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北大恋爱故事(重生)》作者:南花照 文案: 原名:叶晨的故事 HE,1V1,女主身份成谜。 甜文案: 沈鸣的眼睛也在闪着光。叶晨仰头对着他笑,他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我没有女朋友……想要你做我女朋友…… 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如果觉得孤单,觉得有不能马上解决的问题而绝望,记得有个我在这里。要帮忙,就找我。觉得累了,也来找我…… 正经文案: 一场车祸,让叶晨失忆了,醒来是北京奥运会――2008年。 失忆前她是母胎solo三十年的大龄剩女一枚, 失忆后她变十八岁北大学霸美少女,学霸校草深爱着(有爱情!),爸妈远在天边(有自由!),只会买奢侈品,买车,给钱,给钱,给钱!(有钱!!!) 幸福的生活说来就来……“但我想家啊!哭~~” 看病弱美少女叶晨怎样解开所有谜团,找到真正的自己?三十变十八,又会怎样努力、认真地度过每一天? 这是一个女孩独自在北京生活的故事,在北大读书、恋爱,发现自己。 CP沈鸣,第七章出场,超可爱的蓝孩纸!!!+ 这是一篇正经文。以女主寻找自己为主线,穿插北大学霸恋爱、纽约上东区哥哥守护的故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种田文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晨 ┃ 配角:沈鸣,穆安宁,周游,燕子,父母等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北大叶晨奥运北京谈恋爱斗智勇!   ☆、第 1 章   叶晨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开门,脑袋有些昏沉沉,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室内陈设。   暗红色的防盗门打开,叶晨低着头盯着开门的手,揉揉眼睛,那只纤长的手苍白,还有青色的血管透出来。她把那只手抬起来,看到指甲上染着大红色指甲油,翻开正面,手纹很浅。   叶晨的脑袋嗡嗡作响,抬头看到一张嘴巴开开合合地,好像很急地在叫她?   然后,就是一片黑……   再睁开眼时,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白炽灯管。   “晨晨你醒啦?昨天吓死阿姨了!感觉怎么样?”   “我……”   “唉,要说昨天也太危险了,你也不看路,就那么笔直地穿马路,还好咱们小区门口车多,速度慢,不然哪……”   叶晨脑袋里还是有点蒙。她躺的,看来是医院了。那么,是怎么进的医院?还有之前看到那只手……   自称“阿姨”的女人已经交代到她之前的记忆:   “我看你晕倒肯定跟昨天被撞有关,医生说都脑震荡了。那时我就说让你王叔叔带你到医院检查检查,你不乐意,非说没事,这不,我遛完毛毛回来它一直往楼上跑。幸好我去了,你说你要是出了事,你爸该怎么办?”   叶晨转头看向这位阿姨。   “你王叔叔已经跟昨天那个司机联系过了,他不是留下名片了嘛。那边说听听医生的说法,要是有他的责任,会负责的,这不,刚才已经让人来看过了,也留下了两万块钱。我也给你爸打过电话了,他也挺担心地,说安排出时间就回来看你。”   叶晨感觉自己有点反应迟钝。脑子钝,连嗓子都钝了。一开口,声音都差点出不来:   “阿姨……”   “哎,你想喝水吗?我给你倒水。你也别怨你爸,他说公司脱不开身得两三天回来。来,喝点水!”   叶晨无力地坐起身,接过杯子,口气里有着明显的不确定:“阿姨……你是谁?我……是谁?”   病房里一番兵荒马乱。   叶晨配合着护士用各种仪器检测体征。医生拿着小手电照进眼睛里。那位阿姨捂着嘴在哭,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话里的王叔叔了?――扶着她安抚着。   但是叶晨脑袋里完全没在意这些检查。   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这一切是真是假?是不是在做梦?   “现在是几号?”   叶晨突然开口问。   “8月8号呀,今晚奥运开幕式了,在鸟巢,还记得吗?”   医生柔声回答。   北京奥运会?现在是2008年?   叶晨又混乱了――身旁的陌生人、混乱的时间、明显变年轻的皮肤……我还是我吗?我是谁???   脑袋里转了无数的念头。她之前在做什么?好像已经活过半辈子,现在想起竟像个梦境,曾有亲密的家人,也有快乐的朋友,经过了无数时间,体会过青春不在,最终留下的好像只有在空旷空间里的,被巨大的寂寞包围着的自己……   如果那是梦境,现在又是什么?是睡梦中醒来?还是穿越了时间空间?她现在是谁?原来的叶晨,又在哪里……   叶晨很害怕。不由地抱着腿大哭起来。   “哎……别动别动……跑针了……”   “晨晨!你别怕,别哭啊!有我们呢!”   “晨晨别哭……阿姨这就叫你爸爸回来……你哭的阿姨也想哭了……”   ………………………………………………………………   在医院躺了三天,哭过那一场后就脑袋里空空的,不去想,不说话,也不动。医生让吃药就吃药让打针就打针。隔壁床的老太太见了时不时就来一句“好可怜的闺女哟”,叶晨也连反应都没有。后来来了一个“爸爸”,搂着她安慰了一场,又拉着她每天在小花园里散步,用尽心思让她说话,告诉她小时候的事,告诉她奥运会的比赛怎样,问她想不想去看比赛或者去上海玩。   叶晨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她站在卫生间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变年轻的脸,但又全然陌生的自己。   白惨惨的灯光下,她表情迷茫,头发黯淡地披在肩膀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眼睛里也好像消失了光芒。肥大的病号服挂在身上空落落的,从细瘦的手腕和脖子就能想象到没有多一两肉。叶晨记得那个长久的梦境中,她也是幸福的活力少女,曾几何时也把减肥挂在嘴边,读书、工作,为生活奔波,容颜慢慢老去。现在看着明显变年轻的自己的脸,好像一个陌生人。这就是一个陌生人。   “爸爸”说她不肯跟妈妈去美国,非要高考读国内的大学,这么说是大学生了。现在是2008年,原来她好像活到了三十岁,日期有点模糊,但好像是2020年。那时的叶晨在做什么?按部就班的上班,不记得谈过什么恋爱,没有什么成就也没有耀眼的家世,普普通通平平凡凡。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晨感觉脑袋钝钝地,她想念那种平凡的生活,想念梦中亲密的家人和朋友,如果这是梦,多久才能醒。   “爸,”叶晨顿了顿才叫出口,“我想出院。”   “哎!好,那我去找医生问问!”叶文军有点惊喜,叶晨终于开口跟他说话了。他有点手足无措地转了一圈,才出门去找医生。   叶晨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文军背后,看着他走进医生办公室,然后靠在门边听里面说话。   “……脑震荡后遗症会引发逆行性失忆症,病人会短暂失去损伤之前的部分记忆,那只是第二级记忆功能发生了紊乱,产生短期损害,会随时间推移慢慢恢复,即使不恢复也不影响病人的生活。叶晨的案例属于短期损害结合长期记忆的损伤……但她学习和处理信息的能力没有问题,而且根据核磁共振的结果来看,脑内震荡并没有明显地造成左右颞叶系统的异常信号,就是这一块区域,所以排除了长期记忆损害的生理原因……”医生很仔细地对叶文军说明情况,   “经过观察和研究,我们认为解离性失忆的可能性非常大……病人是否在车祸前有生活或情感上的困扰,或者心理压力造成失忆,这就需要心理医生的治疗了……当然人类大脑是个非常精密的系统,也有可能某些海马体细胞轻微损伤产生影响,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没办法明确,所以还需要病人后续定期来医院复查。暂时先回家休养也是可以的……”   解离性失忆吗……叶晨木然地回忆长久梦境中家人朋友的脸,每个笑容,每条皱纹都在慢慢变清晰。不,我不是这个叶晨,那些才是我的生活,不是虚构,也不是梦……   “那麻烦医生推荐个好的心理医生……”这是叶文军的声音,“那个解离性失忆能治好吗?”   “大部分心理问题都是可以治疗和缓解的,你们做家长的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千万不要认为心理问题等同于精神疾病了,那得通过心理医生的专业诊断。”医生说,“……你拿着这个号码,周游周医生,是我在北大医学院时候的学弟,美国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的博士,前不久才回国办了心理诊所。虽然收费有些贵,但目前在北京,他这里应该是最专业的。”   叶文军一直“嗯,嗯”地回答着,“拿着单子,去办出院吧,记得两个月后来复查一次,没问题的话半年后再来复诊就行了。”医生交代着,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这才看到叶晨站在门口。   “都听到了吗?小姑娘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有什么问题及时回来找我。”医生边说着,边拍拍叶晨的头。叶文军也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   “好的,我没事的。谢谢医生。”叶晨在心里吁一口气。   叶文军忽然有些鼻酸。   叶晨打开柜子,看到叶文军带过来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住院那天的衣服早就被带回去了,现在放着的是条连衣裙。   到卫生间换上这条白色娃娃裙,叹了口气,活回十八岁的病弱美少女……又尝试一把青春的滋味。撇撇嘴,出去收拾其他的东西。   ………………………………………………………………   医院门口是条小街。叶文军提着包,一手撑着伞替叶晨遮太阳。叶晨慢慢地走,看着路边的景色。很多外国人神情兴奋地穿过,还有身穿广告T恤头戴棒球帽的志愿者。   叶文军小心地看着叶晨,问:“晨晨,你认识这里吗?”   叶晨迷茫地摇摇头。很熟悉的感觉,但又知道自己没来过奥运时的北京城。   “我们刚才在朝阳医院,离家很近的。旁边的工人体育场应该会有很多比赛,哦,足球什么的应该在这里,你想去看吗?”   可以看奥运会,还真是幸运啊!叶晨觉得像是一个冷笑话。   叶文军还在看着叶晨等她回答,叶晨只好开口:“我现在还不想去看比赛。爸,我饿了。”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到家了晨晨,爸爸给你做。” 叶文军马上说。   叶晨点点头,“好的。谢谢爸。”顺便给了叶文军一个微笑,叶文军的紧绷好像瞬间抚平了一样。   绕过医院的小街,很快走进一个80年代的老小区。没有太多的绿化,树荫下的老头老太一个个跟他们打招呼:“晨晨出院啦?”叶晨扯开嘴角微笑点头。   叶文军好似有点惊讶地看着她,叶晨抬头问:“怎么了?”叶文军摇摇头,没说什么。   拐进一个单元门,叶文军收起遮阳伞,带着叶晨走上三楼,停在左边的门口。又从叶晨的包里掏钥匙开门,把包和伞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叶晨关上门――暗红色的防盗门还有印象――这个不大的房子也好像见过一样。右手边就是客厅,装修很现代,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放着,一张单人沙发斜放在窗前,前面铺着暗花的地毯,还有放着几本杂志的茶几,电视柜是白色的,电视机很大,旁边堆着一打碟片。   叶晨换好鞋走过去,看到碟片的外壳上写着《午夜凶铃》。   叶晨无聊地放下了。印象中好像没有看过恐怖片,或许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客厅对面是厨房卫生间,叶文军高大的身影佝偻着站在厨房里找吃的,叶晨看看他忙忙碌碌,像认识很久般熟悉,又带着抗拒感。叶晨面无表情的思考着,继续参观这所房子。门对门有两个房间,朝南的卧室很大,满眼的粉色和碎花。阳台包了进来,窗前放了两张座椅和一张小茶几,阳光照进来,茶几上的小花瓶闪闪发光。另外一个房间是书房,沿墙壁一溜书柜,宽大的书桌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旁边的书本也摆的整整齐齐。书房地上摊开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两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在最上面,是叶文军的行李箱。   没有他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旧文新发,感谢您的阅读!请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   ☆、第 2 章   叶文军在厨房搜索了一圈,没看到什么食材,出来搓搓手,对叶晨小心地说:“晨晨,爸爸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叶晨走回客厅,“爸,先坐下说说话吧。”在单人沙发坐下。   叶文军有点受宠若惊,这些天叶晨从没有主动要谈话――或者说,这几年,叶晨都没怎么理过他。   “晨晨,你想谈什么?”   叶晨叹口气,虽然面前的男人很帅,但又有种卑怯的唯唯诺诺:“你从上海过来?”   叶文军顿了一下,开口道:“晨晨,你别怪爸爸,公司里事情多,你阿姨……也怀孕了。”   阿姨?怀孕?叶晨忽然一阵心酸,难怪家里没有他的房间,爸妈离婚,一个远去美国,一个在上海再婚,本应亲密的一家人疏远似陌生人。   叶晨点点头,没有回答。   “跟爸爸去上海吧,我给你租个房子,上海肯定也有好的心理医生……”   叶晨讥讽地笑了一下,“不跟你住一起?”她猜那个怀孕的“阿姨”不会乐意见到她。   叶文军搓了搓手,好像无奈般叹了口气。   “你别担心,现在把什么都忘了,好像心情很好。”叶晨给了叶文军一个笑容,“但我不想去上海。”   “晨晨,爸爸对不起你。”叶文军声音因怯懦而低沉,“你阿姨也没有坏心,她最爱喂小区里的流浪猫了……就是可能太年轻,不太会说话,不懂怎么跟你沟通……”   叶晨点点头,这个爸爸娶了年轻的继母就远离未成年女儿,这么看来确实挺对不起的。   “不说那些了,都过去了。”叶晨说,“我是不是快开学了?”爸爸的家庭情况不去管了,想也知道管好自己就好。   叶文军点点头,表情有点欣慰,“晨晨,你考上北大,爸爸很高兴。本来想带你出去玩玩,可你阿姨跟我闹……但爸爸可以送你辆车。”   叶晨心里颤了颤,涌出一股向往又莫名难过的酸,北大……   “我能看看通知书吗?”   叶文军站起来,“我去给你拿,我过来时看到通知书在书房里。”说完两步迈进书房,又两步迈回来,看上去很因叶晨而骄傲。   叶晨接过通知书,打开来――新闻与传播学院――松了一口气,好像记忆中这也是她以前读的专业。   叶晨把通知书递给叶文军,叶文军说:“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咱们下午可以先去选车预定好。还有驾照考试,爸爸给你安排好,好吗?”   叶晨想了想,继续扮演一个乖巧的女儿,接受他给予的有限的“爱”:“谢谢爸爸。”   “没事没事,我们找个驾校马上报,马上考,很快就出来了,你刚好能开新车。”叶文军笑着回答。又突然沉默了一下,说:“晨晨,爸爸下午先联系一下那个周游医生,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好吗?”   叶晨点点头。她知道这一关还是要过的。   ……………………………………………………   夜深了,叶晨听到叶文军的手机响了,老房子不够隔音,只听到电话里的女声气急败坏。   “你小点声,吵到晨晨怎么办?”叶文军好像走去了厨房里,“晨晨需要休息,我也忙了一天了,你就知道吵吵,吵吵……”   ……   “不是告诉你了,解离性失忆症,需要看心理医生的,我明天就带晨晨去……”   ……   “我怎么了就又因为我?晨晨在国内还不是我照顾,你说说你都做什么了……”   ……   “我是没你有钱,但我起码还能偶尔来个几次,你又是什么时候见的晨晨?”   ……   “好好我不跟你吵,你有本事自己给晨晨打电话,她要去美国我又不会阻止!”叶文军明显气起来挂断了电话。   叶晨在窗口站着,替这对父母叹气。耳中还有窗外路过的嬉闹声,那些是三里屯结束夜生活的人吧,记忆中也有跟朋友喝酒喝到茫的经历,然后快乐着发疯。   ‘那才是我的生活啊!’叶晨心想。现在的情况,好像戴上面具扮演别人,又好像《楚门的世界》,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假。   叶晨打开床头小灯,拿出个本子靠在床头,准备写字。   1,回去自己的生活。   2,回去记忆里的城市,看看有什么不同。   3,弄清楚原因。   4,不管父母怎样,只好好过“叶晨”的日子。   写下四行字又划掉。这都是同一个谜团。叶晨叹口气,仰躺着闭上眼睛。   第二天,叶文军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书房换衣服,发现叶晨正坐在书桌前发呆,书桌上打开着一个钱包,身份证就摆在面前。   看到叶文军进来,叶晨才忽然惊醒一样,叫了一声,“爸!”   叶文军担心地看着她,说:“晨晨,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晨叹口气,停了两秒钟,然后笑了笑,说:“爸,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不记得我的各种密码了……”   叶文军放缓声音,“没关系啊晨晨,爸爸陪你找回来,我们慢慢来,好吗?”   叶晨冲他笑笑,点点头,“那我去买早饭吧,爸你先收拾。”   “可以吗?记得回家的路吗?”叶文军有点担心。   “我会记得路线的。”叶晨回到卧室梳妆台前涂了涂防晒霜,然后站起来拿上钱包出门,叶文军就站在后面看着她。   “身份证号码跟记忆里的一样。QQ号码也一样。难道真是什么解离性失忆症,我把我自己忘记了?”叶晨好像处在一个巨大而模糊的漩涡中,“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吗?”   走出单元门,有条金毛汪汪叫着也冲出大门,一边欢快地摇着尾巴一边绕着叶晨转圈。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晨晨!你出院啦?”   叶晨转头看,是送她住院的阿姨。“张阿姨,早上好。我没事了。”顺手摸摸金毛的头。   “你要出门吗?毛毛,陪着姐姐出门好不好?”张阿姨走上前说道。   叶晨笑笑,问:“我去门口买早饭,张阿姨你吃过了吗?”   “吃了吃了。要你去买啊?你爸呢?你小心点别走丢了!”张阿姨很急切地说,“你爸住酒店还是在你家?要不然我帮你带?”   “谢谢张阿姨,我不走远。没关系。”叶晨笑一笑,告别了张阿姨。   匆匆经过的邻居们也停住脚步,叶晨一个个微笑示意。   “又或者……”叶晨微笑着继续思考,“我们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她是另外一个我?我是另外一个她?”   早晨的太阳已经释放出它的热量,没走几分钟,叶晨就感觉背后粘粘地。路上的人们要么撑着伞,要么戴着遮阳帽捂的严严实实。叶晨尽量走在阴凉里,路边的杨树叶子有气无力地哗啦哗啦,隐在树叶里的蝉反而叫的响亮而欢快。叶晨感受着干燥闷热的北京,回忆着曾经的自己所在的城市,江南多雨,夏天应该是潮湿的。叶晨会在阳光下晒出小麦色,充满健康和活力的颜色――与现在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呵。   叶晨想,“如果我变成了她……她,是不是也变成了我?”   “可以啊,虽然有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但起码正青春,那我就过过这个叶晨的生活吧,”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叶晨加快脚步,“青春有无限可能不是吗……”   ………………………………………………………………   吃过早饭,父女俩窝在书房研究密码。   叶晨把手机充上电,开机,然后翻看通讯录,发现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提醒。叶文军小心地问:“晨晨,你还记得这些朋友吗?”又安抚道,“不记得了就慢慢联系回来,别担心……”   叶晨看了看他,没说话,开始翻短信界面。除了移动小秘书发的几条未接电话提醒,还有两条名叫“燕子”的短信。燕子说: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你说闭关两天该不会电话也不接吧!咱们班还有两对也分手了,唉,读了大学就是不同世界了啊。所以亲爱的,开心点,好吗?”   “晨晨你还好吗?你电话还是打不通啊!!!都一个星期了,说好一起看跳水比赛的你都不陪我!对了那个贱人找了个又丑又肥的女生哎!”   叶晨差点失笑了,抬头看叶文军,叶文军也从那条消息上转回眼来,担心地看着她。   因为失恋才闯马路吗?或者加上家庭原因,还有孤独?叶晨为她叹息。虽然记忆中活了三十年也没谈过恋爱,但有爱的家人和朋友,叶晨觉得,岁月可以告诉一个人,生活就是融合了一个个开心与不开心,时间能磨灭一切的伤痕……吧?她叹口气,对叶文军说:“我不记得了。爸爸。”   叶文军有些颓丧地坐到椅子上。叶晨放下手机说:“不去管它了,我们去银行吧。”   叶文军打起精神点点头。   叶晨打开钱包,抽出几张银行卡。她要弄清楚自己有多少钱,这关系到是否能飞去记忆里的城市,还有找到答案前怎样生活。   叶晨看着叶文军,叶文军很感慨地说:“我和你妈妈虽然有不同的追求,也有了不同的生活,但我们爱你的心是不变的。”   叶晨点头表示理解,想到昨晚的那通电话,讽刺的是他们互相推脱的爱也是有限度的。   “你妈妈嫁给Eric,”叶文军自嘲地笑笑,“就给你设了信托基金,每个月都会打钱进来,应该是这张。爸爸只会按部就班地上班,你阿姨又有一家子要补贴,”叶文军抽出来另外一张卡,“也会定期打一点点钱负责你的生活。你好几年不肯理爸爸妈妈,不知道怎么关心你才好,到最后除了钱,也不知道怎样做了……”   “你妈妈和我离婚时想把那套房子转到你名下,你非要搬到你爷爷这边来。爸爸只好把这套转给你,你妈妈找人帮你重新装修过,房产证应该在哪个抽屉里。” 叶文军好像有点怀念,“你奶奶在你小时候就去世了,你爷爷过了几年也走了,结果你叔叔去了美国几年都回不来。你爷爷去世后我也想过把这房子卖了分他一半,他说让我留着给老人买块好墓地……人没了才知道感情有多深,晨晨,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一定好好的,有事情一定找我们,好吗?”   叶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也知道叶文军和美国的“妈妈”各自去过自己的生活,放任一个高中的小女孩自己生活是多么艰难的事,或许他们离婚前,或者加上离婚后的各种争吵、推脱、互相伤害,也给叶晨留下了不小的阴影。现在换成她自己,不知道该延续以前的冷漠抗拒好,还是借着“失忆”的机会放过自己,也顺便放过他们更好。毕竟,再活一次青春,叶晨不想留下难题,想继续像记忆里一样快乐……   叶文军叹口气,站起来:“不说这些了。晨晨,我们去银行,然后去驾校报名,爸爸已经联系到一个熟悉的教练了,他会帮你安排好考试的。然后我们去吃好吃的,你想吃日本料理还是法国菜?或者去吃海鲜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   ☆、第 3 章   叶文军租了一辆车,带着叶晨去完银行和驾校,就在北京城里逛,想要找一家好吃的饭店。叶晨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车流和街景。这里是北京,是奥运期间的北京。街边回荡着“北京欢迎你”,路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骄傲,奔跑的出租车和私家车都插着一飘而过的小国旗,每个店面也打扮得红彤彤的,叶晨觉得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奥运的热度。不知道为什么,叶晨就是觉得看到过这种景象,或许是电视里的画面太印象深刻,或许是这种热度也曾传染到南方城市?   他们找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停好车,叶晨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拿出来看,是燕子。   “喂燕子?”   “喂晨晨!你终于接电话了!”   “嗯,这几天手机没电……”   “我都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的!我就跑到你家来,结果你也不在家!”   “恩,我没在家,我跟我爸出来吃饭。”   “你爸?!!!”电话里突然提高八度的声音。   张晨默然。   “你爸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说他老婆不乐意他见你嘛!好吧那你先吃吧,回来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都什么情况!”   “好……”   “那回聊!哎别忘了我们还买了明儿的跳水比赛的票啊,初赛复赛的我都只能带我妈去看了,后面的你可不能错过啦!”   “好的。再见!”   “拜!”   叶晨觉得这位燕子就像记忆里的自己一样,是个充满热情的活力少女。   父女俩乘电梯到餐厅,一点多,可能因为高峰结束,位置并没有全坐满。叶文军点了一桌菜,他特意把虾和三文鱼放到叶晨面前,不停地夹给她,说:“爸爸记得以前你最爱吃这个,你每次跟我出来都要三文鱼,但你还小,爸爸也没那么多钱。现在你也长大了,爸爸也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了……”叶晨吃着碟子里的鱼和虾,默默听着叶文军的唠叨,看他努力表现的慈父做派,叶晨心里毫无波动。   吃完饭,叶文军又开口:“周游医生约了四点,我们是现在就过去还是……”   “现在就过去吧,爸爸。”叶晨乖乖回答。   叶文军笑笑。   ……………………………………………………   叶晨不知道心理医生能不能帮助她搞清楚自己的情况,或者,如果变成另外一个人是事实,把医生糊弄过去才是最安全的做法。她记忆里好像也看过几本心理学的书,但并没有把握能够糊弄成功。   诊所的名字就是简单直白的“周游心理诊所”,坐落于CBD的高级写字楼里。通透的落地窗有百叶帘遮挡着阳光,冷气对抗着零零碎碎洒进的阳光,让接待小姐披上了薄披肩。米色的软装搭配鲜艳的靠垫和饰品,整个透着蒙德里安画作的感觉,叶晨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   父女俩沉默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那位周医生送人出去,然后转回到接待处来。   高大,修长,脸型瘦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眼镜遮住了眼神,但叶晨刹一接触到他镜片后的目光,莫名感觉心惊肉跳,汗毛直立地心悸,再定神去看,温文儒雅,眼神带笑。   叶晨垂下了目光。   被指导着填了一些测量表,然后就是闲聊。进入诊室以后周游的目光变得更柔和,笑容也缓和,但对自己的状况陷入谜团的叶晨无法真正放开心怀。庆幸的是周游并没有就失忆这件事多说什么,好像更多的是引导叶晨聊天,然后静静观察,叶晨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紧张,如果他像介绍地那么专业,应该很容易察觉到;也不知道他会从这些闲聊中获得什么讯息,北京奥运到闷热天气到高考和假期,足足两个小时才结束。   走出门时,周游帮她拉开门。叶晨跟他错身而过,面对他的笑容抿了抿嘴。   回到车里,叶文军好像保持很久的紧张坐姿终于放松下来,他对叶晨笑笑,“还好吗?”   “聊的……挺愉快的。”叶晨回忆着周游脸上的笑容。   “那,周医生有没有嘱咐你什么?”叶文军问。   “没有。”叶晨边系安全带,边抬头给了他个笑容,“我觉得忘记一些事情,还蛮好的,爸爸。”   叶文军沉默了。   叶文军开着车,沉默很久后,说:“晨晨,爸爸明天先回上海,可以吗?你阿姨……”叶文军的语速突然加快,“和公司都离不开。你妈妈想接你去美国看病,毕竟美国的心理学更发达,技术也更好,爸爸也这么认为,而且有你妈妈在身边也能更好的生活。但我们都不会勉强你,考虑下,好吗?如果想好要过去……或者就算不过去,下周再见周医生之前,爸爸也会尽量赶过来,好吗?”   叶晨笑笑:“可以的,爸爸,你不回来也没关系。”   叶文军叭了一声前面刹车的司机,绕了过去,才又开口:“你和燕子先好好玩几天,要是有心情就到海边吧,青岛爸爸有朋友可以接待你们,或者杭城……你小时候爸爸经常带你去湖边散步,你总是想划船……”他停了停,看叶晨没有回话,语气斟酌着,“以前,爸爸对你关心不够,是爸爸不对。以后爸爸会加倍补偿你,你自己好好的,只有你好,爸爸妈妈才好。知道吗?”叶文军趁着红灯,关切地看着叶晨,好像急切地想要获得理解。   叶晨笑了下,替“自己”点了点头。很可笑不是吗,加倍补偿吗?自己好好的吗?   回到家,叶文军去菜市场买菜想要晚上烧给女儿吃,叶晨到书房里坐下,捂着脸仔仔细细地回忆自己说了什么,表现出了什么。还回忆周游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怀疑一开始的心惊肉跳是神经过敏。   叶晨随手拉开抽屉想找支笔理一下身边的谜团。   抽屉里有一家三口的照片。里面的爸爸和现在的叶文军差别不大,也就是少了几条皱纹而已。里面的妈妈,穿着红色长裙,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叶晨能够想象到“自己”孤单难过的时候会翻开照片,怀念一下童年时光。   