演技了。   果然跟这厮走的近真的是没好事的。   有丫鬟端茶点还有新的吃食上来了,长宁寻着机会坐到了陆欢宜的身边。   刚刚他们两个自顾自的说话,仿佛将所有人都无视了,长宁就算是想过来都找不到原因。   “表哥,陆姑娘你们在聊什么呢?”   陆欢宜见是她收了笑。   “郡主来了,我们随便聊聊而已,没什么。”   长宁亲自倒茶先给了周初白一杯。   周初白熟练地将茶移到了陆欢宜的面前。   也许是他们一起吃的次数太多了,陆欢 宜对于他这样的举动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是长宁却不觉得。   她手一顿住,只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又倒了一杯。   她堂堂郡主论为给他们两个倒茶的了。   桌子下的她手帕拧的紧紧的。   但是面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瞧我,都忘记了表哥不喜欢喝龙井茶了,小翠,去换碧螺春来。”   长宁拍着脑袋气馁的道。   陆欢宜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周初白那从容不迫的脸。   啧啧啧,这都知道。   小翠很快就换了碧螺春来,伺候着重新换来茶,又给周初白倒上。   周初白还是没有喝,一动不动的。   长宁见状小心翼翼的试探。   “表哥不喜欢碧螺春来吗?”   “不喜欢了。”周初白道。   陆欢宜口里的茶差点没吐出来,生生给 憋了回去,拍着胸口顺气。   周初白见状用袖子细细地给她擦掉嘴角的茶水。   声音温柔又宠溺的道。   “小心点……”   陆欢宜诧异的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都忘了回应,等到他擦完她脸倏地红了。   长宁凝眉,再好的脾气也掩盖不住她此时的脸色。   她这么明显的意思表哥真的就是看不懂吗,为什么当着她的面这样。   她埋冤的剜了陆欢宜,这是陆欢宜第一次见到这个一直高高在上,永远将优雅刻在身体的郡主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脸色。   她算是知道周初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了。   圆溜溜的眼睛一转,忽然嘴角一抹戏谑的笑容。   “郡主,我听说你跟王爷从小就一起长大的,那你是不是知道很多王爷的事情啊?”   长宁沉下心思,换回以往的得体笑容。   “算是吧,王爷小时候比现在温柔多了,还很关照我。”   陆欢宜嘴巴微张,一副吃惊的样子。   “是吗,原来王爷以前还是这样的啊?”   她看向周初白,眼里的调侃之意很明显。   周初白眸微抬,对上她那不怀好意的笑。   “不过自从我遇见你之后就只对你 一个人温柔了。”   眸光微暖,声音淡淡,从男子口中说出来的话,显得那么的专情。   这些就不是陆欢宜吃惊了,吃瓜群众都往这边看了过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座的人都能听见。   陆欢宜本来是打算调侃他从小就多情,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被周初白拍打在起跑线上了。 第158章 溜了   江柳小声啧啧了两声。   别过头去,这怀春的男女就是这样的吗?   “表哥真是个专情的男子,一直都听说表哥跟陆姑娘感情深,不知道表哥喜欢陆姑娘身上那些?”   长宁手拧着手帕,咬紧后槽牙问道。   周初白却声音冷冷的道。   “与你何关?”   额……   长宁又一次被怼了。   看看周围人个个都是一脸看戏的表情,长宁知道,自己不能输。   她把目光转向陆欢宜。   “陆姑娘,常年在外游历,对于京中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也少有参加这种宴会,不懂的事情以后可以来找我。   毕竟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的,想必陆姑娘对于皇家的很多规矩都不是那么的懂,我府上就有一个教养嬷嬷,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将她赐给你。”   “说实话,我挺介意的,而且我不需要。”陆欢宜没有跟她绕圈子,直白的说。   她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长宁,眼里的真诚之意,叫人没法发作。   长宁郡主已经被她这番直白的话怼的还没回神来。   孙凤芝冷眼哼了一声。   “陆姑娘,郡主也是一番好意,你不心领就算了,你有什么好介意的,这常人想要都没有呢。”   陆欢宜闻言点点头,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   “王爷,孙姑娘说我不知好歹。”   她声音娇柔又娇嗔的对着周初白撒娇。   周初白的视线往孙凤芝身上一扫。   “你再说一次?”   他的眼神瞬间就如坠入冰窖般的刺入骨髓。   孙凤芝忙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捏着手帕的手已经有些哆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初白的眸中的寒意越来越冷。   没有人敢出声给她求情,大家都自求夺宝。   这孙姑娘也真是,明明知道自己讨不到好,还三番两次的跟陆欢宜作对,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陆欢宜见时机差不多了,她道。   “好了王爷,孙姑娘可能真的不是这一意思,是我多想了,孙姑娘你不会怪我吧?”   孙凤芝认栽,她点点头,咬牙切齿的道。   “怎么会呢。”   “那就好,还是孙姑娘大气。”陆欢宜温声细语的道。   长宁此时的心都凉的差不多了,每次都让陆欢宜给躲过去了真是该死的。   这么多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想到父亲的交代,她敛了敛心思。   “接下来就是对词的环节,今年要用什么花好呢?”   有人提议……   “不如就用牡丹吧,去年是百合,今年就换牡丹如何?”   众人没有意见,对于从小就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还有公子哥来说,什么题目都难不倒她们。   长宁见大家都没有意见,就准备开始了。   从工部尚书的姑娘开始。   “今何奈欢香……”   陆欢宜坐在江柳身边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无聊的一瞥。   嗯?周初白呢?   她看了一眼七瑶。   “七瑶姐姐,你家王爷呢?”七瑶甜甜的笑道。   “人有三急。”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的 那么明显了,懂的都懂。   陆欢宜也没再追问了。   没多久他人就回来了,陆欢宜凑近问他。   “干嘛去了?”   “茅房。”   陆欢宜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最终目光在他肩上的东西停留了下。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柳絮,据我所知,这京城,柳絮就属南郡王种在雅室的那颗最大最好看,一到春天柳絮漫天,吹得整个京城都是一片白,你说去茅房,上到人家的雅室去了?”   周初白侧首果然就看到自己肩上有柳絮。   他不急不慢的拿了下来,揣进怀里。   “等下跟你说。”   花厅中的对诗还在继续,已经轮到了江柳。   “庭前风稀而起过,牡丹叶丛零凋落。”   花落,厅中掌声起。   陆欢宜也鼓掌,调戏了下江柳。   “你看看那边的几个男子,眼睛巴巴的就往你身上看 呢。”   江柳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人看到她望来,立马低下了头。   几个少年公子哥在一处,手中端着酒杯彼此畅谈着。   江柳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是个个平时的一些的朋友,说不上特别熟。   其中有一个她认得好像是安郡王家的嫡次子。   周安生……   江柳迎上他望来的目光微微颔首。   周安生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少年的手有些紧张。   他强装镇定,不慌不乱的擦点酒啧,对着江柳微微一笑。   陆欢宜瞧着怎么这人怎么有点像个二傻子啊。   “陆姑娘,到你了。”   长宁抬手示意到她对词了。   陆欢宜愣住了两秒,脑袋飞快的运转着。   叮咚!有了。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语落,江辞鼓起掌,眼里都是欣赏之色。   “好!真乃国色!”   随着江辞的一声喝彩声,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   “好诗!”   “一直听说陆姑娘常年在外,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好的文采。”   一番人的彩虹屁夹杂着几个有文学的人的真心话夸的陆欢宜有些受宠若惊。   刘禹锡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小女子抄袭了您,千万别见怪啊。   “欢宜妹妹,你这诗对的真好。”江柳真心替她高兴,她笑着道。   “是啊,没想到陆姑娘的文采跟江姑娘的不相上下,看来陆姑娘是天赋型。”   言外之意就是说江柳是后天努力型的,再怎么苦读圣贤书,还进了国子监也比不上陆欢宜这个常年在外的生手。   陆欢宜眉微微挑起。   这是摆明了要离间她们两个啊。   陆欢宜浅浅一笑。   “郡主怎知我就没有苦读圣贤书,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在半夜挑灯读书呢,我不认为没有天赋的人就是可耻的,有天赋的都是少数的存在。   而且每一个努力的人他那份能坚持下去的毅力就值得所有人钦佩,这难道也很可耻吗?”   “欢宜妹妹说的没错,不管是天赋还是努力,都是值得任何人尊重的。”   江柳道。   长宁笑着给自己打圆场。   “还是陆妹妹说的通透,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到底还是没有陆姑娘见的多,话也没有陆姑娘会说。”   长宁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   陆欢宜:我忍!   这都几次了,她真是看不懂了这长宁郡主的操作了。   再到后面的时候陆欢宜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再待下去了,要寻陆云的时候回头一看没见到人。   环顾了下周围,终于看到了。   她正跟江辞两人面对面的说着话,陆云双手放在腹前,一副温柔乖巧的模样。   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害羞低头不敢看江辞。   身边还有一个常子晴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跟江柳说了一声,就起身往她那里去。   “听说江公子跟陆公子两人很熟?”江辞不冷不热维持着绅士的模样道。   “我跟念卿确实很熟。”常子晴忙不迭道。   “那你跟云妹妹应该也认识吧?”   江辞视线看了一眼眼前那个垂着头乖巧的陆云。   “见过几次,而且也不是念卿的妹妹我都很熟的,常姑娘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坏了陆二姑娘的名声。”   常子晴讪笑一声。   “瞧我,唐突了,不该这么说的,今日一见江公子确实是正人君子,子晴在这里给您跟陆二姑娘赔不是了。”   陆云忙拉着她,小脸一红,低声说。   “没事,就是不要坏了江公子的名声就好。”   这是今天第一次跟江公子说话她紧张的手不断的微微颤抖。   江辞对于这些并没有往心里去,他大方道。   “以后人多的地方还是注意一下。”   “注意什么啊?”陆欢宜的声音悠悠在身后响起。   江辞回头就看见她盈盈走开,少女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陆姑娘……”   江辞作揖道。   “大姐姐,你怎么来了?”   陆欢宜半眯着眼睛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陆云跟江辞。   “无事,刚才没见到你,来寻你来了,原来你跟常姑娘在一起呢。”   常子晴屈膝行礼。   “陆姑娘刚刚的诗对的真好,连江公子这个京城的才子都觉得陆姑娘文采非凡。”   常子晴的话一出果不其然,陆云迅速的看了他一眼。   江辞微微蹙眉。   “常姑娘你要是对的好,我相信江公子这么大公无私,眼里只有知识的人,也会为你鼓掌,不如这样,我这就去跟郡主说你也要参加。”   说罢她作势就要转身,常子晴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多谢陆姑娘的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   她从小就被嫡母讨厌,府中又请不起一个每天都在后院教书的先生,她平时都是跟着兄长们一起。   但是她学的也只是皮毛,后来跟不上他们的功课,干脆就放弃了,反正她就是一个庶女,能文识字就行了。   这种场面她早早就退出了。   陆欢宜见状一笑。   “不用客气,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白,常姑娘是跟谁一同来的,是跟你嫡姐吗?”   常子晴的脸在听到自己的嫡姐的时候,倏地变得扭曲。   “不是,我自己来的。”   这……陆欢宜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按理说常子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啊。   自己一人前来那就是郡主给她下了帖子的,可是按郡主的地位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跟她联系到一块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溜吧,这么多人的场面少她一个谁能看的出来。 第159章 套近乎   陆欢宜看了一下后方那个专心偿酒的某人。   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陆念卿就放下手里的酒杯。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了门,常子晴见状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找到郡主的贴身侍女,书敏。   没多久,长宁郡主就也跟着出来了,不远处果然有一男一女并排走着。   “陆公子,陆姑娘。”   她在身后叫住了他们两个。   陆念晴缓缓转身,对上长宁那一脸热情的笑。   “郡主,家中还有事,我跟令妹就先走了。”   永安客栈内。   宴池风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宴池风就在窗口嗑瓜子,听见有人叩门,他道。   “进……”   门吱嘎一声,重重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他不是很想见到的面孔。   “你来干嘛?臊眉耷脸的,谁欺负你了?”   宴池风丢下手里的瓜子,好奇的看着他。   景王今日面容苍白,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景王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坐下了。   “不是,老陆你有啥事就说。”宴池风焦急的道。   景王抬头就看着他,“少来这套,看着关心,我看你这心里 不知道多开心呢。”   宴池风被搓破心思,他呵哈哈讪笑一声。   “那你说你来我这干嘛了?”   “宜姐儿的亲生母亲。”   宴池风倏地坐直身体。   “找你了?难不成她是要要回去?”   景王叹了一声摇摇头。   “准确的说是我找她的,人家也没说要将孩子找回去,相反人家还觉得自己愧对于孩子,不敢跟孩子相认。”   宴池风纳闷了,这怎么 就知道这孩子在景王府的呢。   “他们怎么知道孩子在你那的?”   说到这景王的脸色越发白,他无声的叹了一口,往日挺拔的肩膀瞬间就耷拉了下去。   “说是前不久跟孩子聊了几句,宜姐儿情绪还不小,你说这……”   “什么!宜姐儿知道自己不是你亲生的?”   景王的话还没说完,宴池风就一惊一乍的跳了起来。   景王点点头,眸中的亮逐渐黯淡下去。   “我一直以为我瞒得很好没想到是这孩子瞒的好,你说她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跟我说,是不是 担心我难过。”   宴池风显然被目前的信息量给愣住了他没有搭话。   景王自顾自的道,“这孩子我知道打小就聪明,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她原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这个父亲做的真是失败啊。”   想想这些年除了小时候在她身边陪伴着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是扑在生意上,后来搬到京城就更忙了。   都是由卿哥儿带着她,那个时候小小年纪的她就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很多事情都不用他担心,等到再长大点的时候,就离了京了,一年也就回两次,是在那段时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吗?   景王一细想这些年对她的亏欠就觉得心里开始泛了酸楚。   宴池风见这老头子着实是有些可怜,他拍拍他的背。   “你看吧,你要是把这孩子 给我的话,估计都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你以为做王爷的岳父是那么好当的吗?”   想想这些年他们两个的别扭也是有些好笑,为了一个孩子,两人分道扬镳。   都是年轻气盛。   而且说真的,就算是他现在多可怜,他还是觉得陆景英当年就是应该把孩子给他。   这孩子多水灵啊,那养大了就是一个贴心的棉袄,说不定还能养成夫人一样的温柔体贴。   景王瞪他……   “你一把年纪了,还要跟我提那么多以前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孩子就是我的女儿,一天是他一辈子都是。”   “行行行,是你的是你的,现在是你的,过不了多久就是别人的了,你放心吧。”   宴池风点点头,劝道。   景王胸口一股气差点没发出来,这说的叫什么话,还不如别说。   宴池风又磕起瓜子,慢悠悠额道。   “那孩子的母亲是什么人你问了吗?”   景王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外,对他???手指,示意他凑过来。   宴池风这个人八卦的很,他忙不迭就将头凑过去;   “什么?”   听完景王的话,他又是一脸的震惊。   “你这老头子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啊。”宴池风吃惊的看着他。   景王没沉吟不语。   宴池风干咳两声,他敛色道。   “那你怎么打算,宜姐儿既然知道,但是不打算认就代表了她的决心,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要这孩子认祖归宗?”   这就算人家身份再大,情况再急,也没有道理说将孩子认祖归宗就认祖归宗的啊。   “不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吗,现在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宜姐儿就是你我还有她母亲了。”   宴池风迟疑了一下看着景王。   “不管你自己怎么想,那孩子的心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在这里想有什么用。”   这道理景王当然也是知道的,只是认跟不认都是一件为难的事。   认了,就会弄的满朝节支,不认他又觉得是因为自己阻挡了陆欢宜的选择。   他靠着椅背缓缓闭起眼睛。   宴池风见状也识趣的不去打搅他。   哎养孩子真不容易。   皇宫内……   御书房的太监端了一碗血燕进来。   “皇上这是御膳房熬的血燕,补气血的。”   御膳房偶尔就会熬点补品给皇上喝,这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曹公公按照惯例,先用银针试了毒,确保没有问题后才接过。   “下去吧……”   太监领命轻声退了下去,等到离御书房有段距离后,他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太监摸着自己怀里的银票,手还在阵阵发颤。   还好还好……   皇上看都没看血燕一眼,端起就一口囫囵喝了下去。   喝完又开始处理起其他奏折,曹公公对于皇上的不拘小节已经是见惯不惯了,他收拾掉空碗后就退到一边了。   “诸位,这都是由花瓣熬制的花茶,香而不浓,还是我特意去跟太医请教的方子熬制的。”长宁指着桌上精致小碗介绍道。   陆欢宜跟陆念卿还是被请了回来。   本来就是心里觉得有疑,再经过长宁的一番热情挽留后她就更加肯定长宁郡主肯定是有事。   半推半就的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由于周围人多,她给周初白试了个眼色,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懂。   路上的时候,她已经跟陆念卿说过了,陆念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她提防长宁郡主,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眼下看到长宁郡主眼前的花茶他就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不动神色的娜到江辞的身边,给他暗示着。   陆欢宜这边也跟江柳悄悄说过话了,毕竟女孩子之间说悄悄话不会被人注意到。   长 宁示意下人将茶送到各位的手中,确保手里都有茶后她到。   “诸位尝了给我一个反馈,好让我知道我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贤妻良母的潜力。”   她开着玩笑娇嗔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人还是非常给面子的抿了几口。   “好茶,花香茶香居然可以混合成这个味道,不愧是郡主。”   长宁闻言,眼里流露出骄傲之色。   看了陆欢宜一眼。   “陆姑娘快尝尝,你见多识广,你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呢。”   周初白手中的茶已经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倒在花盆里了。   陆欢宜手中端着花茶,见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里,她没有直接喝进去,而是端起来端详了许久。   “这是什么花啊?郡主是怎么熬的?”她好奇的发出疑问。   长宁见她久久不喝,心里有些着急。   “不过是普通的花,煮法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回头叫人送个方子给你。”   陆欢宜闻言点点头,“那就多谢郡主了,这花茶闻着真香。”   她凑近鼻子闭着眼睛嗅了一会儿。   确实是只有茶和花,但是是什么花还有待考证,能确定的是,这肯定不是遗忘简单的花茶。   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草味,只是被糖的甜给掩盖了。   长宁一颗心都揪到了一起,看着她缓缓将花茶送到嘴边。   周初白蹙眉,他身子蠕动了一下。   陆欢宜暗暗摇头。   他脚步才猛的一顿住,没有动。   陆念卿见她要喝,他着急的就要上去2,江辞拉住了她。   “相信她……”   江辞声音淡淡,却带着信任和坚定。   陆念卿盯着他的眸子,沉吟片刻后点点头。   陆欢宜将花茶一滴不漏额喝完了,长宁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地。   手微微松开,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陆欢宜不动神色的打量了她的微表情。   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   短暂的品茶后天色就不早了,众人开始告别。   陆欢宜跟长宁寒暄了几句后就走了。   陆云临走时要找常子晴却没看到她的影子,找了一圈最终放弃了。   知道江辞还没走的时候,她也就顾不上常子晴了。“江公子,刚刚的对诗你对的真好,不知道你平时都是读什么书?我也想跟你一样满腹诗书,不知道方便吗?”   陆云鼓起勇气走到江辞的面前,脸粉含春的浅笑。   江辞没有理由说不,他想了下道。   “我记得你跟我妹妹关系还不错,你可以去问她,我平时学的她都有学,你要是感兴趣可以问她。”   “江辞!”   江辞往后看了一眼,跟陆云道,“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没等陆云反应,江辞就走了。   “哎……”   陆云咬了咬唇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收回了视线,落寞的走了。 第160章 小草   陆念卿拍了一下江辞的肩膀。   “怎么那么慢?”   “刚刚遇到你妹妹了。”   “我儿妹妹?你跟她什么关系啊?”陆念卿脱口问道。   江辞诚惶诚恐的看着他。   “你怎么也乱说话,我跟她就见过几次,你可别乱说。”   陆念卿凝神注视着他,将他的表现都看了个遍。   忽而他龇牙一笑。   “我的错,我的错。”   江辞无奈的轻笑出声,眼角微微上扬。   “少来了你,对了你陆大姑娘喝了那花茶没事吧?”   “放心吧,我刚刚问过她了说没什么事,你喝了吗?”他一脸凝重的看着江辞。   江辞一双星眸一转,如水般清澈的眸子看着紧张的陆念卿。   “喝了……”   陆念卿急了眼神流露出异样。   “不是,我刚刚不是给你使眼色了吗?”   江辞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我没看懂 啊。”   “不是你怎么能看不懂呢,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要干嘛,你居然……”   陆念卿说着就感觉自己情绪有些奇怪,但是江辞说不懂的时候他确实心是有些生气的。   江辞收敛了笑容,看着陆念卿的脸色他忙解释道。   “我骗你的,我真看懂了,我没喝。”   陆念卿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愠色。   “走了……”   他倏地转身就留了个背影给江辞。   江辞嘶了一声,在脑海里思索着自己今日也没有惹恼到他啊,怎么就火气这么大。   “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一惊一乍的,还给我摆脸色。”   他自言自语嘀咕着,摇摇头走了。   陆欢宜上了自己的马车后,粉儿扬起鞭子拍着马屁股就开始往景王府走。   街市上人虽多,但马车还算是一路顺畅。   陆欢宜坐在马车里托腮凝神沉思,一张小脸都揪到一处了。   忽然马车晃动了一下,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个玄衣少年。   “你怎么来了?”   周初白看着她面色无异样,心稍稍缓了缓。   “你没事吧?那花茶到底是什么?”   陆欢宜瞧着周初白眉眼间的神色。   “你在担心我吗?”   陆欢宜调侃着看他,周初白却是神色凝重,眉跟她开玩笑。   “你确定你喝了没事?”   “那茶确实是加了料的,不过对我没用。”她看着他的神色稍缓了些。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小就是百毒不侵,所以就算她下的是砒霜,对我也没用……”   话一出,周初白就盯着她细细的打量着她全身上下。   声音里带着欲言又止,“你……是药人?”   他没见过药人长什么样,但是在书上看到过,还听说李氏前朝的昏庸皇帝就是专门寻找药人,可是最终还是无果,世人也从没见过。   药人?这个称呼有点贴切。   “你见过药人?”她睁大眼睛好奇的问。   周初白摇头,坦言道。   “没见过,在书上看到过,所以你除了百毒不侵还会什么?”   他问这话纯属是出于个人的好奇,对于陆欢宜生母的信息就更加好奇了。   很遗憾,陆欢宜摇头。   “没了,就百毒不侵。”她话锋一转,“说说吧,你去南郡王的院子干什么去去了?”   马车在缓缓进行着,两人的谈话声显然是传不到外面去的。   周初白放下心。   “你不是叫我查那个刹芳华吗?刚好上茅房就顺路兜了一圈,我发现南郡王的院落也有几株这样的花,只不过还在土里种着。”   陆欢宜眼睛微亮她凑近问道。   “我的嗅觉比较灵敏,我闻得出来那花茶就是刹那芳华熬制的茶,本来一切都没什么可是我要走的时候,长宁郡主却执意要我留下,就为了喝那口花茶,所以那花茶肯定有问题,我找机会试过了,那茶果然有毒性但是不致命。”她;   周初白纳闷不解。   “你是用什么方法试的?”   额……果然某人看重点很新奇。   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缓缓道。   “我的血可以验毒。”看着周初白的脸色果然有几分诧异。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得意,这个她一直觉得不祥之兆的血,好像拥有了意义。   “所以你的血只能验,但是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对吗?"什么叫只能?   虽然对他的说辞有些不满,但是这个确实是事实。   这个太笼统了,很难看出来是什么毒。   “看不出来,但是只要有那盆花,查来源就知道了,据我观察,南郡王府上,除了郡主的院子有花之外,其他都是树,我都看见好几颗了。   也就是说南郡王擅长钟树,我原本以为那花是长宁郡主的,可却在南郡王处发现了那花,这就很奇怪了。”   一个不种花的老头子却忽然捣鼓起花来,这一切都有点反常。   周初白认真的听着她的分析,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信息。   “还有一事,我还在南郡王的院中发现了几株不起眼的小草。”   陆欢宜闻言坐直身体,蹙眉问道。   “长什么样?”   周初白想要形容比划,可手在半空中比划了许久,陆欢宜还是一脸的问号。   小脸的眉毛紧紧的揪到了一处,周初白觉得好笑又无奈。   他掀起帘子,看了一眼所在的位置,淡淡道。   “去我府上吧,我画给你看。”   陆欢宜身为一个满脑子都是健康思想的孩子,她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欣然应下了。   可是马车外的粉儿却觉得嘶……这……去晋王府?   脑子还没转悠过来呢,车就在晋王府门口停了。   周初白一跃跳下了马车,转身要去搭手帮她下来,一转身,陆欢宜咻的蹦Q下来了。   少女整理了一下衣裙,看着微楞的他。   “走啊,干嘛呢?”   周初白无奈的收回那颗善心,跨步进了府门口。   门房的小厮早就看到了王爷身后还跟着一个貌美的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脚底抹油跑在前头去通报姚嬷嬷了。   姚嬷嬷就在后厨看着新来的下人做菜,在一边教导着,还跟他们说王爷喜欢吃什么。   “这菜根呀,都切了,王爷喜欢吃菜叶,还有肉要肥瘦相间的,炒的时候加点辣进去,这虽然是入春了,可是吃点辣的还是比较暖和。”   “是。”下人们一个个埋头干着自己的手中的活。   “嬷嬷――嬷嬷。”   姚嬷嬷年纪大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再听着这声音又不想是错觉呀,她面露疑色转头就看见树青。   “嬷嬷,王爷回来了。”   姚嬷嬷脱口而出,“王爷回来你这么着急作甚?”   树青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的喘着。   “不是……还有一个姑娘。”   姚嬷嬷正了正脸色。   “还有个姑娘?可知道是什么人?”   树青茫然的摇摇头,他顾着来跟嬷嬷说,没来得及问啊。   姚嬷嬷说了声知道了,打发树青下去。   汀和院这边就是周初白的书房,陆欢宜跟在身后一路迎着下人的满脸好奇。   纵观着满府那震惊的眼神,周初白神色毫无波澜。   一进书房,满园的书香气就显得十分的足,院中没什么摆设,反倒是书房内,几个书架上,足有两米高都是摆满了书。   简单的陈设,走几步就有书,随手抽出来一本就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陆欢宜快速合上。   她算不上是一个多爱读书的人,但是在现代读完了大学,来到了这又是从启蒙开始学,现在真是看到书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要问她平时读的都是什么书?   额……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吗?”陆欢宜指着满屋子的范围问道。   周初白坐在书桌前提笔,随口应道。   “看完了……”   陆欢宜瞳孔猛地放大,钦佩之色瞬间由内而外。   “你不会是一目十行吧?这么多。”   周初白嘴角微微勾起,他提笔开始在纸上作画。   陆欢宜见他没应声,探头从书架的缝隙往他这边看来。   书房的门没有关,周初白考虑到她的名声,门大开着。   春日的夕阳,余光暖暖的从大门照射了进来。   光落在少年的手上,脸上,肩上。   昏暗的房间内那束光不知不觉中吸引了陆欢宜的注意力,明亮的双眸不知何时就好像黏住了一半,静静的在他身上停留着。   少年手中的笔行云流水在纸上画着,骨节分明的右手纤长笔直。   让人格外有安全感的肩膀,结实壮硕的同时又不会觉得太过魁梧。   陆欢宜瞧着瞧着抿紧了唇,指甲扣在书架上,紧张的偷偷瞄着。   探出来的一颗小脑袋瓜一动不动的看着周初白。   少年五官感觉极为灵敏,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他长眉微微上扬,眉眼的喜色陆欢宜并没有看到。   啧啧啧,长成这样的人做她老公,好像……也还可以勉强凑合。   这么想着,陆欢宜就在脑海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陆欢宜!怎么能被美色诱惑呢!   少女拼命的摇着头,做人不能肤浅!   想定主意她抬起了头,就迎上他那双深邃如水般的眸子,周初白眉眼间淡淡的淡漠气质让陆欢宜想到了两个字。   ――禁欲!   这越看越觉得好看,怎么办!   周初白就见到那张小脸变化莫测,一会儿皱着眉头,一会笑的龇牙咧嘴的。   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是真的。   他勾勾手示意她过去,陆欢宜鬼使神差的麻溜过去了。   低头一看,原本白花花的纸上赫然出现了一丛小草,长长的草尖,还带着毛茸茸的小刺。 第161章 生辰   陆欢宜拿起纸,仔细的端详着。   这不就说熏麻草吗?   再加上那株刹那芳华,熬制的花茶。   熏麻草……   陆欢宜皱紧着眉头,手中的纸攥的紧紧的,不顾旁人的坐在了周初白的平时坐的位置上。   她抽出一张纸,拿起周初白用过的笔,开始在纸上囫囵画着。   周初白见她这般入神也没惊动她,不动神色,手上的动作开始熟练的给她研墨,墨块跟砚台碰撞在一起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安静的书房外无人打搅。   陆欢宜喜欢想事情的时候就将东西都画在纸上,有方便与思考和观看。   周初白就看着纸上不多时就出现好几个奇奇怪怪的符号,还有很多看不懂的画画。   他凝眉看了许久,满腹的疑问越积攒越深。   “你到底是在画什么?”   “化学方式。”陆欢宜随口道。   化学又是什么?   陆欢宜收回思绪,就见周初白目不转睛的视线在她的纸上。   她憨憨一笑,“我这叫抽象画,就是一种画的表现方式,还有算东西的过程。”   “那你算出来什么了?”周初白问道。   陆欢宜得意洋洋的拿起手里的纸挥舞着。   “算出来了,这个就是那个花茶能毒死人的剂量。”   “毒死人?剂量?”   周初白闻言倏地神色凝重。   今日从郡王府出来的人都面色无异,怎么看都不像是毒药的样子。   “剂量就是分量,俗话说的好,任何不谈剂量的中毒,都是耍流氓。”   耍流氓……周初白算是知道了,原来她只是喜欢将耍流氓几个字挂在嘴边。   陆欢宜接着又解释道,“那个刹那芳华,我之前去南疆的时候见过一次,在一家古老的山庄里,那里的墙壁上就刻着刹那芳华,可是这花已经是绝迹了呀。”   当时会留意到它,最主要的是因为这花跟罂粟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可能都是同种族的花吧。   周初白沉默了一下,他大概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株不应该在京城出现的毒花,现今却出现在南郡王的府上,还这么光明正大的搬出来给人看他到底是太自信还是故意的。   “那这草又是什么东西?”他指着自己刚刚画的草问。   “这个叫熏麻草,我刚刚说的分量,也就是说那些花茶的分量不足以死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花必须要跟熏麻草一起服用才会有效,不然顶多就是发热,生病的症状,时间一长,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陆欢宜察觉出周初白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她不由的问。   “怎么了?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周初白没有隐瞒,将今日早上那批被隔离起来的事跟她说了。   “你确定就是这个症状?”陆欢宜敛了嬉笑。   周初白肯定的点头。   “那也就是说南郡王在拿他们做实验,这毒死这些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陆欢宜百思不得其解,今日的那些人都是世家的子弟,对他们下手还算是合情合理,可是都是普通的百姓,他又图什么呢。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周初白面容愈发的冷了下去。   瞬间陆欢宜就觉得这刚刚还很暖和的书房一点也不暖和了。   她打了个寒颤,“查查不就知道了,我已经叫南川……”   话出口陆欢宜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   周初白扬眉,眼神微妙。   “陆姑娘跟南川堂主都熟到可以随意差谴了吗?”   陆欢宜讪笑一声,没搭话。   周初白寻到了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   他盯着她故作镇定的神色缓缓道。   “陆姑娘跟周六堂的关系这么好,不如此事就交给你如何?”   陆欢宜不乐意了,嘴角微抽,“不合适不合适,我就是一个姑娘家家的,这难道不是你的事吗,我都帮你这么多了。”   “陆姑娘去青楼的时候,倒是没想起自己是个姑娘家家的,而且你也是大黎的子民,更何况你懂的比我多,我觉得你很适合。”   陆欢宜听着这人话里有话呢?   “我就想做一条咸鱼,而且我这个人行为乖张张扬,不适合,万一我哪天就跟长宁郡主或者跟谁打起来了呢,到时候你说你帮谁啊,一个是表妹,一个王妃――”   哎呀!又说错话了。   陆欢宜拍拍自己的乌鸦嘴:不争气。   “我帮你……”   少年薄唇轻动,缓缓吐出三个字,他的嗓音低沉有磁性,陆欢宜愕然她猛地抬头。   周初白正眼光灼灼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无比的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怎么回事,不是说人在这吗?”游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欢宜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着急忙慌的起身,一个不小心哒的一声,磕在周初白的下巴上。   “啊!”   她捂着发疼的头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黑暗中就感觉有一双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疼吗?”是周初白的声音,书房内的光线越来越暗。   人身处黑暗中的时候,嗅觉跟感官的触觉就更外的明显。   闻着他凑进来时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鼻尖清新扑鼻。   他的手轻柔的揉着她头上起包的位置。   陆欢宜顶风作案,小心翼翼的瞄着他。   周初白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是不是以为自己看不见。   好吧是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垂眸看着她那张俏脸,心不受控制的又开始作乱了。   砰-砰-砰――   皎洁的月光借着窗户照了进来,一丝丝光亮映在在少女的脸上。   可以看到绯红的两颊,还有那双懵懂的眼睛,双眸朦胧的可爱,他感觉自己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陆欢宜眨巴着眼睛想开口问他没事吧,刚刚都听见骨头的响声了。   忽然,周初白的唇覆上了她唇,她身子下意识的一僵。   温热又陌生的触感,仿佛是有片羽毛轻轻在她唇瓣上蹭着,痒痒的麻麻的,酥麻的触感挠得她的心有些乱。   微风扬起,拂起了少女的发丝,青丝轻轻划过少年的脸颊。   周初白趁势歪头,生疏的狁咬了她一口唇。   陆欢宜感觉到疼低声闷哼了一声,就这一声,让周初白更加大了力度。   他手揽住她的盈盈细腰,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陆欢宜感觉到他手在自己的腰上,她猛的回过神来。   推开他,但是力量悬殊,愣是一点都没能推动他。   周初白也是清醒了几分,但是他的手还是没有放开,低头看着她红晕的脸。   他有些愧疚,但是并不后悔,这不是冲动为之。   陆欢宜见挣脱不开他,脸上火辣辣的热感,额头开始布了细细的汗珠。   周初白手轻轻的帮她擦去汗珠,声音轻柔又绵延。   “陆欢宜,我一开始对你有误会,对你的所作所为我很抱歉,但是我希望你能对我敞开心扉,我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眼神微妙看着她,“皇兄赐婚的时候,我其实心里有些庆幸,我终于有光明正大可以跟你一起的理由了,可是我越是离你近,就觉得你秘密越多,身上总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想真的离你近,而不是表面的近,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切切句句听在陆欢宜 的耳朵里。   她懂,作为一个看过上百部偶像剧的人,她懂,可是越懂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对我逐渐敞开心扉,其他可以慢慢来,我不逼你,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   听着周初白话里的请求之意,给足了她自由的选择。   陆欢宜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周初白嘴角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可惜她没看见。   “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周初白恋恋不舍的松开陆欢宜的腰,手上瞬间就空落落了。   这该死的习惯,才一次就要习惯了吗?   “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陆欢宜听着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愣了会儿道。   “六月初七。”   周初白在心里暗暗算着日子,现在是三月也就是说还有三个月……   太慢了……   这般想着,门外忽然起了一束亮光。   接着就是游宁的声音。   “你们两个干嘛呢,怎么都不点蜡烛?”   陆欢宜眯着眼睛还没适合这忽如其来的光,就见眼前一双大手给她遮去了大半刺激的光。   她心里一阵暖意,笑着没有推开。   没多久,适应了这光后她 拉下周初白的手。   “谢谢……”   “你们两个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游宁在这都站了好一会儿了,愣是没人搭理他。   瞧着这屋里的两个人气氛有些微妙啊,一点都不想以前一样,剑拔弩张的,一见面不是打架就是吵架。   “游公子。”陆欢宜对他颔首打招呼。   游宁半眯眼睛,在她跟周初白身上审视着。   虽然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肯定是不一样了,就单说周初白那眉眼间的淡淡的变化,他这个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欢宜感觉到游宁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 走,还是继续呆着。   “你查到什么了?”   周初白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游宁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第162章 干嘛呢   他敛了脸色,看了一眼陆欢宜。   “不是正常受风寒该有的症状,把脉也只是气息有些混乱,并没有影响到身体,但是那些人都有一个特点。”   周初白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都说自己很容易饿。”   说实话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个症状,目前看来他们都还算是正常的身体,唯有的就是饿。   饿?周初白蹙眉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你怎么看?”   这话是问陆欢宜的,游宁侧脸也看着她。   “容易饿,还受寒……”   陆欢宜凝着眉重复着游宁的话,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游宁眼巴巴的看着她,期待她能说出什么来。   不知过了多久。   陆欢宜抬眸正巧迎上游宁那热情的眼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热情?   游宁:白期待了……   周初白的嘴角似有若无的含笑。   “先吃饭吧时候不早了。”   不说还好,陆欢宜的肚子恰在此时,咕噜了一声。   她讪讪的摸着不争气的肚子,憨憨一笑。   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确实是饿了。”   “那走吧。”周初白抬脚拉她的手往外走。   “慢着!”   游宁一声吼,惊得陆欢宜的脚步一怔。   回头朦胧的看着他。   游宁手在他们两个面前指着。   “你你你们……”   陆欢宜这才感觉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些动作都这么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了,关键是她居然一点都没觉得不妥。   “你们两个刚刚不点灯,在屋里干嘛呢?”   游宁质问的看着他们两个犯人。   周初白不愧是脸皮厚的,他坦然应答。   “正准备点,你就来了。”   “说慌!我都来过一回了,要点早点了,你们两个……不对劲。”   游宁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绝对没看错,他以他最爱的猪蹄打赌。   陆欢宜不知何时也学的周初白那般的淡然,她眼波清澈柔和不带一丝不好意思。   “游先生不饿吗?”   怎么可能不饿,他从早上就出发了,直到刚刚才回来,一进府就听说周初白带了个姑娘来,原本是奔着看好戏来的。   却看见了陆欢宜,早就该想到的周初白这个闷骚的怎么可能会带别人呢。   说到饿,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就被抛到脑后去了。   人家对不对劲关他何事,闲的,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干饭。   大手一挥,率先走在前头。   “走走走,吃饭。”   陆欢宜低笑一声,看了一眼还在原地不动的周初白。   “你不走吗?”   周初白眼角上扬起得意的弧度。   “他说我们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欢宜总觉得周初白好像对于游宁的用词感到很高兴?   还有点小得意。   “我们没有不对劲。”陆欢宜重复着道。   周初白微眯着眼睛,看着陆欢宜的眼神带着几分危险。   “不,我们不对劲。”   说完他抬脚就往前走了,留下一个抓耳挠腮的陆欢宜。   “这位姑娘是?”   进了钟明堂刚坐下就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嬷嬷笑盈盈的盯着她看。   陆欢宜迎上她带着善意的笑,对她微微颔首。   “嬷嬷,这个就是这府上未来的女主人。”游宁抢话过道。   姚嬷嬷闻言,嘴角的笑意更灿烂了。   眼前的姑娘,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气势,这倒是跟王爷挺像。   虽然长得很是纯良无害,但是她毕竟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嬷嬷,看人一看一个准。   也好,至少不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王妃,那样的女子不适合王爷。   王爷的良配容貌自然是不必说的,这姑娘的容貌也是不必嫌的,容她说句大不敬的话,王爷站在她身边都逊色了几分。   果然传闻中的京城美人。   “原来您就是陆姑娘,老奴还是第一次见您。王爷说起过你,却一直都无缘见您一面,还以为得等到下聘礼的那天才能见到姑娘的真容 呢。”   姚嬷嬷给周初白盛好饭,又顺手接过她的碗。   陆欢宜眸光一闪,莞尔一笑。   “王爷说过我什么?”   周初白的手一滞,就听见姚嬷嬷说。   “我记得上次说姑娘做的烤肉好吃,还跟老奴说姑娘喜欢素色的衣裳,还有……”   “咳咳咳。”周初白干咳了两声。   姚嬷嬷见状偷笑一声。   也不再说,还是给王爷留点面子吧。   陆欢宜的脸好像冬日的桃花,笑意写在她脸上如花般灿烂。   看着周初白那不自在的神色,她戏谑的道。   “王爷还知道我不喜欢穿鲜艳的衣服?”   周初白嘴硬。   “用脑子看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知道陆姑娘喜欢敞亮的院子还叫我种玫瑰,玫瑰可是稀有物。”   他是想嘴硬,但是显然有人不想。   七遥满脸的真诚,瞧得出来这姑娘也是个缺心眼的。   陆欢宜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偷笑。   周初白端起碗旁若无人的扒着饭开始吃起来。   “快吃吧,饭都要凉了。”姚嬷嬷劝着道。   几人相视一笑,也就不调侃了。   粉儿跟着府里的下人在厨房里一块吃,等到用过晚膳以后时辰确实是不早了,眼看着春风渐凉,周初白拿了起披风给她。   陆欢宜看着这又大又长的披风有些哭笑不得。   “太长了,会摔倒的。”   周初白瞅了一眼自己的披风,点点头。   “是有点,先凑合用吧,下次就不会了。”   陆欢宜还想问下次不会是什么意思,周初白已经给她披上了。   来自他衣服上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她鼻尖,仿佛是他在身边,陆欢宜这般想着。   周初白给她拢了拢披风,尽量不让它掉下来。   他沉声看一眼街上,此时人来稀少。   “我送你……”   陆欢宜推辞道,“不用,前面拐角就到了。”   周初白充耳不闻,率先走在前头。   “走吧……”   陆欢宜看了一眼马车上的粉儿,又看看前面那个背影挺拔的少年。   权衡了一下,脚步还是控制不住的跟上了。   粉儿张着嘴,吃惊的看着姑娘,这屁颠屁颠的劲,实在是惊呆了。   大晚上的,马车不坐,压马路去了。   粉儿百思不得其解的摇摇头,最终还是决定不要为难自己,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扬起鞭子,架着空荡荡的马车,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   周初白垂手在身侧,陆欢宜拖着长长的披风,走的实在是吃力。   落后了几步,他回头就看见陆欢宜那张俏脸使劲的揪着披风走。   眼底的笑意不由得泛了开来,他几步回头,轻松的就给她提好披风。   “你怎么长得这么较小?”   他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陆欢宜脱口而出,“我也想知道,陆欢宜这丫头为什么这么娇小一个,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周初白听着这话的语气有些奇怪,他眸中一抹异样。   “嗯?”   少年低沉的嗓音嗯了一声。   陆欢宜摆摆手骇了一声。   “骇,我这叫吐槽,吐槽。”   周初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往前几步,景王府就走了。   他叮嘱道,“陆欢宜,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话,我等你对我敞开心扉的那天。”   月光下的二人,顿住了脚步,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两人好似一对璧人。   陆欢宜沉吟不语,看着地上出了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微点了头。   “知道了……”   周初白唇角轻扬望着她道。   “回去吧……”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周初白眼看着她进了府门,才转身离去。   黑暗中少年嘴角的笑,从未这般肆意过,他脚下迈着的步伐都带着喜悦。   回府之后就吩咐姚嬷嬷做几件女子穿得披风,姚嬷嬷闻言,眉开眼笑的应下了。   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宜晚不宜早啊。   京城这边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城郊的军营内。   王大肥几人一连素日来都是满脸的凝重。   楚兴往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近日也都消沉了下去。   每日寡言少语的。   一开始知道他们上报皇上的时候他还挺有底气的,反正自己是没做那种事,清清白白不怕查。   可是这都好几日了,七净大哥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他就觉得有些不好了。   又在知道他们几个都颠倒黑白的时候,满腹的窝火,实在是没地发。   王大肥捏着佛珠反倒是一脸平静沉稳。   闭着眼睛嘴里碎碎念念着佛经就总能听见楚兴的哀叹声。   他睁开眼道了句阿尼陀佛。   “楚兴,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心浮气躁。”   楚兴望着这个一脸慈眉善目又温和的队长。   嘴角抽了抽。   “王大队,你就不担心吗?”   王大肥不为所动,眼睛都没睁开。   “担心什么,你不相信将军?”   楚兴摇头,他哪能啊,将军肯定不会让他们出事的,可是万一就是没找到证据呢,他们的命不要紧,到时候还没的连累了将军。   “那你担心什么?”王大肥抽出盘着的双腿,望着他。   楚兴冷沉着一张脸。   “担心连累到将军,早知道我就不拔刀了,大不了就是揍一顿,我手真是欠。”   他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两下自己那罪魁祸首的手。   “所以呀,我平时不是让你多跟着我念念佛经,有助于你的心浮气躁,还可以让自己的心境达到一个巅峰。”   楚兴翻了个白眼给他。   说的好像平时在战场那个杀的最凶的人不是他似的。   这哪回不是他拎回来的敌方人头最多呀。   他才是最没资格说要心平气和的那个人。   王大肥感受了楚兴的鄙夷,他淡然道。   “你不要小看这佛经,来你试试就知道了。”说着他就要取下自己最宝贵的佛珠给他戴。   楚兴一个闪身,连连摆手。 第163章 黄公公   “不了,王大队,你还是自己用吧,我呀打小看这什么文啊,经啊我就头疼,严重的话可能还回呕吐。”   看着王大肥质疑的眼神,他又补充道。   “如果我真倒了,那这每日的打扫就交给你了。”   王大肥闻言,伸出去的手猛地收了回来,若无其事的道。   “阿弥陀佛。既如此。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还是算了,毕竟你是我的好兄弟。”   楚兴嘿嘿一笑。   饶了他吧,要是每天跟着他念经,他还不如去练武场跟人打架呢。   “王大哥,将军来了,请您过去。”   门外有小兵的声音响起,王大肥双眸倏地一征。   楚兴也收了那副嬉皮的笑脸,看向王大肥。   “难道是有消息了?”   王大肥顾不上其他,抬脚往外走了。   军营中主帐。   周初白端坐在上座,一身修长的衣袍少年眉眼间的英气勃发。   眸中淡漠的神色一眼望去,让人生畏。   有小兵来通报。   “将军,王大肥等人来了。”   没多久,就走进来五个人身材魁梧,矮的高的都有。   五个人个个都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进来了。   “属下参见将军。”   “起来吧……”   周初白看着他们几个道。   “前几日元大人来问过话了?”   王大肥拱手道,“回将军,问过了,问完话之后就走了,这几日都没来过。”   周初白点点头,看着他们几个脸上都还算是淡定。   这才是他的兵,他淡淡的撇了一眼王大肥的佛珠问道。   “你们说的那个女子可记得长什么样子?”   现在调查陷入了瓶颈,关键证人也就是那个女子现在不见踪影,现在双方的证词胶着不下。   元无也在京城中查柳绿几日,都没有任何关于前几日去过城郊的女子的信息。   周初白这边也有在派人寻找此事,结果都是一样的。   思来想去,如果有画像不就简单多了吗?   “记得,那女子左额角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上次起风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   王大肥想起了那日在城郊看到的女子,模糊的脸开始在脑海里呈现。   如果真的可以找到那就省去太多的麻烦 了。   周初白闻言提笔边画边问。   五个人都说着自己看到的情形,周处白再结合他们说的,画出来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上,几人凑前一看。   这就算没有十成像也有七八成了。   “将军你画得可真像。”楚兴情不自禁得赞道。   周初白不骄不躁收了画像。   临走前还看了下王大肥的佛珠。   王大肥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佛珠。   这……不会是看上他的佛珠了吧?   “你这个许愿有效果吗?”   王大肥被将军的问话给愣住了,将军不是不信这个的吗?   “属下也不知道,但是心诚则灵。”   周初白闻言沉思了会儿,“管姻缘吗?”   “管姻缘得去城北的那家寺庙,听说这么多年了,都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如果是求财呢,就去那家灵思庙,如果是求子呢,就去……”   话没说完,周初白已经抬脚走了,王大肥木讷的摸摸自己的光头。   楚兴摇摇头,不怕死的道。   “将军缺钱吗?将军都还没成亲你就 说什么求子,你不觉得自己说早了吗?”   还好,将军今日心情不错,这要是换了往日,就是一句话,太闲就去操练吧。   咦……想想都觉得浑身的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周初白出了军营后上马一路狂奔回了京城。   他问的什么话啊,平白叫下属看笑话了。   皇宫内的一个小黄门寻机出了皇宫,乔装打扮后,兜兜转转最终在南郡王府后门停了下来。   小太监对着后门敲了几下暗号,没多久,门就开了。   探出来一个小厮,一双眼睛精明的看着他。   确定无误后才将人放进来。   一路低着头,跟着小厮来到了南郡王的面前。   太监见到南郡王砰的一声跪下。   “王爷,奴才把事都给你办妥了,能不能放了奴才的爹娘?”   南郡王眼睛微抬撇了他一眼,小太监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他咬咬牙接着道。   “王爷,奴才一定不会把事情跟别人说的,求求您放了奴才还有奴才的爹娘吧。”   小太监一个劲地给南郡王磕头,磕得咚咚作响,没多久那小太监的额头就起了一片血。   南郡王瞧了连忙将他扶起,语重心长的劝道。   “黄公公,你这是做什么,要是被人知道你是来我这后受的伤,你觉得你爹娘还能活着吗?   黄公公错愕的看着南郡王。   他到底该怎么做,南郡王才肯放过他们。   南郡王抬手示意他坐。   黄公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奴才站着就好。”   南郡王也不强求。   “黄公公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性子 还是这么急呢,你这样如何能伺候好我的那个好侄儿呢。黄公公放心,你的父母好着呢,不必担心,黄公公还是先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吧。”   黄公公感受到来自来自这位上位者的威严,他垂头不敢看他。   “我已经按你的吩咐把药下在皇上的汤里面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要不是因为他抓了自己的父母还要要挟他不干就揭发他之前偷盗御书房的小玩意去变卖的事情。   皇宫内处处都是宝贝,随便一个砚台狼豪笔都是价值连城的,他这些年暗地里都变卖了几百两银子了,本来以为就这么顺顺当当的。   没想到有一天南郡王去书斋买东西的时候,正好遇见他去倒卖一个新得手的砚台。   他在宫里自然是见过南郡王的,一开始心里还有点打颤,害怕被认出来。   可是后来转念一想,他就是一个存在感及其低的太监,他们这种大人物怎么会记住他呢。   这么想着心里就更加自在了,直到掌柜的给了他钱后,他那颗心才稍稍落了下来。   他都站在这这么久了,南郡王都没认出他来,那十有八九就是不认得他的了。   他接过掌柜给的钱,掂量了一下重量,满意的扬了扬唇,准备走了。   刚准备一只脚踏出书斋,肩膀就被人牵制住了。   他回头一看就是一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打扮的男子,再一看不就是刚刚跟在南郡王身边的那个吗?   他心下一紧,这是被发现了吗?   念头一起,他就觉得不可能。   他强装镇定,憨憨笑了笑。   “这位大哥,你有何干啊?”   阿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言语,抓着他衣领就丢上了马车。   “哎,哎,哎,不要动手阿,有话好好说。”   他挣扎着,但是势力悬殊,还是被丢进了马车。   没多久,南郡王进来了。   一身青杉长袍的中年男子,长相看似文弱,但是浑身那自带的气势,没有办法叫人忽视。   黄公公直到这时才开始察觉出来自己被认出来了,他看到南郡王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跪地。   “求王爷饶了奴才吧,只要王爷放过奴才,奴才一定做牛做马。”   黄公公的头磕在马车的板上,声音特别大。   南郡王却对他的磕头视若无睹,叫心腹开始赶马车。   车轱辘传来的声音回荡在马车内,一声又一声的敲打在他的心上,咕隆咕隆的。   死寂般的安静,他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被发现,不能死。   宫里的奴才要是发现有倒卖宫中之物的,不管是什么,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杖毙。   他这还算是人赃并获的现场,抓他的人还是南郡王。   “做牛做马?你觉得本王缺牛马吗?”   南郡王那独特的嗓音,带着丝丝的沙哑。   他挑眉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的下人,面无表情,甚至是如看一个将死的人。   黄公公忙急声道。   “奴才是御书房的下人,如果王爷想见皇上的话,不管何时,只要是奴才当值的那天,一定会给您行个方便。”   宫里的那位整日都泡在御书房里,也不是每日都会见人,偶尔谁也不见。   但是难保谁没个急事呢,他们的存在就是给各位贵人通报的。   “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   黄公公忙不迭的点头。   “是,奴才是宫里的小黄门,接触的比那些寻常的太监要多,偶尔皇上还会传召奴才去伺候。”   他这么说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对于南郡王是有意义的,他也顾不上什么了,保命最重要。   最多也就是个跑腿的事,难不成还敢谋逆不成。   他在宫里也待了几年了,每次见皇上对南郡王都是面容平和,也从没吵过什么。   “如果只是这些,我随便买通一个小黄门就好了,何故非得是你呢?回头我还自己惹得一身臊。”   南郡王声音中的玩味,听得黄公公又是一个哆嗦。   为什么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南郡王在此时他却觉得 有些恐怖呢。   “只要王爷不揭露奴才的行为,奴才愿为王爷效劳。”   南郡王闻言,才算是正眼瞧他了。   “你家在何处?”   黄公公沉默了一刻,最终还是说了。   “芝麻巷里面,有间瓦砖盖的院子,就是奴才的家。”他垂首壮着胆子又道,“王爷,奴才的家破漏不堪,怕是会污了王爷的眼。”   南郡王却不以为然的道。   “无妨,黄公公都说要给我做牛做马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你说是吧?” 第164章 要挟   马车没走多久,就听见外面的人道。   “主子,到了。”   南郡王掀开帘子一看,果然是破破烂烂的房子。   黄公公余光就撇见了在院子里喂鸡的老母亲,一头花白的头发,手里拿着鸡食在吆喝着。   “咯咯咯,来。”   南郡王看了一眼还跪着的黄公公面容和蔼的道。   “黄公公,都到家了还不下去吗?”   黄公公闻言麻溜的起身,双腿一蹬跳下了马车。   原以为南郡王也就是看看他家住哪里,以防赖账,没想到转身一看,南郡王已经跟心腹进家门口了。   他赶紧跟上,黄母听见有动静走出来一看就是一个穿着上号料子的贵人身后还跟着自己的二子。   她当下第一个反应就儿子闯祸了?   黄公公是家里的二子,当年家里太穷了。没办法,只能把他卖到宫里做太监,好在这孩子争气,没几年就做到了小黄人的职位,每隔几个月就回来一趟,还带了好些东西,说是宫里的贵人赏赐的。   可还从来没见过有哪位贵人愿意来到这的。   所以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儿子闯祸了。   她颤颤巍巍的说,“这位贵人,我儿子可是得罪到您了?如果她得罪您了,老婆子在这里给您赔礼。”说着她就要下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   南郡王及时的拉住了她那双布满茧子的手,将她扶起来。   “老人家,你想多了,你的儿子很优秀,一直都很得我看中,所以我呀,顺路来看看你们。”   黄母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黄公公硬着头皮点点头。   母亲跟父亲年纪都大了,他不能让他们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话的功夫,黄父也听到了动静,也跟黄母的猜测一样,黄公公这次没敢再劳烦南郡王解释,他亲自解释了。   一番解释下来后,黄父跟黄母顿时对这位主子心生了好感,这么亲人和好的主子可是不多见了的。   “黄公公的家环境还是太过于简陋了,这样阿福,你把两位老人家带下去,寻一处干净的好院子再添置一些家具,回头在从府上调几个丫鬟过来,伺候着。”   黄父闻言推迟,“不不不,哪敢劳烦您,我们老两口住这里挺好的。”   这屋子是祖传的,大郎跟小三都成了亲,搬出去了,这里就剩下他们两口子。   每天虽然都要劳作,但也还算是悠闲,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时不时的带一些好东西回来。   南郡王的话那容的别人说不要就不要的。   心腹阿福道,“这是你儿子该得的,给我家主子办事都是有这个照顾,你们两位就踏踏实实的住着吧,有人伺候黄公公替主子办事的时候也能放心,你说是吧?”   老两口一琢磨,也是,都说了这是人人都有的,那不住白不住的。   就这样,老两口跟着阿福上了马车走了,临走前还问黄公公要不要一起去,黄公公说让他们先去。   等到阿福跟黄父黄母的马车走远了,黄公公的情绪才显露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动神色的就牵制住了他的家人还派人监视着。   到此时,他已经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   南郡王将他的脸色收入眼底,嘴角轻笑。   “你还不算傻,放心,只要你事情办的好,你父母一点会平安无事的,相反他们还很惬意。”   黄公公沉了一口气直接了当问。   “王爷不妨直说,要奴才做什么?”南郡王不紧不慢的说。   “不着急,黄公公出来也够久了还是先回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黄公公略微一顿。   就这样?   “那我爹娘他们住在何处?”   “通贤街那座最大的宅子,黄公公我的诚意够大了吧?”   黄公公虽然心里百般疑惑,但是还是没有能得到任何的答案,当夜就回了宫一切都是照常进行着。   等到下个月的时候,又到了可以告假的日子,他出了宫奔着通闲街来,进了院子 一看,自家的父母穿的都是好料子,还都有贴身的侍女在一般垂垂肩,揉揉脚。   往年一到冬季的时候,父亲就肩膀酸,每次看到父亲夜里疼的哀叹声就 觉得自己很无能。   母亲也是不用再大冬天的洗衣做饭,那双耕作了几十年的手终于可以休息了,说不感动是假的。   黄公公心里顿时对南郡王的戒心松了几分,往后的几个月都没有收到关于南郡王要他做任何事的消息,他再宫里偶尔遇见他的时候也只当是陌生人。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南郡王给父母的好,自己也不在干那偷鸡摸狗的事,每日的日子就是伺候好主子,没什么别的烦恼了,别提心里有多潇洒了。   可就在这潇洒了几个月后,信来了。   黄公公起初自己怀里摸到一封信件的时候还有些疑惑,找了个无人处打开一看,心下一紧。   这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一包东西,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衣服的,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只觉得细思极恐,按他这样,说不定哪天就要被悄无声息的灭口了。   拿在手里的东西顿时就沉甸甸的,这东西可是会要了命的阿。   两边都是命,一边是父母的命,一边是他的命。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他将信件烧毁后,拿着手里的药,藏了起来。   这得等时机,等他通知的时机。   他现在知道当初的南郡王为什么不跟他说了。   他要说了他就肯定是 会去检举他的啊,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他的父母就住在人家的宅子里,用着人家的丫鬟,这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只能是按他说的做,这样才能保全父母的命还有自己的命。   南郡王慵懒的坐着上座,眸中神色略显冷意,看着他。   “黄公公,你真觉得下个毒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如果你一走皇上就毒发,你说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呢?”   黄公公瞳孔一缩。   是啊,他如果消失的同时皇帝出事了那他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到时候带着两个老人别说远走高飞了,就算是离开京城了,可能都做不到。   难道现在真的只能是任由他摆布了吗?   早该知道的,一步错,步步错。   他抿紧唇道,“那王爷还要奴才做什么?”   想到自己的处境,他也就开门见山了。   南郡王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   “黄公公回去吧,有事我会通知你的,还有记得不要让出看出端倪来,皇上那边我自有打算,你要做的就是在皇上身边待着,给我盯紧晋王的一举一动。”   黄公公又悄无声息的从南郡王的后门走了,一切都悄然进行着。   他隐身进了热闹的人流,一下就跟人群混在了一块,与普通人无异。   于此同时的景王府内。   陆欢宜在院子的躺椅上,阖眼半靠着,优哉游哉的微微晃着躺椅。   院中的树上一只大肥猫,伸出爪子在抓鸟儿,粉儿就在树下看热闹。   “书包,那呢那呢,快抓。”   念星就在一旁蓄力准备接漏网之鱼。   余安见了直摇头,但是视线还是不自觉的在粉儿身上停留着。   从月蹲在门槛上抱著书出了神,忽然一只爪子摸上了他的圆润脸颊。   “哎呀,堂主!”   他肉乎乎的手拍掉南川珠的手,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南川珠嘿嘿一笑,侧身进了院子,一打眼就看见念星那巴巴的眼神。   “呦,这可真是悠闲啊,难得见你有空了?”她望着院中的情景感慨道。   前段时间,那铺子开业的时候,这丫头几日都不见身影,难得还能看她这么悠闲的时候。   陆欢宜闻言,嘴角轻扬起。   “粉儿给南川堂主看坐。”   南川珠坐下来后看了一眼满桌子的吃食,也不客气,拿起就吃。   陆欢宜悠悠开了口问。   “有结果了吗?”   南川珠吃着零嘴,口齿不清的说道。   “算有吧……”   “嗯?什么意思。”少女微微睁开了眼,微风徐徐而过,她张嘴呵了个哈欠。   南川珠正了脸色。   “我乔装成跟他们一样的人,溜了进去,里面就是普通的玩乐场所,什么可疑的都没有,但是很奇怪的是,里面站岗的人有些多。”   她说着又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虽说这种场合有几个护卫,防止有人闹事,也正常,可是那里面几步一个岗,太反常了。”   这么严谨的站岗,一定要妖。   陆欢宜猜测自己的直觉是对的,那果然是不干净的地方。   “里面什么异常都没有吗?”   南川珠皱着眉想了想。   “有一样,我见到他们有几个进去的时候 一副死样子,但是喝了几口茶之后就安然无事了,瞧着可精神了。”   “我好奇也喝了两口可是我好端端的呢,你看。”   迎着陆欢宜不太好看的脸色,她起身转了个圈。   “你怎么什么都喝呢,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陆欢宜深深的望着她看。   念星也凑了过来,心有余悸的道。   “你真的没事?我告诉你,以后有这种事,你找我呀,试毒什么,男子汉来。”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   南川一个女孩子要是被人下了那种下三流的药,那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他回京的时候听说南川珠也上京了,心里那个激动的劲要不是因为要矜持,早就蹦Q到她面前去了 第165章 猫   这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她来,每天都在姑娘跟前就想等个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   南川珠跟念星两人一开始就是搭档,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了,他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觉得有谁对我一个偏偏公子下那下三滥的药啊?”   她看看自己穿的,这浑身上下不都写着我是男的几个大字。   “说不定就有那种人呢,男孩子出门在外也很危险的啊。”   念星苦口婆心的劝着。   陆欢宜跟粉儿两人嗑着瓜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念星战败。   他讪讪的坐下,不开口了。   都半年不见了,还是那么嘴毒,都不放过他。   南川珠见他受气的像个小哭包似的。   手一横,大手一揽,搭在了他的肩上。   “要不,咱两打一架?”念星忙不迭的推迟道。   “不不不,我刚回京,身体还有些累,改日改日。”   打不过的,干脆就别挣扎了。   回头被揍的灰头土脸的,影响他的英姿。   南初珠也就那么随口一说,耸耸肩。   “好吧……”   回头一看,三个吃瓜群众齐齐看过来。   她把手从念星的肩膀拿了下来,咳咳两声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喝了那东西会不会死?”   陆欢宜见状配合起来,演技夸张的扑到她身上。   “你以后要是有这种事记得叫我,我来替你喝。”   少女语气中带着焦急还有戏谑。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啊。   粉儿包含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念星。   念星的脸倏地红了,少年的脸少有的红润,他别过头去,无视粉儿的眼神。没说话……   “陆欢宜,你真的是皮痒了,是不是。”   南川珠也脸红,但是跟念星比起来还是好了很多。   她行走江湖多年,这厚脸皮的功夫还是有的。   陆欢宜见好就收,从她身上下来。   莞尔一笑,“你身体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吗?”   南川珠凝眉想了会道。   “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的算吗?”   神清气爽这个算是好的吧,不算是坏处吧,那间院子里面的人也都是这样的。   陆欢宜沉默了片刻,叮嘱道。   “算,你今日回去之后再观察看看,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一旦察觉有什么不对劲,记得差人来跟我说。”   她的血可以解毒,所以并不担心南川珠会出什么事,而且如果那院子里的东西跟郡王府的是同个东西的话,那就代表着不是很毒,最多也就是让人依赖的兴奋剂之类的。   只要她食用的不多,基本不会有很大的害处的。   至于为什么会把这事跟南郡王连在一起,实在是这事太巧合了,都是喝的茶,只是她没亲眼见到,还是有些疑惑,看来是要找个时间去看看了。   南川珠闻言也没多问,她点点头应下了。抬头看看那只许久不见的大肥猫,她咦了一声。‘怎么感觉瘦了呢?大黄都长高许多了。”   别说是南川珠了,就连陆欢宜瞧著书包都好像瘦了许多,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   书包好像听得懂她的话,喵呜了一声,从树上跳下来。   然后又蹦Q上了南川珠的怀里,头使劲的在她身上蹭着,南川珠笑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   瞧著书包那使劲的讨好样,陆欢宜都没眼看,干脆眼不见为净。   这几天每次一到点人就没了,她也有想跟踪的心思,可是她毕竟是人跑不过一只猫。   她抬头看看天色,这看着差不多是要到点了。   南川珠的手顺著书包的毛,捏捏它的小 圆脸,真准备来一顿揉捏,就见这刚刚还好好的猫,一溜烟就只看见一个猫尾巴了。   南川珠这人眼疾手快的想都么想就跟了上去,书包飞檐走壁的出了院子。   粉儿眼瞅着一一猫不见了影子,嘴巴张了张,惊呆了她。   “堂主怎么也跟着去了?”   陆欢宜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南川珠刚刚摸书包的时候就感觉它身上有点奇怪的味道,想到这孩子之前的风流史,她一时就来了兴趣,棒打鸳鸯什么的,她最擅长啦。   虽然书包的速度很快,但是南川珠也不弱,没几下功夫就跟上了。   越走越偏僻,等到了地方,定睛一看!   ……   一群奶猫……   南川珠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扩大着。   这这这,粗略计算大概是8只吧?   这她要怎么带回去?   她扶额站定了片刻,撸起袖子上前。   春风拂过满院的风光,树上的树叶悠悠飘落几片,一片黄色的叶子就落在了书包的背上。   陆欢宜几人几个脑袋凑到一起,低头望着南川珠带回来的几只猫。   “五六七……八,九,九只哎。”   粉儿数着猫,声音里都带着难掩的兴奋。   陆欢宜问道,“南川珠,你哪带来的,你确定这是书包的种?”   她指着地上一大裙猫,难以置信。   这怎么就有孩子了呢?   怎么还是一群呢,她还没当妈呢,就要当奶奶了。   南川珠点着头,肯定的道。   “你看它这护犊子的样,再看看那孩子的毛色,十有八九就是它的,不然它干嘛偷偷摸摸的,还有啊,我都没看见它娘子呢。”   陆欢宜:合着这孩子每天到点就跑,是顾娃去了?   她随手抓了一只来看,眼睛都睁开了就是走路还不是很好走。   书包喵呜喵呜的冲她叫着,她赶紧把孩子还给它。   书包安抚般的舔了舔那只受惊的猫崽。   陆欢宜无奈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怎么办?”   她没有经验啊,这会不会养着养着就……   想都不敢想。   念星拧着眉思考着。   他试探着开了口,“要不送一只给公子?”   陆欢宜闻言眼一亮,闪过一抹精光。   “念星,这孩子多可怜啊,你怎么能让它们自己独处呢?”   念星领会,他龇牙笑着,“那就两只,做个伴。”   “聪明,你现在就送两只过去,告诉大公子要好好养着,不然书包是会找他算账的。”   “得嘞。”念星爽快的应下了,揣着两只猫就去找陆念卿了。   粉儿指着剩下的7只猫发问。   “那它们怎么办?”   陆欢宜也发愁呢,是啊还有这么多呢,都是可爱的小生命,肯定是要好好好呵护的啊。   送父亲?   她摇了摇头,不行。   送江柳?   也不行,太师府的嫡女,大家闺秀养只猫好像不是很合规矩,虽然江柳可能觉得没什么,可是她将来出阁呢,她总不能跟自己一样,随心所欲的带着猫不是。   少女拧紧了眉头,静静的想着。   忽然她倏地起身,随手捞了两只在怀里。   “粉儿你看好它们,我出趟门。”   书包看着陆欢宜怀里的猫,这次倒是难得的没有叫,而是看着她的背影静静的。   南川珠看着这孩子的可怜样,叹了口气摸着它的脑袋安慰道。   “放心吧,孩子们都会好好的。”   陆欢宜揣着怀里的猫,一路到了晋王府来。   门口的树青已经认得她是谁了,见她来,问都没问,大门一敞开,直接邀请她进来。   树青脸上又热情又有礼,笑着给她行礼。   行了礼要称呼她的时候就有些发愁了,叫什么好呢?   陆姑娘还是王妃?   可是没等树青想明白到底叫什么的时候,陆欢宜就开口问了。   “你家王爷在家 吗?”   树青忙不迭的点头。   “刚回来呢,姑娘快进。”   陆欢宜看了一眼门口的马,棕褐色的马儿,见到她的时候,眼里的目光都带着劲,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马。   她收回视线抬脚进了屋。   “不用去通报一下吗?”   这随便就能进来的?   许是看到了陆欢宜的疑惑,树青解答道。   “王爷喜欢清净,平时来人王爷基本都是不见的,所以往日这王府都是不见客的。”说着话他眼睛一溜闪过,“但是您是个例外,您随时来随时进,就算是王爷不在也能进来。”   树青的态度是一句比一句殷勤,陆欢宜听着嘴角怎么就不自觉的上扬了呢。   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忙挂起了脸,正色。   树青纳闷了,他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暗骂自己多嘴,没多久的功夫就到了周初白的书房了。   树青没再上前,躬身道。   “王爷就在里面。”   陆欢宜跟他道谢,树青连摆手不敢受这谢。   朝阳照在书房外的竹子上,清油油的一片,轻风微微走过,沙沙的声音。   站这这里的时候就感觉人很舒畅,瞧着满院子的风景,竟然有些想待着这。   她走近几步就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书房怎么会有水呢,她面露疑色,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轻轻的唤了句。   “周初白?”   周初白正在书房的内室中沐浴,闭着眼睛半靠在木桶上,早上从军营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尘土,加上天气渐热,全身都是味道,他刚下水沐浴着,忽然耳朵一动,好像听到了声音。   以为是七净进来加热水的,他没理会,可是过了会听着这脚步有些不对劲,不像是七净一个有内力的人能走出来的步伐。   他倏地从水桶里起来,抄起一旁的中衣,快速的穿上。   陆欢宜进了书房却没看见人,想起来书房还有一个内间,她想都没想,抬脚就往里面走去。   进入眼帘的就是一扇大屏风,朦朦胧胧的可以看见一个木桶,想到刚刚听见的水声,她脚步一顿住。   脑子飞快的运转着。   莫不是?在洗澡?   这个念头一起,她立马就转身,蹑手蹑脚的猫着身子。 第166章 奶奶   莫不是?在洗澡?   这个念头一起,她立马就转身,蹑手蹑脚的猫着身子。   一边走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真是怎么跟做贼一样,还要防着他。   忽然!   她就感觉到了一道障碍,垂着的头一眼就看到了一双修长的腿,衣服还有些水汽。   淡淡的皂角香味扑鼻而来。   糟了!   少年淡淡的声音从上头传了过来。   “陆姑娘还有喜欢看人洗澡的爱好?”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陆欢宜辩解道,少女抬眸的时候眼光落在了他半敞开的中衣上,水珠还挂在那上面。   周初白拢了拢衣服,看着陆欢宜那双目不转睛的眸子他道。   “还看?”   陆欢宜倏地红了脸,耳根子也快速的红了。   她真不是眼馋,只要是太久没见了,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经常都能看见。   啧啧啧,今日算是饱了眼福了,这家伙真的跟自己想象的一样有料啊。   那胸肌,小蜜色的肤色,还半开着,这不是引导好人犯罪吗?   她垂下了头,脚在地上蹭啊蹭啊。   小声地狡辩道,“没看……”   周初白顺手捞了外袍开始穿上。   一看少女的头上开始有了汗珠他心想,这很热吗?虽然有热气,但是不至于到要流汗吧。   他独特的嗓音轻声道,“走吧,先出去。”   陆欢宜点点头,按下砰砰砰的心,走了出去。   走出来一看,完蛋了,两只刚刚被她随手放在书桌上的猫,将砚台上的墨踩了个遍。现在……满桌子都是梅花印!   周初白显然也是没想到会看到这般情景。   他皱眉眼光紧紧的盯着那两只野兽。   正想着要怎么处罚这两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东西,陆欢宜好像看到了他眼中的不满,她开始有些后悔这个冲动的决定了。   “那个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少女眸中神色带着歉意,迎着她的笑,周初白心里原本的想法瞬间就消失了。   “这是你带来的?”   陆欢宜赶紧将它们两个兜进怀里,点点头。   “我上次不是说要给你带礼物嘛,这就是礼物,而且还是会长大的。”   不知道是不是陆欢宜的错觉,总觉得周初白听了她的话后神色缓了些。   她心下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周初白不喜欢,那这孩子多可怜啊。   周初白目光在那两只身上看了一下,一只是花猫,有点黄加白,另一只跟书包一样,纯白的。   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那么的不能接受。   “可是我没养过猫,你要教我。”   “没问题!”   一听周初白同意,陆欢宜哪还记得想那么多。   周初白闻言淡笑看着她,还有怀里的两只。   “但是,你哪里的猫崽?还是两只。”   陆欢宜生无可恋的叹了一声。   “我当奶奶了。”   咳咳咳,奶奶?   周初白蹙眉似乎是在捋清楚她这句话。   陆欢宜看到周初白那纠结的神色,不由笑出声。   “书包就是我的崽一样,它的崽就是我的孙子。”   “哦。”他淡淡的哦了一声,想掩盖自己的尴尬,“所以这是书包的孩子?”   “对,而且是九只,我实在是养不过来了,打算送你两只,你觉得它们可爱吗?”她将两只猫凑到周初白的面前。   周初白差点下意识的就拍掉,可是理智战胜了一切,他定定的看着两只小东西。   那两只小东西也在盯着他看,目不转睛的,似乎知道他是谁。   还挺讨喜,就这样,两只猫凭着自己的姿色拿下了周初白。   周初白拿过一方帕子给白猫擦着脚,一擦整条帕子都脏了,陆欢宜就静静的看着他埋头擦脚。   额,准确的说是给猫擦脚。   少年头低垂着,一双大手抓了一只白猫在手里,轻轻的用手帕给它擦着,眸中此时此刻只有猫没有其他。   还是那句话,认真的男人最帅。   少女的心头悸动悄然而生,如春日挡不住的野花在快速的绽放。   周初白擦完一只想跟陆欢宜换一只的时候,抬头就看到笑靥如花的她,嘴角边的梨涡淡挂着。   他一时看了出神。   一直都知道她长得好看,初见之时,山脚下他一眼就瞧见了她。   后来回京街上,也是一眼就认出人群中那个红衣少女,发丝在风中飘着,那双眸子仿佛有魅力般叫他移不开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渐渐就偏了。   从一开始的对她警惕心,到后来的试探,两人渐行渐近,心底的距离好像也要悄然无声的近了。   芊芊素手在他面前摇晃着。   “周初白?”   他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把你手里那只给我。”   两人交换了猫,陆欢宜给小猫咪摸着脑袋。   她随口一问。   “这老叫猫也不是一回事,你要不取个名字?”   周初白点点头。   “也好,你取一个吧。”   “我取?”陆欢宜疑惑的看着他,他肯定是不知道自己取名字有多……   哎算了,别误了人家的前程。   可是对上少年那灼灼的眼光,她又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总不是猫给了他,就什么都不管了吧。   再三跟他确定真的要她取名字后,她心落了一瞬。   “黄的这只,叫奶黄包,白的这个叫大鹅。”   周初白:?   都是吃的……   想到书包的名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只是这大鹅?   陆欢宜瞧出了他的纳闷,娓娓道。   “大鹅就是白的意思。”   “我什么都没说。”   他确实是什么都没说呢,难不成这就是默契。   陆欢宜鄂然的看着他。   “所以我猜对你的想法了?”   周初白恍若未闻,一言不发。   就专心擦着大鹅的爪子。   见他这样,少女的嘴脸轻扬,笑意慢慢泛开来。   “那你说,这只白的叫什么?”   好歹算是主人,取名字的权利还是给他一个吧。   周初白傲娇的道。   “小黑……”   少女噗呲一声打断了他的动作,陆欢宜掩嘴哈哈笑着。   总算有人比她还能取名字了,挺好的,小黑。   她凑上前摸着周初白手里的奶猫娇嗔着语气道。   “大鹅呀,以后你就叫小黑了。”   小奶猫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懂,反正是迎合的喵了一声。   陆欢宜如看到什么新奇事邀功的笑着道。   “你看,它在跟我说话呢。”   少女清灵灵的笑声在书房中响起,周初白望着,嘴角也不由的扬起。   “以后呀,这个就是你们的爸爸啦。”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但是周初白已经在慢慢的适应陆欢宜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了。   “是父亲的意思吗?”   看着开始在他手中睡去的小黑,他放轻了声音问道。   陆欢宜孺子可教的点头。   “对呀,你就是父亲了,它们的父亲,你要对它们好点哦,我会时不时搞突袭的,要是我发现它们瘦了的话,小心我克扣你的分红。”   少年的眸色悄然暗了一瞬,在她眼里他还不如一只猫啊。   不对是两只。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那句是不是突袭,是不是就代表着她会常来?   这话却是没有问,心里的欣喜之色也没有流露出来。   “放心吧,为了我的分红,我一定把它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陆欢宜满意的点头,起身把另一只猫也拿给他。   “还有一事,南川跟我说,她昨日不小心溜到一处院子里面去了那里面提供的茶水可能就是我们在南郡王府喝的那个。”   周初白闻言严肃了几分。   “他?靠谱吗?”   陆欢宜想想那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是也不好说,靠谱啊。   怎么说这个人就是明明办事都靠谱,但是就是长了一张爱咋咋地的脸。   也就是这样,周六堂的很多人都能够服她,她常年在江湖奔走,更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周初白就当她是默认了。   但是转念一想,想到之前暗卫查到的信息,那晚他在她房间摸到的那块令牌就是周六堂的堂主的。   可它却出现在她的房间内。   一切都在不言中,她既然不想说,那就当不知道吧。   “究竟是不是还是要看过才知道。”   陆欢宜也是这个 意思,她道。   “找个时间,我去看看。”   “你打算怎么去?”   周初白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着,“穿男装?”   陆欢宜不卖关子,“对,你要一起吗?”   她就是随口邀请,像他这么忙肯定是……   忽然少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淡笑道,“好……”   陆欢宜:?   他答应了,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不代表就是有收获的。   万一就是巧合呢。   “那晚上你有空吗?”陆欢宜收回了思绪问。   “有空,晚上我去找你。”   周初白想都没想就应下了,他随时都有空,但是话说的太快,会不会觉得他每日就是无所事事的?   陆欢宜不扭捏,他肯定也是为了公事。   她应道,“好,晚上见。”   书房就剩下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周初白的耳边回荡起那句晚上见。   晚上见……   比世间的任何一句话都让人动心。   摸着怀里两只熟睡的奶黄包跟小黑,少年的嘴角那抹笑,像春日的阳光般灿烂。 第167章 查到   姚嬷嬷端着午膳来书房的时候就见到他嘴角的笑,她心里不由得发起酸楚。   原以为王爷从战场下来后,人就变得沉默寡言的,也不爱笑了,可是好像从听到他跟陆姑娘有了交集后,话就多了,笑容也变多了。   看来王爷是真的动心了,打小看着他长大的,早就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楚,还好有陆姑娘,还好她还能见到王爷有朝一日能成家立业。   看来不光是赶制披风,嫁衣跟宫装也得抓紧了说不定明年就该赶制做小孩子的衣服了呢。   想到这,姚嬷嬷的欣慰冲撞掉了那股酸楚之意。   柳絮在墙角扬着,树下有几个仆人在扫,南郡王就坐在院中,看着这棵种了十多年的树。   这是他进京的途中,无意中捡到的种子,那时候刚封了府邸,无聊的时候,随手种了下去,可没想到这树,生命力跟求生欲是那么的强。   那时候是冬日,明明都快干枯得死掉的树在经过小孩子玩乐时不小心泼到了水,隔天就能生机勃勃的。   种了几颗种子,却只有它活了下来。   那个时候初次接触到权力的他,心里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仿佛看到了希望。   如春日的野草肆意生长,眼看着自己手机的权越来越大。   那颗心也越来越不满足。   他一把年纪的人还要对自己的侄子跪地行礼。   想想这些,心也不由的越来越偏,他要坐上那个位置。   这个想法无形之中推动着他。   “父王……”   长命郡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眸中的野心一闪而过。   望着这个自己自以为傲的女儿,嘴角噙起微笑。   “长命来了,坐。”   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长宁看了一眼柳絮树,问道。   “今年的柳絮好像格外的多。”   往年的柳絮最多飘在郡王府周围的几条街,可是这几日出门的时候,总能见到柳絮纷飞,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南郡王意有所指的点头。   “是啊,今年的柳絮格外的茂盛呢,总要有出头之日的。”   长命听的云里雾里的,不是很明白,看着那棵陪伴了这么多年的树,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你弟弟去哪了,怎么这几日都不见他影子?”南郡王转了话题问道。   “噢,最近天气变化大,受了点风寒。”   想到今日一早就出门的弟弟,长命也有些无奈。   他受伤的事父亲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定是少不了一顿骂。   “是吗?”他扬眉声音淡淡道,“听说昨日晋王也来了?”   “是,应该是知道陆大姑娘在这才来的。”   “这么说来,这陆大姑娘很得他的倾心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南郡王这番话并没错,如果不是对她真的有心,昨日那番又如何解释呢。   她声音中带着沮丧道,“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   从小就喜欢他,可是因为后来他随着皇上到处奔波两人没了往来,直到后来朝廷稳固了。   可是再见面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再相识了,表哥也不如小时候般温文尔雅了,虽说以前也是不近生人,可是对她还算是见面会打声招呼的。   南郡王到底是父亲,一眼就瞧出来女儿的心思。   他收起慈爱,一脸严肃地望着她。   “记住你的身份,你将来的夫君,定是国之栋梁之才,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长宁身子一僵,对上父亲那严肃的脸色,她垂头应道。   “女儿从不奢望什么,可是父亲,女儿真的不想远嫁他国,父亲您能跟皇上说说吗?”   长这么大,第一次顶撞父亲,是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就算真的嫁不了晋王,她也不要远嫁异国,向来所有联姻的女子,都没有好下场,不管是谁。   南郡王的眼神越发的凌厉,望着一眼请求的女儿,他心却没有半分的软弱。   “你的婚事,只有皇上能做主,你是周家最优秀的女子,就算是嫁到他国,也是身份尊贵的人,这是你的福分。”   “可是,宫里不是还有个公主 吗?”   都是周家的女儿,难道凤宁的身份不才是最尊贵的吗?   为什么就是她,她 不甘心。   “皇上膝下就只有一个公主,将来是要做女皇的人,你以为是随便就能指婚的吗?”   “女皇?”   长宁一时愣住了,是了,所有人都在等后宫生出来一个皇子,可是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娘娘的肚子有动静,可是这将来的江山总是要有人继承的。   可不是还有个晋王吗?   女子登基多荒唐的事,那朝中的那些官员能同意吗?   南郡王知道此事也就是去年的时候,那时候皇帝曾经透露过这个意思,但是他自己也还没想好该如何劝动那些大臣。   这事也就是随口一说的。   南郡王在得知的时候,心里泛起阵阵的不公,他的侄子站在他头上就算了,现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要站到他头上吗?   他越发坚定自己做的是为了周氏的江山。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到时候想个办法把人弄死,还有把周初白处理了,他就是那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至于女儿的婚事,自然是要为了稳固江山做付出的。   他自有安排,当初跟云国的新帝就是做了交易的,他助他拿到那个皇位,保五年内不起战事。   南郡王替他取周初白的人头。   柳絮飘在长宁的脸上,她忽然灵光一闪,如果公主做不了女皇,那晋王不就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吗?   想想那个将来站在他身边一起母仪天下的人,她就心里满是不甘于不认输。   为什么陆欢宜就那么好命。   南郡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着。   看着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神色,不知道她此时到底是在想什么。   “你既然做了我的女儿,就代表着你的婚姻大事就由不得你自己的心意。”   南郡王在长宁的心里打了针预防针。   眼下跟云国国事严峻,是不会跟她们有交好的打算,就算是要交好,也是云国递交诚意。   长宁眸中淡淡的冷意,呼出一口气她道。   “女儿知道了,父亲说的是,刚刚是女儿考虑的不周全了,还望父亲赎罪,注意身体。”   南郡王是老来得子,年轻的时候一颗心就是扑在书上面,从来没想过要成亲的事可。   那时候嘉兴老家的长辈时常嘲笑他不娶妻生子,直到后来,侄子也就是皇上都娶妻了,他都不着急。   可是家中的长辈却是看不下去了,直接逼着他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那姑娘进门后一年就给他生下了长宁,后来又在战事中坏了现在的儿子。   当时没休养好,后来他妻子生病去世了,家中就只剩下一子一女,他就更没有心思在她们身上了。   除了偶尔对儿子的几句问候,每天都是忙着政事。   直到后来长宁越长大越表现出自己的过人之处,他才又将心思放一些在她身上。   加上皇上这些年都再无所出,那长宁就是周氏的宗亲里面,除去公主就是最尊贵的人了。   长宁也争气,也许是没了母亲,这孩子早早就学着自己跟那些官眷们打交道。   想到这些年这孩子做的事,他不免脸上放缓。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父亲怎么会责罚你呢。”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来,记得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望着那块桂花糕,童年的回忆一时都涌入思绪里。   小时候母亲做的桂花糕,可是后来再好吃的桂花糕也没有母亲做的好吃了。   “谢谢父亲。”   长宁接过桂花糕,面上不露任何神色。   “昨日的宴席办的如何?”南郡王随口问道。   “一切都很顺利,父亲,你给女儿的那些茶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喝了会不会有事?”   那些茶都是父亲交给她,吩咐要昨日的所有人都喝下去。   包括她自己也要喝。   虽然知道父亲不会害了自己可是。   如果万一那是……   “放心吧,不过是一些茶而已,不会要人命的,我又不傻,如果那么多人都在府上出事,我难逃其责。”   也就是说 那些茶真的是有东西的。   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胃里翻山倒海的,想吐,可是又不敢。   南郡王看着她的脸色有些差,他安慰道。   “你不会有事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茶,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让你出事呢?”   长宁见他这样说,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陆姑娘跟表哥也喝了。”   昨日父亲特意交代要表哥也喝的事。   南郡王淡定的点头。   “做的好,我还有事,你先 回去吧。”   长宁起身行礼,欲要告退。   “管好你弟弟,他那些风流事我只是睁只眼闭着眼。”   长宁身子一滞点头就退下了。   这边厢长宁刚出去,就进来了一个人。   “王爷……”   南郡王点头示意他坐下。   “你上次吩咐我去查的那个周六堂,什么消息都没有,只知道是一个几年前突起的组织,很多江湖人都跟他们接触不深,但是听说他们的人遍布天下。”   “连他们的头是谁也查不到。”   来人听出了南郡王语气中的不悦,他忙不迭的道。   “还在查,只知道最近好像到了京城。”   南郡王声音淡淡,看不出来是不是还在生气。 第168章 大舅子   “查看到底是谁跟我作对,不过一个江湖组织也敢公然叫板我。”   “是!”   院中安静的,下人也都屏退了,只剩下南郡王一个人。   周六堂,周初白。   周六堂做的事都是周初白也在做的,是你的手笔吗?   周初白暗中查贪污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是一直都是恍若无闻,毕竟在外人眼里,这跟他没有关系。   至于他能查到什么他倒是可以保证,他查不到什么。   夕阳悄悄的不知道何时照在了京城上,街市上的很多摊贩都开始收摊回家了。   入夜的天气温开始下降,很多人都在这个点收摊回家吃上自家娘子熬的粥。   周初白掐着时辰差不多的时候,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轻松的潜入了陆欢宜的院子。   还是照例先弄出点动静。   陆欢宜听着这动静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他。   “进来吧……”   周初白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翩翩公子站在他面前。   少年的面容白皙,笑眼打量着他。   周初白回京之后就没穿过夜行衣,这也是陆欢宜第二次见他穿成这样。   原本身材就高挑的他有了夜行衣的加持越发的神秘了。   脖子上欲挂不挂的面巾,嗯!   很禁欲!   但是他为什么穿夜行衣?   跟她有着同样困惑的还有周初白。   她怎么穿着这么艳?   “你为什么穿这个?”   “你就穿这个?”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话落粉儿掩嘴笑着。   “姑娘跟王爷真有默契。”   陆欢宜:周初白嘴角轻扬,淡淡的道。   “你想要光明正大进去?”   他好像是理解错她今天她的意思了,所以她是想扮作客人进去。   而他习惯速战速决的解决方式了。   陆欢宜莞尔一笑。   “所以你是打算偷偷摸摸的?”   周初白摸了摸鼻子,“白天的时候没问清楚你的意思。”   这真是尴尬了粉儿刚还夸默契呢。   这简直就是在打脸。   啪啪啪的疼。   “那你回去换一身?”   陆欢宜看着他这一身全黑的装备,问道。   周初白点头,抬脚的往外走。   粉儿喊住了他。   “姑娘,我们有衣服啊,你忘了?”陆欢宜凝眉想了会拍着脑袋道。   “对呀,快去拿来。”   粉儿闻言没有耽误,跑去了偏房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上多了一件红色的锦服,周初白在看到颜色的时候,眉头一皱。   这……他深深的望了一眼陆欢宜。”这是谁的?“这么骚包的颜色。”我的,不过裁缝裁错尺寸了,他裁成我哥的了。”   周初白的身形跟陆念卿差不多,加上这衣服也是陆念卿穿着大了,才不要的。   “有些艳了。”   陆欢宜看着周初白那迟疑的眼神,眼角轻轻上扬。   对哦,周初白不喜欢这种颜色的衣服。   可是你说不喜欢就不穿的吗?   显然不是的。   ……   周初白无奈,架不住她的热情,此时衣服上了身,发现好像还 不错,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适合。   想到这,他就很为自己的基因感到骄傲,本王这个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陆欢宜看着忽然恍然一新的少年,眼里闪过一抹被惊艳到的神色。   穿深色显得禁欲,高贵,让人不敢靠近,穿亮色又将他原本该有的少年郎气质都凸显了出来,眉眼间淡淡的严肃,衬托出他的朝气和容貌来。   周初白的棱角线条很优秀,深邃似墨的眸中好像有着世间万物。   红衣少年的身姿在暮色中格外的好看。   “很适合你,所以你以后还是多穿穿亮色的衣服吧。”陆欢宜不吝的夸赞道。   周初白心想,每天穿的这么的招摇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他在军中待久了,穿身深色的衣服可以减少很多的血迹和灰尘,毕竟军中环境不是随时有时间更换衣服和沐浴的。   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在衣服上下功夫了,所以一年四季穿习惯了深色的他,就算是回了京城也没有变。   有些习惯跟过往不是离开了那个地方就能改变的。   可是面对她的赞美他又不好直接反驳。   他垂眸言简意赅道。   “好……”   已经耽误不少时间,陆欢宜跟周初白翻墙出了景王府;   此时的街上,人流还不算是很多,只是路面昏暗,时不时的有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人走过。   “我跟你说还是那酒楼的好吃。”   “是是是徐兄你说的是。”   说着话,一个男子就作势要倒了。   周初白眼疾手快的将陆欢宜揽入自己的怀里。   陆欢宜就闻见来自她衣服的熏香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在一起。   香味萦绕在鼻尖。   那个差点倒的男子,面露古怪的看了一眼周初白跟陆欢宜。   “大晚上的,两个男的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另一个男子连忙给他们赔罪,“抱歉,喝多了,你们继续。”   说完两人就走了。   两个男的抱在一起怎么了!   陆欢宜倏地想到自己还在人家的怀里。   她连忙起身。   歉然的道……   “不好意思啊。”   周初白却淡定的说、“无事,走吧。”   手上的落空又是一次,想到昨日也是落空的怀里,他就有些失望。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抱人。   周初白在心里犯嘀咕的时间,陆欢宜带着他轻车熟路的到了那处院子。   还是那么的破落,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玩乐的场所。   但是这不正是说明了这里的不对劲吗?   站定在门口的时候,陆欢宜最后又交代。   “一定要表现出你是常客来的,还要说是别人介绍来的,不然他们不会放你进去的。”   周初白点头。   “谁介绍的?”   “好像是姓慕?”那日在铺子的时候听到那闹事的人里面就有一个是姓慕来着。   陆欢宜看了一眼长得实在是太正直的 少年,开始有些举措。   忘记这张脸的杀伤力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   她摸着下巴思索着。   “你会装醉吗?”   “嗯?”   对上他疑惑的眼神,陆欢宜解释道。   “我们既然是纨绔子弟,那就得有点纨绔子弟的样,我嘛自认还是像的,可是你……”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周初白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想当初师傅挑中他的时候也说了他长得太正直了适合做军人。   可是这长相他又不能自己改,他望着这个脑子里都是鬼点子的少女。   装醉就装醉吧。   虽然没装过。   “可是我身上没有酒气。”   “这个好办。”陆欢宜叮嘱他在原地等着,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手上还多了一瓶酒。   “我上次来的时候,就看到这附近有酒馆,来吧。”   周初白深深的望着她。   小狐狸明明跟他说是南川珠发现的。   露馅了吧……   陆欢宜歪着脑袋疑惑的道。   “怎么了?”   怎么忽然这么看着她。   是忽然发现她还挺帅的吗?   周初白若无其事的接过酒。   “给我吧……”   少年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却还是淡淡的。   他打开往自己身上倒了一半的酒,又喝了两口。   陆欢宜都看呆了,这湿身诱惑啊。   少儿不宜,实在是少儿不宜。   周初白察觉到陆欢宜那似有若无不敢看他的眼神,他心中疑惑。   “怎么了?可是酒气太重了。”   他拿起衣服嗅了嗅,这还好吧。   陆欢宜讪笑道,“没有,刚刚好,走吧。”   她转了话题,拉着他就进去了。   进大门的时候没有人拦,可是进了里面拐角的门就看到有两个护卫。   见他们来,面上笑嘻嘻,跟平常小厮无异。   “两位可有人引见来的?”   小厮目光在周初白身上停留了会,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手上还拎着一个酒瓶,他一眼了然。   酒鬼这是……   陆欢宜摆起谱子,随意的露出自己腰间那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玉佩。   “慕公子……”   门口的小厮一听,躬身请他们进来。   “快请……”   眼光不自觉的在陆欢宜身上的玉佩瞧着,这一看就不是凡品,这品相都不是普通老百姓用得起的。   陆欢宜走起路来都觉得飘飘然的,陆念卿的玉佩果然好使。   话说这玉佩的来源,自从上次宫宴受惊之后,陆念卿就拿着自己的心头宝贝给她挑选。   虽然心中再有不舍,可是妹妹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陆欢宜早前就拿过他一块,后来偷偷还回去了,想着反正随时都能去借用的,这拿与不拿都没区别呀。   她也就意思的随便挑了一块。   挑好的时候她都感觉到永言语气中的感叹。   “姑娘,眼光真好……”   她当下就在想莫不是刚好就挑到了那块最贵的吧。   一看陆念卿那割肉的模样,就知道了。   也说过要换一块,可是陆念卿没让,心疼归心疼,改天买块更贵的不就不心疼了吗能用钱解决的烦恼都不是烦恼。   就这样,陆欢宜得到了一块明玉,粽翠感的玉佩,雕刻的样式很精致,跟她这身衣服格外的搭。   周初白也看到了这个块“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玉佩。   “这玉佩看着不是女子的款。”   “哦,这是我哥的。”   陆欢宜淡定的道,目光开始在周边的人身上打量着。   周初白记得上次她说衣服也是他哥的,现在玉佩也是,这么看来他们关系确实是很不错的。   想到那个一言不合就将他的马牵走的大舅子。   这兄妹俩真是如出一辙的,说风就是风,说干就干。 第169章 救救孩子   不过陆欢宜有个这么要好的哥哥,日子应该过的不错吧,就像他也有哥哥一样。   “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身上的料子都很不错,可是眼下的乌青却都很明显,又不是什么需要干苦活的人,一看就是疲惫过度。”   黑眼圈这个东西从古至今,谁都逃不过。   你躲它追……   “而且他们眼睛里布满血丝,这种人不一般都是在青楼里的吗?”   陆欢宜嗯了一声,戏谑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青楼有这样的人?”   额……关于这个问题,他偶尔晚上进过亭香楼的时候,那里就经常有看着就 很疲惫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发誓真的不是有意去看那些人,真的是习惯,习惯观察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任何生物。   他话一开口咻的转了个话题,“你有什么发现吗?”   陆欢宜半眯眼睛看着他,不对劲。   “坐吧。”周初白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陆欢宜没有坐在他身边,而是坐在了他对面,看着这满院子的人来人往。   她真是低估这里了,外面看着是没什么,可是进来才知道这里是别有洞天 啊。   灯红酒绿的另一个世界。   这里有歌姬,赌博的,喝酒耍杂技的,还有几个斗蛐蛐的,应有尽有。   街市的项目都没这么齐全,也就是因为这样,这来的人大多都是有钱人家的。   月色下,热闹的院中,嬉闹声一片,即使你们不相识,但是在这里你们可以是好友可以是兄弟。   就算是换了个乐趣玩,你也可以快速的找到自己的兄弟。   不问身份,什么情绪都可以在这里发泄,因为这个还有现在表演抽鞭子。   陆欢宜余光就看见有一处地方,凑满了人头,心里不由的好奇。   “我们去看看。”   两人起身走近后一看,人群中就有一个穿的单薄的女子,有几个男人满脸的醉意,正拿着鞭子在她身上抽打着。   女子泪眼婆娑,细软的鞭子抽在身上不算是很疼,可是这些人却是不停的抽,直到发了泄才罢手。   单薄的纱衣已经被抽的有些烂了,可是她越躲那些人就越兴奋。   她蜷缩着不敢动,鞭子一下又一下的在她身上抽着,眼泪无声的低落在手背上。   陆欢宜走近才知道这竟是这样的场景。   她皱着眉,脸上的神色特别难看。   周初白倒是见过这样的场面,云国的将士偶尔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   这些年看的也算是多了。   眼看着陆欢宜的脸色越来越愤怒,他手覆在她的手上,轻声对她说。   “顾全大局。”   陆欢宜闻言咬咬牙,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按耐住了那颗心。   “这叫什么刑?”   她侧首看周初白。   “这种刑罚,来自云国,最初是云国的先帝,为了惩罚宫里的后宫,也为了能发泄,后来流传到民间,很多人只要对自己的奴隶不满,就会用这种刑罚,虽然不至于死人,但是长期下来,这些女子无一例外的就是生病而死。”   云国的先帝暴力是全天下皆知,很多惩罚的法子都是由他自己琢磨出来,听说云国很多女子宁愿死也不愿意进宫。   陆欢宜掏出手里的一沓银票,冲一个巡逻来的小厮招招手。   “本公子要买下那个姑娘。”   小厮闻言堆满笑容。   “这位爷,这女子呀不卖。”   看着他手里的一沓银票,虽然很动心,可是东家说了,不能买。   陆欢宜恍然哦了一声,看着那女子的目光里都是渴望。   瞧在小厮眼里就觉得这个人肯定是看上桃花姑娘了。   他眼里精光闪过。   “公子要是喜欢桃花,但是可以卖姑娘几个时辰,但是只在这里,我给您安排间房间你看如何?”   周初白闻言跟陆欢宜对视了一眼。   “可以,那你看这些银票够几个时辰呢?”   小厮乐呵呵的接过数了数。   “这个好像不是很够呢,至少也要五千两,两个时辰。”   陆欢宜爽快的又从怀里掏出了两千两,啪的交给小厮。   “够了吧?快点的,小爷等不及了。”   她搓搓手……   小厮看着她满脸的猥琐小,心里暗暗摇头,又是一个人傻钱多的。   转头去看另一个红衣的男子,倒是一脸的淡定,只是身上那股酒气实在是太浓了。   “两位一起吗?”   “对,一起。”陆欢宜没明白小厮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脱口道。   这真是有钱的癖好真奇怪,小厮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这单他就赚了五百两了,真是人傻就好骗。   小厮来带走桃花的时候,周围哀叹声一片,小厮充耳不闻,这么多人的钱都没一个傻子钱多。   引着他们来到后院的一处房间,小厮就没有进去了,将浑身是伤的桃花塞到陆欢宜的怀里。   他识趣的道,“那小的就告退了。”   陆欢宜点头,目送着他离去进了屋将摇摇欲坠的桃花,放到床上。   桃花虽然纤瘦,可是她长的高,陆欢宜一开始抱不动,要周初白帮忙,但是周初白没同意。   “你自己来。”   女人什么的他最讨厌了。   陆欢宜无奈只能自己一边扶一边走,还是周初白看不过,随手嫌弃的拉着桃花的手,她才没那么的费力。   司马拓的驿站又来了信,还是母妃的。   他打开信件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内容,离开戈东到现在已经三个月有余了。   母妃每隔几日就有来信,可是他也只是偶尔回一封。   无非都是催他尽快回去的事,还有就七弟的事情。   说到他这个七弟从小的锋芒毕露,能文能武,从小就深受父皇喜欢,可是他的出身太卑微,所以就算是喜欢也不能成为一国储君。   他知道七弟很不服他,是啊,比起当国君,七弟比他合适,他够果决,知道取舍,知道怎样才能成为别人喜欢的人。   说白了他能坐太子不过是因为外族家的 势力,还有就是父皇对母妃的宠爱。   父皇经常说他性子太弱,遇事不够果决。   几个兄弟看着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弱,年纪越来越大,那颗想一争胜负的心就更旺了。   七弟是没有什么势力,可是他是个会做人的人,这些年来朝廷上下,很多势力都很看好他。   其他几个兄弟都不相上下,大家谁也不服谁,大家谁也不敢乱动。   这就是父皇的英明之处来,互相牵制,一动就是根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冒头也就是他跟七弟了。   眼看着自己离储君的位置那么近,谁都不敢服输。   今日母妃的信还说了父皇最近的身体不太好,还有老七最近活动的有些频繁。   要他尽快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回去。   司马拓手中的信件握的紧紧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松开。   “乔仁……”   一抹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进来,司马拓却没有感觉到半点的意外。   “殿下。”乔仁拱手行礼。   司马拓面如冰雪,他淡淡道。   “去递个帖子给陆姑娘,明日相邀忘忧湖游湖。”   乔仁领命就下去了,房间内又只剩下司马拓。   “该做个分别了。”   眸中的失望淡淡漂浮在脸上。   景王近来几日都没有睡好,一想到那个面容跟宜姐儿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他就心里隐隐作疼。   一边是人家的母亲,一边是她的孩子。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每每看到孩子的笑,他就有愧疚,他是满足了,可是人家的母亲呢。   他辗转反侧在床上,直到天差不多亮的时候才困的闭上了眼睛。   太阳正午的时候悠悠照进了他的房间,感受到强烈的光,景王艰难的睁眼。   “来福……”   他喊了一声平日在门口守门的小厮。   小厮闻言走了进来。   “王爷……”   “什么时辰了。”他撑着床板起身问道。   “午时过三刻了。”   景王惊讶,“这么晚了。”   小厮早上来的时候见他睡的正好,就没有打搅。   “父亲,救救孩子吧。”   陆念卿急切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接着就是走进来一个少年,怀里抱着两只猫。   景王倏地一愣,“你这哪来的?”   陆念卿愁眉苦脸的道,“妹妹给的,我哪里会照顾猫啊,她还威胁我要是不照顾好,她就 要找我算账。”   陆念卿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嘴巴就没停过,景王一边由下人伺候着更衣洗漱一边听他念叨。   “这猫,昨晚在我床上拉屎了,还一大早就舔我。”   这说还算是轻的了,他昨晚,不,是昨天接到它们两个之后就没安稳过,走到哪屁颠屁颠跟到哪,还叫个不停,他后来才知道这俩是把他当妈了,可是他没奶啊。   正纠结着的时候,陆欢宜很贴心的把吃的奶给他送过来了。   “哥哥,你要自己喂哦,不让它们是不吃的。”   陆念卿无奈,做了一天的爹娘,好不容易到晚上了,还是一刻都不得安宁。   直到半夜终于睡着了,可为什么还不到几个时辰 就起床了,它们哪里是把他当妈了,是当奴隶了吧!   他受不了……   景王听着念卿一句又一句的控诉,虽然表示很同情,但是这些跟他控诉没有。   “你跟我说干啥呢,我又不是它们的娘。” 第170章 归宿   陆念卿嘴抽了抽。   “不是,父亲你帮我跟妹妹说一下呗,就送回去行吗?”   他一个八尺的大男儿,确实不适合养猫。   景王睨了他一眼。   “要说自己去说。”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做坏人自己去做,这可是宝贝女儿的猫崽子。   “对了她哪来的猫啊?”   忽然想起好几日没去女儿的院子了,对于这些猫的来源,他不大清楚。   “书包的……”   “嗯?书包不是公的吗?”景王问道。   陆念卿耐心解释。   “父亲,你也是男的,你不也有我跟妹妹吗?”   景王一听,差点一只鞋子就往他脸上招呼过去了。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呢你。”   他跟猫能一样吗,真是欠揍。   陆念卿这才察觉到自己心直口快了。   他讪笑道……   “我的意思,是这孩子是它娘子生的。”   景王懒得跟他废话下去,甩袖离去了。   “不是,父亲你……”   话还没说完,已经不见人影了。   陆念卿后面那句话生生给咽了下去。   看着这满桌的菜,他毫不犹豫的拿起筷子开始吃。   虽然是吃过了,但是不能浪费啊。   景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陆欢宜的院子来。   还没见呢就听见里面热闹声一片。   “粉儿姐姐,你快看,它们两个抢东西了。”   粉儿跟从月正蹲在地上看筐子里面的猫,两眼冒光。   从月昨日上学堂去了,没看到,今日休学,此时就在院子里逗猫。   小孩子心性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声音不免的高了些。   “嘘,小点声,姑娘还在睡呢。”   从月点点头放低了声音,“你说它们叫什么名字啊?”   粉儿摇头,“姑娘说还要送人的,不知道最后会留下哪只呢。”   两人聚精会神的一点都没发现景王的到来。   景王也好奇地凑近了脑袋,一看还真是不少呢。   只是这颜色怎么什么都有 呢。   他冷不丁的道,“这怎么长得这么丑呢?”   “嘘,姑娘说了每一个生物都是可爱的存在,就算不是那么的好看,但都有存在的意义的。它们不会嫌弃自己的父母,父母也不会嫌弃它们的,就算是姑娘送人,他们也一定会好好对它们的。”   粉儿头也没回脱口而出道。   说完她才察觉到自己好像听到了老爷的声音,小丫头猛地回头一看。   “王爷,你怎么来了。”粉儿诧异的道。   不是她故意这么问,实在是王爷太久没来了,还以为他最近忙什么呢。   “我来看看宜姐儿,刚刚听你说还没起呢?”   景王自动忽略了粉儿的诧异,问道。   “对,姑娘说天气好,要多睡会,王爷你找姑娘有事吗?”   其实……她撒谎了,姑娘是因为昨夜回来的太晚了,浑身的酒气,沐浴什么的都折腾了一个时辰,都差不多天亮才睡的。   可是这话肯定是不能当着王爷说的。   景王闻言拒绝,“不必了,我就是顺路来看看,这是书包的崽子?”他指着那几支崽子,忽然心里有 了个主意。   他蹲下来一只只抓起来端详着,最后选中了一只白花的猫。   “我刚好想起来有个朋友想要养猫,我就拿这只了,回头跟你家姑娘说一声。”   粉儿也没多问,王爷是姑娘的父亲肯定不会把猫怎么样的,她也就放心的应下了。   景王摸摸从月的脑袋,“从月最近的功课学得怎么样啊?”   这个孩子他见过几次,每次都是一大早就去上学堂,一来二去,两人倒是熟络了。   从月这孩子很聪明,也礼貌,又是宜姐儿带回来的,他当然是喜欢了。   “最近先生在教大学了。”从月乖巧的回道。   景王诧异,“这么快,看来从月学的很快。”   正常这个年纪的刚入门,可这孩子都学到大学了,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想想陆念卿那小子打小就是拿着竹子在屁股后面跟着追他才去读书的。   怎么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这么讨人欢喜呢。   他赞赏的又摸了下从月的脑袋。   “好样的,你真有出息,你父母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说到父母,从月的眸光黯淡了下去,他垂着头木讷的道。   “也许吧……”   他都好久没见到台月哥哥了,仿佛从上次从破庙回来后台月哥哥就对他明显是温和多了,可是他怎么就是那么的不适应呢。   总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到来前的暴风雨。   再后来台月哥哥跟他说要去景王府住几天,他一口就答应了,在他眼里,姑娘可比他温柔多了。   可是住了几天后却开始想念台月哥哥了,他有一次溜回去了,可是那院子好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般的寂静。   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因为姑娘有吩咐,他要出远门,可是以往都是会告诉他的,可是这次却没有。   他心里有些失落。   景王拿了猫就出了府,直奔一处客栈来,仔细看,这客栈还是有几分眼熟。   “叩叩叩……”   屋内的人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打开了门请他进来。   进屋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那个几日不见的女子显然脸色好了很多。   “王爷来了。”南韵儿的声音都带着轻盈。   看着这个女儿的父亲她心底是万分感激的,之前偶然被他撞见了,一上来就问她是不是来找陆欢宜的。   她楠楠道,他给她取名字叫陆欢宜,真是个好名字,最是一年好景色,欢喜京城宜人景。   景王将手里的猫交给她的侍女。   “这是宜姐儿养的猫生的,想着你无事养养。”   两人总归是要见的,有只猫的情分在的话不至于那么难堪不是。   南韵儿感激,“多谢王爷,虽然我没养过,但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她顺手接过广若手中的猫,小心翼翼的顺着毛。   “不知道陆姑娘养的猫叫什么名字?”   她本来想跟着景王叫宜姐儿的,可是想想还是算了,她就算是生母,可是在景王这个父亲的前面还是一个外人吧。   思来想去,还是叫陆姑娘吧。   景王这些时日偶尔有跟她讲讲陆欢宜身边的事情。   “叫书包,是一只肥胖的白色公猫。”说着他又想到早上陆念卿顶撞的那句话,他又道,“虽然是公的,但是是母的生的。”   嗯?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景王怎么觉得这话说出口就变味了呢?   南韵儿倒是听出他的意思了,她轻笑。   “陆姑娘很喜欢猫吗?”   她的女儿看来是个性格热心的孩子。   景王点点头,“从小就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样啊。”南韵儿受教了,她感激地看着景王。   “虽然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了,但是还是要说谢谢,如果不是因为你,可能我真的要遗憾一辈子了。”   不管现在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性格在她眼里,只要孩子还活着就好。   可是没想到,景王不止是将她教的很好,很懂事,对她的爱,也是一点都不比她这个生母少。   到了这个年纪,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不说十成的准,至少也准七八成。   景王眸光淡淡。   “道谢就不必了,这孩子也给我带来很多温暖。只是你有什么打算?”   人家生母都找上门了,这认祖归宗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何时,好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啊。   他的小棉袄,真的是穿不了多久呀。   “不瞒您说,我暂时还没想好,我怕她抵触我,而且她现在在贵府很开心,我看的出来,这样就够了。”   只要能远远的看着她,知道他过的很好就足够了。   至于认亲这种事不必强求的。   景王显然对于她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但是又忍不住的幸灾乐祸,这么说宜姐儿可以在他身边多待些时机了?   刚扬起的笑立马就拉了回来,当着人家的面这么高兴,不妥不妥。   南韵儿其实是看到了景王嘴角的笑,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这不更是说明了他对孩子的不舍吗。   陆欢宜直到太阳将近下山的时候才醒来,粉儿将景王来过的事情跟她说了。   陆欢宜闻言也没说什么,又选了两只猫命人给宴怀生送过去,宴怀生最近这么安静,肯定是因为被他爹给压的,想想还是给他两只猫猫解闷。   上次见他还挺喜欢书包的样子。   宴怀生在收到陆欢宜的猫的时候,心里那个被自家父亲打压好几日的心瞬间就灿烂了。   宴池风都没看眼,想想老陆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叮嘱道。   “宜姐儿这孩子是个有大福的人,你跟她做朋友挺好的。”   宴怀生好不容易生气的快乐瞬间就被老父亲给压了回去。   “父亲,陆欢宜是一个那么喜欢自由潇洒的人,她怎么会甘心在晋王府安分待着,要我说还是我们江湖人适合她。”   说到这他就觉得自己是跟陆欢宜是一路人的,他们性格多像啊,相识几次就已经有那种冥冥之中的默契在。   京城贵胄的女子一个个都扭扭捏捏的,他就很看不习惯,可是这些在陆欢宜身上都没有。   甚至他觉得要不是因为出生在景王家,她肯定是一个仗剑走天涯的侠女,那他就做那个大侠,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宴池风严肃的盯着他。   “她的归宿连她爹都决定不了,你掺合个什么,告诉你,别生什么不该生的心思,到时候要是害了人家我打死你。”   宴怀生见父亲这么严肃也不敢再说什么,但是心底的想法是不会变的。 第171章 强   摸着手里的猫,瞬间就觉得她们亲近了呢。   但是父亲说的对,陆欢宜的归宿她自己都决定不了。   宴怀生摸着猫的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晋王府内……   元无正坐在会客厅里等着周初白。   周初白今日一身白衫走了进来,元无只觉得这人有些不一样了。   他起身拱手行礼。   “王爷……”   周初白点头,开门见山,“可是事情有进展了?”   元无却摇头,“现在所有证词都有了,可是缺少了关键证人,也就是那个女子。”   周初白扫他一眼,“上次给的画像也不管用吗?”   元无神色凝重了起来,“今日来就是为的此事,我们的人在京城找来几日,好不容易打探到一个跟画像还有描述很像的人,可是我的人找到她家的时候,家中一片混乱,明显就是被人翻过。”   事情查到这一步,已经离真相越来愈近了。   周初白皱眉,“可有其他痕迹?”   “现场我去过了,饭菜都是新鲜的,所以很显然她在我们找去的时候人还是在的,但是不排除她是自己跑了,或者就是被人带走了。”   他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他从心里更相信黑骑兵的为人,毕竟那几位是什么尿性,他早就有所耳闻了。   只是断案讲究证据,而不是猜测。   周初白闻言,眸中冷冽,饶是元无这个长期在皇上身边待着的人也不由觉得有压迫。   皇上是天子威严,由内而外的。   而晋王是浑身都带着煞气,不管何时。   “元大人辛苦了,此事还请元大人如实禀报给皇上。”   元无点头,“这是自然,那下官告退。”   等到元无走后,周初白一个手势,就走 出来一个暗卫。   “去查下那个女子是被谁掳走了。”   不用猜肯定是那伙人,可是究竟是哪一个,还得查。   真是愚蠢,以后把人带走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与此同时的林雷正在一间普通的院子中,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女人,他脸越发的阴沉。   末香眼睛被人蒙着,什么都看不见,她感觉到自己的面前有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绑我。”   林雷示意手下把她蒙眼睛的布取下来。   末香一看到那张熟悉又恐怖的面孔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你……”   林雷似乎对她的这个反应很满意,他阴沉的笑道。   “怎么小娘子,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就找不到你了吧?”   从那日没得到她之后他就心里一直都痒痒的,加上那些时日腿受伤,更是行不了那些事。   每每欲火难烧的时候想的都是眼前的女子。   他也有一直派人在找她,所以才会比元无那个面瘫早了一步。   末香手脚被绑住了,看着林雷心里越发的恐惧。   这些时日一直都相安无事,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放过我好不好?”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可是人在大难临头,什么可能都愿意试试。   末香眼眶噙着泪水,被吓到的脸有些惨白。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到林雷的眼里实在是心火难耐啊。   “你上次害老子被那群傻子打的受伤了,你说要怎么赔偿呢?”   他指着自己还包扎着的腿。   末香那日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就走了,后来什么场面她并不知道。   望着他脚血淋淋的纱布,她颤声道。   “只要你愿意放过我,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她急切渴望的看着他。   林雷不由的咽了下口水,眼睛紧紧的 在她身上看着。   末香泪水滚了下来,林雷心疼的摸着她的脸,温声凑到她耳边。   “哭什么,爷又不是坏人,说到赔偿,我刚好缺个六姨娘,不如你做我的姨娘可好?我一定会疼你爱你的,只要你不把那日的事跟别人说,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本来是打算爽完就走,可是现在事情既然闹大了,那这个女人他就一定要掌握在手里,只要成了他的姨娘,按照女人的清白,肯定会对他死心塌地的。   末香拼命的摇头。   她原本是一户做买卖的女儿,她就是姨娘生的,跟母亲逃离到京城,就为了让她不做那个庶女,而是做一个普通的女子。   可是她的容貌就决定了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后来母亲离世后她就要自己一个人去找活干。   往日里是能将自己往普通打扮就普通的,有时候还故意抹黑脸。   可是就是那日她在不小心洗衣服的时候掉入河里了,自己挣扎出来后,就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刚好就被他们三人经过的时候看到了,二话不说就将她拉上马车,一路到了城郊外。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要是识趣的,保你下辈子无忧无虑。”林雷自认对她是足够的耐心了。   末香倔强的嘲笑,“你还不是怕我将你的事捅出去,什么姨娘,我不稀罕。”   林雷这下彻底没了耐心,他示意几个下人都 下去。   房中就只剩下末香跟林雷。   末香咬牙道,“你要是敢动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雷哈哈一笑,恍若未闻。   手暴力的撕扯掉她身上的衣服,一件粉色的肚兜瞬间的一展无遗。   林雷手在她鲜嫩的肌肤上摸了一把。   陶醉的道,“真香……”   末香眼泪似乎是哭干了,此时她眼中的恨意仿佛一头猛兽。   可惜林雷埋头干着自己的事并没有察觉到。   来自身下的疼,末香眼中的恨意已经悄然变成可以杀意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林雷此时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半个时辰后,林雷心满意足的整理好衣服走出房中,吩咐门口的小厮。   “把她给我看好了,谁要是敢动她,我要她命。”   小厮连连应是,但是心里有些苦,以往公子要过的女人,都是直接赏赐给他们的。   还以为这次有福了呢,还是白期待了。   林雷走后,屋内就剩下一身浪迹的末香,她跌荡的起身,把衣服穿好。   手中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肉中,血瞬间就流了出来i,可是她好像没有知觉一样。   双眸狠狠的盯着林雷离去的方向。   元无将此事禀报给皇帝的时候,林武昌也在场,他闻言心里暗道不好。   这个女人就应该直接消失,为什么会被发现。   皇上说了加派人手彻查,林武昌的心就更悬了。   是不是他的儿子干的。   下朝第一件事就是找林雷,刚好就看见林雷一脸春风得意地被下人扶着进来。   他凝眉一脸严肃的开门见山。   “那个女人是不是你叫人掳走的。”   林雷一脸茫然,“什么女人,父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武昌冷哼一声,“少跟我装蒜,是不是你?”   林雷摇头否认。   对上父亲质疑的眼光,他发誓。   “我真的没有,但是父亲那女人消失了不是更好吗?”   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多呢。   林武昌收回怀疑的眼神,摆手道。   “告诉你,那个女人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对呀这种,只有死路一条。”   林武昌说的狠戾,林雷倏地一惊,那他就更不能将那个女人说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有味,越看就越是稀罕。   他从小就玩女人玩到大,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是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雄风很猛。   林武昌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他的伤又重了,连忙叫人带他下去。   又吩咐下人继续找那个女人的下落。   晋王府的二房。   唐氏捂着头在榻上躺着,身边的丫鬟在不停的给他顺气。   唐氏满眼怒火,简直就是要吃人的模样。   “夫人消消气。”丫鬟劝解着。   “二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个兔崽子,居然敢撞我。”   丫鬟也不敢回话,这怎么回都是要挨骂的,柳姨娘的孩子刚学会走路,难免会磕碰。   夫人今天经过花园的时候刚好那孩子就冲了过来,磕到夫人的时候就哭了起来,刚好二爷就在附近,闻声过来后将夫人说了一通,也不顾还有下人在。   夫人气得回头就走,可是回来后遭殃的还是她们呀。   “夫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过就是一个庶子,翻不了天。”   唐氏深呼出一口气,坐起身子来。   “睿哥儿呢?”另一个丫鬟唯唯诺诺的回道。   “好像是出去了?”   “又出去了?”唐氏眸色渐冷。   这都什么时候还每天往外面跑,不用想肯定是去说书馆了,以前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家里多了个弟弟,他就没有半分警觉的吗。   “去!把他给我喊回来。”   没多久,小厮就真的在那家公子常顾的说书馆中找到了他。   陆天睿来到唐氏的面前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的。   “母亲你找我?”   唐氏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又去说书馆了?”   陆天睿沉默不语,唐氏自当是知道答案了。   “你父亲领回来一个弟弟,你就没有半分警惕的吗眼看着你父亲对那对母子越来越看重,你自己就不会争气吗?”   唐氏说着就头疼,眼前这个没长心眼,没脑子的儿子,真是随了他父亲了,读书不行,吃喝玩乐倒是行的很。   陆天睿感觉到母亲的愤怒,他讪讪道。   “他喜欢关我什么事,我过我的,他过他的,我又不能要父亲就喜欢我一个人。”   对于儿子这番无欲无求的话,唐氏气不打一出来。   她扬起手就要打,看着儿子那张脸,还是没下手,泄愤的重重拍了他的胳膊。 第172章 当局者迷   “你能不能把你看说书的心分一点在学业上?”   要说这孩子也不傻,可是就是心永远都不在书上,学业不行,做生意也不如他堂哥,将来要怎么活下去啊。   “学业我又不考功名,认得那些道理就行了,学再多有什么用,还不如趁着我还活着好好享受。”   唐氏这下是没忍住了,啪的一下打了过去。   脸上的疼痛让陆天睿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母亲……”   唐氏手在他面前点了点。   “你你你,但凡你用点功就不会连你堂哥都不如,你堂哥还有你大伯的产业,你觉得你有什么,现在你还有一个外人弟弟来跟你争,你还是这么衣服吊儿郎当的模样。”唐氏拍着桌子,吩咐下人。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放二公子出门我要他好看!”   陆天睿捂着脸,少年倔强的眼光看向唐氏。   “你要是想跟柳姨娘争你自己去争,我不是你争宠的东西,二姐也不是你争宠的东西,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好听,不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罢了。”   