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些没开封的笔记本,卡通的,牛皮的,碎花的,“小女孩的收集癖,”叶晨想,“跟我很像。”   第三个抽屉放了诺基亚手机的盒子,佳能相机的盒子,放在角落的相机还有几根乱乱的数据线,拿出来翻看里面的照片,有霓虹灯下开心自拍的小女孩,有教室里从后往前拍的全景,有男孩女孩读书的侧影,还有各种各样的北京的风景。   中间的大抽屉抽出来,叶晨看到一堆碎片,有照片――能在碎片里看到半张男孩的脸,有小纸条――明显的折痕以及关于读书或爱情的只字片语。叶晨想,这或许是“自己”失恋后的伤心了。碎片旁边是叠起来的三本笔记本――都是日记。叶文军已经在厨房里切菜炒菜了,叶晨把它们拿进卧室里慢慢翻看起来。   2007年1月28日阴有小雪   今晚大年夜。   爸爸早上走了。他想接我去上海,说很热闹,他新老婆的大家族都会聚在一起,让我参加――他明知道那个女人看我不顺眼,是在讲冷笑话吗??   妈妈也来电话,我没接。估计会问钟点工的事,我故意辞退的,还换了锁。所有事情她都打小报告过去,有必要吗?人都已经跨过太平洋了,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跟爸爸吵了一架,我就跑出去在路边晃荡了快一个晚上,有点感冒。他发来无数条短信我都直接删了。   就这样吧,不需要无谓的谁来打扰我,我自己过自己的生活。   我想我还是死了好。   2007年1月29日中雪   医生过年好,谢谢你们陪我过年。   ……   2007年4月1日沙尘暴   讨厌的节日。   今天有个男生在操场用玫瑰花摆我的名字,拜托沙尘暴都把花吹烂了好吗??还送我一个怪怪的帽子,说可以把眼睛以外的部分全都遮住来防沙尘暴。   你是在搞笑吗??他一定会被记处分的!   ……   2007年5月15日晴   刚才回家路上被流氓截住了。。。我现在还在发抖。。。还好燕子送我的防狼报警器让人救了我。好想爸爸妈妈。好想他们回到我身边。。。。   ……   2007年5月20日晴   我开始学跆拳道了。第一天就浑身青紫。   燕子也太大惊小怪了。她竟然跟那个沙尘暴帽子男生说好天天接送我,而他这几天真的没有漏过一次!好吧,其实这让我更加爱你了,燕子。   但我并没有喜欢上他。虽然他又帅又可笑的比我同班同学还要有存在感,把那些只知道偷偷塞情书塞零食的男生都比下去了。恩,我不喜欢他。   ……   2007年6月20日晴   叶晨,生日快乐。17岁了。   妈妈又寄过来一箱衣服鞋子,短信没回,电话也屏蔽了,当我批发的么。爸爸竟然打了1万块,不知道那个女人又会怎么跟爸爸吵了。   燕子带着朋友们给我过生日,蛋糕很美很好吃,她送的项链也很漂亮。我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还有周子锐。周子锐。   他说春节那天在医院看到我了,偷偷看了我好久。他说第一次见传说中的冰山美人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好像在哭,他就喜欢上我了,“很心疼很心疼的感觉”,他说想照顾我,好好宠着我,做逗我笑的开心果。   我有点想哭,周子锐,我能相信你吗?你会对我好吗?   感谢你的一百颗星星,比沙尘暴帽子好多了。还有那么漂亮的手表。我会每天戴着的。   ……   2007年7月1日多云转阵雨   考完试了,我想我考得不太好。李老师中午请我吃饭,聊了很多,她说我半年来明显退步了。有那么明显吗?我花在学习上的时间跟以前一样啊!   唉,看来心里还是太杂乱了。让我从今天开始奋斗11个月,把成绩补回来吧!周子锐说陪着我一起加油。   没有暑假了,燕子心心念念的香港,只好放在明年出发了。   ……   2007年8月15日晴   中暑了。   周子锐背着我跑去医院。他的背好结实,好像小时候趴在爸爸的背上一样。   我哭了。   燕子陪着我哭。周子锐说他好心疼。   我喜欢你,周子锐,请你不要离开我。   ……   叶晨看的泪流满面。   孤单的叶晨。脆弱的叶晨。逞强的叶晨。一直努力的叶晨。一个十七八岁的,正应该在爸妈怀里撒娇、忙着追星、忙着打扮、生命里最重要就是读书的小女孩,经历了怎样的两年。   叶晨没有把日记读完。她想,如果我就是她,起码岁月教给了我坚强。如果她变成了我,在那个普通的、幸福的人生会不会变得快乐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   ☆、第 4 章   吃完晚饭,叶文军的手机响了,他走进书房里去接听。叶晨边看电视边在心里想,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阿姨催他回去。过了一会,叶文军走出来,有点踌躇地对叶晨说,“是你妈妈。想接吗?”   叶晨关掉电视,站起来走到窗边接听。   “喂?”   “喂……晨晨,你终于肯接妈妈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吴芝芸颤抖的声音。   “嗯。你好吗?妈妈。”叶晨边问好,边看着窗外闪烁的车灯明明灭灭。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晨晨,你爸爸说你忘记了很多事情,是不是也忘了妈妈了……”   叶晨抿了下嘴,“是的。我不记得你们了。”   吴芝芸开始压抑的啜泣,“晨晨……你不记得很久不理妈妈了吗?”她好像努力想要平静下来,“妈妈一直很伤心……”   “妈妈,你不要哭,我这样也挺好,”叶晨冷静地回答,“起码我们可以继续联络了不是吗?”   伤心吗?你们让叶晨伤心的时候,又在哪里。如果只能给予有限的爱,那又何必口口声声强调爱。哭泣声让刚刚看过日记的叶晨有些烦躁,就像烦躁叶文军一遍遍的解释一般,既解释给叶晨听,也解释给他自己听一样欲盖弥彰。叶晨都只能作为刚认识的陌生人,回以礼貌性安慰、和保持距离的回答。   “你不要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朝好的方向努力。我会好好看心理医生,能想起来最好,不能想起来,我也会好好生活的。”   吴芝芸继续压抑着啜泣,“晨晨,妈妈以前对不起你,以后妈妈会好好关心你的……对了,昨天还跟你爸爸说要不然你来美国治病?Eric,就是你继父,认识一个心理学家,是一个很有名的教授,而且这边的技术比较成熟……”   “谢谢妈妈,我考虑一下,”叶晨回答,“不过我想专心学习,你知道大学很快开学了。”   “大学不是问题,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帮你办休学,或者让Eric帮你申请这边的大学?”吴芝芸急切道。   “再说吧,不过谢谢妈妈。”叶晨点点头,“那妈妈再见?”   吴芝芸听起来很不舍,“恩恩,你好好休息,钱不够就开口,妈妈给你寄了礼物记得收。再见……”   叶晨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叶文军。叶文军笑笑,没说话。   一夜莫名其妙的噩梦之后,早上被电话吵醒,叶晨睁开眼睛一看,已经过了八点钟。缓缓神接起电话,是燕子。   “早啊燕子……”   “晨晨,我昨晚等你电话等好久哦,你怎么没回我?”   “哦,我在忙别的,忘记了。不好意思啊!”   “算了算了。你爸还在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说来话长了。他今天走,我们碰面说?”   “那好吧,他什么时候走?我要么中午过来,下午我们去水立方看比赛。”   “他……我不知道。你到时过来好了没关系。”   “那中午见。拜~”   燕子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叶晨想,听她的声音都不用多做思考,只要简单快乐就好。   她爬起来洗漱,叶文军已经把早饭摆在餐桌上了。他的背影还在厨房里忙乎,叶晨闻到炖排骨的香味,旁边还有装着酱牛肉、油爆虾的保鲜盒。叶晨奇怪地问:“爸,你早上做这些干什么?”   叶文军手上忙不停,转头看了看她,“昨晚我也做了两个菜,加上这些,你可以放在冰箱里慢慢吃。你得好好养身体,注意营养,这些两天也就吃完了。以后每天到饭店里打包几个菜,吃好一点。爸爸下周过来再给你做一些……”   “爸!你没必要做这么多的,我自己会做饭。”叶晨不知道说什么好。   “爸爸就是想给你安排好心里好受点。没关系啊,吃不完可以倒掉。你在外面也是记得吃好点,多跟燕子看看比赛,开心点。”叶文军把排骨盛进保鲜盒里,套上保鲜袋,放进冰箱里叠在一起。   叶文军洗完手,一边擦手一边说:“我12点的飞机,9点半就得走了。咱们先吃早饭,然后看看有什么忘了的。”   吃完饭,叶文军收拾行李,叶晨坐在客厅里看杂志。   叶文军走过来,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又放回去几张,递给叶晨,说:“燕子来了你带她去吃点好的吧,比赛要是太晚了可以就近找个酒店去住。有空了多去逛逛街,想买什么钱不够就打我电话……”   “我还有钱,”叶晨看叶文军没有收回的迹象,忽然想讽刺一下,“爸爸你给我买车,阿姨会不会跟你吵架?”   叶文军好像被打击到,颤抖着放下钱,又无事般嘱咐:“晚上别搞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叶晨微笑,点头。   叶文军又说:“你们要是比赛看够了,想去哪旅游也行,爸爸帮你们安排。”   叶晨继续点头。看看时间,“爸爸你该走了吧?”   ……………………………………………………   叶文军走了,叶晨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蜷起腿闭上眼睛。   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好像坐在这里,就应该搭配这个动作似的。   兵荒马乱了这些天,好像到现在才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发现自己不是自己,以为自己是自己,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己,绕口令一样始终混乱着大脑。   叶晨想,等下就订机票去南方的那个城市,或许能帮助她发现些什么。   盯着电视发了一会呆,然后跑去书房打开电脑,订了明天上午的班机。然后每个房间翻了一遍,找出一个白色的行李箱,开始打包行李。   洗漱用具、大浴巾、护肤品;内衣裤、连衣裙、T恤仔裤;随身包包、身份证、银行卡、钱、手机、钥匙。   叶晨把所有东西准备好,锁好行李箱,拖到门口,随身包包放在上面。客厅里绕了两圈,又把行李箱拖回到书房去。叶晨坐在书桌前,把头埋到桌上。她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急切了――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日子,真有点煎熬。   直到敲门声传来,叶晨想到燕子会过来,才吁一口气,从桌上抬起了头。   叶晨打开门,对着燕子笑了笑,说:“燕子,你好。”   燕子瞪大眼睛骂道,“你有病啊,突然这么客气!”边说边绕过她走了进去。   叶晨关上门,转身看着换好拖鞋、用手扇风的燕子一边朝客厅沙发走一边说,“外面真是热死了,我觉得还是每天泡在游泳池里比较舒服。”   她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又问道:“你这几天怎么样啊?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刚才还说‘你好’,哎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你爸怎么来了?”   “你这一堆问题到底想先知道哪个?”叶晨走到她身边坐下,好像在说天气一样,“我住了几天院,出了些事,他过来看我。”   “什么?!”燕子又尖叫起来,叶晨觉得这个姑娘普遍把分贝维持在高度状态,从电话里就知道。燕子急忙左右看看她,又摸摸她手臂,“你到底怎么回事?是又瘦了……从头告诉我!”   叶晨叹口气,沉默了一下。然后在燕子的催促中,把这几天的事情简略交代了一遍。   燕子脸上的表情充满惊恐,眼睛一眨不眨维持在最大状态。忽然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晨笑笑,说:“你是燕子。”没等燕子松一口气,叶晨继续说:“但我不知道你姓什么。”   燕子又倒吸一口气,颤巍巍地轻声问:“你没有在骗我吧?我都快相信了……”她看着叶晨点了点头,突然就红了眼圈,一把抱住叶晨。   等燕子缓过劲儿,两人好好地坐着说话。燕子情绪有些低落了,还带了些愧疚,对叶晨说:“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呢……联系不到你,我就应该早点来找你的,起码问问楼下的阿姨也好。”   叶晨拉着她的手,说:“别担心燕子,也谢谢你做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真的觉得忘掉从前的事,让我开心很多。我也开心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叶晨转身把头仰在沙发上。   “难怪你电话里那么客气。”燕子也躺在沙发上,转头看看叶晨,“搞得跟什么韩国台湾电视剧似的?”   叶晨吃吃地笑,“车祸、癌症、治不好吗?那你说我车祸、失忆、要不要治好?”   “呸呸呸!快呸!”燕子气急败坏,“你个乌鸦嘴!”   “那你原谅你爸妈了?”燕子边玩叶晨的手指,边问。   叶晨沉默一下,“也不算吧。我不记得以前的难过了,当作一切从零开始吧,陌生人刚认识一样,他们对我好,就礼貌地回应好了。他们最爱的是自己,我也最爱我自己,就可以了。”   “当成陌生人……我对你来说也是陌生人吗?”燕子看着她的眼睛。   “不,我知道你对我好,而且这几天我看到你对我好。他们以前对我不好,这几天我看到他们最爱自己。所以,你们不一样。”叶晨安抚地微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叶晨把叶文军做的菜摆出几份,吐槽一下叶文军的做派,和燕子吃了个很饱的中饭,然后两人去看跳水比赛。   奥运给北京地铁增加了更多压力,非高峰时段也沙丁鱼罐头一般人挤人。叶晨和燕子站在一起尽量躲到不被人贴着的地方,顺着人流挤到了水立方。两人继续顺着人潮磨进比赛场地,燕子抱怨说不该穿高跟鞋出门,又抱怨叶晨不该长得比她高,叶晨只好好笑地让她挎着胳膊把体重压过来。   叶晨问,“你有没有喊过减肥?”   燕子边左顾右盼边回答,“我不是天天都在吆喝少吃点,但你瘦得这竹竿样我又舍不得饿着你……”   叶晨啼笑皆非,“我是不是该为了身高和体重道歉?”   燕子扯着她挤到她们的位置,“没事,我先想办法把你喂胖,然后咱俩一块减!”   坐下之后,又去勾叶晨脖子,“我是不是对你最好?是不是特别机智?   等了很久才正式开始比赛。邻座传来大横幅,还有专门的指挥过来引导,叶晨也学着燕子在脸上贴上小国旗,画上油彩,一起喊口号,摇横幅,每遇到中国队员上场,都喊得心潮澎湃。之前看着路上各处的奥运气氛,听进耳内的奥运歌曲,叶晨就像个过客一般没有参与感,或者说这几天的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参与感。一直到现在,坐在燕子身旁,和观众一起为中国队热血沸腾,她才好像真正活过来一般,触摸到“真实”,感受到“热度”。   场上郭晶晶和中国队员们淡定的等待,然后优美的跃入水中,好像灵巧的海豚一般,场外叶晨和观众们一起激动,一起心潮澎湃。叶晨忽然觉得奥运应该是个highlight,能在脸上印上五星红旗的油彩,做个热血少女,就算是个梦也足够让人铭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   ☆、第 5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   叶晨记忆里的那座城,是南方一个美丽的城市,有着最美的四季,无论何时,都有入目的美景繁花。它有一座世人皆知的湖,曾出现在无数文人骚客的笔下。两千多年的历史传承让这里不止有秀美的山水,还有醇厚的美酒美食。光是这样回忆,叶晨好像已经能闻到湿润的空气了。   飞机在万米高空航行,叶晨把注意力放在窗外,看棉花糖一般的白云慢悠悠飘过。一个多小时航程,她的心情就跟飞机起落一样焦虑、期待、担心、恐惧,五味杂陈起起伏伏。她不知道去记忆里曾去过的地方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若见到熟识的人该怎样面对……   飞机落地,跟着人流出站,等行李,上车,到站,打车,check in,放行李,机械般进行完这一系列动作,叶晨才吸一口气,定定神走出酒店,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湖水的湿度扑面而来,差点不能呼吸。   沿着湖边走了走,堤岸浓荫下零零散散着一些游客无惧暑热兴高采烈,湖面泛起粼粼闪光氤氲出湿气。还有摇摇晃晃的小木船,船娘吱吱呀呀摇着橹慢悠悠浮在水面上,只留下淡淡的波。   叶晨擦擦汗,被晒得有些恍惚――她好像看到自己也在那条船上,红裙的自己笑得很大声,父母代替船娘,却只让小船在水里绕圈。船橹溅起剔透的水花在阳光下闪亮,又落进湖面消失不见。叶晨想,你看,我曾生活在这里,快乐,充满幸福感,这都不可能是“叶晨”感受到的啊。   登上记忆里的公交车去往曾经的公司,一个路口,两个路口,三个路口,街道和大楼也越来越熟悉。那座旧旧的大楼依然爬满爬山虎,门口那棵香樟树,给每个夏天带去阴凉。叶晨下车走进大门,连门口的保安亭都和记忆里一样。叶晨慢慢地重复记忆里的路,在第二栋楼左转,穿过地下停车场,找到角落里的电梯。   应该是7楼,右转即到,叶晨的心情却越来越忐忑。   前台抬头,语带好奇,“你好,请问找哪位?”   熟悉的大楼,陌生的前台MM,陌生的公司招牌。她感觉心跳愈发剧烈,眼前也有点恍惚起来,这不对,怎么会不对……   “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耳边突然有人喊,叶晨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坐在接待处,几个白领围着她担心地看着。叶晨扯开嘴角笑了笑,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我没事,就是有点中暑了,我走错地方了,谢谢啊。”   她站起来转身,又把手上不知道谁塞的杯子放下,说一声“再见”,转身离开。   叶晨有点失魂落魄,好像连伞都提不起劲来撑了。她走到马路边,望着人行横道线发呆。一辆辆公交车在她面前停下让路,出租车缓行试图揽客,又都莫名地开走。汽车的热气像蒸笼一样,叶晨也仿佛感受不到。   愣了好久,她拿出手机来想打打看曾经的电话,却又发现自己记不起号码。   叶晨忽然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曾经的家。那温暖的家,爱她的父母,幸福的记忆……难道也没有了??   时间已近傍晚。越是离家更近,她的心里越是焦急和恐惧。路上有买菜回家的大妈,还有放学后玩闹的小学生们。熟悉的方言传来,稍许安慰了叶晨一颗疲惫的心。   她沿着马路向前走,当眼前出现一座商场时,叶晨停步了――商场的位置,曾是她的家。   叶晨怀抱着最后的希望,绕着商场走了一圈,完全没有发现她记忆中的那座小区,完全没有从小到大生活的那片老房子。   叶晨站在商场前的广场上,汗流浃背。她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或许这些天只是一场梦;或许在另一个时空,她的家人和朋友,都在继续忙碌和充实,围坐在灯光下吃完饭,笑着面对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叶晨站了很久。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她。商场的保安也走过来。叶晨都没理。   她的心里越来越明了一个念头:或许真有另一个时空。   不然自己真真实实地活了多少年,真真实实感受到的那种幸福生活,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她想,或许有两个自己,又或许,18岁的叶晨也变成了自己,还是那片时空自在的过活。   叶晨站了好久。直到华灯初上。直到广场上越来越喧闹,广场舞的音乐也响了起来。   她抬头,往前走。   ……………………………………………………   她跑啊跑,身后的黑影一直在追着她,好像猫戏耍老鼠一样不十分迅速,但就是始终跟在身后。空旷的大地一片荒芜,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半片天空都变成了黑色,绝望、孤独、无助,她闭上眼,任泪水从眼角涌出,最终放弃奔跑……   叶晨在酒店里窝了整整两天。   这个噩梦也跟了她两晚。即便醒来就会忘记为什么奔跑,但那种孤独感还是会持续一整天。   叶晨从始至终都在回忆自己的前半生,爱的父母,爱的朋友,爱的家,每一个细节都是清晰的,每一个表情也都是真实的。她知道自己不是解离性失忆症,知道自己不是叶晨,不是那个孤独的、被伤透心的叶晨。   叶晨抹掉脸上的泪,给自己信心:“我就是我,她就是她。我可以放下从前,过好现在的生活,如果时空真的有不同,那片时空里的人,也会继续幸福、忙碌的生活。”   无论如何,过好现在的生活。   叶晨终于打起精神,决定好好地,管好自己就好。   洗把脸,敷个面膜,换上最喜欢的花裙子,叶晨清清爽爽的下楼――她决定好好地过一晚上,然后安安心心地回北京。   松软的定胜糕,爽口的莼菜汤,混杂着饭馆里的烟火气息直冲鼻翼。南山路上有数家杭帮菜馆,面积不大,桌子和地面都能感受到多年营业的油腻,但永远宾客盈门,喧闹夹杂着香气勾引人的食欲。   叶晨在人间烟火里吃过晚餐,信步走在湖边。晚上的人流多起来,湖面吹来的凉风一阵舒爽。叶晨找了根石柱靠在上面,隔湖相望的群山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倒影着湖水的微波,构成绝美的夜景。城市包围着美景,美景抚慰着城市,叶晨发现自己深爱的这里,无论在哪个时空都自始至终不会变。   北京,或许原本的叶晨也爱北京吧,不管沙尘暴怎样,不管污染怎样,不然也不会独自在那里生活。比如故宫,那厚重的历史肃穆感必定震撼人心。比如北大,第一学府,学霸叶晨受到怎样的打击,都努力让自己变成其中一员,这样脆弱的她,也有无比坚强的地方。   “既然成为她,那就好好努力吧,把坚强持续,把脆弱掩埋,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叶晨心里想。   第二天,叶晨就飞回北京了。飞机起飞前,她告诉自己总会回来。   ……………………………………………………   “晨晨,咱们班谢师宴定了明天,你还去吗?”一大早,燕子的电话就打过来。   “谢师宴?”叶晨熬夜看了一晚上《生活大爆炸》调节心情,现在还没从困意中清醒。   “对啊……本来拿到通知书就该请客的,但老师要出国考察,几个同学也说家长要忙跟奥运有关的工作家里不方便,就推迟啦。最终定下了明天,群里有消息的,你没看啊?”燕子的声音永远那么轻快。   “啊,我这两天没开QQ……”   “你忙什么了?都没联系我!”   “去了杭城一趟。”叶晨爬起来拉开窗帘。   “去杭城干嘛?我记得你姥姥姥爷都不在了啊?”   “我姥姥姥爷以前在杭城吗?”   “对哦你都忘了。你妈妈是杭城人,你爸爸以前也在杭城工作,她跟你爸爸就是这么认识的啊,你小时候还在那里住了好几年呢……”   难道这就是两个叶晨在时空中的联系吗?我一直在杭城生活,她在那里度过童年,刚刚打定主意明确了现实的叶晨,又因燕子的话添了些许迷雾,变得飘忽起来。   “我家有没有什么老照片?你有没有见过我姥姥姥爷啊?”   “我没见过,好像说是你妈妈带走了。对了,明天周子锐肯定会去,你见他要不要紧?”燕子的心神还在谢师宴上。   叶晨反而不太在意那些,她的思绪还牵挂在杭城。“没事,我不记得他了啊。”   挂掉电话,叶晨环顾四周,开始翻箱倒柜,边扫除,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杭城的线索。房子就这么大,又是重新装修过的,家里存放旧物的地方只会在客厅电视柜,和书房的柜子里,卧室没有什么收纳空间。但无论她找的多么仔细,除了抽屉里那张三人合影,什么都找不到。   叶晨又仔细看那张合影,旧旧的照片充满年代感,爸爸妈妈都还年轻,自己也才5,6岁的年纪。三人背靠一个古朴的亭子,亭子周围只有绿化红花,没有露出任何字迹,所以叶晨辨认不出这是哪里。怔忡良久,她又试着打开相框,终于发现照片背后一行秀气的字“1995.6.20于西湖北山路”……   ……………………………………………………   “晨晨这里!”   叶晨赶到和燕子约好的地铁站时,燕子已经眼尖得看到她,快乐的挥手了。她们要一起参加谢师宴,叶晨后知后觉得有了点忐忑。不是为周子锐,只为要见那么多同学,和日记里关怀着她的李老师,让叶晨有些不知如何解释。   “不要担心,我其实……已经偷偷告诉李老师了,她那天给我打电话也说联系不到你,我昨天就私聊她了。你不会生气吧?”拥挤地铁里,燕子小声对叶晨坦白。   “不会,这样也好。李老师那么照顾我,你确定大家都不带礼物吗?”叶晨问。   “确定,昨天李老师特意嘱咐的,班长也说了,他和几个班委一起买件礼物大家平摊就好。”   叶晨点点头。   停靠了一个又一个站台,多少人下去,又有多少人上来。叶晨忽然问,“你有没有过不确定的事?比如,在你的人生中,突然不确定什么才是真实的,不确定一觉醒来还是不是自己?”   燕子拉住被下车人流挤到的叶晨,担忧地问:“突然那么深奥。这是你失忆的感觉吗?搞不清真的假的?”   叶晨笑笑。   燕子努力思考了好久,“我想象不到你的感觉。不过我每次想到以后,以后要做什么?未来会遇到什么人?事业、爱情、婚姻、儿女,都会是什么模样,这时候,我会有种不确定的感觉……但我想这跟你的感觉并不一样。我现在只能想到,每一天都快乐一点,努力一点,那样不管以后是什么样,都不会差的!”   叶晨捏捏她的手,“嗯。”两人相视一笑。      ☆、第 6 章   谢师宴在一所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据燕子说班上50几个同学全部出席了,因为他们班高考成绩好,进名校的就有十多个,过重点线的更是快一半。李老师和教数学、英语的老师都来了,李老师一来就先找叶晨,即便她没事,也来来回回安慰了叶晨好久。燕子扯着班长吆喝李老师偏心,把叶晨都逗笑了。   其他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叶晨在燕子的指点下认识了几个会继续同校的同学――包括她自己,燕子也考进了北大经管系,惹她抱怨好久叶晨不关心她都没问她考了哪里――还有班长带领几个清华的同学过来聊天,让班长看她好久连连奇怪“为什么冰山美人突然这么平易近人”……   只说关于周子锐。   叶晨在书房看到过他的侧影照,确实是个帅气的阳光大男孩。听说他考进体育大学,叶晨看他的时候还下意识给了个微笑,却引得他面露羞愧想要靠近又不敢的样子,喝了酒更是满面醉意盯着叶晨欲语还休。燕子始终挡在叶晨旁边,护犊的老母鸡一样避免叶晨被他骚扰,所以周子锐始终没有走到叶晨面前。   直到酒后散场大家走到酒店大堂时,周子锐才冲过来被燕子拦住要说什么。叶晨面上淡淡地,自行朝门口走。高大的自动旋转门一刻不停,还没等叶晨踏进去,一个想不到的面孔已经旋转了出来――   “周医生?”叶晨愣了下。   周游停在她面前,带着熟悉的礼貌微笑,“叶晨,你好。”   周子锐这时冲了过来,眼睛湿润,对叶晨说:“叶晨,我只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叶晨点点头,看着周游扶上了周子锐的胳膊,“你们?”   “我是他小叔。再见,叶晨。”叶晨感觉到周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拖着周子锐走了。   燕子和同学们也走过来,“什么情况?”   班长插口,“那是周子锐的叔叔,据说是什么厉害的心理医生,周子锐总吹他小叔怎么怎么样的……”   叶晨有些迷茫,世界可真小。   ……………………………………………………   又过了两天,在叶晨忙着练车以及陪燕子看比赛的时候,终于收到美国寄来的包裹。燕子帮忙一起抬上楼,对,抬,“你妈每次都寄这么重一箱,都不考虑你怎么搬啊!”燕子如是说。   打开箱子剪开泡泡纸,第一眼看到的是黑色的大盒子,“哇!”燕子迫不及待打开盒子,“香奈儿啊!你妈终于品牌升级啦!”   黑色的包包低调又明确地写着“我很贵”三个字,燕子提起来对着穿衣镜搔首弄姿,说:“觉不觉得我这件三十块的T恤像是三千块的?还有我这牛仔裙,像不像意大利手工制作?”   “对对对。挺配你的!”叶晨忍俊不禁,“你刚刚说品牌升级?”   “不是吗?你没注意衣柜吗?衣服牌子有好有差,连forever21都有,这么贵的包包从没有过。你妈是不是升职了?”燕子边比划边回答。   “升职?”叶晨继续一头雾水。   “对哦我又忘了。你妈在什么时尚杂志工作啊,所以只会给你寄衣服鞋包饰品什么的,你还提过她很有钱……”燕子把香奈儿包装盒放到一边,继续翻看箱子内的东西。   确实,除了这个包,就是些衣服饰品了。叶晨不是什么爱打扮的人,清清爽爽的就好,尤其不爱丁零当啷戴一堆饰品。跟着燕子把东西都分类到各个柜子里时,叶晨无奈地对着一抽屉的首饰抿嘴。   “你喜欢这些东西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带过那么多首饰?”燕子也撇嘴。   “那放着吧。”抽屉一关,眼不见为净。   “衣服呢,有喜欢的吗?”   燕子继续摇头,“自从你穿了嫌短的Burberry风衣送我,我妈每次都骂我不害臊收你那么贵的东西,我才不想继续挨骂呢……”   燕子去厨房拿冰淇淋,叶晨回到客厅单人沙发上,蜷起腿拨通妈妈的电话。电话里电子音乐的喧闹声吓得她都想按挂断了。   “Hello!晨晨?”吴芝芸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关门的声音让音乐声小下去。   “嗯,妈妈,你好吗?”叶晨很生疏地问好。   “我很好,抱歉刚刚有些吵,我和Eric在家办Party呢,很多同事和朋友都来了。你要是在多好啊!”吴芝芸咔嗒一声,好像点燃了香烟。   “我不喜欢太闹的场合。对了,我是想告诉你礼物收到了,包包我很喜欢,谢谢妈妈。”叶晨道谢说。   “真的吗?你喜欢Chanel吗?”