少年的话让唐氏手气得发抖。   “我是你母亲,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为了你们好!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过你想过的日子吗?”   陆天睿看都没看唐氏一眼,他别过头去,声音淡淡的说。   “随你怎么说,当初也是你自己同意的,不是还设计从祖母那要来了掌家权吗?”   他顿了会儿又道,“母亲不要以为谁都不知道,我是你儿子,可我不是傻子。”   他对上唐氏那双眸子,眼神越发的冷静。   唐氏闻言,心里那份气愤都消了下去。   这个孩子好像从未看懂过他到底是想要什么,一直就觉得这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可是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少年说完,转身离去。   留下唐氏一人在原地发呆。   丫鬟也愣在了原地,印象中二公子从来都没有这么跟夫人讲过话,这……   丫鬟偷偷的撇了一眼唐氏,见她已经恢复如初了,她暗暗松了口气。   这要是主子又不顺气,遭殃的还是她们。   唐氏挥挥手要她们下去,丫鬟如得大赦般退下了。   唐氏无声的叹了一声,自从柳氏进来后就再也二爷见面了,今早还是头一遭,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讲她说了一顿。   回来又被儿子说了,她揉揉胀疼的太阳穴,没一个省心的。   睿哥儿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上次二爷要动他的院子的时候他就反应很大,她还以为他至少是跟她一条战线上呢。   可是最近他的不作为又让她觉得气闷。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不像话的丈夫,她怎么就嫁了个这样的人,这些年来她在娘家是要多威风就多威风,就连那个从小就看她不顺眼的嫡母,也都一直巴结着她。   她享受习惯了奉承,现在只要一想到回去她们看笑话的嘴脸,她就觉得丢脸。   现在只要云姐儿跟睿哥儿有出息她就还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   说到云姐儿,最近来上门提亲的人也不是没有,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晋王的妻妹。   上门提亲的人就都多了起来,可是看来看去都是些无关大小的人。   她的女儿,相貌端正,长得虽不如陆欢宜长宁郡主,可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就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容貌嫁个郡王都行的。   只要云姐儿嫁的好,睿哥儿以后再娶个高门大户的姑娘,这样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也有光。   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唐氏面上的乌云渐渐退散开来。   她是时候该给云姐儿好好筹划一下婚事了,这个事还是得找大哥帮忙。   有景王的身份加持,云姐儿就能找个更好的人家,想到这,唐氏就叫下人去找陆云过来。   “母亲,您找我?”   陆云一身波绿色的裙衫款款走来,唐氏打眼望去,这孩子的脸上渐渐少了那份嫩气,反倒是多了份女人味。   近日烦心事多,都没怎么仔细看过。   陆云一进门就感觉到唐氏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她不由的问出声。   “母亲?”   唐氏回过神拉着她的手,轻声道。   “云姐儿,你也快及笈了,这些时日呢,来上门提亲的人也不少,母亲就是想问问你,你可有心悦的人?”   对于陆云心悦江辞的事她是大概知道一点的,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女儿。   江辞是太师府的嫡子,再过两年就要封世子了,这身份可是不一般呐。   但是她也知道太师的夫人是个名门贵女,当年还没嫁给太师的时候就是在嘉兴身份不低的,嫁给太师后,丈夫步步高升,一路坐到了太师的位置,身份也跟着水站传告。   这样的人家会看中陆云吗?   但是想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太师跟大哥交好,据她所知,大哥原本是有打算将陆欢宜嫁到江府去的,只是后来的赐婚圣旨,将一切都打乱了。   只要大哥愿意牵桥搭线,江辞又喜欢云姐儿,那这事就成一半了。   陆云到底还是个怀春的姑娘见母亲这么直接她脸一下就羞的通红。   “母亲,女儿……”   “可是喜欢江太师的嫡子?”唐氏见她这样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了。   陆云难为情的红着脸点点头。   “母亲怎么知道的?”陆云儿扭捏着问道。   唐氏沉吟着此事的成功率有多少成,并没有回答陆云的问题。   “那江辞可喜欢你?”   陆云抿紧唇,她也想知道江辞到底喜不喜欢她,之前她是肯定的,可是上次见面之后却感觉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江辞的眼神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样,没有了当日在宫宴时的柔情。   她这几日就为此事烦恼呢。   唐氏叹了声气。   “太师府的门第虽说是高了点,但也不是没有机会,你要是真喜欢,母亲就请你大伯引见一下。”   先把孩子带过去给江夫人过个眼,人家自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陆云一听这是要见家长的意思,心里一下就乱了,要是他母亲不喜欢她怎么办啊。   唐氏安抚着道,“你大伯跟太师向来交好,只要他愿意帮忙,你就离成功近了一步,孩子,你可要知道太师府的世子夫人可是很多人都眼红的。”   她盯着陆云的小脸笑着道,“我儿长得这么好看,那江辞拜倒在你手下是早晚的事。”   陆云闻言有些微动了心,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是不错,但是如果她太冒昧的话,江辞会不会不喜欢。   而且她之前那么明显的了,江柳肯定也是能看出来她是对她哥哥有意思,眼下她又那么主动,那她的矜持就没有了。   到底还是算理智的,陆云想到这些没有点头。   唐氏就纳闷了,这多好的机会呀,这可是 别人想要都没有的呢,虽说是主动了些,但是这样一来,两家就有了来往的理由,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很如意,以后还可以找机会多在江夫人面前露脸就已经赢了很多人了。”   母亲,江辞为人爽朗耿直,我觉得这么冒昧的话可能他会不喜欢。   “少女的眸中一转……”我听说他跟大哥关系很好,我觉得可以请大哥帮忙。   “想到上次江辞跟陆念卿形影不离的样子,她觉得还是请陆念卿帮忙在江辞面前多说两句好话可能会更管用。唐氏闻言拧眉思考着。”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你大哥会愿意吗?“陆念卿这孩子平时看着跟人客客气气的,可是心眼可多呢。陆云笑颜缓缓展开,一股自信涌了上来。”   母亲放心吧,大哥会帮忙的,虽然他平时看着不是很靠谱,可是我如果做了江辞的妻子,他跟江辞关系不就更好了吗,这百利而无害的事,他又有何理由不答应呢。“唐氏这么一想,也是啊。”   “不行!江辞不喜欢你。”   陆念卿一声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陆云此时就站在陆念卿面前,一下子整个人都楞住了,她也还没说到那了,大哥怎么就这么激动呢。   陆念卿鼻孔呼呲呼呲的喘气,望着陆云,心底那股气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他平静了会儿道……”你回去吧,以我对他的认知他不喜欢你的。“陆云皱着眉……”大哥你不问问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陆念卿感觉自己都要气炸了,望着陆云肯定的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他说了算的。”   这个理由陆云一下也没有办法否决。   可是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了呢。   陆云试探着开口,“大哥,要不你介绍我跟江公子正式认识可好?”   之前都不算是认识,顶多也就是个顺带的。   陆念卿沉默了许久,他背过身陆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等了多久。   “再说吧……”   一个含糊不定的答案,陆云也高兴了许久,见他这样说也不再待着了,临走时又哀求了一定要记得。   陆念卿浑身的乏力感跟无助感就觉得忽如袭来。   就一下子看什么都不香了。   永言就在一边静静的候着,有些事公子自己不知道,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看着公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第173章 太子妃   司马拓骑着马一早就到了景王府。   由于是熟面孔了加上粉儿有交代,门房就直接放他进来了。   下人去通报陆欢宜的时候,司马拓就在花厅里等着。   陆念卿觉得心烦想出去透透气,正好就碰上了司马拓。   “太子殿下?”   他诧异的出声。   司马拓抬头就看见一个眉眼间有着淡淡的忧郁的少年。   他起身,“陆公子……”   陆念卿干脆抬脚走了进去,上次在宫宴上他的侍卫护着他跟父亲的事他还记得呢,虽说是不怎么待见任何一个跟妹妹往来的男人,可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司马拓也坐了下来,陆念卿道。   “宴怀生没跟你一起?”   他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那个咋咋呼呼的人。“我是一个人来的。”司马拓道。   陆念卿慵懒的往后靠,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哦,然后屋内两个人就无言了。   司马拓向来就很能适应各种环境,对于眼下这种尴尬死寂般的宁静他得心应手。   陆念卿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中途来上茶的下人还以为这是沉浸在什么气氛中呢。   战战兢兢的上完茶麻溜的一刻也不想停留了。   这个低气压实在是太奇怪了,他还小,还想活着呢。   小厮退去后就又只剩下两人,又是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哎。”陆念卿发出了一声轻叹。   司马拓淡然自若的看着桌子上不知道是谁的书,眸都没抬一下。   “哎……”   又是一声,还是陆念卿。   司马拓翻页的手微顿了一下,抬头去看一脸忧郁的陆念卿。   “陆大哥可是有心事?”   陆念卿闻言坐直了身子,嘴动了下。   “我……”   司马拓就那么紧紧的看着他说了一个字后就不说了。   “陆兄有心事但说无妨。”   陆念卿垂头丧气的情绪不是很高,他抿唇缓缓道。   “我觉得……”   司马拓:!!   到底是要逼死谁,他知道了他就不该开口问的,是他多情了。   他想定后开口道,“陆兄要是觉得难以启齿就不必说了。”   陆念卿闻言,这人怎么这样呢,一会儿要他说,一会儿又不要他说,那他到底是想不想听啊。   "我觉得我好像……“又是一句欲言又止,司马拓忍不下去,手中的书啪的合上。抬眸定定的看着他。”陆兄到底是想说还是不想说?“再不说他就走了,受不了,真是要逼死他这个强迫症。   别说是司马拓了,就连乔仁都快受不了,要是太子抢了他的话,他真的好想往他脸上招呼几下。   一个大男人这么磨磨唧唧的。   陆念卿眸中淡淡,一点都没被激发到。   司马拓见状不由的叹了口气。   永言:?   乔仁:?   陆欢宜一进来就听见司马拓的叹息声,刚踏进花厅的脚一顿。   这气氛不对劲!   还有另一种脚,她是进还是退呢?   显然屋内的两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永言先开了口。   “姑娘来了。”   陆 念卿那张灰般的脸才往外看。   司马拓同时也看向了她。   怎么感觉好像在司马拓的眼睛里看到了求救信号呢?   陆欢宜见躲也躲不掉了,她装没看见,大步走了进去。   “太子殿下久等了。”司马拓笑意挂在嘴边道。   “无妨,正好在跟陆兄聊天。”   陆欢宜眉梢一挑看向自家的哥哥。   “都聊了什么啊?”   “什么都没聊。”司马拓老实道。   陆念卿没有反驳,那看来是真的什么都没聊,这无聊聊天也是没谁了。   不过对于陆念卿在这里她还是有些好奇。   今日这么好的天气,居然没有出门骑马,平时要么就是去游玩了,要么就是找江辞。   “哥哥,今日怎么在家,也不出去,江辞不是都回来了吗?你怎么不去找他?”   听到江辞这几个字的时候陆念卿的身子明显有了变化。   只是那脸上的愁容更深了。   陆欢宜只能跟刚刚就在这里的司马拓对视一眼。   司马拓无奈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瞧着他这样,陆欢宜就更加诧异了,一个整日无心无肺的人怎么就给整忧郁了呢。   陆念卿回过神看着司马拓跟自家妹妹,他眯眼盯着司马拓看。   “你来干嘛的?”   “我们要去游忘忧湖,你要不要去?”陆欢宜提议道。   陆念卿不假思索的点头。   “去!”   就这样,原本的二人游变成了三人游。   忘忧湖地处城北,这里原本是一处荒湖,后来也不知道是会将湖里的 杂草都收拾了,又建了几处凉亭在附近,久而久之这里来的人就多了起来。   因为忘忧湖周围的山茶,紫玉兰,风信子,百合都是一大景色,一到春天更是百花齐放。   很多京城的少男少女都喜欢来这里游玩。   陆欢宜却是从没来过,因为她不会水啊!   三人乘坐着马车来到了城北,司马拓早就包了一艘船,不受人打搅。   这船虽然没有元宵节的大,但也算是很宽敞的。   上了船后,船夫悠悠的划着浆,缓缓在湖中荡着。   湖面水波纹涟漪,春风微拂带起的花香淡淡的好闻。   少女站在甲板上望着宽广的湖,心情很是舒畅,果然还是自有的味道好。   陆念卿从上了船之后整个人就觉得神清气爽多了。   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泛开来。   永言见他终于脸上有了除忧郁之外还有其他 表情,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是跟公子从小一块长大的,公子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可是这种事情旁人并没有办法帮到什么的。   他一个下人就更没有资格了,希望公子有一日 能想通吧。   司马拓跟陆欢宜并肩站在甲板上,眺望着远方不知何处是终点的湖。   他声音低沉又轻柔的开口。   “陆欢宜,我可能要走了。”   风大陆欢宜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她凑近啊了一声。   “你说什么?”   少女的气息夹杂着周围的花香掀起了他心里那压抑得很好的涟漪。   眼前的少女是他在大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第一次想拥有那权力的助跑。   少女纤长的睫毛扑闪着,睫毛下的那双初次见面就吸引他的琥珀色眸子,还是如初见般的明亮。   “我说,我要走了。”   他加重了声音又喊了一句,这次陆欢宜听清了。   她怔怔地看着司马拓。   “可是你不是还没选好你的太子妃吗?”   这人选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他这是不耐烦了?   司马拓嘴角轻扬,手在她被风无情吹得凌乱的发丝上摸了摸。   “这个不着急,我在与不在,都不重要。”   为什么少年明明是笑着说的话,但是陆欢宜却能感觉到他声音中的孤漠。   就如那次元宵节一样,他恍如隔世般就在角落静静的坐着。   “你知道吗,我父皇有八个儿子,六个公主,我排行第三,却能做太子。”   陆欢宜对上他那双宁静的眸子,摇摇头。   “世人只知道我父皇是因为疼爱我母妃,才封我做太子的,可是他何尝不是拿我来牵制着其他兄弟呢。”   说着他垂眸看着湖面的鱼儿。   “我二皇兄,是宰相家的外孙,我大皇兄是首辅的舅舅,这哪个都是可以称得起太子之位,可是我父皇偏偏选了我。”   “因为我性子不适合做国君,因为我一旦将来坐上了那个位置,我不会将他们都杀了,可以给他留个活口。”   父皇还真是仁慈的很,他自嘲的轻笑。   “他害怕将我皇兄他们扶上了太子,他们一旦拥有了势力,第一件事就是将兄弟都杀光,或者夺权杀了他自己,太弱的不行,太强的不行,所以选了我。你说可不可笑。”   这些话他从未与外人说过,就连母妃都没有,也许是因为此时此景,让人心里逐渐放松,也许是因为身边的人是她。   陆欢宜就那么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的思绪,她知道戈东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膝下的儿子更是好几个。   她确实一直以为是戈东的皇帝对司马拓看重才封他做太子的。   面对他内心的想法,陆欢宜没办法劝,因为人家是将真心揭了给你看给你看。   而且对于这种兄弟姐妹多的场景她确实经历的不多。   她沉思着开了口。   “或许他立你的初衷是为了牵制其他人,过程固然是重要的,结局却才是很多人看重的,司马拓,你要历尽山河觉得人间值得,戈东的百姓也值得。”   在她眼里司马拓一直都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之前或许不知道为何,可是这一刻她知道了。   因为没有目标,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为了其他人的存在,所以失去了奋斗的动力。   “山河值得……”司马拓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   陆欢宜点点头,“目标是给一个茫然无措的人一个前行的动力,你的存在是为了千千万万的戈东子民,就像周初白的存在是为了大黎的百姓。   虽然你们在不同的区域,但是你们都在做着伟大的事情,而且我坚信你一定会是一个好国君的。”   身侧的少女笑靥如花,眼中的坚定深深的望着他。 第174章 三千年   就此刻,司马拓特别羡慕周初白,眼前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他挂在心上嘴上了。   感情果然没有先来后到。   “你说的对,就算父皇立我的初衷不是那么的能接受,但是世人只看结局,也许我将来就真的能成为你口中的那个好国君呢。”   他眸中的平静之色不知何时有了欲望。   陆欢宜嘴角轻轻扬起,非常自豪的拍了拍的他的肩膀。   “我要是跟人说我认识戈东的国君他们会不会羡慕我?”   想到这她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嘻嘻,她就差可以在大黎横着走了。   司马拓闻言不由的被逗笑了。   “一定会羡慕你的。”   她不知道的是,戈东的子民是他的动力,她亦是!   但是这些话她不必知道,他知道就好。   微风掀起了对面的船灯笼,仿佛回到了元宵节的时候。   时光荏苒,不过数月的时间他们就成为了朋友,元宵之日不再有,身侧之人不在卿。   司马拓的眼神逐渐随着风黯淡了下去。   “太子殿下,准备什么时候走?”   “已经在整理了,估计下个月吧。”   “那好可惜,你不能来参加我的及笄礼了。”   关于及笄说实话是期待的,毕竟从没经历过,除了期待,更多的就是新奇吧。   “陆姑娘,及笄是何时?”司马拓抬眸望着她轻声道。   陆欢宜嘴角轻轻扬起,少女的眉眼都带着喜意。   “7月……”   七月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万物生长最旺盛,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的季节。   “确实很可惜,不过放心,我一定会备上厚礼的,毕竟我刚才答应你会让人羡慕的。”   陆欢宜闻言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不会觉得我是为了跟你讨礼物才跟你说这事的吧?”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觉得难得有一个司马拓这样温文尔雅的朋友,再看看自己身边那群吊儿郎当的人,啧啧啧。   司马拓不由笑出声,那双好看的眼睛望向远方。   “陆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他并不觉得她会是那样的人,陆欢宜身世显贵,想要什么不都是自己会去争取的吗?   他就是一个异国的太子,人家也确实没什么能惦记他的不是。   陆欢宜很是受用的点点头。   果然会读书的人说话就是好听。忽然,前方的一艘船上一抹淡淡的紫色衣衫背影有些眼熟,她眯着眼睛认真看着。”欢宜妹妹!“陆欢宜一听这声音再看看那身影瞬间就知道是谁了。   她冲着对面摇摇手。"柳姐姐。”   对面正是江柳。   额,还有个江辞。   没多久,两船的船夫就慢慢靠近了。   陆念卿一看还有江辞,人瞬间的就精神了。   起身伸手垮在他的肩上。   “你们怎么也在这?”   江辞对于这种举动已经是见惯不惯了。   他笑着道,“本来是约了表弟他们一起来的,谁知道他们临时来不了。”   江府的亲戚之间关系都很不错,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姑娘公子们出来游玩。   “那你跟我们玩好了。”陆欢宜拉着江柳的手。   江柳笑笑自然是很乐意的,但是还有外人在,她福了福身。   “太子殿下。”   江辞这时也过来行礼。   司马拓先开了口,“今日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行礼,你们就叫我司马拓就好了。”   见他这般亲和,也就不再强求。   江柳跟陆欢宜两人在一边聊着天。   女孩子之间总是有不断的话题,两人从见面就叽叽呱呱。   陆念卿跟江辞还好些,但是那个亲近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才是亲兄弟呢。   不过,但是也没冷落司马拓,是他自己不爱开口,有时候话也就偶尔插两句。   船游荡在湖中,午后的阳光还算温和,懒洋洋的洒在人身上。   “江辞,你最近都忙什么,怎么都不来找我了?”   陆念卿拿起桌子上的葡萄放进嘴里。   “最近没忙什么,就是我母亲要给我议亲了。”   江辞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什么?你才多大啊。”   江辞显然对于陆念卿这么大的反应没什么惊讶。   “我都十八了,也不小了。”   对于议亲什么的,他是没什么感觉,一切就父母决定吧。   一个将来夫人只要是个安分孝顺的女子就够了。   陆念卿叹了一声。   “你要是成亲了,是不是就没时间出来玩了。”   他都不着急议亲的事,江辞却就要娶亲了。   江辞笑笑不语。   他看向司马拓。“听闻太子的太子妃还没选好?”   应该说是朝廷的人一点都不积极,生生拖了这么久的事他是知道的,父亲在他耳边随口说过一句。   司马拓闻言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不着急,太子妃肯定是要好好甄选的,我能理解。”   慢慢来吧,最好是最后都没有定音就好。   司马拓心里这般想着,关于要离京的事,除了陆欢宜知道之外,谁都不知道。   他打算等事情都确定了再讲。   江辞就当他是心态好,笑笑而过。   余光就看见角落的两个少女,面上都挂着笑容,如春日的微风一般舒服。   “妹妹,陆姑娘要不要吃葡萄?”   这葡萄是从府里带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吃呢。   陆欢宜一听有葡萄,笑眼看过来。   “柳姐姐,我们去吃葡萄吧。”   江柳没有理由说不,她起身也往这边走来,立刻就有下人搬来凳子给他们坐下。   瞧着紫气又黄的葡萄,瞬间也有些嘴馋了。   葡萄在这个季节是稀有物,平常人家肯定是吃不起的东西。   陆念卿摘下来一颗干净的递给陆欢宜。   “嗯……很甜。”   陆欢宜两眼放光,满意的点点头。   这葡萄在时代是什么都能吃,可是在古代一年只有现在这个季节能吃到。   哎,真的是不方便,不能跟以前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江柳闻言也忍不住了,手拿了一颗尝了下。   小姑娘的眉眼满意的笑了。   “确实很好吃,比往年的葡萄都好吃,看来去年的 收成很不错,雨水也很不错,庄稼的情况应该也很好。”   “是啊,去年确实是很不错的,这都是老天爷赏赐,才能让百姓吃上好粮食。”江辞出声道。   陆欢宜点点头。   虽说去年 是不在京城,但是一打听就知道的事,去年没有发生大旱,也没有大暴雨事件,对于老百姓来说确实是莫大的喜事了。   作为耕作的农民,雨水好就代表着一家人明年有着落了。   “真希望每年都可以这样,你说有没有一样东西,可以常年庄稼都有水呢。”   话题不知不觉就开始有些沉重了。   陆欢宜轻松的笑笑。   “放心吧,肯定会有的,不过可能是要很久很久以后了。”   想到现代的水龙头设备,常年都有水,还可以有一年四季的水果吃。   司马拓见她说的真诚不由问道。   “那是要多久?”   陆欢宜凝眉算了下。   “大概需要三千多年吧。”   明明就是一句玩笑话,却被陆欢宜很认真的说了出来,气氛一下就变的很轻松了。   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江柳嘻嘻笑着。   “那可真的是要好久好久好久呢。”   “是啊,所以我说我们是见不到了的,不过肯定是会有的。”   陆欢宜道,少女眼中的坚定之色,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三千多年,太久了,我大概是看不到了。”陆念卿懒洋洋的随口道。   江辞撇了他一眼,“大概?你难不成是要修仙吗?”   “哈哈哈。”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就欢乐了起来。   司马拓看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嘴角也轻轻扬起,无声的笑了笑。   这样也挺好的。   元无这边领了更多的人手在紧锣密鼓的寻找这那个女人。   两日了都没有任何消息,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已经死了,一个是被软禁了。   周初白的手下也在暗中查找,这日下午。   终于有了信息来报。   “王爷,有人看见在元大人他们去找的一个时辰前有一队商人的模样的人将那姑娘带走了。”   周初白凝眉,表情很严肃。   “查到是什么人了?”   “查到了,那人带着她去到了城北的一间屋子,王爷你看?”   少年的眉梢轻轻扬起,声音中带着玩味。   “去把这个事告诉元大人。”   这种事还是让大理寺去办吧,免得到时候那些老头子又说他插手。   他虽说是不怕那些老头子的,可是那么多人就在耳边跟念经似的还是有些威力。   暗卫领了命就下去照办了。   元无在收到消息的时候,立马就召集人手开始往城北去。   城北处的屋子。   女人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任由林雷在她身上蹂躏着,没有任何的表情。   眼中的死寂般的眼神,林雷视而不见。   完事之后,他下床穿衣服,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他走了过去。   手在她细嫩的脸色 轻轻划过。   “还不肯做我的姨娘啊?你说你是不是傻,有荣华富贵你不要,偏偏要老子这样。”   女人许久没有说话,嘴巴有些沙哑。   “呸,滚。”   林雷闻言并没有生气,他就是喜欢她这股劲。   心下那股刚下去的火好像又被激发了。   可是摸摸空荡荡 d的肚子,他决定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说。 第175章 第三种   起了身,不舍的捏了她两把,起身走了。   女人撑着身子缓缓起身。   手中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林雷,我一定要杀了你。   被关两日她都没有要逃跑的意思,所以她要什么,门口的下人都会给她送过来。   她昨日要了一壶酒,下人请示过林雷后还是给她买了。   女人的酒的酒喝完后就佯装是不小心把酒壶摔碎了,下人来收拾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就满地的碎片收拾好就又把门关上了。   丁香从角落一个 很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把那块最尖锐的碎片找了出来。   藏在了枕头底下,又是一副平时的样子。   林雷酒足饭饱后就来了。   丁香这次认准时机等到他睡着之后,轻轻的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块碎片。   这几日她不断幻想练习了许久,她手还是有些颤抖,对着熟睡中的人。   满腔恨意督促着她动手,她的心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渐渐平静。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就是解恨,禽兽不如的人 不该活着。   黑暗中她的眼睛满是恨意和寒意。   林雷睡着一边下意识的拉紧了被子。   看着睡着安详的男人,丁香心底的气愤更是加倍。   “去死吧……”   她拿起枕头捂住他的嘴,然后另一只手拿着碎片准恨的快速化过他的脖子。   血,瞬间飙了出来,一部分浸湿了枕头,一部分喷到了她脸上。   仿佛就是这血将她的理智都淹没了,她如疯了般不停的扎着他的脖子。   林雷一开始还有挣扎几下,可是脖子处的疼痛叫他疼的不能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枕头下的男人已经是一动不动的了。   血流满了床上床下,丁香脸上的血顺着滑落了下来。   屋内安静的如死灰般,滴答滴答的声音。   是血滴落的声音。   她嘴角一抹笑,拿开枕头一看,那个人果然已经是死绝了。   她不慌不乱的起身,打开门。   门外的小厮一看这女人满身的血都被吓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那满脸的血,带着如死神般的双眸他们看都不敢看。   就那么在原地傻站了片刻之后,两人一个激灵,跑进屋一看。   彻底傻眼了,一个小厮忍不住了,捂着嘴跑出来吐。   “公子!”   一声尖叫身划破了安静。   元无跟手下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丁香混身是血,双目无神的走出院子的门。   他第一反应就叫人将她拦下。   听到院子里面的尖叫声,他跑了进去。   床上的林雷已经没有了气息,脖子处的伤痕累累,数不清到底是有多少道伤口。   身边的小厮跪地嚎哭的声音,听得元无心烦。   他一记眼神扫了过去。   “要是不想下去陪你家公子就给我闭嘴。”   小厮登时就闭嘴了,捂着嘴巴不敢再出声。   “你家公子死多久了?”   元无拿了块布给他盖上,这种人渣的眼睛,不配看。   小厮见他问话,这才把手拿开。   唯唯诺诺的道,“小的也不知道。”   他哪里知道公子是什么时候死的,现在他们完了,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元无皱着眉头。   “不知道?那你进来多久了?”   这个问题他能答上,小厮忙道,“小的进来都不到半刻钟,您就来了。对了就是那个女人杀的,我见她血淋淋的从屋里出来,这屋里就他跟我们公子,肯定就是她杀的。”   小厮此时是恨死了丁香了,公子虽然很该死,可是为什么要拉上他们呢。   他指着门口那个被官差压制住的血人道。   元无扫了一眼还没 回过神的丁香。   “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公子为什么跟这位姑娘孤男寡女的在一起?”   小厮支支吾吾的硬着头皮。   “还不是因为这姑娘勾引我家公子,官爷我跟您说,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很多女人就是见我家公子有钱有势,所以……”   “放屁,他该死!他羞辱我。”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从一开始就发呆的丁香如发疯了般的吼着。   吼完还不尽兴她哈哈大笑几声。   “他是报应,哈哈哈。”   小厮被她的笑声激得有些涨红。   “官爷,您看,这女人杀了人还不觉得有错,您可一定要杀人偿命啊。”   眼前的 官爷穿着官服,可是他不认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级的官。   反正逮着就是一顿哭诉。   要是被老爷看到了还能看在他这么忠心的份上,放过他。   元无却是不吃这套的人,他嫌恶的踢开了小厮。   “闭嘴!”   小厮又猛的 闭嘴。   正在此时,林大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刚刚有一个小厮在看到林雷的尸体的时候立马就回去府请林武昌了。   林大人悲痛沙哑的声音喊着。   “我儿啊!”   他走近屋里直奔着床上的人看去。   盖着被子他看不清,他颤颤巍巍的手去掀,元无也没有阻挡。   反倒是离远了他几步距离。   林大人掀开被子在看清真容后,嚎啕大喊。   “我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给我起来!”   林大人一下子跌倒了地上,还是小厮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才不至于倒地。   “老爷,您节哀。”   下人现在除了说句节哀也说不出啊来什么了。   公子活着的时候就颐指气使的,谁都看不惯他。   可是却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眼下人就死了,虽然脸上是难过的,但是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忘忧湖上,三男二女欢乐的聊着天。   忽然一艘船就靠了过来。   这下轮到陆念卿懵了。   “大哥,大姐,好巧啊。”   金穗搀扶着陆云缓缓上了这艘船。   陆欢宜微微颔首,“二妹妹怎么来了?”   陆云看向江柳,给她行礼。   “见过江姐姐。”   江柳颔首,“陆姑娘好巧。”   其实一点都不巧,陆云就是为了他们来的,打听到往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江辞就会跟表弟妹们一起来忘忧湖,她早早就在蹲着他们的行程了。   在知道就是今日后她特意打扮了一番,准备来个偶运。   可是没想到的是陆欢宜跟陆念卿也在。   想到早上陆念卿那一口否决的语气她就有些不是很开心。   “是啊,没想到江姐姐跟江哥哥也在这,更没想到还可以遇见大哥大姐。”   说完好像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影,少年眉眼淡淡的冷漠就一直没看过她一眼。   陆云自认自己最近的容貌还是有很多的改变的,可是这个男人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不免有些尴尬。   “这位公子是?”   她询问的眼神看向陆欢 宜。   “这位是戈东的太子,司马拓。”   陆云闻言立马行礼,“陆云见过太子殿下,不知道是太子殿下还望殿下赎罪。”   她万万没想这个人居然是太子,那个传闻中的太子。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马拓这才撇了她一眼。   “平身吧……”   陆云起身,站到江 柳身边,笑着道,“江姐姐,你是跟我大姐约好的吗?”   江柳摇头,“不是,我们就是偶运的。”   陆云恍然的点点头,只道了句缘分真是奇妙。   说着话的功夫却是眼睛一直往江辞身上瞄着。   这点小动作,陆欢宜早就收入眼底了,就那眼底的爱意就快溢出来了。   她看向跟陆念卿说笑的江辞,摇摇头。   终究是妾有意郎无情啊。   “大哥,江哥哥好。”   她找着机会走了过去,趁机给陆念卿递交眼神。   陆念卿就是想装看不见都装不了,他不情不愿的道。   “哦,这是我堂妹,叫陆云。”   江辞微微颔首。“我们上次见过。”   陆云一听,眼睛都笑没了。   “没想到江哥哥还记得,你是我大哥的朋友,我可以叫你江哥哥吗?”   江辞抿唇看了一眼陆念卿,难为情的道。   “陆姑娘开心就好。”   没有反对就是同意,陆云笑着低下了头。   陆念卿见状白眼都翻上天去了。   陆欢宜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真不是她多心,她最近就是觉得陆念卿不对劲。   怎么跟吃醋的姑娘一样?   等等!   她脑海里好想有什么信息一闪而过。   统统在此时都拼成了碎片。   大哥跟江辞……   不是吧!大哥她!   陆欢宜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陆念卿身上。   陆云每说一句话,大哥就脸色一黑,陆云要是跟江辞说多几句话,大哥的眼神就瞪向江辞。   江辞也笑笑没说什么。   这这这……   震惊!一整个震惊住了!   江柳看着陆欢宜不对劲她推了她一下。   “你在看什么呢?我哥还是你哥?”陆欢宜茫然的摇摇头。她谁都看。”   太子殿下,你觉得这世间有第三种性别爱情吗?“司马吐凝眉想着她的话。   过了会儿他点点头。“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很多种性别爱情,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很正常。”   一番话倒是让陆欢宜对他刮目相看了。   “太子殿下好像很有见解?”   陆欢宜想到自己一开始是磕他跟宴怀生来着的,莫非这人?   司马拓确实见过,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而且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以开水也是很震惊,可是他是读书人,读书人 x心中要有大量,任何事情都要接受他的存在。   “陆姑娘说笑了。”   看见她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司马拓就知道她想岔了。 第176章 喜欢的是你   迎上陆欢宜质疑的眼神,他鼓起勇气道。   “我喜欢的是你。”   陆欢宜蹭的坐直身体,对上他那双无比真诚的眼眸。   在这一刻江柳瞬间就觉得自己很多余了。   她脑子停滞了两秒后,静静地退开了。   迎上陆欢宜诧异的眼神,司马拓却是很淡定。   “怎么?很意外?”   陆欢宜垂眸,“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必这么玩我吧?”   玩也不要玩这么大呀!   司马拓呵笑一声,不再言语。   这个话题就这样及时的止住了,两人没再提此事。   陆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跟江辞两人单独坐到了一处。   江辞淡漠君子的模样,惹得陆云那颗心从见到他就没停过。   风吹起少年的发丝,眸色清冷。   “江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江辞抬眸望着她。   明显是被她的话给愣住了。   “我听说太师夫人最近在给你议亲,不知道江哥哥可有喜欢的女子了?”   江辞摇头……   陆云嘴角瞬间就欢乐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远在天边,明明就是很久却是没有办法真正拥有。   她心一下就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她眉目含情脉脉地看向他。   少女低垂下害羞的双眸,鼓起勇气,道。   “江哥哥,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还不知道我的时候,你的一言一句我都有记在心里,你喜欢什么我也愿意去学,你不喜欢什么,我也可以不喜欢的,我知道太师夫人一定会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虽然我的身份可能配不上你,但是我的你的喜欢是真的。”   江柳就在一边,她人都呆住了,她今天真是什么运气?   走到哪都有人告白?   陆云一股脑就将自己要说的话全都说了,说完就静静地等待江辞的 回复。   脸上的红晕依旧,甚至是更红了。   江辞垂眸沉思真,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姑娘,谢谢你的喜欢,你也不要妄自菲薄,门当户对不是我追求的。”   陆云闻言,眼睛都亮了,期待着他的下一句回答。   “我喜欢的女子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母亲一定会尊重我的,你也许很好,但是我不喜欢你,不好意思。”   陆云眸色黯淡了下去,眼眶中噙着泪水好似随时就能大哭一场。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抱歉,我喜欢的不是你。”   “那你喜欢的是谁?”陆云不死心又问道。   江辞的眼光看了一眼远处。   “也许我没有喜欢的人。”   陆云听得云里雾里,可是她确定的是江辞不喜欢她。   想到这眼眶里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就滚落了下来。   “江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试着……”   “这是对你的不负责,陆姑娘请自重吧。”   江辞说完就转身了,再也没有回头。   陆云身子没站稳,一个趔趄,金穗忙上前扶住了她。   “姑娘……”   陆云的眼泪滴落在袖子上,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江辞那句不喜欢历历在目,一直在她脑海里重复着。   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被别人听到。   就跟金穗蹲在角落里小声抽泣着。   江辞回来后陆念卿的脸色也没多好看。   “呦,不跟小姑娘谈情说爱了?”   江辞皱着眉细细的打量着陆念卿。   “你妹妹你也要吃醋?”   就这句吃醋好像是触动了陆念卿什么。   他蹭的起身指着江辞道。   “吃你大爷的醋,你才吃醋。”   江辞确实是被他骂懵了,就连刚刚陆云跟他告白都没这么懵。   “不是,你最近火气怎么这么大?”   陆念卿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给喝完了。   瞪着他看……   “你自己心里没点啥数吗?一会儿这个姑娘,一会儿那个姑娘,你当我陆家的姑娘是好玩的啊?”   江辞可真是太冤枉了他苦笑不得。   “我没有,我拒绝她了。”   陆念卿一听,肚子里的火瞬间就被浇灭了。   可是又下不来面子跟他低声说话。   他硬着头皮哼了一句。   “那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这江辞就更加冤枉了,他长什么样真是他决定不了的。   可是面对好友的无理取闹他倒是也没有生气。   毕竟是知道他的脾气的,顺一会儿毛就好了。   “行了,我以后离她们远点好了吧?你说你这个做大哥的,操心的还真多。”   陆念卿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就着坡下了道。   语气缓和了一些道。   “我是为了我自己。”   江辞没听清,皱着眉头道。   “什么?”   陆念卿摆摆手,“没什么……”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又说笑到了一处去。   江柳就在船上四处悠荡着,她真是自己走到哪里都很多余。   就干脆站在原地看风景算了。   天色渐暗了下去,众人一起回了京城。   再经过城北的时候,就看到了周初白的身影。   陆欢宜喊停了马车。   “天呐,这是死人了吗?”   “我看是,你看那疯女人浑身的血不是。”   陆欢宜拨开人群往里面看去。   另外几人也都纷纷下了马车,跟在身后,陆云就没有下了她情绪不是很好,不想见到任何人,跟陆念卿说完就先回府了。   陆念卿跟在陆欢宜身后拉着她的手。   “别靠那么近。”   他远远就看到了元无的手下,有他出场的肯定就是命案。   陆欢宜倒是没有莽撞的上去,而是很乖的就在外面待着。   周初白一身玄色的衣袍大步走了进去。   “王爷。”元无对他行礼,周初白挥手示意他起身。   林大人就在一边老泪众横的举着剑,剑对着地上的丁香。   见到周初白来他也不得不放下剑,对着周初白行礼。   心里就算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也得行礼。   “王爷来得正好,这就是杀我儿子的歹人,臣恳请王爷让臣了结了她,给我儿偿命。”   丁香似乎是没有听到这个男人的话,那抹冷笑就那么挂在脸上。   加上那浑身的血淋淋实在是有些恐怖。   林武昌现在就是要把眼前的女人给杀了先,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汇报的小厮把事情都说了,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晋王一直都在找的那个证人。   如果被周白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证人的话,很多事情就都解释不清楚了。   周初白轻扫了林武昌一眼。   “林大人急什么呢,这是 命案,难道林大人就不想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林武昌眼睛飞快的转悠着,反问道。   “既然是命案,王爷怎么在这?"他真是给糊涂了,这命案不关周初白管的呀,想到这他定了丁心神。”   本王路过,刚好就听见这里热闹,哪里知道这热闹居然是林大人的,真是叫本王大开眼界呀,林雷死得这么惨是捅了什么杀手组织吧?   “他可惜又遗憾的啧啧了两声接着说,“瞧瞧这脖子,七净你数数是多少条伤痕,也不知道林公子是惹了多大的仇,可惜了。”   七净照办老老实实的去数了,这种小场面他是数的心平气和的,可是在看的人,虽然是看不到细致的情况,只听见七净嘴里念叨着。   “一二,八九十,十一。”宁七净起了身,禀报道,“一共是十一道伤痕。”   围观的老百姓听到数字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的伤痕,这得是有多大的仇啊。   一个个是又惊又好奇,虽然是害怕但也还是没走,论好奇心,老百姓永远是第一个。   陆欢宜全程都凝神惯注的听着,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可是从周初白出现的时候,这件事情就不是一件简单的命案了。   她才不信周初白真的就这么有空来看这热闹呢。   林武昌的脸色越发难堪。   “王爷,我儿 已死,您就算是对我有意见,你也不用这么羞辱我吧。”   周初白眉梢轻挑,望着林大人。   “林大人说得对,不过另郎死得这么惨,依本王看,还是查查吧,免得哪天这脖子上的刀就到了你的脖子上去了。”   林大人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杀了眼前的女人就后事无忧了,可是周初白明显是要插一手的意思。   他难道知道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了?   他撇了一眼丁香,再看看元无。   这事十有八九是他们知道了,不然元无不可能会在这里的。   他思索着开口。   “王爷,我儿惨死,现在我这个当爹的就想亲手将这个杀人凶手了断了,也算是给我儿一个交代了,我林武昌为朝廷效力这些年,难道我连亲手处决杀害我儿的凶手都没有资格了吗?”   林武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围观的人有人小声的开口道。   “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反正这女人最后的下场都是免不了死的。”   话一出,其他人也有几个觉得有道理,可还是有人没说话的。   元无皱着眉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就一眼,其他人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眼前的人衣服只要是个老百姓就认得这,这是大公无私的大理寺的人。   听闻进了大理寺的人就没有几个可以全须全尾的出来过,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残了。   大理寺受理的案件都是大案件,不是他们这种老百姓掺和得起的。 第177章 心动   周初白淡淡的道,“林大人可知道你眼前的人是什么人?”   林武昌心里一个咯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但是他面上还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道,“下官不知,难道王爷是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吗?”   周初白觉得跟这些文人说话就是累,一句话就能拆解出好多个意思,他沉默不语,找了个舒服的凳子坐了下来。   元无看了一眼周初白站出来道。   “她就是关于黑骑兵为何殴打令郎的重要证人,我们这些时日满京城的找,林大人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她跟你儿子在一块的原因吧?”   元无本来就铁面无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更是冷。   林大人心里骂一百句自己的蠢儿子了,他就不该对他那么的放心,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人他还 不知道吗?   肯定就是先一步找到了她然后 觊觎人家的美色,这下好了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可是他不能认,儿子已经折进去了,如果被人查出来,这是宅脏的话,林府上下都要受罚。   受罚还是轻的,如果那位知道了自己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的话,就有可能会变成弃子。   更何况皇上也在盯着这件事的进展,要是重罚有可能连官位都没了。   他咬咬牙道。   “元大人说是就是吗?你看看这就是一个疯女人,她就是看我儿子不顺眼,所以才杀了他。”   这个女人从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直都没有说话,可能是真的疯了不然自己刚刚都拿刀驾到她脖子上了她都没有反应。   元无看了一眼被人押着跪在地上的丁香示意将她放开。   被松开的丁香恍如一滩死水,就那么瘫倒在地上,眼里没有一丝生的意思。   元无蹲下看着她问,“姑娘,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回答,院中一片安静,丁香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的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外面。   元无看向周初白,周初白皱眉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证人就在眼前,可是现在人就跟傻子一样,不会说话也不会开口。   陆欢宜看到现在基本情况是看得差不多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周初白想要这个女人清醒过来。   同是女人她看到了丁香眼中的生不如死的信息。   她没有了生的希望,所以现在什么处决对她来说都是徒劳的。   元无没有得到周初白的指令,只能又再一次问那个姑娘。   他将她扶起来,坐在地上,声音轻柔了几分。   “姑娘,姑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是死寂般的沉默,林大人嘴角轻轻的勾起了一抹不知意味的笑。   就这抹笑激怒了陆欢宜。   “你这样是没用的,她已经没有打算活的心了,感官 跟大脑都被封闭起来了。”   一声女子轻灵的声音忽然就在一片安静中响起。   周初白转头果然就看到了她。   再往后看,好嘛都是熟人。   元无扭头看向说话的人就见到一个长相俊美,眉眼轻柔的女子站了出来。   面对一个这样姿色的女子他不免楞住了几秒后回过神来。   “姑娘有办法?”   陆欢宜看向周初白,见他也没有说什么就走上前。   对着元无见礼。   “这位大人,可否将这位姑娘带到一个安静的房间内,我有些话想跟她说。”   林武昌认得陆欢宜,当日在宫宴上就一句话就将御史台的那几位大人怼得说不了话。   这个女人的林压力吃他是亲眼见证过的。   “姑娘,这不是你 该管的事,一个女人还是在家里绣绣花,弹弹琴吧。”   林武昌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的意思。   周初白起身走了过来,将陆欢宜搂在怀里。   “本王累了,王妃你替我代劳如何?”   元无眼睛瞪得大大的,再看看陆欢宜,好像是听说王爷未来的王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原来就是她啊。   司马拓就在人群中看着,眸中淡淡,乔仁挺担心的,自家太子可能是不觉得,可是旁人看得清啊。   陆欢宜没撇开周初白的手,反倒是一副温柔乖顺的样子道。   “王爷,瞎叫什么呢?不过我真的可以吗?”   周初白迎上她那双戏谑的眸子就知道她有办法。   他点点头,“谁敢说你不行,就拉出去揍一顿再说吧。”   说着话眼光却是看向林武昌。   林大人不动声色的擦汗珠,他怎么给忘记了,陆家的姑娘是许配给晋王了的。   他没敢吭声再说不了。   看着丁香一副死样子他的心才稍稍落了些。   刚刚刀驾脖子都没有反应的人,就不信她真的有办法。   元无等了令,命属下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没多久就有人扶着丁香走了进去。   陆欢宜跟在身后,还交代了不许任何人打搅。   这点要求周初白肯定是能满足的,她也就放心的进去了。   在属下收拾房间的时候,她已经在周初白那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虽然细节的事情她刚是不知道,但是大体还是大差不差的。   这个女人果然是受到了侮辱。   但是对于周初 白居然能百分百相信她的事情她还是很惊讶的。   周初白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你真的相信我?不怕我把她弄死了?”   周初白望着她,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说。   “我一直都信你,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给你顶着。”   一番话说得陆欢宜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说实话她对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有信心,眼前的人神智还是有的,只是她的大脑暂时性的封闭了,也就是现代中的心理障碍。   人在遭受到重大打击的时候大脑就会自动的启动一层保护,屏蔽掉一切对大脑有害的信息。   需要催眠,还有心理辅导。   她学过催眠,但是心理她只是涉猎而已。   但是还是要试试的,这毕竟是一条生命,而且是关乎黑骑兵还有周初白。   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试试的。   屋外的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元无的手下点了许多的灯笼,照的满院子灯火通明。   陆念卿跟江辞他们已经被周初白安排在一边坐着了。   跟元无他们就坐在一处,江辞跟元无算是点头之交。   所以这会都聊起来了,陆念卿就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拓坐的笔直,时不时对上周初白的眼神的时候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周初白冷眼撇着他,“太子殿下可真是闲得很,有这功夫还是回去把你太子妃赶紧落实了吧,这是我大黎得私事。”   “王爷,本宫对你们大黎的私事并不感兴趣,本宫是在等陆姑娘。”   收到司马拓挑衅的眼光,周初白的脸色越发的冷了。   两人四目交接,谁也不输给谁。   林武昌:?   这是聊天的地吗?谁能尊重一下他这个刚死了儿子的父亲。   江柳这一日过得是跌宕起伏的,可算是看够了这么多人就在她面前时不时的就深情。   想着这都是命案现场了,总归是个正常环境了吧。   那知道司马拓跟晋王又能交锋起来,又是为了情。   她觉得自己真的真的很多余了。   可是看江辞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就老老实实的坐着了,干脆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看了收到司马拓挑衅的眼光,周初白的脸色越发的冷了。   忽然耳边好像响起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她缓缓睁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衣长袍的游宁就在周初白耳边说着话。   显然是没看到她。   江柳身子下意识的坐直起来,看着游宁。   那日在宫里见到他的时候一身的凌乱,发丝也乱了,可也能看的出来是个白面书生。   游宁来得晚,将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之后就开始找位置,找来找去也只看到一个预留给陆欢宜的空位就在江柳身边。   他想都没想,走了过去,然后停在江柳面前。温声道……”我可以坐 吗?“江柳连忙点头……”请。“游 宁到了声谢就坐下了。   江柳迟疑着开了口。”那日在宫里,多谢公子了。“游宁侧首笑了笑。”举手之劳,江姑娘不必挂在心上。   公子认得我?“游宁点点头……”京城的名人,江姑娘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刚回京就听说了你的事迹,经过不让须眉。   “江柳进入国子监的事是满城皆知的大事,更是京城这女子的榜首,当然了以前是,不过现在的榜首是陆欢宜。   江柳脸倏地就红了,她长这么大肯定是听到过很多夸奖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脸红呢。杏儿就瞧着自家姑娘的脸忽然红的那么红,她小声惊呼。”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   “游宁转头就看见江柳的脸色不是很好,他问道。”是不是风太大了?“说着就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江柳的脸就更红了。   垂着头没有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是结巴的。   江辞正跟元无说的热闹呢,并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游宁对于自己的定位就是翩翩少年公子哥,那就是哪位姑娘有需要就给予所以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边厢江柳的心却是砰砰砰的跳个不停,这是从未 有过的心跳。   仿佛就是那次从宫宴回来之后,一路回去的时候心都没停过。 第178章 故事   她就那么躲在他结实的背后,他还问声细语的告诉她害怕就不要看。   但是这些事她谁也没告诉,觉得自己就是一时心乱了。   谁知道刚刚见到他的时候那颗被她死死按住的心又跳得飞快。   她余光偷偷的去撇他,然后又快速的低头,害怕被他 看到。   但是游宁是谁啊,曾经在丁大山的盘丝洞里生存下来的。   特别是女人的眼光,他好像身上是装了雷达一样,立马就能感受到。   但是也 可以感受到江柳不是有恶意的,就是对他好奇。   他转头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江姑娘无聊吗?”   江柳鬼使神差的看着他的笑就点了头。   游宁凝眉想了会儿道,“那我给你讲讲边境的事?”   江柳一听,眼睛都亮了,眼里都是兴奋 之色。   “可以吗?”   她从跟着父亲来到京城之后就再也没出过京城了。   对于外面的世界特别的好奇,跟陆欢宜在一起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在外游历的过往。   每次江柳都听得很认真,也很羡慕。   其实她知道,也许自己这辈子就是 连京城都不可能会出去的了。   游宁满不在意的说,“这有什么,只要你想知道都不是事。”   “边境呀,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破落,那边很多的百姓,她们……”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很多围观的附近人都吃完晚饭又回来了。   天色一句 彻底的暗了下去,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很好看,只不过都没有人有心思去看星星。   忽然那扇被关上许久的门吱呀一声终于开了。   陆欢宜推开门,先走了出来。   众人翘首以盼的看着她就见后面又跟了一个发丝凌乱,但是脸上收拾过的女子。   丁香一脸沉静的跟在后面。   众人就见刚刚还动弹不得的 女人都会走路了,一个个好奇又惊讶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周初白一抹笑挂在脸上。   就知道她可以的。   江柳跟游宁也结束了愉快的聊天,往这边看来。   要说最震惊的莫过于是林武昌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心如死灰的人就这么……   他震惊得都忘了说话。   丁香虽然身上还是血淋淋的,但是陆欢宜已经给她披了一件干净的外衣了看着人就是精神了很多,但是脸上还是 很憔悴。   丁香跪在周初白面前。   “王爷,请给民女做主。”   周初白看了一眼陆欢宜,陆欢宜冲着他点头。   这下周初白就心里很有数了。   一个手势门外就走进来几个人。   正是王大肥跟楚兴他们几个。   “参见王爷。”   林武昌见着这几个人进来他才缓过神来,可是一切都晚了。   周初白点头,“你们看看,你们那日救的可是这位姑娘?”   楚兴看一眼就知道了,只是这姑娘 怎么 变成这样了,他害怕自己看错又多看了几眼。   跟王大肥交流过眼神后,他点头斩钉截铁的道。   “回王爷,属下可以确定就是这位姑娘。”话落,林武昌就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周初白的眼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林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林武昌没有说话,心里正盘算着还能怎么说。   周初白也没有不耐烦,笑着道。“看来林大人还不是很死心,既然这样,这位姑娘把你为什么杀林雷的原因说出来本王给你做主。”   丁香看了一眼陆欢宜,她对着她的眼神点了下头。   丁香沉声缓缓道。   “民女名叫丁香,本是外地人,跟着母亲来到京城,母亲去世后就剩下民女一人,每日都在绣房帮忙刺绣,拿点小钱过日子,有一日,民女去洗衣服的时候掉进陆了河里,林雷还有另外两个人 二话不说就把民女拉上了 一辆车,民女不断的求绕,可是他们就是不愿意放了我。”   说到过往的痛处,丁香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不是很稳定,但是想想那位姑娘在房间里跟她说的话,她忍下了情绪道。   “到了城郊之后,他们要对我行不轨之事。就在这时,几位壮士救了我,我趁着他们打架的功夫偷偷跑了。   就在前几天林雷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的住处,带着人将我抗走了,然后一连几日,只要他有时间就……在那个房间里,他不顾我的疼痛,强占了 我的身子。”   丁香眼里的杀意旺起就算是对着一具尸体她也丝毫不觉得解气。   “那你杀他是为了给自己报仇吗?”   周初白顺着她的问下去。   丁香收回杀意的眼神道,“是,民女恨他。”   话到此处事情已经是水落石出的了。   “林大人,对于丁香姑娘的话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武昌这下是真的趔趄落在了地上。   受害方,施害方,证人全都齐了,他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明明这个女人是傻了的,为什么陆欢宜是怎么做到的!   他眼光怒瞪向一边很无辜的陆欢宜。   周初白眸中的杀意瞬间袭卷而来。   一把匕首暗器就直直地插在了 林武昌的膝盖上。   只听见一个惨叫声。   林府的下人连忙上前去看,可是没有人敢出声。   陆欢宜将丁香扶起来,将她护在身后。   “别怕,有我在呢。”   丁香感动地点点头。   “晋王!你竟然敢伤害朝廷命官?”   虽然他的官职是没有周初白的大,可是朝廷的官员也不是谁都可以伤的。   周初白冷笑一声,跟刚刚对着丁香的态度全然不同。   “你刚对本王的王妃无礼,看在你是皇兄的官员份上,我没有挖了你的眼睛你就该谢天地了。”   声音里没有半点的温度,少年的面如冰霜,明明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可是一点都不容人小觑。   “哎呀,我最喜欢吃眼睛了。”   游宁的声音非常适应的响了起来。   这下画面都有了,众人一个个煞白了脸。   其实林武昌的眼神,陆欢宜本人是没看见的,但是对于周初白能有这么大的反应倒是很惊讶。   林武昌捂着流血不止的腿,心中就算是万般的愤怒,可是对周初白却是无可奈何的。   “来人!将林大人带回府去,再留两个人看着林大人,免得半夜腿哪里有问题,本王担心大夫来不及医治。”   话虽是说保护林大人,可是在坐的谁不知道这是变相的监管着他呢。   元无领命手下带着林大人回去,然后就是跟周初白告别,关于事情的进展,他要去写奏折,明日交给皇上。   陆陆续续的人渐渐离去,刚刚还站满人的院子瞬间就空了。   江辞跟江柳也跟周初白告别,江柳直到上了马车之后才发现披风忘记还给游宁了。   司马拓走到陆欢宜面前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就不劳驾太子了,本王会带她回去的。”   周初白霸气的声音响起。   陆念卿抱着胳膊拱了下陆欢宜。   “哎,你说他们两个这是杠上了?”   陆欢宜赞同的点头。   “剑拔弩张。”   陆念卿睨了她一眼。   “你怎么没心没肺的呢?”   陆欢宜疑惑的看着他。   陆念卿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算了他这个妹妹脑回路清奇的很。   “晋王,陆姑娘是跟我一同出来的,自然是由我送回去。”   “不必了,本王未来的王妃自己会送回去。”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对于司马拓来说,现在如果不让周初白有点危机的话,他怎么可能会珍惜陆欢宜呢。   周初白的眼神都透着杀意般的冷意。   这是宁七净声音支支吾吾的道。   “那个……两位,陆姑娘已经走了。”   他指着不远处离去的马车。   两个男人倏地回头看,脸瞬间就不是很好看了。   周初白看了一眼司马拓,哼了一声。   “碍事……”   司马拓也不甘示弱的别过头。   “也不知道半路碍事的人是谁。”   宁七净眼看着又要开始了,连忙劝着。   好不容易才给劝好了。   陆欢宜就坐在马车里,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后方的状况。   两个加起来都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还怎么幼稚。   要不说是一山不容二虎呢。   想想两人那都嫩杀人的眼神,她就庆幸自己跑得快。   周初白回府后整个人都板着脸没有说话。   宁七净虽然是心挺大的,但是他一看就知道王爷是生气了。   七遥什么都不知道,问着他。   “你惹王爷生气了?”   宁七净拼命地摇头。   “我哪有那能力惹得他生这么大的气,您老人家真是高看我了。”   “说人话……”   “是王妃,王爷看到王妃跟戈东的太子在一块了,就醋意大发了,啧啧啧,男人出醋真可怕。”   他一边摇头一边感慨着。   七遥还算是冷静。   “你说就王爷这性格,再看看王妃那容貌他一天得吃多少醋啊?”   想想王爷这个闷骚的样子,王妃又那么的好看,说实话她要是是个男的,也得喜欢王妃。   宁七净对此话深有同感,可是他有同感顶什么用啊。   王爷真惨,他在心里默默地给王爷祈祷。   “七净……”   书房内传来他的声音。   宁七净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是要拿他出气吧?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七遥。   七遥假装就是没看到他眼里的求救。   推了他一把,“叫你呢,赶紧的。” 第179章 地狱   宁七净无奈,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周初白的脸色他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喜怒。   “你去把我明日上朝的官服找来。”   宁七净一听是这事,那心就搁下了。   “王爷明日是要跟南郡王开始了吗?”   王爷派去辽东的暗卫也有了动作,现在基本 是可以确定,就是南郡王的手笔。   加上城南的那批贫困百姓,事情是告一段落了,但是却不是结局。   还有在边境的时候,南郡王私下干的事,自以为是很隐蔽,可是谁不知道。   最近边境有一些小范围的战斗,都是一些小藩国的,云国虽然上次是打败了,可是在边境驻扎的兵却是没有完全退的。   只是退了两百里地驻扎。   云国就没有安稳过。   不过好在都是小攻击,加上周初白早就有交代,所以都不是很严重。   这些只有他跟皇兄知道,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南郡王去了边境之后发生的。   周初白没有说话,宁七净也没有再问了。   他是很乐得看南郡王就栽在王爷手里的。   小南郡王就在城里晃悠着,走到一间热闹的铺子前就看到了陆欢宜的影子。   他眼睛一亮,跨步走了过去。   陆欢宜先把陆念卿打发回去了,打算看一眼铺子就回去。   哪知道刚出来还没上马车就看到一道很不舒服的目光。   她抬眼望去,就见到小南郡王笑的猥琐的走过来。   “陆姑娘好巧啊。”陆欢宜面无表情的道。   “嗯,接过。”   小南郡王就挡在马车面前,一动不动的。   “陆姑娘,难道不想就上次的事跟我道歉吗?”   小南郡王露出了 一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笑容。   “道歉?小郡王是说要当朝的王妃给你一个小小的 郡王道歉 吗?”   粉儿耻笑着道。   对于眼前这个恶心的人渣,她是一点都没留情的。   小南郡王没想到居然会拿这个身份来压他。   他讪笑一声,“那表嫂看在我眼睛的伤上也该有个表示吧?”   以前不知道陆欢宜身份的时候是很对她朝思暮想的,可是在知道她就是晋王未来的王妃之后,他就算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但是这也不影响他过过嘴瘾啊。   左右不过是一个脾气辣了点的姑娘。   只是一想到这样好看又辣的姑娘就要给那个冷冰冰的晋王做王妃了,他就觉得不值。   周初白那人是会好好对待美人的人吗。   陆欢宜不知道眼前这个普信男看她的眼神怎么忽然就感觉是在惋惜了呢?   但是她没什么好奇心,只想回府好好睡一觉。   今日给丁香催眠已经是用了她很多精力了。   偏偏就有一只不会看眼色的狗挡在面前。   “说法?小南郡王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若是在往日她说话是不会这么直接的,不过她现在什么耐心都没有了。   小南郡王脸色一变不是很好看,郡王也是王爷,不过就是因为有个郡字,意义跟身份就不一样了。   这些年皇上对他还算是很不错,在京城的公子哥的圈子里面他也混得不错。   可以说他就是京城除了皇上还有他父亲之外身份最尊贵的人了。   可是周初白回京之后,他这个郡王的郡字就不是那么的有意义了。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在夸周初白的,就连自家的姐姐也是时不时就说周初白。   听得他都烦了,可是自己也没有办法,毕竟身份就在那里。   虽说别人是这么想,但是都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过他的身份。   就这样,在大街上被一个女人给说了出来。   小南郡王看得出来陆欢宜对他的不屑,不知怎的,那股不服输的气就上来了。   “你还没嫁给我表哥呢,跟我横什么啊。”   说话的语气就越来越不客气了。   “挡路的狗还看身份?”   就这一句狗激得小南郡王没有了理智。   陆欢宜说完就抬脚要走。   手腕猛地被人拉住了。   她皱着眉声音很是冰冷。   “放手!”   小南郡王却是打定了注意一点都没有要松开得意思。   “你说你要是跟我传出点什么,表哥还会要你吗?”   他猥琐地笑着。   粉儿上来扒拉开他的手,可是没成功。   她呵斥道,“放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小南郡王哪里会惧怕她一个小丫鬟的话,他呵笑一声。   就有小厮上来拦粉儿。   陆欢宜冷眼看过去,盯着他。   “我再说一次,放手,不让后果自负。”   小南郡王是听过她的事迹的,被她这一眼扫的怵了几秒。   但是又想到自己带那么多的小厮,怕什么。   见他没有动静,陆欢宜彻底没有了耐心,她给足他机会了。   手里的拳头蓄满力气,手起手落,眨眼间小南郡王那只刚好的眼睛就被揍的乌青。   疼痛传来的瞬间他下意识撒开了陆欢宜的手,身子一个趔趄。   那些拦粉儿的小厮见状顾不上其他都跑了过来。   眼下除了铺子里面热闹,外面都没什么人。   好在都没什么人看见。   “小郡王,没事吧?”   那个平时最狗腿的小厮着急的查看他的伤势。   一看那乌青,心里啧啧了两声。   真够狠的,小南郡王虽然疼,但是男子气概不能输,他甩开小厮的手撑着起了身。   “你……”   你了半天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没料到陆欢宜的力气这么大,他一下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   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厮,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知道一个个心里不知道有多乐呢。   他气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陆欢宜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好久没出拳头了,这么一砸还真是有点疼。   粉儿仰着下巴,用鼻孔看他。   “还来吗?”   小南郡王一咬牙,看了眼周围安静的巷子。   他一挥手道,“抓到她,赏钱万两。”   小厮们一听,心动了。   可是想想陆欢宜的身份又有点不敢动。   可是再想想他们不过是听令办事,这么一想,胆子就大了。   小南郡王本来也就是想着调戏一下美人。   可是现在他觉得还是得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正好没什么人,只要把她抓走,还不是他说了算。   粉儿闻言就一脸的警惕。   陆欢宜倒是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   “余安……”   话落,不知道从哪里就飞出来一个男子。   余安想都没想,上前就是照着小厮的肚子一个招呼过去。   小厮弯腰捂着肚子吃疼。   解决完一个就是另外一个,没多久就是地上躺了一排。   小南郡王战战兢兢的指着余安。   “你不要过来我告诉你,我爹是南郡王。”   他一直都是个欺软怕硬 的人,眼下见自己没有任何胜算了他只能是搬出来自己的老爹。   希望陆欢宜能看在他爹的份上放过他。   他的眼睛才刚好啊!   陆欢宜没有叫停,余安自然就不会收手。   揪着他的衣领,两拳挥了过去,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在了他的脸上。   刚刚就是一圈乌青,现在又加了两块,那场面看了实在是好笑的很。   粉儿就忍不住笑了出声。   陆欢宜瞧着实在是不对称,又叫余安再凑个整。   四个乌青还是不够,又再加了几个。   就这样,没多久小南郡王的脸 就肿成一个猪头了。   小厮是敢怒不敢言呀,这人的武力值实在是太彪悍了他们打不过啊。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子被人打成这样。   实在……   陆欢宜直到看过瘾了才叫余安停手。   走前一看,嗯!真是亲妈都 不认识的地步了。   她想了想叫余安把这人给周初白送过去。   周初白在看到余安连拖带拽一个人进来后,都是满脸的不解。   地上的人他看着熟悉又陌生,印象里自己没有这个人的记忆啊。   宁七净盯着余安带来的人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陆姑娘叫你带来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余安刚刚说的话。   余安就点头也没有再说多一句。   宁七净叹了口气,这谁都让他猜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见王爷也是一脸的不解,作为一个好下属,为主子排忧解难义不容辞。   “所以他是谁啊?”   “小南郡王。”   宁七净瞳孔睁大了,又去端详起那个猪头。   啊不是,是人。   总算是看到了一点跟小南郡王有点像的地方了。   这得打了多少下能肿成这样啊?   余安的拳法是受过陆欢宜的教导的,专挑疼饿地方下手。   周初白蹙眉看着小南郡王。   “他干什么了?”   陆欢宜虽然人是很张扬,但是并不会无缘无故就把人打得这样。   一定是他干了什么。   余安对于他的问话倒是很意外。   一般人都是先问怎么把人揍成这样了,或者是怎么就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可是这位晋王却是问都没问就是相信姑娘的决定。   他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跟周初白说了。   周初白从书案旁缓缓走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半瘫在地上的他。   “本王知道了,回去吧,告诉你家姑娘,我会处理好的。”   余安的活都干完了,转身就走了。   小南郡王没承想陆欢宜居然把她跟他的事都告诉周初白了,她就不怕周初白多想吗?   可是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自保最重要。   他支支吾吾的开口。   “表哥,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一时嘴贱,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可惜,周初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他一脚踩在他的手上。   “刚刚就是用这双手碰本王的王妃的是吧。”   不知为何,小郡王就觉得自己此时恍如身处地狱般。 第180章 小郡王   手上跟心理双层的疼痛。   他没有力气反驳,只能是生生的忍了。   周初白却没有半分要收手的意思。   收回脚,望着他。   “你说你是叔公的唯一的男丁,要是你死了他会不会很伤心。”   最近正想着要怎么拿捏南郡王的把柄呢。   没想到一个这么大的人送了过来。   小郡王身体下意识的哆嗦。   谁的话他都不怕,可是对于这位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周初白他是真的害怕的。   闻言连下跪。   “表哥,我真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要是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要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荒郊野岭的谁知道是本王干的呢?”   小郡王身体吓得瘫倒在地上。   “南郡王身边最亲近的是谁?”   忽然周初白就换了个话题问他。   就这一句话,恍如让他看到了生机。   周初白的目的就在这里,先将他的心理防线突破,再给他一条看似是活路的选择。   “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周初白眉梢轻佻。   “看你表现。”   小郡王直起腰背,反正父亲平时的心腹一问就知道的,说说也没什么。   “是来福……”   显然这个答案周初白不是很满意,看都没看他一眼。   小郡王在脑海里努力回想着。   他记得父亲身边就一个亲近的来福啊。   “表哥,真的就只有来福了。”   他盯着周初白的脸色,不断的分析他的喜怒。   “七净,要不还是先杀了再抛尸吧,免得你受累。”   小郡王一听都快哭出来了。   “真的就是来福啊。”   哭声就这么回荡在书房内。   周初白也没有制止,就那么由他哭着。   中途还好心的提醒他。   “最后一次哭了,好好享受还能呼吸的时候吧。”   小郡王不知道是哭了多久,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认命了。   渐渐的没有了哭声。   周初白睁开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的眸子。   “想起来了吗?”   小郡王确实是想起来了,几年前父亲身边还有一个心腹的,但是好像 就在某一天,听说他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后面就换成了来福。   他拼命的点头。   “以前我父亲的心腹不是来福,是一个叫木叔的人。”   周初白这次倒是没有再说要他死的话了。   他接着道,“这个木叔,是我父亲多年的心腹。三年前,听说是死了,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我父亲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的,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现在就想离开这里,脑子里能想的都想了。   “木叔还有什么亲人吗?”   小郡王想了一会 道,“小时候他就跟在我父亲身边了,好像是我父亲捡来的,没听说过有什么亲人。”   周初白沉思着没有开口。   时间就在一秒一秒的过去。   “你还记得那个木叔长什么样吗?”   小郡王忙不迭地点头。   没多久,周初白笔下的人就变得栩栩如生。   给小郡王看了一眼,他确定画得很像之后,就试探着开口。   “我能走了吗?”   周初白露出一抹不知其味的笑看着他。   “七净,好生看着他。”   小郡王挣扎着,“不是说会放了我吗?”   宁七净看傻子一样看他。   “你什么时候听见王爷说要放过你这几个字了?”   “就刚刚……”   小郡王脑子飞快的回忆着,确实他没说过。   一想到自己钻了别人的空,小郡王就后悔莫及。   但是好在周初白没有说要杀他的话了。   他怕死,很怕死。   他知道周初白有能力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他,所以他才更怕了。   虽然不知道他要木叔的画像干什么,但是一个死人他就算是想干嘛,也没什么。   宁七净将他丢到一间柴房后,就在他以为自己能松口气的时候,就走进来两个看着是暗卫的人。   “你们干嘛?”   他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个。   那两人也没有开口,就是那么站着。   确定他们对自己没有威胁之后他终于终于松了口气。   坐在地上,一放松就开始犯困了。   没多久眼睛就不知觉的合上了,可是刚闭眼,那两个人就开始亮武器。   一柄长剑就那么横在他脖子。   “你们干嘛啊?”   “刚闭眼,就送你去见阎王。”一个男的声音不冷不热的道。   小郡王崩溃了。   “不是,我困了我要睡觉!”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长剑是收回了。   他心里一股气又不敢冲着他们发。   那昏暗的光线都能看见刀剑的亮光,实在是不敢。   没有了剑架在脖子上,小郡王的睡意又席卷而来。   他强撑了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歪着头又合上了眼。   一抹亮光从他面前闪过。   他蹭的直身,还是那剑,感受到脖子处的凉意。   他摸了一把,就着烛光一看。   “血!”   他又去摸,伤口不大,但是有些疼。   他没想到周初动真格的,以为就会放过他了,没想到是这么折磨人的。   他坐直身体,这下是再也不敢睡了。   每当有困意的时候他就站起来走两步。   就这样,一直到了天亮。   他原本就肿着的脸都看不出来是黑眼圈还是被揍的。   他整个人困得要崩溃了,可是在死亡面前还是能忍的。   那两个负责看管他的人已经换了一波了,这波也前面那伙人还恨。   不挑脖子下手,挑脸下手。   他真是想死又不敢死,这种感觉他再也不想再经历了。   早朝上……   周初白和元无将昨日之事跟皇上说了。   另外两位大人如雷轰顶般的震惊住了。   他们这是被自己家的孩子被骗了,然后还被林大人当枪使了?   皇上望着两个迟迟没有说话的许大人还有陶大人。“两位爱卿,对于这个结果可是满意啊?”   两位大人迅速地交流了一个眼神之后嘭的一声重重跪地。   “皇上,臣也是被蒙蔽了呀,那林雷一直都是坊间的小霸王,我儿子也是被迫跟臣说了慌,臣也是被林大人拿来冲先锋了。”   许大人说的义正言辞,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陶大人也符合着道。   “皇上,臣的儿子不止一次跟臣说林雷此人,手段毒辣,又好女色,时不时就会……”   话到此处,他们是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了,污蔑亲王的罪名可不是一顿板子就过去的。   更何况这人是周初白。   上次他们三人在大殿上一对三的时候,哪里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在心里将林武昌这个人骂 了哥遍,他们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会跟他对着干了。   这都是后话,就算是知道真相他们还是会跟周初白站在对立面的,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心里会找好后路罢了。   周初白看着地上两个变脸速度之快的人,冷笑一声。   “这么说两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王爷您委屈了,臣给您赔罪。”   许大人脑子转的飞快,看皇上的态度是像将事情的决定劝交给周初白的。   他们两个对着周初白就是一通马屁话。   说得嘴巴都干了,他都不为所动。   “南郡王你说此事该怎么决定呢?”   周初白反而去问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南郡王。   南郡王眉心微动了下,装糊涂。   “晋王,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刚回京不久,这事我也不知道来龙去脉。”   嗯这个理由确实很不错,不过……   “是,南郡王说得没错,这事你确实是不知道,但是难道我手下的兵,在我离开军营之后滥杀无辜,我就没有责任了吗?”   他看向众人,一个个都摇头。   “即为主事者,不管是何时发生的事,都逃不掉责任。”一个白花胡子的老者站了出来道。   其他人也觉得有理。   “南郡王,据我所知,他们平时都是为你是首的,南郡王觉得自己该当什么罪呢?”   南郡王猛地抬头去看皇上,见他都没什么表示,他又看了一眼周初白。   他们三个私下是跟他走得近,这些事就算是他们知道,但是也没有人敢在皇上面前说。   可是周初白不止说了还将这么大的帽子扣给他。   他临走时是有交代,给周初白找点事做的,可是哪里知道这三人就是猪队友。   “皇上,臣跟林大人不过是同朝为官的情分,要说什么,臣没有。”   他警告的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   陶大人跟许大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现在就是要跟他划分关系,也就都没有开口。   皇上深意的看向周初白。   “是吗,本王昨天抓住林大人的时候,林大人说自己的靠山是南郡王,此事又该如何解释?”   这话一出,南郡王在心里又将林武昌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都是别人的片面之词,王爷还是听听就好了。”   周初白若有所思的点头赞同。   “郡王说得没错,确实不该听的。”   林武昌其实什么都没说,周初白也知道这点事情动摇不了他。   可是在心里埋个钉子这种事还是可以做的。   就在南郡王以为他就这点手段的时候,太监抬了一个他看着眼熟的人。   衣服确实很眼熟,但是那脸他不认识。   皇上对于周初白抬上来的人也是十分的好奇。   “这是?”   “回皇上,此人昨夜当街调戏王妃,虽然陆欢宜还没有敕封,但是在大黎所有人眼里,她就是我的妻子,此人明知故犯,论罪当诛!”   皇上摸摸胡子,“确实是该死,这事你做决定就好了。”   意思是你抬他上来干嘛呀?   皇上才不认为周初 白会随便抬一个人上早朝。   他看了一眼南郡王,八成这个人跟他有关系。 第181章 疼   南郡王也深有同感,但是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认识。   有了皇上的肯定,周初白办起事来就轻松很多了。   他把那个人轻松的拎起来,丢到南郡王脚下。   “郡王看看这人认不认识?”   南郡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眼下这么多人,他就算是想耍什么心机也没有除耍。   他蹲下来将那个人嘴里的抹布拿开。   “父亲!”   一声熟悉的哭声就让他瞬间精神了。   他捧着小郡王的脸仔细看着。   这就是他的儿子。   他当下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眉都皱在了一处,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在皇宫里,估计 是要一脚踹过去了。   “这是侄儿?”   皇上一时来了兴趣,身子向前探了探。   “皇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郡王见自己的父亲都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一下就慌了。   周初白早上带他进宫的时候跟他说过,如果他父亲都不救他的话,那他的命就是他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散发着臭味还有满脸都是乌鸦的人。   南郡王的儿子京中谁不认识,那曾见过这般样子的。   皇上也就看了一会儿热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干嘛的。   见他求情,他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威严着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昨晚当街调戏晋王的事 了?”   哪里还容得他不承认,小郡王就算是一百个不想承认也没办法啊。   他不敢去看父亲的脸色,垂着头,点了点。   皇上见状哪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看向南郡王。   “南郡王有什么想说的吗?”   南郡王怒目瞪了一眼不敢看他的儿子,是气不打一处来。   面对皇上的问话他又只能是认栽。   他跪下行礼。   “皇上,他纵使是有千错万错,也不该死啊,臣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望皇上,王爷手下留情。”   就算这个儿子再多混,再烂泥扶不上墙,也是他的独苗。   他年纪已经大了,将来他要是坐上了那个位置,那这后人就是要他来生的。   不然他费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给别人拱手让江山吗?   “既是皇家人就应该更是以身作则,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周初白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地上的人。   小郡王原本听到父亲的声音时燃起来的希望忽然就被周初白这么一眼给浇灭了。   其他忠臣,特别是跟南郡王站在对立面的人。   附和道……   “臣觉得晋王说得很有道理,小郡王身为皇家人就更应该知道百姓们都是在看着的,更何况是在当街就发生这样的事若是不好好严惩的话,景王那里也不好交代吧。”   提到景王谁不知道皇上跟景王的关系啊虽然他是不参和朝政,可是就冲这时不时就进宫跟皇上下棋的情分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哎呦,皇上还真是把这茬给忘了,一想到景王上次为了给陆欢宜出气,都能进宫给他挖坑了,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啊。   皇上收回了思绪,一脸的严肃。   “郡王,你身为皇家人应该管教好儿子,如今事情出在大街上,不管怎么说你都要给景王一个交代,至于你的儿子,朕看还是晋王处理吧。”   南郡王老累纵横的走到周初 白面前。   “王爷,请你手下留情,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说得那是一把心酸一把泪的。   就有人中招了,有人站了出来道。   “皇上,王爷,小郡王虽然是犯了重罪,可是郡王为大黎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三思啊。”   说话的就是南郡王暗地的人,有了一个,就会有好几个。   没多久就站了出来很多私下看似跟南郡王没有交集的人,此时都很仗义的站了出来。   周初白嘴角一抹满意的笑容划过。   将这些人的脸都记在了脑海里。   皇上看着这些人,脸上是没什么情绪,但是眼底的怒都藏在心里。   瞧瞧这就是一口一句皇上皇上的人。   南郡王一出事就一口一个南郡王。   工部尚书站了出来道。   “难道王爷这些年为我们歃血战场就不是功劳了吗?王爷的家属就是可以随意欺负的吗?如果没有王爷,大家觉得自己有什么命站在这里呢?”   瞬间朝堂上就分成了两面派的,有人站南郡王有人站晋王。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文官武官都下场了,恨不得把自己终生所学的话都用上了。   周初白也没有阻拦,皇上就像是看热闹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看了一眼上位的皇上,才觉得自己逾矩了。   刚刚还跟菜市场一样的宫殿瞬间就安静了。   皇上冷哼一声。   “怎么停了?朕看你们读的书都用在吵架了是吧?”   没有人回话。   谁还敢回啊,这不是找事吗?   周初白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将他们的争吵放眼里。   “既然皇兄要我做决定,诸位大臣又在争论什么呢,难不成是要为了南郡王忤逆皇上的圣意?”   这么大的帽子就被扣在他们头上,他们可承受不起啊。   众人连连下跪。   “臣也是为了皇上着想啊,周氏子嗣本就不旺,这要是就这么将小郡王处死,不妥。”   一番话将自己的私心说得是大义凛然。   “你这是觉得皇上生不出来了?”   周初白一句话就将那位说话的人给噎住了。   他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小心翼翼地擦了一把。   皇上:这大黎也就他一个人敢说这种话了。   那大臣是有苦不能言。   他没有这个意思啊。   “臣不是这个意思,还请皇上明鉴。”   “噢,那就是说你是相信皇上还能生的,那小郡王死也没有关系了?”   这又是一个吭,可就算是他看出来了,也得往里跳。   刚否认就是当场死,否认也就是晚点死。   而且他相信南郡王会理解他的。   就这么三言两语,周初白就将还要蠢蠢欲动,给南郡王说情的人都怼了回去。   一句比一句狠,每句都是拿皇上压人。   陆欢宜说得没错,该拿权力压人就得拿。   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皇上一场下来,脸都快绿了,周初白就跟没看见似的,一句又一句。   他也不好发作,自己的弟弟还能怎么样就宠着呗。   南郡王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是看明白了,周初白就是冲着他来的。   眼下只能是认栽了。   “王爷,小儿有错,还请责罚,但是求给他留个命。”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命还在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小郡王一听慌了,这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初白这人的折磨手段他是见过了,昨天能撑下来是因为自己的毅力,可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对着南郡王使劲地摇头,他爹就跟没看见似的。   周初白沉吟着开了口。   “看在本王跟郡王的面子上,是可以网开一面,可是对于王妃的伤害,本王没有资格说什么,不如郡王还是去跟本王的王妃说吧,还有景王,也是要个交代的。”   南郡王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要他儿子的命就好。   “臣谢皇上,谢王爷,不管王妃跟景王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臣都认了,臣一定会给景王一个交代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南郡王一定没想到自己后面会经历什么事的。   下了朝之前皇上还对林武昌还有两位大人都下了处罚。   林武昌剥夺官爵,成为一个平民,至于陶大人还有许大人,罚禄一年,再奖励黑骑兵一年的肉食,肉钱就从两位大人手里出。   原本他们是不想出的,周初白就轻飘飘地说了句,楚兴他们几个是有仇必报的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话才说一半,那两人就不敢再吭声了,将这事给认了下来。   当然了还有对南郡王和他儿子的处罚,毕竟子不教父之过。   小郡王打五十下板子,罚南郡王禄半年,还有就是皇上下了个圣旨,将陆欢宜哄高兴。   这条是周初白逼着南郡王应的。   皇上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南郡王还想说什么,皇上就唉声叹气的说。   “哎,还是活命重要,爱卿知足吧,王妃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左右不过是个姑娘,你有什么下不去脸的呢。”   南郡王心中就算是再有不乐意,也只能是认了。   皇上话都说道到这个份上了,南郡王要是还抵抗的话,那不就是不想认罪吗。   事情都到了这步了,命也保住了,其他都可以再另议的。   领了圣旨出宫后,看着马车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   心里那股气,说实话,已经是被磨得差不多了。   小郡王就不一样了,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也难逃父亲的一劫。   但是直到了府里都没有等到父亲的一句话。   越是安静就代表着越是生气。   进了府下人就赶紧扶着他到了床上。   长宁郡主闻讯来的时候就听见小郡王哎呦哎呦的声音。   她心都跟着紧了起来。   大夫就在床边给他检查伤口。   伤势看似是很严重,实则也很严重,不过都不致命,顶多就是疼的时间长。   屁股后面的伤也看过了,都还可以,宫里负责打板子的人也是个内行的。   知道怎么打,才不会要人命。   但是疼也是真的疼啊。   小郡王现在的姿势就是躺着,屁股疼,趴着脸疼,胸口疼。   在衡量了许久之后决定还是趴着,毕竟屁股都开花了的疼。 第182章 没有后路   长宁郡主看着弟弟长大的,屁股什么都看过,也不在乎这些礼节了。   一看那血肉模糊的样子,都倒吸一口凉气,再看看他的脸,就更是心惊了。   她不知道弟弟昨晚没回来,他院子里的下人也以为他就是出门找乐子了,一夜没回这种事之前也有过,自然没人敢去通报。   长宁是到刚刚才知道的,还是昨晚的那波人回来跟她说才知道。   那伙人昨晚被余安揍得也是满脸乌青,一个比一个肿。   就在大街上昏迷了一晚上才醒来。   知道大事不妙才来通报,万一小郡王真的有事的话他们就是一百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长宁在知道是陆欢宜做的之后脸瞬间就黑了。   小郡王的下人还不知道他在周初白手上,就添油加醋的说了是陆欢宜先动的手。   长宁看眼下的情况,就觉得不对劲了。   又把那几个下人叫回来问话,南郡王却说不用了。   长宁 回头就看见父亲站在后面,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结合种种,她越发 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父亲是去上早朝的,怎么会跟弟弟 一块回来的呢。   再看看那屁股上的伤,一看就是挨板子造成的。   这天下能让他挨板子的除了南郡王就是……   想到这她就觉得弟弟闯祸了。   她跟南郡王出了屋后来到 一处凉亭。   只有他们父女二人。   长宁关心弟弟的伤,可也想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急切的开口,“父亲,这是出什么事了?为何你会跟弟弟一块回来的?”   南郡王神色阴沉的看了她一眼。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弟弟昨晚一夜没回来你这个做姐姐的都不知道吗?”   一句话就把长宁给问懵了。   “他昨晚居然敢色心大发去调戏陆欢宜,还被人揍了,又给送到周初白那里去了,今日周初白就在早朝弹劾了我,我的面子生生被他丢尽了。”   长宁闻言不可思议的道。   “他调戏……”   想到上次陆欢宜第一次来郡王府的时候,弟弟的眼神就不是很对劲,但是她也没有多想。   他是什么德行她最清楚的了,调戏陆欢宜这种事也不是那么的不可能。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被捅到皇上那里去。   “那父亲您没事吧?”   长宁一想到早朝的时候那场面,就知道 南郡王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皇上下了圣旨,必须要给景王府一个交代,你跟陆欢宜熟,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就去安排吧,把这事做好再说。”   南郡王满肚子火就是这个圣旨给气的。   “什么圣旨,皇上怎么可以下这么无理取闹的圣旨呢,弟弟被打成这样我们都没说什么。”   南郡王眸中寒意看着她。   “注意你的话,这是在京城,皇上就是天,他就是理。”   所以这才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坐到那个位置上的原因。   只要皇上一句话,他们这些臣民就得乖乖地照做。   长宁也是心直口快了些,她往日是不会这么冲动的,实在是被弟弟的伤口给气到了。   更何况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没对陆欢宜做什么,可是她就跟自己亲近不来。   原本还打算跟陆欢宜亲近好接近表哥的,现在全都打乱了。   现在又要她去讨好陆欢宜,她真的拉不下这个脸。   可是父亲都发话了,就不是她想不想做的了。   南郡王就当是没看到她的表情,挥挥手。   “下去安排吧。”   长宁郡主领了命就回去看小郡王了。   还是哎呦个不停的声音,小郡王一见到她的时候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的手不放。   “姐姐,你救救我吧,父亲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长 宁郡主气不打一处来,想下手揍他两下,却发现无从下手。   最终还是收了手瞪了他一眼。   “知道事情的严重为什么还要去做?难道你不知道表哥的性格吗?”   小郡王嘟囔着道。   “我知道表哥的性格,我哪里知道陆欢宜的性格。”   这话是真的,他就是低估了陆欢宜的战斗力。   长宁郡主长长地叹了口气,叮嘱道。   “陆欢宜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警告你,以后离她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小郡王只得是连忙点头,经过此事之后他确定陆欢宜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了。   谁会把自己被人调戏的事跟自己未来的夫君说呢。   这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饿招,够狠!   书敏也就是长宁的贴身侍女,就在一边看着小郡王身上的伤,眼底都是心疼之意。   可是一想到他是为了女人才造成这样的,心里又吃醋。   小郡王也看到了她的神色,可是姐姐在这,他不好说什么。   长宁一个头两个大,出了小郡王的房间后,就安排人去准备礼物。   只要是姑娘家喜欢的东西,基本都买了个遍,还把自己最珍爱的首饰头面都奉献出来了。   准备妥当后一行人就是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景王府。   下人去敲门的时候,门房一口就说王爷 不在家。   长宁知道会受到刁难,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对于这门都还没进就开始收到阻碍的事,还是有些为难。   她亲自下了马车,对着门房客客气气地说。   “那劳烦小哥去跟你家夫人说一声,在下是南郡王的女儿,长宁。”   门房还是说夫人身体不适,不见客。   书敏出声道,“你们诺大一个景王府就没有一个主子可以见客不成?”   永言就在门边站着,闻言道。   “你们诺大一个郡王府,就派一个姑娘家,是看不起我们王爷还是看不起晋王啊。”   小郡王干的事,陆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晋王 下朝后就派人来给陆欢宜送信来,所以对于长宁的到来,下人都不是很意外。   长宁瞪了一眼书敏。   书敏被永言的话怼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长宁闻言爷不气不恼。   “这位小哥,我父亲今日劳顿,年纪又大了,所以这赔礼之事就由我代劳,劳烦你跟王爷说一声,改日我父亲跟我弟弟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长宁望着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有人停下来看热闹了。   永言见差不多了,示意门房放人进来。   长宁见门开的时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进了景王府后,被下人引到了花厅,也没说等多久,下人就走了。   等了许久,连一个来上茶的下人都没看到。   天气已经是渐渐炎热了,刚刚在外面站了那么久,王府又大,从门口走到这此时嗓子是热的渴。   书敏见主子忍不住了,她没办法,只能自己去水井舀了点清水来。   “郡主,凑合一下吧。”   到了这时长宁郡主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拿着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几口下去才觉得嗓子好点了。   她知道景王府的人都是故意的,从接到父亲的指令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想来的原因。   一想到等下还要对陆欢宜低声下气的样子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庭云轩这边。   陆云听着下人回报来的话,看了一眼唐氏,挥挥手叫下人下去了。   “母亲你说这大伯真的就这么晾着长宁郡主了?”   唐氏轻飘飘地笑了一句。   “你以为她仗着的是什么?就是晋王跟皇上,不过这次长宁郡主怕是要白来一趟了。”   陆云喃喃自语。   “看来母亲说得是,不要跟大姐对着干。”   唐氏见她能有这个觉悟,心生欣慰。   “你昨日去忘忧湖了?”   听到昨日的丫鬟回报的时候她还纳闷这孩子没事去忘忧湖做什么。   听唐氏说到这个,陆云就觉得有些沮丧。   “嗯,还遇到大姐跟大哥了。”   不仅如此还遇到了江辞,她还没想到好要怎么跟唐氏说。   母亲在她身上下的功夫不比弟弟少她知道,母亲一直都希望她能嫁一个好人家,将来可以跟着一起地位更上一层楼的。   唐氏却是瞧出来不对劲了,自己的女儿她比谁都清楚。   “你是不是昨日跟你大姐起冲突了?”   她看到陆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是跟陆欢宜不愉快了。   陆云抬头看着 自己的母亲,摇摇头。   “没……”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昨日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陆云手中的手帕不停地搅着,眼睛都不敢直接看唐氏。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   陆云连忙拉住了唐氏的手,支支吾吾道。   “女儿昨日还遇到江公子了。”   “真的?那你们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话一出口,唐氏就觉得自己想多了,看陆云这个模样,都不想是有进展的样子,她声音沉了下去,揉搓着她饿手背。   “没有也没有关系,这不是还早着吗,等过几日,你见到了太师夫人好好表现,知道吗?”   陆云的眼泪不知为何,啪嗒的就落在了手背上。   少女哽咽着说。   “我跟他说我喜欢他了,他说他不喜欢我,呜呜母亲。”   唐氏一听都傻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哭了一会儿,唐氏才回过神来。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你说你急什么啊,这本来我都安排好了,你现在就是把自己的后路都给断了你知道吗你这孩子。”   唐氏叹了一声,虽说是觉得不争气,但是眼下还是先把人情绪控制好再说吧。   陆云越哭越伤心,整个人都趴在 唐氏身上,眼泪一颗颗的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止了哭声。   坐直了身体,期待的看着唐氏。   “母亲,还能有办法吗?”   就算是有一分的机会她也要抓住,她想明白了,就算是他不喜欢自己也没有关系,只要他最终娶的是自己,喜不喜欢都不是问题。   只要那个能陪他走过终生的是她就足够了。 第183章 狮子大开口   “以前我是打算,将你现在太师夫人面前露个面,如果她觉得还可以的话,婚事什么的慢慢来,只要有你大伯的面子在那里,她就会考虑,至少你入了她的眼,可是如今,连江辞自己都不喜欢的话,那太师夫人就不一定还会考虑你了。”   唐氏又叹了一声,不知道是为何,最近自己的心境好像有了改变。   很多事情都开始思考,而不是再跟以前一样,走一步是一步。   也不再是将自己困在一个井里,多看看多想想。   这要是换了以前,她肯定是要将陆云一顿教训后再想辙。   也许是从柳姨娘进来后,她就开始琢磨,自己这么做对吗?   只要她在一日,柳姨娘就永远都别想翻身,所以她大可不必跟一个庶子过不去。   再说了孩子还小,能不能活着到长大还不知道呢。   陆云也是一直战战兢兢的就怕唐氏骂她。   可是还好没有。   “我再想想,只是恐怕会很难。”   陆云一听这话,心里那股兴奋就按捺不住了。   在她眼里,母亲一直都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   只要她想,什么都能实现的。   “长宁郡主是不是还在前厅呢?”   陆云点点头没明白母亲的意思。   “你去,派人送点甜点跟茶水过去,按照你大伯的性子,是不可能留有人伺候的,这天是越来越热了,想必长宁郡主是累坏了。”   唐氏指点了几句,陆云半知未解的点头。   “大伯会不会怪罪我?”   “不会,你大伯就算是看不下去郡王府的人也不会怪罪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陆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母亲,你不是刚跟我说不要跟大姐对着干,眼下郡王府的人都得罪了她,我去跟长宁郡主送东西的话,这不就是在告诉她,我是故意的吗?”   唐氏嘴角笑意盈盈。   “你这孩子你想想,就算是陆欢宜的心头的气再多,过段日子肯定是会接受的,你现在过去就当是个和稀泥的,在长宁郡主面前说点好话,让她以为是你出了力,等将来这事过去了,她能不记你一个人情?”   陆云恍然,是啊,只要她跟长宁郡主交好,在这京城不就是横着走了吗。   唐氏想的可不止是这些,她笑了笑。   “只要你跟长宁郡主交好,到时候议亲的时候,太师夫人就不止是看你大伯的面子,还得看郡王府的面子。”   那些达官贵人,谁娶媳妇不是想娶个身份显赫,人脉通广的人呢,更何况那江辞将来还是太师府的世子。   将来的世子夫人自然是要万里挑一的。   陆云闻言,果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她蹭的起身。   迫不及待的吩咐下去去准备,又请教了唐氏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来到前厅的时候,长宁郡主坐得端正,一点都没有焦躁的样子。   她还心里纳闷,难道是母亲算错了?   “陆二姑娘。”   长宁见她来,不紧不慢地没有动,就微微颔首。   这也就是在人家府上,不然按照长宁这种人,看都不会看陆云一眼的。   陆云福身行礼。   “郡主我想着天气炎热,我大伯跟大姐都不在,想来是照顾不周到的,这都是新鲜的,郡主就赏个脸尝尝?”   长宁表情淡淡余光撇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水跟糕点。   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一下就扑到了她的心里,胃里。   她很想吃,已经在这里干等两个时辰了,没有人管她们的死活。   出门前,因为担心弟弟的伤势什么都没吃,后来又被父亲催着来,就更没有时间吃了。   眼下看到糕点就跟饿狼看到肉一样。   可是有外人在的场面她还是要控制的。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修养,她满不在意的看了一眼糕点。   “陆二姑娘真是有礼了,我们郡主平时是不吃这种东西的,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郡主您也不好驳了陆二姑娘的面子不是。”   书敏恭敬的拿了一块递给她。   长宁郡主小小地咬了一口,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内心就想赶紧狼吞虎咽的多吃几口。   看了一眼陆云,她不舍地又咬了一小口,这才放下。   虽说就是小口,但是好过什么都没有的胃。   书敏也很饿,可是主子没发话,下人是不敢喊饿的。   陆云连忙将一口茶递过去。   “郡主,请。”   长宁郡主接过抿了一口。   “嗯,还不错。”   茶也喝了,糕点也吃了,接下来就是正经事了。   “陆二姑娘来这做什么?”   她才不信陆云有这么好心,就为了给她送吃的。   “长宁郡主,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就是看不惯我大姐这般作派罢了,怎么能让你堂堂郡主就在我府上这么怠慢呢,说起来我也是这府里的主子,她仗着晋王的身份可以不看后果,可我不敢呀。”   说到晋王,长宁郡主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不过陆云并没有发现,她接着道。   “不过,就算她有晋王,郡主您跟晋王不是表哥的关系吗?她居然对你不敬。”   “哼,陆二姑娘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世人都知道是南郡王府做了对不起陆欢宜的事,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陆云现在这么眼巴巴的做什么。   长宁盯着她看。   “郡主,不管贵府做了什么,我大姐都不应该仗着晋王的身份,说起来,这论亲近还得是您。”   长宁眸色阴沉密布。   “书敏我倦了,请陆二姑娘下去吧。”   书敏立马就知道主子的意思了,她站前对着陆云行礼。   “请吧,陆二姑娘。”   陆云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呢,就被人下了逐客令,关键这还是她的家。   但是看着长宁的脸色,她又不敢再说话了,就沉思着自己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直到回去的时候都没想出来,唐氏见她脸色不对劲,一问才知道。   这下是彻底放弃了。   “你呀……”   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陆云被数落了几句委屈巴巴的回自己的房间了。   “父亲,那陆欢宜跟景王根本就没有将我郡王府放在眼里。”   长宁可算是在景王府吃了个闭门羹才回来的。   将今日之事都跟南郡王说了之后,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在父亲面前什么形象都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南郡王闻言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但是什么都没说,就挥挥手要她下去了。   长宁郡主皱着眉问。   “父亲,明天还要去吗?”   “去,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翌日一早,队伍比昨日还轰轰烈烈,陆欢宜这次倒是没有叫人拦了。   进了花厅之后,南郡王只看到陆欢宜一个人,皱着眉问。   “本王来替犬子赔礼道歉,景王为何不出来啊?”   在他眼里,景王就是时运忒好的人,要不是因为那个时候朝廷需要钱,他怎么可能会将景王放在眼里。   陆欢宜就坐在原地,不冷不热的人 道。   “既然是替令郎道歉,郡王昨日自己都没来,又何必今日来兴师问罪找我父亲呢?”   南郡王一时语塞,他是心急,刚刚这番话就是把柄。   他巧妙地将话题绕了过去。   “今日本王来了,陆姑娘觉得这诚意如何啊?”   陆欢宜得体的露出一个笑。   看了一眼身后那大大小小的箱子,想来装的都是金银珠宝。   “南郡王觉得我景王府会缺您的金银珠宝吗?”   笑话,景王府满京城谁人不知道是首富的,他拿这点东西寒}谁呢。   南郡王漫不经心的说。   “这不过是诚意,陆姑娘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再商量。”   南郡王并没有将一个黄毛丫头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一个靠着周初白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   陆欢宜嘴角一抹笑淡淡扬起。   “郡王果然是阔气,实不相瞒,郡王这些东西,我府里随便一个角落,都是,我不喜欢什么金银玉器,我比较俗气,我就喜欢银票什么的。”   南郡王不以为意地看了她一眼。   “那不知道陆姑娘要多少。”   陆欢宜伸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万?”长宁郡主皱着眉头。   这些东西就值得五万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陆欢宜摇头。   “五十万?”   又是摇头……   “你不要得寸进尺!”长宁声音不知觉的叫拔高了起来。   她看向南郡王。   “父亲……”   南郡王却没什么表情,长宁见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南郡王沉思着看向陆欢宜。   “五十九五十,明日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陆欢宜笑着没有回话,纤纤玉手端起刚沏好的茶,优雅地抿了一口。   只闻见她身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五百万……”   啪的一声,南郡王拍桌而起。   怒目瞪着她看,“陆姑娘可莫要狮子大开口!”   陆欢宜手里的杯子没拿稳倒了一些,热水倒到手上。   她呀了一声捂着手,一脸疼痛的说。   “粉儿,我手疼,你快去请晋王。”   粉儿一开始还担心她是不是被烫到了,一听她这话哪里还不知道她是几个意思。   立马就抬脚要出去,南郡王阴沉的声音道。   “站住!手烫伤了不去请大夫,请王爷做什么?”   “郡王管那么多干什么,现在就是只有晋王能治我家姑娘的手,要是因为你耽误了,回头我看你郡王府有几个脑袋够王爷折腾的。”   粉儿一点都不怵这个南郡王,长得一副书生模样,但是她就是不喜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敢威胁姑娘哼!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第184章 看不上   长宁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得气都没有这两日受得多,她指着粉儿呵斥着。   粉儿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无视就走了。   长宁望着渐行渐远的粉儿身影,她忽然想到要是表哥来了该怎么办?   她求助的看向南郡王,只见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南郡王半 眯着眼睛审视一般这才开始拿正眼看陆欢宜。   长得确实如传闻中那般,一双眸子像是会看穿人心般。   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南郡王盯着她没动。   “陆姑娘,你可知道五百万是什么概念?就算是你景王府怕是也没有这么多钱吧?”   陆欢宜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对上南郡王的眼神。   “所以我才找南郡王要啊。”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差点没把南郡王跟长宁郡主给气死。   但是一想到她的婢女已经去请周初白了,他又不敢再对她做什么,好不容易把人从他手里救下来,罚也罚了,打也挨了,现在 就差最后一步了,不能放弃。   南郡王权衡好利弊之后道。   “五百万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不知道陆姑娘可否在少点?”   “呵,南郡王当我这个未来的王妃头衔是砍价来的吗?既然我说的话不管用,那就等王爷来了再说把。”   哎呀呀,该说不说,这拿着人家的权利仗势欺人的感觉真的就是很爽阿喂!   话还没说两句,周初白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净,七瑶,还有一个非常狗腿的粉儿。   “王妃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阿?”   人还没到,那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就进来了。   南郡王现在是很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可是无奈身份就在那里。   转头就看到神采奕奕,极有少年风采的他。   长宁郡主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表哥了,虽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就这么冷不丁地那张帅气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还是很心动。   这心动的感觉她没有办法停止,越是看到他就越是心动。   “表哥……”话一出口才想起来,父亲还在场,后面的话就没再继续了。   周初白一进来,陆欢宜的演技就开始了。   捂着手伸到周初白面前,润了润嗓子。周初白见她这样,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再看看她润嗓子的动作就知道了。”王爷……你看我的手手,好疼阿。   “就知道!周初白暗暗的肯定了一下自己对她的了解。”本王看看,是谁弄的?   “他拉起她的手,什么都没看到,但是戏都开始了能怎么办呢?接着演阿啊。陆欢宜垂着头害怕的往他那边凑了凑。”   郡王说话太大声了,还拍桌子,吓到我了,这水就这样弄到我手上了。   “她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了一眼南郡王跟长宁,然后立马就收回了眼神,好像是有多害怕似的。   周初白见状非常配合的板起了脸。   “有此事?”   长命没有回答,但是那双眼睛就一直盯着陆欢宜跟周初白交叉在一起的手。   南郡王硬着头皮承认了。   “我不小心拍大声了,说起来,陆姑娘手里的杯怎么不拿好啊?”   这话承认了跟没承认,没几个区别,还是在怪陆欢宜怎么就没有拿好杯子,关他何事。   陆欢宜闻言委屈起来了,她揪着周初白的衣袖。   抬眸看他的时候,眼里好像噙着泪水?   就这一眼,周初白就不镇定了。   “怎么?郡王是觉得自己声音大,没有错了?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你今日是来给陆姑娘赔礼道歉的吧?”   意思很明白,偏心也偏得很明白。   南郡王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父亲说话也没有很大声,我都没有被吓到,陆姑娘怎么就被吓到了?”   这时,长宁郡主出了声。   “陆姑娘胆子小,哪能跟郡主比,你说是吧,南郡王?”   周初白看向南郡王,只见他皱着眉头,脸色极差。   长宁就是看不下去陆欢宜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她又接着道。   “王爷,陆欢宜大放厥词,开口就是要五百万,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周初白那恍如冰窖般的眼神,缓缓看向了长宁。   眼神冷得像冰刀,好像随时就是能将人切了似的。   “怎么?郡主是对圣旨有意见?哄好陆姑娘难道不是你郡王府的责任吗?别说是五百万了,就算是要五千万,你们郡王府也给得给我照办!”   我去!陆 欢宜都看呆了,这就是霸道总裁的魅力吗?   长宁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郡王道,“王爷说得是,是小女说话比较冲动,只是这五百万实在是有些囊中羞涩啊。”   他态度瞬间就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   对陆欢宜有多不放眼里,此事就对周初白有多放在心上。   两面三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直都是他的本事,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就要五百万?”   周初白没有搭理南郡王,而是问陆欢宜。   五百万对他这个穷人来说很多,但是对于南郡王这种人来说还是少了。   “对啊,我才要五百万呢,他就好凶的。”   才?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差点没把南郡王给气死。   五百万还不够多吗?   周初白沉吟着道。   “郡王,五百万已经很少了,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把令郎送来吧,一分钱都不用花。”   戳人心刀子这简直就是。   “五百万实在是太多了,这无疑是在抢啊!”   陆欢宜探出脑袋,笑意淡淡的说。   “我即使是抢了,也是光明正大的,郡王又能如何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城北每年贪污的数目就不止是五百万了。   不是喜欢钱吗,就让他尝尝肉疼的感觉。   “你!”   他指着陆欢宜想说教来着,手刚抬手就接收到周出白冷意。   南郡王闭着眼睛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事到如今,只能是用钱了事了,谁让他有一个不省心的亲生儿子呢。   “好,就五百万,送完这五百万还请陆姑娘亲自去跟皇上说明白,我两家的恩怨就此了结。”   “谁说我只要五百万的?”就在南郡王以为这事已经谈好的时候陆欢宜那看热闹的声音就又响了。   “你什么意思?陆欢宜,本郡主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做人不要太贪婪。”   长宁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陆欢宜轻声笑了笑。   “那就请吧,我不勉强二位。”   南郡王眼里都快冒火了,这女子真的是一次次的得寸进尺。   周初白也以为她就只要五百万,对上她那狡黠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的容易。   “陆姑娘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吧。”   南郡王负手站着,已经没有了再坐着的心思了。   “郡王真是爽快,我要令郎伤好了后,请他上门做客几日,不如时间就定在下个月如何,下个月春暖花开的。”   这话并没有询问的意思,她是看着周初白说得。   周初白宠溺的将她额角的碎发拂开。   “依你,你说哪日就哪日。”   全然没有将南郡王跟长宁放在眼里的意思。   南郡王心想,到时候也不敢再对他怎么样了,就这么一点要求好像不答应也不好。   他倒是很爽快的应下了。   离去的时候,长宁都依依不舍的看着周初白,哪怕周初白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   但是人就是这样的,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惦记。   看他跟陆欢宜两个人你依我浓,嘴撇了撇。   “表哥,下次见。”   马车上长宁郡主不解的问,“父亲,你真的要将弟弟送到府上来?”   这不是几个时辰,这是几日啊。   “不必担心,她不敢对你弟弟怎么样的,该赔礼我们都做了,她要是再对他出手,到时候我就可以去弹劾景王。”   长宁恍然的点点头。   “还是父亲高明,可是那五百万真的要给她吗?”   说到这南郡王确实是很心疼,肉疼。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了,就这么白白的送人实在是很肉疼。   “那不然呢,难道真的要你弟弟就那样被周初白给折磨死?”   长宁抿嘴没有再问话了。   她确实是很委屈,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但是父亲就是要她来跟陆欢宜低声下气的。   直到回了府上她都脸色很难看,看望了一会儿弟弟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着房里的东西一通乱砸。   凭什么,陆欢宜就可以站在表哥的身边,为什么要有联姻这个东西。   书敏看出来了她的心思,她劝着道。   “郡主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是让别人高兴吗?”   长宁放下手里的一个瓷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   书敏连忙把她手里的瓷瓶接过手,放回了原位置。   “姑娘喝口水吧。”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按照奴婢看,那陆欢宜肯定是对王爷下什么迷魂药了,什么都听她的。”   她也不喜欢陆欢宜,那个女子长得太好看了,是个男人见了都移不开眼睛的好看。   在直到小郡王就是因为调戏陆欢宜的时候她就更不喜欢了。   陆欢宜有了晋王还不够,还要勾引小郡王。   长宁抿了一口茶缓缓道。   “陆欢宜还真是有手段,表哥什么都听她的,这么无礼的要求就算是站理也不应该就这么偏心吧,她到底是对表哥做了什么?”   书敏灵机一动。   “要不我们找陆二姑娘打听打听?”   “我看不上她,连眼色都不会看得人,能有什么用。”   说到这个陆云,长宁就很鄙夷。 第185章 是梦吗   书敏点点头。   “也是,要不找常子晴?”   长宁眼睛一亮,“对啊,陆云跟常子晴听说关系不错,上次就是我叫她来拖住陆欢宜他们额度脚步的,也多亏了她,才能将茶顺利地给他们喝下。”   说到常子晴,长宁对她也不过是利用而已,不过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你去下帖子,就说我邀请常子晴来府上玩。”   书敏领命就下去了。   银钱的事,南郡王回来就吩咐心腹去安排了。   南郡王回了书房捏着额角脸色才稍稍好了些。   看在他们都快死的份上,反正这五百万到时候还是他的,这么想着心情自然就好了许多。   周初白等到南郡王走后也没有立马就走,而是拉起陆欢宜的手。   “你真的没事?”   陆欢宜收回手在他隔壁坐了下来。   “好着呢,不过王爷的名头就是好使啊,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有碾压性的作用,早知道我……”   周初白眸色带着笑意看着她没说完的话。   “早知道就早点嫁给我了?原来你这么心急啊?”   陆欢宜脸倏地就红了,她拍着桌子指着周初白。   “瞎说什么,我是说早知道我就拿着你名声到处去欺骗了。”   嗯,刚刚自己就是这么想的没错!   说到嫁人,就剩下四个月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慢了。   越想脸就越红,粉儿小声地惊呼。   “姑娘,你怎么了?”   陆欢宜不用粉儿说都知道自己脸很红,因为很烫啊。   这什么体质,那么容易就脸红,真是不争气!   “没事。”她敷衍地说了句,但是粉儿不信,她蹦Q着出去了。   陆欢宜嘀咕了声。   “干嘛去啊。”   周初白嘴角一抹笑看着她。   “我猜是给你请大夫去了。”   陆欢宜:周初白见她难得的吃瘪,心情就更好了,不过想到昨日的事,他又收了笑。   “你昨日真的没事?”   昨日他见到她跟司马拓在一起的时候有点吃醋,所以就没有来找她,谁知道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我好着呢,你没看到我的战绩 吗?就那眼睛那拳,我挥得可猛了呢。”   她想个小孩子一样,说到自己的战绩就很开始,想是在炫耀。   周初白温热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她头上轻轻的揉了下。   “看到了,多亏了你战绩,我没认出来他是谁。”   陆欢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愣住了。   没有去拍开他的手,好像还挺享受是怎么回事?   周初白也没有摸很久,收回了手的时候陆欢宜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她这是怎么回事?   周初白见她发愣,那双强劲有力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发什么呆呢,不是真的要看大夫了吧。”   回过神的陆欢宜一把将他的手拍掉了。   不小心用得力好像有点大,就听见一声脆响。   陆欢宜抓起他的手,翻过来看。   “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手背有一道疤,很浅,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到的。   她手指轻轻的拂过那道疤,“你怎么这也有疤啊。”   痒痒麻麻的感觉电的周初白有些奇怪,他没有收回手,看了一眼那道都 快被他忽略遗忘的疤道。   “这是我第一年去边境的时候第一场战,那个时候手上的武器被打丢了,只能用手去挡。”   听着他敲飘飘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陆欢宜觉得很心疼。   那种敌军就在眼前的感觉,她懂,很多个日夜就梦见临死前的那一幕。   “对不起,我刚刚用的力有些大了。”   她声音很低,如果不仔细听的话,不过周初白练武之人,耳力很好。   察觉到她声音有些不对劲,他手点了下陆欢宜的下巴。   “一点都不疼,真的。”   周初白声音很轻柔很轻柔,听在陆欢宜耳边就觉得好像有蒲公英在她耳边吹过。   该死的男人又在散发魅力了,他不知道自己低沉着声音说话的时候很好听很要人命吗?   她点了点头,松开周初白的手,刚松开周初白就反手拉住了她的小手,握得紧紧的。   “你昨日为何跟司马拓在一起?”   见他攥得紧紧的手,她忽然嘴角的扬起一抹笑意。   “他说他要离开京城了,就当是我给他送行的了。”   “那为何江辞也在?”   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吃醋的那味了呢?   陆欢宜想取笑他几句,可是抬眸就看见他很严肃的神色,她没敢。   “说来就是很巧,就碰上了,然后就大家热闹一处游湖了。”   “游湖?”周初白的声音拔高了些。   他以为顶多就是一块出街,没想到都一块游湖了。   陆欢宜见他这么大的反应也是吓了一跳。   “啊,忘忧湖,那还挺好看的。”   周初白盯着她一脸茫然又是懵懵的又是可爱的,他就不忍心对她说什么。   憋到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也要跟你去,就明日!”   陆欢宜噗呲笑出声。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吗?”周初白理直气壮得道。   “我不讨厌,看是跟谁一起。”   陆欢宜抿着唇,嘴角就是控制不住的笑了。   “那让本姑娘看看行程,回头告诉你哈。”   她转身就要走,周初白的手还是没撒开,双眸含情脉脉的盯着她。   “现在就告诉我。”   声音很低,两人离得很近,呼气吸气的声音都能听见,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欢宜心虚地眨巴了下眼睛。   “有……有空,明日就去。”   两人似乎,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是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事。   周初白心满意足,又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明日早上我来接你。”   陆欢宜点点头转身就走了,转身的同时嘴角的笑都快裂到耳朵上去了。   刚好碰到迎面而来的粉儿,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夫。   见陆欢宜笑得这么灿烂,她大声喊着。   “姑娘,你在笑什么?”   陆欢宜连忙捂住她的嘴,看了一眼身后的位置,没看到周初白她才松了口气。   应该没听到吧?   拿出碎银子打发走大夫之后,就拉着粉儿走了。   周初白眉梢轻扬,心情特别的好,他低头轻笑出声,其实他都听见了。   粉儿就这么被驾着拖着回了不上班院子。   从月已经上了书堂回来了,见她来,拉着她的袖子就跟她说今日书包饿崽干嘛干嘛了。   说得眉飞色舞的,栩栩如生,但是陆欢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就只是是不是就嗯嗯了几句,敷衍的态度好在从月正在兴头上没看出来。   说完又去跟小猫咪玩了。   粉儿奇怪得很,还想追着她问的时候就被余安给拽走了。   “余安,你等会我跟姑娘有话说。”   粉儿力气小,没能挣开,她望着余安很是不解。   余安问她,“你不是想知道姑娘怎么变这样了?”   粉儿重重的点头,“你知道?”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余安啊,余安都是跟着姑娘一起的,就在暗处,要问什么他还肯定是知道的啊。   余安点头,声音难得的没有很冷冰冰,他道。   “是因为晋王,他们明日要去游湖。”   粉儿纳闷了,游湖不是都去过了吗?这有什么好玩的呀?   余安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他笑着道。   “你不懂也正常。”   这话一出,粉儿就不是很乐意了她惦着脚跟余安对视。   “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游湖吗?我们明日也游,我倒是要看看,我有什么不懂的。”   她指着余安很是嚣张的道。   还有这意外的收获?余安挑了挑眉。   “好啊,我明日跟你一起。”   粉儿下了战书后就回去收拾东西了,今日是第一次游没有经验,很多东西都没有带,明天一定要好好的玩。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月光照在院子里,才是春天的季节,入夜还是有些冷,春风吹过院子的树,偶尔有沙沙的声音。   今日发生的事都已经跟父亲说过了,父亲说过一切都由她做主,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景王对于此事很生气,但是他并没有替她出面,因为他知道,多大的气都不如自己动手出气。   这时陆念卿已经在盘算等小郡王伤好的时候,就带人去给他闷头来几棍。   这事陆欢宜没阻止,这口气陆念卿是肯定要出的,不同于景王的冷静迂回,陆念卿这个人做事都是喜欢用快准狠的方式。   能动手绝不动口。   哎,她到时候就在后面擦擦屁股吧,就那人肯定不会记得要消灭证据这种事的。   打人嘛,肯定是要悄悄的,打枪的不要。   最好就是那种被人揍了还不知道仇家是谁,这种才叫人气得抓心挠肺。   想着想着,陆欢宜就开始困了,想到明日还要去游湖的事,她爬上了床。   没多久就入睡了。   安静的屋内,一处她没见过的屋子,层层薄纱就在眼前飘着。   纱幔下是一个躺着的男人,透过薄纱可以看到那人上半身是没有穿衣服。   若隐若现的肌肉在视线中慢慢地放大。   陆欢宜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美景。   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去,离得越近,心跳就越快。   她伸手要去掀开那纱幔的时候,里面的男人一把将她拉了进去,动作粗鲁。   但是就在她要磕到床板的时候,那男人又很细心地将她的手护在手里。   她抬眸去看是谁的时候,却好像看不到他的样子。 第186章 玩火   噢原来是戴了面具。   男人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忽然凑到她的耳边,在她耳边轻声问了句。   “弄疼了吧?”   陆欢宜很怕痒,她蜷缩着身子,要躲避……   男子的声音又传来了。   “你确定要在这个情况下乱动吗?”   陆欢宜闻言就不敢动了,怎么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呢?   她绯红着脸没有说话,不敢看那个人,她这是在干嘛呀!   浑身的血液好像被热过了一样,感觉很烫很烫。   “你先放开我吧。”   陆欢宜声音很小声,估计是因为底气不足。   “你说什么?”   那富有磁性吸引力的男人又凑近了她的耳边低声问着。   陆欢宜痒的身子不自觉就扭了下,头侧向了另一边。   男人的喉咙咽了下口水,眸子盯着陆欢宜看。   “你在玩火你知道吗?”   陆欢宜一下就乐了,这做梦还有霸道总裁款的啊。   她手抚上男人的喉结,“姐姐可是番茄小说的资深读者,阅文无数,什么款没见过,来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她说着话就要去掀开男人的面具,男人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另一只手也抓着,将她的手摁在床上,这下她真的就是动弹不得了。   这个姿势有点羞涩。   陆欢宜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那啥,这是我的梦你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呗?”   男人脸凑到了她的脖颈处,鼻尖呼出的气挠得她很痒。   她咯咯的笑了两声,忽然唇上湿润湿润的感觉就传来。   她感觉到他很霸道的撬开她的唇,只是这感觉怎么好像似曾相识呢。   过了会儿,男人从唇,到脖子,到锁骨。   他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手轻轻的解开了她的外袍。   陆欢宜被吻得有些头昏地暗的感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脱衣服了。   