吴芝芸声音里带着点惊喜,“以前寄东西给你你都说不喜欢,都是这边的女孩子喜欢买的,所以喜欢Chanel对吗?”   叶晨无语,每次都不走心地寄同样的东西,或者,难道以她的喜好只认为寄这些东西才是走了心的?“也谢谢妈妈以前的礼物。其实衣服、包包、鞋和饰品,真的都不用给我寄,我可以自己去买。”   “没事没事,以后妈妈都给你寄Chanel好了,以前你年纪小不合适,以后可以用起来了!”吴芝芸说得自己都兴奋起来。   “真的不用了……”叶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妈妈,自我、虚荣、冲动,不知道什么是爱,只以自己为中心。叶晨现在对她和叶文军的离婚万分理解,她都开始好奇Eric是什么样的人了。   “所以你开学前都做什么?每周都要看医生是不是?”吴芝芸又问。   “也没什么,跟朋友玩,还有学车。是的,每周都要去。”叶晨放下腹诽,礼貌答道。   “学车?对了,你十八岁了啊!要买车吗?妈妈送你辆好不好?”吴芝芸登登登跑出去,“Eric!Eric!”   “妈妈!妈,不用你买,真的。爸爸已经定好车了下个月可以拿。”叶晨赶紧喊她。   “你爸又没钱,能给你买什么好车,再说他老婆把得那么紧……”吴芝芸语带鄙视。   (一个男声从电话里传来“Honey?”吴芝芸带着撒娇的声音 “亲爱的,我想给女儿买辆车……”Eric回答“可以啊,多少钱我开支票给你。”吴芝芸委屈道“可她说我前夫已经给她买了!我女儿好不容易肯理我,我就想送她礼物啊……”Eric说“那多打些钱给她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啊”吴芝芸开心了“亲爱的你真好”)   “晨晨,听到了吗?妈妈打钱给你,你自己换辆跑车,好不好?”   “……”叶晨对这对夫妇真的无话可说了。   “什么都不用。我还有事,妈妈再见!”不等回答,叶晨就挂断了电话。   “……”挨在身边偷听的燕子开始瞪视她,“浮夸的有钱人!哼!再见!”   燕子提起包要走,叶晨问她,“不是说一起看电影吗?不看啦?”   燕子嘟着嘴,“再待下去我会嫉妒你的,有钱人家的死小孩!”   “……”叶晨。“咱俩换换?我做你爸妈的闺女吧!”   今天令人无语的事好多。   “还不出来?!去看电影啊!”燕子扭头继续瞪她。   叶晨认为自己对金钱没有什么欲望。记忆里的三十年,也是普普通通够用就好,现在面对那对父母,好像都拿钱来换亲情的样子更让叶晨见识到他们扭曲的价值观,对“钱”这个东西产生厌恶。如果她没变成叶晨,不知道那个小女孩会被压抑成什么样。叶晨不太想联系吴芝芸了。也真的理解了以前叶晨抗拒父母的心情。   ……………………………………………………   开学报到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奥运也结束了,和燕子说好的看比赛至今只看了两三场而已。所以直到结束前,叶晨都好好和燕子感受下奥运赛场的热情,毕竟奥运常有,北京不常办。可惜的是她们没买到闭幕式的票,燕子说这个暑假已经把她攒的压岁钱花了七七八八。   奥运结束后,开始全民健身热潮,叶晨也和燕子一起制定了健身计划――每天跑步5公里,燕子说正好她减肥,叶晨锻炼身体提高体质,叶晨同意。   跑步计划还等凉快一点再进行,叶晨想在开学前多了解些北大,和她的专业情况。毕竟离开校园太多年,她已经不知道能否适应校园生活了。趁开学前的空档,燕子拖了她逛商场,她说上大学了,想好好打扮打扮,不想再整天学生气。叶晨只好同意。   陪她花完手上的预算,买了一堆衣服高跟鞋之后,两人坐在星巴克里休息。一人一杯星冰乐吸地欢快无比。燕子很感慨,“我们要读大学啦,我好想快点去感受下。你说,我们不同系不同专业,有没有可能分到同一个宿舍啊?”   叶晨也很期待,如果能两人住一起就太好了。但这明显很有难度。而且,“你离家比我还近,会天天住宿舍吗?”叶晨奇怪地问。   燕子点点头,“我想着怎么也要住两年再说的,我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父母啊,离开家多爽。”   “我倒是想跟爸妈住一起,可惜没机会……”叶晨继续吸星冰乐。   燕子拍她一把,“又来了。反正你妈给你那么多钱,请两个群众演员一起住好了。”叶晨瞪视。   “对了,说真的,你会考虑以后留学吗?”燕子问,“我们班里不是有几个已经出去了,而且那天QQ聊天,班长说好几个人在考虑以后出国读研的事。”   叶晨摇摇头,“我还没想过,你会去吗?”   “我想了两天了,不确定才问你的啊。你如果要去就一起申请。”燕子倒出颗冰块来嚼。   “哦,那我考虑下吧。”   开学以前,叶晨的车考出了一半,又去见了周游两次,都是趁着叶文军过来时陪着去的――叶晨不确定自己一个人要不要去见周游,或者有没有必要继续见周游。   身边诡异的谜团,使得每次面对周游时,叶晨都无法放开心房接纳他,反而绷得紧紧地不想被发现异常。她不知道比起第一次有没有表现好一点,但周游是这么说的:“看到你的生活状态很好,这很不错,优质的友情、开阔的心胸、充实的生活,都能改善你的心理状态。所以可以确定的是,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那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叶晨离开诊室前,随口敷衍地。   “这个不能着急,也并不是吃几次药,见几次医生就能恢复的。一切都在好转不是吗?而且……”周游握住门把手,对着她微微一笑“你会发现失恋并不是什么困扰。”   “我不记得聊过失恋的事,周子锐告诉你了?”叶晨只能这样推测。   “是的,这是好事。你会发现世界上还有一大片森林。”叶晨感觉到他的气息吹在头顶,又传来一声“啊,抱歉。”退后了一步。   叶晨赶忙打开门走出诊室,直到阳光落在身上,才感觉到汗水顺着脊骨流下,叶晨后知后觉,不知道他是因靠太近失礼了,还是为那句不该心理医生说出的话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希望大家喜欢这文!求多加收藏呀!!   ☆、第 7 章   叶晨在半夜醒来,又是那个巨大黑影追和逃的梦。分不清是黑夜白天,空旷的荒芜也被暗影吞噬了一半。叶晨逃啊逃,没办法停止,内心也从没有一刻得到安宁,暗影中仿佛有数不清的眼睛,令她绝望得无法呼吸……   对这些噩梦,叶晨无能为力。好像对“叶晨“产生迷茫时,它都会来。   打开床头灯,昏黄柔和的光线驱散黑暗,看下闹钟,已经是凌晨四点。叶晨捂住眼睛,摸到一手的汗。三里屯的人们也进入梦乡,窗外一片静谧,只偶尔传来野猫的叫声,还有保洁人员早起工作的声音。   “不用怕。不用怕。”叶晨对自己说,“也许找到答案时,一切都会云开雾散。”   9月初的北京,已经进入夏末秋初。温度不会太高,风吹过又刚好体会到初秋的凉爽。天高,云淡,气爽。燕子和家人出去旅行,叶晨就先跑到北大去逛一逛。   地铁二号线经北二环到西直门,换四号线直达北大东门,一个小时时间,叶晨已经走进了即将花费四年面对的校园。沿着五四路向南,到底就是她所在的新闻学院。青砖廊柱,木牌在左,陆陆续续有学生从里面走出来,或怀抱书本直行,或互相交谈,连空气都透着股书香味。   回向来路笔直到底,会看到校园风景“南极石”,那是南极伊丽莎白公主地拉斯曼丘陵远道而来的一块石头,大石横卧,亘古不变。向西还有清代的“梅石图碑”,仿若一场时间和空间的对话。叶晨微笑,这不就像跨越了时间甚至空间的我吗。   越过临湖轩,就到了未名湖畔。绿柳成荫,宝塔倒映,百年湖水,清波浮动。叶晨坐在岸边,湖面凉爽的风吹拂脸上的发丝,久违地感到内心平静。那些未明的谜题都仿佛沉进湖底,不再泛起波澜。   叶晨就在这里坐了半个下午。幸而出门前在包里放了一本书,柳荫下湖岸边正是读书好风景。不知道未名湖平静了叶晨的心,而读书的叶晨又会进哪个少年的梦。   ……………………………………………………   燕子旅行回来,已经是开学前一天了。她赖在叶晨的沙发上,兴高采烈,却又抱怨连连,“本来我妈答应我去香港的,结果去了个张家口,还说我爸请不了假,哼,借口!虽然草原还挺好玩吧,但我小时候去过了啊,香港自由行开放好几年了,她一直给我拖啊拖拖啊拖,都不知道为啥……”   “吃那个烤全羊倒是不错,羊肉一点儿都不膻,加上孜然一烤,那个香啊!!”   “还有奶茶,呃!太腥了,我妈还说带点回来呢,我说带它干嘛,街上的奶茶店哪个不比它好喝啊!”   叶晨就微笑着听着她抱怨,间或给她加点水,好让她每一个字里更透出全家出游的水润幸福感。   等燕子终于说完了,才有空问叶晨,“你呢?都忙啥了?”   “就那些事呗,看看书,学车,”叶晨抿一口水,“我还去北大逛了一圈,在湖边看了半天书。挺开心的。”   “哇,”燕子放下水杯,“真的吗?不等我一起?我也想提前去晃一圈呢,还是小时候到我奶奶家时跟我堂哥一起进去溜冰,那时候冬天,冰结的可厚了,好多小孩在那玩!”   叶晨笑笑,“别着急,这不明天又要去了么。”   “嗯。那你明天怎么去?你爸会回来吗?”燕子问。   “没必要回来啊,又不是很远。再说不是因为出差,他老婆才不会让他过来。我也不拿多少东西。你呢?你爸送你吧?他不是特骄傲。”叶晨笑她。   “哪儿啊,这还天天数落我呢,一会嫌我懒,一会嫌我在家里添乱,他跟我妈简直二人转……”燕子挤眉弄眼地做鬼脸,“要不我爸转一趟你家?”   叶晨仰着头懒洋洋地靠到沙发上, “你们不用绕过来,多麻烦呀,我那天坐地铁,一个小时就到了。”   “那好吧。明儿就成北大同学了,姐们儿,加油!”   “加油!”   ……………………………………………………   因为北京奥运的关系,08级的新生都把军训推到了明年,所以9月11号开始,北京西、北京站等地才开始有接待处迎接新生。而北京大学的大门口,也是热情满满的迎新生的场地。   叶晨第二天乘同样的地铁线路,再次走进北大的门口。与来参观时不同,校门口拉上各种横幅欢迎她的到来,入目还有各色院系展板,很多学长学姐帮忙接待和指引,当她走进大门,已经有热情的学长接过她的行李箱,顺口介绍着校园,边殷勤地带到新闻学院接待处。   接待处有好几位新同学在咨询情况,他们神采飞扬,打扮靓丽,从头到脚都表现着“我是北大新生!”的骄傲自豪。跟随的父母家人拖着大包小包护在身后,同样用骄傲的眼神示意人们“看!我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考进北大啦!!”   叶晨低调地走近接待处,感谢过带路学长的热心之后,对本院师哥师姐们抿嘴微笑。在一位师姐的指点下,叶晨拿出通知书来登记,领取新生手册,和一张报道流程表,被指点着需要办的手续,又确认后续流程的办理位置,就听面前的学姐对她身后阴阳怪气:“沈大主席,你不是忙着赶教授的活儿不肯接新生吗,怎么终于忍不住来勾搭小妹妹啦?”   叶晨抿嘴笑笑,继续低头确认自己的手续。就听“沈大主席”回答,“别乱说话,这位也是新生?什么专业的?”   “对,我叫叶晨,是新闻专业的。师哥你好。”叶晨直起身拿起所有资料,回头客气地回答。   学姐介绍道:“这是我们院的学生会副主席,沈鸣,他通常不会这么热心的,后面的手续由他发扬一下作风……”   叶晨笑笑,感谢了这位学姐,又对沈鸣点点头。   沈鸣推着自行车,后座放了叶晨的小行李箱。他们在凉爽的校园里溜达着,任神采飞扬的人们超过他们身边。叶晨边走,边感受变成校园内一员与那天有什么不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待办事项高居首位的,还是弄清楚身上的谜团,这之前过好自己的生活,按部就班完成该做的事,就是全部了。   “我那天看到你了。“沈鸣突然开口。   叶晨笑笑,“是吗,我之前来参观过。”   “嗯。”沈鸣应了一声,又开始沉默。   叶晨转头继续想自己的事。   “所以你本来就不爱说话吗?”沈鸣好像观察了一会,又说。   叶晨再抬头看他,“应该还好。”   “嗯。”沈鸣又应一声,继续沉默。   叶晨无奈,继续低头转开思绪。新闻专业,以后可以做什么?如果留学,可以选择什么学校?谜团解决以后,倒是可以考虑四处旅行环游世界,记忆里那些时间好像都没旅行过……   “我们到了。”沈鸣好像吁了一口气,叶晨感觉到他偷偷瞄了她一眼。叶晨微笑。   面前的是老旧的宿舍楼,墙面上有明显的岁月痕迹,人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沈鸣停好自行车,拎着叶晨的行李带她上楼,“你的宿舍在403,这边一般是混合宿舍,不同专业的人住在一起。每层有厕所、水房……”   叶晨跟着他走到403门前。房内已经有两名新生在了,还有一位家长帮忙铺装打扫。叶晨和她们一一打过招呼后,走到自己靠窗的上铺边。沈鸣把行李箱放到她旁边,说了声“我去帮你领杂物。”就走了,连道谢都没来得及听。   下铺信息学院的刘文快口道:“大帅哥啊!”刘妈妈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八卦,“那是你哥哥还是男朋友?也在这里念书?”   叶晨忍不住笑了笑:“不是,是接待我的师哥。”   “据说学校的帅哥质量都挺高,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刘文捂着嘴笑。   叶晨耸耸肩,不置可否。对床物理学院的张微琪小声凑上来:“你爸妈没来送你吗?”   叶晨点点头。刘文说:“你俩真厉害,我妈要是不跟来,我自己坐火车都害怕。”她又说,“对面下铺那个姑娘,上海的,好几口人跟过来送她呢。”   张微琪低下头,看上去有点难过。   叶晨把床铺和她的柜子用抹布擦了擦,把东西都放好。沈鸣搬着脸盆水壶和床上用品回来,又一起帮着整理好。叶晨再三感谢他,说要请吃饭,就见沈鸣脸一红,跑了……   房间内的人面面相觑,刘文坐着嗑瓜子看着她整理:“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啊?你家是不是很近?”   叶晨点点头,“是啊,缺什么回去拿就行了。”正说着,又看沈鸣跑回来,喘着气挠着头,跟叶晨说:“我忘了,你的电话拨一下。”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叶晨无语地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忽然觉得刚刚那个高冷的副主席师哥变得有点憨。   沈鸣说:“你先忙,以后再一起吃饭吧,我先走了!”说完又一阵风一样跑了。   当晚,叶晨和燕子在操场边散步边把沈鸣的趣事告诉她时,已经全部收拾安顿好,缴费、领书、见同班同学,以及和爸妈分别通过电话了。晚饭是和燕子加两个舍友吃的,据刘文妈妈研究说附近有条美食街,八大菜系各色美食都能在那里找到。   燕子还跑到她的宿舍认识了一圈,对着刘文张微琪团团抱拳,“我家晨晨劳您照顾了,姐们儿!”刘文笑到肚子疼,连妈妈走时的难过都忘记了。   燕子说,要是她哪天离开爸爸妈妈,恨不得插上翅膀撒欢,怎么可能难过。叶晨对此表示怀疑。   “所以那个沈鸣是想追你?”燕子又问。   “没有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而且,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叶晨说。   燕子拉着她的手,“为什么?你忘了曾经失恋,又刚进大学可以遇到那么多人,正好可以重新开始啊。”   叶晨沉默地摇摇头,“……跟失恋不失恋没关系,就是感觉很累,不想做更多很累的事。”   “其实我想在大学里谈个恋爱,可以有人陪我宠我,一起骑自行车,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就算失恋,也想试试看。”燕子说。   “可以试试啊。不对,”叶晨转头,“你现在也有人一起骑车,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啊?”   燕子撒娇般摇摇她的手臂,“不是那个啦!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其实你以前和周子锐在一起,sorry,不提他的名字。有人陪着你,宠着你,无论什么事都想着你,我都羡慕死了,我也想试试被人宠啊!”   “嗯。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爱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叶晨斟酌地跟燕子说,“除了陪你疼你宠你,你还会为他该集中精神的时候心神不属,该开心自在的时候伤心难过……对我来说,这些都太心累。我弄清楚自己是谁都够费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多多支持哦!求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   ☆、第 8 章   如果说燕子受叶晨的早恋影响,想试试被人疼宠的滋味,对现在的叶晨来说,那份早恋留给她的只有迷雾中的一环:她是怎么因为“叶晨”的车祸变成“叶晨”的。燕子以为她是为失忆苦恼,但若只是失忆,就简单了。   她专门找过资料,失忆是大脑记忆系统里面的细胞死亡,就像出院时医生说的核磁共振并没有查出脑内异常信号,说明没有明显的、会造成整个人生过程的长期记忆消失,或者皮质层链接这些记忆的细胞断裂的损伤。而如果从心理学角度,解离性失忆由心理原因造成大脑自发性屏蔽那些记忆,她现在想起来应该是一片空白才对。为什么反而有那么清晰的、明确的生活着的记忆呢?大脑自行衍生?也不会那么真实吧……   所以时间越久,叶晨越发觉得,自己不是这个“叶晨”,为什么会穿越时空变成这个“叶晨”,原来的“叶晨”又去了哪里,是死是活,都是她想搞明白的事。   而且时间越久,她越是想念以前的家人、朋友,想念妈妈做的莼菜汤,想念记忆里朝九晚五的工作,想念虽然单身,却单纯快乐的三十岁的自己。   因着这些想念,有次和舍友“卧谈会”时差点脱口而出“我工作的地方”,幸而她们不了解叶晨的事,可以补救说以前做过兼职。   大学宿舍应该都有“卧谈会”,熟悉了一段时间大学生活的叶晨发现。所以几乎每个晚上熄灯后,大家都会随意聊聊天。今天又扯到目前爆出的三鹿事件上去了,张微琪怯生生地说:“我小时候都喝的三鹿奶粉,估计是因为这个我才长不高……”   张微琪155CM,确实很小巧。   “不会吧,我小时候也喝啊,在我们河北估计所有小孩都喝三鹿,我为啥这么高?总不会是毒素发起来了?”刘文接口。她反而又高又壮。   回来很晚现在还在悉悉簌簌弄东弄西的严芝卉,就是开学没见到的最后一个舍友,也插话道:“所以说国内的东西质量不行啦!像我家对入口的东西很关注的,我妈咪从来都给我买进口奶粉喝,三鹿的怎么敢喝呀!”不知道为什么来自上海的严芝卉一口港台腔。   没有人说话,她又拉到叶晨身上,“你说是不是啦叶晨?”   叶晨无奈,“我觉得还好吧,这毕竟算特殊事件。”   “切,”严芝卉鄙夷的口气,“装什么啦,我不信你爸妈敢让你随便乱吃东西,你每件衣服包包鞋子护肤品都是国外的,我不信你家连进口奶粉都不喝。”   刘文打抱不平,“人家衣服是国外的跟奶粉有什么关系?你这没道理啊!”   叶晨说道:“这些衣服都是别人送的,我对吃的没那么讲究。”随后转移话题,“张微琪,我记得你们江西很爱吃辣对吧?”   张微琪连忙说对对对,刘文也开始说起吃的来,只有严芝卉继续嘟囔着“都是礼物,那你也够虚荣的,带到学校里给别人看到的全部是进口货。”   没人搭理她。   叶晨对严芝卉莫名的敌意没有理会。但这个话题在很久以后又开始发酵,现在她并不知道,严芝卉也不会知道。   大学生活进入正轨,燕子和叶晨专业不同,上课时间也有不同,有些课还安排在晚上,所以两人每天能聚在一起的只有早上跑步的时间。   这天早上,两人在五四操场跑步,说起这两天热闹的社团招新,燕子问她想参加什么社团时,叶晨边跑边说:“不知道医学院有什么社团没有……或者心理学系……”   燕子看看她,“还是失忆的事?也好,多学点有关的应该更容易好起来……”   “你呢?”叶晨问。   “我想旅游啊!不知道有没有出去玩的社团……”燕子边喘气边说着,每天目标五公里,起码12圈,她们每天都跑得死去活来,回到宿舍休息够了才能去上课。   “我想买辆自行车……好多课都得跑好远。昨晚宿舍里说可以找师哥师姐买旧的……”燕子又说。   “那我也买吧,会方便很多……你联系到了吗?”叶晨缓和下速度,再跑就大脑缺氧了。   “还没有,你问问沈鸣师哥好了。”燕子也停下来调整。   ……………………………………………………   大二同专业的师哥沈鸣,自从迎接新生以后一个星期,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叶晨,这让燕子和舍友说他喜欢叶晨的想法不攻自破。叶晨反而松了口气,可以淡淡地交流,不用担心什么后遗症了。又有一次当她和同班同学杨美走进学院的楼梯时,正好遇到两个学姐在八卦着“XXX在追沈鸣”、“沈鸣同意了啊他们是男女朋友了”,叶晨看看没反应的杨美,笑了笑。   所以当叶晨很自然地联系沈鸣,咨询二手自行车的问题时,沈鸣说见面再说,叶晨也完全没有什么想法。   叶晨从图书馆出来走到斜对面志愿者协会门口,沈鸣正跟一个戴眼镜的学姐讲话,看到叶晨,说声“这边”,就跟学姐一起走到一辆近乎全新的淡蓝色自行车面前,叶晨莫名其妙地跟过来,沈鸣才又开口说:“这是我同班的马玲师姐,她刚好要出去交流学习,想把自行车转掉,你的信息就来了。”   叶晨都有点惊喜了,口里不住地连声感谢,沈鸣继续说:“马玲都没骑过这辆车,买来三百块,给你一百块就行,要不要?”叶晨连忙点头,“当然要啊!谢谢师姐,谢谢师哥啦!我请你们吃饭吧!”说完先把车钱拿出来,又接过马师姐手上的钥匙。   “吃饭就算啦,我那边还一堆事没解决。要么,你俩去吃?”马师姐说着,还朝沈鸣眨眨眼。   “我也不去了,还得回大魔王那里赶工。”叶晨没等他说完,插话道:“可是师哥,还想麻烦你再找一辆自行车呢……”叶晨抿抿嘴不太好意思。   沈鸣挠挠头,呲了下牙,“女生骑吗?那你再等我消息吧,晚上我再找你。”说完跟马师姐又朝协会方向走了。   叶晨赶紧补上,“那师哥师姐再见!谢谢啦!”   等叶晨走了,马玲锤锤沈鸣的肩膀,悄声说:“这就是你看上那个小师妹?倒是挺有气质的,身材又好又会穿,难怪赵新天说有八//九十分。”   “不就是衬衫牛仔裤?之前见她也这样啊。”沈鸣苦恼地皱皱眉 ,“赵新天又跟你瞎说什么了?我跟邓君莹的绯闻就是他瞎传出来的,结果害得邓君莹天天纠缠我。一堆麻烦!”   “就是这么低调又好看才说她会穿啊,衬衫也得看什么衬衫你不懂。”马玲歪头看看他的脸,笑嘻嘻地说:“嫌麻烦还答应邓君莹?女生们可都传遍了,邓君莹开心的要死说她是你女朋友了。”   “我没答应!”沈鸣坐到旁边的台阶上,点燃了一根烟,“我那是……唉。邓君莹都敢跑去我家跟我妈认识,她们还约一起逛街一起吃饭,是我妈告诉她说愿意她做我女朋友的,我真一点儿没同意!”   马玲同情地蹲在他身边,“那你怎么办?怎么追小师妹?”又挤眉弄眼道,“有啥想法快告诉我也让我开心开心,不然等我走了还怎么八卦呀!”   “总之没解决邓君莹之前,我没法追叶晨啊,还能怎么办。”沈鸣不耐烦,“哎我说你怎么恨不得天下不乱啊!”掐断香烟站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马玲也紧跟不放,“那你倒是怎么解决邓君莹啊?她这段位简直让女生仰望啊!”   “不知道!你好好说说赵新天别瞎几波说了,再影响到人家小姑娘!”沈鸣不再管她,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叶晨完全不知道那脸一红就跑的沈鸣师哥有这样曲折的被追求经历,也完全没料到自己真在他愁肠百结的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她只顾开心地骑着自行车,去告诉燕子这个好消息,而刚好下午课比她远的燕子就抢过自行车自己先用了。   ……………………………………………………   转眼又是一星期过去,叶晨如愿报名进了“心理学社”社团,可惜没有找到医学院关于大脑或神经、记忆等有关联的社团,估计学科门槛太高,没办法让外行参与吧。燕子也参加了“旅游协会”、“经济协会”,两人还一起参加了一个志愿者协会。   燕子也在沈鸣的帮助下买到了自己的自行车,但从小到大以走路、地铁为主的上学路线,让叶晨眼睁睁看着笨拙的她摔了无数次,叶晨还奇怪地问:“你那天抢走我的车,到底是怎么骑的?”   “你没注意车筐有点儿歪嘛……”燕子又一次扔掉自行车自己跳到一边,一边说,“还不是当初周子锐教你骑车带你上学,要不然你也得摔。”   叶晨捂着嘴笑。   周末,叶文军没办法到北京,还特意来电话嘱咐她一定按时去周游的诊所,被叶晨以学校太忙推掉了。也是真话,叶晨选的课安排得满满当当,又要参加两个社团的活动,还被燕子拉着蹭了旅游社团的迎新生香山红叶游,虽然最后被燕子吐槽说去过无数次了,但跟那么多人出去玩她还是叽叽喳喳个不停,完全没看出来玩得不爽。   好的方面是,叶晨发现住学校宿舍以来,再没有做过噩梦,就算不习惯集体生活,晚上偶尔还被人吵醒,叶晨还是挺开心的。所以她决定暂时先不考虑去跟周游聊天了,效果还没住校来得好,所以先继续这样住下去。   国庆前的那个周末,叶晨跟着教练去考驾照考试的路考,通过就可以拿驾照了,燕子头天晚上就回了家,叶晨一大早5点钟就爬起来朝集合点出发。教练等在学员们的中间位置,接到所有学员,赶到郊外的考场时,已经七点半了。跟随人流排队,抽签,等待考试,直到一点多,才算全部结束,拿到热腾腾出炉的驾驶执照。   接着又赶赴4S店,叶文军订好的车早在十多天前已经到货,一直等到叶晨拿完驾照才过来提车。   一辆红色的雪铁龙世嘉,车不大,刚好适合女生开,还是“08年最受女士欢迎的车型”销售员如是说,叶晨很满意。就是不知道叶文军给女儿花了十几万,被“怀孕的阿姨”发现会怎样,叶晨撇撇嘴,不用想也能知道了。   吴芝芸还是打来了购车款,足有一百万。她不知道以前的叶晨是怎么分配爸妈给的钱的,其实那天去银行已经看到,吴芝芸信托基金打来的钱攒下很多,叶文军定时打来的钱也剩下不少,据说还包含爷爷留下的存款。她不准备多动用这些钱,只决定每个月从两张卡里各转一部分作为生活费用就好。   不知道她们离婚时是怎么分配财产和叶晨的抚养权的,叶晨暂时也不想多了解这些问题,等谜团解决以后,再让真正的叶晨去考虑钱的去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多谢支持!   ☆、第 9 章   “所以你国庆节要回香港吗?我好朋友一直想去香港玩呢……”这天专业课下课,叶晨和杨美一起朝外走,杨美是香港人,大部分时间跟妈妈在北京住,于是就申请了北京的大学。   “不回啦,妈妈要去日本出差,我刚好一起过去玩。你呢?放假有什么安排?”杨美边下楼边问。   “没安排啊,感觉放假到哪里都是看人……想不好要做什么,可能就是看书吧。”叶晨耸耸肩,确定会过个无趣的长假。   “我听说大部分同学都不离开北京,咱们班自己组织出去玩怎么样?”班长王伟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能去哪里啊?整个北京城几角旮旯都会塞满人吧?”这是张易平的声音。   “我也这么觉得啊,国庆节赶什么热闹嘛,留出有限的资源给游客们不好嘛!”杨美嗲嗲地回。   叶晨笑笑,没参与这个话题――确实不觉得有必要讨论啊。   傍晚,该离开的都提前离开了,叶晨拖着行李箱朝停车场走,校内不给学生停放,叶晨只好选择走很久的校外停车场。等下先送燕子回家,然后自己拐到超市补充粮食之后,就在家里度过长假了。秋天的傍晚有点点凉,叶晨拽了拽衣领,下次过来要带毛衣了。空气略有些不好,叶晨揉揉鼻子,还得记得带口罩。五四路上的路灯亮起来,零星的落叶散落在地上,展示着秋天的气息。   “叶晨?”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起来,沈鸣和同学停在了叶晨身边。   “啊,师哥好。”叶晨转头打招呼。   “你也好,我叫赵新天,沈鸣的死党,叫我赵哥哥吧!”赵新天跨坐在沈鸣的后座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叶晨尴尬地笑笑。   “不要理他。你这是回家吗?我送你?”沈鸣长腿一迈就把车扔给赵新天,“你先走吧!”说完一拍他的背。   赵新天就坐在后座上脚踩着蹬子一溜烟地骑远了,还有声音传来:“回来记得带点儿夜宵……”   叶晨慢半拍地看着沈鸣,“啊,师哥,其实不用送的……”没等说完,就被沈鸣接过行李箱,自行朝前走了,“东门是吗?坐地铁?离家远吗?”   “……”叶晨只好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不远。师哥你不回家吗?你家是哪儿的?”   “不回了,家里没人,我妈出去玩儿了,我爸肯定加班。”沈鸣缓慢地走,“我家住六里桥那边,每次放假不等我回去,我妈一准来电话说别回去了,这个那个的各种理由。”   “为什么?”叶晨惊讶,甚至脑补他是不是也爹不疼娘不爱?   “她说她忙着过自由的生活哈哈……”沈鸣笑嘻嘻的,“好玩吧!”   叶晨确实因为他笑出了声。   沈鸣停下脚步,看着她,“好像没看你这么笑过呢。”   叶晨抿嘴,开始数:“咱们没见过几次啊。除了帮我找自行车的两次,就是刚入学那天了。师哥你那天怎么突然跑了,对了我还欠你顿饭的……”   “啊!那天啊。”沈鸣又开始挠头,叶晨觉得这是他的小习惯吧,“就是突然想起点儿事情。要不然,就今天让你请了?”   叶晨点点头,“可以啊,你想吃什么?什么都行,感谢师哥帮我那么多忙。”又一想,“不过得先送燕子回家,再找地方吃饭,或者你不介意的话,我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吃?”   沈鸣继续迈开步慢慢走:“可以啊,怎么都行。要不你先问问她?”   叶晨低头拨电话,沈鸣突然想到,“为什么是你送她?她有不方便的地方吗?”   叶晨只来得及回个“没有”,接着跟电话里的燕子交流:“……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还是你要先赶回家见爸妈?”   “……”   “那好吧,先去你家,然后我带师哥找个好吃的地方……这还没到国庆呢,应该没那么多游客吧……没事,反正我还不饿。一会见!”   挂上电话,叶晨才来得及告诉沈鸣,“我刚买了车,燕子不跟我们吃饭,所以得先送她,之前就说好的。师哥你饿吗?”   “啊。”沈鸣又停下脚步,“这样啊。倒是不饿,那出去吃?”   “嗯。”叶晨歪头看着他,“是不方便吗?啊,如果师哥要陪女朋友,可以改天啊,或者假期里约时间也行,我都在家的。”   路灯下,沈鸣的眼睛也在闪着光。叶晨仰头对着他笑,他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没有女朋友……想要你做我女朋友……   “就今天吧。”沈鸣定定神,转身拉着行李箱继续走,“叶晨,我没有女朋友,就是……有个麻烦的追求者,正在想办法解决。”   叶晨跟着他的影子,“哦。我就是不小心听到师姐们讲话了,误会你的话别介意啊!”   “我有喜欢的人了。”沈鸣说。   “哦。”