她我靠了一句,搞这么大的吗?   她啪的打掉那人的手,“流氓。”她另一手打掉了他的面具,“我倒是看看你到底是……”   “周初白!”   这简直是当场可以社死的场面,陆欢宜尖叫了一声,猛的起身。   粉儿着急忙慌地进来,迷迷瞪瞪的看了她一眼。   “姑娘怎么了?”   陆欢宜此时的脸就跟蒸熟的螃蟹一样,红到天去了。   她挥挥手。“没事,你下去吧,我就是做梦了。”   粉儿走后就只剩下陆欢宜一个人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抓着被子在床上一通打滚。   “疯了疯了疯了,陆欢宜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吗?”   那个人怎么会是周初白?   不对,应该是为什么会梦见周初白!   还!还对她做那种事,她这做的是什么梦啊!   她蒙在被子里对于自己的这种行为总结过,荷尔蒙分泌过旺盛。   没事不就是春梦吗,谁没做过呢。   嗯,没错很正常!   ……   一刻钟后……   “啊啊啊为什么是周初白啊啊啊。”   安静的屋内又是一阵后悔莫及的声音响起。   翌日,陆欢宜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周初白面前。   周初白第一次见她这般无精打采的样子都被吓到了。   “你这是怎么了?”   陆欢宜脚才刚踏出门槛,迷迷瞪瞪的就踩空了。   尖叫一声,就在以为要磕到地上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从昨夜开始就在自己脑子里驻扎着一直没散的他。   周初白揽住了她的腰,她一只脚还停在门槛上,粉儿跟余安也是吓到了。   “看着点路,是不是没睡好?”   睡睡睡!   她现在一听到这个字就觉得老脸一红,借着他的肩膀爬了起来。   “走吧,时候不早了。”   说完也顾不上周初白跟逃荒似的就爬上了一辆马车。   坐上马车之后感觉今日的马车怎么这么大,可是还没来得及多想,周初白人就上来了。   掀开帘子的时候陆欢宜下意识就躲开他的眼神。   身子不自觉地就是开始往里躲。   周初白皱着眉头上了马车。   “你你你干嘛上我的马车?”   “这是我的马车。”   陆欢宜语塞看着这装饰好像确实不是她的马车,正要下车的时候,车夫已经开始赶路了。   马车晃荡的时候她没站稳,又跌到周初白的怀里去了。   陆欢宜:啊啊啊陆欢宜你个老色狼,做春梦梦见他还不够,这才见面多久就开始投怀送抱!   火箭的速度都没你快!   她手就那么好巧不巧的放在周初白的胸前,手不受控制的捏了两下。   这手感好像还不错。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用力地摇头,从他怀里起来,坐得离他远远的,这颗心才缓缓消停了些。   周初白满脸的疑惑望着她。   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   “我不听我不看。”   他话还还没出口就被陆欢宜给抢了过去。   她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   周初白笑笑没再说话了,看来是什么事都没有。   他闭着眼睛开始闭目养神,陆欢宜偷偷地看着他。   砰――砰――砰――   心跳声响得很大声,她看了几眼就快速地收回眼神,像一只做错事的猫咪一样。   周初白就好像是那小鱼干,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看,却总是忍不住要去看他。   陆欢宜你这是情窦初开了吗?对着周初白?这个你一直暗地里骂他是个流氓的人。   这么一想想,其实她才是流氓吧。   怎么能对看似无欲无求的周初白有了那样的心思,还做了那样的梦呢。   可是周初白上次不是跟她告白了吗?   算是告白吧,还被他亲了呢!   她垂着头抿紧了嘴唇,两人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城北的忘忧湖。   周初白下了马车,伸手去搀扶她的时候,她犹豫了两秒,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搭上了他的手。   今日的忘忧湖人少了一半,但还是人流很多,周初白自从拉她下车之后就再没松开她的手了。   陆欢宜发誓自己是想挣脱的,但是没成功。   粉儿就那么睁大了眼睛看着前面的两人,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手也被余安牵上了。   余安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小声地嘘了一声。   粉儿的俏脸瞬间就红了,“你干嘛,嘘就嘘,牵手做什么?”   “约会。”   余安的手又紧了紧没松开。   几人上了船之后就开始顺着河流看景色。   各人心中各有心事,七净皱着眉头,看这一对一对的,心里很不平衡。   “师妹,你看春天到了,真是谈情说爱的好季节,不如师兄我委屈委屈,咱两凑合?”   七瑶一脚踹了他,“凑合我也找季良大哥,我找你做什么,我看你还不够烦吗?还是季良大哥好,光干活不说话。”   少女的脸上扬起一抹向往的神色。   七净脸瞬间就沉了下去,切了一声。   “一个闷葫芦,一天嘴里就蹦不出来几个字,你嫌闷得慌啊?”   “季大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话可多了呢,武功又好,人也好。”她鄙夷的看了一样七净,“你有什么能跟人家比的啊?”   男人的底线是什么就是不能比输,更何况是一个比你实力还强的人。   宁七净心里的战火好像被点着了。   “我比他好,我比他帅,我比他能干,我还比他喜欢你!”   七瑶猛地回头看他,就见他一脸的不服输。   “你说什么?”   宁七净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打开了开关一样,对着七遥又说了一句。   “我喜欢你。”   本以为能等来跟其他女子一样,娇弱的回应。   七遥一拳向他脸上招呼过去,宁七净还没明白这忽如其来的转变,生生挨了一拳。   他捂着脸吃痛。   “师妹,你打我干什么?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不用打我吧?”   什么仇什么怨呀,别人得到妹子一声羞涩的回应,他得到一一拳,结结实实的一拳。   七遥看着他脸上的印子,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不躲呀!”   宁七净冤枉死了,他一张嘴脸的嘶痛。   “我……哎呦……”   他捂着脸没再说话了。   他家师妹对自己的拳头没点数吗?他倒是想躲,没得躲呀。   七遥连忙上前拿开他的手,一看还真的淤青了。   “傻子!”   宁七净不解的望着她,接着就感觉唇上有种暖暖的感觉。   七遥嘴在他唇上小鸡啄米的亲了一口,然后快速的离开了。   宁七净身子僵在了原地,只剩下眼睛还能转悠了。   他这是被师妹给亲了?   意识到这个事的时候,罪魁祸首七遥已经跑没影了。   宁七净回过神来,手要去扒拉都没能快得过她。   他捂着自己的嘴,惊讶的发现自己真的是被师妹给亲了?   他们这算是互相告知心意了吗?   想到这就不由得老脸一红,抬头就看见王爷跟陆欢宜一脸看戏的望着他。   他快速的逃离了现场,一句话都没说。   “哇,看不出来啊,你的属下还是直球型的。”   这难道是因为季节到了,大家心里的恋爱之心都按耐不住了?   周初白无声的叹了口气。   “什么是直球?”   “就是七遥那样的,说干就干,通常同在形容男女之间的感情,形容一方很直接的意思。”   大概是这样的吧。   周初白侧首望着她,眸中的探究之色很明显。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听起来就像是没有道理的词,但是你那么一解释却又那么的合理?”   难道是因为她游历的经验多?   陆欢宜龇牙笑了笑。   “因为本姑娘是天选之人!”   周初白:额……   船缓缓游到湖中的时候,磕到了什么东西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陆欢宜手抓着船板没敢乱动,周初白笑着道。   “放手吧,不晃了。” 第187章 威风   陆欢宜感受了一下好像是不晃了,她松开手站了起来。   “我可不想再掉进去了,那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想到他们初次正式有交集的时候就是元宵节的时候。   她掉进湖里的瞬间脑子里回忆的不止是这辈子的还有上辈子的。   记忆混乱的冲进她脑海里,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周初白就那么的闯进了她的回忆。   迷迷糊糊的就看到他焦急的在湖里摇着她的身体。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周初白那么着急的样子,不管是宫宴还是在边境,他一直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周初白显然也是想到了元宵节时候的事情。   那湖水刺骨的冰他还记得。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掉进去的机会的。”   他肯定又霸道的说着。   陆欢宜抿着唇笑,那双汪汪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   “王爷真是威风呢,不愧是京城女子最想嫁的男人,看来我是要被整个京城的人羡慕死了。”   看似是玩笑话,但是在周初白眼里却一点都不是。   什么京城待嫁男人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你吃醋了?”   陆欢宜啧了一声。   “我是那么小气的吗?我可大气着呢,别看我昨日跟南郡王在那里讨价还价……”   “哎呀!我好像是忘记了南郡王今日要来送银子了。”   她就说自己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可是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周初白确实也忘记了,银子哪有跟她一起游湖香?   他漫不经心的道。   “放心吧,银子少不了。”   陆欢宜笑笑也没再说什么,她怀疑周初白是故意的。   怎么就约陆今日呢。   船上的位置很大,余安跟粉儿驾着烧烤架在烤肉。   七遥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回来,正在帮忙。   这烤肉她在府里也试过,不过好像都是在火堆上烤的,不是这种叫烧烤架的东西。   一时也来来兴趣跟好奇,忙上忙下的帮着烤。   没一会儿就跟粉儿好得跟姐两似的。   生生将好不容易能跟粉儿有独处机会的余安给挤走来。   余安闷闷不乐的站在一边没找到机会插话,心里很是郁闷。   正好就看见宁七净过来了,他控诉着道。   “把你的女人带走行不行?”   宁七净一直就很不喜欢余安这性格,跟 季良有得比,但是听到他说自己的女人的时候他承认他对余安的偏见都没有了。   他笑呵呵的道,“我管不动她,哥们,不好意思啊。”   七遥是师妹,但是谁规定师妹就一定要比师兄弱了?   七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你,不是的!她就是比师兄强。   吵架吵不过,打架打不过。   余安闻言更郁闷了,黏着宁七净走哪跟到哪。   宁七净啧了一声,很是嫌弃的看着他。   “不是,你老跟着我干嘛?”   余安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要不是因为两人的主子将来是一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仇家呢。   余安指了指粉儿跟七遥的方向,宁七净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   “我真的叫不动她,要不咱俩比比?输了我就给你把人带走。”   他活动着筋骨,对于跟余安切磋的心从很久以前就有了,听王爷说就是他从大营将陆姑娘给带走的时候。   他那个时候就很想知道到底他能不能打过他。   后来一直以为王爷会跟陆姑娘不对付。好吧,也是不对付过一段时间,但后来王爷的心就快贴到陆姑娘身上去了都。   也一直没能跟余安有过正式的交谈还有切磋。   余安想都没想,点了点头。   两人做好准备之后,不过几招,宁七净就处于下风了。   两人都没有拿武器,赤手空拳的。   余安一个拳头从宁七净的脸颊擦过,就在宁七净以为自己躲了的时候,又是一拳砸到他的脸上。   他想都没想,也是抬手就快速的一拳,余安也没躲开,彼此都挨了一拳。   不过宁七净伤的比较重,因为前面也挨了两拳了,再加上七遥的那拳就是三拳了。   他就搞不懂了,怎么都往脸上打呢,不知道脸是一个人的门面吗?   就在余安还要上来打的时候,宁七净休战了。   “等等等!我输了,让我歇会儿吧。”   余安还没打尽兴呢,他收回了手,一刻都没让宁七净歇息。   但是宁七净实在是起不来了,他躺着没动。   “哎,你武功不错,下次没事的时候我们一起打打?我今日是受伤了,我跟你讲真的,有武器我不一定会输给你。”   他人是累了,但是嘴却是一点都没累着。   回了京城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动过筋骨了,今日这么一打还挺舒服的。   余安也是这样的感受,回了京城后他就一直在内宅待着,什么都没出力过。   他沉默着,宁七净就当他是同意了。   猛的起身往七遥那边走去。   刚刚打架的动静,大家都看见了,见他脸上挂着彩,七遥问道。   “就知道你会输的。”   宁七净呵呵两声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就跟着他一起走了。   余安见状连忙走了过来,抢过粉儿手里的活。   “我来……”   粉儿当然是一百个乐意的呀,就站在一边指挥着他干活,自己就做一个场外教练。   余安也乐在其中,粉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胡椒加酱油也对,她说辣椒要加胡椒也对。   总之就是粉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欢宜笑靥如花的看着这个有心思的人,特别是看到余安那么殷勤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不行,余安就是一头披着狼皮的羊,我的粉儿不能被他拐跑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手却被周初白也拉住了。   “她也不小了,与其嫁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我看余安就不错。”   是很不错呢,他巴不得余安赶紧成亲,她身边总是有一个单身狗,他就是很不放心。   毕竟眼前人的容貌是毋庸置疑的,要是他哪天就喜欢上她了怎么办呢?   陆欢宜坐了下来,看着余安就是很有些不得劲。   平时明明就是一个很顺眼的人,但是只要是涉及到粉儿的时候,他就觉得余安好烦啊。   明明是一句话蹦不出三个字的人,对着粉儿就能嬉皮笑脸的,还话那么多。   她身为主子都没有那么多的待遇呢。   周初白笑着摇摇头。   “你这是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都不爽。”陆欢宜撑着下巴喃喃道。   “嗯,跟我父亲一样。”   周初白眉一挑。   “所以你父亲真的不满意我做他的女婿?”   陆欢宜倒是很诚实的点头。   “不是针对你,就是估计全国的男人只要是做我夫君的人他估计都不满意。”   夫君?这个称呼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   很有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是很期待那日的到来了。   陆欢宜眼神一直都在粉儿跟余安身上,没看见周初白那笑得跟朵花似的笑容。   粉儿应是喜欢余安的吧?喜欢吗?   哎,做人老母亲好难啊。   甩了甩头的她告诉自己还是别想了,撇过头的时候就看见周初白那还没来得及收的微笑。   阳光正暖的,照在船板上,照在少年的脸上。   陆欢宜梦里的景色一股脑就涌入了脑子里。   她吞了下口水。   听说盯着一个人看十秒钟的时候,就能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对方。   她犹豫着喊了一句。   “周初白!”   周初白嗯了一声迎上她的眼神。   少女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一动不动的。   陆欢宜盯着他的脸,从他的鼻子,眼睛,嘴巴,再到他纤长的脖子。   再往下就是昨夜摸到的手感……   她眼睛眨巴的飞快,猛地撇过了头,心跳加速的感觉真要命。   她捂着胸口,试图要将那颗跳个不停的心安抚下来。   可是一点都不管用,她垂头看地上。   算是喜欢了吗?她没喜欢过人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喜欢过一个明星,只知道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就忍不住的尖叫。   可是在见到周初白的时候她也不会尖叫啊。   周初白凝眉盯着她看。   从早上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可是上了船后又好了。   现在是又开始了。   他忍不住出声问。   “你今日是怎么了,还有你那黑眼圈是昨日没睡好吗?”   陆欢宜讪笑一声。   “做了个梦,所以睡得不是很踏实。”   周初白还问了句是什么梦,陆欢宜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总不能跟他说,我做了一个关于跟你一起的春梦吧!   周初白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是做了噩梦了吗?   两人各怀心事的沉默着,不知道是沉默了多久,粉儿就喊吃饭了。   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船上吃烧烤这种事陆欢宜没干过。   想想也是很新鲜的。   几人就围着烧烤架子围成了一团。   没多久飘香四溢的香味香得船夫都没心情摇船了。   陆欢宜非常热情的叫粉儿送了几串给船夫,顺便就打了个广告。   要说这烧烤的铺子,最近的收益非常的客观,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客人。   甚至有时候肉都不够卖,不过也是因为是冬天,所以吃烧烤特别的应景。   眼看着天就要炎热起来了,还是得做点冰饮什么的,那个地方冬天是很暖和,很多人愿意往那里去。   可是夏天就是跟火炉一样了,要是没有冰凉可口的水喝,还真是不行。   周初白又拿了一串肉给她。   “周初白你喜欢喝什么茶呀?” 第189章 喜欢你   周初白想了一会道,“我不喜欢喝茶,你想干嘛?”   陆欢宜从来不问废话的问题。   “我在想夏天人们渴的时候,喝什么最解热呢?”   陆欢宜拿着烤串没有动口。   眉头拧得紧紧的,在思考着。   “当然是酸梅汁解渴啦,夏天的时候军营的大厨最喜欢熬酸梅汁了。”   七瑶大口大口的咬着肉很是豪爽的样子。   陆欢宜眼里闪过一抹精亮,她又看向七净。   “你呢,你喜欢喝什么?”   “菊花茶,清凉下火好帮手。”   陆欢宜点点头,看来还是得做个调查,再结合出什么最受人欢迎。   “那你喜欢什么茶?”   众人闻言纷纷回头看着陆欢宜,这话是周初白问的。   显然他们对于周初白能问这种话很是惊讶。   “我喜欢吃西瓜,夏天冰镇的西瓜,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吃着,可爽了!”   这么一想着还是很期待夏天的到来的,至少有西瓜,还有冰镇的东西吃。   周初白将她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短暂的吃完晚饭后,忘忧湖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湖面的灯火通明一点都不比元宵的时候少,几人瞬间就不想走了。   望着船上的男女,不由得感慨一句,国泰民安很重要啊。   望向身侧的周初白,是因为这个人和大黎的几十万将士的付出才有了今天。   “谢谢你,周初白。”   周初白疑惑的看着她,没明白她的意思。   “当兵很辛苦的吧,还好你的努力没有白费,这盛世还算是太平。”   周初白嘴角的笑意缓缓泛开,“你是在心疼我吗?”   她点了点头,迎上他的笑眼。   周初白楞了楞,按照往常她的话肯定是会说一句,你少来。   “你很厉害,是大黎最厉害的少年郎。”   少女的眼神没从他脸上移开,静静的望着他,没再说别的话。   “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却是波浪汹涌,暗潮涌动。”   周初白居高临下俯视着湖面,看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南郡王有问题对吗?”陆欢宜开门见山问道。   他点点头,“朝中多年来都是他替皇兄奔波劳碌,如果他真的一直尽心尽力也就罢了,皇兄一定不会亏待南郡王府的人。”   可是对于小郡王上次的事,皇上却没有选择息事宁人就知道,皇上已经开始对他不满了。   想到这些内里的东西,陆欢宜也明白了。   上次宫宴上那支金色的箭不单是悬在陆欢宜的心上,也悬在周初白的心上。   小时候偶然有一次跟长宁在嘉兴的时候,就在南郡王的书房看到过一支类似的箭。   时隔多年,如果不是那支箭的出现,他都完全忘记了南郡王也是会箭术的人。   除了他好像没有人知道,南郡王会箭术的事。   结合种种,南郡王是宫宴上那伙人嘴里那个蒙面人的可能性最大。   那个时候他又刚好不在京城。   “人心永远都是难以填满的,看过了巅峰的样子,就会渴望拥有更多,为了那个位置甚至可以付出所有。”   包括自己的命,家人的命。   自古以来,多少奸臣想要一举取代自立为王的例子,就足以说明那个位置几乎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吧。   “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他勾结了外敌联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无辜的人,还记得那个谢博文吗?   表面上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据我所知,南郡王多年前的心腹救过这位谢大人,可以再往里深究的话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周初白神色有些冷漠,静静的望着湖面。   “还有这种过往?”陆欢宜凝眉说道,“那只要找到这个心腹跟谢博文之间的关系就可以知道南郡王是否知晓了。”   证据才是最重要的事实存在问题。   “但是这个人在三年前就死了,没有人知道他具体的死因,只知道他病死了。”   周初白往甲板方向走多了几步,风有些大了。   “这么巧?京城的补给就是三年前断的,这之间肯定有关联。”   陆欢宜不知觉的跟上了他的脚步,走进了船舱内。   二人坐下,周初白随手拿起茶壶给她倒水。   很娴熟的样子,陆欢宜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拿起就喝。   心思还沉浸在他刚刚的话上。   都是三年前,又是早就认识的,这事要说没有猫腻,她第一个不同意。   周初白见她喝的这么利索,又倒了一杯给她。   “不过这件事连周六堂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周初白眉挑了挑。   “说起来还是你的功劳,都说虎父无犬子,我看,他那个儿子多半是废了。”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比周六堂还早知道。”   周初白搁下了茶壶,平静的看着她。   “周六堂是否知晓此事,你又如何知道?”   陆欢宜语噎了,她这是被套路了?   她咳咳了两声,转过头去。   指着天上的星星,“看,这星星多亮。”   夜色中的星星很是闪耀,但是周初白并无心看星星。   他将她的头掰了回来。   “转移话题的技术真是很烂泥知道吗?”   心虚的陆欢宜,眼睛都不敢看他,越是跟周初白熟悉之后就知道这个人,无时无刻都竖起的精神,随时就能拿住你话中的破绽。   她就说不能跟周初白走得近,没好事!   “不转不转行了吧。”她打掉周初白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真的就是跟我说一个死人的事吧?”   周初白掸了掸袖子,正色道。   “我根据小郡王说的,画了一副画像,我想让周六堂帮忙找一下这个人。”   陆欢宜叹了口气。   “茫茫人海,哪有那么容易啊。”   周六堂找人是很有一套,但是全国上下,只知道人长什么样,太难了。   “据说他瘸过一条右腿,年纪大概是四十岁左右,我明日就将画像派人给你送过去。”   周初白都没有问周六堂是否愿意帮忙,直接就说送画像了。   陆欢宜显然是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应下了。   忽然想到最近还有一件事她身子向前倾了倾。   “听说,云国的九皇子死了,这事你知道吗?”   九皇子是所有皇子里面唯一一个可以跟新帝抗衡的皇子了。   原以为新帝会权衡一下,朝中人的情绪,就算是要杀,也会再留个一年半载的,现在杀了他对于自己根本就没有益处。   周初白点头。“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个节骨眼杀九皇子呢?这不是将自己的处境置于危险吗?”   本来就是登基无名,谁不知道云国的新帝是个暴政的人,说不定还有多少人在背后骂他呢。   想不懂,周六堂现在在云国的暗探都已经撤走了,很多消息她一定都不知道。   能知道九皇子死了,还是听说的,等到她知道的时候人都死了快半个月的时间了。   她愁得慌,没有人手就是不方便。   想知道点什么信息还得从周初白这里套消息。   周初白勾勾手指,示意她凑过来。   在她耳边低语着道,“因为我不想 让他顺心。”   陆欢宜诧异的看着他。   难道是周初白派人栽赃的?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周初白这种人肯定就是睚眦必报。   “泽和帝对我这么舍得下本,我当然是要好好回礼的。”   周初白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陆欢宜心想,男人心海底针,以后千万不能得罪他。   九皇子一死,云国朝中肯定会掀起混乱,他这是将云国皇帝的算盘全给打乱了。   泽和帝要是知道是周初白干的,估计下一秒就能派出几百个杀手。   不过想想确实很解气。   “高手,你这招够狠的,估计九皇子自己都没想到,没死在自己皇兄手上,死在你手上了。”   陆欢宜啧啧着道。   周初白笑而不语没再说话。   陆欢宜看着他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自己的心就跟着越跳越快。   她张牙舞爪的在他面前一顿挥舞。   “没事别笑了!”   不笑则已,一笑心动死人。   周初白还是挂着笑,小狐狸还挺多事。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陆欢宜明知故问。   “什么事?”   “不记得的话我再说一遍,陆欢宜我从没想过成亲的事,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我愿意与你携手共度余生。”   情话第一次说的时候还很磕磕绊绊,但是第二次明显就流畅了许多。   他眸光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我也没想过跟人成亲,但是……”   她垂着头没敢看周初白的眼睛,谁能想到她们两个会有这么一天呢。   “但是什么?”周初白追问道。   身子不自觉的向她倾了过来。   陆欢宜感觉到他的亲近,话说的不是很利索了。   “反正都是成亲,跟谁都一样,跟你我还能心里不是那么的别扭。”   她说着话,脚在船板上蹭啊蹭啊。   周初白看着她的小动作,唇角微勾起。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他能知道陆欢宜对人的不信任,特别是他。   很多时候,周六堂的事他明明都 知道了,但是就是不能说,他在等。   等她愿意说的那一天到来。   “但是我告诉你,成亲之后咱俩各睡各的,我只说要跟你成亲,我没说要给你生孩子的。”   生孩子?   周初白确实没往那里想。   不过……   他笑了笑点点头。   “依你……”   又笑又笑,陆欢宜看着就心里 恼火。   “我告诉你,以后没事别在女孩子面前笑,特别是长宁!”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说的这是什么啊。   周初白笑容还是挂在脸上。   “你这是吃醋了?”陆欢宜一口否决道。   “瞎说什么,你才吃醋!”   她好像就是在吃醋,她难道真的喜欢周初白吗?   她摇摇头,不是不是。 第190章 稳定   可是你就是在吃醋啊!   否定肯定,否定肯定。   看着陆欢宜一会儿摇头一会点头的,周初白不由笑出声,手轻轻地在她头上摸着。   “不管是不是我就当是了。不过我也吃醋,你昨日跟司马拓在一起的事,我就很吃醋。”   陆欢宜抿着唇沉默了半天,感觉自己还挺享受周初白的摸头杀。   他的手掌很大,算不上有多细嫩,但就是很享受。   她感觉自己就跟那娇羞的少女一样,面对周初白的温柔,完全无法拒绝。   顿时觉得自己大概是废了。   不过废在周初白手里想想也不是那么的吃亏呀。   她也抬起自己的手在周初白头上轻轻地摸了摸。   “我跟司马拓就是朋友,这种醋还是不要吃了。”   周初白的手在他头上呆滞了会儿,嘴角抽了抽。   有种她好像在摸书包一样的感觉。   粉儿跟余安就坐在他们的侧后方,粉儿嘟囔着道。   “他们两个摸头干嘛呀。”   说着话,手也摸上了余安的头,不过因为身高原因,还垫了垫脚。   余安眼睛都不敢眨,呼吸感觉都停住了。   粉儿学着陆欢宜手在他头上胡乱摸了摸。   “这也没什么啊。”   另一个当事人表示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粉儿自言自语的又说了一句什么,余安没听清,满脑子都是粉儿摸他头的时候。   虽然动作有些粗鲁,但是感觉还不错。   他笑笑摸了摸她刚刚碰过的地方。   送陆欢宜回府之后,天已经黑透了,南郡王的人早就走了。   也没看到银子的影子,估计是要当面交给她的。   周初白回到府上的时候,宁七净跟七遥两人已经先到了。   两府离得近,周初白就让他们先回来了。   七遥正抓着姚嬷嬷的手兴高采烈的给她讲着今天的事。   姚嬷嬷就乐呵呵的听着,时不时的说几句。   看到周初白回来的时候,七遥的嘴巴才有了个停。   “王爷回来了?”   姚嬷嬷迎了上去,顺手接过周初白脱下来的外袍。   对了王爷,你上次说的那些披风都做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必了,先放着吧。”   周初白说着到了书房。   屁股还没坐下呢,游宁就跟幽魂似的出现了。   “王爷真是好兴致啊,都不叫上我。”   周初白吓了一跳,差点手里的东西没砸过去。   游宁半眯着眼睛盯着他。   “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会被我吓到呢?”   不对劲啊这人,平时的警惕心睡觉都不曾放松过的。   周初白收回差点扔出去的东西,干咳了两声没说话。   游宁恍然大悟拉长尾音噢了一声。   “想陆姑娘对不对?”   “滚蛋。”   游宁乐了半天也没停下。   “行行行,我不笑了。”   周初白睨着他看,单身狗就是闲。   看来还是要安排点事给他去做啊,最近他好像是很闲的样子。   想到上次那个林武昌污蔑一案。   他扬眉道……   “你去明日趟军营吧,采买的单子等下七净拿给你,照着单子买。”   这次军营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多人都提心吊胆的就怕在京城给他惹出祸来。他都知道。   眼下事情都解决了,回了京城这么久都没有跟兄弟们好好聚聚,干脆就定在了明天。   游宁闻言就没了精神。   “不去……”   这种事情,别看是很轻松,但是买什么肉,买多少,周初白从来都不会说。   买少了不够吃,他游军师就得被人群殴。   买多了吃不完,他还是得被群殴,因为一个买多了,那肯定就有另一个东西买少了。   他不干这事,费力不讨好的事。   “那行吧,既然军营不想去,那你去云国吧。”   周初白退而求其次给他换了个任务。   游宁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蹭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我去买,你就说给多少钱吧。”他眼睛闪过一抹惊慌,指着周初白道。   “你别再坑我的钱了,我告诉你。”   钱给兄弟们买吃的,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那群没良心的就认周初白。   一口一个谢谢将军,他生气!   周初白从暗格里掏出一把银票。   “给,拿去吧。”   游宁一看眼睛都亮了,他起身就拿过他的银票。   “你这不会是那个铺子的分红吧?”   周初白对上他半信半疑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么多都是?”他记得铺子也没开多久啊。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周初白很自豪的扬了扬唇。   游宁一张一张的数着,“八九十。”他不可置信的道,“一万两?”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前段时间还抠门的连饭都吃不起的人,这就随随便便能掏出一万两了?   他喃喃着,“早知道我也去加盟了,周初白你也太不是兄弟了吧,赚钱的事都不告诉我。”   他现在一看周初白那张笑得极其自豪的脸就来气。   不就是有个会赚钱的好媳妇嘛。   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揣着钱就走了,一眼都不想看他的脸色了,很是受挫。   翌日的时候,周初白派了几个人给他,就在京城大小的肉摊上开始定肉,菜什么的。   还去烧烤铺子上跟陆欢宜借了两个厨子,说是军营要烧烤。   不过也没白借,还是付了银子的,陆欢宜没要收,不过听说事周初白的钱的时候,那不收白不收。   虽然是收了钱,但还是以自己的名义送了一车的肉给他一起带去军营。   游宁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乐呵呵的一口一个陆老板生意兴隆什么,叫的陆欢宜嘴都合不拢了。   他这就叫花小钱赚大钱,看不出来他自己还是个赚钱小能手呢。   等所有的肉买齐之后就一路拉到军营去了。   陆欢宜的两个大厨处理食材的时候很是得心应手。   再加上军营本就有的大厨,一共是七个,分红合作起来就很快了。   太阳下山的时候刚好食材都差不多了。   军营的人都很高兴,有肉吃呀,一个个训练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还能再来几回。   干起活来浑身都是劲,太阳落山的时候军营里外都是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座小城市一样。   很多人都开始堆火堆,准备烤肉,烧烤周初白之前就教过他们了,只是上次没吃尽兴。   眼下看着游军师拉了这么多的肉一个个笑呵呵的谢他。   支起火堆的时候,周初白骑着马也到了军营。   身为一军之将,这种场合就是最好的联络感情的了。   他检查了一遍军营的站岗情况后来到了校场。   此时的校场一片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他没有包袱来了就跟兄弟们坐在一块,等到肉烤好的时候第一时间派人将肉送给站岗的人。   站岗的有三百多人,直到他们的肉烤好后其他人才开始吃。   这是黑骑军的规矩,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场合,永远都是站岗的兄弟先吃。   众人端着茶杯都敬周初白。   “敬王爷!”   上万人的校场内声音回声特别的大。   周初白端起酒杯道,“干!”   他除了在军营之外都不怎么喝酒,一来是因为这军营给他一种很踏实的感觉,二来是因为看是跟谁喝。   喝酒这种事还是得跟兄弟们一块喝才有意思的。   众人齐齐一口灌酒,一口酒一口肉,吃得很是自在。   就仿佛好像回了边境一样,嘻嘻哈哈说闹着。   楚兴低着头兴奋地跟周围的兄弟说。   “我跟你们讲啊,上次我跟队长见过将军未来的媳妇了。”   有人不信,咦了一句。   “你在哪看到的?听说是京城的美人,真的那么美吗?”   说到女子,几个男人就来了兴致,在他们眼里,将军得是天仙下凡才能配得上的。   楚兴头如捣蒜的点着。   眉飞色舞的给大家讲,“我跟你们说,那简直就是恍如仙女,那姿色,简直看了我都觉得自己就是渣渣,你就说咱们将军够显眼了吧?”   众人激动地点点头。   “但是!这陆姑娘啊站在将军身边的时候,你都不会看将军一眼了,那眼睛跟会勾魂似的,看一眼你就得入迷。”   有人不信,啧了一声拍着他的肩膀。   “说的这么玄乎,要真这么好看将军干嘛还跟陆姑娘当街打架啊?”   楚兴拍手指着提问的人,“这就有内涵在里面了。”   他卖着关子喝了一口酒,又不紧不慢的咬了好几口肉。   看着眼巴巴还在等他下一句话的几人他缓缓道。   “我觉得这都是在将军的运筹帷幄之中,不然你想怎么打一架,打着打着就打成夫妻了呢。”   众人半信半疑的看了眼对方,好像是这么 回事。   王大肥慢悠悠的吃了一口肉。   “瞎说什么啊,你知道什么你就说。”   楚兴不乐意了,他站了起来,拉着一个兄弟,学着周初白那日在林武昌面前的样子。   润了润嗓子,学着他的腔调。   “本王的王妃你也敢出言不逊?”   话落就有人起哄哈哈笑了起来,王大肥也被逗笑了。   楚兴看着大家笑得这么开心,自己心里可得意了。   “咱将军真是有福了,有个那么好看的婆娘,听说景王府还是京城的首富呢。”   一个东北的大哥笑着道。   身为军人谁不想要稳定呢。 第191章 送上门   楚兴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们跟着将军他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就说上次那谁。”   “大方。”王大肥又拿了一串肉在嘴里吃着道。   “噢对,大方看上那城里的小娘子了,将军不是就叫人去提亲了吗?可见将军平时有多关爱我们。”   众人点点头,“对啊,反正我这辈子是跟定将军了,是死是活,都是将军的人。”   王大肥举起酒杯到半空道,“来,为了将军,干杯!”   “干杯!”   军营的气氛让周初白很放松,喝了几杯后就趟到了地上。   游宁脚踢了一下他的脚,指着隔壁在吃着的两个厨子道。   “那两个我管陆老板借的。”   周初白抬眸看了过去,他口中的陆老板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陆老板真是人美心善,还给我送了一车肉呢。”   周初白笑笑,“你给她什么了,她对你这么好?”   游宁侧首看向她。   “我说我要给军营的兄弟买肉,她听完二话不说就给我送了一车的肉,要我说,这陆老板真是人大方,不像某人,扣扣嗖嗖的。”   某人转头也看着他,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要是觉得陆老板好的话,我倒是可以请她多招一个小二,就是不知道,游军师能不能胜任?”   游宁觉得没趣,这人就是哪里都不肯吃亏的主。   讪笑一声,“陆老板是很大气,但是哪里有王爷你好呢是吧,咱两这么多年的情分所在,那是钱就能收买的吗?”   周初白没搭理他,自顾自的看着天没再说话,但是游宁是那种你不说话他就不说的人吗?   “你说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日子该多好啊。”   是啊,这应该是回京后第一次这么放松的时候,军营的兄弟从边境跟他回了京城,边境是危险,可是京城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不是吗?   远离待了那么多年的边境,他知道很多人都不是很适应,再加上前段时间楚兴他们又出了那档子事,一个个心里就更加的不自在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今晚的酒席。   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安慰他们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游宁也没再说这茬的事,“你说你就这么要跟她成亲了,真是奇怪的感觉,以前我总觉得这成亲什么的,也得是我想先,怎么就你抢我前头了呢。”   周初白无奈笑了笑。   “你要是不满意就去找一个,到时候师傅肯定会给你包份大礼的。”   游宁不满看着他。   “再大的礼都没你大,我跟你说,那老头子前段时间就给我来信了,问我你到底是对这婚事怎么看的,说你要是满意呢,他 就包打乱。”   “那要是不满意呢?”   “还是大礼呗。”游宁叹了口气道。   周初白笑了半天没停下,“怎么吃醋了?”   游宁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的意思。   “不行,我也要成亲,早晚我家老头子的钱都进了你兜里了去。”   游宁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的黑骑军的将军叫游忍。   是前朝的人,但是多年在边境跟朝中人并没有过多的关系,所以当时皇上登基的时候并没有派人将他抓到京城。   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能在边境忍受这么多年幸酸条件的人可见是个心里有国有家的人。   但是骨子里的那股劲还是在的,还是花费了好些功夫才劝动了他为皇上效力。   其实游将军并没有别的选择,他之所以一直没松口就是想看看这位新帝是不是 如传闻中的仁慈厚爱。   还好,结果没有让他失望,这种事要是欢了其他的君王,估计早就派人将他押京城去收没兵权年,软禁一个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将军了。   后来周初白又跟着他习武,结实了游宁。   游宁跟他父亲不一样,不喜欢习武,喜欢花花草草,十岁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拜了一个山外的游医。   学了几年回来后,游将军已经退任了。   那时候藩国每天都来犯,游将军年轻时是一代枭雄,但是英雄终归是有迟暮的那天。   他打仗从来不让小兵冲前头,多年下来身上的伤每到深夜的时候,就疼的整宿都睡不着。   周初白是他的弟子,又是朝廷的亲王,他退任退得很心安理得。   观看了周初白几次的应对敌军之后就放心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只留下一封信要游宁辅佐他,自己说要去云游了。   游宁都没有地方哭去,老爹走了,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就留他跟周初白两个人就好像是留守儿童一样。   周初白也就是从那开始正式的接手黑骑军的兵权。   转眼这都五载过去了,真快。   游将军爱惜周初白都快超过自己的儿子了,应该是已经超过了,也就是游宁这种心大的人才会没意见。   这种事要是换了皇室的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不会是平衡的。   周初白跟游宁之间是相爱相惜的情分,有危险的事两人都巴不得自己冲前头。   夜色渐渐黑的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军营的声音开始淡了下来,吵闹声取之的 是打鼾的声音。   地上没一段距离就躺了几排人,或是互相抱着睡觉,还有几个抱着酒壶就睡着了。   也有还在喝的人。   周初白道,“过段时间,云国那边的事就要开始着手了,希望是最后一战吧。”   游宁看得出来他是在担忧,但是这事他也 不敢怎么保证。   “嗯,我们会成功的,没了云国这个毒瘤,其他藩国都无足轻重了,周初白胜利就在眼前了。”   周初白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了身。   游宁也只得跟着起,他们两个光顾着说话都没怎么喝酒吃肉。   他从火堆上拿了一串吃着。   “你别说,这肉真是百吃不腻的东西,陆姑娘真是个奇人呢。”   周初白闻言嘴角很是得意的笑了。   确实是个奇人,一想到这个奇人就是他饿的妻子,就心潮澎湃的。   游宁看着他满脸的得意,叹了口气。   “伟岸的周初白栽在姑娘手上咯。”   周初白不否认这话,“我乐意,有本事你也栽一个呀。”   这话说得游宁就不是那么的中听了,他手上的串丢下,“你少给我N瑟,陆姑娘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就他这不解风情的样子,哪个姑娘会喜欢,再说了人家的仰慕者还少吗?   什么男人没见过呀。   周初白笑意更浓了,也从火堆里拿来一串肉,慢吞吞的咬了几口才道。   “她说她愿意嫁给我。”   游宁一听愣住了,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道。   “真的?她亲口跟你说的?”   声音很大,有些还没喝醉的人都看了过来,周初白浆他拽了下来。   力道很猛,游宁咻的坐下了。   看着周初白那得意又N瑟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了。   瞬间就没有了想继续问下去的兴致了,干脆就换了个话题。   “这样挺好的,还记得三年前大战的时候,一个个都以为那就是自己最后的一场战了,谁曾想,我们真的赢了。”   三年前大战的时候,很惨很惨,死伤无数,大黎的军心甚至是收到了重创,那也是周初白领军之后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战,云国联合了几个藩国半夜偷袭。   战斗才刚开始就死了很多人了。   刀架到脖子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命太渺小了。   惨叫声,求救声,死亡前最后的呐喊声,轰隆一下就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眼睁睁的看着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兄弟就那么在敌人的刀下瞬间就没了呼吸。   是周初白力挽狂澜,还好最后他们还是将敌人打跑了,也就是从那次之后,周初白有了战神的称号。   局面虽然是赢了,但是死的死,伤的伤,并没有多乐观,那日是游宁亲眼目睹一场大战的爆发,看着一个个的兄弟就那么倒下,那种无助跟无奈的感觉侵袭着他全身。   好像有人就在他耳边说着报仇报仇。   在知道周初白有意要安插间谍的时候,他就自告奋勇了,以来是他没什么功夫,容易信得过,二来敌军不认识他,没有暴露的风险。   云国投降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这些年来一直背负在身上的那些责任好像瞬间都有了去处。   他是松了下来,可是周初白并没有,回京之后还是跟在边境一样,肩上扛着黑骑军,一刻都没有松懈过。   他看在眼里,周初白就是这样,面冷心热,每年在战场上死的兄弟的家人,他都在关照着。   他也是能帮一把就一把。   原以为回了京城就能太平了,谁知道回了京城只是开了一场新的战争呢。   陆欢宜的出现无疑是他最大的改变,不再是随遇而安了,不再无欲无求了。   老爹说得好,一小步的改变也是改变。   周初白沉默了会儿才道。   “云国结束就真的结束了,我一定会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的。”   游宁无声的点了点头。   陆欢宜很爽快的收下了南郡王府的五百万两银票,京城的百姓都来围观看热闹,毕竟这五百万的银票可不常见呢。   百姓们只知道南郡王这两天就往景王府跑,但是并不知道是商议银票的事,所以在知道消息的时候,谁也没怀疑这个事情的真实性。   一个个都眼巴巴的蹲在景王府门口找好位置准备看热闹了。   南郡王气得差点吐血,五百万两他本来是打算先给一半的,另外一半那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昨天去的时候没见到陆欢宜也没把钱拿出来,听说她不在的时候,脸色黑如锅底,一口就咬定她是故意的。   次日已经是正午的时候他也还没打算起身去景王府,他一个郡王,又是长辈三番两次的亲自跑去找她,她居然没在府上等他。   明明知道他今日是来送银子的,还不在家,有什么事比收银子还重要啊 第192章 出事   本来想着干脆就再拖一日,反正她能一日不在府上,那就有可能今日也不在府上。   这么想着就很心安理得的不着急了。   可是没想到这弄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都在心心念念的要目睹那五百万两的银子呢。   他恨得紧咬牙根,女人就是女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   今日送也不是没有问题,关键是他没准备那么多的银子。   现在就像是被推着前进一样,他要是拿不出来这银子,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就是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他心里就算是再生气,可是这满城人的眼皮底下他也只能是将钱凑出来。   他吩咐心腹去把原本要送去辽东的钱先挪一点出来。   心腹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敢劝。   郡王决定的事他一个下人能改变的几率不大,郡王既然想到了这肯定就是知道要怎么填补那个空子的了。   一刻钟的时间,就看到心腹手上拿了一大盒的银子。   南郡王依依不舍的摸了下盒子,眼底都是不甘。   摸了一会儿转身叫心腹带上所有的钱就开始往王府去了。   还没到景王府附近呢,就看到街头街尾的围的是水泄不通都是人。   “让一让,南郡王的马车请各位让一让。”   百姓们回来还真是就看见南郡王的马车了,连忙让路。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谁愿意动啊,还不是为了看热闹,主角都没到的热闹不够热闹的。   还有人兴奋的喊了句,“冤大头来了。”   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就那么巧能传到南郡王的耳朵里。   马车里的他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是也没说什么,众目睽睽之下他能说什么呢。   没多久马车就在王府外面停下了,不看不知道,一下车才知道这到底是有多少人。   将近半个京城的人都不夸张。   他要下马车的脚明显僵了一瞬。   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一举一动,抬眼望去,陆欢宜 也走了出来。   南郡王眉头一皱,他可不认为陆欢宜会有这么好心出来迎接他。   捋了捋心神,他缓步走到她面前。   “陆姑娘今日在府上啊?”   陆欢宜知道他说这话就是故意的,“是啊,南郡王昨日怎么不等等我?”   她还好意思提这个事,南郡王没说话,就指了指身后两个心腹手里捧着的盒子。   “我们进屋说吧。”   抬脚要走的时候,陆欢宜叫住了他。   “郡王爷还是在这里吧,听说这都是为了一睹银票大老远过来的百姓,也不好让他们直接回去不是?”   百姓们一听还真有银子看啊,一个个都来了精神,还有几个都已经准备走了的,闻言立马就回头来了。   南郡王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   “这不好吧,外面风大,要是清点的时候飞走了可如何是好?”   陆欢宜不为所动,“飞不飞的,数了才知道是不是?”   众人齐声道,“对!”   南郡王没办法只能是叫人把盒子打开,立马就有人接过银子开始数数。   眼看着算数的先生飞快的数着,众人眼睛都看直了,这辈子。不!就算是十辈子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的钱呢。   也不知道是数了多久,反正众人都看得眼睛看酸了,算账的先生才数完。   总算是数完了,不止是百姓们松了一口气,算账的先生也松了口气。   陆欢宜叫人在门口支了个小桌子,倒也没有为难南郡王。   好茶好糕点的伺候着,南郡王也是优哉游哉的坐着等。   确定金额没有错之后,陆欢宜起了身。   对着南郡王笑了笑。   “郡王爷这数你可看到了都是对的。”   南郡王看了眼她后面的几个算账先生,见钱都开始都一直都在他眼皮底下,没被掉包也没少过。   “陆姑娘点好就好,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免得以后出了什么事你我都说不清。”   陆欢宜点点头,“郡王说得是,这么多百姓都看着,是郡王的手下亲自将银两交到我手上的,我拿到手之后也一直都在这众人的眼下安排先生点数,所以定是不会错的。”   南郡王虽然觉得她今日有些过于好说话了,但也没看出来什么,其实这样也好,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是她将钱交给陆欢宜的。   这就是铁证。   陆欢宜转身面对向百姓。   “承蒙皇上厚爱,南郡王府赔礼的银两小女子已经收到了,但是在下不过是个小女子,实在是不妥,跟家父商量好了,拿到银两就立马按人头颁发给城里的百姓。”   闻言百姓都亢奋了,一个个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陆姑娘说得是真的?”   没想到就是看个热闹都能有钱拿。   “哎,陆姑娘是未来的晋王妃,说的话哪有儿戏的。”   有人唯恐她反悔,连忙搭腔道。   “就是就是,晋王跟晋王妃都是好人。”   有了晋王这个名头的加成就有更多的人信服了。   南郡王眉头皱得紧紧的,这难道不是他的钱吗?   怎么到了百姓这连他一句好话都没听到呢。   陆欢宜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暗笑了几声,正了脸色道。   “也多亏了南郡王的慷慨,要不这样吧,还请郡王派几个人随我的人一起去发银两?”   南郡王盛情难却,最终还是叫人去府上叫来几个人一起去了。   随行的还有几个南郡王自己从百姓里选的人,陆欢宜的意思是这个事情要三方见证,既然有景王府的人,南郡王府的人,那自然是要个第三方的人。   为了保证公平,这个选择就交给了南郡王。   南郡王随便在人群中点了几个人。   又在府门口就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分银两,再由他们几个去派送。   很快钱就分好了,围观的百姓也都散的差不多了,都回家去等钱了。   钱虽然是多,但是分工合作很快就都送完了。   南郡王一直等到自己的手下来回禀的时候那颗心才算是落下了。   就怕陆欢宜乘机给他下什么绊子,不过好在事情都还算是顺利。   只不过他还是很心疼那些钱,好不容易才从物资里扣的钱就这么一日之间全没了。   不过还好,他有办法补齐的。   日落的时候南郡王就走了,陆欢宜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粉儿看了都有些发毛的感觉。   陆欢宜心满意足的回了院子,心情很是愉悦,虽然钱是没看到,不过很快就能看到了呀。   她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顺手给 那几只小猫咪开始顺毛,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都长大了不少呢。   每天都在打架,书包每天都在劝架。   从月已经被太月给接回去了,两人好一阵子没见面了,从月看起来兴致很高的样子。   台月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对待他的时候感觉总是有一点收敛了,这样也好,互相都轻松点。   粉儿就坐在一边给书包顺毛,看了一眼余安,没见到人影子,就只有念星这个唠叨的人在一边碎碎念不知道是什么。   反正她是一句都没听清明白。   念星说了几句见没人理他他也就闭嘴了,三个人就这么蹲在院子里给毛顺毛。   烛光在院子里点起,星火的光不是很亮,厨房的人端来吃食的时候,书包都想要来一口,还好是粉儿眼疾手快的把肉给抢了过来,差点就又要有一盘菜惨遭它的毒手了。   余安就踩着星光亮走了进来,陆欢宜看到他就站了起来。   余安对塔点了点头。   陆欢宜这才食欲大开,开始吃饭,一顿饭下来食欲特别的好,吃了两大碗米饭呢。   吃完就上床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就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粉儿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   啪的一声响就推开了房门,拉起还在睡觉的陆欢宜。   “姑娘不好了,昨天那些钱有问题!”她又摇了摇陆欢宜的肩膀,“现在门口很多人都找上门来了。”   陆欢宜这才缓缓的睁开双眼,就看到粉儿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她迷迷瞪瞪的道。   “你出汗了宝贝。”   粉儿现在哪里顾得来什么汗不汗的。   “姑娘,醒醒!”她又猛的摇了几下,陆欢宜才挣扎着又睁眼。   “粉儿我不是教你遇事不要慌吗?”   粉儿看着不争气的姑娘,就好想在她脑门上来几下,但还是没敢。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道。   “是……姑娘……昨日的银钱有问题,现在很多人就堵在门口了,你要不要起来看看?”   这次她没有说得很快,而是慢条斯理的慢慢说。   陆欢宜满意的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缓缓下了地。   “门口多少人了?”   多少人?粉儿刚刚没仔细看,想了想她道。   “估计是跟昨天的人一样多吧。”   其实她还是弱化了人数的,昨日是看热闹的人,但是今天是找事的人,那肯定是今天的人多呀。   还有人拖家带口的呢。   陆欢宜眉微微一挑。   “来多久了?”   “大概是一刻钟了吧。”   陆欢宜愁眉苦脸的道,“这么说好多人都还不知道呢。”   粉儿都想要说一句阿尼陀佛了,这更多人知道不是代表事情更严重吗?   “你去把这个消息散播的远点,最好是在南郡王府附近多放点消息,我估计这会南郡王也还没起呢。”   粉儿对这话可是不敢苟同的,虽然这个时辰不是很晚,但是也不早了,很多人都卖菜卖完了都。 第193章 假钱   陆欢宜见她还是一动不动的她不解的道。   “怎么了?”   粉儿皱着眉头看她。   “姑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欢宜笑呵呵的捏了她的脸,没回答她的话,但是那沉默的意思,粉儿一看就知道了。   她努了怒嘴,还是出去散播消息了。   景王府门口又被围得水泄不通,陆云想出去买东西都出不去,一时很是气恼。   陆天睿也是一大早的就被人给堵在府里,这会子一家人是哪里都去不了。   陆天睿无聊的来找陆欢宜。   进院就看见地上几只爬得不是很利索的小猫崽。   一时来了兴趣,也顾不上她了,蹲下就开始玩。   书包这个护崽的今日居然肯让陆天睿摸它的崽,陆欢宜见了都要啧舌两句。   “喵喵――”他手在奶猫身上逗着,看着它们走路磕磕绊绊的样子也是蛮好玩的。   陆欢宜打着哈欠从房里走出来就看见一个鲜少出现在她院子的人。   “睿哥儿?你怎么在这?”陆天睿头也没抬的道。   “托大姐的福,我出不去了,又不想跟我母亲说话,就只能是来你这了。”   自从上次之后唐氏就总是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聊聊,但是每次都被陆天睿给躲掉了。   其实陆丰鸿也是一直在找机会跟他重温一下父子的感情,但是陆天睿这个人就是认死理的,认理不认人。   以至于到现在,夫妻两谁也没能跟自己的儿子说上话。   陆天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母亲要跟自己说得无非就是要他争气,将来站到他那边。   他听都听腻了。   陆欢宜笑了笑,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你这小屁孩,说话都不看人的习惯跟谁学的。”   陆天睿摸了摸头,很是不耐烦的道。   “你要是把我拍傻了,我就告诉我母亲,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哎呦哟,果然是小屁孩,动不动就搬出你母亲,我还有父亲呢。”   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猫,威胁着说。   “这是我的猫,你要是对我无礼,你别想动它们。”   陆天睿看着手里空空,不是滋味,他站了起来。   犹豫着开了口。   “大姐,我听说你送了两只给大哥了,你能不能也送我两只呀?”   态度虽然没有很恭敬,但是至少那股子我谁都不服的口气是没有了。   陆欢宜满意的点点头。   “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啊。”她抬眼看了眼不是很自在的他,“不过你没养过,我怕你养死了,回头书包半夜找你索命,我赔不了一个你给二婶啊。”   她啧啧了几声。   陆天睿很是无奈,他就是随口说的话而已嘛,大姐干嘛这么当真,可是话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要是有骨气现在就转身走了,可是这猫太可爱了,他很想要。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就在陆欢宜面前坐下。   “大姐还是不要打趣我了,我母亲斗不过你的。”   “瞧你嘴甜的,我今天心情好,你挑吧,不过说好啊,要是养没了,我再也不给你了。”   她又叮嘱了一句。   陆天睿重重的点头,看着她的脸色,确实是心情很好的样子,难道大姐还不知道外面的事?   他犹豫着要怎么开口,陆欢宜见他沉默问道。   “怎么了?”   这孩子是乐傻了吧。   陆天睿抿了抿唇,似乎是挣扎了许久才开口。   “大姐,你有麻烦了,要不要我溜出去找姐夫?”   陆欢宜手上的动作一滞,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周初白。   “玩你的猫吧,废话那么多。”   陆欢宜又把猫咪一手塞到他的手里。   陆天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浮现了上来,又开始撸猫了。   少女摸着自己的脸有些滚烫,姐夫?   好像还挺好听的样子。   她抿着唇自顾自的笑起来,陆天睿看了直摇头,怕不是傻了。   粉儿是翻墙出去的,因为前门跟后门都被人堵住了,别说是人了,一只老鼠都出不去进不来。   南郡王府的方向是跟王府相反的,所以这边发生的事还没传到南郡王耳朵里。   但是粉儿的到来就打破了郡王府的宁静。   南郡王就坐在正堂听着下人回禀的消息,沉了脸,门外站的是昨日跟着一起去发放银钱的人,一个个站的瑟瑟发抖。   唯恐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赶出府去。   南郡王沉脸扫了他们一眼。   “昨日你们跟着一起去的时候可有发现钱被调包了?”   那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站出来道。   “回老爷,那钱从始至终都是我拿着的,没有换过人。”   另外几人也是点点头,声音中带着颤抖。   “小的也是……”   南郡王的脸色就更不好了,他的钱他能保证肯定是真的,昨日验收的时候他就在场,没有人动过,而且这钱当场就分配了。   那也是他亲眼看到的,现在却说是假的?   京城那么多人都看到是他送到陆欢宜手里的,他们现在都去堵景王府了,可是等他们回过神来就知道那钱是他送过去的呀。   南郡王眉头拧到了一块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掉进了陆欢宜的吭了。   可是他没有证据,昨日确实是自己亲眼看到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负责分配的人也有他的人,就在眼皮底下这钱怎么会就变成是假的了?   “老爷,小的可不敢干那偷梁换柱的事啊,况且小的也没钱换啊。”   见南郡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甚至有人觉得自己是要遭殃了,想都没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一个人跪其他人也跟着跪。   “是啊,老爷请你明察秋毫啊。”   他们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差事没了没关系,可不能连命都没了呀。   南郡王心里堵得慌,他们是临时受命,肯定是没有那个时间的,他心里能不知道吗。   本来就够烦躁了,这些人还在他眼前 鬼哭狼嚎的做什么。   但是他也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的打算,万一这里面就有陆欢宜的间谍呢。   他扬了扬手就走进来几个三大五粗的人,那几个人下人一看,心里都慌了。   “老爷饶命,饶命啊,真的不是小的啊。”   一时间,堂内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拉下去,严刑拷打,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   就这样几个倒霉催的就被南郡王当了出气筒,大门大户里都会养几个负责拷打下人的打手。   他们擅长的就是在不要你命的前提,把人打服了。   他们将几人拉到隔壁房里,那里面是郡王府里的装备,都是南郡王平日里拷打人的时候用的。   南郡王就坐在上面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结果,很快隔壁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都是一些家养的下人,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打服气了的。   一个高大个走了进来对着他行礼。   “郡王爷,什么都没问出来。”   话落一个茶杯向他飞了过来,高大个并没有躲,茶杯就很结实的扔到了他的脸上。   一道浅浅的疤瞬间就浮现在脸上。   南郡王冷着脸呵斥道,“废物,这点东西都没问出来,滚!”   心腹阿福立马将人招呼下去,他又给南郡王倒了一杯茶给他顺顺气。   “郡王爷,咱们还是想想要怎么应付吧。”   南郡王瞪了他一眼。   “你有主意?”   阿福顿了顿摇摇头。   “有没有可能这钱一开始就是假的?”   钱是谢博文给他的,那么……   “去!把谢博文给我拎过来。”   阿福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要不要换个地方?”   往常跟谢博文见面都不是在王府的,一来是怕被人看见,二来是他们之间不应该有关系的。   南郡王挥挥手,吩咐道。   “你让他乔装打扮了再进来。”   哪有时间再约到外面见面,他现在立马就要见到他。   阿福点点头,半个时辰的时候就看见他领进来一个算命的先生。   府中的下人见是阿福领进来的也没多问,阿福是郡王爷的手下,办事不是他们能过问的。   谢博文从阿福找到他的时候就胆战心惊的,这么急见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结合刚刚过来的时候在路上听来的谣言,好像有些心明了。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郡王爷找他干什么。   一路来到了书房,隔壁房间的嚎叫声已经没有了,房内很安静,只有南郡王一个人。   连伺候的小厮都没有,谢博文一看这场面就知道肯定是秘密谈话了。   “下官见过郡王。”   南郡王脸上的阴沉已经消散了不少,就在这段时间里他反复思考过被调包的可能性很少。   装银子的箱子是他的,算账的先生算数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现场,他不相信任何人,但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谢博文来,他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谢大人可还记得几个月前你上交的钱?”   “下官记得。”   年底的时候能克扣的钱是最多的,上次上交的数他还记得是八百万两左右。   南郡王起了身走到他身边,眼神跟他对视着,“那钱是不是假的?”   谢博文一听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他敛了敛心神。   “冤枉呀,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往年也都是在景王手中拿的都没有问题啊……”   谢博文这个锅肯定是不会背的,他偷偷拿的那一百万两都花了,就没有问题啊,他还是随机拿的呢。   南郡王盯着他的神色看,看出了点心虚。   “谢博文,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送到皇上面前去,反正这么多年都是你在明面上的。”   谢博文腿一软,扑通跪下了,那是诛九族的罪啊。   他忙道,“郡王爷,下官真的没有换成假钱啊。”   “你有什么证明能证明那不是假钱?”   谢博文思考着要不要说的时候,南郡王已经没有了耐心。 第194章 好看   会被发现的,他怎么会干这种不要命的事呢。   南郡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你确定你的钱是真的?”   谢博文连连点头,“下官就是随手拿的,都没有选,拿到哪张就哪张,所以它肯定是真的啊。”   那些钱长的都一样,他哪里知道还会有人做假钱的事。   “这么说,钱是到了你手上才变假的?”   南郡王声音逐渐沉了下去,谢博文感觉他随时就能提刀把自己杀了。   “不是的不是的,您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小,下官都不敢干这事啊。下官的命脉就在您手里,哪敢啊。”   谢博文哭丧着脸,鼻涕都流出来了,南郡王看了觉得恶心,转过身去。   谢博文确实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钱是真的,至少景王给朝廷的钱是真的。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中间的哪个环节错了,导致钱变成假的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看想阿福。   “昨日你可有看清那钱有被调包了?”   阿福凝神想了会儿道,“那种场合下,那么多钱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调包了,很难,而且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这就是南郡王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可现在的事实是钱确实是假的,而且都闹得满城皆知了。   他捏了捏额有些疲惫,“你去,想办法拿回昨日的钱,我要亲自看看。”   是真是假,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没多大会儿,阿福就回来了,手上拿着几张银票。   假钱百姓留着也没用,但是他们是要留着跟景王府换的,是阿福用相同的金额跟人换的。   换的人当然是很乐意的了,去王府还费事,现在有人要换,这谁会嫌弃呢。   南郡王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又从兜里拿过来自己身上的钱,两者比较了许久也没看出来个什么,又叫人去请专门的师父。   所谓专门的师父就是经常摸钱的人,那就是账房先生了。   南郡王府上就有几个。   “郡王,这就是假的。”   看帐的一位老先生姓苗,他接过手一摸再看就知道了。   南郡王还是有些不放心,他道。   “确定是假的?”   苗先生闻言又看了好半天才将手里的钱交给另一位账房先生。   另一位皱着眉很是严肃的样子,也是来来回回的看着。   “这就是假的。”他跟苗先生对视了一眼老实道。   南郡王最后一丝希望被破灭了,他心烦得很。   阿福挥挥手叫他们都下去了。   看着他脸色不是很好,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南郡王这边没想多久,就有人来报,说是景王府上有人请。   现在他一听到景王跟陆欢宜几个字就觉得头大,这是看见周初白都没有的情绪。   阿福问小厮,“可有说来干什么?”   小厮看了一眼南郡王,结巴着说,“说是请郡王过去给个交代。”   这件事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每天都在街市上游走就更是知道这些小道消息了。   南郡王听完他的话,倒是没发火,但也没出声。   “知道了,你下去吧。”   阿福见他走了之后将门关上了。   “郡王爷……”   这事确实是需要给一个交代,现在传的满城皆知的话,皇上早晚会知道的,周初白也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南郡王想清楚后才椅子上站了起来,“去把那几个人带到马车上去。”   这个锅不管是不是他的,反正他绝对不能背,现在就是要找一个替罪羊,人死了谁还追究是谁的错。   他已经没有再的钱去填补了,军资又要开始往辽东输送了,计划已经是迫在眉睫,不容他错过。   只要替罪羊死了,那笔钱是由景王府发出的,就找景王府好了。   乘坐着马车到的时候,景王门口的人都比昨日多了一倍不止。   有人看热闹有人讨公道,南郡王的马车都进不去,谁都不肯让步,没办法他只能是跟着下人一起挤进去。   下人站在他两边护着挤进了人群,但是人太多了不管防护做得再好,还是难逃被人挤成肉饼,南郡王皱着眉表情很难看,黑成了锅底了。   可是又不能打不能骂,这都是百姓,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不得参他一笔。   就这样平日看着很近的一条路今日愣是走了好久才走到王府门口。   等到了王府门口才是真正的开始呢。   门口很多大爷大妈,拿着鸡蛋什么的,就准备瞄准门口,谁开门了就开始扔东西。   人群中有一部分是之前没有收到贫困救助金的人,都是上次周六堂帮过的人,此时一队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有人眼尖就看到了南郡王指着他喊了起来。   “南郡王来了,昨日的钱就是从他这里拿的,南郡王!”   一声惊呼很多人就看了过来,南郡王连忙捂着自己的脸,埋头躲在护卫后面没出声。   “对阿,这钱就是从南郡王府出来的,有问题肯定也是南郡王阿。”   就这句提醒好多人恍然了过来,他们好像是弄错顺序了,昨日是在门口现场清点的,要说钱有问题那肯定就是南郡王自己有问题啊。   南郡王心里暗骂这群人,活得这么聪明做什么,他此时就想能够安全的抵达景王府。   “郡王爷!”   好多人看清他的位置后争先恐后的围了过来,南郡王不过带了几个护卫,瞬间就被人群给淹没了,只剩下南郡王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面对着热情又恐怖的百姓。   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向他扑了过来,他没躲得及,瞬间就倒地了,这是阿福快速地将他扶了起来。   南郡王这才没被人的脚给踩死,他拍拍胸脯还没缓过神来就又有人向他扑过来了。   “呜!”   这次是阿福都没能拦住得住了,因为他也被扑的够呛,自己都顾不来了。   郡王被人挤到了地上,半躺在地上只能捂着脑袋,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   周初白就在王府对面的酒楼坐着,俯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他嘴角轻轻勾起。   “郡王爷脾气真好。”   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说说笑,反正他嘴角的笑就不是很和善,至少很诡异。   宁七净就站他身后也在看热闹,看得眼睛都移不开。   “王爷,你说陆姑娘不会有事吧?”   周初白撑膝起身,轻飘飘的道。   “有没有事看看不就知道了。”   找了一处人不是很多的墙,身影轻轻一动,轻松就翻过了墙,这面墙离不上班院子还是有些距离的。   不过现在都没人在外面晃荡,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府里的下人来说就是挺大的事了。   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陆欢宜的院子,陆天睿已经从地上起来了,陆欢宜也已经梳洗好了,今日天气很暖和了。   她就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淡裙,发髻简单没有什么珠钗,就是很简单的几条小辫子,优哉游哉的摸着猫。   对于陆天睿说的话也是偶尔回答几句,身边的书包喵喵叫个不停,眼睛就一直盯在 陆天睿手上的猫崽子。   少女轻灵的笑声就传了出来,伴随着喵喵叫的声音很是舒服,跟外面的吵闹恍如两个世界。   周初白轻轻一笑,他就知道她什么事都没有。   站了没多久,陆欢宜好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头的时候就撞进了他的笑颜里。   她楞了几秒钟才缓缓起身。   “周初白你怎么来了?”   陆天睿闻言也起了身,但是手里的猫还是没放下。   他跟周初白颔了下首,“姐夫见谅我手里不方便行礼。”   一声姐夫叫得周初白很是受用,他客气道。   “不必多礼,坐吧。”   说着自己就坐在了他的身边,直接是将陆欢宜给忽略了的。   陆天睿周初白上次算是见过一次,这个孩子不是很爱跟人说话,他也看得出来陆欢宜对他还算是可以。   而且这孩子多懂事,上来就叫姐夫,这就是好孩子。   他欣慰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头看陆欢宜。   她此时的脸色算不上是多差,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居然将她无视了。   她手轻轻在陆天睿头上拍了一下。   “起开……”   陆天睿像是有预判了一样,抱紧手里的猫才没让她给抢了去。   “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陆欢宜给她翻了个白眼,开始赶人。   “赶紧走有什么不懂去问大哥。”   这孩子真的是拿着她的猫还敢跟周初白一伙的。   陆天睿走了之后就剩下他们二人了,宁七净不知道何时就跟着念星聊上天了。   聊的好像是余安,陆欢宜听得不是很清。   周初白挑眉看向她惨白的脸上,少女脸上干净没有任何胭脂,看起来有些气色不好。   “姐夫?”   陆欢宜无语,对于这个称呼她该怎么说。   “真不是我教的。”   周初白轻笑了出声。   “我也没说就是你教的阿。”   得!她闭嘴好吧。   周初白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又煞有其事的摸摸自己的额头。   “好像也不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陆欢宜看着他有些生疏僵硬的动作,取笑着道。   “你知道什么才叫烫吗?”小样,还在她面前装深沉。   周初白非常淡定的点头,一点都不心虚。   陆欢宜也不打算拆穿他,笑了笑。   “我没事,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她眼睛闪过一抹精光盯着他看起来,“你以前见到的我都是化过胭脂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那样比较好看。”   周初白深邃如黑夜的汪水看着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好看……”   “我就知道你觉得那样好看……”   “你怎样都好看。”   她话还没说完周初白就接着道,眼睛还是停留在她脸上没有动过,深情款款很认真。   陆欢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害羞。   “是吗……”   就是一句缓解随口说出来的话,但是周初白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真的!” 第195章 贪污的   陆欢宜脑子在飞快的转着,这种情况下自己该怎么回答才不会显得自己很菜鸡?   想了许久都没有开口,气氛就一直沉默着。   还是周初白打破了沉默,他见她这样娇羞的样子,心情就是很好,转了个话题道。   “门口的事是你安排的吗?”   不问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自己心里就有了答案了,陆欢宜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显然就是知道了的。   这么一想不过半日的时间,消息这么快就是满京城都是了,肯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的作用。   “南郡王能轻轻松松就拿出来五百万两,那再拿五百万两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陆欢宜想到能坑这么多的钱心情就特别的顺畅。   周初白昨日去见宋承安了,很多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正式启程。   对于昨日得事回来的时候就听七遥说了几嘴,但是是觉得陆欢宜的行为有些古怪,一开始以为她是为了防止南郡王下手段。   没想到居然是为了给自己下手段做证明呢。   闻讯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等到王府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肯定是忽略了什么。   转而又去对面的茶楼,准备再观察观察,没多久就看见粉儿翻墙出去了。   按道理如果陆欢宜有事的话应该是景王开始出面了,但是从头到尾百姓都闹了半个时辰了,也该出来了呀。   等了一会就看见人越来越多,就越觉得这事有问题。   看见南郡王的马车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都是陆欢宜设的局,他无奈的摇摇头。   小狐狸干点事之前也不跟他通通气,害他一顿担心。   见周初白没有说话陆欢宜又接着道。   “你不是觉得他就是贪污钱的背后人,干脆我就把他的钱都抢过来我这也算是为国效力了吧。”   谢博文那边他早就安排余安去盯着了,如果他真的是南郡王的人,那这钱少不了是要从他手里要钱。   她倒是想看看,他们两个到底是谁钱多,反正她不嫌钱多。   如果顺利的话可以趁机将谢博文揪到台面上来,正好可以给百姓一个交代。   周初白听完她的分析觉得计划还成,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对于南郡王这个心急的人,暂时还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知道了他也没有证据。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呢,这就是他最无法替自己辩解的地方了。   他就算是再能说也说不过昨日那么多双眼睛。   人们有时候就是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知道的。   因为人都是疑心的,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南郡王是如此,百姓是如此。   “需要我帮忙吗?”周初白开口道。   她摇摇头,“我就是不想把你扯进来,毕竟如果是你的话,南郡王一定会觉得是你在背后搞的鬼,我一个姑娘家他还不至于敢当着众人的面对我怎么样,放心吧。”   给了他一个心安的眼神。   这件事她是有打算要告诉周初白的,毕竟这么大的事,可是想想他的身份不适合。   如果他掺和进来的话那就是代表了皇上了。   现在还不至于闹到那个地步,南郡王肯是想尽快息事宁人的。   心急的人就能抓到点把柄,不过她确实是需要周初白的配合的。   这府里的人还真是需要有个人来镇住,她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陆老太太那颗想要把自己撕碎了的心。   闹得这么严重,她估摸着老太太的耐心是快用完了。   正想着要怎么跟他开口说这事的时候,果然就有丫头过来了。   见到周初白的时候丫鬟明显愣住了,她记得大门是被围住了,这人是怎么进来?   丫鬟是老太太身边的,会看眼色,见大姑娘跟这位公子关系好像不一般,她忙低下了头。   “大姑娘,老太太请你现在过去。”   陆欢宜一脸你看吧,她望向周初白。   周初白侧首过来看向丫鬟,“请陆老太太稍等,本王等会带你们姑娘一起过去。”   王爷?丫鬟的眼睛转的飞快,结合种种忽然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了。   忙不迭的道,“不急不急,王爷跟姑娘慢慢来,那奴婢先去禀报老太太了。”   丫鬟走的时候,心都在颤抖,这就是传闻中的晋王爷,她居然见到了。   丫鬟忽然觉得今天自己这趟来的真是值,名扬京城的晋王,她见到了。   周初白很娴熟的拉起她的手起了身。   陆欢宜没动,他疑惑的转身。   “不走吗?”   “你确定要这样过去?”   两人的手紧紧牵着,这个时代对于男女 的交往不是很严格,比如这有了婚约的男子与女子之间就是可以牵牵手,但是再多的就不行了。   陆欢宜有些不是很适应,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抗拒就是很奇怪。   周初白闻言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是牵得更紧了,转身就向正堂走去。   丫鬟回禀说晋王也在的时候,老太太刚消化了这个消息,就有下人说晋王跟大姑娘来了。   老太太连忙叫人请进来。   屋外阳光微微洒了进来,晒的人暖暖的,周初白的手就跟一个暖炉一样,陆欢宜的手很热。   但是也还是没有松开。   老太太就见到阳光下一对少男少女走了进来,是一副很好看的画面。   纵使她再不喜欢这个孙女,但是对于这个孙女她不得不承认是美的,貌美甚至是可以倾国倾城,如果加以利用,这京城最尊贵的女人肯定是非她莫属的。   从见她第一面她就不喜欢,总是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在他们中间。   这个孩子太聪明,打小就聪明,别的孩子要三五岁才懂的道理,她刚学会说话就懂了。   磕磕绊绊的说着道理,像个小大人。   再加上没有母亲,景王又对她太过宠溺,甚至是到了溺爱的程度,她一直觉得这孩子就是被宠坏了。   目无尊长,眼看着她越长越出落美人,就动了心思,景王却是一口就回绝了,那是她第一次见他那么严肃的样子。   再后来见她的机会就更少了,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而且每次看似都是很乖巧的样子,但是嘴上从来不肯输给她。   她就更不喜欢她了,上看下看,坐看右看就是不顺眼。   可是今日她是跟晋王一起来的,这些心思就不能表露出来。   “老妇给王爷请安。”   说罢她就行了礼,不过没行大礼,周初白也没打算跟她计较,颔首道。   “陆老夫人不必多礼。”   丫鬟扶着老太太起身,她亲昵的笑笑道。   “宜姐儿你过来祖母这里坐坐。”   陆欢宜无声的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了。   “来人,看茶。”   周初白就坐在下方,老太太跟陆欢宜坐在上面,老太太大多都是跟他说话,偶尔就问问陆欢宜几句。   他看得出来陆欢宜跟这位祖母之间的微妙气氛,他一路走来的时候是猜的差不多了。   “老夫人,宜儿最近受委屈了,皇兄跟我说过有时间要好好陪她,今日来得早,没有通报您,还请老夫人见谅。”   老太太原本心里是很有气结的,但是在知道周初白来的时候那股气都被震惊给压下去了,眼下见他这么的恭敬跟她说话,她就更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上次听闻周初白给她出气的时候,心里只道是周初白是看重自己的名声,毕竟夫妻两以后都是一体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谁不知道。   倒是没想到这周初白对这丫头还真是上心的很,一时心里就有了盘算。   “王爷说得哪里话,宜姐儿是我的孙女,将来嫁于你之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何必跟我一个老太太客气,真是折煞我这个老婆子了。”   陆欢宜就在一边很乖巧的坐着,也没出声,就看着周初白去跟老太太唠。   “只是不知道王爷这么早来可是知道了外面的事?”老太太笑着看了一眼她,“宜姐儿昨日也是一番美意,虽说是冲动了但也请王爷不要怪罪,到底她也是为了百姓好,更何况她就是一个小姑娘做的事还是有些欠妥了,只是南郡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这事一出她就想到了南郡王那边了,这钱是南郡王拿来的,可是却在陆欢宜的手上出了岔子,这不是自讨苦吃的活吗。   她活了这么多年,想得就比别人多,这京城的任何一个勋贵肯定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南郡王虽说就是一个郡王,但是谁不知道他在朝堂这么多年肯定是有势力在的。   之前听说皇上为了陆欢宜把他的儿子都打了,想着皇上也是给足了颜面了,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   哪成想长宁郡主跟南郡王自己还上门拜访了,更没想到的是陆景英父女两都不见。   她又劝不动陆景英,还想去劝劝陆欢宜,却是连人都没看见。   在她心里就是觉得陆欢宜跟南郡王要的那五百万两就是不该要的,她轻松将此事揭过往后南郡王府肯定会记着这个恩情的。   如果不拿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事呢,一大早就被丫鬟给吵醒了,说是门外来了好多人就是要申讨昨日之事,老太太还没从恍惚中醒来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原本是想不理会的,可是看着人越来越多,老太太就觉得事情不正常了。   见陆景英跟陆欢宜都没有要出面的意思,她就开始急了。   王府的名声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给蒙上了羞耻,这才叫陆欢宜过来,谁做的事谁去解决。   “宜儿是好心,本王也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妥,错的是送钱的人不是么?”   周初白的声音忽然就冷了下来,就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就感觉自己是看了一记眼刀子在她身上扎着,忽然就生了几分惧色。 第196章 闹剧   她脸色显然是僵了僵,她说陆欢宜不懂事,晋王说陆欢宜没错,这不是赤裸裸的打她的脸吗?   “王爷此话是何意啊?”   她并不知道昨日具体的行事,只知道反正钱是都给人了,王府是一分都没捞着。   五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周初白道,“老夫人连事情都不问一问就觉得是自己孙女的错,这未免有些牵强了吧对待宜儿就是什么都不问,就直接扣个帽子呢?   “老太太闻言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王爷关心宜姐儿是好事,不过此事既然都已经闹到门口了,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吧。   “周初白明白她话题转得这么快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借着他身份的便利将门口的人赶走吗?   不过刚刚陆欢宜有交代,他决定听她得。   他恍若未闻般喝起了茶,怡然自得地坐着,实在是啪啪的无声打了老太太一个脸。   陆欢宜垂下头在偷笑,这普天之下敢这么明目张胆将她得话当耳旁风的估计也就是他了。   老太太又将目光停留在陆欢宜身上,她好像察觉到老太太在看她,一直低着头没跟老太太对视,这也算是明目张胆装没看见了。   老太太一时气结,碍着晋王在也不好发作,一个两个都当她是透明的。   前院门口的声音还在时不时地传来,听得老太太头疼。她捏了捏额,嬷嬷很是识相的上来了……”老太太可是身子不适?   “老太太道……”无妨,就是今日起早了,身子有些不舒服。   “话落,她看向周初白跟陆欢宜,见他们两个都无动于衷的样子,一时就更是气结了。   陆欢宜难得能在老太太这里享受到这么安静的时刻,不舍得走,周初白是她不走他就不走。嬷嬷看了下老太太的脸色,壮着胆子犹豫着道。”   大姑娘,要不带王爷在府里好好转转,老奴服侍老太太歇息了。“陆欢宜这才脸上有了表情,动容的看向老太太。   声音软软娇娇的道……”那祖母就好好歇着吧,孙女就先下去了。   “周初白闻言起了身跟着陆欢宜出去了。看着他们两个人远去的身影,老太太身子一下就放松了下来,手还是在额上捏着。   好好歇?她要是做的到还能有这一遭吗?胡闹,大房都在胡闹些什么!她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阖上了双眼问嬷嬷。”卿哥儿在干嘛?大公子听说还在睡觉呢。“老太太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   离了老太太的院子之后陆欢宜就带着周初白四周走走。   王府很大,比起他的府里很热闹,花草也多,一看就是精心布置了的,周初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随口搭话道……”   怎么感觉你在你祖母眼里那么不受待见呢?肯定啦,我又不是她的亲生孙女。   “话毕,她脚步停顿了下,周围都没什么人,丫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了,都不敢乱走动,此处的凉亭加假山就很安静的样子。”放心吧,没人。“周初白是个练家子,周围有没有人他能感觉出来。   自从上次之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提过那个女人了,好像是有了默契一样,周初白也是跟那日所说,真的再也没问过了。   陆欢宜心思沉了下去,边走边说。”我从小就被祖母不喜欢,不过还好我也不需要她喜欢,我有父亲跟哥哥就够了。“至于那个女人……她还是选择性的没提。   周初白虽说从小母亲不在身边,陪伴很少,但是家里还算是祥和的氛围,也没经历过这种不是别扭的感情。”听说你父亲也不是她所出?   “关于这些都是听宁七净八卦的时候说得,陆欢宜倒是有些诧异。”这你都知道?   “周初白点点头……”好歹也是要成为你夫君的人了,这点事还是知道的。“这点陆欢宜未置可否,说得也在理不是。   她遂又将府里每个人的大概情况都跟周初白说了。"那这不怪你不讨喜,是她的问题。”   陆欢宜觉得这人的安慰手段确实很烂,“不是我不讨喜的问题好吗?”她倪着他,“你要是不会安慰人就不用开口了。”   周初白笑而不语,看了下时辰,想来门口的闹剧也差不多了,他道,“我方才的时候南郡王就在门口被人给围了,估计现在够呛。”   “真的假的?来得这么快?”她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扬起,“我还以为要点时间呢。”   从刚刚就被围了,那这会应该是很狼狈的吧,她此时出现正好。   她抬脸凑近了周初白,“你看我这脸色如何?是不是很楚楚可怜?”她又左右的摇了下脸,就想让他看得全面 一点。   少女的清新气息就在眼前,周初白被她的动作楞了下,继而笑笑捧着她的脸。   温热的双手就碰到了少女细嫩的脸颊,他有模有样的左右看看。   “很楚楚可怜,连我都不舍得了。”   陆欢宜脸倏地有些热,周初白就捧着她的脸,感觉到指腹间传来的感觉,他唇角微弯,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陆欢宜原来你这么容易脸红啊?”   陆欢宜暴跳如雷,啪的打掉他的手,指着他道,“你少给我温声细语的,臭流氓,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这个府。”   周初白见她每次这么语无伦次的生气就觉得心生喜悦,就爱她这幅炸毛的样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府里就算你是有千军万马也拦不住我的。”   废话,这道理陆欢宜能不知道吗,她就是被人气坏了。她瞪圆了眼睛盯着周初白,看了许久,脖子有些酸。周初白浅笑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你去吧我就在府里有事差人来找我。你不怕遇到我父亲?   “想到景王那副大公无私的面孔,他觉得是有些头疼。”我去找你哥,回头还是要去拜见你父亲的。   “虽说是早晚的事,但是拉个人壮壮胆,晚点再去也行,到时候就说是陆念卿绊住了他。”   这么一想想好像是可行的。   陆欢宜给他指了个方向后就回房间洗漱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是惨白的,想到周初白刚刚摸着她脸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脸红。   不争气不争气!正想着,粉儿推门进来了,“姑娘你刚刚去哪了?”她将食盒里的早膳拿了出来……”我还想着去找你呢。”   她刚回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人,所以自己就先去厨房拿吃的了。   陆欢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又理了理发梢,对着粉儿问道。   “我这身怎么样?”   粉儿凝眉向她看过来,一身很素净的浅蓝色的衣裙,脸也惨白,什么胭脂都没上,实在是有些憔悴。   “姑娘你这样子看起来很像生病的样子。”   陆欢宜笑嘻嘻的坐下来吃早膳,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粉儿对于她层出不穷的做法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她没多问,坐了下来。   眼看着这个时辰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很多人都已经是晨起的了。   陆欢宜吞了一口面包道,“吃完我们就去收钱,粉儿快吃吧,等下还有一场嘴仗要打呢。”   念星一大早就被支去混人群了,这会子就在路边怀里揣了个包子,又递了一个给南川珠。   南川珠迷迷瞪瞪的感觉自己的眼睛还有些困意,随手结果他的包子往嘴里囫囵吃着。   “你说这陆欢宜怎么还不出来,老子都 困死了。”   念星又殷勤的给她拿了口豆浆碗,看着她喝下才笑嘻嘻的道。   “再等等吧,我出来的时候姑娘也刚起呢。”   南川珠点点头又咬了两口,门口那边厢南郡王的躲避跟百姓的撕扯还没结束呢。   不过好在还是有了进度的,此时的南郡王抱着头从人群溜了出来,对着景王府的大门疯狂的拍着。   一边拍一边还要预防身后被心腹好不同意拦住的人又冲上来。   一边拍心里都在暗骂王府的所有人,他们是都聋了吗?   他都拍了多久了,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开门。   就在他眼看着百姓就要冲突的时候,重重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场面瞬间就停止了,安静了。   众人就看见厚重庄严的门内走出来一个个面色惨白,看着好像是随时就要倒了的人。   “陆姑娘!”   南郡王也不管是三七二十一就向她这边扑过来,粉儿一见,手中的鞭子瞬间就挥了起来。   南郡王就看见鞭子向他而来,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陆姑娘,是我呀!”他高声喊着道。   陆欢宜惊呼一声,拦住了粉儿的下一鞭子。   “粉儿快停手。”   她走上前对着南郡王看了许久,昔日穿的端正高贵的郡王哪里是这幅模样。   她是想笑也得憋着。   “郡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明知故问道。   南郡王看了下自己的衣裳,都被撕烂了,脸色很澹但还是一副坦荡的样子负手站在她身前。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要给大姐一个交代,这钱既然是从陆姑娘的手里出去的,还请陆姑娘告诉大家此事与我无关。”   声音不是很高,但是很多人都听见了,就静静的看着陆欢宜。   她捂着嘴巴咳咳了两声,声音很虚弱的道。   “郡王这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要将责任都撇到我一个弱女子身上了吗?昨日那钱就在大家的面前交换的,派出去送钱的人也都是三方见证。”她捂着胸口喘了几下继续道。   “这不管是做什么,都是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做的,这么多双眼睛,难道郡王是觉得他们都是瞎子吗?”   小姑娘说话都这么虚弱了,南郡王还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有人都看不下去了。   “我们昨日就是看着陆姑娘交接那银两的,怎么可能会变成假的,肯定是你郡王府打脸充胖子了。” 第197章 查查   有人声讨,就有人站队,特别是昨日亲身经历过的人都纷纷认同这大哥的话来。   南郡王就这么被这么多的百姓指着鼻子骂,心情已经是用烂都没法表达的了。   陆欢宜对着人群微微弯腰行了礼。   “多谢各位义士大哥大姐,小女子要是没有你们作证,恐怕……”   说着她眼睛像是很害怕的样子扫了一眼南郡王,那意思不言而喻。   南郡王皱着眉感觉自己又掉进了一个坑是怎么回事?   事情到这个地步是谁的错似乎不是那么的重要了,因为没人听他的呀。   南郡王沉了心思,冷静的道。   “陆姑娘,我可以保证我的钱它是真的,至于为什么到了各位乡亲父老的手上怎么就变成假的了,如果不是陆姑娘的错那就是这些押送的人的错。”   他就准备要将那几个押送的人带出来就听见陆欢宜说。   “既然南郡王这么肯定自己的钱是真的不妨提供一下进账?”   南郡王身子一僵,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他抬头看那个脸色惨白的姑娘,没有任何表情,看去就是很惨白,很楚楚可怜的样子。   陆欢宜是知道什么了吗?为何忽然提到进账的事,他脸色有些阴沉。   众人见他都不说话以为是心虚了。   “郡王还在考虑什么?拿出进账的来源查查不就知道了?”   也不怪别人不相信南郡王,实在是人的潜意识都是先入为主的,人都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特别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见证下,又怎么会怀疑自己呢。   所有人都在看南郡王,就等着他的回答,他自己也知道要是今日之事不拿出来个解释,他一定会被告到皇上那里去的。   “这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至于进账都是我自己存的,我就是一个大老粗自己的库房怎么还会有记账呢。”   这话倒也是,很多人就是自己的私账不记,这话倒是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那依郡王所见,这么多的钱都是假的,该如何是好呢?”   就在南郡王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陆欢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陆姑娘在下可以发誓我的钱真的是真的!绝无假钱!”   他信誓旦旦的说道,但是还是有人不信,这么多人到手的钱就是假的,难道还能是骗人的不成。   “郡王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所有的钱都是假的,这钱您是给陆姑娘的,陆姑娘也是好意一片,给陆我等贱民,可是我不能就让陆姑娘就平白蒙受冤屈,蒙在鼓里!”   念星在人群的很后面,说话的时候只听得见声音,并看不见人。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很多人,他们确实是受了陆姑娘的赏赐,那这钱要是没给他们呢,陆姑娘不就是要收五百万两的假钱,自己还不知道。   还是老天爷公平看在陆姑娘的好心上,才把这事给捅出来,这就是老天爷的提醒啊。   他们得不得钱重要吗?重要。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南郡王给个说法。   陆姑娘既然心念着他们,那他们就不能做那种无心的小人。   “对,那日就是我跟着陆姑娘的人还有就是郡王的人一起去送钱的,我们互相监督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这钱变假的呢,我不信!肯定是这钱就是假的。”   说话的大哥正是昨日被南郡王随手点出来的人,他估计是自己都没想到这人转身就能指着他骂。   南郡王的脸简直是沉到了极点,眼看着这么多人对他的指责骂声。   袖子中的拳头握得死死的。   他目光停留在上方的陆欢宜,仿佛她是局外人一般,就那么站着,身板挺得很直。   到了这个地步南郡王心里是猜到了。   陆欢宜昨日为什么要在门口验收,为什么又要当场就把钱都送出去,还把人都安排好了。   有他的人他自然就不会多想。   这么看来他真的还是大大意了,陆欢宜此女子不容小觑。   他眼神倏地好像是换了一个人般,陆欢宜迎上他的目光,感觉到很大的试探之色。   她眼睛微眯接上了他不怀好意的眼神,挑衅的扬起了眉。   南韵儿自从那日之后几乎是每日都会在王府对面的茶楼小坐,就是为了陆欢宜出来的时候能看 她几眼。   今日也是早早就来了,在看到王府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当下就叫广若连忙去叫人来保护陆欢宜。   眼下却见她对付的如水得鱼,心里很是安慰,但是心还是悬着的。   她面容消瘦,脸色惨白的样子就让她想要冲进人群去抱抱她。   可是她害怕了不敢了,上次这孩子对她的抗拒还历历在目,她害怕会将这个孩子越推越远。   广若看在眼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陆姑娘希望这件事怎么才处理?”   陆欢宜不解的问南郡王,“郡王爷好生奇怪,为何是跟我讨论此事,我昨日就说了,所有的钱都给了在座的各位,南郡王就算是要解决也应该是问他们,我就是不愿意他们无人做主罢了。”   南郡王冷笑一声,“陆姑娘话说得倒是很大义凛然,我一直就听闻景王府是富可敌国。”他将目光停留在粉儿身上的料子,“这丫鬟都穿得这么好,想来传闻都是真的吧?”   南郡王一番话说完就有很多的目光开始向粉儿看过来。   刚刚都没仔细看,这么一细看确实是好料子没错,再看看陆欢宜身上穿的广罗绸缎,千金难买。   陆欢宜蹙眉,“郡王这是何意?”   南郡王大袖一甩,很是潇洒的道,“不怕各位笑话,我小老头府里一共一辈子就攒了这么多,现如今这钱就在陆姑娘手里都变成假钱了。”   他叹了口气,“钱我是拿不出来的了,陆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府里的东西陆姑娘尽管拿。”   “以退为进,不要脸。”广若咒骂了一句,看向南韵儿见她脸色一直都绷着她劝道。   “圣女放心吧,咱家公主一看就不是个能被他给说服了的人。”   结合之前的种种,广若很是欣赏公主的做法身为未来的圣女,怎么能是一个软弱的人呢。   南韵儿心不在焉的看着前方。   “我就是担心她受委屈。”   南郡王是料定陆欢宜不会干这种事的人,就算是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敢去,她的名声也就好不到那里去了。   南郡王就是料定她这种女子都是看重名声的人。   景王府富可敌国,要多少钱拿不出来啊,区区五百万两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他南郡王府就不同了,攒了半辈子才有那么点钱,这个相较之下谁可怜。   不就是比可怜吗,这谁不会。   陆欢宜要是真如她自己口中说的一样是个心仪百姓的人,那就再拿出来五百万两给他们啊。   他倒是要看看陆欢宜舍不舍得。   粉儿眼睛都瞪圆了就死死地瞪着他。   死老头,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要脸。   南韵儿坐不住了,她起身下了楼。   “南郡王说得可真好听,景王府有钱难道就应该替你的过错买单吗?陆姑娘明明是一番好意,如今却变成了受害者,郡王转移目标的能力真是让人钦佩啊。”人群中就听见一声很好听很温柔的声音。   接着就看见一个长得窈窕身姿,面罩薄纱的人走了出来。   女子声音很温柔,但是混身上下的气势却是一点都不输任何一个男子。   就算是带着面纱,陆欢宜也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她的存在,那声音犹如在耳边。   南韵儿这番话景王府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法讲,但是外人却是可以说得。   南川珠都打算蓄力了,就看见有人抢了她的话,当下就来了兴趣。   这人群中男难得还有个拎得清的人。   “见过不要脸的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广若就站在南韵儿身边,说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南郡王听得到。   指着广若很不客气的说,“你这女人不要乱说。”   南韵儿一记眼刀向看过去,南郡王就觉得感受到了压力。   他凝眉打量起南韵儿,却是什么名头都没看出来,按一般如果是京城的人,他是认得的啊。   但是不管眼前的人是什么人,反正就冲这身气势就不是个好得罪的人,秉着友好结交的原则,他声音缓了一些。   “这位夫人敢问大名?”   广若抬头用鼻子看着他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陆欢宜对她的认知也许上次还不算是很全面,眼下这个人,混身的气势就不是个简单的高门大族。   她就静静的站着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道谢,就那么看着。   南郡王被她这番话呛了个正着,愣了几秒火气就上来了,这京城是什么人都可以对他颐指气使了吗,原来就火气三丈的他顺时变了脸。   南郡王的心腹很是识时务的呵斥道,“大胆,这是南郡王岂是你等可放肆的!”   “据我所知,你眼前的这位还是大黎未来的王妃,我看你这个南郡王也没有多有礼,又何来要求要我等有礼呢?”   广若一点都不畏惧又道。 第198章 没派上   “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你哪只眼睛见南郡王对露姑娘无礼了?”   南韵儿声音淡淡的道,“南郡王昨日赔礼的时候很不巧我就在现场,在下是亲眼所见,这钱是从南郡王手里交出,又是当着大伙的面将这钱发了下去,南郡王以为自己拿点自己家中的好处就能把这些都抹掉吗?”   她转身看着底下的老百姓,“难道你拿出来你府中的东西补尝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为何到了南郡王的嘴里就变成是被陆姑娘被大家所逼的了,南郡王要是不乐意大可直接说,不要把大家当傻子,你一个长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一个小女孩,真是一个好长辈呢。”   南韵儿一番话字字句句落在南郡王还有老百姓的耳朵里,很多人忽然被点醒,对啊,这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他们刚刚怎么能生出他们做错的念头呢!还差点错怪了陆姑娘,他们真的是!   “这位夫人说得是,南郡王既然拿不出来就自己跟陆姑娘商议,我等昨日是因为陆姑娘发善心,白得的好处没理由如今还来为难陆姑娘。”   “就是我一开始就是要找南郡王的,只是不知道他住哪里。”   有个小伙子,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众人笑哈哈,场面好不容易被稳住的,南郡王脸色沉沉,看着大家。   南川珠又咬了一口馒头,倚靠在念星胳膊,“你别说这个口才还可以哈,我就勉强不跟她争了。”   她将手里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又喝了一口豆浆,还没晃过神眼前又出现一个馒头。   念星笑嘻嘻的道,“吃吧……”   南川珠白了他一眼,“我都吃五个了,你要撑死我是不是?”   “是吗?”念星想了想,好像是有。   包子铺的老板调侃着笑了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不像我家那两个小屁孩,整天打架。”   南川珠:念星讪笑,“我也觉得我们感情好,你觉得呢?”   南川珠踹了他一脚。   “可是我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门口的南郡王见刚刚那招不管用开始卖起了惨。   老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大家的 目光都看向了陆欢宜。   “陆姑娘,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百姓们点点头。   陆欢宜微微俯身,“小女子在这里多谢各位了。”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脸瞬间就红了这么好看的姑娘说话娇娇弱弱还这么有礼貌。   支吾着害羞道,“陆姑娘不必这么客气的。”   陆欢宜微微一笑,将目光看向南郡王。   “南郡王既然说给不了这么多的现银,无妨,我听说郡王的产业都在京城,这样我跟郡王买,咱们就按市场价来,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们就还是当着大家伙的面前把这价格谈下来。”   南郡王暗骂,该死的陆欢宜,他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快就放弃的,可是他怎么都没料到他居然是用这招。   咬咬牙没出声,他的产业很多都在暗地里,明面上的几家生意都还是很不错的,就这么给了她的话,那他后面的账本没有地方做账,很多钱的来源到时候要是被查到了没有地方遮掩。   “看来南郡王觉得我这个方案不适合,那我还是不为难你了。”   陆欢宜很善解人意的退了步。   南郡王:!!   恨不得现在就捶胸顿足痛骂一场。   “我产业不多,有几家都是将来要给长宁做嫁妆的,恐怕陆姑娘能看上的都不是好地段呢。”   谁家没给自家闺女做嫁妆呢,南郡王这番话也没有任何遗漏,众人也不好发表什么就静静的听着。   不就是铺子吗,他把几个不好处理卖不出去的铺子卖了就是,到时候几个好的就说已经转到长宁名下了。   陆欢宜做思考状想了会儿道,“那这郡主不是还没嫁吗,这铺子的归属权自然还是你的,我知道长宁郡主向来是个孝顺的,要是知道父亲是为了弟弟,肯定是会把铺子让出来的,你说是吗?”   南郡王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他有一句,陆欢宜就有一百句话在他后面等着。   他能说不吗?他只要说了明日,哦不!不出半个时辰满京城说得就是南郡王亲口承认长宁郡主不孝顺的事。   “陆姑娘说得是!”陆欢宜感觉自己都能听到他说话的时候那咬牙切齿的样子。   她满意点点头,“我也不催您,明日吧我们再来交易,就是届时还要大伙做个见证……”   “不必了,我信得过陆姑娘。”   南郡王没等她说话,连忙插嘴道。   他一两两日已经是吃了很多次舆论的亏了,他现在一闭眼就能看到这些人的嘴脸,他不想再看到这群贱民了!   他奋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不过两日就被这群贱民给搅乱了。   要是没有他们,陆欢宜还不一定能得逞。   陆欢宜也不强求,对着热心的百姓道,“那我请大家去吃茶,粉儿去跟每家铺子上的老板说,今日所有人的茶钱来找景王府报销。如果各位要吃饭的,我们景王也请客!”   “是!”小姑娘乐得见南郡王这样,带着所有人开始疏散了。   因为人流量多,所以分了长长的一条街,几乎是每家的茶铺都有人,饭馆都满了,这条街及其的热闹,看着闹哄哄的人都走了,南郡王也是一刻都不想停留了。   黑着脸跟陆欢宜告别之后拖着破烂的衣服灰头土脸的走了。   南韵儿一直站着没有动,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陆欢宜迎上她急切热烈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再次见面的场景又是这般的意外。   “你昨日也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声音淡淡的开了口问南韵儿。   南韵儿眼里闪着光亮,“对,其实我每日都来的。”   她没说自己搬到她隔壁街上了,害怕吓到她。   陆欢宜没有什么表情,“你到底是谁?”   这话她想问很久了,刚刚见她怼南郡王的时候那浑身自带的王者气势一点都不是一个待在后宅夫人该有的。   南韵儿目光沉沉盯着她的脸,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没有任何的红血丝,看起来很憔悴,眼里冷漠的神色叫她很心痛。   “我是南疆人,你父亲也是南疆人,不过他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陆欢宜心不知道为何好像被人揪住了,定定的望着她看。   ――   “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恰逢南疆内乱,我没有了丈夫又怀着身孕,生下你后我没有办法顾及着你。   所以我连夜将你送走,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是追上了你,原本计划跟你一起的嬷嬷死了,临死前我只知道你不见了。”   南韵儿手里握着茶杯坐在陆欢宜对面,手上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她有些颤抖。   由于刚刚说话不方便她们一行人移步到了陆欢宜居住的院子了,一直在府内按陆欢宜指示当聋子的景王一听说她带了一对主仆进来,心里就咯噔了一一下,一问还是对女主仆,心里就更加不好了。   正要出去的时候又迎上了周初白跟陆念卿。   “父亲,你怎么了?”   陆念卿隔着大老远都能看到他脸色特别的不好,皱着眉担忧问。   景王摆了摆手说无事,目光停留在周初白脸上,原本就心情不好的他,心情更糟糕了。   一个两个的都是要来拐走他家宝贝女儿的。   周初白就看着景王望他的脸色有些异样,心想他今日出门前照过镜子了,他脸上确定没有东西啊。   “王爷怎么来了,一大早的,还嫌我这府上不够乱吗?”   而且他怎么在这里!他女儿都出去跟南郡王那个不要脸的算账,他倒好居然在这里站着。   周初白算是明白他的怨气哪里来了,他恭敬的道,“宜儿叫我不要露面,所以我来看看您。”   景王鼻孔哼了一声,“她叫你不要出去你就不出去了?她叫你不吃饭你就不吃了吗?”   陆念卿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该看出来他爹的不正常了,他忙打哈哈道,“这妹妹的脾气父亲你也知道,晋王多听妹妹的话,你该高兴。”   周初白呵呵,景王高不高兴他不知道,反正他不高兴,陆念卿这是变相的说他妻管严吗?   不!他不是!   到底是父子,陆念卿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景王被他几句话下来,心情是好了很多,看周初白嘛也就顺眼了一丢丢丢吧。   三个男子将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陆念卿决定开始下棋。   周初白却皱起了眉头,下棋他该让还是不让,让了景王要是看出来不高兴,不让的话要是不小心赢了,景王也要不高兴。   “怎么了,你不想下?”陆念卿看出了他的纠结。“你是不是害怕赢了我父亲?”   周初白沉默不语,那意思很明白。   陆念卿笑笑,“那可不一定,知道 皇上为什么老是找父亲吗?”   周初白挑眉看他,陆念卿好心的给他解答,“就是因为我父亲棋艺好。”   这话周初白就很不明白了,棋艺好他又下不过,为何还要找景王呢。   陆念卿接着道,“我父亲让着皇上了呗。”   他轻飘飘的道。 第199章 母女   周初白了然,像是他皇兄会干出来的事啊。   景王看他们两个小年轻嘀嘀咕咕的说话,有些不耐烦。   “你们还下不下?”   “下!”陆念卿拉着周初白坐了下去。   周初白很像说他不下,可是奈何不过陆念卿,他真是有些头大,陆念卿话也太多了吧!   他行了个作揖礼,“王爷,得罪了。”   景王颔首没有说话,捏了捏手里的黑子。   他这次要大杀四方!绝不让棋。   这方气氛逐渐凝重,那边厢陆欢宜也沉默着没说话。   广若看了有些着急,圣女怎么不说了呀。   “我找了你很多年。”   南韵儿摸着茶杯的手停下,目光沉沉的望着她。   陆欢宜点头,“嗯你说过了。”   她想听的不止是这些,她垂下的眼帘看不出来神色。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开门见山问,南韵儿抿了一口茶,说道。   “我是南疆的圣主,你是南疆的继承人。”   陆欢宜闻言一怔,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可按她猜想的最多也就是皇亲之类的,没想到她居然是南疆的主子。   她几年前去过南疆,但是没去过皇城,南疆的民风很简单淳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乐和满足,她当时甚至都生出过以后就搬到南疆去养老。   没想到当日没去成的皇城冥冥之中居然还是她的家,原来她跟南疆的缘分不止是那个半月的 时光啊。   南韵儿见她没说话,温声说,“我没有要你跟我回南疆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想回南疆随时都是你的,我知道你在京城有了夫君,以后南疆就是你的靠山。”   陆欢宜深吸一口气回神。   “你的女儿在被人追赶的时候就死了,现在的我是景王的女儿,我过得也很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哥哥对我很好,父亲对我也很好是,甚至是我的夫君对我也很好。”   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都噙着泪水,声音逐渐哽咽。   她确实不应该替这具身体原谅谁或者是不原谅谁。   她没有资格,她那日回来之后就一直子啊想,要是她还活着会怎么做呢。   会不会怪她冷血,会不会怪她不人妈妈。   每日看似很轻松,却每到夜里就总是在心里问自己,她做得对吗?   南韵儿手轻轻的抚上她落泪的脸颊,“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就算是不想认我也没有关系,我只要知道你还健康安全就好了。”   陆欢宜脸颊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触感,心底那处一直隐藏的情绪终究是没忍住。   泪珠开始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南韵儿忍着没哭,抿紧了唇给她擦泪。   广若在身后抹了一把眼泪,见她还是没有要说的意思,冒着被圣女骂的风险开口道,“姑娘不知道圣女十五年来从没放弃过寻找你的下落,每年都颠沛流离一听到有跟姑娘相似经历的,不管是天涯海角圣女都要去看看,一次次的失落也没有放弃过。”   “圣女每每看到街上有丢失的小孩子总是想到你,这些年的眼泪都已经是数不胜数了,苗医都说如果圣女再哭的话,眼睛就要看不见了。”   陆欢宜就静静的听着,眼泪不知道是何时就开始停了,但是南韵儿的手还是没有松开,她不舍得她害怕就这么松手的话她的女儿就不会再让她碰她了。   广若似乎是要将这些年自己看到的所有都跟陆欢宜说。   “我们来京城的时候一路上的心都是悬着的,中途还差点应该马儿坠下山崖,好在有一对兄弟救了圣女,不然可能都不会有今日的场面,姑娘,圣女当初真的是不得已才把你送走的啊。”   广若因为难过和委屈声音有些沙哑了,她不过是比陆欢宜大几岁。   可是她是从小就跟在圣女身边的,知道高高在上万人之上的圣女看似雷厉风行,其实到了深夜不过是个思念孩子的母亲。   她也曾每日都在菩萨面前祈祷,那种煎熬的感觉她能深受体会。   南韵儿眼底通红打断了广若的话,“说这么多做什么,都过去了。”   陆欢宜手帕轻轻的给她擦泪,“我的名字叫什么?”   南韵儿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广若喜出望外,“圣女,你不是给公主起了名字吗?”   南韵儿嘴角不敢置信的笑了笑,从怀里取出来一个有些白旧的荷包,上面绣了两个字。   赫夕;   她手指拂过两个刺绣的字楠楠道,“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吗?”   “这是你父皇给你取的,夕是夕阳的意思的,我跟他相遇就在夕阳的时候,那时候我跟他刚成婚还不是圣女,每天有很多的时间我每天就窝在他怀里听他说想要一个女儿,可没想到……”   南疆忽然起了战乱,她的母亲被人算计死了,她匆忙登位,位子还没坐稳,夫君也死了。   她心灰意冷的时候唯一能撑住她活着的除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南疆的子民。   陆欢宜从没听人讲过自己父母的事情,以前偶尔在部队的时候会听到有人说起自己父母的感情她总是笑笑插不了嘴。   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她感觉心头暖暖的。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赫夕,我叫赫夕。”   少女捧着手里的荷包爱不释手,楠楠不断念着自己的名字。   “赫夕。”南韵儿试探着开口喊她。   陆欢宜抬眸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眼神,“我还有个名字叫陆欢宜。”   南韵儿点头,“很好听……”   她的女儿不管是叫什么名字都很好听,她心底缺失了很多的暖好像瞬间都回来了。   “赫夕也好听。”陆欢宜嘴角淡淡挂着笑,她说的是实话,很好听。   名字里含了父亲对肚子里孩子的期待和爱护。   “赫夕……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声音弱弱问道。   “他是南疆的苗医后人,长得很好看,当年我就是对他一见钟情的,但是他却对我避之不及。”   说到过往的爱人,南韵儿眼里的笑意比往日更浓了,不知道是不是广若的错觉总觉得圣女好像恍然一新了一样。   眼里的忧郁散去了,笑意更甚了,也年轻了。   “我每天就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去上山采药我就悄悄跟着,有一次我摔在了山谷里就在我以为要在山谷中过夜的时候,是他来了。”   南韵儿脸上浮起过往的情感,“后来我才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结果人家早就知道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发现我忽然消失了还在山里找了一天呢。”   赫山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她跟他的孩子也是她唯一还能牵挂的心了,这些年没有孩子没有赫山的日子是那么的煎熬,还好……   她等到了,她跟赫山的孩子跟她想象的一样好看。   夜色像被泼了墨般漆黑,只有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月光。   园中的母女二人不知道何时停住了谈话,陆欢宜手里拿着南韵儿刚刚交给她的玉。   她说这是她父亲的玉,原打算在她出生的时候亲自给她戴上的,原来被人惦记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真的会有人对一个还未曾谋面的胎儿有这样的感情吗?   陆欢宜这一日心好像跟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冥冥之中老天也让她出生在了一个孩子的身上,那她就好好享受老天爷的安排吧。   “这个玉我戴了十五年了,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它还有这样一层意思在。”她呢喃着开口。   南韵儿握住她的手,“你不必觉得有负担,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是我的过错,你父亲也没有任何的错,他甚至很期待跟你的初次见面,到我快生的那个月里,每天都担心受怕,怕你出生之后身体不好,怕你不喜欢他这个父亲。”   赫山那些年天天就在他耳朵念叨着这些话,她那时候每日就最喜欢看他独自一人来回踌躇的样子,甚是有趣。   “父皇……”   陆欢宜看着玉声音低低喊了句,南韵儿抿紧唇,眼底的欣喜之意更浓。   赫山你听到了吗,你的女儿喊你父亲了,你一定要保佑她平安幸福。   ――院子外的三个男人个个面容憔悴,景王心情双重打击,刚刚下棋他居然输了!   输给一个他一直都不满意的未来女婿了,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周初白有点东西,对付局面岌岌可危的情况也能游刃有余。   每一步布局都是有着长远目光的,就在他沾沾自喜能赢他的时候,周初白最后一字定了输赢。   景王当时笑容都僵在原地了,他不要面子吗?   陆念卿因为太过震惊长大了嘴巴,口水都顺着流了下来。   “妹夫,你赢了?”   意识到自己的粗鲁,他忙接过永炎的手帕擦嘴,周初白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坐得离他远了点。   “承让了,王爷。”周初白赢了棋也没有侥幸和骄傲,他知道景王是个有大局的人,他下的也不算轻松。   景王将手里的黑子放回盒子,都说肚子有没有墨,棋局见分晓。   他不得不承认周初白很优秀,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回了京城后的所作所为。   当日宫宴周初白的作为他都看到了,此人下手狠厉,头脑冷静有思路,一直不同意宜姐儿嫁给他就是因为他觉得周初白此人脾气定当是暴躁的。   说来还是他以貌取人了,关心则乱了。   “晋王谦虚了,输棋就是输棋,我认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输给了皇上的弟弟他还是不爽!   怎么给皇上也输,晋王也输,哼!他下次绝不让棋了!   宫里的皇上打了个喷嚏,可把曹公公给吓坏了,忙上忙下的张罗御膳房熬汤给他补。   皇上:肯定是谁在暗地里骂他了。   三个男人除了下棋就是下棋,但是景王不想跟周初白下了,招呼下人去看看陆欢宜那边是什么情况。   下人很快就来报了,说是还没结束,景王挥挥手让下人下去了。 第200章 懵了   陆念卿很是八卦凑了过来,“父亲,妹妹房里有客人?”   景王点头,但是多的什么都没说。   陆念卿八卦的雷达瞬间打开了,他觉得肯定有事,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场,央求着景王跟他说。   景王差点就抬脚往他身上踢过去,脚都出去了,忽然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晋王,他脚生硬的收了回来,老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   因为倔犟愣是一声没吭,周初白暗叹好身手!   脚是不踢了,骂两句还是可以的,他呵斥道,“你 怎么每天跟个小姑娘似的那么八卦,我看你妹妹都没有你八卦。”   陆念卿可不敢苟同他这句话,睨着他父亲一眼,“妹妹八卦起来的样子你是绝对没看到,那跟我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想小时候只要是二叔跟二婶吵架了,她准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他这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冤枉啊!   景王干脆两眼一闭什么都不说了,晋王就 在一边 一口茶接着一口茶喝,下人也不知道是来换过几波水了。   那隔壁烧火的小厮都差点睡着了。   眼瞧着天越来越黑,景王不得不开口。   “晋王还不回去?”   周初白知道他是在赶人的意思,他微微一笑。   “不急,我想见见宜儿再走,不过宜儿究竟是在接待什么客人,居然要谈这么久?”   他一直在府里,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宁七净又在府外,没有个跑腿打听消息的就是不方便。   “对啊,父亲我们去看看吧。”   陆念卿那是逮着机会就开始往前凑。   景王沉吟了会抬眸看向周初白。   “晋王真的想知道?”   周初白挑眉,这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那他就没有理由不见了,他肯定的点点头。   景王起了身出去了,陆念卿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周初白才慢悠悠地搁下手里的茶杯。   站起来后打了个嗝,他嘴巴喝茶都要喝麻了。   几人来到陆欢宜的院子外的时候只能听到有人在说话,至于说的是什么听不见,周初白跟在后面来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居然是偷听?   他是君子他是君子。   心里默默念了几句,陆念卿一把把他拉了下去,耳朵贴院墙仔细听。   周初白暗叹了一口气,耳朵刚贴上院子门就开了。   陆欢宜诧异的看着眼前几个被识破时窘迫的脸色。   在看到周初白的时候就更诧异了,周初白还没走呢?   “父亲大哥你们这是?”   景王一眼就看到了陆欢宜身后的南韵儿对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陆欢宜看了一眼景王跟南韵儿的互动,她眸光黯淡,父亲是知道了吗?   小脸瞬间就没有往日的光彩望着景王呢喃。   “父亲是早就知道了吗?”   声音有些失落跟不知所措,她其实还没想好要如何跟景王坦白自己知道的事,更没想过要是景王知道的话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些年景王对她的呵护,感情是她从未有过的,她很珍惜,就算是南韵儿找到她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离开景王。   在她眼里景王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景王的神色好像瞬间就苍老了,声音很低很沉重。   “知道了……”   陆念卿一头雾水看看妹妹,看看南韵儿再看看父亲。   这又是哪出?   “妹妹你身后那位是?”   周初白在看到南韵儿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景王今日一直都很沉重的心情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拉了一下还要说话的陆念卿,对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多话。   陆念卿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该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不过他还是没往那方面想,但是对于南韵儿的身份有了猜测。   瞧瞧这身段这美貌,跟妹妹倒是有几分相似。   相似!不会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父亲的情人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陆念卿震惊了!   他从小就知道陆欢宜跟他不是一母同胞,父亲也没有瞒过他,不过小时候不明白不是一母同胞是什么意思,长大后懂了的时候跟陆欢宜感情已经是好到不分伯仲了。   虽然他老是欺负他,但是谁规定欺负她就不喜欢她了,这么好看可爱的妹妹能有几个?   他可稀罕了,小时候江南的伙伴一看到他妹妹是陆欢宜的时候可爱跟他玩了。   其实他知道隔壁的二胖就是想跟陆欢宜交朋友,但是他不介意啊,妹妹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反正他很骄傲自己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妹妹,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呢。   景王跟陆欢宜进了院子谈话,屋外就剩下他们几个人。   周初白对着南韵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南韵儿轻淡微笑,目光停留在陆念卿身上。   陆念卿在打量南韵儿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他,知道陆欢宜还有一个哥哥的时候她就将他查了个遍了。   陆念卿十八岁,性格潇洒自如,性格不羁,经常挨打。   想到这么大的人了还挨打南韵儿暗暗笑了几声,看来陆欢宜的童年还挺丰盛的。   陆念卿这个人自来熟的很,平时最能压制他的人已经走了,这会子就是什么话都能聊几句。   跟南韵儿嘘寒问暖了几句后就开始步入正题了。   “那个你跟我父亲是什么关系啊?”   南韵儿眼神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跟他没有关系。”   陆念卿一副你还瞒我的表情,笑笑。   “我跟我妹妹其实两个人很善解人意的,对于我父亲的老年恋什么也都很支持的。”   既然人家女方不好意思说什么的话,陆念卿表示理解,不过他这暗示的够明显了吧?   周初白咳了一声拉了拉他的袖子,陆念卿啧了一声,从刚开始周初白就拉着他是算什么嘛。   不要以为自己是王爷他就没有脾气的哦。   他爹还是王爷呢,有钱的王爷。   “不是你干嘛啊。”他转身放低声音跟周初胡白抗议着。   周初白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对着南韵儿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就知道陆欢宜跟她哥两个人的脑回路真的有问题,这问的是什么话,不是给人难堪吗?   南韵儿了然一笑没说什么,只是看陆念卿的眼底藏着看傻子一样。   一开始还觉得这个哥哥是个好哥哥,眼下就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傻子?   陆念卿当然不知道周初白跟南韵儿两个人在想什么,他见大家都不说话,就很识趣地把嘴闭上了。   周初白耳朵竖起,准备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可是却什么都没听到。   陆念卿见南韵儿在也不好意思直接趴在墙上听,三个人又是好长的一阵沉默。   屋内的陆欢宜跟景王也是陷入了宁静。   父女两从进来后两个就是大眼瞪小眼,景王还是没忍住无奈摇摇头笑出声。   “你这孩子,说吧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欢宜收回目光给他倒茶,“其实我小时候就知道了。”   迎上景王诧异的眼神,她接着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老是在我耳边说你跟哥哥母亲的事吗?其实我都记得呢,还有你老念叨说今天二叔又去哪里潇洒了,哥哥又惹你生气了。”   “我知道你从小就聪明,只是我不知道你居然能记得那么小的事。”   景王一想到陆念卿的性子就是一股子火,要是他有妹妹的一半他都不至于这么气恼。   “虽然知道,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过,就像你把我当亲女儿一样。”她目光灼灼望着他苍白的鬓角。   景王点头笑着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说出来只是不愿意打破这层关系,可是终究你还是要回到父母的身边的,原以为你嫁给周初白那小子就是我们离得最远的路,没想到……”   他说着垂下了眸,声音里藏着失落。   “父亲,你一辈子都是我的父亲,不管我的亲生父母是何等身份也阻挡不住我们之间的缘分。”   她早就把景王当自己的父亲了,说实话这些年对于亲身父母的寻找早就已经是放弃了,她愿意给景王送终送老。   不管怎样,她不会忘恩负义的。   景王眼眶中的红血丝不知道何时爬满了眼球,陆欢宜很心疼。   “叫你少熬夜,早些休息你是不是又看账本了?”   陆欢宜埋怨的警告了他一句。   景王嘿嘿讪笑,“我们之间的缘分那是一辈子都不会断的,只是孩子你毕竟是不属于我的,你要是跟她走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景王心中就算是再有不舍得面对孩子的选择他绝对是尊重支持的。   陆欢宜脸拉拉下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景王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呢,我还想将来亲手送你出嫁呢。”他眼神有些躲闪,“这不是考虑到你母亲嘛。”   “我不走,我就一辈子赖在你这了,以后周初白要是欺负我的话我立马跑回来,我要是跟她走了,想你怎么办,我不!”   她赖在景王的肩上,头蹭了蹭,“父亲你放心吧,我不会跟……她走的,我的家就在这里,一辈子都在这里。”   景王欣慰又心酸的拍了拍她的头发,点点头。   “那她不会怪你吗?”   周初白精神到了此时还特别的好,反观旁边的陆念卿睡得跟猪似的,要不是他躲的快口水就要留到他衣服上了。   还是南韵儿看不下去了,叫广若给他披上一件披风,正好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欢宜跟在景王身后,小脸因为哭过脸颊有些通红,她挽着景王的胳膊。   对上周初白担忧的眼神,浅笑颔首。   景王踢了一脚还在熟睡中的陆念卿,陆念卿迷迷瞪瞪站直了身体,半眯着的眼睛看了一眼是谁踢的,原本还有些气愤的情绪立马啥都没有了。 第201章 妹妹不是妹妹?   “父亲妹妹你们聊好了吗?”   他抬头看了下天已经快亮了,他们怎么一个两个的精神好得跟猫头鹰一样。   南韵儿见他们两个出来松了一口气,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了他们父女原本的关系,如果是那样的话,孩子肯定会怨她的吧。   而且她也是真心非常感谢景王能够如此对待她的孩子,将这个孩子养的很有礼貌聪明。   自认如果是她带大这孩子的话不一定能养成这样。   现在在场的人都是自己人,事情到了这步也是差不多该坦白的时候了,陆欢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哥哥,这是我的母亲。”   陆念卿瞬间就清醒了他就说嘛!这就是他父亲那个多年前的情人!   见陆念卿一点都惊讶的样子陆欢宜惊讶了!这怎么反应不对劲呢。   她看向周初白。   陆欢宜:怎么回事啊;   周初白:不关我事;   “你妹妹呢不是你的亲妹妹。”景王也觉得他的反应奇怪,以为他没听到故而又补了一句。   陆念卿还是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们。   “也不是你父亲的亲女儿。”周初白扶额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   陆念卿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紧张的吞了下口水,眼光在南韵儿,父亲,陆欢宜,陆欢宜,南韵儿,父亲身上看来看去看来看去。   “这是你母亲,这是我父亲,你是我妹妹,咱两不是亲的。”他指了指陆欢宜,“所以你真的不是我的亲妹妹,连我爹都不是你的爹?”   天呐,所以父亲跟她分开是因为发现他的女人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嘛?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父亲在心里瞬间就升华了。   “父亲你绝对是好男人!”   他发誓这是他最崇拜他父亲的时候,虽然小时候也没少崇拜,但是!这绝对是最诚心的了!   景王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都夸愣了,别人可能是不知道,但是陆欢宜很清楚她哥的脑回路。   立马就知道陆念卿想歪了,她叹口气狠心的道,“我是父亲捡来的。”   “什么!!捡来的?哪里捡的!”   众人看着他的反应这才很欣慰的点点头,这才是陆念卿正确的打开方式。   景王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跟周初白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不过倒是知道了很多内情,看南韵儿的时候眼神很奇怪。   陆念卿一口茶又一口喝着,广若很识时务的给他倒茶。   对于她来说,这就是公主的亲人。   陆念卿回了些神眼泪哗哗的下了。   “妹妹啊,你小时候欺负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你要不是我妹妹就好了,没想到你真的不是我妹妹啊!”说着陆念卿又抹了一把泪。   “我不舍得你啊,你说你要是回了南疆将来我要想你怎么办啊,谁给我打掩护,谁给我做好吃的,谁陪我闹啊。”   陆念卿的眼泪跟攒了十几年似的,说下就下,停都停不住。   景王见陆念卿哭得这么深情,不知道为何心底的软好像被触碰到了,一直忍着没落的泪也落了下来。   陆念卿见状干脆抱着他一起哭。   陆欢宜扶着额不知所措,跟南韵儿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让他们哭个够。   周初白趁机询问陆欢宜。   “你还好吗?”   陆欢宜有些疲惫的眼睛抬了抬。   “还好,就是苦了他们两个了。”望着平时端庄儒雅的两人此时都哭成一片了,陆欢宜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管是对于父亲还是哥哥她都是愧疚的,其实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跟妹妹。   眼里只有她所谓的自由跟快乐,这么多年来很多时刻她都没有在。   少女不知何时脸颊落了泪,周初白心像被人揪住了,轻声道。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不会怪你的。”   