叶晨耸耸肩,回答。   两人先上车,等着燕子过来,沈鸣自发地坐进了副驾驶位。   安静得有点尴尬。叶晨按响了广播,就听沈鸣说:“假期准备做什么?――“……XX路也因两车刮擦占据了一个车道造成拥堵……”   “在家待着,不想四处挤人头。”――“……明天就是国庆节假期,可以预见北京市的人流量会大幅增加,那么这里也建议市民……”   “在家都做什么?”――“……下面这首《不能说的秘密》献给大家……”   “看书,学习,看电影,电视剧,之类的吧。”――“……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   “……喜欢周杰伦吗?”――“……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喜欢。”――“……回忆的画面……”   “最喜欢哪首?”――“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   “咚――咚――” 叶晨正思考,就看到燕子的脸贴在玻璃窗上朝里望,叶晨关小广播声音,按下车窗,燕子已经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师哥好啊!得谢谢你帮我找自行车,今天让晨晨好好请你吃一顿!”燕子放下包包,边调整坐姿边说着。   “你也好,不是什么大事。”沈鸣转头看看叶晨,“请我吃什么?”   叶晨一边转换档位,一边回答:“燕子,你家周边有什么推荐的吗?我们就能少花点时间找地方了。”   “我想想啊……上回咱们吃的那家怎么样?就那家那家,什么贞菜馆来着?”燕子巴住叶晨的靠背,说。   “……没印象啊,你说最近我吃过的,或者你觉得好吃的。”叶晨拿出零钱缴费。   “哦对,你,哦。那我再想想。”燕子坐回去。   “随便什么都行。“沈鸣插话道。   “嗯。”叶晨专心开车。   没有人再说话。广播里响起周杰伦一首老歌,欢快的音乐在车内流淌。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看棒球,像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师哥,你喜欢周杰伦吗?”燕子打破了安静,换来沈鸣“噗哧”一声,燕子奇怪,“笑什么?”   叶晨微笑着说:“师哥刚刚也问了这个问题。”   “啊……这样。那师哥你喜欢吗?晨晨很喜欢。”燕子继续说。   “嗯,我也很喜欢。”沈鸣回答,“五一时还去看了演唱会。”   “啊!那个啊!我爸不让去。不过我特意到晨晨家睡,她家就在旁边,我俩边看书边听了整场。太帅了!”燕子抚掌道。   “是吗?”沈鸣转头问叶晨,“你家住朝阳那边?”   叶晨随口道:“我不记得了。”   “这有什么好不记得的?”沈鸣奇怪,“是那天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不是那天,是后来……”燕子快口地插话,叶晨拦住:“燕子,你家是不是走这条路?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吃的?”   沈鸣看了她一眼,转头不说话了。   经过节前更加拥堵的晚高峰之后,好不容易把燕子放在了家门口,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燕子只说“超超超好吃的前面左拐第二个路口右转就能看到”的一家新疆菜馆,又把叶晨两人堵在了车流里。   “师哥,你饿不饿?”叶晨抱歉地问道。   “不饿。别叫我师哥可以吗?”沈鸣说,“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叶晨看看他,“这样不太好啊。还是叫师哥比较合适。”   又是沉默。外面的灯光照进来,忽明忽暗,沈鸣的脸庞在光的照射下也忽明忽暗。他转过目光深深地看着叶晨。   气氛变得有点奇怪。叶晨把车窗打开,喧闹的车流声冲进来,击碎了自嗨的广播声。   两人始终沉默着到达,停车,上楼,入座;点完菜又沉默地一个看桌面,一个看窗外。两人之间的磁场如此诡异,连服务员上菜都变得安安静静十分礼貌。   沉默着吃完,回到车里,叶晨故作轻快,“师哥把你放到地铁站行不行?”   沈鸣突然有点生气,“所以你请我吃饭,觉得两清了是吗?”   叶晨安静地看他:“你帮我那么多,这只是表示下感谢。”   沈鸣道:“那以后再帮你,再请我,或者我想请你,你来不来?”   叶晨忽地一笑,“师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鸣闭上眼,好似踌躇了一下,“我现在有个麻烦的追求者,正在想办法解决,如果我解决好了……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是你。”   叶晨叹口气,扶着方向盘不说话。   沈鸣补充道:“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我本来不想说的。我很乐意你有事能想到找我帮忙,我总是想见到你,见不到的时候也总是想你。今天看到你,就突然很想送你回家。真的很开心。我本来想等跟邓君莹说清楚以后再告诉你的……”   沈鸣吁一口气,“现在说了,也松一口气了。叶晨,我喜欢你。”   叶晨看着窗外没说话,她垂下眼睛,又转头看看沈鸣,他正紧张地注视着她,脸色严肃,虔诚,带着一丝焦急。   叶晨开口:“师哥。”再叹口气,有些艰难地,“谢谢你。这事……以后再说好吗?”   沈鸣的眼神忽然添加了一丝惊喜,“不是拒绝我对吗?”   叶晨再开口,这次坚定了很多:“是拒绝。感谢你,但,我现在不接受。”   沈鸣有点受伤,追问:“现在不,那以后呢?什么时候可以接受?”   “四年后再考虑。”   ……………………………………………………   沈鸣到底是忘记了赵新天的夜宵。赵新天过来闹他,“追小姑娘追到这么晚?是不是进展很好啊?啊~~?”还贱兮兮地拖着尾音。   沈鸣挥开他的手,烦躁地说:“估计黄了!睡觉!”说完倒在床上把被子一蒙。赵新天自动消音,关上门,关上灯,静悄悄地也回铺上去了。   过了很久,他又忍不住开口:“你说‘估计’,那其实还是有希望咯?”沈鸣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没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   ☆、第 10 章   “所以,他表白了,你拒绝了??”燕子正坐在叶晨家沙发上,大呼小叫地都想跳起来,只换来叶晨一个白眼。   “唉,其实沈鸣师哥挺好的。什么时候有人追我啊?最好比沈鸣高一点,帅一点,再优秀一点……”说着抓起茶几上的薯片塞进嘴里。   叶晨啼笑皆非,“他还不够高不够帅不够优秀?”   燕子叹口气,“这只是修辞手法,我只想表达希望一个质量高的帅哥喜欢我,可以满足我单纯少女的虚荣心……”还用手捧心憧憬道。   叶晨笑着摇摇头。   这个国庆因为奥运的关系,果真像广播里说的那样有无数游客涌进来,叶晨出门买个早饭的功夫,都感觉任何一家小店都挤满了人,更不要说别的地方,所以她完全没有了出门的欲望,燕子据说厌烦了在家被父母念叨,天天跑过来叶晨这里从早耗到晚。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学习,一起看剧,叶晨虽然喜欢独处,但也非常开心有人陪着。   这几天,她们已经看完了已播出的全部《生活大爆炸》,还看了《当幸福来敲门》、《功夫熊猫》等等热门电影,甚至最后无聊到去搜《康熙来了》第一期从头开始看。   “所以,如果让你变成某个电影中的人物,你会选择什么电影的什么角色?为什么?”燕子突然问道。   “咦?嗯……我喜欢坚强一点、有主见的女生,她可能经历了某些挫折――不要太大的灾难什么的因为我不想经历太苦难的事,现实生活已经很糟糕了不是吗――再有必须是happy ending的,拥有期望、能看到光明的未来,才好像是幸福人生啊。”叶晨感到有趣,所以很认真的回答。   “所以,是谁?”   “《魔女宅急便》中的KIKI吧。永远相信自己的能力,自己承认自己。我们都可以像她一样,靠自己,慢慢成长变得强大。”叶晨总结道。   “好,那等下就看这个动画片!”燕子举起了胳膊,“你不问问我?”   “好,你想要变成什么电影的什么角色?为什么?”   “《傲慢与偏见》。你知道我喜欢这本小说,电影也很好看。我想变成Lizzy,体会书里那么完美的爱情。重点是,她一直做自己,不为了什么勉强自己去改变,跟我一样。不知道我的达西先生什么时候会出现?”燕子窝在沙发上,抱着腿说。   于是,没事可做以后,两人用游戏的方法去挑片子看,竟又充实又开心。   这天,燕子走的时候突然说:“真奇怪,你好像轻易能得到爱情,反而不憧憬,只希望自己变强大,坚强有主见,而我那么想要体会爱情的滋味,却一直没有看到爱情在哪里。”   叶晨笑了笑。   反锁好门关上电视,叶晨回到书房里,只打开一盏台灯,在昏黄的灯光下整理思绪。关于沈鸣,这些天一直没有去想,因为她不确定拒绝以后还会不会有什么交集。校园很大,学院很小,再见到这个大男孩时,叶晨该用什么表情,他会是什么心情?年轻男孩的爱情通常来得快去得也快,叶晨想,她并不该对此有多少抱歉。   自己本身就是个谜团,解开这个谜团,让叶晨是叶晨,自己是自己,是目前最重要的事。而且就像跟燕子讲的,自己承认自己,慢慢成长变强大,是叶晨想要全身心投入、去努力的。   所以,沈鸣和他的喜欢,就这样随风飘过了。   ……………………………………………………   好不容易赶完教授的工,沈鸣从学校里逃了出来,虽然刚刚大二就开始受教授器重是很值得骄傲的事,但这几天沈鸣只感觉到烦躁不堪。或许这可以称之为“失恋”的小事让他失去了平静和淡然,完全不似学生会里的运筹帷幄,同学们面前的文雅自然。沈鸣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晃荡,永无止境的人群也让他烦躁。五花八门的口音,大呼小叫的孩子们,亲密的走在一起的情侣,都让他丧失了平常心。   骑车绕进一座公园,沈鸣试图在大自然和美景中让自己平静,可一想到叶晨那坚定的三个字“是拒绝”,就又沮丧了下来。或许是不够成熟,他反思自己,顺风顺水的人生,永远被小女生崇拜的眼神都让他变得骄傲,所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被拒绝才会这样难以忍受吧。   沈鸣不知道叶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到他,但又没有理由去联系她。他觉得自己变得婆婆妈妈,要被自己鄙视了。   吐出一口郁气,沈鸣拨通邓君莹的电话约见面,还是先把这件事搞定吧。其他都可以慢慢来,只有这是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事情了。   ……………………………………………………   又是那个噩梦。   叶晨不知道是地点的问题,是心态的问题,还是自己独处的问题。总之在家几天,又接连做了两次噩梦。   背后追着的黑影也有了眼睛,巨大的、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带着半片天空的黑暗始终跟在叶晨后面。她跑啊跑,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想哭,却感觉不到眼泪。只有绝望和孤独围绕着她,绝望到底,变成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连她整个人都快消失,融进黑影充斥的地方……   不想再睡,叶晨走到书房喝了一大杯水,才感觉惊魂未定的自己平静了下来。她一直坐着等着黑暗消失,太阳升起来。   抚摸着家庭合照,定格的画面真好啊,最好的时间里,笑容是最欢快的,三个人的肢体语言是最亲密的,幸福从眼神里透出来。叶晨在脑海里回想自己的家人,也是亲密的,从未,真的从未有过任何争吵,妈妈永远亮着灯做好饭等待叶晨的归来,爸爸永远做坚实的后盾支持她鼓励她,现在想来,随时按下快门,都会如照片里这样透出满满的幸福感。可惜,现在见不到了。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家里的灯光是不是还在等待着她……   上午九点,叶晨拨通妈妈的电话,又是激烈的电子音乐传来:“Hello!晨晨,你好吗?”吴芝芸又转移到安静的房间里接电话。   “我很好,妈妈。国庆节放假了,我打过来问候一声。”叶晨客气答道。   “好好好,妈妈也非常好。晨晨你现在好乖!”吴芝芸每次接电话都激动得不知道怎么样好。   “那,你注意身体,别喝太多酒。我没别的事,”叶晨没有太多的话讲,正想再见又被叫住,“等下,晨晨。”吴芝芸的声音有点怯怯的,“嗯,你想不想来美国玩?可以放寒假的时候过来,或者圣诞节就可以过来?到时候会有很多庆祝活动……”   “妈妈,圣诞节不可能的,学校还有课。寒假我考虑一下。”叶晨说。   “嗯嗯!那天冷了,自己记得添加衣服。不知道你又长高没有,妈妈给你买的衣服还能穿吗?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妈妈再去给你准备冬装。”吴芝芸又兴奋起来。   “我以前的尺码是爸爸告诉你的吗?”叶晨奇怪道,“你之前寄的除了几件偏大一点,别的都挺合适的。”   “我是问过他,但大部分是按照照片和我自己的样子估摸的,合适就好,再好不过了。那妈妈再给你寄。”吴芝芸有点得意,“你太瘦了,可以吃胖一点,吃好一点,喜不喜欢巧克力?妈妈很喜欢巧克力,也给你寄一些好不好?”   “不用太麻烦,妈妈你好就好了。那,我没别的事,就这样吧?”叶晨说。   “好的。过几天再联系。Bye?”   “妈妈Byebye。”叶晨挂断电话,闭上眼睛回想吴芝芸的声音,她的面孔只有照片上的红裙子和开怀笑容,叶晨想,这样也不错。   叶晨又拨通爸爸的电话。   结果小小的声音传过来,“喂晨晨,你弟弟在睡觉……”叶文军说。   “哦,我只是放假了打来问候一下,没别的事,爸爸再见?”叶晨轻轻说。   “回头再联系啊,晨晨!”   电话被挂断了,叶晨继续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去想。   没一会,爸爸的短信接连发了过来:   “晨晨对不起了,爸爸现在实在是不方便。你记得注意身体,吃点好的,按时去见周医生,自己照顾自己。”   “开车注意安全,一切都没你的安全重要。”   “钱不够了告诉爸爸。”   ……   叶晨看着短信,自嘲地一笑,“阿姨”生了?有时候觉得爸爸还不错,妈妈很令人烦躁,有时候又觉得,妈妈不错,爸爸令人失望――难道这才是他们相处的常态?   ……………………………………………………   既然说到了周医生,叶晨给诊所打了个电话,想着反正没事再去见见周游好了。如果医生觉得自己的状态是好的,那,在爸爸妈妈面前她也有理由说自己是好的。   时间约在了下午三点。告诉燕子不能碰面,叶晨换好衣服提上包包出门。   国庆长假的第六天,拥挤的人群稍稍散去,开车走在路上好像变得顺畅了些。叶晨把窗打开一条缝,舒爽的空气吹进来,带起披散的长发。出门逛逛确实让心情顺畅了好多,叶晨心想。   提前到达蒙德里安画作般的接待室,叶晨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随手拿起杂志翻看。前台小姐端着水过来递给她,熟络地微笑,“叶小姐很久没来了?”叶晨点头,“这也算好事不是吗?”回以微笑。   周游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抄在白大褂的兜里,接口道:“不用见我,确实是好事。你好,叶晨。”   位置转移到周游的诊室里,周游才脱掉白大褂,落座寒暄,叶晨问道:“为什么周医生今天这样穿?”   “刚刚在做一个实验。而且,你的状态还不错,所以不怕这样穿会刺激到你。”周游推推眼镜,温文儒雅地答道。   “我很久不来,你认为是转好了吗?”叶晨又问。   “通常我们是这样希望的,但你自己的心理状态最重要,如果觉得见我有压力,可以先调整心态或换一位医生,如果觉得自己心情好没必要见,也确实不用强求。”周游继续回答。   “一切随缘吗?”叶晨笑笑,说。   “随缘这个词,其实很有意思。我们确实可以说,一切随缘,让事物受环境影响被动接受的状态,或者……”   ……   叶晨发现聊天又被周游医生引导走了,在心里笑笑,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无意中在开始掌握了一点主动权。像周医生说的,“有交流的欲望了,比起之前抱着警惕和抗拒的心态来说,开始主动对外接纳信息,真的是一大进步。”   如果叶晨真的是叶晨,或许真是放过自己拥抱世界的一步,那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   ☆、第 11 章   假期的最后一天,叶晨记得出院时医生说两个月后复查,所以又趁着假期去医院复查了一遍,医生的检查结果完全显示不出问题了,于是仍旧嘱咐叶晨按时看心理医生,有什么事多跟周游沟通,叶晨也乖乖地点头了。   回到学校,一切步入正轨,每日早起和燕子跑步,忙忙碌碌地赶课,没课到自习室学习,与舍友卧谈,听刘文和严芝卉斗嘴。值得一提的是严芝卉很快就有男朋友了,她本就是时尚的上海女孩子,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踩着高跟鞋甩着长卷发涂着红唇出去约会,连安静到没什么存在感的张微琪也有了个男生陪着看书、学习。刘文同燕子一样,抱怨没有人追,戏称在宿舍里两只单身狗相依为命。   叶晨这天晚上自习回来,就听到宿舍里严芝卉尖利的声音,还有张微琪弱弱的哭泣,几个表情兴奋的女生贴着偷听。   “不是你还能有谁?!刘文没男朋友不化妆,叶晨也不用口红,就你这几天开始打扮起来了,不是你用的它怎么会在地上??”严芝卉气急败坏的声音。   叶晨敲敲偷听女生的后背,“让让,都回去吧没什么好听的。”   被让出路来,还有女生扯着叶晨的手臂兴奋地问:“你知道严芝卉男朋友是谁吗?”   叶晨挥挥手推开门进去,顺手又关上门。   “怎么了?外面都在听八卦。”叶晨边放书边问道。   刘文正气愤地站在严芝卉面前护住张微琪,转头对叶晨说:“严芝卉非说张微琪把她男朋友送的口红扔地上摔断了!”   叶晨一头雾水,“是不是没关窗户被风吹掉的?”严芝卉又开始尖利的讽刺:“今儿风大我早上出门特意关了窗子,肯定是她嫉妒我漂亮我男朋友好,连她男朋友都在看我!”   张微琪哭着委屈:“他只是听我告诉他你是谁的时候看了你两眼,我怎么就嫉妒了?我自己也有口红,我拿你的口红做什么……”   “就是,严芝卉你太过分了,你男朋友又不是威廉王子,谁会嫉妒你?简直有病!你怎么不说我嫉妒你叶晨嫉妒你呢?” 刘文帮着张微琪打抱不平,“再说谁没事弄坏你的口红,以为都跟你一样闲啊?”   “你?差距这么大你嫉妒得过来吗?”严芝卉斜着眼睛瞪刘文一眼,“叶晨天天端着张冰山脸,谁不知道她眼高于顶。我不管,反正她得赔我!”严芝卉抱着手臂不肯让步。   刘文攥着拳头眼神冒火,叶晨拉住她,扶额无语,“口红那么小支说不定怎么意外掉了呢,打火机一烧就修好了啊,没必要这么吵。”看看张微琪,又无奈地安慰。   严芝卉的声音小下去,还在嘴硬说:“修好也不像原来那么好了。”又讽刺张微琪,“瞧你那副懦弱样,一说你就哭,真让人看不上。”说完摔门出去了。   叶晨和刘文面面相觑。   当晚宿舍里就是在沉默里度过的,张微琪躲在上铺关着帘子不知道在做什么,叶晨和刘文轻手轻脚地收拾,安安静静地看书。严芝卉又是熄灯才回来,摔摔打打着动静很大地整理。叶晨觉得之前的良好气氛一去不复返了。   ……………………………………………………   自从加入心理协会以来,叶晨共参加了两次活动,一次是纳新之后的欢迎大会,一次是小规模的观影活动,协会干事在多媒体教室播放了《美丽心灵》,然后有心理学系老师发言总结。叶晨体会着这位精神分裂症的天才数学家的故事,他的世界都是幻觉、妄想,对真实世界压抑、排斥,又在幻觉里艰难寻找自我,这不就跟叶晨现在的感受有些相像吗?或许所有迷失自我都有类似之处,但怎么从迷失中清醒,怎么找到“自己”,那整个过程只有自己去面对。   叶晨边跟社团同学们告别,边思索着走出教室。天空湛蓝,有鸟飞过,不知道它飞去哪里,怎样对抗寒冷。   路上有急匆匆的人过来停车,又有急匆匆的人越过她开锁骑车,叶晨把书包放在车筐里,准备找燕子一起去食堂。随意一转头,就看到沈鸣和一位老师步行经过。他双手插兜,潇洒帅气,笑着倾听老师说话,不时地点点头。可能感觉到了叶晨的视线,他转过头来,所有动作仿佛停住了。叶晨对他微笑一下,继续推车,沈鸣那轻微的停滞也消失,他点点头,继续跟着老师朝前走了,背影带了些颓丧,微微低着头,没有了那种意气风发。   叶晨没有把这次偶遇放在心上,却又在当天晚上再次听到他的消息。   事情非常庸俗却戏剧性,晚上的选修课刚下课,就听到有同学边刷论坛边惊呼:“有人在男生宿舍前高调表白,拉了巨大的横幅,摆了一地玫瑰花,一个女生穿了婚纱站在玫瑰花中间……”   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围过去,七嘴八舌道:“谁啊?”“哪啊?”“说清楚啊?”   又有人高声念道:“‘沈鸣,我是你女朋友,你忘了吗?’这是横幅上的字!”   “这算啥表白?”“是分手了求复合吗?““论坛上说她已经站了半个小时啦!”“还挺漂亮的……”“走,走,去看看啊!”一帮人呼朋唤友地去了。   叶晨收拾完书本往外走,她没听到沈鸣的名字,所以回到宿舍才被燕子安利了网址,强迫她打开论坛跟她一起看。   “是沈鸣哎,这女生说是他女朋友,他不是刚跟你表白过??”燕子的声音里都透着股同仇敌忾的气愤。   “我不是拒绝了?所以现在结果如何?”叶晨想到他说过有个麻烦的追求者,无可无不可地问,“还没出结果啊,你猜结果会怎样?你说他会不会下跪道歉痛哭流涕?”燕子说。   论坛里留言的人也都在八卦,大部分认为沈鸣出轨了,还有很多灌水的使这个帖子直接飘红被置顶到了首页十大热门话题:   ……   Fsfaka:这女生挺好看啊,谁认识??   师太的手机:看她好冷啊,穿着无袖的裙子……天哪,连老师都在看热闹?   ……   Xiaowu:沈鸣我认识啊,新闻学院的风云人物,学生会副主席,好帅的!忘了女朋友,难道是个渣男?   Foreverxxx:所以沈鸣是劈腿了还怎样?感觉很多爱恨情仇啊?   Fsfaka:他为啥还不出现?故意的吗?还是羞愧不敢出现??   我爱科学kkk:我有大帅哥沈鸣的高清全身照哈哈哈,有人想看吗?   Mokka:瓜子花生火腿肠,香烟啤酒矿泉水啊!让一让……   LoveDeng:回Fsfaka 这女生叫邓君莹,艺术系的,去年还上过校元旦晚会呢,在论坛里挖坟应该还能找到视频……   ……   Madworld:回我爱科学kkk 呸,再帅也是渣男!   ……   Angely:回LoveDeng 那么厉害?所以沈鸣为啥出轨?   三三得玖:回楼上,邓前不久才说她是沈鸣女朋友了,这么快被甩?   Xiangxiang:只听说过沈鸣有个爱慕者使劲使劲追他,他都快被烦死了。没听说过有女朋友啊?   ……   Angely:沈鸣来啦!坐等后续!   师太的手机:楼上在现场?保安赶人了没?快录视频发上来啊!   Foreverxxx:沈鸣道歉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匿名用户:回Xiaowu 身为旁观者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就是那个爱慕者。   Angely:【视频】【视频】【视频】   ……   视频里,先是兵荒马乱地聚集着人群,还有围观者大声给邓君莹打气说痛扁渣男,还有人像看演唱会一样点亮手机屏幕支持她。   后面沈鸣终于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外面赶回来,他跑的气喘吁吁,脸上带汗,用手往上一抹顺着把刘海也撩起,微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怒气,他克制地走到玫瑰花外侧,先环视一周,开口道:“抱歉惊扰到大家,但这是私事,麻烦让我们私下解决吧!”有围观者惟恐天下不乱“是男人就公开道歉!”   邓君莹突然哭了,脸上带泪,大声问道:“沈鸣!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告诉我,你看上谁了让我不要骚扰你?”   沈鸣扫一眼围观群众,又带着怒气看着她,理直气壮地大声澄清道:“我从没答应过你,从头到尾都明确拒绝你!我从来没有跟你暧昧,也没有吊着你玩你,这跟我看上谁都没关系。……不要再说是我女朋友的话,也不要再找我妈,感情不能勉强。回去吧!”说完,走到保安面前,“让大家散了吧,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对不起!”   邓君莹低头擦了一把泪,站着不动,保安开始四处赶人,沈鸣也在帮忙赶人,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Foreverxxx:然后呢??????是渣男强词夺理,还是这女生妄想症真以为自己是他女朋友?   Xiaowu:强势反转啊!好大一个瓜。   我爱科学kkk:这女生挺好看啊,他不喜欢你过来我喜欢你。   匿名用户:妄想症了吧。强扭的瓜不甜。沈鸣从高中起就追求者不断,这是追得最猛的一个。   Angely:不知道信谁了。   吃瓜群众们把这当成一段大八卦为枯燥的校园生活增添乐趣,“不知道那女生怎么想,反正要是我得丢脸死了!”燕子无语道。   “你刚还替她气愤骂渣男呢。”叶晨提醒她。   “那确实还有疑点啊?她说一套,沈鸣说一套,谁知道哪个是真的?”燕子强辩道。   “……这就叫三人成虎啊……”叶晨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疑点,我只知道你该走啦,快熄灯啦!”   ……………………………………………………   沈鸣坐在床上运气,舍友们蹑手蹑脚地收拾洗漱,不敢惊扰他。赵新天没眼色地一屁股坐到沈鸣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还气呢?这不说清楚就好了嘛!”   沈鸣憋着气瞪他,赵新天赶紧说,“哎哟,不然明儿我给校广播站投个稿,再说一遍她骚扰你?”   沈鸣气呼呼地靠到墙上,咬着牙说:“不用了!”   “那你想怎么办?再去打她一顿?”赵新天逗他。   “没用的!”沈鸣说,赵新天吓一跳:“你还真想打她啊?”   “哼!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就是在报复我,我不告诉她我喜欢谁,她就让全校都怀疑我出轨是渣男,让那个女生也怀疑……”沈鸣说着又气得说不出话。   “哇!怎么那么阴险!那你直接问问叶晨不就行了?”赵新天惊呆了。   “怎么问?”沈鸣问他,“就直接问啊?问你会不会以为我渣。”赵新天说。   “……算了。”沈鸣一把拉起被子盖住头,“睡觉!”   赵新天拉他,“我说你怎么老蒙被子再把自己捂死!”   沈鸣翁翁的声音传出来:“捂死就省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收藏啊小仙女们。。。。。。   ☆、第 12 章   沈鸣事件在校园里缓慢发酵,叶晨已经不止听到一次女生间的聊天比如“那女生站着边发抖边哭,过了好久才走,如果沈鸣没有对不起她,应该不会那么伤心”,再比如“太戏剧化了跟小说似的,谁知道两人谁对谁错”,让本就是风云人物的沈鸣站在了流言的风口浪尖上。   她记得沈鸣说过要解决掉这个追求者再告诉叶晨喜欢她,现在,不但没有解决掉,还变成一摊狗血,无法辩驳无法摆脱――连她自己不也忍不住会想,就算邓君莹是个麻烦的追求者,沈鸣在整个过程中就都是无辜的么?难道从来没有一丁点引邓君莹遐想的暗示?――想到这里,她不禁有点同情沈鸣了。   这也算心理学上的实例吧,她为什么会这么想?三人成虎说明了什么心理?叶晨还专门去查了资料,书上说那叫“认知放松”,是因为熟悉而让人感到相信的状态,这种状态会安抚我们的直觉反应系统,加上人们对“眼见为实”的错误心理,使我们觉得我们所相信的一切是真实的。   如果说叶晨一开始考虑参加心理协会的时候只是冥冥中的一种感觉,觉得可以帮助自己目标更坚定地寻找身上的答案,以及消除对“自己就是叶晨“抱持的最后一丝怀疑的话,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心理学蛮有趣的。   所以叶晨开始更积极地参与心里协会的活动,沙龙座谈、实例分析等,有次活动竟直接拿沈鸣和邓君莹来举例了,又是分析高调示爱是什么心理,又是思考男女在感情中的不同。   还有名家讲座。那天很巧合的,协会里请到了周游过来开讲。叶晨特意空出那个晚上,按时去到电教楼听讲,没想到座位全满,还有陆陆续续赶到的人站着听讲。周游像在诊室里一样穿着正装修长儒雅,举手投足间吸引着同学们的目光,像明星般得到不少女生的崇拜和仰慕,叶晨还看到有人偷偷拍照。   “感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到北大开讲座。我当初在北医大读的是基础医学,刚刚毕业,北医大就变成了北大医学院。所以出门在外,我们这些老北医大人都会自称北大校友,显得更光彩一点。”下面开始传出笑声。周游接着说,“后来对心理学产生兴趣,于是跑到斯坦福,花了七年时间修完了心理学本科到博士的学分。这次回‘母校’……对不起,‘母校’,开讲座讲心理,我的医学老师又要埋怨我了。”说着,朝角落里的几位老师点点头。   “承蒙大家厚爱,我看到在这里的除了心理学系的同学们,还有不少其他专业的同学,”他的目光准确地看向叶晨,她都不知道周游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在场的。   “确实,心理学不止需要学术上进行研究,我们每个人都需要面对心理,不止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它是对人性的理解和洞察,是挖掘过去,预判未来的一门学科……”   周游讲了几个临床心理实例,穿插着诙谐的口吻讲解严肃的问题。叶晨也被勾住心神随着大家笑,随着大家思考。接着讲了一些自己在美国读书的事情,指引心理专业学生求知探索的方向。   讲座整整进行了两个小时,每一个人都听得意犹未尽。到最后,叶晨随着大家一起拍手,周游扫视,然后笔直地与叶晨四目相对。叶晨微笑示意,周游弯了弯嘴角,移开了视线。   结束后,好多人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叶晨看到周游边跟几位老师讲话,边不得不见缝插针地回答同学们的问题。叶晨没有凑热闹,静悄悄离开了。   刚走出门口,手机铃声就传来,竟是周游,他只说了四个字“等我一下。”叶晨莫名其妙地收起电话,想象周游是怎么在一群人的中心打这个电话的。   