周初白的手轻轻给她擦拭着眼泪,手在她肩上轻轻揉了揉。   南韵儿见他们两个人感情这般好,心里也是很欣慰。   要知道如果周初白不是好良配的话,她就算是拼尽她所有的力气也要叫大黎的王收回圣旨的。   天悠悠转蓝,鸟儿在枝头上小声叫着,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一夜过去了,很多事情在人心里开始有了落定,就算是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终究是要接受的。   南韵儿跟陆欢宜告别后就离府了,周初白已经待得够久了,确定陆欢宜的情绪没问题也出了府。   两人一前一后,周初白在后面脚刚出王府就看到南疆的圣女在门口等着他。   他知道她有话要对他说。   “圣女可是在等我?”   南韵儿点头,指了指对面的茶楼,“王爷要是不急的话能否对面茶楼说话?”   周初白婉拒,“不了,在下还有军务在身,圣女要是有话可直说。”   南韵儿也不跟他绕弯子,她道,“我到来的事情还希望王爷能告知你王,我择日就会亲自进宫。”   按规定,所有他国的人来到各国时,需要进宫先见礼的,特别是她这种身份的人,如果静悄悄的话,到时候被人发现了会被怀疑是不是探子。   那就误会大了,她不想给陆欢宜还有整个王府惹麻烦。   对于这样的要求,周初白没有理由拒绝,他点头。   “圣女的事我会禀报我皇的。”   圣女笑笑转了语气,“我跟她的事情还请王爷先不要说,我届时会找个机会说的。”   “这是自然。”   对于陆欢宜来说,身份有了转变是好事,可是南疆一直都是处于几国之外的,是中立方。   如果赫然传出景王的女儿是南疆的公主事情会朝着什么方面发展就很难预测了。   眼下云国一直虎视眈眈,如果知道南疆站在了大黎这边,难保不会对陆欢宜下手。   为了她的安全,他们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景王府的下人只知道昨日大房很热闹,一会哭一会笑的,但是没有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唐氏听着下人的回报也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的事情除了处理府中的事务就是盯着那个柳氏。   柳氏也不知道是真的怕她还是装的。   每次来她这里请安的时候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真是不明白老爷到底是看中她什么,一副丧气脸,动不动就哭。   难道是图她会伺候人吗!   唐氏连带着看到她的孩子就更是厌恶,只是碍于老爷的面子罢了。   不过她也不着急,一个孩子要长大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呢。   这长大说短不短,十几年呢,谁不生个病什么的呢。   “睿哥儿最近在忙什么呢?”   唐氏拨弄着涂了蔻丹的指甲慢悠悠的问下人。   “回夫人,二公子最近鲜少在家,昨日去了大姑娘的院子待了一会儿,但是没有出门,今日一早就出去了。”   丫鬟小翠试探性问道,“要奴婢去问问公子去哪了吗?”   唐氏大手一挥,“不必了,他还能去哪,来回就是那几家。”   丫鬟小翠没再多话安静地退下了,现在的唐氏可比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二房就是靠着老太太的荣宠在府里混得风生水起的。   可是现在她是有了实权的,就连二姑娘现在看人眼神都不一样了。   哎!大姑娘是未来的王妃,二房如今又是府里的当家人,真是两边都不好得罪呢。她就是府里一个看角门的丫鬟,没有人庇护自然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唐氏心情不是很好,心腹嬷嬷一眼就看出来了,宽慰道,“夫人,睿哥儿是年纪还小,等再过两年自然就懂事了,想当初卿哥儿不也是每日都往外跑,别说如今,也还是每日都往外跑呢。”   唐氏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她也没觉得孩子贪玩就怎么样,只是她担心的是睿哥儿为何如今跟陆欢宜的关系那么好了,她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带坏了呀。   心腹嬷嬷见她不说话又道,“夫人可是担心睿哥的功课?”   唐氏心烦的叹了口气,“孩子大了,不是什么事都是我说了算了,功课只要他马马虎虎就行,毕竟将来我还是希望他能跟卿哥儿一样做生意。”   想是这么想的,只是那孩子脑筋有些直,关于为人处事显然不如她姐姐,这才是她担忧的地方啊。   眼看着卿哥儿就要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将来要是娶了媳妇进来很多东西再想要就不容易了。   不行,她要替孩子做打算。   唐氏从椅子上起身,吩咐道,“嬷嬷去我的库房挑几件现在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最好是男孩子的。”   心腹嬷嬷应了是就下去了,可是到了库房后她就有些抓马了。   她都快五十多岁了,哪里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啊。   嬷嬷在库房里兜来转去好不容易看到一样之前睿哥儿戴过样式的腰带,还有几块上好的砚台。   她不知道夫人是要送谁礼,但是不管送到哪家,送文房四宝准是没错的。   怀着非常自信的心情跟着唐氏来到大房的时候嬷嬷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不香了。   她刚刚就应该多嘴问问到底是给谁的,送别人文房四宝是好东西,但是送给大公子那就不一样了。   全府上下都知道大公子最讨厌的就是念书念书,她这不是撞人家枪口上了吗? 第202章 猫猫   犹豫着要开口的嬷嬷看了一眼唐氏,“夫人……”   话还没出口大公子的小厮就出来了,看到是唐氏显然一愣。   声音还有些惊讶,“夫人你怎么来了?”   大房跟二房虽然平时关系不是说有多差,但是向来都是各过各的,大房没有当家作主的女主人就更没有往来了,眼下看到唐氏笑得灿烂的笑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大姑娘说过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家公子在吗?”   小厮点点头没让位置,“夫人是要见公子吗?容小的去通报,稍等。”   唐氏颔首没再说什么小厮又把门给关上了走到了里面。   陆念卿醒是醒了,但是精神一看就很差,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两只猫。   他记得这是姑娘送给公子的猫,一开始公子还很嫌弃呢,不知道为何,从今早回来后吵着要把那两只猫放到他房里去。   负责看猫的小厮没办法只能把猫给了他,今早去叫人的时候给他吓了一跳。   公子竟然跟两只猫在一个床上睡觉!   惊得他当时都不知道该叫醒他还是不要叫醒。   不过今日的公子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事也就睡了一会儿就醒了,醒来就一直坐着没动。   小厮摇摇头,公子应该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所以在想要怎么把这猫送人吧?   算算也是,公子都快十九了,别人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也就是他到现在还孤身一人呢。   小厮走上前喊了他几声,陆念卿都没有反应。   小厮润了润嗓子拔高声音。   “公子!夫人来了!”   这招果然有用,陆念卿正捂着耳朵看他。   缓了好久才感觉自己的耳朵能用了,他脸色阴沉道,“谁来了?”   “夫人!”小厮以为他听不清又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陆念卿捂着耳朵,踹了小厮一脚,“永思,我看你是欠揍了你家公子我是老头子吗,我难道是耳聋了不成。”   永思抱头逃窜,边跑边说,“我不是看你一直看着它们两个入神了嘛,我怎么知道公子你的意识是在神游还是回来了。”永思冤枉啊,他不是为了公子好嘛。   陆念卿不听解释,追着他跑,“你给我站住!”   “我不!”   傻子才站住啊。   不知道跑了多久,陆念卿跑累了,气喘吁吁撑膝,“别跑了我不追了。”   永思也是满头大汗,公子要是还追下去他就要摊了,见他开口永思瞬间就躺到了地上。   “公子你今天的体力也太好了吧。”往日的公子都是能不动就不动,能躺着绝不站着。   陆念卿虽然跑得累但是却意外的发现这个方法可以很好的发泄,除了身上黏糊糊的。   陆念卿坐到地上大口喘气,很多没想明白的事情跑一跑都给甩到身后去了,这是不是跟人喝酒的时候是一样的心情。   不过他不喜欢喝酒,那酒味臭死了,江此倒是很喜欢喝酒,他每次就看着他就感觉自己喝过了。   两人一人一边踹着气,空气中散发着汗味臭臭的,不知道歇了多久,永思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起身。   “夫人还等在外面呢。”   此时的唐氏脚都快站酸了,她都多少年没经历过这种等人的煎熬了,现在的她一回娘家那可是家里的上宾,就连那个嫡母都给乖乖听她的。   心腹嬷嬷给她捏脸了捏肩,“夫人要不您先回去?等大公子出来了我把东西亲自交给他就行。”   唐氏摇头活动了下肩膀,“不用再等等,也许是卿哥儿有事。”   她可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这一趟的,事情没有办妥之前不能退缩。   主仆二人说话的功夫,永思开了门。   一脸歉意的道,“请夫人见怪,是小的刚刚在路上摔了一跤,然后一时半会没起身,故而耽误到你了。”   唐氏心里虽然是有些埋怨,但是今日是来干嘛的她还是知道的,她笑笑跟着永思进去了。   从搬到京城之后她确实是没来过陆念卿的院子,这么一打眼看确实是个好院子,比睿哥儿那个好多了。   地方大,光线也好,关键是一看就知道是府里尊贵的人,一想到这唐氏心里就开始不平衡了。   陆念卿已经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裳了,见唐氏来,起身行晚辈礼。   “听永思说二婶你找我有事?”   陆念卿开门见山的问了,唐氏讪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妹妹要及笄礼了,我呢想来问问你们要办多大的模式呀,看有没有名单可以给二婶的,二婶也好安排。”   唐氏笑容得体温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真是个好长辈呢。   陆念卿收了笑意道,“明日我让永炎送过去,二婶你找个下人传个信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商量及笄礼的事是假,醉翁之意不在酒才是真的吧。   唐氏下意识看了一眼永思,陆念卿了然示意他下棋。   此时就只剩下了她们主仆还有陆念卿了。   “这是二婶给你挑的,虽然你比睿哥儿小几岁,但你们兄弟两性格都还是很像的,喜欢的人东西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心腹嬷嬷硬着头皮把文房四宝拿过去,陆念卿打开盖子一看笑了。   “看来睿哥儿最近氏功课不错,二婶居然都开始送砚台了。”   原本唐氏嘴边的话生生给吞了回去,她原本打算的是陆念卿要是不接受,那她就可以说这睿哥儿也有,你们兄弟两用一样的东西感情好,要是他要了,那就更容易了呀。   哪知道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唐氏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   “大公子,夫人是觉得你有才,看你这些年帮王爷打理的事务就知道了,肯定是有才的,只是你不爱学习罢了。”   心腹嬷嬷不愧是在唐家待过的,随便说了两句恭维话就把话题叉过去了。   唐氏倒是没料到她会顺着话说到这件事情上,也是意外之意。   “嬷嬷说得是,你这孩子打小就跟你妹妹一样聪明可爱,你看大哥不就很安心把他手里的铺子都给你了嘛。”   唐氏连忙插话,“证明你是个有谋略的人。”   唐氏从小就在后院里长大的,知道怎么夸人怎么恭维人,面对一个少年她还是觉得自己绰绰有余的。   陆念卿闻言轻笑,少年的眉梢微微扬起,嘴角淡淡的不羁。   “二婶说的是。”   唐氏就愣住了,就没了?   她刚刚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就没了?   陆念卿平时在陆欢宜跟景王面前是经常吃亏可好歹也是个在生意场上混过的人,什么人说什么话就是他擅长的,所以景王一直觉得他就是天生吃这口饭的人。   面对唐氏的窘迫他当没看见,别以为他不知道唐氏背地里跟祖母一样都不喜欢妹妹,要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才不会理会她呢。   唐氏也是脸皮厚的人,就算是知道陆念卿有可能是故意的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在她眼里,能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是这样的,你弟弟呢今年也是十三岁了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就是走不了科考的路,只能是学着做点生意什么的,我跟你二叔是有这个打算。”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是无动于衷继续说,“想先让他学学做生意的事,我一想刚好家里就有一个生意奇才啊,大哥经常在我面前夸你是个天才,你又是亲哥哥所以二婶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带带他,以后他自己做生意了也知道一些门路不是?”   陆念卿静静的听完才给了一个反应,“二婶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我记得睿哥儿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缝和别人了吧?”   他这个弟弟什么性子都不用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就摸透了。   不言苟笑,性子被父母惯坏了那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做生意最忌惮的就是心直口快,你可以是爽朗的性子,但是你不能是没有脑子的人。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厚道,但是陆天睿就是那种人。   性子是不坏,但就是那张嘴容易得罪人。   唐氏自然也是知道自儿子的性子,要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她还用得着给他安排吗?   陆丰鸿那个死老头现在一颗心就差挖出来给那个柳氏了,哪里还有闲心顾得上她们母子三。   她要是不趁早给孩子捞点好处的话,将来柳氏的孩子长大了,又是一个竞争者。   “卿哥儿说的是,只是他不喜欢是一回事,将来还是要走这条路的,你也知道他不能科举。”   科举是朝廷的人一举反对的,当年皇上破格将景王封王的时候就有很多反对的声音,觉得皇上此举不妥。   可是帝皇的绝对不是随便就能更改的,更何况是已经颁布出去的圣旨。   但是大臣还是不死心,合力在大殿上要皇上再下一道圣旨不允许陆家的所有男子进入朝堂,景王的爵位只有他百年之后才可以继承。   对于这个消息来说唐氏是最不满的,原以为榜上来景王这颗大树,哪里知道这个代价是要其他大树都砍掉的代价。   虽然睿哥儿功课不是很出众,但是人就是有一股劲在那里,没有试过的话就永远都觉得自己可以的。   这些年来她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了,往日更是只要有机会就能拎出来说。   陆念卿眸色沉了沉,“二婶说得是,要我带他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他如果自己不想待的话,二婶到时候还不要怪罪。”   唐氏闻言欣喜挂满脸颊,“怎么会呢,只要你愿意带他二婶就很高兴了,他会喜欢的,这孩子现在是不懂事呢。”   能得到这样的结果虽然是费了一番功夫,但是唐氏已经很满意了,只要睿哥儿能插手景王的生意那将来接手生意就有一个正当的借口了。 第203章 宋承安   喜不胜收的她看陆念卿的猫都顺眼了。   “这是你养的猫吗真可爱呢。”   “二婶要是喜欢去睿哥儿那看看,他也有一只。”   唐氏来到陆天睿院子的时候下人都被她的突袭搞得措手不及,负责看猫的丫鬟更是吓得小脸煞白。   “夫人你怎么来了。”说话的声音带着细细的颤抖声。   公子出门前还特意交代这件事情不能让夫人知道,怎么这猫还待了不到一日夫人就知道了呀。   见丫鬟挡着一个笼子唐氏语气平静,“你身后是什么?”   “是花,已经枯萎发霉的花,夫人还是不要看了。”   唐氏给了心腹嬷嬷一个眼神,嬷嬷立马就上前把这个丫鬟推开,赫然就出现两只猫。   唐氏差点就昏过去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猫了!居然还是两只!   “这是谁给的!”   唐氏发怒的声音都藏着火,下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开口。   心腹嬷嬷指着刚刚还在掩护的丫鬟,“你说这是哪里来的猫?”   丫鬟做了错事本来就胆小,眼下见夫人又是一脸的盛怒,她垂着头不敢看她。   声音弱弱的说,“是公子昨日从大姑娘那里回来的时候带的。”   她就知道睿哥儿最近跟陆欢宜走得很近,只是没想到都近到一块养猫的地步了,一想到陆欢宜那目中无人伶牙俐齿的样子,唐氏暗暗皱起了眉头。   很难得的唐氏没有惩罚下人,但是也没让他们起来,就一群人在院子里跪着,直到陆天睿回府的时候才散了去。   “母亲你来这干什么?”   陆天睿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不过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她说话。   唐氏指着地上的两只猫,“那是你大姐给你的?”   陆天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唐氏按捺住要发火的火气,耐心道。   “这就是两只野猫,你说你养它们做什么,多不干净呀,要是病倒了可如何是好呢?”   大人们总是喜欢用各种牵强的理由阻止孩子干任何事情,陆天睿对于这种话从小就听腻了,任由唐氏怎么说他都无动于衷。   唐氏脸色也越发不好,渐渐没了耐心。   “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真的想留下这两只猫也不是不可以,明日开始跟着你大哥去铺子。”见陆天睿皱起眉,她接着道,“你要是不想去我自有办法解决掉这两只猫,你要知道现在府里可是我在做主。”   软的不行就来的硬的,唐氏手抚上他的肩膀。   “只要你答应跟你大哥去,母亲不会动他们两个的。”   陆天睿一开始是很抵抗,可是看着这两个弱小的生命就如他一样不能自己控制自己的命运。   他咬唇轻点头,“我去可以,你给我写个字据。”   唐氏闻言忙点头,别说是字据了就算是要什么她都给。   就这样唐氏说服了陆天睿,而陆天睿捏着手里的字据目送母亲离开,转身少年唇角微弯。   ――   周初白回府马不停蹄的赶到城外的一处院子。   周初白回府后没有第一时间去休息,他马不停蹄的赶到城外的一处院子。   院子就在城郊的一处山坳中,很安静周围都是 一颗颗的树遮挡了房子的 存在。   周初白下了马,将马栓在树上,大步走了进去。   院中寂静没有人在只有几只鸡在地上啄食,周初白扫了一眼推开了房门。   房内浓浓的药草香传来直钻鼻尖,周初白皱了皱眉。   “来了?”   游宁的声音传了出来,周初白嗯了一声再走两步就看到了游宁跟宋承安。   宋承安背过身,衣服拖了一半就露出一个光滑的背。   游宁纤长的手捏着一根银针在火上停留了会儿就开始在他背上扎针。   周初白顺势坐下憔悴的脸庞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   游宁凝神直到扎下最后一根针才缓缓开口。   “今日就是最后一次了,他体内的慢性毒清得差不多了,我到时候给他开点药,你们在路上吃就行。”   游宁眉目舒展,捏了捏自己的额角,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昨晚一夜没睡?”   周初白点头闭上了眼睛,游宁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鼻子凑近闻了闻。   不对啊,这是女子的香味,他记得昨日宁七净跟他说周初白去景王府了,这难不成是……   想到这个可能性游宁就恍然了,这一夜不睡也没什么嘛。   周初白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他投来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倏地睁开了眼睛。   游宁果然就在用一脸我懂了的眼神看着他,周初白手别过他的脸,“说……”   “你昨夜跟陆姑娘在一起?”   周初白点头睡意瞬间都没有了,游宁眼睛睁的大大的没想到周初白今日这么好说话,问什么答什么。   难道这就是开了窍的男人 吗?   游宁笑得阳光灿烂周初白皱起了眉头,“你脑子在想什么脏东西呢?”   游宁将手里的布袋丢到桌子上凑到他脸上。   “你真的跟陆姑娘什么都没有?”   周初白啪的一巴掌呼开他的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不要人身攻击啊,我都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呢,你说要是没有我,你就算是将宋承安绑架了也没有用,早晚要死的。”   他啧啧了两声,“真没想到这云国的新帝够狠,下慢性毒等他慢慢死。”   慢性毒顾名思义除了慢慢让人死之外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人的五脏六腑慢慢被毒腐蚀,直到你的内脏开始坏死。   这下毒的人是想折磨他又不想他死得快,要不是周初白留了个心眼,连宋承安自己都不知道中毒了。   也因为这个毒才让他们说服宋承安回国的事,宋承安一开始觉得自己能捡回来一条命就是幸事了,对于周初白的提议并不感兴趣,扬言如果周初白要做什么他都可以相助,但是唯独回去自投罗网的事他不干。   他做梦都想能从那个地方出来,所以当时对于来营救他的人都没有考虑到底出去之后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只要能让他出去那个地方不管是什么方法他都可以。   周初白的提议是又一次让他去送死,他绝对不要再回去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兄居然在自己身上下慢性毒,他想弄死他又不想沾到任何的血,不可能!   周初白答应给他治病,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他回云国,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宋承安别无选择,选了那条可以跟皇兄一起抵抗的路。   他就算是要死,也一定要拉上皇兄,黄泉路上有个伴。   他从来到大黎之后就一直在这间院子里待着,从来没有出去过,每日就是针灸针灸吃药,偶尔跟游大夫一起说说话,周初白要他做什么他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不就是个傀儡皇吗,也好过一直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不是?   游宁坐了一会儿后就开始给他拔针,宋承安的意识渐渐回来,穿好衣服看到周初白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在这里?”   周初白颔首轻笑,“来带九王爷去看看京城。”   京城?宋承安蹙眉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不容他说去不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京城了。   正是午时时刻,此时的京城繁华大街热闹非凡,不管是百姓还是商贩,都喜笑应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生活气息。   这是在云国没有的场景,云国的奴隶是没有地位的,平民百姓也一样都没有自主思想的,在他们眼里他们生来就是奴,不能笑不能有情绪。   宋承安跟周初白并肩走在路上,他不明白周初白带他来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京城底层,你所见到的就是我大黎的民风,这就是国泰民安的国家。”   云国的百姓自从皇兄登基后一片怨声,他就算是一直被关在府里也都知道。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连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又哪里管的上别人呢。   周初白侧首看到他沉思的神情,真诚的道。   “我知道你的处境危险,只要你愿意回去云国坐上那个位置,我周初白甚至是大黎都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宋承安攥拳垂眸看不出来深浅。   “代价是什么要我云国成为你大黎的傀儡吗?”   周初白指了指边上的一家酒馆,“里面说……”   宋承安抬头看了下招牌,烤吧喝吧;   没有犹豫跟着周初白走了进去,一进门就被里面的客流量给吓到了,这青天白日的一家酒馆这么多人?   大黎的人都是酒鬼吗?   周初白一进去立马就有小二迎了上来,“两位请……”   二人上了雅间看着不像是客房,宋承安落座后打量了一圈,那边桌子上摆了些文墨,窗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敞亮的地方。   “这是你们大黎的窗吗?”   宋承安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干脆好学的问了。   周初白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唇角微弯,这是那个小狐狸吵着要他铺子的唯一理由。   “那叫阳台,不是简单的窗户,是可以放东西也可以站人的。”   宋承安走到边上看了看,这么薄的地基能承受人吗?   周初白手扶在阳台的栏杆上,这是陆欢宜特意找人定制的,听说还用了不少钱呢,不过看到陆欢宜乐在其中他就觉得也值。   宋承安见他站上去没事自己也站了上去,光线确实很好,能看到刚刚在街上看不到的处境。   “九王爷,你看站在这里的时候眼里的风景是不是不一样了。”   宋承安点头。   “因为你站的高,你会在想那个人是开心还是烦恼。”周初白指着底下卖菜的老头子,那个老头子在买出去才菜后抹了抹汗水,看起来是跟买菜的人纠缠了很久。   “你会看他是不是没吃饱。”   他又指了一个中年的男子,手里提着还未成品的刀在磨练,看起来很吃力。   “因为你现在纵观全局了,方才在街上的时候我们只会觉得他手里的活很新鲜,那个老伯又卖出去了菜。”   “他们的努力我们都看不见,只看到他的表面,那个大姐你看 她满脸窘迫,为什么因为她手里的钱不够她买一两肉甚至是半两都不够,可是怀里的孩子还在哇哇哭着,很多人就只会以为大姐是被孩子哭烦了。”   宋承安顺着他指的方向观察,果然见大姐手里的 铜板攥得紧紧的,脸色很难堪。   宋承安转身就要下楼去帮忙,周初白也没有拦着,任由他去。   没多久宋承安就回来了,可是刚站到阳台边的时候又看到了跟一位姑娘在街上哭着,前面是一个男子在拽着她。   两人拉扯着,宋承安看向周初白。   “你不帮忙吗?”   “我帮不了她。”周初白侧首拉住了还要下落的宋承安,“想要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不做买卖女人的生意,这都离不开一位好君王,这尚且是在我大黎,非本人意愿的买卖是要坐大牢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宋承安看下方,“只见有巡逻的官兵经过一问直接就将那男人给抓走了……”   “据我所知,在云国所有人都可以随意处置下人,甚至连命都可以买的对吗?”   宋承安沉默不语,云国什么情况他比周初白还了解,皇兄登基当日他所有的心腹全部都被他给处决了,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至于被他困在府里等死。   周初白的意思他明白,一个国家的改变不是靠百姓,而是靠那个位子的人。   “你觉得我能做好吗?”   宋承安一针见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周初白摇头。   “不知道,但是至少你比现在的那个好不是吗?” 第204章 不熟   周初白跟这位九王爷不熟,比游宁还不熟,他一共就来过几次,每次见他的时候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他只听闻云国的先皇最喜欢的就是这位皇子,打听过后发现这个人除了心软点,倒也不是个坏性子的人,至少是比那个暴君好。   一国之君不能心软,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坐不上那个位置的原因吧,而那位泽和帝跟他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心太软一个心太狠。   他又刚好需要一个原因去解决掉云国,可是要灭了云国的人耗费就不是简单的几十万军马,也许是一年几十万,而一旦开战就不知道是要几年的时间了。   营救宋承安也是他自从知道云国背地里跟南郡王有勾结后才下定决心的。   南郡王的野心已经不是想当一个郡王了,他知道他的野心皇兄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而跟云国的战又是迟早要开始的,不如先发制人。   而宋承安就是他的第一步,好在宋承安还算是个争气的,他只需要在背后推他一把,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一切的处境就迎刃而解了。   宋承安深沉的目光停留在街上热闹的人群,是啊他也是有臣民的人,父皇从小对他的教诲,他怎么能都忘了呢。   还有父皇的死绝对不简单,宋承安下定了决心,悠悠才吐出一句话。   “你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帮我,你想的到什么?”   周初白唇角微勾起,坐回位置上掸了掸衣裙。   “我只要你签文书,云国跟大黎将是友好往来的关系,只要国在文书就有效。”   宋承安背过的身体猛得转回来。   “这不是个要云国的最好机会吗?”   他知道周初白跟云国的那些事,只要是个有野心的人都想要有雄霸天下的心愿吧,更何况是周初白这样的人物。   周初白的这番话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要云国有什么用?”   宋承安被他问愣住了,他哪里想过周初白要云国干嘛,再说了他要干嘛就干嘛问他做什么。   宋承安板着脸坐到他身边,周初白怔住了,合着他不要云国他还生气了呗。   “哎你生什么气?”   周初白实在是没想明白他的脑袋里在想什么,这人他是发现了,估计是被自己的父皇保护的太好了,什么脑子都更直线似的。   宋承安闷闷的开口。   “你不跟我去云国吗?”   “不去。”   “那你就不想看我杀了皇兄吗?”   “不想。”   宋承安彻底没话了,他现在知道了,周初白真的没有要云国的意思,不知怎么滴,他咋还有些失落呢?   周初白一边看风景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封文书,文书是黄色的,这是皇室内涵,下方还盖了大黎的国印。   “这是文书,我只有一个要求登基后盖了它。”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会盖?”宋承安接过文书看了几眼,“万一我翻脸不认人呢?”   “那就再掳你一次,毕竟入侵你云国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摊摊手耸了个肩。   宋承安彻底闭嘴了,他就知道周初白不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明日就要启程了,说来也是奇怪,在大黎的 时候能感觉到日子过得很快,恍惚之间就要两个月的时间了。   心境也跟在云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以前他是虚度光阴,而如今他有了想要做的事情。   父亲没能做到的事情他替他完成,皇兄给他下的毒就原封还给他吧。   “我想去逛逛大黎的集市可以吗?”   周初白点头没要起身一起的意思。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那都是女人喜欢去的地方。”   什么意思说他是女人呗,不跟他计较,宋承安没有强求起身下楼了。   闲逛着到了祥林阁来了,见这处门口门庭若市,宾客如云不由有了几分好奇。   抬步走了进去才知道这里是买藏品的地方,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到 了这种地方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看起东西来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更让他觉得新奇的是这透明的隔层很奇怪,看着似有若无,东西放在里面还不用担心会被被拿走,他刚刚顺手敲了几下,估摸着很厚。   大黎果然是人才济济啊,宋承安暗暗发出了感叹。   这东西要是引进了云国的话肯定是会有一个广泛的用处的呀,宋承安动了心思,拉住一个小厮客气的问。   “这位小哥,劳驾问下这个东西叫什么?”   小厮往他指得方向看了一下,了然笑道,“你不是京城人吧?”   见宋承安点头,小厮接着道,“这个叫玻璃,全京城,哦不!全天下只有我们有。”   听小厮这么说宋承安就更有兴趣了,他道,“那这个是哪位工匠做的呢?”   小厮挠挠头,他也不知道呀,但是在这位公子面前都吹了这么大一口牛了,要是说不知道该多不好意思啊。   “这个是我们东家运过来的,是商业秘密不能说。”   宋承安点头表示理解,又磨了小厮几句。   “我们东家是景王府。”小厮忽然在门口看到一抹青白色的影子瞬间就亮了,“那个就是我们东家。”   宋承安抬眸往门外看过去,阳光在地上折射出星点的亮光,赫然看见光线下走进来一个少女,裙摆随着少女的抬脚微微掀起,恍如谪仙。   少女对着迎上来的小厮微微颔首,那双眸子清淡的眼神格外清澈,宋承安不由看呆了眼。   “姑娘,刚才有位客人缠着小的问那个玻璃的事,你看?”   小厮在陆欢宜身边低语了几句,陆欢宜抬头就看到了宋承安,几步走到他面前。   “公子可是要做玻璃?”   宋承安收回目光对着陆欢宜微微行礼。   “姑娘好,敢问姑娘就是这祥林阁的东家吗?”   陆欢宜点头,今日本来应该是陆念卿来的,不过因为昨日的刺激过大,他非常不要脸的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心需要疗伤,不想来。   陆念卿不来,景王也不来,那就只有陆欢宜自己来了。   “那姑娘可否透露下,这是哪家的工匠做的呢?”   陆欢宜见他眼里看到玻璃时发出的亮光,微微一笑。   “这是我做的,所以不外售,不好意思。”   宋承安有些失落,“那姑娘不考虑外售吗?”   考虑陆欢宜也不是没有考虑吧,不过她最近实在是没空,一直都在忙南郡王的事情,而且现在独一家的话 看起来就很有卖头。   等到她外售的话那不就不稀罕了嘛。   她摇摇头,“没时间,所以暂时不考虑。”   说话时陆欢宜才细细打量起他来,眉目浓墨,眼尾微微下垂,看着有几分忧郁少年感,周身的气势丝毫不输给京城的任何一家公子。   “公子不是京城人吧?”   宋承安点头没有否认,但是对于玻璃的事情还是不死心,他明日就要走了,所以想争取争取。   陆欢宜微微挑眉,不是京城人,看这气势也不像是大黎的人,京城最繁华的城就是京城了,他这番气势的人不是小城能有的人物。   “那方便问公子是哪里人呢?”   宋承安忧郁了一瞬,看了眼周围的人,低声说,“我来自云国。”   陆欢宜蹙眉,云国不是跟大黎是死对头嘛,这孩子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黎。   不简单不简单,陆欢宜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原来是贵国的人,既然你真的很想要的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如何?”   陆欢宜美眸含笑,望着他,宋承安愣神的点点头……   二人出了祥林阁在路上走着,陆欢宜为了打消对方的念头,主动问。   “公子可有地方去?”   “有的,就是前面的烧吧喝吧。”   嗯?那不是她的地盘吗,那可就不怪她了,这是他自己落到她手上的。   她落后他半步的距离对着暗处的余安点了点头。   粉儿在她身后低声说,“姑娘,你要干嘛?陆欢宜给了她一个你等下就知道的表情,云国的人她直觉不简单,她准备好好套话一番,然后到周初白面前晃悠两圈。   要周初白看看她的厉害,就算这个人真的就是商人的话,那刚好可以谈笔合作,何乐不为呢。   周初白就在窗台上边吃着烤串边看热闹,远远的就看见两抹眼熟的影子,他放下手中的肉,站定看了几眼。   基本能确定就是他认识的人了,周初白拧紧眉,神色很冷清。/   他们两个怎么混到一块去了?   不错周初白看到的正是陆欢宜跟宋承安,见 他们两个一路说说笑笑的,周初白原本还觉得宋承安看得顺眼的想法,如今是一个词都不想说了。   眼瞅着他们两个越走越近,周初白想都没想直接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陆欢宜正在套话呢,忽然从天而降一个东西给她吓了一跳,粉儿立马就冲到她面前保护她。   宋承安也是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之后先是看向陆欢宜。   “陆姑娘你没事吧?”   陆欢宜从粉儿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摇摇头,迎上周初白那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色她骇了一下。   正要说话就听见宋承安拍了一下周初白的肩膀。   “你要是吓到姑娘家怎么办?”   周初白看着陆欢宜冷哼出声,陆欢宜歪着脑袋。   嗯?他们两个认识?   陆欢宜瞬间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香了。   见周初白跟他认识,陆欢宜吩咐粉儿去找余安取消计划。   原本是打算叫他去找周初白来的,现在人就在这里呢,粉儿应是就下去了,姑娘跟着王爷肯定是安全的。 第205章 没事   粉儿走后三人上了雅间,很多客人在看到陆欢的容貌是不由多看了两眼,再见到周初白扫过来的眼神时个个低下了头。   “陆姑娘请喝茶。”宋承安非常有礼又温和地给她倒了杯茶。   周初白的活被抢了有些郁闷,“你们这是?”   宋承安这才反应过来没跟他们两个介绍。   “这是晋王爷。”   宋承安又指着陆欢宜正要给周初白介绍的时候周初白戏谑一笑。   “这是晋王妃。”   嗯?不对他肯定是听错了,转头去看向周初白,只见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   “晋王妃?她?”宋承安愣神看向陆欢宜,只见她淡笑不语,那就是默认了。   宋承安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觉得眼前的女子温婉大方还没有女子的扭捏。   没想到居然还是名花有主的,有主就算了,居然还是周初白的人。   看来他实在是孤陋寡闻了,周初白居然有这么一个好看的王妃,亏他还老是在心里说他娶不到妻子呢。   宋承安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周初白就有这么好看的王妃,他就没有啊,云国的美女也是无双,但是怎么他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呢。   “怎么?心里的算盘落空了?”   果然还是男人懂男人,周初白一看他这臊眉耷脸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哼,看来他还是考虑一下直接将云国给灭了吧,他费力送他回去干嘛啊。   “你不是挺喜欢野生活的吗要不我看还是算了,你回去那院子吧。”   宋承安不乐意了,他这好不容易有了斗志周初白怎么这样呢,他还想娶媳妇呢,看了看陆欢宜朋友妻不可欺。   他还是老老实实给自己找个媳妇吧。   周初白懒得搭理他,看向笑得春风得意的陆欢宜。   “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陆欢宜凑近周初白。   “我想抓他。”   少女的气息扑鼻而来,说话的时候吹风到了周初白的耳朵,他只觉得痒痒的什么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抓他。”陆欢宜抬高了声音,这下是宋承安本人都听见了。   他嘴角抽了抽,不愧是夫妻,干的都是一样的事,周初白心情就好很多了,拨弄了下痒痒的耳朵。   原来陆欢宜是要抓他才跟他在一起的呀,他还以为陆欢宜就喜欢宋承安这种长得好看的小白脸呢。   现在这么一看,脸确实是挺好看的,周初白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她抓了你也会到我手里的。”   宋承安眼神渐冷看向周初白,好歹安慰一下不是?   他还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近了呢,好歹是联盟的关系呀。   “所以你们两个是?”陆欢宜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   “这位是云国的九王爷,宋承安。”   陆欢宜睁大眼睛打量起宋承安。   “不是说他死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据我所知云国并没有公布吧。”周初白真是逮着机会就套她的话。   陆欢宜憨憨一笑,“南川珠跟我说的,所以他是被你救了,你救他干嘛?”   宋承安:这是说他没用的意思吗,他们说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尊重一下本人是否在场。   “打算要他去惑乱朝纲。”   陆欢宜微眯起眼睛,将周初白那眼底的小人得逞之意看得很清楚。   按照两个人这些年培养的默契,他立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就走,那个陆姑娘我能多嘴问你一个事吗?”宋承安也不知道是在周初白面前放轻松了还是怎样,眼角的忧郁之色转为了少年的朝气,微弯的唇角静静地望着她。   陆欢宜点头示意他问。   “你看中周初白什么啊,他这个人就我跟他相处的这些日子嘴毒,没有爱心,你不如考虑一下云国呗。”   周初白眼神跟眼刀子似的__向他飞去,宋承安笑嘻嘻的只当是没看见。   第一次有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他,周初白那在战场上才有的气势席卷而来,镇的宋承安总算是闭上了嘴。   陆欢宜笑笑起了身告辞了,她可没空跟这两个傻子一块闹,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周初白直到陆欢宜走了以后才反应过来,瞪了宋承安一眼。   走到窗台上凝望着陆欢宜纤瘦的背影,计划一旦开始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很危险,他不敢保证她不会受伤害,可是按她的性子,她是不会躲起来的。   周初白不由头疼起来,计划一旦开始他就可能是顾不上她了。   陆欢宜走在街上,笑容渐渐泛开。   “喜欢周初白什么?”她低声喃喃道。   喜欢他给足自己的空间,喜欢他愿意聆听自己的想法,喜欢就是喜欢他没有原因呀。   周初白喜欢她什么呢?想到这陆欢宜就懊悔自己走早了。   应该也问周初白再走的,哼!   宋承安嬉笑端起一杯冷了的茶。   “周初白,这就是你的软肋啊,你就不怕我对付你?”   周初白转身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宋承安确实不一样了。   “你没有那个能力。”   周初白很自信宋承安不是个傻子,他知道有他周初白的扶持他可以在那个位置上稳坐着,同理如果他要是敢动他身边的人,那他就有办法让他下台。   宋承安并没有见到周初白抓狂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周初白是年少成才的将军,论武力,智慧宋承安都会很服他。   虽然身为敌国来说,周初白就是云国所有人的敌人,可是对于大黎来说任何一个云国人又何尝不是敌人 呢。   他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曾经的立场,一个国家想要国泰民安的第一步就是跟其他国家搞好关系,国家需要时间调理生息,将士们需要一个安慰的家。   而云国需要成为一个和平的国,这只能是他宋承安来做。对于周初白的话他没办法否认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宋承安轻笑出声。   “我还是搞不懂她喜欢你什么。”   这句话就好像是在周初白的雷区蹦迪,周初白抄起手中的茶杯向他丢过去,宋承安稳稳的接在了手中。   周初白眉微微轻挑,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宋承安会功夫。   “回去我会派游宁陪你一起,他鬼点子多,你多听他的准没错,还有你这身功夫如果还藏着掖着的话,到时候死了我可没有损失的。”   ――   北荣街上;   游宁从一家首饰铺子走了出来,摸了摸怀里的东西,脸上扬起一抹笑,他迈着步子又走到一处馆子,小二热情的招待,在等知他要雅间的时候脸上的笑更甚了。   游宁上了雅间没等多久,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江姑娘。“游宁今日难得的没有嬉闹一脸正色的行礼。江柳款款从门外走近,面对游宁的行礼她莞尔一笑。”游公子久等了,实在是抱歉,家中有事耽误了。   “她方才要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江辞也要出门,府里的马车也就两辆,父亲开走了一辆,另外那辆平时就是她跟哥哥在用。   江辞见她也要出门干脆邀请她一起出发,江柳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说不要,江辞又问了她几句是要去哪里,江柳随便撒个慌搪塞过去了。   江柳谎称自己要走路过去,江辞也就没再强求了。其实北荣街离太师府还是有些 距离的,江柳跟丫鬟一路走来,额上都有细密的汗珠。   游宁拱手请她坐下,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给她。”嗯?江姑娘出汗了。   “游宁眉目柔情指了指她的脸。江柳的脸唰的就红了,她好不容易装扮的妆容……   她窘迫地接过他的手帕在额上胡乱擦着,游宁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拿过她手中的手帕给她轻柔擦着。   丫鬟杏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不出来话。   江柳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大姑娘出嫁头一遭,实在是没遇到这种事情。   游宁细心给她擦完后又将手帕塞回自己的怀里,江柳因为他的东西心掀起了淡淡的涟漪。   游公子不嫌弃她的汗吗?从小就被母亲教诲女子不管是衣服还是举止容貌都要干净端庄,像汗这种东西就更加是不能在男人面前出现的。   游宁方才已经点过菜了,眼下两人静坐着等小二上菜,时间有些缓慢,游宁手摸上怀里的东西,纠结的眼神看向江柳,犹豫着还是从怀里掏出来了。”   江姑娘,我明日就要启程去办事了,这个东西就当是我祝贺你的生辰礼。   “游宁此人平时是吊儿郎当看似是花花公子丛中过,但是他一直都在军里也是少有遇见姑娘的机会,此时不管心里昨日做了多大的建设在见到江柳的时候什么建设都崩塌了。   他手微微有些紧张,因为紧张表情很是严肃。江柳抬眸停留在他手中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首饰之类的。”游公子你的怀里到底是有多少东西呀?“她掩嘴轻笑出声。   因为她的笑声,游宁的紧张有了缓解,他讪笑道……”还有钱。   “江柳眉眼弯弯勾起被他的话逗笑了,从他手中接过生辰礼。”所以后天我的生辰礼你来不了了吗?   “游宁点头……”王爷需要我离京办点事,所以……“江柳心中虽然遗憾,但是也知道他的身份公事要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游宁也不清楚,顺利的话大概两个月,不顺利的话也许是三五月,或者半年。他神色有些黯淡了下去,声音低沉。”不清楚。“除了一句不清楚,他不能再多说了,事关秘密。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但是没有办法。江柳沉吟了片刻后轻声说。”不管多久我等你回来。   “少女的眉目恍如上次见面,眉眼间淡淡的倔强与柔情,游宁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   上次见面的时候是 因为江柳在大街上被一个大爷给讹住了,非要说她的马车撞到了他,江柳据理力争,双方谁也不让谁。   大爷更是直接就趟在地上赖着不走了,江柳气得小脸鼓鼓的,可是面对围观的百姓的指责她又不甘心就被这样被人骗了。”你这人怎么颠倒黑白呢,分明就是你先来撞的我。   “江柳指着地上的破皮无赖道。”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就是你撞的。   “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江柳想要去看清那说话的人却什么都没看到。她倔强的抿唇还是不肯松口。”这位大哥,你是跟他一伙的吧。   “忽然一声清脆的嚣张的声音传来,接着就看到人群里有一个人趔趄着摔了出来。紧接着就是走出来一个少年,江柳在见到来人的时候眼睛一抹精亮。”   我刚才明明就看到你们两个在前面窃窃私语来着,还说你们两个不认识?   “游宁一身锦服赫然站在人群中很显眼,那老赖一看心中暗道不好,这小娘子不会是跟他认识的吧。   老赖心里有了主意,不管是认不认识,现在的情况就是走为上策。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伙子身上的时候,老赖从地上爬起准备瞧瞧跑了,孰料那少年手中抛出来一包草药,他的背上就那么轻飘飘地挨了以下,到底是年纪大了,被这草药包打这么一下就动弹不得了。   老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实在是把江柳给吓坏了,她看向游宁却见他一脸坦然不由开始为他担心,事情是因为他而起,要是被她牵连到的话,恐怕晋王的名声也是要受损的吧,毕竟这是晋王的人。   “游公子,他没事吧?” 第206章 运气   游宁走上前手轻轻在他身上点了点,将老赖的穴位解了。   江柳见状才松出一口气,接着就看到衙门的人来了,游宁就在跟他们交涉了几句,说得是什么江柳没听清楚,只见衙门的人听完游宁的话就将人带走了。”江姑娘以后见到这种人不需要跟他辩论什么,直接报官就好了。   “游宁跟衙门交涉好之后就来到她面前,少年细算这是第三次见她了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江柳捋了捋鬓角的发丝……”多谢游公子,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我就要出丑了。   “她差点就没忍住要跟这老赖骂起来了,跟陆欢宜这些日子学的功夫倒是可以用上呢,不过就是这样做的话可能回家 会被母亲骂一顿。   游宁打量了她一圈细心的问。”你没事吧?“刚刚马车在碰撞的时候他正好就看见了。江柳摇头微微俯身……”   多谢游公子的见义勇为,不如我请游公子吃荷花烙如何?   “荷花烙?这是什么黑暗料理,游宁想说不用了,但是迎上她热情的眼神,还是咽了下去。   二人来到一处糕点的铺子,排队的大多都是女子,一看就知道这肯定又是京城那家火热的铺子。人看着是多,但也没排多久,很快就轮到他们了游宁不由好奇。”   江姑娘喜欢吃的东西都是会排队买的吗?“江柳接过掌柜给的荷花烙……”   是啊,可能这个东西不是很好吃,但是我们不能只看相貌,很多事情要试过了才知道不是吗?"   二人出了铺子的时候江柳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块做得精致小巧的糕点递给他。   游宁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江柳一把塞到他手里,满眼期待看着他。   “那……我吃吃看。”   这糕点做得红粉,还刻字,瞅着是很好吃的样子,吃着嘛……   嗯?意外的好吃呢,他一直以为京城的很多铺子都是噱头,做得五花八门的,吃起来都一个样。   江柳见他反应还可以,自己也放心的吃起来。   “确实很好吃呢。”江柳嚼着荷花烙,满脸吃到好东西时的喜悦。   额……合着她刚刚是拿自己做实验呢,想到这游宁对于江柳的印象又多添里一项。   两人一路说着话,糕点一个接一个,游宁将手伸进去拿的时候这时也摸进来一双纤滑的手。   那双手在触摸到他的时候能感觉她身子一僵,游宁将手快速的抽里出来。   但是由于口子太小,他这么猛地一抽没出来,反而是把江柳给弄疼了。   少女的手腕处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我……对不起啊,我马上弄出来。”游宁登时也是心情跟打鼓似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弄疼人家了。   江柳疼归疼,见他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出声安慰。   “我没事你慢慢来。”   杏儿也上前来帮忙,好不容易弄出来了,游宁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他刚刚脑子里一直在想她要是哭了怎么办,他跑得话还来得及吗?   还好还好,江姑娘不愧是太子监的女弟子。   江柳见他这么拘谨,忙道。   “游公子我没事。”她垂眸思虑了会儿,“如果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你请我吃饭吧?”   游宁因为心里过不去,对于她的这个请求并没有拒绝,点点头。   “那江姑娘可有喜欢吃的东西?”   江柳环顾了下四周也没看到什么铺子,她皱眉。   “其实我没在外面吃过饭……所以。”   游宁了然,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确实是少有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游宁心下有了主意,指着一个方向道。   “去前面吧,是王爷开的铺子,你没吃过吧?”   江柳听他这么一说想起来了陆欢宜好像是在她耳边说有一句。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毕竟是王爷的铺子想来是不差的。”   很快就来到了铺子,说来游宁也是第一次来,毕竟府里就有现成的,他图个方便平时要是想吃的话都直接叫府里的下人准备。   小二也不认识他,都是按照往常对待客户的流程将他请到了饭桌上。   对于从未见过的菜单江柳不知道该怎么点,故而将主权给了游宁。   游宁大气地点了几十串,江柳心里暗想会不会太多了,直到吃到了才知道自己多虑了。   肉很快就上来了,江柳因为新鲜和肚子有些饿了,吃了一串又一串,很快东西就都吃完了。   游宁见她还是一副未尽兴的样子,他笑道。   “小二再来……”   “哎!不用了。”江柳拿起手帕擦擦嘴角,有些不好意思。   “我饱了……”   游宁眼珠子转得飞快,“是我还没饱。”   江柳不好意思得红了脸没再拦他。   又一波上来后,游宁将面前的肉推到她面前。   “我忽然有些饱了,要不你吃吧?”   江柳表情微怔,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为何觉得自己的心又有了跟上次见他时一样的心跳。   控制不住的心她抿唇望着面前的肉。   “游公子你可有婚约?”   游宁手中的动作僵住摇了摇头。   江柳心底乐欢着拿起一串肉慢慢嚼着。   “我也没有。”   游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江柳笑笑没再说话,一顿饭下来二人出门的 时候刚好就是太阳下山的时候,夕阳微黄的光照在地上。   春天的夜静静的风扬起,吹起少年的发冠丝带,那是江柳第一次确定了自己的心。   游宁跟着她的步伐缓慢的走着,二人一路无话,直到了太师府。   “江姑娘到了。”   江柳啊了一声看向前方,是往日熟悉的地方。   心里有些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捂着自己的心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在下告辞了。”游宁举起拿着药包的手给她挥舞着。   眼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她提起裙子向他跑过去。   “哎!姑娘!”杏儿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喊出了声音。   游宁闻言转身就看到一抹淡粉的身影向她跑来。   江柳一手提着裙子缓缓在他身边落下。   “十日后是我的生辰,届时请游公子赏脸前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跑得急,还是因为什么,此时的她脸颊有些微红。   游宁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应下了,等回到府里才知道自己是干了什么。   游宁懊悔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这是什么感觉他怎么会答应呢,不是说好哦孤身一辈子的吗?   可是也不代表他就跟她有关系啊,不就是个生辰礼吗,能代表什么呢。   不是他在期待给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远的游宁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干脆趴在桌子上什么都不想了。   江柳打开他送的礼物一看是一对金钗,看样式很新鲜不是老样式。   难为他也是用心了,哥哥上次送的那都不知到是多久之前的款式了,到底是姑娘家有几个对首饰什么的不感兴趣的呢。   游宁见她反应还可以暗暗窃喜,找七遥那丫头还算是管用的。   江柳眉眼含笑谢礼。   “游公子的礼物很好看,谢谢。”   游宁颔首点头。   “不过是一些小玩意,不如这样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可好?”   这算是承诺吗?江柳撞进少年期待的眼神里点点头。   “那我等你回来,游宁。”   这是江柳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游宁微笑起身。   “那我还有事就告辞了。”   他是抽空出来的,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事。   “这么快吗?”   江柳原以为自己还能跟他多说几句话没想到这就要分离了。   游宁声音有些歉意。   “实在是抱歉,王爷还有事要吩咐我做,所以。”   “既然是有公务在身,那我就不留你了。”江柳起身相送,声音轻柔的说,“游宁我们下次见。”   游宁望着她手中的首饰,“我帮你戴上吧。”   他送的礼物是一对蝴蝶雕刻的金丝头钗,意蕴着少女的柔情。   游宁动作很轻很柔但还是弄到了江柳的发髻,江柳忍着没有出声,明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被他们两个弄得好像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一样,杏儿在一边看着都着急。   好不容易戴上了,还戴歪了,游宁不争气的笑出声。   “看来我还是需要多加练习,回去我就找七遥给我练练。”   话落江柳抓住了他的手,目光沉沉的望着他。   “我觉得你不用找人练,你现在就挺好的,真的。”   唯恐他不信还问了杏儿,杏儿能说什么呢,主子说是就是,她捣蒜般点头。   “对,很好!”   ――翌日傍晚;   山坳中的有几队人马缓缓从院子里走出驶向了南方的方向。   “走吧。”周初白亲眼见到宋承安和游宁离去的队伍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了。   宁七净就跟在身后问道。   “王爷,游军师能顺利吗?”   周初白没有答话,踏进了云国一切都是未知,他能保证的就是之前的计划尽量完美。   至于变数这就很考虑游 宁跟宋承安的默契了,培养了两个月的默契也该有点收获了吧。   外部的麻烦解决完就该解决内部的事情了,周初白的目光冷意袭来。   宁七净冷不丁打了个哈欠。   这是小师妹在想他了吗?   南郡王自从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叫人去把账册拿来。   盘算了下铺子上的盈利之后叫人把几家盈利比较好的账本连夜更改了。   他拿着账本到时候让陆欢宜自己挑也不算是他做了手脚了,毕竟他是给了选择权的。   长宁在知道父亲还要把铺子也赔给陆欢宜的时候纷纷不平,可是又不敢多说什么。   今日的事情她也算是有所耳闻了,不管事情的原委是怎么样的,他们郡王府都只能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吞。   回房照例看了会小郡王之后长宁就回自己的院子里。   她这几日被府里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得知陆欢宜的事情还没有消停就更加烦躁了。   身边的丫鬟书民见了忙不迭上来给她捏肩。   长宁闭上了眼睛享着,书敏声音在她什么淡淡响起。   “郡主,你说陆欢宜这个人怎么运气就这么好,每次都能被她迎刃而解。”   这个问题长宁也想知道,为什么每次陆欢宜都是被上天眷顾的那个。   “要不我们找陆云帮忙吧。”书敏脸上扬起兴奋的笑容。   见长宁不解的眼神她提醒道。   “就是陆欢宜的妹妹,听说是二房的人。”   长宁坐直身体,眼睛一抹精亮。 第207章 想你   对啊陆云上次不是还在她面前说了陆欢啊宜的坏话吗,看来这陆欢宜的人缘不怎么样啊。   明着的不能让陆欢宜不痛快那她就暗着来,都说只要能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   “那奴婢去请她来?”   长宁挥挥手,“我就算是想要她帮忙也不要这么明着上去,那不是给她脸了?”   要不是因为陆欢宜跟景王,她陆云算哪号人物?   书敏点头想了想;   “我听说陆云喜欢去中街的那家甜香铺子,今日甜香铺又来了新样式,按照她的习惯今日应该会去的。”   京城的女子每日除了女红就是琴棋书画,再有就是女子之间最喜欢的一件事情了那就是香。   其实长宁也喜欢甜香铺子的香,不过往日都是丫鬟去买的,哪里需要她自己去,她也不屑去跟那些人一起挤。   得知陆云喜欢去那种地方的时候嘴角那抹不屑扬起在脸上。   书敏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想什么,但是这都是避免不了的。   中街甜香铺还没开门门口就排了长长的队伍,有几个女子相识的在一处边排队边聊天。   陆云起得已经算是很早了,但是还是没能拍到好位置,心里有些郁闷。   排队自然也是丫鬟也能来排,但是这甜香铺的女掌柜每次出新品售卖的时候都会接订单。   为人定制香水,这在大黎的任何一家铺子可是都没有的,就连在宫里都没有,这女掌柜不接宫里娘娘的订单。   听说曾经有一位娘娘闹着要皇上惩罚这等不识趣的人,但是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从那以后甜香铺子就出名了。   京城很多闺女都慕名前来,好在只是不接宫里的订单,宫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她都u会卖。   有时候还会看眼缘送几瓶。   要知道甜香铺的所有香每一瓶的定价都是在五十两以上的,上不封底,只要你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香。   陆云最喜欢的就是上次在这里卖的桃花香,没有一家做香料的铺子可以把桃花做得这么好闻又不腻。   香是好香,但是用的也是真的快,听说几日刚好有新品,她想来看看运气,万一呢。   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名门贵女,她远远就看到了几个家中都是朝廷大官的几位千金,她退了几步,不想跟她们遇上。   哪知道刚退后几步就好像踩到人了,身后的人尖叫一声,瞬间就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正是排队时候无聊着呢,忽然听到有动静大家都看了过来,陆云不知所措的忙扶起被踩到的人。   “抱歉……”   周围这么多人她觉得还是低调行事,所以先是态度友好的给对方赔礼。   原本以为对方会接受这个赔礼,哪知道那姑娘咄咄逼人,就是不让她走。   陆云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正不知道该如何的时候,长宁出现了。   “本郡主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我面前吵闹。”   甜香铺子的雅间走出来一对主仆,陆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长宁。   “郡主?天呐这不是长宁郡主吗?”   不止是陆云也有其他人都认出来她了,听到是郡主刚刚还得理不饶人的女子瞬间就收了脸。   笑盈盈地迎上去,“原来是郡主在这里,打扰了郡主的雅兴,实在是我的过错。”   她眼神瞥向陆云,颐指气使的道。   “还不快来给郡主道歉?”   陆云皱着眉头打量起眼前的女子,衣服的档次看不出来什么,毕竟女孩子出门都是穿最好的衣服,所以单看衣服也看不出来这是哪家饿姑娘。   不知道是谁那就不好随便得罪,陆云走上前对长宁微微行礼。   “郡主……”   长宁颔首目光沉沉在那个女子身上。   “你算什么东西,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谁吗?”   那女子没想到长宁会说出这番话来,她怔了怔摇头。   “这是晋王妃的妹妹。”   长宁轻哼出声,一脸不屑的看着那个女子。   什么是晋王妃的妹妹,刚刚那个还在骂人的女子立马就转了脸色。   拉起陆云的手,赔礼道。   “实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妹妹居然是王妃的妹妹。”   谁谁谁的妹妹,这是陆云最不喜欢的头衔,她刚刚一直没说就是因为不想通过陆欢宜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面对她的变脸,陆云无感冷冷道。   “我不想再看到你。”   讨厌归讨厌但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就是很爽,既然都被拆穿了那就干脆把人解决了吧。   那女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被下人给拖走了,陆云忽然知道了权力的感觉。   身心清爽地看向长宁。   “多谢郡主的解围。”   只是很普通的寒暄没有多话,长 宁知道是自己前几日的话伤到她的心了,她微微一笑。   “没想到今日居然会遇到,前几日心情不好,烦心事多,今日难得悠闲刚出门就遇见了陆姑娘。”   见陆云没有答话的意思长宁暗暗咬牙。   “陆姑娘是来看香的吗?”   陆云点头,依旧是没有说话,长宁给身边的丫鬟书敏一个眼神,书敏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姑娘不如一起看看,刚好我今日鼻子有些不爽利,不知道该给郡主看什么样的香,陆姑娘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吗?”   陆云皱眉对于长宁郡主今日的行为很是不懂,但是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加上刚刚对她的解围,她也没有理由说不不是吗?   就这样,陆云跟在长宁进了雅间,很快就有人开始拿着香来给她们两个挑。   陆云没在雅间待过,还不知道这里是这样的模式,只要是往日的雅间人太多就算是她想来也进不来。   长宁随手拿起一款香在鼻尖闻了闻,又拿到陆云的那边给她闻,两人举动活似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陆云一直就很喜欢香,对于长宁的举动也没觉得有什么,她认真闻了闻。   “好像是栀子花的香,很好闻。”   “是吗?”   长宁身子往她那边凑了凑,在手上弄了一点在陆云的手腕上。   “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香呢。”   陆云被她夸得心里得意,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似乎将前几日长宁话里话外的言语讽刺的事情都给遗忘了。   母亲说得对,借着陆环宜的身份果然是可以在京城有便利之处的,比如眼前的长宁郡主对她明显的好意她就很心安理得就受下了。   南郡王跟陆欢宜的事情她都知道了,还有就是昨日在府门口的那些事她都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猜想她 应该是有事要找她,可是长宁说东说西,就是不说到昨日的事情上去,陆云一时也摸不着她是怎样一个想法了。   但是二人本就年纪相仿,加上长宁郡主有意无意的想她抛出好意,二人交谈的时候陆云很是轻松,长宁郡主也是很和蔼。   欢快的交流时间总是很快的,直到女伙计来说要打烊了,二人走到铺子外才知道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陆云此番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至少买到了几款她喜欢的香,心情很愉快。   “今日多谢郡主的割爱了,这香我会好好用的。”陆云对长宁郡主福了福身就告辞了。   长宁目送她离去之后脸上的笑容才垂了下去,刚刚的笑脸荡然无存。“什么品位,就这种香有什么好的?”长宁挥了挥袖子嫌弃的上了马车。   “郡主再忍忍,陆云看样子是放下戒心了,只要我们这两日再加把劲。”书敏劝道。   “要你说。”长宁抚了抚额间的碎发,深吸一口气。   “回去看看郡王怎么样了。”   车夫得到命令起了程,很快就到了郡王府。   长宁所说的郡王是指小郡王,等到了小郡王院子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里面嚎叫声起,长宁郡主暗暗皱眉。   这都好几日,怎么伤口还那么疼?   这般想着,进了屋子的时候就看大夫在换药,长宁才松了一口气。   “大夫换药你嚎叫作甚,忍忍!"小郡王见是姐姐来了,隔着纱幔都能感觉她的盛怒,连忙把嘴巴闭上了,但还是时不时从嘴里哼叫几声。   书敏听着这声音脸上愁容渐起,皇上怎么能那么狠心,要是把小郡王打出好歹可如何是好!   大夫有了小郡王的配合换药的速度就变快了许多,长宁郡主照例询问病情,得到大夫的肯定才派人给了赏钱。   “姐姐,我身上好疼啊。”小郡王的衣裳下人已经给他收拾整齐了,此时长宁就坐在床前。   “以后还敢不敢了?叫你冲动,以后可莫要再如此了,知道父亲有多生气吗?为了你都折进去五百万两了。”   长宁将近日的事都跟他说了,小郡王听完却觉得身体一阵阵发颤,父亲居然为了他都……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从小就是少有陪伴,自从母亲死后就剩姐姐了。   如今他闯了个这么大的祸,父亲却什么都没说他,他只觉得有些心虚。   父亲自从把从宫里带回来之后就再也没管过他了,也只是每日都派人来问问,他本人连脸都没露过。   惨了惨了,父亲一定是在盘算着秋后算账呢。   “姐姐,你说父亲会不会把我打死啊?”想起那个看似温和实则狠厉的父亲他有些心虚。   长宁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这次确实是应该长长记性,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多大的麻烦呢,就这次父亲并不是没有惩罚,而是惩罚到她头上了。   身为长姐没有管束好弟弟是她的过错。   “姐你说话呀。”小郡王见她不吭声,心里打起了鼓。   “父亲现在管不到你头上去,现在都在忙陆欢宜要的铺子呢。”   小郡王暗暗松了一口气,姐姐是不会骗他的。   他目光往她身后的书敏看过去,“姐姐你晚上陪我好不好?”   长宁瞪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了,还我陪?你以为你是三岁的孩子呢。”   小郡王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是由长宁郡主带大的,那时候南郡王每日也没空,为了更好照顾弟弟,姐弟二人在五岁前都是一起吃一起睡的,直到后来实在是不合适了,才各自有了院子。   见长姐提到过往,小郡王顺着坡又软磨硬泡磨了许久,终于长宁也只松口说叫书敏陪着他,到时等到入睡后人还是要回去的。   小郡王举着手指再三保证一定会派人把书敏送回去,长宁才松了口。   等到入夜时,小郡王屋里伺候的丫鬟都被赶了出来,就连心腹的小厮一个都不留,唯独留书敏一个。   “书敏姐姐,自从你跟我姐去嘉兴之后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小郡王说着手作势去拉书敏的手,书敏纤嫩的手啪的拍开。   坐到离他有些距离的那边去,别过头,娇嗔哼了医生。   “想我?你想到陆大姑娘那里去了?”“哎呦我的好姐姐,都是陆大姑娘勾引我,我心里就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郡王低声哀求着开口,想往她那边挪身子却发现动不了,只能作罢。 第208章 太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在晋王府你也是眼睛就差黏在王爷的师妹身上了。”书敏手软软地在他身上锤了一下,“都说男人到手就不珍惜,果然是真的。”   小郡王佯装疼痛,嘶了一声,书敏见状赶紧往他这边挪。   “怎么了?我也没下手很重啊。”   她也就是想在男人面前闹闹脾气,又不是真的想要他如何,自然是担心会弄伤他的。   小郡王嘴角露出得逞的笑,一把将她揽入怀里,伸手在书敏光滑白皙的脸上刮了一下。   “小调皮,我的眼睛不管在哪里看,都是你的人不是吗?”   昏暗的灯光下,书敏羞红了脸,小郡王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摸索着……   次日,长宁郡主醒来的时候见到书敏精神抖擞的在她身边伺候,也就是随口问了句昨日是几时回来的,书敏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长宁也没再疑心什么了。   周初白送走宋承安和游宁之后就来找陆欢宜了。   不上班院子里,树下的少女就坐在躺椅上,春日的光暖洋洋地照在地上,还有几只都会蹦蹦跳跳的小奶猫在跑来跑去的,陆欢宜跟桃花看得乐滋滋的。   “王爷来了?”   念星现在见到周初白都很熟络了,开口笑盈盈的迎接他。   周初白今日自然还是爬墙根进来的,他都没想明白,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王爷怎么每次都是这么不优雅进来的。   他颔首走了进去,却见陆欢宜对他的存在恍若未闻,头都没抬。   念星很是识时务的将粉儿给拉下去了,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周初白坐到她身边看着地上的一群猫想到了自己院子里的那两只一黑一白的猫,嘴角微微上扬。   “小白跟鸭鸭你好久没去看它们了。”他开口道。   陆欢宜收回了看猫的目光在他身上瞅了一会儿。   “是吗,送你就是你的了。”   周初白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问道。   “怎么了你?"陆欢宜陆欢宜反问他,‘什么怎么了?“周初白再次确定自己没想错,他斟酌着开口。”   “我是惹你生气了吗?”   少女笑盈盈的摇头,但是不知为何周初白感觉那笑容有些过于友好了。   直觉告诉他,陆欢宜有事。   他凝眉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了。   少年纠结得眉毛都揪到了一处,陆欢宜瞧了心里偷笑。   可是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感觉,她知道宋承安跟周初白二人相识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周初白此事都没跟她说过,亏她还打算把人抓了交给周初白呢。   周初白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来自己是哪里得罪到她了,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少年试探着开口。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你大可跟我说。”   陆欢宜闻言收回目光,垂眸淡淡道。   “你来做什么?”   没有正面回答周初白的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   周初白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少年没哄过女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军师此时也不在身边;   没有经验的晋王很是无措,但是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还是知道女孩子生气需要哄的。   一想到陆欢宜能跟他生气心里一时也没有那么慌了,毕竟像她这样独立的女孩子愿意将心里的气撒在他身上是不是就代表着她信任他?   想到这里少年的眉头松了松。   “我来跟你说个事,就是上次你遇到的那个宋承安。”   说到宋承安原本还打算生闷气的少女眸光有了闪动,低声道。   “周初白。你知道我看到宋承安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什么?”   “我在想要怎么把他骗了,然后捆到你面前。”   说起来,陆欢宜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开始为周初白考虑了。   而这些都是在无形中形成的,而且自己好像也逐渐开始不反感周初白了。   这一切都是潜移默化中逐渐养成的习惯,她一看到危险第一时间就想到周初白,可是周初白呢。   身边有那么一个不安分的人她却一点都不知道,觉得心里有些气闷。   “所以你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抓他?”   少年愣住了,还以为是宋承安把她拐走的呢。   “你能告诉我你想用宋承安做什么吗?我现在才发现我不懂你,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t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很没有底气,她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恋爱该怎么谈,可是有些话闷在心里又很膈应。   周初白直起身子,随手捞了一只猫在怀里。   “可是我也不懂你。”周初白抬眸迎上她的浅眸,“陆欢宜你也有很多秘密不是吗?”   有些话也是压抑在他心里很久了。   陆欢宜定定的看着他移开了视线,“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陆欢宜你身上有好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你总是有出奇不穷的话,我从未听过,你脑子的想法也是一个比一个惊人,这真的是一个游历过很多地方就会有的吗?”   他跟她在一处的时候总是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陆欢宜与他的不同,那种不同让他觉得着迷好奇,想靠近,直到回应过来后自己已经爱上她了。   陆欢宜张了张嘴没说话,她的身份确实很可疑,可是那是她说出来别人就能理解的吗?   她不是不说,她是不敢说,害怕父亲跟哥哥会觉得她是个怪物,多年来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会灰飞烟灭。   她太害怕了,不敢赌也不能赌。   她没有资本可以输的!   对于周初白的质问她只口未提,一直都沉默着。   “陆欢宜有些事情你不愿意跟人分享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把我当做你那个可以真心托付的人,我愿意听你说每一句话。””我说这么多不是我逼你,只是我愿意成为那个你心里觉得与众不同可以用心交换的人,陆欢宜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是你的夫君。   陆欢宜木讷地盯着他看,他双眸很认真,很温柔。   “我……”她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但是暖暖的。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周初白长长舒出一口气,有些事不急。   但是这样一来,关于宋承安的事情就被搁置下来了。   南郡王府……   南郡王心里那口气已经两日过去了还是没能咽下去,甚至是更生气了。   “你把话再说一遍?”   “五叔说,发现有人上过山的痕迹,而且都是同一个人的,目测是敌军。”   报信的暗卫把话又说了一遍,低头没再看南郡王的脸色,不用看也知道,听他刚刚的语气就知道了。   此时正盛怒呢。   心腹阿福挥挥手让暗卫下去了,看出主子的脸色不好,阿福也没多开口说什么。   近日是怎么了,南郡王府祸不单行。   “京城最近是有哪个官人出京了?”   想到哦什么他补充道,“特别是往东边去的人。”   阿福一听瞬间就明白了,拱手行礼道。   “属下这就去差。”   没让南郡王等很久,阿福很快就回来了,并带回了结果。   “这三个月往东边去的人都在这里了。”   阿福将一本名单献上,垂头等待他的指示。   南郡王大略看了眼名单,几个都是中立之人还有几个是皇上的人。   但是他们去的都是公事,按正常公事公办都是有路引的,既然能查到就代表路引去的都不是辽东。   “就这些?”   南郡王皱眉。   “启禀郡王确实就这些了。”   南郡王将本子放到了桌子上,屋内陷入了好一阵沉默。   昏暗的烛光下,郡王那张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血色,有的只是眸中的阴沉之色。   “下令去城门口查查近几个月都有哪些人出了城门再一一排查。”   城门口每日进城都会有所登记的,只要找到匹配的就能有迹可循。   而南郡王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他甚至觉得那个人也许就是那位派去的。   可是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一想到那花茶的功效他心里才稍稍缓和了些。   每日进出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对南郡王府的下人来说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量。   而南郡王为了掩人耳目还捏造出来一个不存在的贼,每日就是在城中找来找去。   也借着找贼的由头很顺利的拿到了城门口登记的本子。   不眠不休找了三日才找到了几个。   南郡王拿到名单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江辞的名字。   他凝眉问道。   “这个江辞可是太师府的嫡长子?”   阿福在抄记人名的时候就已经将他们都摸透了,对答如流。   “正是江太师的儿子,是几日前才回京的,去的正是辽东。”   “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南郡王怒斥将手中的册子丢到阿福的脸上。   阿福不敢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瓜脸。   “属下猜他们应该是没把江公子当作目标。”   说来也是正常,一个富家子弟出门游玩并不是稀罕事,那些守路的人没有疑心也很正常。   但是这番话就不能在南郡王面前说。   南郡王自然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就是皇上的狡诈之处了。   他还以为皇上坐惯了那个位置,很多当时在战场上的事他都忘了呢。   倒是不知道皇上谁都防着呢。果然帝王就是帝王,做得永远都比别人多一步。   “去把江辞当日随身带的人抓一个来问话。”   皇宫中;   皇帝手中的奏折搁在龙案上,皇上忽然感觉胸口一阵闷燥咳了起来。   曹公公见状煞白了脸,“皇上,老奴去请太医。”   很快太医就来了,皇上不愿意大动干戈就是因为不想让周初白还有太后担心,可也知道他的身体事关国运。   无奈的伸出去收手让太医把脉,太医小心翼翼的搭上皇上的脉搏,一脸严肃的探脉。   奇怪,看着没有问题可是怎么皇上的脸色这般不好?   皇上盯着太医的神色看一眼就瞧出来他的疑惑,找个借口说自己想吃御膳房的鱼羹就把曹公公给打发下去了。   见人都退下了,皇上收回了手,语气平淡。   “说吧,朕的身体自己知道。” 第209章 长篇   太医跪在地上,斟酌着开口。   “皇上的脉象没有任何不异,可是您的脸色实在是……”   这话不需要太医说皇上自己也能感觉到,近日每次看镜子的时候就很明显能看到自己那蜡黄的脸。   按理说他是一国之君,什么滋补没吃过可是不管如何补,身体就好像是个漏斗一样,进来又出去,甚至越来越差了。   他对自己的身体早就有了预料,可是这般速度他一点都没预料,原以为自己还能再坚持个几年,如今看来奢望了。   皇上沉沉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太医下去了。   “记住了,今日之事莫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太医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下了。   皇上就算不交代他也晓得分寸的,像他们这种世代为帝皇效命的家族,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从皇上借口把曹公公调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抬头看看天,浑浊的日光照耀在大地上一点都不亮堂了,哎!   御书房中就剩下皇上一个人发呆,许多事情都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过,年轻时候战争沙场的,登基后的,现在的。   仿佛这一生都已经开始在倒计时了。   “皇上?”曹公公在龙案下方又喊了他一句。   皇上睁眼收回思绪就看到曹公公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皇上笑着道。   “这就是你的徒弟啊。”   曹公公给了刘公公一个眼神,示意他机灵点。   “正是,老奴呀年纪大了,这几年多陪您顺便再调教一个能接替老奴的,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指着身后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问道。“叫什么名字啊。”   “奴才叫刘喜。”   “嗯倒是个喜庆的名字。”   皇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低头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曹公公示意刘喜把东西放下,刘喜恭敬照做就退下了。   曹公公从袖子里拿出早就备好的银针开始在羹汤里试毒,这是十年如一日养成的习惯除了银针试毒还要在亲自试毒。   直到确定没有问题才把羹汤交给了皇上。   “皇上,快趁热喝了吧。”   皇上端着羹汤无滋无味的喝完了,喝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困意,曹公公又伺候他歇息了。   云国;   游宁跟宋承安乔装成商队一路畅通无阻进了云国的云城内。   云国地处肥沃之处,又是高海拔的地方,常年可见天上云边之色,故而叫云国。   但是这样的国家却是在暴君的统治之下,民生怨载。   宋承安那张华贵的脸色此时被乔装成一个中年男子,涂得脸黝黑,还粘了胡子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坐在马车里的宋承安离得云城越近,心思就越重。   离开了三个月的云城又不一样了,以前父皇还在的时候云城的百姓多安居乐业啊,可如今的云城。   仿佛被盖上了一层黑布,人人脸色乌云密布,憔悴,困倦担心受怕都写在了脸上,看到外地商队的时候脸上都露出向往之色。   这百姓都怎么了?云城的商队往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看向游宁,却见他一脸新奇看着周边。   “你就不好奇他们为何会这样吗?”他拉了拉游宁的衣袖低声问。   游宁身子微微向他靠过来,“你最好装的像一点,不然你连那道城门口你都进不去。”   他下巴微抬指了指前方在照例守城的将士。   宋承安登时换上跟游宁一样的神色,在经过城门口的时候他还特意多看了一眼,守将换了!   不是以前的那波人了,看来他的死亡对那位皇帝来说重创挺大,还特意安排自己的人守城门是害怕祖父他们乘机逃走 吗?   想到祖父,宋承安的脸色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抬眼就看到一个转角可以去祖父的府上,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声,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了,祖父随时都可以见到。   他的眸色变了又变一切都看在游宁严重,心里不由赞叹。   周初白还真赌对宝了?原先他对宋承安没有什么期待,可是随着这一路上的相处,他可以看出来他不一样了,想事情不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了。   嗯……会考虑别人就是好事。   商队按照规矩需要在驿站登记后由驿站安排住处,这是为了有人云龙混杂,更是因为皇帝怕死。   商队一行人就在东城住下了,驿站的官员也只是登记住处没有派人守护。   这每天往来商队那么多谁管你死活。   这样更好,他们行事就更加方便了,二人先是好好睡了一觉,翌日休息好之后借口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收在云城周边逛了几圈。   虽然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是拎着一些布匹之类的东西。   “你说这皇帝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说杀人就杀人?”游宁走在他身侧低声说。   想想他们刚刚看到的画面,咦!真是血腥。   宋承安没杀过人,也没看过人死的样子,现在的脸色很难看,游宁却全当没看到。   “那是尚书府的人,以前是三皇兄的岳夫家也是他的依靠,尚书以前是父皇跟前的红人,如今居然……”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不是泽和帝居然这么大胆当街杀人,他真是无法无天了!   黄尚书都敢当街杀,是不是代表三皇兄也死了?   看着街上每个人在看到刚刚那一幕的时候露出的不适和无奈,宋承安陷入了沉默。   云城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游宁见他没说话心知他在想什么宽慰道。   “放心吧,只要你还活着,他们就还有希望的。”   宋承安大概是听进去了,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两人开始一路打探最近的消息。   “所以,三皇子二皇子都死了,如今可就只剩下你了安老板。”   这安老板喊得就是乔装打扮了的宋承安,宋承安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游宁这个嘴碎的这会子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是周初白交代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他还想要早点回去呢。   “真是可笑,就一个泽和帝所有人都不敢忤逆他,那些老臣都是摆设吗?”   宋承安怒声低骂了一声。   “死了呀都,你不知道吗?”游宁实话实说,他们来之前肯定就是把云国的处境都摸了一些的,知道自从泽和帝登基后,朝中就来了一次大换血,很多以前跟随先皇的臣子死的死。   流放的流放,至于这是否是真的流放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在流放的途中就丧命了也不知没有不可能的事。   宋承安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无奈感。   “那我们该怎么办?”   游宁将从外面买回来的布匹整理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吃饭吧,等天黑了跟我去个地方。”   宋承安没问是什么地方,如今他 跟周初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既然会带他来,就肯定是做好了接应他的准备了。   夜深时刻,驿站中就有两个影子从后门走了出来,沿着小街一路来到了南边的一户大宅子。   宋承安在看到宅子的时候露出亮光的同时又不解。   游宁也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两人绕到了一处角门,游宁在角门处轻轻叩了几下。   宋承安虽然不解但是知道他扣的是暗号,便静静的等着,大概等了一刻钟的时间,里面的人传来细碎的声音,接着就是门开的声音。   门很轻但是开的时候还是能听到一声吱嘎,仿佛这门已经几年不曾用过了。   开门的是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见到他们的时候没有过多表情,引他们进了里面。   这个地方对于宋承安来说,又陌生又熟悉,扑鼻而来的是花香再就是药香味。   明明是和空旷的府邸,为何却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宋承安一颗心跟着这很不舒服的气息也提了起来。   三人来到一间屋子前,屋内的烛光从门的缝隙里透出昏暗的光线,照在院子里,显得很寂静沉闷。   “大人,贵客到了。”   小厮轻轻扣门对里面的人说话。   “进来……”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宋承安双眼一亮,抬脚上前,手却在门上搭着没有推。   人就在里面,可是他不敢露面。   游宁见他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不解的问。   “嘛呢,外面多冷啊。”   话落,大手一推,门就开了。   “你……”宋承安心里的害怕瞬间不存在了,也是。   不管是什么结局都得自己看了才知道。   随着门的推开,光线逐渐明亮,在看到屋子内站着的那个老者后,宋承安身子僵住在了原地。   “祖父……”   他眼眶微红,定定望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喊了一声。   “王爷!”老者作势就要行礼,宋承安赶紧将人拉了起来。   “祖父你可还好?”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沉沉就在他脸上盯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祖父脸上的憔悴之色很重,一向都很明亮的眼睛也都很浑浊了。   金首辅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浮现出近半年来真心的笑容。   “祖父很好!”他拍着少年的肩头,“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想回来。”   在得知外孙九王爷失踪的时候金首辅隐隐约约就察觉出不对劲来,到底是在朝廷做了几十年的首辅,心思总是多过一个新登基的皇帝的。   他当时就觉得大概是因为他自己活着走了,这对他们金家来说也是一道保护符,甚至可以以此来要挟皇帝。   好好一个活人就这么消失了,果不其然皇帝确实给不了交代,对金家也没有再下手,才给了金家上下一个喘息的机会。   金家在朝中为国效力几十年,是这次老臣中幸免的之一,皇帝不杀他的原因只是因为还没找好原因并不是他打算放过了。   能把九王爷送走是金家的心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金首辅自然也是知道的。   金家自从先皇驾崩之后就夹着尾巴做人,可是皇帝不是你想躲在后面他就能放你一马的人。   要不是因为金家有兵权的话不知道都死了多少年了。   “我一定要回来!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哪里知道昏君居然如此过分!”   昏君过分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了,九王爷都死了,区区一个金家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只要等到金老爷子年纪大死了兵权自然就会回到皇家手里。   金家军没有了首领自然就是一盘散沙,接手还不容易?   “孩子我知道你回来是做什么的,可是你想好了吗?”   “祖父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既然是父皇的孩子就有义务匡扶正道!昏君如此就是在扼杀父皇的心血,我云国就算是要亡也不是在他的手里。”   他视线落在一边坐着的游宁,“祖父难道你愿意看到云国有一个不把子民当回事的君吗?”   愿意?   金首辅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这难度何其大啊!如今的皇帝一人独大,兵权除了他手里的八万兵其他的兵都在皇帝的手里。   换句话说,如果要硬碰硬的话会输,可是他们除了硬碰硬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不是吗?   宋承安也知道他们的想法很难实现,可是他既然就出现在这里,那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个……其实我们有法子就是可能需要牺牲你一点了。”   游宁这是插口道,眼神在宋承安身上打量了会接着道。   “你进宫……”   金首辅第一个不同意,似乎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拔高了声音说。   “不可能!”   宋承安的目光在游宁脸上停留,见他不是在开玩笑,手拉了下暴躁中的外祖父。   “祖父听他说完。”   ――   陆欢宜这日闲来无事就去找了台月跟从月,手里顺便抱了一只雪白的猫。   从月在看到她的时候可开心了,或者说是在看到猫的时候才开心的。   一个劲围着她转,“姑娘我想抱抱它。”   陆欢宜目光投向台月见他没有不允许的意思将手里的猫放到了他的怀里。   从月到底是个小孩子见了新鲜的物品就自己个一个玩去了。   陆欢宜淡淡道,“你这是准备做个慈父了?”   台月闻言失笑出声。   “姑娘说得什么话,我本就不是父亲。”   “你这样也好,小孩子终究是有心性的,不能太拘着。”   两人的目光同时扫向一边玩耍的从月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这时屋内走出来一个人影,手蒙着陆欢宜的眼睛,在她耳边说道。   “猜猜我是谁?”   “哦……让我猜猜这不是就是那个天下无敌之无敌无赖的南川珠吧?”   南川住收了嬉笑,一掌拍了她的后背。   “瞎说什么呢!”   陆欢宜睨着她,“说好的打掩护你人哪里去了?我都看到你跟念星在那包子铺里面吃了又吃。”   前几日南郡王在府门口的事他们都说话了,南川珠带节奏,陆欢宜负责卖惨,结果他们两个吃得倒是欢。   她就不信那日的开销没有他们两个的一笔?   南川珠托着腮凝视着她。   “那日那个美少妇你认识??”   陆欢宜好奇,“你为何这么问?”   “我当时就是跟着他们一起进京的,这缘分真的是很奇怪呢。”她回想起当时刚相识的时候,“当时她们的马车连人差点就掉悬崖里了还好我跟凡松两个人眼疾手快的,不然都不知道会不会摔成柿饼子。”   “不过她们两个的身份很可疑所以我就没有跟她们多加往来,如今你们是认识?”   关于悬崖的事情陆欢宜听广若跟她提过,当时就觉得很危险,如今又听南川珠这绘声绘色的回忆就更觉得后怕了。   很快就回过神来,她道。   “其实她是我的母亲。”   空气中好像陷入了沉默了,连呼吸都停了。   “你父亲的老情人?”南川珠惊呼出声,她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闻之类的吗?   台月就相对来说轻松了许多。   对于台月来说,好像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动荡他的心的,除了从月。   陆欢宜闻言皱眉盯着南川珠问。   “你跟我哥是一个脑袋的吧?”   可是后来想想又觉得他们会这样想很正常,便没再挖苦她。   “难道是你娘心中另有其人?所以你?”   陆欢宜:她跟陆念卿的脑回路真的是好厉害哦。怎么会一模一样的呢?太月看出了她的无奈,接话道。"听姑娘怎么说吧。”   南川珠这才闭嘴了,静静的等她说下去。   “我不是景王的孩子。”   话落就看到南川珠露出我就知道的眼神,她咬牙加重了声音道。   “我是捡来的孩子。”   嗯?南川珠迷茫了,她怎么有点不明白呢。   “所以那个才是你母亲,而景王是养父。”   台月的脑子一如既往的聪明,一句话南川珠就明白了。   陆欢宜点头没有否认,这在座的都是她信得过的人,如果说她有了开心的事情之后最想分享的莫过于就是南川珠跟台月了。   对她来说南川珠就像是一个闺蜜的存在,台月呢是一个大哥的存在。   两人的性子虽然不同,但是相同的是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不管是南川珠还是台月都义无反顾的跟着她做。   不问理由不问结果,得此益友三生有幸!   南川珠在脑海里捋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   “难怪她长得那么好看,原来你们才是一家人啊。”她呢喃道。   陆欢宜跟台月对视一眼笑笑摇头。   “所以她是什么身份,姑娘知道了吗?”台月问道。   “南疆的圣女。”   这番话倒是叫台月给愣住了,南川珠反倒是很淡定,她就说嘛,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妇人。   原来这身份这般尊贵呢。   “姑娘你们的身份恐怕有些困难……”   台月看着陆欢宜说出了心中所想。   据他所知南疆都是女子为王,这任的圣女更是膝下无子,也就是说她要做南疆的王,而她又要嫁给大黎的王爷了。   “我知道,眼下知道的人除了我父亲哥哥就是你们几个了,暂时不要声张。”   南川珠跟台月都知道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陆欢宜看着角落的从月感叹道,“还是孩子好,什么都不用烦恼。”   “你还有什么烦心事不成?”   见陆欢宜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南川珠不解,这多好的母亲呀,公主哎,愁个啥;   “额……就是我跟周初白……”   “吵架了?”不知道为何陆欢宜总能感觉到南川珠在说这话的时候那眼里的激动。   “我以前觉得我是周六堂的事情是可以藏得很深的,甚至是父亲我瞒过去了,但是我却不想欺骗周初白,可是慢慢的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她有想过跟周初白坦白但是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初白说的对两个人如果打算在一起的话,信任跟坦白是很重要的。   南川珠托腮呢喃道,“我觉得你都不用坦白,周初白说不定都知道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台月很赞同的点头。   陆欢宜凝眉,“你们怎么都向着他呢?拜托现在是我需要你们好吗?”   “那你说他 有欺骗你什么吗?”   南川珠一番话把她给问住了。   她想了想好像没有或者说自己不知道?   “你们两个需要谈一谈,陆欢宜不要逃避,该面对就面对。”   面对吗?陆欢宜陷入了沉默。   皇宫中的皇帝自从吃过羹汤之后就没再苏醒过了,曹公公不敢声张,连夜出了皇宫。   黑暗中的刘公公嘴角一抹得意的笑容扬起。   曹公公由守卫带着出了宫,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晋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曹公公迈着焦急的脚步叩响了大门,很快就有人开了门请他进去。   虽然是深夜但是周初白还在书房忙碌军中事务,听到是曹公公的时候周初白心里一阵咯噔。   “王爷!”一向稳重的第一内侍此时的礼数都抛之脑后了。   周初白见他如此心里的不安好像被验证了般。   “是不是皇兄出事了?”   问出这话时周初白自己心里都有了答案了。   “皇上从晌午到现在就没醒过,老奴就给他喝了碗羹汤,确定那羹汤没有毒,老奴也喝了的,现在太医都被老奴扣在御书房了,此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到底是皇上身边的内侍,出事的时候还能想得这般严谨。   周初白蹙眉问道。   “太医怎么说?”   “太医就说皇上身体里好像有东西,但是诊断不出来是什么毒,无从下药。”   从晌午到现在曹公公好像瞬间老了十岁,眼角的纹路更是深了。   “你先回去,守着皇上,明日的早朝就说皇上身体不适,若是有人探望一律打发走,此事还得跟胡贵妃说,在后宫中很多事情本王不能及时帮到的,你就去找胡贵妃。”   周初白吩咐了曹公公一些如何应急的方法就派人把他送回去了。   书房中就剩下周初白一人,烛光下的少年神色严肃没有一丝血色。   现在宫门已经落钥了,他不能再进去,这样就太引人注目了,会让人猜测皇上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一国之君就忌惮传出重病的传闻,会闹得人心惶惶。   周初白在书房中坐了许久,天不知不觉的亮了,阳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少年的眸色渐渐有了反应,起身打开了房门,门外的宁七净撑着腮帮子打瞌睡,听到声响立马起身。   揉了揉眼睛。   “王爷,你一夜没出来啊?”   周初白点头没说话,抬步走了出去。   “王爷,早膳!”   他在后面喊了一句,周初白头都没回就不见了身影。   天刚朦朦亮,很多上朝的官员刚得到通知都纷纷返回。   皇上比较年纪不小了,身体偶尔不适,官员都没多加猜疑。   也没有人会想到那里去,皇上正值壮年的年纪,只要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活到七老八十都不是问题。   当然还是有很多大人都自告奋勇要进宫去看看皇上,都被曹公公笑脸盈盈的请回去了。   众人见曹公公神色轻松,心里就更加放心了。   周初白到御书房的时候门外守了几个护卫,见是他来,护卫没有人敢拦他。 第210章 中毒   周初白抬步进去就看到床边的胡贵妃还有在一边站着的曹公公还有太医。   “见过贵妃。”他先是行了礼,胡贵妃因为太过伤心,都不知道有人进来了,她忙起身。   “王爷来了?”   周初白颔首,“还没醒吗?”   胡贵妃摇摇头,神色黯淡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张太医你再把皇上的身体跟本王说说。”   “皇上身体仿佛是一日之间爆发的,臣无能查不到病因,但是这绝对不是大黎有的毒。”   他也是行医二十载,什么毒没看到过啊,对于皇上中的毒他却束手无策。   “昨日的羹汤可验过了?”这话问的是曹公公。曹公公忙上前……”昨日验过了,并无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问题所在,现在皇上病倒卧床是事实,可是却没有人查出来原因,是不是代表着只要幕后的人想随时就可以朝着其他的人下毒。   想想就一阵后怕,太医的背被周初白的目光看得出了冷汗。周初白目光在床上那个闭眼安静的男人身上,皇兄……”   曹公公彻查皇上身边的所有人!“曹公公领命下去了,屋内就剩下胡贵妃和周初白。”   “宫里就拜托贵妃娘娘了!”   他身在宫外身不由己,胡贵妃自然是知道他的难处的,点点头。   “明日不用早朝,可是后日呢?”   周初白沉脸道,“明日再说吧,贵妃娘娘你看着我去找个人来。”   景王府内的陆欢宜静静坐在院子中发呆,南川珠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她到底应不应该跟周初坦白呢?   这般想着很是烦躁的垂下了头。   这时墙边传来了动静,陆欢宜抬头就看到一抹影子从天而降。   吓得她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看到来人面目的时候松了口气的同时脸颊又有些窘迫。   “你怎么来了我还没想好……”   “跟我去个地方。”   周初白没有等她说完,揽着她的腰腾空而起,陆欢宜久违的感受到了轻功的魅力。   初见之时他们就是这样的。   一路上周初白都神色凝重,陆欢宜见了也知道事态可能有些不一样,没再开口就任由他抱着。   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宫人也没有拦着。   很快就到了御书房内,还没进去陆欢宜就能感觉到气氛很奇妙。   直到进去之后看到床上的皇上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先是给胡贵妃行礼,然后就静静站着。   “这是?”胡贵妃没明白周初白的意思,皇上的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但是面对周初白她只能是选择信任。   “陆大姑娘见多识广我想请她看看是否能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你们看吧我先回去安抚下凤宁这孩子自从知道她父皇身体有恙之后就一直吵着要来。”   陆欢宜没有立刻就给皇上看病而是问周初白。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医好皇上?”   周初白目光停留在她白皙的脸上对上她那淡淡的眸子。   记忆中的那个女孩的眸好像跟眼前的人重叠了。   “还记得你受伤的时候吗?”   陆欢宜心里一沉,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游宁看到了你的血与常人有异,后来他也做过验证,你的血可以解毒对吗?”   周初白默了默接着道。   “当时是因为你对我来说迷雾层层,我曾经一度怀疑你是敌国的探子,所以任何一点关于你的线索我都不会放过的。”   这番话换了任何一个人周初白都不会解释的,可是眼前的人是陆欢宜,是他将来的妻子。   不知为何,陆欢宜这个秘密在被周初白知道后并没有觉得惊讶或者心里不舒服,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她不是个擅长跟人坦白的人,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周初白。   想明白了的她心情瞬间就大好,关心起正事来。   “所以你想让我用血治皇上?”   她因为太过认真,表情很严肃,周初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唯恐她露出什么不愿意的表情。   漫长的昨夜对于他来说也很煎熬,如果陆欢宜不愿意的话他自然是不会强求的,可是这样一来。   大黎的处境的安危了……   “取血自然就会对身体有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自然是感谢,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会遍寻名医的。”   “我愿意。”少女眼睛忽眨巴眨巴看着他。   “可是这取血你身体定会不舒服的,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陆欢宜她没明白这事她答应了周初白不应该是很开心的吗?怎么比她还纠结?   周初白垂眸望着如冰般光亮的地面。许久之后才开了口。   “走吧……”   还是如来时一样,周初白牵着她的手到了御书房的内室,那是一件很干净整洁的小书房。   里面堆得都是各种各样的书。   因为要取血,自然是不能被人看到的,周初白示意她稍等,便唤曹公公准备东西。   曹公公虽不明所以,但是出于对王爷的信任只能是听从。   很快东西就准备好了,桌上放了一把细长的匕首,在黑暗的内室中都带着亮光,刺人的光芒晃了下周初白的眼睛。   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好像瞬间安静了,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周初白那颗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陆欢宜将蜡烛拿得离自己近了些,撸起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腕,右手拿匕首就要往下割的时候,周初白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薄唇凉凉的触感在她额上落下,陆欢宜木讷的望着他。   黑暗中少年的眸色淡淡的忧伤,是陆欢宜不曾见过的。   “是我割血,怎么弄得好像我要殉情一样?”   “对不起,如果我再小心一点的话,皇兄就不会有事,你也不需要割血了。”   陆欢宜楞住了,这印象中的周初白都是每天一副狂上天的样子,居然会跟她说这种话。   “没错,你确实应该道桥,我跟你说放血很疼的。”   怀中的少女眸色一抹 狡黠闪过。   周初白抱她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但是陆欢宜可以很明确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很快很快……   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放下,认真的道。   “好了开始吧。”   周初白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动作。   锋利我的匕首在陆欢宜纤细的手腕轻轻划过就看到黑红色的血缓缓低滴落。   周初白皱着眉盯着陆欢宜的一举一动。   陆欢宜拿过手边的一个瓷碗开始接血,黑红的血与黑暗混为一体,好在瓷碗是白色可以看出接了多少。   眼看着一个瓷碗满了,就在周初白以为结束了的时候,陆欢宜又拿过一个瓷碗开始接。   周初白的眉毛蹙得跟深了。   仿佛是看出来了周初白的疑惑,陆欢宜道。   “皇上喝的羹汤还在吗?我的血不止可以解毒还可以验毒。”   她眉梢微微扬起,明明是在做着很严肃的事情少女却一脸轻松。   好像是在炫耀一样。   周初白知道她是为了让自己的心情不要那么的愧疚,心下一阵暖流。   第二碗的血很快就好了,没有第一碗那么多,大概是半碗,但是周初白可以看出来陆欢宜的脸色有些惨白。   把她包扎好伤口后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快把血给皇上喝下,不能在空气存留太久的,会被污染的。”   周初白虽然不明白污染是什么意思,但是依旧照做了,走出内室就看都曹公公急得在原地打转,看到他们出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快给皇兄喝下。”周初白将手里的一碗血给了曹公公,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小心。   “这……”曹公公拿到手里就闻到了血腥味犹豫着开了口,目光在手里这不明的东西上看来看去。   最终还是给皇上喝下了。   皇上虽然昏迷着,但是却可以正常进食,喂的时候没哟很费功夫很快就都喝下去了。   陆欢宜此时也恢复了一些,从内室走了出来,周初白手搭在她的肩上目光沉沉的在皇上身上。   曹公公满眼期待的看着床上的皇上,东西已经喝下去了,可是皇上还是无动于衷就在曹公公准备放弃的时候,床上的皇上眼睛微微睁开了,嘴巴涩涩着道。   “朕这是怎么了?”   曹公公在听到皇上声音的时候老泪纵横,哗啦就掉下来了。   ‘皇上!“刚苏醒的皇上眼神还有些恍惚,看人的时候还有点重影。他强撑着要起身,被周初白给拦下了。   “皇兄,先躺着吧。”   毒是解了,但是皇兄的身体状态他也知道了。   皇上在看到周初白的时候就知道是瞒不住他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视线慢慢恢复的同时就看到了陆欢 宜。   他纳闷道,“这不是老陆的女儿吗?怎么在这里?”   话是对着周初白问的。   周初白看了眼曹公公。   “公公,我有话 跟皇兄说。”   曹公公抹掉眼泪识时务的起身走了出去,临走前还把门关上了。   “民女见过皇上。”陆欢宜屈了屈膝行礼。   皇上微弱的声音缓缓道。   “没有外人就不必行礼了,上次在宫宴的时候都没赏你呢。”   想到当日宫宴如今已经过了数月了,时间可真快啊。   “皇兄不要转移话题,为什么不让太医告诉我?”   皇上捂着胸口装傻,“什么太医,朕都不知道是怎么了,你这孩子说话没头没脑的。”   “你伤的不是心不用捂了。”周初白见状非常好心的提醒他。   皇上闷闷的看向陆欢宜。   陆欢宜脸色比起刚刚的惨白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脸色还是很糟糕。   “你这孩子怎么脸色比我这个刚醒的人还虚弱呢?”   打蛇打七寸的道理,身为皇帝自然是深知其道的。   果然话一出,周初白立马就不纠缠他了。   “我没事……”可是陆欢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周初白拉着坐下了。   “你手怎么这么冰?”周初白皱着眉头语气担忧。   他看了眼周围,顺手拿起桌子上还热乎的燕窝喂她喝。   这燕窝是刚刚曹公公命人刚熬好的,就是想着皇上醒来的时候可以喝口热乎的。   陆欢宜受宠若惊有些慌了,余光看向榻上的皇帝。   “我自己来就好了。”   但是周初白不让,坚持要喂她喝,在他眼里此时的陆欢宜就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猫咪。   陆欢宜拗不过,应付的喝了两口,暖呼呼的燕窝进了胃,人瞬间就觉得爽朗了。   见到陆欢宜的脸色开始好转周初白那颗悬着的心渐渐落地。   还好还好……   皇上经过刚刚的空隙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还是没起来。   不想过去看小情侣你侬我侬的。   “皇兄你可知道你是何时中的毒?”   “朕中毒了?”他刚刚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脑子里的记忆只有自己睡前喝了一碗羹汤的记忆就再也没有了。   这羹汤曹公公也喝了,他就没有怀疑到那里去。   “而且连太医都不知道是什么毒的毒。”周初白道。   太医院的太医都是民间好医,还有一些甚至是世代从医,从三岁会识文断字就开始行医的。   就这样的医资都医不了他,那他是如何解毒的?   视线缓缓在陆欢宜身上落下,他好像知道了。   “是你救了朕?”皇上指着陆欢宜问。   陆欢宜乖乖巧巧的行礼。   “是。”没有否认是因为相信周初白。   “你是如何救我的?”   周初白搭话道,“怎么救是不可外传的,皇兄你人没事就好了,对了胡贵妃昨日守了你一夜呢。”   皇上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他脸上望着。   臭小子我是你哥,你脑子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也罢,他说得也对,人家好歹是救了他,英雄不问出身。   “派人去跟胡贵妃说说吧,免得担心。”   这时门外就传来风宁的声音。   “父皇!”曹公公没拦住的身子也探了半个进来。   “皇上赎罪,老奴实在是拦不住呀。”   更何况身后还有个贵妃呢。   皇上不以为然摆摆手,“曹公公此事处理得当,有功赏。”   他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周初白。   “可有其他人知道?”   周初白摇头,“对外说您是偶感风寒。”   皇上若有所思的点头。   一边的凤宁很不乐意的道。   “父皇你都不看看我跟母妃嘛!”   皇上这才笑呵呵的捏了一把凤宁的脸。   小姑娘又长了一岁,身子也高了许多,差不多到周初白的胸口位置了。   陆欢宜暗暗比了下自己的高度,再过几年,这孩子怕是要高过她了。   哎,侄女比婶婶还高!   胡贵妃才离去不过两个时辰就得知皇上苏醒的消息,此时眼泪也颗颗掉落。   皇上温声细语了几句之后胡贵妃渐渐收回了理智。   “凤宁我们走,你父皇跟王叔有话说。”   凤宁依依不舍的看了皇上一眼。   “贵妃,让凤宁再陪陪我吧。”   凤宁长大了,而他的身体可能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凤宁需要独当一面了。   “这皇上你……”   “母妃放心我不会很吵闹的。”凤宁信誓旦旦的保证,胡贵妃无奈睨了她一眼就下去了。   御书房内四人一脸严肃,凤宁就静静的听着皇上的话,原本还是很少女的脸庞逐渐也拢了一层成长。   一连三日,皇上都没有上朝,大臣们开始推测皇上是不是怎么了?   如果只是偶感风寒的话怎么会一连三日都没好呢,甚至有宗亲开始逐渐进宫,见不到皇上就去见太后。   太后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大臣找上她她才后知后觉。   春天到了,太后每日都懒洋洋的就是睡觉,对于前堂的事情更是不知道,后宫的事也是交给了贵妃打理,如今这么一听,吓了一跳。   而皇上的反应都被前来的宗亲看在眼里,个个心思各异。   不到半日的时间京城很多人都知道了皇上病危的消息。   消息越传越离谱,更有人说皇上死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   而南郡王在得知此事的时候在人前做了表率发言皇上一定会好的。   还阴阳怪气的说周家不会后继无人的。   此话一出很多甚至都开始考虑新皇是谁了,南郡王党的人跳出来不断刷南郡王这些年的贡献。   也有人说就算皇上驾崩这位置也应该是晋王来坐;   南郡王党的大臣借言说周初白只会武不会文,做将军是好手,但是作为一个国君还是有资历的南郡王合适。   明明没有皇上的朝堂所有人也吵得不可开交。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吵皇上跟周初白就是不露面。   因为皇上的事情,陆欢宜讨要南郡王铺子的事情就被搁置下来了。   南郡王自从确定就是江辞去了辽东之后行事就更加焦急了。   皇上的毒原本是没打算在很快就毒发的都是他逼得,他必须要先发制人才能有胜利的可能。   在得知皇上不能上朝的第一天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如今辽东的大军已经在赶往京城了,算算日子这两日应该就到了。   南郡王脸上浮起许久不见的笑容,心腹阿福见了也开心。   主子 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才好不是。   “郡王,你看我们接下里该怎么办?”   南郡王在院中半躺着微微睁开了眼睛,“宫里的那个是时候该处理了。”   心腹眉梢一扬起,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而此时宫里的刘公公也是战战兢兢的,任务完成了可是南郡王却迟迟没有派人来接应他出去,这不是个好兆头。   可是他除了等没有别的选择了。   刘公公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着,忽然屋外传来叩门的声音,刘公公心里一个激灵。   “谁?”   “主子派我来的。”   刘公公此时一听到主子二字心里的激动难言于表。   多日的煎熬等待总算是让他等到了。   他轻轻打开了房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站在外面。   “跟我走吧。”   刘公公没有迟疑转身进了屋子拿上一个包袱。   包袱里面的东西都是他一早就收拾好了的,可见他想离开这里的心有多么浓烈。   “走吧。”他背着包袱就在后面跟着,黑衣人带着他转角进了一个小角门,刘公公认得这角门是出不了宫的。   “这不是出宫的方向啊。”   黑衣人转身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对着他笑了一下,刘公公暗道不好,拔腿就想跑。   可是没跑过,或者说就没迈出过一步,后脖子就被人抓住了。   “去哪呀,别跑看看戏。”   刘公公心惊,这人不是主子身边的人!   就听见这时。   原本是紧闭着的门忽然开了,接着有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走了进去,然后把屋里的蜡烛都灭了。   刘公公嘴被黑衣人捂住了,没敢出声,眼睛静静地盯着那里。   夜色渐暗,今夜的月亮似乎是躲起来了,也在悄悄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没等多久,紧闭的人再次被人叩响了。   刘公公没能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来人跟屋里的人说了两句之后就开始拔刀。   刀剑的光影闪了一下,屋里的人瞬间倒地。   来人警惕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后又隐在黑暗中退去了。   刘公公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人要杀他!   念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   “刘公公你还是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的话倒地的那个就是你了。”   此话一出,刘公公恍如被雷劈,真的是来杀他的,那丝侥幸不存在了。   他呜呜了两声,念星松开他的嘴巴。   “你又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死?”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你得手了,可是你的主子担心活人的嘴不够牢固,所以想让你死,很 不巧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刘公公垂眸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   但是刚刚的那一幕历历在目,是他亲眼所见,他手里的包袱攥得紧紧的。   “我要见你的主子。念星得意一笑。“请吧……”   这次是真的出宫了,刘公公在出了宫后大口的松了口气。   回头望着那个富丽堂皇又令人可怕的皇宫,心里一阵心虚。   念星回头看了他一眼,催促道。   “快走吧,难不成还想回去?”   刘公公急忙摇头拔腿跟上了念星的脚步。   “到了进去吧。”念星指着一处院子对他道。   刘公公犹犹豫豫的没走进去。他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有多想跑,可是这个男人就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似的。   每当他的念头一起,他就盯着他看,一路盯一路走,就这么到了,他还是没能逃出去。   念星见他磨叽一脚给他替了进去,一个狗贼有什么好跟他客气的。   院子处没有点灯很昏暗,只有屋中一盏灯在闪烁着。   刘公公想到自己年迈的爹娘咬咬牙走了进去。   屋内坐着一个男人,灯光渐隐下男子轮廓分明,一进屋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刘公公战战兢兢的开了门站着没有动。   “刘公公……”   一直安静的男人忽然开了口,就这一时喊的刘公公差点跪下了。   这男人气势好强!   “不知道贵人是谁?”他壮着胆子问道。   这时男人从椅子上起了身,缓缓走到烛光下。   刘公公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面孔,可是在看清的同时心里如遭雷劈!   “王爷……”   “说说吧为何在皇上的羹汤里下毒。”   “奴才不明白你的意思。”   周初白挑眉望着他。“不知道?那为什么有人要杀你?”   “奴才不知道。”刘公公一问三不知的态度,周初白显然是预料到了。   “既然如此,刚刚那个人是白死了,刘公公偿命吧,本王可不是会救一个没用的人的人。”   说到刚刚死的人,刘公公心里一阵慌乱后怕,脖子处好像被人抹了刀一样冰凉。   他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子,颤着声音道。 第211章 逼宫   “奴才真的不知道啊,奴才就是在宫里倒卖点首饰,可能是被人嫉妒了,所以才。”   宫里倒卖首饰是大罪,可是罪不至死,比起下毒来说倒卖首饰的罪可轻太多了!   周初白并不想跟他废话,示意人进来把他带下去。   “哎,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说得好听点带下去,这下去下的是地狱吧?”   刘公公被人拖着刚刚还心存侥幸的心登时就慌了。   手脚并用甩开了拉他的两个人对着门的方向大声的喊。   “王爷王爷奴才招!”   那两人一见嘴角轻扬起。   佯装被他挣脱开的样子懊悔道,“快追呀,我这个月杀的人都没有上个月多我不服气。”   另一人很配合的道,“我觉得这个要不炸了吧,上次那个烤的人不好不好太臭了。”   刘公公裤子都吓尿了,腿不止的打哆嗦。   手用力的拍着周初白的门,周初白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声声的哀求。   眼看着那两人就要追上来的时候门开了。   刘公公忙把门关上,屋外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早就听闻晋王战神的称号,为人更是狠辣不留情面,刘公公大口喘气,周初白也不催他,直到刘公公休息的差不多了他缓缓道。   “奴才的父母还在他手上。”   “谁?”周初白声音淡淡的传来,在空气中回荡在屋内,听起来很像是死神的到临。   “南郡王!”   虽然这个答案是周初白设想过的,但是等到真的听到的时候很是很诧异。   诧异归诧异不至于会觉得意外。   “说说你们是如何做的吧。”   也许是话都说了出来,此时的刘公公再说起实话就显得没有那么艰难和害怕了。   “奴才是半年前认识南郡王的,奴才有一次倒卖宫中宝贝的时候被他撞见了……”   “羹汤里下的是蛊,无色无味,就算是银针也探不出来的。”   蛊?周初白的眸色陇了一层云雾。   “那为何曹公公喝了没事?”   刘公公垂着头,咽了咽口水缓缓道。   “这蛊需要跟其他东西一起喝才能见效,南郡王早在半个前就把另一样东西也给奴才了,按照他的指使,另外的东西混在皇上素日里喝的吃食里面。”   刘公公想到此事有了一个疑惑。   “奴才是五日前才接到指示说开始行动的,本来南郡王还派人来叮嘱这蛊要下个月才动的,可是不知道为何提了。”   周初白闻言眼底冒起一层火气,少年的拳头紧握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砰地一声!   桌子瞬间裂开。   “来人把他带下去好好审问。”   “王爷,奴才的爹娘还请你 搭救!”周初白沉默着转了身淡淡道。   “本王量力而行。”   这时门外走来了一个少女,款款在他身边停下了。   “既然都知道了南郡王的所作所为了,我们也该准备了。”陆欢宜拍了拍他说的背缓缓道。   没想到南郡王的手居然伸那么长,居然还能在宫里安插人手,这个刘公公也是查了两日才查出来的,好在没有徒劳。   “你说南郡王为何要提前?是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   周初白坐在椅子上出了身,淡淡吐出这句话。   方才刘公公跟周初白的谈话陆欢宜就在隔壁,是都听到了,对于南郡王的忽然行动她也有了猜测。   “是不是我要的五百两刺激到他了?”   按照时间算算的话差不多就在那几日前。   周初白却摇摇头。   “区区五百两不足以乱了他的心,如果要乱也应该是他掌控不了的事,能让他提前行动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   陆欢宜在天亮的时候回了府迎面正好就撞上陆念卿。   “哥,这一大早的你干嘛去?”   陆念卿因为着急没留意到陆欢宜刚从外面回来,他道。   “江辞的小厮失踪了,此事蹊跷我去看看。”   “什么小厮?江辞这么在意?”陆欢宜诧异问道。   “应该是挺要好的小厮吧,去辽东都带着呢,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就这样。”   陆念卿转身就走了,留给陆欢宜的 是一个飘逸的背影。   “小厮?辽东?”   忽然她眼眸划过一抹危险的精光。   接着门房就看到刚回来的大姑娘又跑了出去,门房挠挠脑袋,大公子跟大姑娘好奇怪。   “周初白!”   陆欢宜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奔着晋王府的大门而来,晋王府的下人就聪明许多了,拦都没拦,甚至还给让路一路畅通无阻的陆欢宜直奔他的书房来,却什么影子都没看到。   又问了下人来到周初白的寝卧。   淡淡的薄荷香扑鼻而来,陆欢宜就感觉鼻子一阵清爽,床上阖眼的人好像是听到了动静,缓缓睁眼就看到了陆欢宜。   周初白还觉得是梦境呢,揉了揉眼。   陆欢宜摇了摇他的身子。   “周初白我知道是什么了!”   听着清晰的声音就在耳边此时周初白回神了。   “你知道什么了……”   到底是常年都在 军营中度过的人很快就回神了。   “南郡王一定是知道了朝廷派人去了辽东所以……”   “所以他提前行动了。”   见周初白很淡定的样子陆欢宜不由好奇。   “所以你知道了?”   “知道啊,辽东的动静我一直都关注着,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一定还有别的理由,也许是云国的。”   “你是说游宁他们成功了?”   周初白不敢肯定,但是游宁已经连续几日没有给他传信,他觉得心有些乱。   前途一切都是未知的,周初白就没有跟陆欢宜说,免得她跟着担心。   “那辽东现在是怎么回事?”陆欢宜问道。   “南郡王的私兵已经在离京城两百里地外了,应该是在等南郡王下令。”   “两百里地你这么淡定?周初白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陆欢宜看着这人反应不正常啊,这两百里地的话就是走路最快1日半的时间就能进京了,而私兵进京就意味着要兵戎相见了。   据周初白的消息来说,南郡王的私兵约莫七八万左右,而周初白在军营中的兵只有两万,就算黑骑军再能打仗,一个人抵十个也没有胜算。   “还是你了解我。”周初白深情带着些许玩味。   “放心吧,边境的兵早前就已经谴了一部分回来,现在都在京郊外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什么时候的事?”陆欢宜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心机有些可怕,边境的兵悄悄进京的事,周六堂居然还不知情?   周初白是怎么做到的?她心中有着万分疑惑却也知道眼下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如今私兵的事我们是有计谋了,城内呢?”   陆欢宜指的是皇宫还有京城的上百万的百姓,周初白自然也是想好了对策。   “城中的百姓届时我会安排人在城中疏散,至于皇宫就要看御林军的了。”   陆欢宜凝眉深深看了周初白一眼,这么有把握就证明周初白连城中的人手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安排的?”她问道。   周初白牵着她的手走出屋内,视线落在天边,遥望着。   “送走宋承安他们那天就开始了,我喜欢未雨绸缪。”   陆欢宜呵呵笑了两声,“看出来了。”   事情有了着落,陆欢宜松了一口气,手上牵着的人紧了紧。   “对不起,让你也进来浑水还让你受伤了,你手没事吧?”   他抬起她的手开始看上次遗留的伤口,少女的手腕实在是太过白皙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特别明显。   周初白在看到伤口的时候神情有些差。   他一定要南郡王付出代价!   陆欢宜无所谓的看了自己的伤口一眼。   “都快结痂了呢,没事,而且我觉得我不单单是为了皇上而是为了整个京城的百姓,国之君在,民得以安。”   大黎班师回朝不过半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安居乐业的百姓 不能再受重创了。   而且南郡王之所以在此时进攻一来是因为皇上的身体原因,此时进攻是最好的时机,还有一个就是之前在百姓之间流传的那个花茶。   上次听黄公公说是蛊之后就带南韵儿偷偷进过皇宫一次了,如今解毒的方子是有了,正在紧急准备中。   原以为就是熏麻草的药效最多就是令人致幻,没想到药效竟然那么强,连皇上这种千方百计小心的人都中招了。   “京城百姓有我,你就放心吧,后日就是真正开战的时间了。”陆欢宜眸色淡淡,语气中却藏着担忧。   这么多百姓她一定会用尽全力的。   周初白拉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二人一阵沉默不再言语。   空中不时有几只鸟儿进过时还停顿了下看地上的两个人,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   “周初白,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带你去南疆可好?”   “嗯依你。”   少年唇瓣轻轻在她额上落下。   翌日皇宫中的早朝,大臣得知能上早朝的时候一个个面露喜色,可是在看到坐在上面的是凤宁公主的时候都呆了呆。   想说什么的时候看到旁边坐着的周初白登时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殿中一时安静,唯有南郡王一脸轻松,但是面上还是要跟大家一样表示惊讶。   “请问公主这是为何啊?”   直到南郡王问的时候才有人跟着问出了疑问。   上位中的凤宁一身宫服华丽坐着位子上睥睨着下方一个个慌张的人。   嘴角一抹淡淡的嘲讽挂上,面对南郡王的文化,小姑娘表现出茫然。   “本公主从今日起暂代理宫中事务,诸位大臣有本启奏,无事就散朝吧。”   此话一出很多宗亲纷纷表示荒唐!   一国之君怎么能是一个女子呢,就算是皇上病重这代理的人也应该是晋王或者是威望颇高的南郡王。   有一部分人是支持皇上的官员,跟支持南郡王的官员吵来吵去,周初白没有叫停,凤宁就那么听着。   听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捂着耳朵一脸平静的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声音光看表情还是挺滑稽的。   但终究还是没笑出声,父皇说得对,她该长大了。   “吵够了吗?”   周初白见他们吵得都累了,不急不忙的问道。   殿中开始缓缓安静下来。   “敢问公主,皇上如今人在何处,臣要见皇上。”南郡王对着凤宁拱手行礼道。   对啊皇上呢?刚刚还在吵架的大臣纷纷回过神来,皇上太久没出现加上之前讨论过皇上要是驾崩的事,都快默认为皇上驾崩了。   凤宁嘴角抽了抽。   现在才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心里是这般腹诽着,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着不低不高的情绪。   “不瞒各位,其实父皇他……病重至今都没醒过。”   话音刚落,殿中一片哗然!刚刚没吵起来的官员也加入了。   南郡王悲哀的垂下头。   “皇上病重,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公主恐怕不适合。”   接着就是许多的附和,很多一开始还在抱着观望态度的人也变了口风。   这这么看来胜算最大的还是南郡王啊。   可是考虑到南郡王的年纪……又看看周初白。   虽然年轻可是晋王一直都在打仗未必就适合做一个文君,要是一不小心变成暴君可如何是好?   思虑再三很多的开始在南郡王身上压宝。   不多时朝中的风向就变了。   而南郡王看着这风向笑了。   在来之前就猜到了今日进宫的目的,早就在外面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今日只要将所有人包括初白困在城里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周初白你还是乖乖把那个位置给我吧。”他脸上刚刚的恭敬之色荡然无存。   众人一听惊呆了,就算是想要那个皇位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南郡王似乎也不想跟他们废话,大喊一声。   “你们还不动手!”   话音刚落就涌进来一群密密麻麻的御林军。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些胆子小的人开始惊呼起来。   也有人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对着南郡王骂道。   “南郡王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南郡王诧异的看向说话的人,“梁大人?你平日里不是最糊涂的吗?怎么今日就你最头脑清晰了?”   得到南郡王肯定的话,梁大人煞白了脸,指着他骂不出来下句话了。   笑话,看着那么多的带刀士兵谁还敢开口骂他。   “南郡王你要做什么?”周初白不镇定了,起身指着南郡王怒道。   凤宁公主也开始害怕,颤抖看着那么多人不敢出声。   “哈哈晋王还看不出来吗?我在造反啊。”   南郡王甩甩袖子走到龙椅上,手在龙椅上摸了摸。   “啧啧原来这椅子不过是如此。”   椅子 是普通椅子,甚至可以有一百把一样的,但是权力的人只有一个。   “这是皇兄的御林军你为何?”周初白脸色很差盯着南郡王看。   看到周初白反应的南郡王似乎很兴奋,笑着道。   “以前是皇上,以后就是我的了。”   “周初白把你那颐指气使的态度给我放端整了,你要是想救你的皇兄还有侄女的话。”   周初白咬咬牙瞪着他。   “副统领你还在等什么呢,赶紧把人给我拿下!”   南郡王对着外面吆喝一声。   接着殿外走进来了一个身穿盔甲,五官魁梧俊朗的青年,腰间配着一把金剑。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南郡王瞳孔猛缩,转头去看周初白,却见他此时一脸气定神闲。   “周初白你使诈!”   明明他收买了副统领杀掉御林军的主事人,如今为何?   “南郡王可是在找他?”御林军的正统领指着身后一个被下属拽着的死人,只见那人满脸伤疤,身上也是布满血痕,就那么被人拖着没有反应。   南郡王瞪大了眼睛看到地上那个人之后心里虽然有一阵的受打击,可是 想到城中的百姓他就有了底气。   宫中行人精密,副统领被人发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这步棋没了他还有别的棋。   辽东的人都是悄悄转移的,他有把握,想到这些南郡王笑得更甚了。   周初白人如今就在宫里,宫外的兵不可能调的动,这样一来简直就是在给他送死啊。”报!   城外有不明的兵靠近。“听着宫人的禀报,南郡王如胜利般看向周初白。”   “南郡王不妨再听听具体情况?”   宫人看了周初白一眼……“对方递上来一块牌,请王爷过目。”   “对方多少人?”周初白接过牌子看了一眼,深深看了南郡王一眼。   “大约五万多人。”   南郡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大军到了1;   谁知!周初白却吩咐道。   “放黑骑军进来。”他手上的军牌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骑军!”有人惊呼出声。   南郡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听到有人说。   “城中所有人已经撤退完毕。”   他彻底傻眼了!   但是打击远远不止这些,刚刚在众人口中还是病重的皇上洋洋洒洒的出现在殿中。   “看来爱卿是眼馋朕的位置很久了。”   “你!你不是中毒了吗?”   南郡王眼睛瞪得大大打量着皇上,却见他一身轻松一点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初白,把南郡王干的事跟大家说吧。”   从南郡王跟藩国勾搭,再到宫宴行刺还有跟云国勾结,给皇上下毒还有给城中的百姓下毒,南郡王做的所有,都在周初白的口中被大家知晓。   而南郡王本人也万万没有想到皇上跟周初白居然知道的那么多。   知道也就意味他们都做好万全的准备了l原来到来真正的傻子是他!   受不了打击的南郡王拔剑向皇上而去,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如同一头猛兽般的南郡王手里提着剑在还没来得及碰到皇上的时候背后腹部脖子就被御林军的统领捅穿了。   一口鲜血噗得喷出来,大殿一时安静――   大黎朝十一年春;   皇帝退位,闭庙养身,胞弟晋王登基,尊为晋帝,同年册后大典举行。   “周初白你好烦啊,你能不能去看看你的奏折?”   某后抱著书包瞪着混身黄袍加身的皇上。   “都让凤宁去处理了,我们不管!”   说着就扑向陆欢宜。   众人只知帝后和睦,却不知道帝后心不在皇宫。   大黎朝十六年春;   晋帝退位,年满二十的凤宁公主登基,成为一代女皇!   隐居山林的周初白跟陆欢宜不问世事,一住就是五十年。   “老头子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竹林前的老人家拍了下行动不便的老头子。   “大概就是第一眼吧。”老头子反手将她的手牵了起来。   “什么叫大概啊?”   “太久了不记得了,只记得昨天喜欢你,今天也喜欢你。”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