叶晨站在昏黄路灯下带上口罩。空气有些不好,看蒙着灰尘的树叶耷拉着脑袋,秋风萧索,草坪也变得枯黄,在秋风下瑟瑟发抖。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离开,叶晨还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邓君莹。   邓君莹跟那天在视频里明显不一样了,虽然叶晨一眼认出她来,但没有婚纱和精心妆容的衬托,她的面色竟然显得寡淡。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精气神般,头发紧紧贴着头皮,眼神恍惚嘴角下垂,头微微低着匆匆经过了叶晨身边。   正想着邓君莹,就听到周游在门口跟老师们告别,又嘱咐仍然不肯离去的同学们早点回去休息,才慢慢走到叶晨身边。   叶晨有些尴尬地面对他们好奇的眼神,抬头问面前的周游:“有事吗?周老师?”   周游笑出了声音,手臂一抬指向未名湖的方向,率先走了出去,“陪我逛逛吧。”   时间已经晚上八点。昏黄路灯下的湖边美景只剩不怕冷的情侣们窃窃私语。叶晨站在周游两步远的地方,反思自己为什么在错误的时间,跟错的人待在错误的地点。   “当年偶尔会来北大逛,尤其喜欢隔着湖看博雅塔。也喜欢看湖边一对对情侣们。”周游说,“有时候就想,他们是怎么相爱的呢?心里什么时候会产生恨?遇到什么会说谎?爱情是怎样的成分组合?慢慢的,我就对心理学产生了兴趣。”   他转过头,凝视着叶晨:“你呢?你不想求助,有一种坚强不服输的韧劲。是为了跟心理医生势均力敌?”   叶晨有点蒙,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   “心理医生不是对手,他想分析你的内心,是找出障碍,是携手走出阴霾。不是为了击垮你的情感。”周游叹口气。   周游眼神幽深,“国内对脑科学的研究很深入,我现在也和脑科学研究中心探讨学科交叉的研究方向,正好跟我以前的老师合作。我今天说心理上的问题,大多是大脑中枢神经控制系统出现了问题,如果你对心理学感兴趣,也可以了解一些大脑的运转、思维活动的运行等等,应该对你研究自己……有帮助。”   叶晨听完,沉默了一下,问:“周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关注?每个心理医生都像你这么敬业吗?”   周游笑了笑,“你的案例很典型,而且,对值得关注的,我才会关注。”   叶晨觉得今天的谈话跟在诊室里完全不一样,诊室里是平等的、轻松的,是能交流的,而现在仿佛被居高临下,是昏暗灯光下被周游的影子压迫的……叶晨思考不及,竟没过大脑脱口而出:“今天的谈话不收费吗?”   噩梦。   叶晨梦到自己躺在地上,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她感觉到黑色的影子一边注视她,一边缓慢而持续地朝她压下去。紧张到战栗,恐惧到窒息……   “呼!”从噩梦中惊醒,叶晨终于发现自己能大口呼吸了。她喘息着抱着腿,头抵在膝盖上,慢慢在心里安抚下自己,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做噩梦。叶晨有些莫名其妙,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在黑暗里坐在床上,仿佛一座孤岛,没有任何人能帮她,一切只有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   噩梦过后,叶晨连续两天都蔫蔫的,连大大咧咧的刘文都看出她没有精神。于是早上出门前,刘文提议晚上全体去KTV,四个人AA,可以随意邀请同学朋友,张微琪和严芝卉都同意了,叶晨不想扫兴也只好点点头。张微琪和严芝卉在那天吵架之后,一直没有恢复原来的自在,叶晨能看出来两人交流都带着冷冰冰的客气和疏离,或许集体活动之后会好一点。   晚上吃完饭,叶晨拉着没课的燕子出现在KTV包厢里。她们定了一个大包厢,叶晨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张微琪和男友、严芝卉和男友了,两个女生泾渭分明地坐在两边,两个男生反而哈啦个没完,看样子都要搂着肩膀称兄道弟了。张微琪的男友跟她有点相像,一看就是乖乖的好学生,带着厚厚的眼镜,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严芝卉的男友正相反,高大健壮,像是打球的运动员一样。   她们互相交流了名字,燕子在叶晨耳边说:“严芝卉这个男朋友,徐东海大二的,是个花花公子,好像家里是江苏的什么领导,在学校里挺出名的……”叶晨哦了一声,对这八卦并不感兴趣。   等到刘文带来两个同学之后,包厢里算是彻底热闹起来,包含徐东海在内有三个人在玩骰子拼酒,严芝卉坐在一边围观,燕子、刘文和一个男同学是麦霸永远守着点歌台,叶晨无聊得端着杯饮料跟张微琪坐在一起看着这一切。   严芝卉叫她,“叶晨!过来玩骰子!”叶晨摇头,严芝卉带点挑衅的口气,“该不会不敢喝酒吧?”说着拿着骰子靠到叶晨身边来,还招呼她男朋友开两瓶啤酒。   叶晨叹口气,只好学习规则,跟严芝卉开始游戏。   结果不出意料,并不会玩的叶晨输得一塌糊涂,被灌下了两瓶啤酒,连燕子都担忧地靠过来。叶晨却开怀地笑着让燕子别担心:“很舒畅!现在我心里通透极了。”说着摇摇燕子的手,“就是好想我爸妈呀!不知道我妈有没有做好晚饭等着我,这么晚了我爸有没有到车站接我。他们也肯定很想我……”   ……………………………………………………   直到第二天在自家的床上被燕子叫醒,叶晨才缓过酒劲,回忆起头天晚上的醉态。燕子在她身边不住得抱怨,“你怎么就敢喝醉了!还好我摸到你包里的钥匙,直接带你到家了,不然在宿舍里你连床都爬不上去……是徐东海他们送咱们回来的,他还骂严芝卉故意搞事。你还使劲说胡话,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喝酒了!”   燕子已经买回了小馄饨、包子茶叶蛋,叶晨捂着头坐起来,晃晃悠悠地去厕所,燕子就跟在身后继续唠叨:“我已经给你们班长打过电话了,他说上午前两节的选修课可以帮你跟辅导员请假,但后两节的专业课还是得过去。我前两节也请假了,咱们赶紧吃完赶回去。你还能挤地铁吗?要是打车估计又得堵……”   叶晨回身抱住她,晃着她肩膀撒娇道:“我要是没有你可怎么办啊!”   燕子噗哧笑出声来。   等她们终于赶回学校已经快要上课了,两人在路口分手,也来不及回宿舍拿书,就气喘吁吁地先跑到教室,刚好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老师在台上开始讲课,叶晨溜到杨美的身边想蹭书看,王伟在身后戳戳她,递过一本课本来,叶晨感激地看他一眼,边专心听讲,边翻开课本,却在扉页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沈鸣…… 作者有话要说:  求小可爱们不要吝啬按一下收藏按钮哇~~感谢感谢感谢!!!   ☆、第 13 章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叶晨问王伟书是哪里来的,王伟说:“我找辅导员有事顺便帮你请假,师哥正好在老师办公室里,他说你估计来不及拿书,就带我去他宿舍拿了以前的课本给你,回头你自己还给他好了……”   叶晨只好笑笑,说声谢谢。   “师哥,谢谢你的书,怎么还给你?”叶晨给沈鸣发消息。   沈鸣:“我在你楼上,十分钟后大门口见。”   叶晨:“哦。”   已经中午吃饭时间,叶晨早上吃的馄饨包子早就消化完,宿醉后遗症影响到消化系统开始胃痛。她蹲在大门口,用包包压着胃,胳膊撑着下巴,看着地上的落叶发呆。   “等久了?”沈鸣站到了她身边开口。   叶晨扬起头,被阳光刺得眯眯眼睛,抱着包包站起来,突然放松的胃又开始嚣张,她没忍住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今天还请假了,生病了吗?”沈鸣想伸出手扶住她,胳膊举起又停住。   叶晨拿手捂了下脸,“啊,就是昨晚KTV,没注意喝多了,太丢人了……”又赶紧把书递过去,“谢谢师哥。”   沈鸣接过,“那你现在怎么样?赵新天每次喝多都喊头疼胃疼,要不要我送你去校医院拿点药?”   “不用了,就是饿得胃痛,我去找点吃的就好了。”叶晨摆手,“真没事!”   “……”沈鸣沉默一下,“我骑车带你,走路不是更不舒服?”   叶晨看他说得恳切,不好再拒绝下去,“那,又得麻烦师哥了。”   沈鸣一抿嘴,对她的过于客气不满意,却又对现状无能为力。把书和叶晨的包包接过来放进车筐里说,“要去哪吃?喝汤或者喝粥比较好。”   叶晨坐到后座上,拽住沈鸣的衣服,“把我放在学一食堂就行,我随便找点什么。或者我请师哥吃饭?”   沈鸣想要答应,但还是拒绝了,“今天算了,你在食堂买点粥带回去宿舍吧,多休息休息。下午有课吗?”   “三点有。真没事,只是胃疼而已。”叶晨很不习惯旁人的关怀。   沈鸣感觉到她的手抓着衣服,热度一直传到背后,不希望这段路结束,可惜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到了。   停下车,沈鸣把包包递给叶晨,“畅春园那边有家专门喝炖汤的店,舒坦点,晚上……”   叶晨一手捂住胃,嗯了一声:“有空我去试试。师哥再见!”   “再见!”   叶晨的胃痛持续了两天才结束,燕子替她跑上跑下地买药、打饭,嘴里抱怨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喝酒了!”让刘文特别内疚,直说都是因为自己组织KTV才这样的,叶晨连忙摆手,张微琪只会用关怀的眼神看着她,严芝卉反而语气讽刺地对燕子说:“早说她交个男朋友就好了,就不用你跑了呀!”还伸出手指数着:“那天刘文带来那个谁不就一直献殷勤,叶晨勾勾手指就够了;还有师姐送来的情书,光我们见到的就三个人啦;还有在论坛上打听你是谁的人,哼,我男朋友都说要介绍别人给叶晨认识哪,偏偏她一副高冷的样子……”   刘文接口道:“还有开学送你那个师哥,是不是就上次被表白那个沈鸣?他也不错啊,拒绝别人干脆利落,对着你还一副害羞的样子,哎,他有没有跟你表白?”   张微琪小声插嘴:“论坛上不是讨论过他究竟是不是渣男吗……”   严芝卉甩甩手,“你懂什么呀,那种大帅哥谈谈恋爱也好的么,再说了说不定以后叶晨甩了他呢,对吧哦?叶晨?”   燕子撇撇嘴,没说话,叶晨靠在床上看书,感觉生无可恋……   ……………………………………………………   刚进十一月,沙尘暴跟随北方的冷空气一起到来,校园里打喷嚏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么长时间的晨跑让叶晨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提高,竟完全没受流感的影响。刚觉得带来学校的毛衣不够穿想回家拿些厚衣服,就接到快递电话,叶晨估计是妈妈寄来的冬装到了。   约好快递的时间,叶晨赶回去接收,把大箱子放在车上一趟趟往楼上运。   吴芝芸这次寄过来的果然都是奢侈品,Chanel的包包,MaxMara的大衣,Gucci的围巾,还有各种大牌的鞋子毛衣裙子,一小箱子饰品香水护肤品和一箱巧克力。叶晨把这些安置好,开始发愁――Chanel包根本不会拿到学校去用,她都大帆布袋书包背来背去;那些一看就写着“我很贵”的衣服也不是她的穿衣风格……结果还是只准备拿旧衣服,和一些护肤品回学校。   整理下衣柜,把不能穿的旧衣服、旧包包、旧鞋子打包拖到门口,准备放到车里回头捐出去;不想穿的新衣服新包包新鞋子摆到角落里,或许放假、或许心情好再考虑穿一下。饰品估计没地方回收,叶晨拿出一条项链戴上――让它们发挥点作用聊胜于无吧。   看看时间,纽约正是凌晨两三点钟,不知道吴芝芸有没有入睡,但还是决定第二天再联系道谢,又匆匆跟叶文军通了个电话,才回到学校。   ……………………………………………………   叶晨和燕子走在路上,她们正要去集合做志愿者。志愿者协会加入的这段时间,除了去过迎新大会,就再没时间参与了。协会人多,对每个人的学期活动量有要求,两人就安排了空闲的两天,挑有趣又有意义的,提前报名了第二分会的志愿者读书活动,跟随分会人员去农民工小学为小朋友们读书。   参与的同学并不多,加上叶晨和燕子也才十多个人。早上七点,协会门口已经开始分发黄马甲和工作牌。叶晨穿戴好,帮同学一起把箱子搬运到车上――那是今天会捐给小学的书和文具。   正搬着,就听到有男生叫:“沈鸣!还有一箱本子呢?”叶晨楞了楞,燕子拿胳膊肘戳了戳叶晨递了个眼色:“他也在协会的联络册上?”叶晨回:“我都没看过联络册……”   沈鸣抱着箱子,拿着文件夹从办公室走出来,好像是太过忙碌而面色有点冷峻。他好像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跟旁边同学交流了一下对外联系情况之后,问,“都到齐了吗?那就出发吧。”   燕子在座位上跟叶晨咬耳朵:“我越看越觉得他不像是甩了邓君莹的渣男哎,他好像还喜欢你,不是说他还借给你书,还关心你生病吗?”   叶晨摇摇头,“不知道……”   “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你报名了这个活动,才参加的?不然协会那么多人,怎么会这么巧。”燕子怀疑沈鸣是有预谋的。   “我们是这几天随意报名的,你看,”叶晨用手机打开官网的联络册,“他是分会会长,组织者应该是提前定下的。”又说,“怎么什么都扯到我身上,估计就是个巧合。”   “我总觉得,他喜欢你就特意遇见你,而且那么大学校那么多人,巧遇的可能性不高。”燕子福尔摩斯附身。   “他可是我本专业师哥,时不时就会碰面的。别瞎猜了。”叶晨说。   “真的不考虑一下?比起严芝卉他们说的谁谁谁来说,沈鸣好多了。”燕子继续咬耳朵。   叶晨苦恼地回:“他喜欢我我就得考虑吗?可我现在真没心情考虑恋爱啊……”   沈鸣的目光始终追逐着叶晨,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坐在最后一排,远远地看着叶晨露出座位的半个后脑勺,沈鸣心中苦闷。叶晨那次的拒绝太坚定,而且邓君莹的事让他以前不敢去喜欢叶晨,现在不想流言影响到叶晨。他悲哀地想,这段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他们需要赶到大兴,周六早上路况还不错,感觉没打多久的盹就已经到了。   沈鸣先去跟校领导打招呼,确认小学生们会在一个小时后集中过来,大家急忙到分配的教室里进行布置。十几人分工合作,男生们搬运物资、挂横幅,剩下的四个女生摆桌子、绘制黑板主题。   沈鸣找到叶晨拉到一边,说:“我感冒嗓子不舒服,你替我读这两本书吧。”说着递给她,一本《海底两万里》,一本《小王子》。   “啊?没事吧?我行吗?” 叶晨接过书看了看,“我没看过《海底两万里》啊!”   沈鸣说:“还有一个小时,你把这两章看完就好,只是读书而已,声情并茂一点就够了。”说着指出需要阅读的内容,“洪雅琳会在你前面先读两本,时间很充裕。《小王子》没问题吧?”   见叶晨点头,沈鸣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想起里面的内容:你要是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你对我来说,就会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沈鸣匆匆说了句,“那你想想《小王子》读哪些章节吧。”就走了。   活动在顺利进行着,洪师姐不愧是校广播站的播音员,声音响亮,情绪自然,肢体语言欢快,一边读书还能一边和小朋友们互动,时不时引发欢乐的笑声。叶晨攥住燕子的手,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定下神,随着掌声上台了。   介绍过书的主要内容之后,叶晨告诉大家会阅读小王子回忆自己访问几颗小行星的故事,一直读到地球为止。   她努力模仿着不同的声音,好让大家分辨出不同的人来,到了国王或男人,就努力粗声粗气,到了玫瑰花,就努力变得骄傲,到了狐狸,又尽力变得温柔,而小王子自己,就努力天真活泼。   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沈鸣忍不住微笑,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叶晨的情形,那时他正在准备一篇论文,被思绪卡住所以到未名湖边走一走,就看到叶晨坐在湖边发呆。漂亮的姑娘脸上带着微笑,眼神里却有一些历经风霜的疲惫和对世界的疏离感。这样单纯又有故事的组合吸引了他,不由得坐在不远处继续观察她。   等到命中注定般再次相遇,沈鸣忍不住想要出现在她面前,也出现在她的故事里。但因为邓君莹只能远远的注视着她,看着她认真对待每件事;看着她对亲近的人开怀的笑,对旁人一律微笑着保持距离,客气而疏离。他不觉得这算一见钟情,也没有那么曲折和戏剧性,只是简单的遇见了,心动了,一直想念,然后慢慢加深喜欢,像每一个普通的青春爱情一样。   叶晨的声音继续响起,沈鸣看着她,也在心中跟着读“现在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儿,跟成千上万别的男孩儿没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只狐狸,跟成千上万别的狐狸也没两样。但是,你要是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你对我来说,就会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真的求小仙女小可爱点个收藏呀!!!!   ☆、第 14 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仍旧是每日忙碌的上课,学习,间或参加社团活动。校园里有丰富的各种活动和讲座――有位知名校友说过“北大一周的活动顶内蒙一所高校用十年”,可以想见若是叶晨放下书本,能有多少选择去填满校内生活。只能说叶晨不爱凑热闹,她和燕子都是订好未来的目标,顾好自己的学习,过好小日子就满足了。   严芝卉正相反,随着她和徐东海交往,慢慢变得越来越忙碌,跟随男友混迹于各种组织,协助学长学姐的国际交流活动,时不时会在宿舍里邀请大家参与。还说“我们那边留学生多,外国帅哥可一大把,你们不想体验一下认识Tom Cruise或者年轻版的Leonardo DiCaprio的感觉?”   刘文激动了:“有人长得像年轻的Leo?”   严芝卉白她一眼,“有啊!叶晨去不去?明晚有party,男生很多,就是缺女生……”又看一眼刘文,补充:“哦,只缺漂亮女生。”   刘文帮腔,伸手到上铺拽叶晨胳膊:“去吧去吧,就当陪我了,好想看看年轻版Leonardo!”   “可我要看书啊!”被刘文摇胳膊摇个不停,“好吧好吧,一定得早点回来!”   第二天晚上,她们跟着严芝卉顶着仲秋的寒风到达百年讲堂下的泊星地咖啡馆,“本来要借英杰中心的会场的,但预算有限还不一定能借到。”严芝卉解释着,刘文撇撇嘴,“这跟平时很多留学生在这里待着有什么不一样……”严芝卉瞪她一眼。   推开门,是舒缓的音乐烘托氛围,刚刚开始供暖产生的热气扑面而来,玻璃窗上都被烘出一层雾气。刘文摘下眼镜擦了擦。   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严芝卉脱下大衣露出贴身的旗袍,重点勾出眼线的眼尾一瞥,长卷发一甩就踩着高跟鞋进入一堆堆的社交场合里,刘文偷偷说:“你看她像不像上海滩的交际花?”叶晨无语地看看她。   场内确实有些女生打扮得很隆重,小礼服高跟鞋,叶晨觉得她们托着的咖啡杯换成鸡尾酒杯画面就完美了。而留学生们反而穿的很休闲,随意得像是刚爬起床套件卫衣就出门似的。   开始有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讲话,全程英文,大意是为了促进和留学生的交流,让大家交到更多的朋友,特意举办这场交友沙龙。然后开始有各种常规游戏,什么你说我猜啦,萝卜蹲啦,寻宝啦之类,刘文早就加入游戏行列里,忘了自己是来看Leonardo的。   想交友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想游戏的随着主持人的安排玩游戏,叶晨坐到角落里靠着玻璃窗喝着果汁看热闹,间或应付一下别人的搭话。   “有点无聊。”叶晨心想。边拿出书来开始背单词――快要四六级考试了,得准备万全才是。   窗外传来敲打声,叶晨转头,被她靠得没了雾气的玻璃窗上贴着一个男生的脸,正兴奋地说着什么。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看出那微微变形的脸是曾遇到过的沈鸣的舍友――赵新天。   他离开窗外,绕进门坐到了叶晨对面。“我远远地看着像你又不敢认,师妹你咋在这里看书啊?夺闹腾啊!”赵新天的语气明显带着东北口音,叶晨上次都没注意到。   “我陪舍友来参加活动,师哥好久不见。”叶晨微笑着回他。   “来认识啥留学生啊?你看看那一个个嗑碜样儿,都没我帅,更别说沈鸣了,认识他们干啥?”赵新天夸张地说。   叶晨笑笑,“师哥这是要去哪?”   “哦对,我说来买杯咖啡带走,还有这些,”他提提手里的塑料袋,“都是沈鸣要吃的,他忙你们院一个高峰论坛的准备,忙的什么似的都顾不上吃饭。”   “你们关系真好,师哥这么体贴他……”叶晨说。   “哪儿啊,打赌打输了得帮他带一个星期的饭。你说这人,太坏了,我在图书馆学习呢都一遍遍打电话给我揪出来!那么忙还能有空打我电话!”赵新天抱怨。   叶晨不知道说什么,赵新天忽然想到什么,快速地说:“对了,我想起来有点急事儿,你帮我给他送一下饭行不?师妹感谢感谢!!”说完竟然放下东西就跑了,叶晨都没反应过来,想叫住他又不好在咖啡馆大声叫……   “……”叶晨无语地站起来,还有点生气,看看门口,赵新天早没影了,看看那包塑料袋,“我连沈鸣在哪都不知道啊!”   严芝卉还穿梭在人群中,刘文也正玩得嗨,叶晨装好东西走到吧台,把她俩放着的衣服和包寄存,不知道沈鸣喜欢喝什么咖啡,就随便点了一杯拿铁打包。   找到严芝卉说有事先走了,叶晨边走出门口边给沈鸣发短信。   “师哥你在哪?”   沈鸣秒回:“博雅酒店会议厅,有事?”   叶晨回:十分钟后大门口见。“   沈鸣急忙交代好手边的事,拿起外套就往门外走。边走边纳闷叶晨主动找他什么事。   叶晨远远地骑车过来,停在他面前一刹车,面色冷淡点点头,把饭和咖啡递给他,“遇到赵新天师哥,他有急事就让我帮他送饭。”   沈鸣脸嘭一下就红了,咬牙切齿地说:“这个不靠谱的!”接过东西,“对不起啊叶晨,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   叶晨摇摇头,“跟你没关系。那师哥赶快去吧,再忙饭还是要吃的。”说完一扭车把掉头走了。   沈鸣挠挠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新天以为的好心制造机会,造成沈鸣生气,还压着他给叶晨打电话道歉就不说了,沈鸣只千叮万嘱地提醒他“千万,千万,千万别再做多余的事了。”   ……………………………………………………   叶晨继续按部就班地忙学习,每天穿梭于各科教室――图书馆――自习室――宿舍中,跑步都不忘背单词。   忙碌的日子没有尽头,这天,叶文军给她打电话说到北京出差了顺便来看看她,请她吃饭。这是自开学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约在中关村的一家粤菜馆。叶文军看上去瘦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工作太忙,还是照顾小婴儿太累,因为算下时间,她的“弟弟”刚刚一个多月大。   “好久不见,爸爸你好吗?”叶晨客气问。   “我挺好的,”叶文军笑一笑,“你最近怎么样?心理医生还在继续看吗?”   “周医生说我状态好很多,所以最近没去了。”叶晨说着,看叶文军脸上露出不赞同,又解释道:“我自己也在了解心理学,以后有时间也会蹭蹭课什么的,或者报个第二专业。爸爸放心,最了解我的肯定是我自己啊。”   叶文军没有说什么,只嘱咐她,“觉得有什么不好,随时去跟周医生聊聊天……”又转移了话题:“要不要看看你弟弟的照片?他现在特别可爱,和你小时候很像。”   叶晨加入到小婴儿的话题当中去,看着叶文军兴高采烈地翻看着照片,边看边说小婴儿的趣事,穿插回忆叶晨的小时候。   吃过饭,叶文军边喝茶边好像踌躇什么。叶晨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等着他说话。   “晨晨,爸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叶文军终于开口。   “嗯?你说吧爸爸。”叶晨放下水杯,胳膊搭在桌子上坐好。   “就是……你也长大了。你弟弟却刚出生,他要长大,要读书,你阿姨说以后一定要让他留学,所以……”叶文军停顿下来。   “嗯。爸爸没事,你继续说。”叶晨点头。   “爸爸手上的项目也没有太大进展,你弟弟以后的花销又太大。所以爸爸先不给你按月打钱了,有什么事需要用钱的地方你再告诉我,行不行?”叶文军勉强说完,紧张地看着叶晨。   叶晨在心里微笑,又对这理所应当的事有一点点的酸楚。她客气地说:“没事的,爸爸。我早就过了十八岁生日,是大人了,何况你给我留了房留了车,我什么都不缺。”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年纪小几岁,爸爸为了给弟弟攒钱会不会也先放弃她。“要不要我把爷爷的存款转给你?有小孩子一定花销大,你留着投资也好,当他的留学基金也好。”   “不用了晨晨,爸爸怎么能要你的钱。”叶文军赶紧摆手。   叶晨看他拒绝得坚定,点点头,“那我就先存着吧,以后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你再告诉我。”   这顿饭就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叶晨见到爸爸的那点开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余下的只有五味杂陈,和好像被放弃般的失落。   “我不应该这么想的,爸爸有他的难处,毕竟弟弟那么小,这也是人之常情。”叶晨努力告诉着自己。   结果这天晚上,叶晨又开始做噩梦。   这次的梦竟发生了变化,叶晨和记忆里的父母在一起,温暖的灯光迎接她回家,妈妈摆好饭桌,爸爸擦着手走出来,她们互相微笑,眼神透着对她的爱。   然后,她低头吃饭,都是她爱吃的,定胜糕、莼菜汤、各种绿叶蔬菜。有筷子给她夹菜,有轻柔的声音叮嘱她吃慢点……   再抬头,空空的,没有人。叶晨害怕了,叫着“爸爸!妈妈!”到每个房间去找,打开窗子对楼下叫,跑出楼梯去外面找……   “爸爸!妈妈!”却只有空寂。只有黑暗。除了她,空无一人。   醒来,泪流满面。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回不去了吗?我温暖的家,最爱我的父母,幸福的半生,回不去了吗?   不会的。我不是那个软弱的叶晨。我不会被困难打倒的。叶晨告诉自己。   ……………………………………………………   叶晨除了忙学习,开始更积极地参与心理协会的活动。和心理系学生讨论话题的沙龙,对外公开的观影活动,还有各种教授、大佬的讲座,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连跟燕子的自习室之约都推掉了好几次。严芝卉也奇怪地问她,不参加社交活动就算了,也没见她参加自己学院什么活动,偏偏对心理系的那么热衷是为什么。   叶晨只回答两个字,爱好,换来严芝卉撇撇嘴。   自从上次未名湖畔的对话之后,叶晨又在协会活动中见到过周游一次,他作为心理学的专家,又是北大校友,确实广受欢迎。但叶晨不知道为什么,自那次对话之后就对周游产生了一种逃避的心态,这不禁令她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心惊肉跳,好像猎物见到猎人的恐惧,所以并不想再跟他交流什么。   直到在又一次活动结束时看到邓君莹和他走在一起。邓君莹的状态没有比上次好转,走在周游身边,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所以,邓君莹还没从失恋中走出来?她报复沈鸣,结果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还是受到什么别的打击?邓君莹是怎么认识周游的,也在定期去心理诊所吗?   叶晨对此产生了一丝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各位小仙女小可爱们点个收藏呀!!!!   ☆、第 15 章   叶晨跟燕子聊起见到邓君莹的事。   “所以,我当时跟周子锐分手以后,也变得这么颓废吗?”   “你当时也挺颓废的啊,自己在家闷了好多天,连我都不想见。而且不是说精神恍惚才被车撞到?”燕子看看她,说,“你还搞失忆了。”   “失忆是很多原因。不止因为失恋啊。”叶晨干巴巴地辩解。   “反正是挺严重的。我也看到别的同学分手,然后人家没两天就活蹦乱跳起来,还交了新的男朋友,就你!我都觉得你也太对不起自己了。”燕子语气有点气愤。   “好吧好吧,是我心理素质太差了是我不对。”叶晨举手投降,“那你看到我,看到邓君莹这样,你还敢谈恋爱?”   “虽然是这样……但是你们没分手的时候那么甜蜜让我羡慕啊。你心理素质差,我又不。只享受甜蜜就好。”燕子说着,眼睛还在发光。   叶晨摇摇头,“如果你真喜欢一个人了,分手的时候肯定会很痛苦的,没办法割裂开。”   “那也想试一下。”燕子语气坚定。   ……………………………………………………   有天上午上课时吴芝芸来电话。下课了,叶晨给她回过去:   “妈妈你好,有事找我吗?”   “晨晨!在上课是不是?对不起啊!就是上次不是问你寒假要不要来美国玩?刚才跟Eric商量度假的事说起来,怎么样,你寒假有时间过来吗?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度假,还可以去你喜欢的地方逛逛。”吴芝芸语气轻快。   “啊,那个啊……”叶晨边整理书包边说着。   “过年你自己在北京会很孤单吧?妈妈很想你,过来吧,妈妈都帮你安排好,现在就可以办签证了。”吴芝芸继续说。   “哦,我得一月下旬才放假,那我到时去看看你吧。”叶晨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吴芝芸开心得叫起来。   (“Eric!Eric!晨晨答应过来了!不过要一月下旬了,还有快两个月。”叶晨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哦,honey,真替你开心!但是她赶不上我们度假了。”Eric回应。“没事,我再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别的假期,实在不行就请假好了。我太开心了!”)   “晨晨!”吴芝芸转回电话里,“你先去办签证,应该可以办探亲的,需要什么资料告诉我寄过去,办好了我给你买机票!我得整理个房间出来重新装修一下,还得规划怎么带你玩!你喜欢party吗?妈妈叫些朋友来给你认识。Molly阿姨家有个男孩子跟你同龄,还有几个朋友一直都对你很好奇。啊还有……”   “妈妈!”叶晨打断吴芝芸滔滔不绝的想法,“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去看看你。”   “这怎么会是麻烦!妈妈好几年没见到你了,就想帮你安排的好好的啊!”吴芝芸委屈道。   “……随你高兴吧。有人在等我,先不说了,我办好签证就告诉你,妈妈再见。”   挂掉电话,叶晨叹口气。   杨美跟她一起去食堂,想尝尝叶晨推荐的一道汤。好奇地问:“要出国?”   叶晨告诉她,杨美倒很开心,“我也想寒假里去美国旅行啊,我还想去欧洲呢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我们到那边约出来一起吃饭啊!”   叶晨笑笑,她都不知道见到后会是什么情形,妈妈又会有怎样的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晨抽空找了家靠谱机构办理了旅游签证(因为据说探亲容易被怀疑移民倾向),倒是很容易就面签成功了,12月底才拿到。   ……………………………………………………   整个十二月,室外冷得滴水成冰,北京接连下了两场大雪。混杂着灰尘的雪堆隔了好久都不化,脏兮兮地卧在马路牙子上。人们都裹得严严实实才出门,连爱美的严芝卉都忘记身段这回事。叶晨也是秋衣秋裤地穿着,高筒靴加长到脚踝的大羽绒服裹着。   进入十二月,除了考试之外,人们都在忙着迎接圣诞和元旦的到来。圣诞氛围慢慢变得浓厚,每天都有关于圣诞的活动,严芝卉说,平安夜还有几个学院合办的圣诞舞会,她最近除了学习都在忙这些事。刘文问她,“不忙准备你男朋友的圣诞礼物?”严芝卉满不在乎地说:“选好了,买条围巾就行。对男朋友不用太费心,你太费心,他就不会费心了。”   还有元旦,每个学院都会有新年晚会,各学生会文艺部主办,每个班都要选送节目。叶晨的班上有二十一人,王伟也早早的找了个机会开新年晚会动员会。   “学生会下达的指示,每个班选送两个节目,我们人少,所以每个人都要动员起来!大家可以先讨论下出什么节目,有才华的可以积极报名哈!”王伟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   台下七嘴八舌“女生们可以集体跳个舞嘛!”“听说杨美会拉小提琴?可以报上啊!”“曹家影可以和张易平出个相声啊!” ……   大家说得热闹,王伟开始问,“杨美,小提琴独奏报一个呗?梁祝啦什么的。”又问,“女生们集体舞有没有问题?吴甜甜你那么胖能不能跳啊?”“你胖还是我胖?啊?你一个能装我俩!”吴甜甜气得跳起来。   “我拉是能拉,就是太单调了啦,一定会被刷下来的。”杨美很没有信心。   “刷下来就刷下来呗,不还有集体舞和相声嘛,张易平你好好和曹家影研究研究稿子。”王伟准备速战速决。   叶晨不想跳舞,更不想花很多时间学跳舞,但若真报个集体舞,她也跑不掉,只好使劲转脑子。“班长,我们没跳舞底子就算突击去学也跳不好,到时一上台就惨不忍睹。我出个主意大家看看行不行?”   王伟使劲点头,叶晨接着说:“我们去想办法借汉服,班上的人全换上,编一套简简单单的古代爱情故事比如什么书生小姐啦状元公主啦之类的,只要做简单的动作和表情就行,跟走秀似的。然后杨美在旁边拉伴奏,这样行不行?跳舞不好学,这个只要衣服借的好,简单编排就出彩了。”   “点子不错,编剧也简单,编排么找个艺术系的人来帮忙,就是……汉服从哪里借?”王伟问到了点子上。   “……”叶晨也卡壳了。   “哎呀我觉得听起来好好哦,我们先想想办法呀,实在不行再放弃咯,再跳集体舞么好了。”杨美插话。   “那行,大家回去都想想办法,尽百分百的力气,让这个节目成功啊!”王伟又在调动气氛,“但是!这个点子这么好,学校里还是少透露一些,免得被别人学了去哈!”   叶晨觉得自己把自己坑了。为了不跳舞,想出个比跳舞更难的主意,为了少浪费背单词的时间搞新年晚会,还得使劲耗费心力找汉服。回到宿舍,四处查资料,问舍友,问燕子,求助汉服贴吧,咨询汉服小店,花了两天时间都没找到肯租借给她们汉服的地方。   好在他们是新闻传播学院,校友、老师们都跟电视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王伟后来求助班主任和辅导员之后,辅导员竟找到她的某古装剧剧组的同学,借到了二十几套古装!   “他们杀青了所以衣服可以借出来,你们可以按身份需要去借,就是拍了好几个月,穿来穿去的都臭死了。”辅导员如是告诉王伟。   接着,就是挑衣服运衣服熨衣服(道具不能洗),编剧本,编动作,排练,一连串事项搞得班上人仰马翻。叶晨躲不过,被拉着当车夫、改编剧本、排练,终于在十二月中的那个周末,迎来了第一次节目筛选。王伟说:“咱们节目搞这么大阵势,都惊动了老师的人脉,肯定不会被刷下来的。彩排就当让自己看看服装的效果。张易平你俩任务重,自己管好自己啊!”   筛选活动借用了英杰交流中心的大厅,按年级、专业轮流进行筛选,叶晨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一大半节目都筛选完成,院学生会的领导层和指导老师坐成一排进行评分,最后按分数高低进行选择。   叶晨他们没有做妆发,只是换好了衣服而已,一个个裹着尽量长的羽绒服或大衣遮住,保持神秘感。   工作人员叫到号,瞪着眼看全班二十一口人进场,在角落里脱下大衣站到该站的位置上。王伟问了声,“老师好,师哥师姐好,现在就开始吗?”   然后杨美开始拉梁祝,同学们开始演绎一个书生小姐街上初相遇的故事――之所以不选后花园,是要让那么多人出现在人前啊……   叶晨被迫扮演跟丫鬟逛街的小姐,他们还借来了帷帽,让小姐被人撞到露出面容被书生一见钟情……所以叶晨一开始是背着身戴着帷帽站在角落的,古装剧里的帷帽布料很厚,除了脚下什么都看不到。等她和书生走完剧情,帷帽落下,才看到沈鸣正坐在评审席上憋着笑看她,叶晨忍不住脸红了。   结果不出所料,他们的节目顺利通过,沈鸣一看她就笑,一看她就笑,还给她发消息说:“我给了满分。”   然后就是忙着背单词准备二十号的四六级考试,学校里开始英语热,自习室和图书馆又爆满起来,好像见到的每个人都在捧着英语书念念叨叨,背单词,以期四六级考试能顺利。好在,北大里都是天之骄子,考完就完了,该忙圣诞元旦的继续忙活。   叶晨也松了口气,闯过了一关,后面就需要按部就班学习,等待期末考试了。   之后两天就是平安夜。校园里的咖啡馆、餐厅都做好了圣诞布置,连食堂都应景地贴了圣诞老人的墙贴。严芝卉给宿舍里搞来一颗小小的圣诞树,绑着小小的彩灯立在桌子上,“圣诞节怎么能不搞氛围嘛!”她说。   也不是没有人想平安夜约叶晨,可都被她拒绝了,连严芝卉转达的巧克力也退了回去。她该怎么学习还是怎么学习。张微琪也说她仍旧和男朋友自习室看书,只是准备好圣诞礼物而已。只有严芝卉不怕冷地换上大红色的连衣裙,套上羽绒服也不扣扣子就出门约会赶场去了,看得叶晨她们都担心她冻病了。   裹好围巾帽子,叶晨也出发自习室。楼下已经有很多等待女朋友的鸳鸳们。叶晨被风吹得打个哆嗦,缩着手目不斜视走过所有男生。   “叶晨!”   “咦?师哥怎么在这?”就看见沈鸣和那些男生隔开,站在叶晨会经过的路上。   “我来试试看能不能等到你。”沈鸣说。   “……大冷天的,提前给个消息也行啊。”叶晨不知道说什么好,完全没接收到被喜欢的浪漫氛围。   沈鸣抿抿嘴,手从口袋伸出来:“没什么,只是想把这个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小仙女小可爱们点个收藏呀!!!!   ☆、第 16 章   “是什么?”叶晨并不想伸手接。   “只是一个小东西,看到它就想起你来了。”沈鸣继续伸着手,那只手在冷风下吹得通红。“……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我没有想再次表白,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可是我没有准备回礼。”叶晨犹豫着接过。   是一个不算很小的盒子,叶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塞进口袋里的。外面包着包装纸,用亮闪闪的丝带固定。“你包的?”   沈鸣点点头。   “谢谢。”叶晨把盒子放进书包里,厚实的帆布包也变得鼓鼓囊囊。“我回去再拆。”   “嗯。你现在去哪?”沈鸣问。   “自习室。”叶晨答。   “那我送你。”沈鸣说。   叶晨点点头。   沈鸣带上手套推出自行车,叶晨坐上去抓着他的衣服,就像上次一样。天黑路滑,沈鸣骑得小心翼翼的怕摔了她。北风呼呼吹着,叶晨时不时放开衣服哈一哈手。沈鸣说,“把手放我口袋里。”   叶晨没回答,只是沉默一下,手继续往袖子里缩了一点。   “谢谢师哥。”到了地方,叶晨说。她感觉到两人间很尴尬,虽然自从沈鸣表白之后都有点尴尬,但今晚,可能是气氛的原因,也可能是沈鸣送了礼,或许还有他说的那句有点亲密的话“把手放我口袋里”,让叶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只好客气着再见。   晚上临睡前,叶晨窝在床上拉着床帘,打开了沈鸣的礼物。   那是一个八音盒,熄灯了,叶晨没有尝试播放音乐,只是看着它。底座上有透明玻璃的圆球,里面是灰白色的小王子和玫瑰。飘着围巾的小王子撑伞,为他的玫瑰遮雨。叶晨想起她和沈鸣做志愿者活动时自己读的那段“现在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儿,跟成千上万别的男孩儿没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只狐狸,跟成千上万别的狐狸也没两样。但是,你要是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你对我来说,就会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她就那样看着小王子,直到所有人都睡去。   …………………………………………………………   又过了两天,十二月二十七日是学院新年晚会的日子。这是一个周六,从早上开始,负责外联和文艺口的沈鸣就被文艺部长许听南拉着忙东忙西。许听南读大三,尽管属于沈鸣的手下,还是把他指挥得团团转。   “沈鸣!帮我看看主持稿怎么样。”   “沈鸣!帮我听听开场音乐怎么样?有没有推荐的曲子?”   “沈鸣!你说压轴的节目需不需要换?总感觉高潮点还不够……”   沈鸣严肃地盯着舞台布置、音响调试、座位安排的准备工作,时不时去给许听南帮忙。   “沈鸣!”许听南又叫了,“忙得想大吃一顿,请我吃饭行不行?不然我请你?好意思让女生请吗?”许听南忽闪着带了美瞳的大眼睛,扬起嘴角看着沈鸣。   “没时间出去吃,叫人去买吧,我请你好了。”沈鸣说。   “午饭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还是说你不想跟我走在一起?怕你喜欢的人看到?”许听南撅起了嘴,抱臂看着他。   “想什么呢?这么忙哪有时间出去?”沈鸣皱眉,放下手里的主持稿。   “哼,你是工作机器吗?我想约你啊!”许听南紧追不放,娇俏地歪头看他,“一直没打听出来你喜欢谁,也没见你有什么动静,是你拒绝邓君莹找了理由吧?那我就表白咯。行不行?”   “……不行。”沈鸣垂下了眼睛。   “这么着急拒绝?你好好想想啊,我挺好看啊,又聪明,又能干,从你进学生会就看上你了,咱俩试试呗?还是说你真有喜欢的人?”沈鸣转身走开了,许听南跺跺脚,大声说:“真是的!给师姐点面子不行啊!”   叶晨他们班的集体节目放在压轴前一个。早早赶到现场,在后台角落里化妆挽头发――几个女生专门去学了古装发型的方法,还给男生们准备了些假发套。沈鸣来检查后台准备情况的时候正看到杨美给叶晨化妆。她闭着眼睛仰着脸,干净的小脸红扑扑的,脸廓的柔和线条让人想象到若是绽开笑容,会有怎样的光芒。沈鸣远远地看着她,压下心底的悸动和苦涩,转身走过去。   王伟看到他,喊了声师哥,沈鸣点点头,“吃饭了吗?”眼神望向叶晨,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叶晨也叫了声师哥,被杨美喝住不许动。沈鸣移不开目光,就听到王伟的声音“吃过了,我们都~吃过了。”重点放在“都”字上,终于转移了沈鸣的视线,看到王伟在对他挤眉弄眼。   “嗯,”沈鸣拍拍王伟肩膀,提步走了,还听到后面传来“班长怎么怪里怪气的?”王伟说,“你们都没发现?你也没发现?叶晨……唉,寂寞如雪啊!”“叶晨怎么了?”“嗯?有情况?”   ……   沈鸣跟许听南坐在角落,盯着场上的节目顺利进行着。许听南还没放弃,“真有喜欢的人啊?是你们班的?学生会的?除了给你闹事的邓君莹没见你跟谁走得近啊?”沈鸣不耐烦,“看场上行不行?”这倒提醒了许听南,“她会上场?也没见你多关注哪个节目啊?”说完反而认真地看起了晚会,还时不时转头看看沈鸣的表情。   直到主持人宣布叶晨他们上场。灯光全暗,再亮起时是杨美站在舞台中央拉入门,她穿着的跟其他人略有不同,明显带着很多现代风格,更像晚礼服一些。随着音乐的起伏,杨美缓缓退到舞台侧方,其他人慢慢动起来,叶晨扮演的小姐也戴着帷帽碎步轻移去与书生相遇。   尽管沈鸣努力不想表现出不同,但他的坐姿和表情还是出卖了他。许听南悄悄看沈鸣,发现他之前的一点点漫不经心和放松都消失了,变得坐姿端正,好像很在意场上的表现。   许听南悄悄试探:“拉小提琴的?还是扮小姐的?”   就看到沈鸣垂下了眼睛,又靠回椅背上去。   许听南确定地说:“是小姐。”   沈鸣轻轻嗯了一声。他从没想遮掩,只是习惯性内敛。但被拒绝过,又遇上邓君莹事件,沈鸣不想让叶晨陷入其中被讨论的境地。现在被猜到,松了口气似的,好像多一个人知道,就能少一分压力,可以更轻松,更有勇气。   “我喜欢她。”沈鸣看着叶晨灯光照射下的脸,听到自己轻轻地说。   许听南不再说话。   ……………………………………………………   一夜之间,大雪又覆盖了整个校园。从半夜下到上午,化雪车都赶不上雪落下的速度。叶晨踩在路边厚厚的雪层上,艰难地走进泊星地咖啡馆。   她早上收到短信,许听南约她到泊星地碰面。叶晨回忆着晚会结束时见到的那个漂亮又飒爽的部长,一上来就夸她演得好,夸这个节目让观众们特别喜欢。然后在王伟吆喝着吃夜宵庆祝时也想加入了进来,被沈鸣说晚会要收尾带走了。   没想到早上就又被约。   推开门进去,许听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戴着棒球帽,露出长长的马尾。   “这里!”叶晨走过去,脱掉羽绒服坐到她对面。   “你们昨晚肯定也闹得晚,想着今儿星期天,就约你吃个早午饭。没吃吧?”许听南不见外地说着。   叶晨摇摇头,看看她面前的面包和咖啡,“还没来得及吃就接到师姐短信了。”然后朝走过来的服务员点了杯热巧克力。   许听南喝了口咖啡,说:“会不会很奇怪?刚认识你就约你。特意在演员名单里找到你电话。”看到叶晨定睛听着,自嘲得笑一笑,“哦,我性别女爱好男。我喜欢沈鸣,但他拒绝我了。昨晚知道他看上你了,就好奇你什么样。”   叶晨恍然,原来是因为沈鸣。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巧克力。   “他在追你?你这么漂亮有不少追求者吧?”许听南问,叶晨摇摇头,“师姐也很漂亮。”   “我是很漂亮。”许听南白了她一眼。   “但他就是看上你了,我也没办法。一开始是好奇才认识你,看到你这么漂亮这么乖,就想跟你做朋友。以后也多碰面吧!”许听南话音轻快,“你没答应他?为什么啊?沈鸣那么帅,学习认真工作努力,我每次看到他那副投入的样子都觉得,哇,好心动!”   叶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端着杯子尴尬地摇头,又觉得她俩变成朋友会很奇怪。   许听南看看她,“你会答应做他女朋友吗?”   叶晨坐正了,心里浮现出小王子和玫瑰花,又摇头挥去,坦白地说:“现在不会。”若是她身上没有谜团,若是她像燕子一样无忧无虑……   许听南点点头,“那好吧,在你答应之前,我还是可以喜欢他。你什么时候答应了……那就再说。因为我也喜欢你啊。”   叶晨觉得人和人的关系真的神奇,际遇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沈鸣竟那么频繁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一开始只是获得帮助,后来就认识了赵新天,知道了邓君莹,认识了许听南,又时不时听到他的名字。仿佛有什么存在真的把她和他联系在了一起。   叶晨想对他冷淡些,但发现沈鸣并没有很热情,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叶晨想告诉他只做朋友,又觉得这句话像绿茶对待备胎,只想享受他对她的好似的,太卑劣了;不能回报予喜欢,又没必要决绝地断联,叶晨越来越觉得无法面对沈鸣了。   “那就更忙一点吧。不去想,可能时间会改变这一切。”叶晨决定逃避。   好在后面就是元旦假期和繁忙考试周。元旦里,叶晨和燕子约着看了《非诚勿扰》的电影,又聊舒淇多美风景多漂亮耗了一下午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家里埋头学习。暖气很足,粮食储存很丰盛,让叶晨不想回学校了。   还接了次许听南的电话,听她聊很久考试周的恐怖,还聊当初她是怎么看上沈鸣的,让叶晨无数次想打断电话说我不感兴趣。   叶文军和吴芝芸也分别来了电话,自从那次见到叶文军之后,每次通话都会有很多小婴儿的消息,知道他长牙了,知道他会爬了等等,叶晨也只好听着;吴芝芸是告诉她买好机票了,什么时间飞,什么时间到,会在哪里哪里接叶晨。叶晨也是嗯嗯地听着。   回到学校就是开始考试。时间安排很分散,或许一天内有两场,或许隔几天才有一场。每个人都付出比平时多一倍的心力去努力,叶晨也延长了晚上的学习时间,每日里脑中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连食堂吃饭都抱着书学习。就这样直到一月二十号结束,每个人都松一口气――寒假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收藏呀求收藏!!!!   ☆、第 17 章   二十二日中午一点,叶晨搭上北京直飞纽约的客机。妈妈为了让她途中更舒适,特意买了公务舱机票。正是提供午饭的时间,机舱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刺激味蕾。叶晨在机场吃过饭,所以只叫了杯饮料,边听着音乐边看着窗外的蓝天跨越半个地球。   她回忆着学校的事,临放假时,又看到邓君莹跟着周游进了同一辆车,她的面色稍稍好了一点,不知道是空气太冷所以面色红润,还是周游真的帮到了她。叶晨想,若是真的对她有帮助,那最好了,若是没有……对周游的那种警惕和疏离始终挥之不去,就好像深入灵魂里的恐惧感,让大脑自发产生的反应。   “如果有机会,跟邓君莹聊聊周游也好。”叶晨在心里记下一笔。   再回忆爱她的家人,活了那么多年,半辈子的时光,为什么没有想过出门旅游呢?没有坐过飞机,甚至没有离开过杭城。没有注意过别人有没有旅行过,好像恍惚着恍惚着,时间就那么匆匆流过了。叶晨想不出为什么以前会这样。   飞美国的整个航程都是白天。漫长旅途,除了看书看电影,就是睡觉了。拉下遮光板,戴着眼罩闭着眼睛,叶晨期望温暖回忆进入梦里,就好像能够回去一样。   还是一样的灯光。还是一样的妈妈的笑脸。爸爸仍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准备好的饭菜一盘盘摆到桌上。“妈妈,我想问你……”梦里,叶晨开口。妈妈没理她。“爸爸!”叶晨又叫,爸爸也没理她。   她到两人面前挥手,大叫,两人像无视她一样,继续做着手边的事。叶晨忍不住掉下泪来,渐渐地,她发现爸爸妈妈都变成了黑白色,整个家也变成了黑白色。她恐惧地看向自己的手,“呼,我还在。”叶晨再叫:“爸爸!妈妈!”   他们整个消失了。   她的家也消失了……   醒来,眼罩下泪流满面。整个机舱安安静静,北京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打开遮光板又是明媚蓝天,叶晨想到,上一次也梦到爸妈消失了,家消失了,这次又一样。“我是回不去了吗?”叶晨问自己。   整整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后,叶晨终于踏到了美国的土地上。出廊桥过海关等行李,入目都是英文,还好叶晨英语不错,所以一路顺畅。   顺利与吴芝芸见面,任她抱着哭了一场,才终于坐上了回去的车。   “真好,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这么优秀,这么漂亮。”吴芝芸摸着叶晨的脸。   “你在北京过的好吗?就是太瘦了,这些天妈妈好好给你补一补。”吴芝芸攥着她的手。   “怎么没有穿妈妈新买的衣服?不喜欢吗?那安顿下来妈妈带你去逛街。”吴芝芸摩挲下她的肩膀。   就算叶晨不说话只笑笑,也压不下吴芝芸的热情。还是Eric说了句“晨晨坐长途航班累了,让她休息下。”吴芝芸才不说话了。   车窗外阳光明媚,空气清透,比北京的能见度要好一些。沿着高速穿过沃兹岛,就进入了世界上最繁华的区域――曼哈顿。吴芝芸和Eric住在上西区靠近林肯中心的一套公寓里,Eric说窗外能看到中央公园,还可以逛河滨公园,离哥伦比亚大学也很方便。   曼哈顿拥堵得不下于北京。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一个多小时才到达。   Eric帮忙拿行李,吴芝芸就带着睡眼惺忪的叶晨参观,她说:“晨晨先别睡,要倒时差晚上再睡比较好。”叶晨只好强撑着迷迷糊糊地任她施为。   她的家有两百多平,电梯入户,装修简洁现代,却在每个细节上都体现着主人的品味和喜好。大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难怪他们可以经常办party。两个书房每人一个,都有光线充足的落地窗。吴芝芸带她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一间卧室:“当当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晨晨!……这套粉色的床品好不好看?我特意逛了好几个商场找到的最舒适的材质……”叶晨一路“嗯,嗯”地回她,她也毫不在意,还继续打扮洋娃娃一样拿出很多衣服来给叶晨比划,比划完让叶晨换上,三个人又出门去喝咖啡。   被室外的冷空气激醒的叶晨点了一杯热巧克力,抱歉地问,“你们今天不用上班吗?是特意为我请假了吗?”   Eric笑笑,“我自己的公司,可以调节上班时间。你妈妈是特意请假的,明天以后她不得不继续上班了。”   “不过没关系,”吴芝芸急忙说,“明天等你休息好了,妈妈再帮你安排假期怎么玩,妈妈都可以请假。”   “会影响你工作吧?”叶晨说,“我可以自己逛逛的,等你有时间了再陪我。”   Eric看看吴芝芸,握了握她的手:“我真的喜欢晨晨。”还凑过去亲了一下。   叶晨看着他们,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人生最有魅力的时候。吴芝芸虽然比照片上略添了几条皱纹,但也添了更多风情,她又是做时尚类工作,更加了解自己的优点,穿着打扮上都凸显着气质。而Eric,叶晨不禁拿他跟叶文军比,可能是事业成功,家庭幸福,生活舒适,让他比叶文军拥有更多成功人士的气质和优越感。叶晨看着他们恩爱,心里想,不知道吴芝芸是不是因为爱上Eric才抛弃她的……   ……………………………………………………   倒时差相当于熬了一整晚的夜,到了早上才开始补眠。好在两人体谅她,晚上随意解决了顿晚饭就放她回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是早上快五点,尽管睡足了八小时,仍旧很疲倦。拉开窗帘,窗外是清晨的纽约曼哈顿,正要从睡梦中醒来。   收拾洗漱,整理行李,到厨房找吃的,折腾到累了又跑回床上重新入睡。   再醒来,家里已经只剩自己。   客厅里放了张纸条:“晨晨,妈妈和Eric都去工作,你自己上午随意逛逛周围,或者在家休息。钥匙门卡都放在门口托盘里,我也会交代门卫注意下你。Eric可以中午赶回来陪你吃饭。晚上有party,下午选一下衣服! 妈妈。”   叶晨对party摇了摇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在宅家和出门的念头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换衣服走出了家门。   可能是妈妈交代过,在这个巨大的像酒店大堂一样的门厅里的门卫Carl,看到叶晨特意走出来打招呼:“要出门吗?Miss?”看叶晨点点头,Carl认真地提醒着曼哈顿哪些地方不安全,哪些餐厅也不要进去。叶晨谢过Carl,走出大门。   信步街头,隔壁就是中央公园,各种肤色各种民族汇聚,行人脚步不见纽约大都会的匆忙,都好似无事可做般享受着阳光。还有很多抱着小狗的时尚女郎、穿着运动装的健身族从公园里走出来。街边建筑全是厚重的石墙,大拱门、欧式窗展示着异域风情。据说上西区有很多画册里的艺术,随处可见电影里的人事景,这里还住着有很多艺术家和明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向西去有林肯中心,挨着芭蕾舞团和剧场,那是大型演出的场地,现在没有演出,只有清冷的石材地面迎接着游客驻足。   就这样没有目的地感受纽约,又在街边买了热狗尝尝,晃荡着晃荡着,就到了中午Eric联络她的时间。   在街边接到叶晨,Eric牙痛般看着她的运动鞋和羽绒服,说:“晚上你妈妈想介绍你给大家认识,看来下午的安排要改一下,需要她帮忙指导你的衣着和发型。”   叶晨无奈,“一定要参加吗?”   “当然,你妈妈早就安排好了。”Eric随意地回答。   “你们每天都会有party吗?”叶晨好奇。   “不。但每周四五次是有的。”Eric说。   “……”   “你们不想再生个小孩吗?”叶晨问。   “你妈妈不想,她怕痛,也怕影响身材和工作。”Eric答。   “……”   “你和妈妈什么时候结婚的?妈妈什么时候来的美国?”叶晨问。   “……我不知道她在国内的具体情况,但她来美国时已经离婚了。我们是一年半以前结婚的。所以,我不是你家庭破裂的原因,知道吗?”Eric答。   “……对不起。”叶晨惊异于他的敏锐。   “所以你想在美国见见心理医生吗?你妈妈很担心你……虽然她也很开心跟你恢复联系。”Eric问。   “其实我觉得我这样还不错。如果是中国人,可以试试。若是美国医生,我担心太复杂和专业的沟通会有点问题。”叶晨想了想,这样答道。   “我会安排。”Eric点点头。   ……………………………………………………   “哦~Charlotte简直太美了!真羡慕你有这么优秀的女儿,Tina……”   叶晨无聊地端着酒杯――吴芝芸竟允许她喝酒,可能这也是曼哈顿浮夸风的体现吧――被吴芝芸介绍给每一个人,听每一个人叫着她的英文名,夸奖着同样的话。   经过一个下午的折腾,叶晨原本的清汤挂面换成了卷发,平底鞋换成了高跟鞋让她的身高接近175,深蓝色抹胸渐变裙穿在身上,仿佛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吴芝芸满意地说:“这才是我优秀的晨晨。怎么穿衣打扮,多听听妈妈的建议不好吗?妈妈是专业的。”   叶晨觉得自己并不适应变成焦点。但又觉得,既然想要跟父母保持相对良好的关系,又飞过半个地球来看望妈妈,一点点退让也能接受,就当是接触不同人生了。   “这是Molly阿姨,这是Charlie,这是Ben,这是Betty,都是妈妈的好朋友……Molly的儿子Andrew,或者你叫他穆安宁,在麻省理工读大学,下次约出来认识下……”   整个晚上,叶晨就是在昏头转向地认识人当中。未倒好时差的大脑,加上不知道几杯鸡尾酒,最后什么时候回房的都记不清了。   第二天早上,妈妈又给她留了小纸条:“妈妈把你的旧衣服和旧鞋子拿去送给救助站了。沙发上是妈妈找出来适合你穿的,若不满意可以带着这张信用卡去以下品牌购买。(附品牌)晚上到Molly家春节晚宴,妈妈会早点回来接你! 妈妈。”   叶晨坐在沙发上对自己生闷气。以前通电话,只看到吴芝芸冲动、自我,现在又看到她的自私。她看不到叶晨的包容,只看到叶晨退让后可以再逼近多少。她想质问吴芝芸,我的客气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可以控制我吗?我穿的休闲,是给你的工作丢脸了吗?你从来都是这么自说自话的吗?以前就这样控制我的喜好我的人生吗?   叶晨觉得没意思极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不理她了。坐了很久,随便挑了两件套在身上出门了。   Carl仍旧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叶晨对他的照顾道谢,然后走出了曼哈顿浮夸的上西区。 作者有话要说:  写美国卡很久。感谢小天使们的阅读!求收藏哦!!!   ☆、第 18 章   叶晨去逛了时代广场。第二天就是除夕,这里已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各色人种都好奇地看着大屏,对黄皮肤友好地微笑。去了SOHO区,逛了ChinaTown,最后坐轮渡看了自由女神像。叶晨完全把自己变成一名游客,穿着新买的羽绒服、毛衣牛仔裤和马丁靴,换下的衣服买了个双肩包装着,非常快乐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自由地走走看看。   吴芝芸打她电话的时候,叶晨还在自由女神像下仰望。玩了一天,已经消掉对她的怒气,心平气和地接通电话。   “晨晨!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要准备去Molly阿姨家咯?”吴芝芸的声音很开心,完全没有一丁点惹到叶晨的心虚。   “我在外面。你把地址发我,我打个车过去就好。”叶晨继续心平气和。   “可是你还需要换衣服做头发啊?”吴芝芸有点着急。   “妈妈。”叶晨淡淡地回答,“地址发我,或者,你不希望我参加?”   “……晨晨!去别人家吃饭是需要遵守社交礼仪的!”吴芝芸声音大起来。   “随意丢掉别人的东西,有没有遵守社交礼仪?”叶晨已经不想说话了,于是挂掉了电话。如果这是在北京,她大可以回自己家。如果时间不是春节之前,她也可以直接离开,进行一个人的环美旅行。   现在叶晨只能继续参观着自由女神像。   吴芝芸又打来两次,叶晨都没有接电话。直到Eric也打来,叶晨出于礼貌才接起来:   “晨晨,你妈妈想对你道歉,早上是她做错了。”Eric的声音充满磁性。   “那么她希望我今晚出现,还是希望我换衣服?”叶晨只问这个问题。   “你不想接受妈妈道歉是吗?我知道她总想让你接受她的意见。当然是你更重要,今晚你自己挑喜欢的晚礼服,随便换一件就可以了,好吗?”Eric试图模糊掉矛盾。   “如果只能二选一呢?衣服,或者我?”叶晨不想退让。   “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Eric回答,“但是你要知道,现在只是她的错,你在晚宴上失礼,就也有错了。”   “如果这样的错能让妈妈反省自己,我希望多错几次。”   Eric还是把地址发了过来。叶晨到的时候客人已经来了好几位,晚宴也摆上了很多盘菜――或者我们可以叫它“团圆饭”。Molly家在上东区,oldmoney家族聚集的地方,这个华人家族通过两代人的努力也跻身进去。令叶晨诧异的是,Molly也只穿了件毛线裙,与客人们的晚礼服相距甚远,她热情地拉着叶晨的手,看看她的毛衣牛仔裤悄悄说:“听说你不想换礼服,我也一样,所以真开心有人陪我随意穿。”   吴芝芸面色僵硬,也不再骄傲地介绍叶晨了,只自顾自跟Eric聊天。叶晨也没有理她,谢过Molly的邀请之后,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我家毛衣牛仔裤,还素颜……尤其是漂亮的小姐。”标准的中文传过来。除了吴芝芸和Molly这种新移民,像Eric这种第二代华人都讲的怪腔怪调。叶晨转头,这应该是吴芝芸提过的Molly阿姨的儿子了,叶晨点头示意:“为什么不?”   “你好,我是Andrew,穆安宁,你应该听说过我。我也经常听Aunt Tina说起你,叶晨。”穆安宁伸出手来。   叶晨跟他一握,“她一定会说我多固执不听话。”   “你猜对了,我还知道你以前不理她,也知道你忘记了以前。所以今天这样穿,是又发现需要反抗?”穆安宁好奇。   “也为了我喜欢。”叶晨淡淡道。   “嗯,我也喜欢,等我一会。”穆安宁匆匆走了,叶晨并没有在意。   穆安宁直到晚宴快开始时才回来。他特意走到叶晨面前展示一圈:“我也把西装衬衫换掉了,真舒服。”   叶晨忍不住一笑。   结束后,三人沉默着回到上西区公寓。吴芝芸还在生气:“太让妈妈失望了。要不是Molly和Andrew为我留面子,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叶晨叹口气,坐到沙发上,说:“妈妈,坐下说。Eric你想不想一起?”   吴芝芸气呼呼地坐下,Eric安慰地拍拍她的背,说:“晨晨,你妈妈今天早上做错了,她想向你道歉。”   叶晨对他笑笑,又看向吴芝芸:“妈妈,春节快乐。本只是过来看看你,现在见到你过得好就可以了。明天我会离开,可能四处旅行一下,过几天就回北京。”   吴芝芸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都忘了生气。   “我发现我们之间是观念上的冲突,我已经习惯任何事都自己做决定,任何事,你可以给建议,但不能做出规定。本来早上就想离开的,但明天是春节,”叶晨笑笑,“毕竟春节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叶晨忽然鼻酸落泪。   “嗯,就这些。晚安。”叶晨点点头,走向了卧室。   “晨晨!”吴芝芸着急地站起来,声音带了点颤抖:“看到你很乖,妈妈就忘乎所以了……妈妈让你失望,以后再也不了,原谅妈妈好吗?”   叶晨转身,扯扯嘴角,说:“我回北京之前还会过来再看看你。晚安吧,妈妈。”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打开电视边看春晚边一起吃了顿早饭,是吴芝芸亲手做的鸡蛋面,面有些夹生,鸡蛋也有点糊。她没有化妆,面色憔悴,Eric时不时安抚下她。   边吃着,Eric开口了,“有没有安排好行程?准备去哪里?”   “还没定好,纽约还会再逛一天,可能晚上搭火车去华盛顿或者波士顿,然后再去LA,旧金山之类的城市吧。”   “这边你毕竟不熟悉,在任何地方都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晚上。”Eric建议道,“如果今天走,还是白天坐火车,纽约等你回来再逛。”   叶晨点点头。Eric继续说:“你妈妈性格就是这样,太单纯,想得少。她扔掉了你的衣服,昨晚又整理了一些给你,你看看想不想要,都是休闲低调的,还有她特别想要你穿的礼服。”   叶晨无所谓地再点点头,说声谢谢。   “她是你妈妈,你也算是我的女儿。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Eric说,“太客气就疏远了,所以你妈妈才拼命想按她的想法对你好,但是用错了方法。”   吴芝芸开始呜咽,叶晨沉默。   “好了。我们还得上班,这张信用卡带着,听说你父亲停了你的生活费,以后的花销都走这里就好。”Eric递过卡片,叶晨赶忙摇头:“我还有钱,足够我用了。我本来也想告诉你们,信托基金可以停掉,我不用再拿你们的钱了。”   “晨晨……”吴芝芸想插话,被Eric阻止,他说:“这是想和我们划开界限吗?”见叶晨摇头,他继续说:“我们能表现爱你的方式,只有这些,就当是压岁钱,安心用吧,你每个月花十万,也才多少?还没你妈妈一个包的钱。”   “……”叶晨只好接过卡。   ……………………………………………………   两人上班去了,叶晨慢慢收拾着东西。正是除夕夜,手机上陆陆续续收到朋友们的祝福短信,还和燕子、叶文军分别通了个电话。   按照Eric的建议,叶晨收拾好东西,在上午十一点登上了去往波士顿的火车。美国的高速列车没有中国的快,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中国高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在美国需要近四个小时。但车上人少,也可以看看沿路风景。   火车开出,十一点整,正好是新旧交替的时刻,叶晨又收到沈鸣的消息,放假了,都没来得及想起他。   沈鸣:“叶晨,春节快乐!”   叶晨:“你也春节快乐!”   沈鸣:“听说你去美国了?”   叶晨:“是的。来看看我妈妈。”   沈鸣:“嗯。可以多留一些时间陪妈妈。”   叶晨:“见到了就够了,现在出发去别的城市旅行。”   沈鸣:“不想她吗?”   叶晨:“我一个人生活习惯了,不想。”   沈鸣:“嗯……总觉得你对这世界像个旁观者,一心只埋头在自己的世界。学校的事,别人喜欢你的事,你妈妈的事……”   叶晨一惊,我原来是这么表现的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沈鸣:“我乱说的别介意。可能是太关注你的错觉。”   叶晨:“哦。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沈鸣:“什么话?旁观者还是关注你?”   叶晨:“关注我。”   沈鸣:“对不起,知道了。”   ……………………………………………………   经过曼哈顿大桥,穿过法拉盛,经过旷野,也看过大海。听着音乐,享受着旅行。   正当叶晨吃完外带的汉堡时,电话响了。   “叶晨,听说你要去波士顿?”穆安宁的声音带着笑。   “我妈妈说的?”叶晨问。   “Eric告诉我,问我可不可以为你做导游。所以你什么时候去?除了波士顿还会去哪里玩?”穆安宁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我已经在去波士顿的路上了。玩几天后会飞旧金山或者LA。”叶晨回答。   “咦?先去波士顿吗?一会儿见!”穆安宁挂掉电话。   他不在家里过春节吗?叶晨奇怪地想。   下了火车,叶晨还是拿出Eric的信用卡去了四季酒店。“就当是让妈妈安心吧。”叶晨想。   刚刚安顿好,穆安宁就来了电话,两人约在酒店大堂里见面。   “你不用陪家人过春节?也不用上学的吗?”叶晨边喝热巧克力边问道。   “昨晚陪过啦。我学分修满了,正在筹备公司的事。”穆安宁看着她,“你就这样丢下Tina和Eric?你妈妈舍得?你没来时她可从头开心到尾。”   叶晨耸耸肩,“见过了,就好了。都有自己的生活……而且还是分开比较好。”   “我可以加入你吗?在纽约没事做啊,天天都是party和bar,不如陪你玩啊?LA我也熟,旧金山倒是还好。”穆安宁这样提议。   “你可以不用听Eric的话啊,有事就去忙。”叶晨说。   “要听的,我还想靠他投资我呢,虽然我之前做的网站卖了一笔钱但还不够,我爸爸又不肯投资……”穆安宁靠近,“所以,拜托一定要让我陪你啊!”   叶晨就这样多了个导游,司机,或者说尾巴。穆安宁开车带她四处逛,他们去了波士顿的其他几所名校拍了一堆照片,吃了很多海鲜,穆安宁指着叶晨一定要点的波士顿龙虾嫌弃道:“肉质那么差,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出名,你被骗了!”还去自由之路散步,昆西市场吃小吃。   然后还被带到MIT,认识穆安宁的朋友,跟着他们泡吧。   酒吧里有女生来找叶晨挑衅,穆安宁搂着叶晨咬耳朵“那是我前女友”,叶晨使劲瞪他,惹得穆安宁哈哈大笑,说:“你这样才鲜活多了,小小姑娘那么稳重可不好……”   穆安宁又泡了两个晚上的酒吧,才准备结束波士顿的旅程。   “还得跟我去见一个人。”临走之前,穆安宁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仙女小可爱们点个收藏呀!你们的收藏是我的动力!!!   ☆、第 19 章   “Eric联系了一个哈佛大学的心理学教授,是中国台湾人。让我带你去见见。”穆安宁认真看着叶晨说,“你想去吗?”   叶晨点点头,“答应过Eric了,我也想去。”   叶晨不再说话,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穆安宁也沉默地开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   “失忆的感觉怎么样?”不知道穆安宁是真的好奇,还是在找话题。   “就好像……脑袋里空白了一块,你可以想象《谍影重重》里的Jason Bourne。”叶晨说。   “嗯?所以也想复仇吗?有什么仇恨吗?”穆安宁作怪道。   “复仇?……”叶晨被这个词吓住了,我会有要复仇……的地方吗?   廖寄容是典型的华人血统,据穆安宁介绍,她是台湾二代移民,作为哈佛教授在华人圈子里都很有知名度。身材娇小,面目慈和,充满书卷气。   叶晨跟她聊起了“失忆”后的事。说她多专心于学业,忘记了从前重新和父母联络上多开心,和朋友一起多开心,告诉她其实自己并不想回忆起以前,叶晨暗想,她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廖寄容都温柔地听着,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她告诉叶晨:“大脑既复杂又脆弱,如果对失忆放着不管,很难说心理问题会不会影响到大脑生理上的病变,尤其是现在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你失忆是单纯的心理原因还是车祸脑震荡引发的后果,但那起码是一个引爆点。”   又说:“还是需要积极地面对问题。我对你的案例也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留下,希望还能再见到你。或者我可以联络你在北京的心理医生拿到今后的诊疗病例,但目前中国对心理问题的关注度不足,心理医生的能力我也持保留态度。”   叶晨说:“嗯……我只是来美国看看妈妈,顺便旅行……如果一定要经常见心理医生的话,虽然我很久没去了,但周游医生是斯坦福的博士……”   廖寄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周游吗。”   ……………………………………………………   叶晨和穆安宁继续旅行。临走前叶晨答应廖寄容会定期和她通电话。   他们决定先飞旧金山,租一辆车玩过之后开车去洛杉矶和拉斯维加斯,最后飞华盛顿,再由华盛顿回纽约。穆安宁强烈建议她去拉斯维加斯,叶晨奇怪:“不就是很多赌场吗?你之前有去过吗?”   “重点不是赌博,”他对叶晨抛了个媚眼,“是看美女啊!”   “……”叶晨很无语。“那就去吧。”   她和穆安宁很容易就熟悉起来,整个旅程都开心又充实。毕竟穆安宁外向热情、会玩爱闹,又很体贴,会提前安排好车辆,建议服务好又安全的酒店,充分满足叶晨对景点、美食等等的要求。   “有没有发现我优秀到闪光?我觉得Tina和Molly想要撮合我们,Molly真的很喜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么好的男人,可不要错过呀?”穆安宁嘻皮笑脸。   “别开玩笑了,我不想交男朋友。”叶晨冷静道。   “我们很合呀。”穆安宁突然转向认真脸,深情地握住叶晨的手说,“我真的发现你可爱,又很漂亮,尽管你总是这样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当你笑起来,就好像冰川融化,那个成语是怎么说的?明眸善睐,一秒就花开了。和你一同旅行,让我爱上你了。”   “……”叶晨复杂地看着被握住的手。   “噗哧!”穆安宁又笑起来,“你好像如临大敌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放心吧,我爱上你,不求回报的。比起我的前女友们,你年纪太小了,完全想象不到跟你……”他撇了下嘴。   “谢谢。”叶晨抽回手。   “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我等你啊。”穆安宁又说。   “……我十九岁了,你不比我大多少吧?”叶晨无语。   “大三岁呀!那是一个世代!唉,单纯又让人心疼的小妹妹。哥哥会好好保护你的。”   叶晨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或假。但被穆安宁这样一闹,耽误他时间,给他带来麻烦的感觉竟完全没有了。叶晨试着全身心地依靠一个人,不用自己承担后果,这感觉真的不错。叶晨想,为什么穆安宁和沈鸣的表白完全不同?穆安宁没有让自己觉得负担,而沈鸣,却沉甸甸地放进了心里。   他们站在金门大桥上。穆安宁不同于平时的快乐张扬,眼带悲悯地回忆着:“我爷爷的父亲也是在这里上岸。那时候旧金山排华严重,华人不得不联合起来去反抗,我爷爷的父亲也为此失去了一只胳膊……后来我爷爷离开旧金山去往纽约,从洗衣店开始慢慢做实业起家,他们始终不能忘记曾经的苦难,所有中国人经历的苦难。他们让我从小学中文,学中国历史,回中国去看看老家,让我知道中国人是什么样子的……”   穆安宁转头,“所以我想试试回中国创业,当然,我想赚钱,美国前年次贷危机去年金融危机导致经济极度恶化,中国的飞速发展却让我很看好,但同时也想看看能不能为中国的发展做点什么。你觉得怎么样?北京好玩吗?我好几年前去过一次,听说变化非常大。”   于是开始聊北京的事,叶晨建议他要去就尽快,中国网络的发展速度会让人咋舌,这是她从前记忆里的印象,但不记得为什么会这样想了。   “所以,我的专业正合适去中国呀,麻省理工的电子工程专业,说出去也会很唬人吧!”穆安宁又开始嘻皮笑脸起来。   开车去LA,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穆安宁竟半路换上了短袖T恤牛仔裤,戴上棒球帽和墨镜,打开车篷吹风,还一路鄙视着叶晨的长袖衬衫和毛衣。“到LA是享受阳光和海滩的,以前经常和朋友飞过来度假,沙滩派对嗨爆了!就算你漂亮,但这么保守也不会受欢迎的……虽然冬天也冷,还会下雨,但今天很热啊!”念叨地叶晨无奈放弃,“但是我没有春秋装啊……北京过来带的衣服被Tina扔掉了,箱子里只有她收拾出来的。”对,她也被带得开始叫Tina了。   崩溃地让他停车,打开箱子检查衣服:“她做时尚工作就总爱给我寄衣服,那也没什么,我可以挑着穿,她送贵的Chanel包也可以留着,但我也喜欢自己买衣服穿啊,按心情穿按心情买,结果她前几天竟然扔掉了我所有衣服……”   除了毛衣羽绒服和牛仔裤马丁靴是叶晨自己在纽约随便买的,身上的衬衫,箱子里的长筒靴、长裤、长裙、衬衫、大衣,还有三条礼服裙,都是吴芝芸准备的。   “只有这些??怎么全是黑乎乎的?”穆安宁大叫。   “……吵架之后她以为我喜欢黑色……”叶晨解释,“虽然我确实喜欢低调一点,但我觉得她的逻辑思维有问题,我只是不喜欢被她控制。”   “……”穆安宁无语了。“明白了,她的控制欲望是错的。”   “对。”叶晨给她个笑容。   叶晨到路边厕所换上黑色吊带裙,长袖衬衫在腰上打个结,仍旧踩着马丁靴走出去。穆安宁立马吹了个口哨:“很漂亮啊!咱们俩站一起可以假装明星了。”   叶晨打着哆嗦:“但有点冷啊,哪里像你说的那么热了……”   穆安宁把大毛衣扔给她,又关上车篷:“你现在可以穿上,但下车跟我走在一起要像明星一样,注意画面知不知道!等下哥哥带你去比弗利中心购物,你想怎么买就怎么买。”   “分明是我带你好不好?”叶晨犟嘴。   “好好好,都听你的。”   他们住进了马尔蒙庄园酒店,虽然酒店很老了,但据穆安宁说容易遇到明星的party,说不定还会有幸受邀。在比弗利中心购物,去威尼斯海滩划沙,玩卡丁车、保龄球,甚至只在酒店花园里晒太阳跟穆安宁斗嘴,都觉得很开心。   他们也确实见到了几个叶晨并不认识的明星,被邀请参加party,但穆安宁拒绝掉了,他偷偷告诉叶晨这几个明星是“玩咖,可能会吸毒、会群 P之类的”,所以不能沾。   有趣的是他们走在星光大道上时,被韩国游客认为是明星,问能不能签名和合照,穆安宁都厚着脸皮答应了,叶晨蹲在一边笑个不停,看着他耍宝。穆安宁183的身高,典型的阳光运动型ABC,脸也带着混血儿的帅,据说他的奶奶是波兰人,被误认为明星也是能理解的。   在LA消磨了好几天,又开车去拉斯维加斯。穆安宁说:“我的大脑是MIT锻炼过的,可以帮你赢一笔,怎么样honey?投资吧!”   叶晨也假装正经地考虑:“需要投资多少?回报率有多少?风险太高就不合适了。”   “投资一个汉堡,回报一所别墅!唷呼!”   疯玩过拉斯维加斯,输掉无数个汉堡以后,把车还掉又飞华盛顿。逛过华盛顿的国家美术馆,顺着自由广场和联合广场散步,街上还有□□的黑人团体好像在庆祝奥巴马的就职。叶晨觉得自己把所有烦恼都抛去了,只剩下这些天的快乐,和穆安宁的细心陪伴。她认真地感谢穆安宁:“要不是你,我估计又是一个人随意逛逛,从这个城市晃到那个城市。你带给我非常多的开心,也非常的充实。认识你真高兴。”   穆安宁搂过她的肩膀,边走边说:“我也开心啊,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玩过了……”   “你骗人,明明在波士顿你还疯狂泡酒吧玩的。”叶晨反驳。   “哈哈!不一样啊,我们的旅行里没那么多酒精,你也不是我的前女友们只记得性,也不肯跟我同房间住,我们只是聊天,看人,见识不同的景色,这样真的很好啊!”穆安宁解释道。   “我过段时间去北京,你也会这样陪我吧?”他又问道。   “决定去北京了?但我学业很忙啊……好吧好吧,答应你一定一定抽最多的时间陪你好了。”叶晨使劲摆脱他揉她头发的手。   “说好咯。带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认识你的朋友们。真期待去看看你的生活啊!”穆安宁又说。   “你会失望的,我的生活特别枯燥沉闷。只有学习。”叶晨仰头看着他。   ……………………………………………………   从华盛顿坐火车回纽约,穆安宁让出租车把她放到上西区公寓的门口:“我不上去了,你两天之后回国是吗?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来看你。”穆安宁摸摸她的头才离开。   给吴芝芸打过电话,找Carl帮忙打开家门,又整理好久的行李箱。出去时的箱子已经换大了一号,在各地买的美食、特产和LA疯狂购物的成果塞得满满当当。收拾好,狠狠睡了一觉,吴芝芸和Eric已经摆好饭菜等着她了。   吃过饭,Eric严肃地把她叫到书房里说要聊聊。叶晨正奇怪要聊什么,结果Eric说出来的话让她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仙女们点个收藏呀――日常求收藏。。。   ☆、第 20 章   落地窗外的曼哈顿灯火通明,书房里的古董座钟滴答滴答响着,灯光昏黄,叶晨坐在椅子上,像被卡在一个莫名的空间里,无法消化掉Eric的话。   “廖寄容教授转告我,她和周游博士在研究所共事过,周游当时就有种疯狂的执念,一直在研究切除大脑细胞作为心理疾病治疗的方法,博士论文也对此做了明确的可行性报告,引起学界的哗然。   “因为这种方法只能作为一个猜想存在,可能科学再发展多少年,对人类大脑研究多少年,都没办法验证这个猜想,但周游就真的倾向于做人体试验,去证明他的猜想。   “切除部分大脑,通常发生在比如脑肿瘤、机械性损伤、癫痫等等疾病,这些都是经过科学验证的很成熟的手术,从没有过因为心理问题进行切除记忆的,也不可能经过科学论证。这是违背了伦理道德的想法,如果真被他找到机会……在美国人体试验是违法的,但在中国不是,只要找到好的理由,遇到有资质的团队,他有可能真的去做。   “你的案例在现实中并不常见,廖教授也很有兴趣,这也说明,周游应该也会对此有兴趣,那就可能会被他当成实验的样本。   “所以廖教授认为你找周游博士诊疗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因为不知道他在中国会怎样发展,而且她认为周游太偏执不适合作为临床心理医生,和本就脆弱的心理病人沟通。   “廖教授本不应该告诉我这些,但她又担心你真的受到伤害,谨慎起见,建议你换别的心理医生。我们不能对未发生的危险心存侥幸。”   每一句话都听到了,组合到一起又变得不明白……所以周游是危险的?他想做人体试验切除记忆验证他对心理问题的治疗方法?我有可能被当成人体试验的样本?   叶晨忽然想起那次未名湖畔,周游说“我和脑科学研究中心探讨学科交叉的研究方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关注……对值得关注的我才会关注……“   又想到邓君莹和周游走的近,忽然觉得不寒而栗……叶晨这么长时间没去见他,他有没有放弃拿她做样本的想法?还是把目标换成了邓君莹……   或者……会不会是假话?会不会是同行故意打击他呢?   哪一个才是可信的?   叶晨回想第一次见他时的心惊肉跳,还有后来又出现的恐惧和警惕,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Eric看着她的样子,担心地问:“之前发生过什么吗?有没有过让你觉得不对劲的?”   叶晨混乱地摇摇头,站起身来,“让我好好想一想。”   叶晨径直回去睡了。不知道是这件事的打击太大,还是旅行真的累了,下午睡了几个小时的她竟一躺下就睡着了。   又是那个噩梦。温暖的家消失了,饭桌前陪伴她的父母消失了。叶晨落泪,寻找,却走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白大褂们来来去去,匆匆忙忙,手术台上躺着她自己。仪器和各种管子连在她身上,活着,却像死了。   叶晨哭,叫,白大褂们像是没看见她,还是顾自来来去去……   一转眼,叶晨竟变成了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她。她能感受到身体被控制,拼命想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明明不能睁眼,又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能真真实实地“看”到她自己躺着的模样。   叶晨满头大汗地醒来,好像还被困在那种身体僵硬的感觉之下。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这跟以前的噩梦有什么关系?跟自己变成这个“叶晨”又有没有关系?以前,梦里是黑影。后来,梦里是记忆里的家和父母都消失,现在,又变成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叶晨睁着眼睛到天亮。因为害怕闭上眼睛,又是那个样子。   调整好心情,看看时间起床洗漱出门买早饭,事情都是一步一步来的,周游就尽量远离好了,邓君莹……有机会跟邓君莹聊聊好了。   纽约也刚刚醒来。叶晨慢悠悠地走,看冬日里嘴里哈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树上枝头幸存的枯叶还在风里飘伶。有早起的人们从中央公园走出来,街边的热狗店冒出热气,咖啡店也都飘出咖啡的香。买了几个蔬菜蛋卷和面包,咖啡和热巧克力,又慢悠悠晃回公寓里去。   吴芝芸和Eric还没有起来,叶晨吃完自己那份,抱着暖暖的巧克力杯坐在沙发上看书。任何时候,书都是最安抚心情的方法了。   手机铃声响起,怕吵醒吴芝芸和Eric,叶晨赶忙接起。   “早上好!我的小姑娘。”是穆安宁刚睡醒还带着沙哑的声音。   “早!今天不睡懒觉吗?”叶晨开始嘴角上扬,靠到窗口看着公园里晨跑的人们。   “跟你出去玩,早起习惯了,现在不用你叫就醒了。”穆安宁故意委屈道。   “这是好事啊,中国有句话,早睡早起身体好。”叶晨淡淡回应。   “嗯……忽然想起来明天是情人节,我就赶快给你打电话,跟我一起过好吗?”穆安宁打着哈欠说完。   “不用陪女孩子吗?你不是很受欢迎吗?”叶晨好奇地问。   “不用……她们没有你有趣。”穆安宁说,“你后天离开,情人节Tina和Eric一定也有自己的安排不好带你,所以跟我一起过,正合适啊……”   叶晨笑了,“这样吗?”   “对啊。那说好了。我现在起床去找你,我们商量下明天怎么安排。拜!”穆安宁欢快地挂断电话。   叶晨也微笑着放下电话。   “早上好!谁的电话那么开心?”Eric早起出来了。   “是穆安宁,他说等下过来。明天情人节,你们有安排可以不用管我。”叶晨说。   “这么说,他想约你了?”吴芝芸也走了出来,“太好了,Andrew是个特别好的男孩,我早就跟Molly说介绍你们认识了!”   叶晨摇摇头,“我们是好朋友。他很照顾我。”   “没关系啊,慢慢接触嘛。Eric,今晚约Molly一家吃饭好吗?晨晨后天就走了,明天她可以和Andrew一起玩玩。”   “你约Molly好了。晨晨呢,想不想和Andrew的家人一起吃饭?”Eric也问。   “你们可以问问Andrew吧,怎么好像要相亲似的。”叶晨撇撇嘴。   等Eric和吴芝芸要走的时候,正好遇到穆安宁走进来。互相打了个招呼,吴芝芸还感谢了他陪伴叶晨,就急匆匆出门去了。   “想到明天做什么了吗?”穆安宁往沙发上一摊。   “没有。不过今天的想到了,我们去逛街,你选一件东西我送你。陪我旅行还负责了很多费用,一定要感谢你一次才行。走吧。”叶晨想去拖穆安宁,反倒被穆安宁拉到沙发上坐下,“哪有地方开门这么早的……带着女孩子出门当然要我掏钱啊,不用在意。”   “没有特别在意,你是富裕的上东区男孩嘛,所以我没有追着你AA。但礼物还是可以送的。”叶晨解释道。   “可以可以。让我睡一下再去。”说完躺下闭上了眼睛。   叶晨好笑,但还是让他安安静静地休息,自己拿着书靠到窗边去了。   穆安宁带着叶晨坐地铁又去了SOHO。绕过地铁里的流浪汉,跨过无处不在的垃圾,直接去到SOHO的中心地带,穆安宁说:“我选一件你来付钱,你也选一件我来付钱,就当是情人节礼物吧。”叶晨同意,又问:“选不到怎么办?”穆安宁揪她的头发,“你选不到的话我帮你选。”   边走边逛,街边餐车解决午饭,穆安宁推荐的□□大叔们做的烤肉饭真的很好吃,玉米饼也又香又甜。走累了就在街边甜品店坐一坐,吃吃蛋糕,喝喝饮料。路上还有男孩在分发CD,叶晨想接时被穆安宁一把搂过:“那是骗子,接了就要给钱……没有我你在纽约要被卖掉了。”   街边店铺一家家逛,饰品店、数码店、玩具店、艺术品店,最终除了给燕子和舍友带的礼物,叶晨什么都没有选到,而穆安宁也只选了个手机挂件,他逼着叶晨拿另一个同款挂件:“反正你也没选到,说好了那就我来选,咱们一起用,多般配呀!”   叶晨无奈同意,每人付了对方的钱。收银小哥一脸莫名其妙。   傍晚,赶回上西区公寓和两家人一起吃饭。Molly还是那么热情,拉着叶晨的手就座。吴芝芸总是暧昧地看看穆安宁和叶晨,再跟Molly心照不宣一般对视。叶晨无视了,穆安宁只眨眨眼。   第二天,穆安宁又是一大早过来,带叶晨出去玩了一天。   值得一提的是,穆安宁带来一块手表说是Molly塞给他当作情人节礼物要送叶晨的,叶晨没收。穆安宁也很坦荡地带了回去。叶晨知道,穆安宁真的尊重她,当成好朋友、小妹妹一样地对待她。   又去看电影,《本杰明巴顿奇事》快要下映,两人像包场一样在放映厅里随意吃零食,嘻嘻哈哈。去逛大都会博物馆,对着中国厅的壁画、书画们驻足不前。叶晨看得快要落下泪,穆安宁做了无数个鬼脸去逗她。   ……………………………………………………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情人节第二天,叶晨就要出发回北京了。下午四点多的飞机,吴芝芸又请了假一早就帮叶晨收拾东西。吃的玩的,穿的戴的装了整整两大箱。   Eric中午前回来,三人出去好好吃了顿饭,然后Eric开车带她们去机场。   Eric不忘嘱咐她:“不要再去见周游医生了。若是需要,定期和廖教授通电话,或者飞过来见她,也不要被周游医生所影响了。”   叶晨点点头。   “吃好一些,学习不要那么辛苦,想玩就出去玩。喜欢穿什么也都随你,妈妈以后寄过去的,不喜欢就送人,妈妈不会再犯错误了。”吴芝芸也拉着她的手说。   叶晨继续点头。   与吴芝芸和Eric拥抱告别之后,叶晨微笑着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到休息室等待登机。   在美国的这段日子里,和妈妈的关系经过吵架又和好,和Eric也认识并了解了;认识了穆安宁尤其让她开心,两人一起旅行,他懂她,爱护她,整个旅程充满了欢乐;还知道了关于周游的一些事,叶晨叹口气,也算是对自身谜团找到了点感觉,那些噩梦,就好像是指引的方向。这也算是一个收获吧。   在休息室,叶晨还接到了穆安宁电话。   “准备登机了?我也回波士顿了。下次再见就是北京咯!”   “嗯,我等着你来。”   “一定要好好做我的导游,我的中国创业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   “这跟你创业有什么关系?”   “当然啊,你对中国介绍得多好,充分关系着我做怎样的网站或者投资。”   “好吧,我一定好好研究。”   “北京见!我的小姑娘。”   “北京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可爱们点个收藏呀!!!   ☆、第 21 章   还是公务舱。飞机追着太阳跑,所以窗外还是一路的白昼,叶晨落下遮光板睡了半个航程,快到北京时,才发现黑夜的存在。   叶晨的心情比来时好很多,那些忐忑都被旅程变成了欢快,留存到了记忆里。   “是因为旅行本身就是愉快的,还是旅程中遇到的人让它变得愉快?”叶晨之前就存在的多多旅行的想法,更加清晰了。   到达北京时,正是傍晚六点,纽约时间早上五点。给吴芝芸和穆安宁分别发了安全抵达的消息,叶晨取好行李打车回家。北京仍旧是一片寒冷。春节早已远去,空气里却仿佛仍带着节日的气息。小区里也没有变化,经过楼下张阿姨家时还会听到毛毛的叫声。熟悉的感觉相继涌来,时刻提醒着叶晨,这里不是美国,她到家了。   敲开张阿姨家的门打个招呼,说一声回头拿纽约的礼物过来,叶晨在王叔叔的帮助下把箱子提到了楼上。毛毛转了两圈也回去了,暖气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把阀门开大,房间里很快又变得暖哄哄的。叶晨坐到书房里随着转椅晃啊晃,静静体会在家的感觉。   “旅行虽然愉快,心里有个家,也是那么愉快啊!”叶晨觉得很安心。   忍着时差重新收拾一遍离开前就打扫过的房间,收拾好两个行李箱,才发现肚子饿。时间已经十点多。想了想,在美国时晚上都小心翼翼不敢出门,这里是家,叶晨放心大胆地出门找夜宵吃。   已经过了雨水的节气,春风却还没有送暖过来。风吹到脸上凉飕飕的,叶晨裹紧羽绒服,跟去三里屯过夜生活的人错身而过――北京的陌生人也感觉那么亲切。   街边兰州拉面店叫碗拉面,顺便拨通燕子的电话:   “我回来咯!”   “哇你终于回来啦!怎么样好不好?明天去找你!”   “一切都好。明儿见啦!”   简简单单的问候,合着热腾腾的拉面温暖着叶晨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燕子就敲响了叶晨的门。还在时差中没睡好的叶晨昏头转向地起床开门,迎接她一连串的问题。   “是的,在美国都很愉快。”“是的,我烫头发了。”“我妈妈对我还不错,虽然她有一些问题。”“是的,Eric很爱她,Eric很有钱。”“对,玩了好几个城市。”“不是,穆安宁只是世交的儿子。”   “好了好了,还想不想要礼物?”叶晨堵住燕子的嘴,把电脑里的照片打开任她翻看,然后自己去洗漱吃早饭。   “啊!!!这个就是穆安宁?他也太帅了吧!!!”燕子的分贝比平时提高了一倍。   “……楼下没听清楚,你再叫一遍。”叶晨无语地看她。   “你也,咳……嗯……”燕子放低声音,“你没说他是这样一个大帅哥啊!”   “……值得这么叫?”“值得!”   叶晨整理礼物给楼下送去,把燕子的给燕子,然后预约4S店做保养,又带燕子去超市补充粮食。燕子还沉浸在穆安宁的颜值中没有回过神来,叶晨吐槽她:“北大那么多帅哥还没见识够吗?”燕子捧心感叹,“不同风格的帅哥有不同的欣赏乐趣啊……这个穆安宁不一样,一看就是ABC那种受良好教育的贵公子型,何况MIT啊!!纽约上东区啊!!你邀请他来北京玩嘛,他带你逛美国,你也带他逛中国才算礼尚往来啊!”   “……”叶晨转身看看她,无奈道:“他是说过段时间会来,你确定要用这张迷妹脸见他?”   “真的能见他吗?到时一起吃饭吧?你回头多发我几张他的照片让我锻炼一下好了。”燕子顺杆爬。   ……………………………………………………   给叶文军打电话,简单聊几句妈妈过的很好,自己也玩的很好。叶文军又关心她的身体,“还是要定期去看看周游医生的,失忆现在没影响你的身体,但谁都不能说会不会在以后有什么后果……”   “爸爸,”叶晨有些烦躁,又对脱不开的周游叹口气,“我见到一位哈佛的心理学教授,会定期电话沟通。周医生在美国风评不好就不见了。”   “怎么会风评不好?心理医生换来换去不太好吧?我觉得你可以两个都联系,多一个方向也多一层保障啊。”叶文军坚持道。   “不用担心了爸爸,我自己知道怎么做。”叶晨不想再聊下去,“那爸爸你去忙,再见。”   调整好了时差,处理好车的保养,就到了开学的日子。叶晨一早整理好带去学校的东西开车出门。北京的交通还是那么一言难尽,汽车尾气在空中散开,让本就不够清透的空气更加浑浊。   校外停车场停好车,拖着行李箱朝校园里走,“欢度春节”的横幅也仍旧悬挂着,过了个寒假,大家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容,并没有从假期中缓过神来。   宿舍楼里一片欢腾,女生们跑来跑去交换着自己的假期趣事。403都已经到齐,刘文正抱着各种食物朝桌上放,看到叶晨,打了个招呼:“快来尝尝,我妈做的香肠,烧饼……”张微琪还没到,严芝卉也在整理东西,叶晨一一打过招呼。   “叶晨,你烫头发啦?”严芝卉眼睛利,尽管叶晨又绑成马尾还是发现了这些微的不同。   “嗯,我妈妈的主意。快来吃巧克力,还有这些零食……”叶晨也打开箱子拿出东西。   “切……去趟美国就了不起了哦,拽起来了……”严芝卉叠着衣服小声嘟囔。   叶晨莫名其妙,“我哪里拽了?你也太奇怪了吧?”   刘文插口,“别理她,又嫉妒了呗,快吃,这些东西可以当成午饭了吧?”   叶晨继续把小礼物都拿出来,“我还想喝点热乎的汤,等下我去买回来。礼物送给你。”   “谢谢,”刘文接过小礼物,“那一起去食堂吧,张微琪还要明天早上到,火车票很难买。”   叶晨走到严芝卉面前,递上小礼物:“要不要?”   严芝卉黑着脸接过,“去学五吧,学一食堂太难吃了。”   上课见到杨美,杨美还使劲道歉,“说好在美国碰面的,我爹地非要去滑雪,一家人都去了北海道……”王伟他们也吵着要礼物,叶晨只好把宿舍里剩下的零食都抱到教室去。   学校生活就这样步入了正轨。卧谈会也重新开始,刘文各种模仿小沈阳,说他是春晚大火的明星,叶晨一脸蒙比。   ……………………………………………………   这天是刘文生日,傍晚时间,宿舍里带上燕子,一起出去聚餐,严芝卉是寒假里的生日,张微琪暑假,叶晨和燕子都是六月,所以难得遇到生日聚餐的情况。   她们找了美食街的一家火锅店,刘文霸气地说:“随便点!姐的二等奖学金终于快到手了,有钱了!就当庆祝了!”   燕子起哄:“明明是庆祝你过生日的,奖学金要另请才行,咋这么敷衍呢?”   张微琪小声问:“去年的新生奖学金现在才发啊?我以为早发下来了呢。”   “你们宿舍就刘文有奖学金吗?我们宿舍有俩,可惜都忙着学习顾不上请客。”燕子说。   严芝卉又插嘴:“那才几个钱,有空还不如出去兼职呢。”   刘文惊呼:“两万多你说几个钱?我没你那么大款,反正以后也要努力申请的,这学期都别打扰我啊,我要再努力一点,争取再拿一笔。”   张微琪也点头,说:“我也想拿啊,不止钱的问题,对以后都有好处吧。”   叶晨也老实地说:“我也再努力努力吧,以后不出去玩了。”燕子戳她说你本来也不出去玩啊。   “……”严芝卉没话讲了。   带着一身火锅味,刘文还喝得兴致高昂,话更多了才走出来。   街上到处是呼朋唤友,勾肩搭背的人,各家饭馆里也时不时传出划拳劝酒的声音,看来刚开学的兴奋感还没有消失。经过一家湘菜馆的门口,正看到门里有人吵吵闹闹,有人带着东北腔骂骂咧咧,“X,劳资喝酒大声怎么了,谁规定吃饭不许说话了,劳资就是要大声!啐,就看不惯你们一帮学生,娘娘腔那样,还像不像男人……”   叶晨她们面面相觑,正准备绕过门口,就看见沈鸣黑着脸拽着挣扎的赵新天走出门来,身后还跟着一帮劝架的或者沉默的男生。   沈鸣看到她们,对着叶晨点了点头,正要继续拽赵新天就被赵新天躲开了。一脸酒气的东北大汉也跨出门来,继续骂着:“说你们娘娘腔还不信,骂两句P都不敢放就跑,生出来就没带把是吧……”   满脸通红的赵新天一个转身,拳头落到了那男人的脸上,东北大汉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就摔倒了,沈鸣和同学们继续拦,一帮人架住赵新天就走,那东北大汉的同伴也走了出来,见状就想追上去,眼看着沈鸣他们要被追上了,刘文和燕子还在着急得不知道怎么办,严芝卉躲到张微琪身后拉着她朝旁边退,叶晨也着急,一扯嗓子喊了出来:   “警察来啦!!!”   看着东北大汉的同伴骂骂咧咧地退回去了,沈鸣他们也跑掉了,叶晨也功成身退,低着头,一手挽着燕子悄悄回了学校。   ……………………………………………………   沈鸣严肃地看着酒醒了的赵新天,不说话。   赵新天疵牙咧嘴,求饶道:“哥们儿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错了……”   沈鸣语气低沉带着怒气:“你还能知道错?!要不是被……打断了你不得好好打一场,然后进局子,然后受处分……别说你那笔奖学金了,估计能不能上学都悬!”   “我真知道错了……我手都快废了别念叨了……”赵新天痛苦地说,“谁帮忙喊的我得谢谢她。”。   “该!用拳头揍人多爽啊,下回继续呗……谁帮忙的你别管了!”沈鸣讽刺一句,离开了宿舍。   沈鸣这节没课,他沉默着靠在车座上,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地看着天空,又时不时看看学院的大门。临风玉立的青年嘴角带笑,只是随意一瞥,都像是一幅油画。   下课了,有同学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一个个跟他打招呼,沈鸣站直身体,一一点头回应。   “哟,师哥不去吃饭啊?在等人?”小胖子王伟跟同学勾肩搭背地走出来,笑着喊道。   沈鸣点点头,看向他身后慢慢走来的身影。   叶晨和杨美正在聊天,看到沈鸣,也打声招呼:“师哥好。”   沈鸣看了杨美一眼,对叶晨说:“我在等你,一起吃饭?”   “请我吃饭?”叶晨很奇怪,走到前头的王伟转过身来嘻皮笑脸地“哟”了一声,杨美也对她眨眨眼,说“那我先走咯,下回再约!”说完快步离开了。   叶晨只来得及说声再见,转头看看沈鸣:“师哥今天有事?为啥要请我吃饭?”   “嗯,想要谢谢你昨晚的帮忙,还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第 22 章   “你知道是我喊的?还有什么?”叶晨看着他。   沈鸣咳一声,继续说:“听出了你的声音。还有,很久没见了,请你吃饭。”   叶晨点点头,“可以啊。吃什么?”   两人骑车去了中关村,沈鸣带她去了一家日本居酒屋,说这家的日式炭烤和拉面很好吃。叶晨应和着。   “所以你的美国之行怎么样?好玩吗?”沈鸣帮她擦了擦筷子,边问道。   “还不错啊,见到了我妈妈,去了几个城市,还逛了很多名校。”叶晨回答。   “嗯……”沈鸣沉吟良久,“你觉得耶鲁大学怎么样?我想申请耶鲁的交换生项目,现在正在报名中,机会很难得……”   “啊,我没有去纽黑文,春节你发短信的时候,我直接火车从纽约到波士顿的……”叶晨抱歉地说。   沈鸣点点头,“没关系。所以想感谢你昨晚的帮忙,不然事情闹大受了处分,会影响我申请。另外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去的话,要待一年。回来就大四了。你也就大三了……”   “嗯。我觉得很好啊,非常好的机会。对你以后的发展肯定有帮助的。”叶晨认真说,“师哥以后想留学继续深造吗?”   “暂时还没想过,看这次交换的情况吧。我想说的是……”沈鸣抿了下嘴,顿住想说的话,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寿司,“尝尝看,我觉得还不错。”   直到吃完饭,两人推着车慢慢往学校走,沈鸣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叶晨,我是想问你。”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什么?”叶晨也停下。   “你是不喜欢我,还是单纯的不要谈恋爱。你说过毕业以后再说,我如果去耶鲁……目前看申请到的机会很大……就要待一年。不知道你的想法会不会变,会不会有别人……先被你喜欢上。”   “……”叶晨忽然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沈鸣师哥一直是天之骄子,他骄傲又矜持,冷淡又热心,这样忐忑地等着叶晨回答,像等待判决一样紧张。他跟穆安宁不一样,穆安宁像是带她玩的大哥哥,而沈鸣,沈鸣则是给予她最单纯的喜欢、让她犹豫着快要心动的人。她想到圣诞礼物的小王子和玫瑰花,想到他一直追随着她的目光……   “有些事,很麻烦的事。不解决掉我没办法想感情问题……而如果解决了,解决了……我也不知道……”叶晨说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解决掉会怎样,回到记忆里的父母身边,留下原本的叶晨?或者回不去,自己真的变成叶晨?   “……”沈鸣沉默一会,艰难地开口:“听上去很复杂,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真的很复杂,如果要说清楚,一时半会都说不完。”叶晨垂下眼睛继续低声说,“……医生说我是‘解离性失忆症’。虽然像是狗血电视剧,去年夏天我失忆了,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在哪,不认识父母,不认识燕子。我得先找到自己,虽然我也不知道,那还是不是我自己……”   叶晨抬起头,“你的感情很单纯,很美,但在错的时间遇到有问题的我,所以,师哥,时间有限,感情珍贵,还是不要浪费在我身上比较好。”   说完,叶晨骑上车先走了。   沈鸣大脑一片空白,回想着叶晨的每一句话……   他忽然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打了出去:“马玲师姐,在那边怎么样……嗯,你不是有阿姨在脑科吗……对,我想了解下‘解离性失忆症’……”   ……………………………………………………   大一第二学期,叶晨在考虑着自己要怎样进行学业上的提升。询问过老师的意见后,老师建议可以选择本学院的国际文化交流专业作为第二专业;但叶晨还想多了解心理学的内容,或许能帮助她对周游有更深入的了解。   所以几天后,沈鸣又来找她时,她就这两个方向咨询沈鸣师哥的意见:“所以,国际文化交流专业帮助我更专业性的发展,心理学……对我自己的问题有帮助,二选一,哪个做第二专业比较好?”   沈鸣认真想了想,说:“若是长远考虑,选前者,拿到学位证书对以后有帮助;心理学作为选修,只要你有兴趣付出努力,一样可以学到你想要的内容,证书反而不重要。”   叶晨叹口气,“对。我是应该这样选……师哥找我有事?”   “我希望对你的烦恼有帮助,所以特意去请教了一位长辈……这些关于失忆症的内容,或许可以帮到你。”沈鸣递上自己从脑科辗转精神科问来的资料。   “师哥不认为,我在编故事骗你吗?或许我只是不想拒绝的太直白?”叶晨接过资料。   沈鸣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入学之前我在湖边看到你,就觉得你有故事,好像有很沉重的事一直困扰着你。春节时发短信,我说你像个旁观者,一心在自己的世界。那时候不知道原因,现在都能解释了。如果你想骗我,会找一个更简单更可信的理由,就因为你的故事可信度不高,才让我觉得,那是真的。”   叶晨被刺得躲开他的眼神,“师哥真是把所有漏洞都替我圆回来了。”   “如果你真的骗了我,”沈鸣笑笑,“就当我上了一课吧,就算是那样,我也想帮你。”   叶晨回给他一个微笑。   报好国际文化交流的第二专业,叶晨开始了比原来忙碌了近一倍的日子。因为原来的课业已经很满,新的课程只好见缝插针,晚上、周末的时间也占用了。再加上她想选修的心理学内容,和心理社团、志愿者协会活动,一丝考虑杂事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天,匆匆忙忙去心理学院的教室上完课,抱着书从楼里出来,又遇上了周游,他的身后跟着邓君莹。看到她,周游走了过来。   “周医生,你好。你这是……又来上课?”叶晨看到邓君莹也走了过来,“学姐好。”   “我现在是这里的客座教授,你报选修课程的时候没注意到对吗?我也开了课。”周游眼镜后的眼神依旧儒雅带笑。   叶晨点点头,“那该叫您周老师了。”   “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变化吗?”周游关切道。   “积极,努力,和家人亲近,为学业奋斗。”叶晨耸耸肩。   “那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联系我。”周游点点头,迈步带着邓君莹走了。   叶晨顿一下,“邓学姐!”   看邓君莹转过头来,叶晨继续说:“你精神好很多,是周游医生的帮助吗?”   邓君莹眼神很奇怪,她说:“周医生能帮我,也只有周医生肯帮我……我知道沈鸣喜欢的是你,不过我不在意了……有周医生就可以不在意了。”她看一眼周游,转身走了。而周游,深深看了叶晨一眼,嘴角露出隐隐约约的笑意,也跟着走了。那丝笑容,让叶晨想起廖寄容教授的提醒来,突然感到心里很凉。   “……”对邓君莹,叶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邓君莹的状态明显有问题,但她不了解具体情况,又没办法提醒她什么。唉,我自己还一片迷雾自身难保……   这天晚上叶晨又坠入噩梦里。   还是那片旷野,叶晨提着心拼命跑,闭着眼睛不敢看身后的黑影,不敢看它靠近、压下……   一片黑暗之中亮起一盏灯,叶晨爬起来靠近那盏灯,灯下有妈妈做好的饭菜,妈妈的背影站在厨房忙碌着,爸爸的背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叶晨不敢开口,想去触摸妈妈,妈妈却像化成沙,被风吹走了,家中的温馨场景也都消失了……   她又感到自己变成了手术台上那个人,绝望地只有大脑可以思考,全身没有一丝肌肉能动。有人来来去去,有针扎进皮肉里,有管子插进鼻孔里。听不到声音,只能感觉到有人靠近,又有人走开……   梦中醒来,不知今夕何夕。   叶晨对噩梦已经麻木了,但梦醒之后留下的绝望、孤独的感觉却久久不会消失。   忽然觉得身心俱疲。这一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倘若结束,迷雾散去她又会是谁。叶晨想放弃,就这样浑浑噩噩过叶晨的一生好了,有钱,有人爱,有自由,旁人看来也算幸福的一生了吧?   为什么不肯放弃呢?寻找什么自我?解开什么谜题?短短一辈子,何必那么较真呢……   不是啊,我是叶晨,是另外的叶晨,不找到答案,就像每天面对着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啊。那样的一生,真的幸福吗?   ……………………………………………………   叶晨逐渐适应了忙碌的节奏,永远不停歇的生活好像能缓解她对那个谜题的焦虑一样,平静又快活。或许校园真是象牙塔,能把所有烦恼挡在塔外吧。   又过了几天,是三八妇女节。在高校里面,通常会把妇女节前一天称作“女生节”。叶晨有幸在这一天体会被所有男生呵护的感觉。   早上起床去跑步时,操场边会看到夸赞女生的横幅;路边,有学生会和社团的男生分发牛奶做早饭;走进教室,有男生送玫瑰花;班长王伟,代表班上男同学发送节日短信,中午还有班主任请辅导员和班上女生吃中饭……   到了晚上,校广播站为所有女生播放《无与伦比的美丽》,教室里上课的老师也停下手中的粉笔,微笑聆听,转头看看教室的其他人,也都在静静听着。   就这样,满足的一天还没有结束。   叶晨下课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沈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正要走过去,电话响起,沈鸣开始在电话里唱,《无与伦比的美丽》……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你若担心你不能飞,你有我的蝴蝶……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我若担心我不能飞,我有你的草原……”   叶晨真的被感动了,脸上带着不自知的笑,静静站在那里,听完沈鸣的轻声哼唱。   唱完,叶晨推着车走过去,两人对视不说话,叶晨先笑起来,沈鸣也笑笑,说:“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好,又觉得,再送礼物会给你压力。就把这首歌送给你。如果觉得孤单,觉得有不能马上解决的问题而绝望,记得有个我在这里。要帮忙,就找我。觉得累了,也来找我。”   叶晨忽然笑着落下泪来,“你怎么知道我有孤单有绝望?”   沈鸣认真地说:“我能够想象到。如果换成我,忘掉了所有事,又没有家人在身边,自己面对一切,我一定会孤单会绝望。我肯定没有你这么坚强。”   叶晨没有办法控制微笑,她抹掉眼泪,狼狈地转移话题:“师哥你知道自己多么花言巧语吗。”   “我知道,”沈鸣也忍不住笑,“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不管你会不会喜欢我,就算作为朋友,也想要多说一点花言巧语,只是逗你开心也好。”   “今天已经很开心了。现在遇到你,更开心了。”叶晨仰着头对他微笑,“谢谢师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发糖写的好开心啊!!记得点收藏呀!!   ☆、第 23 章   日子还是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紧张的学业占据叶晨绝大部分时间和心力;定期和父母通一次电话,叶文军也不忘嘱咐叶晨见周游,叶晨每次都拒绝,顺便想起来打电话给廖寄容教授。宿舍里除了严芝卉都比着赛般拼命学习,都为了拿到奖学金努力,严芝卉的生活却没有变,还是那么多姿多彩,据说现在忙着为男朋友的创业添砖加瓦,而她的别扭性格也没有改变,时不时地刺别人几句。   跟沈鸣的关系也作为朋友前进了一步,在沈鸣的努力下,叶晨再面对他已经不再觉得尴尬和有压力,只是像被好朋友包容一般,可以自在的交流。   另外就算叶晨拒绝也没用的是,沈鸣还是在帮叶晨找失忆症的资料,甚至不知道在哪挖到英文、德文的资料找人翻译好拿给叶晨。而叶晨,也向Eric,向穆安宁,向廖寄容等人收集耶鲁的情况,转告给沈鸣;对于沈鸣负责的志愿者分会,也会提供意见,积极帮忙。   燕子好奇沈鸣和叶晨的关系,曾八卦地问:“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你接受沈鸣的追求了?感情有进展了?”   “没有。先做好朋友吧。”叶晨坦然地说。   “但是别人会以为他是你男朋友了。”燕子确定地说。   “问到我面前我会解释,不问我或者不信我,也无所谓啊,就当流言顺便帮我挡掉烂桃花吧。”叶晨说。   燕子皱了皱鼻子,“你这样会被人骂的,霸占着大帅哥的喜欢又不答应人家……”   “……他知道我现在不能谈恋爱,但我没必要向外人解释,只要我们俩都认可现在的关系,对未来可能的结果有心理准备就行,”   叶晨想了想,继续认真道,“难道我没有鄙视他,打击他,伤害他,骂他不自量力,让他知难而退,像失恋一样恨我远离我,就算鼓励他,给他希望了吗?我做不到那么决绝,好像我恨他对我造成困扰一样。没办法让他中断他的感情,我只能作为好朋友去回报他。我没有若即若离,没有利用他,也没有骗他啊。”   “那如果以后你还是不能喜欢上他,但他跟你做朋友期间更喜欢你了,到时你再拒绝他不是伤害更大?”燕子冷静地分析道。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就像我没办法控制怎么解除失忆一样,我积极面对,想办法解决,最终解决不了,或者变成另外一个人,都没办法控制。”叶晨叹口气,“尽人事听天命,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学了心理,怎么还变成个唯心主义者了……”燕子撇嘴瞪她一眼。   结果真的像燕子说的那样,学校里流传开叶晨名花有主,沈鸣抱得美人归的流言,都传进了舍友的耳朵里。就算叶晨说不是的,舍友们也半信半疑。严芝卉甚至又刺她:“装什么啊,有男朋友了就有了呗,还嫌别的男生给的情书不够多是吧?”   叶晨叹气:“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四月份,沈鸣的交换申请进入最后面试关的时候,许听南也专门找到叶晨,抱着臂从上到下打量她,语气讽刺:“我当你是朋友,之前还跟我装说不喜欢沈鸣,任我追他,这才几天……怎么,当自己是胜利者看我笑话是吧?很有心计啊小师妹!”   叶晨低着头白着脸不知道从哪反驳起,许听南又撂下一句:“跟我玩心眼,沈鸣一去一年,你以为他看到外面的世界还会继续喜欢你,以为你会笑到最后吗?呵呵……”才怒气冲冲地走了。   周围有看热闹的人还不肯散去,叶晨面无表情地推车离开。   从这以后,叶晨总感觉校园里偶尔会遇到指指点点,还能听到“……有心计……把校草拿下……”之类的话。后来,燕子还悄悄给她看一个帖子,《八一八那个绿茶心机女小师妹》,已经被标上了“热”字。   “……谁知道那个看上去乖乖的漂亮小师妹,那么有心计,这边吊着校草师哥,那边忽悠着跟她掏心掏肺的师姐……这边装无辜说不会喜欢他,转头就撬掉了师姐的墙角……”   “……看上去不像啊,我身边就有人喜欢她还送过情书巧克力……”   “不是刚入学就被评为什么十大校花的,也低调,不爱说话,不凑热闹什么的,原来这么能装啊……”   “……校草不是申请出国交换了?心机女这是又丢了师哥的爱,又被师姐揭开真面目了?”   “……在宿舍里就很装,据说穿的戴的都是国外的还一副‘啊很便宜’的样子……假装低调……也没见过她父母给她买过东西,其实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说谁送的……”   “!!!这个不是严芝卉吧?”叶晨木木地问燕子。   “……总不能是刘文张微琪吧,或者是宿舍楼里其他人乱说的……”燕子小心地说。   叶晨关上帖子,继续埋首书堆了。   “……你不生气?”燕子小声问她。   “生气。算了,我太忙了,时间久了人们就忘了。”叶晨继续看书。   “要不要告诉沈鸣师哥?”燕子又问。   叶晨沉默半天,才开口说,“算了。他现在申请交换更重要,不要影响他。”   宿舍里氛围也变得诡异,叶晨没有问是谁跟的贴,即便不是宿舍里某个人,也一定跟她们传出去的话有关,叶晨索性不问了。但她在宿舍里的沉默,还是让严芝卉突然在某天晚上对着刘文爆发起来:“我虽然有看不惯叶晨的地方,但我内心坦荡不会做这种小人的事,你俩谁跟的贴,或者谁传出去的流言,自己认领啊,可别一个个地好像给我定了罪一样,谁知道你们心里有多嫉妒她?”   刘文急道:“我嫉妒她什么了?我成绩比她好,我也不缺钱,干嘛这么踩她?张微琪?是你干的?”   张微琪缩在床上,被质问地像要哭出来:“不是我发的,我就是跟别人聊过天……那些话都是严芝卉说的啊……怎么不问她有没有跟外人说过叶晨坏话……”   叶晨麻木地听着,按了按发涨的额角,爬上床睡了。   又是一夜噩梦。   她拼命回想父母的样子,但父母都只有模糊的影子。她想回家,黑暗里也找不到回去的路。睁开眼睛是旷野里的暗影还在嚣张肆虐,闭上眼睛是手术台上无知无感的自己。梦里的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醒来,心里只留下孤独、压抑和焦灼寻找出路的自己。叶晨知道,自己还是被流言影响到了。   人的目光和语言都是有分量的,叶晨尽量让自己忽视那些流言,忙一点再忙一点,空下来就看看柳枝在春风里飘荡,花也开了,太阳也暖了,春天万物生发,春天也能让人心变得强大,不是吗?   ……………………………………………………   沈鸣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找到许听南。许听南看到他就笑了,“哟,师弟不是忙着面试?怎么有空来学生会了?”   旁人感觉到□□味,都默默地离开了,沈鸣皱着眉,问她:“帖子是你发的?为什么要发那种帖子?”   许听南扔下笔,坐到办公桌上:“我为什么要发那个帖子……你不知道吗?”   “你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沈鸣忍着怒气。   “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她没有装无辜跟我说不喜欢你?现在你俩倒好上了,就我成傻子了,沈鸣,你可别那么傻被人骗。”许听南锵锵地。   “她还没有答应我,只是愿意跟我做朋友。你把帖子删了吧。”沈鸣叹口气。   “她还继续吊着你?这不是有心机是什么?”许听南不可置信,又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么上钩了?你怎么这么……”   沈鸣摇摇头,“别这么说她,她从来没有使过什么心计。就像我愿意和你做朋友一样,你会说我吊着你吗?我能和你正常交流,她为什么不能和我做朋友了?”   许听南哼了一声,扭头抱臂不说话了。   “删了吧,别给我捣乱了。”沈鸣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沈鸣回到宿舍,打开论坛,在发表新帖子的界面犹豫很久。   下课回来的赵新天挤过来,搭着他肩膀说:“怎么?准备澄清还是反驳?邓君莹那时候你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还说热度下去就好了?”   “但是影响到了叶晨。”沈鸣皱眉。   “没跟许听南说说?你要是对号入座,别人更加要八卦叶晨怎么怎么了。”赵新天说。   “……不能发?”沈鸣问赵新天。   “我觉得不能。”赵新天点头确认。   沈鸣关上电脑,揣上车钥匙出门。   叶晨正在习惯去的自习室里学习,教室里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沈鸣探头看了看,然后靠在门外的墙上,等着她学习结束。有看到的人悄悄告诉叶晨有人找,叶晨莫名其妙地拿着笔走出来。   “?师哥?你找我?”叶晨小声问。   沈鸣站直,“学习结束了?”   叶晨摇摇头,“没关系,你说。”   “那……出去走走?”沈鸣掏着兜,问。   叶晨回教室收拾书本,有人好奇地看两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对不起。帖子是许听南发的,我已经找过她删掉了。”沈鸣站在一颗树下,阳光洒下来印出斑驳的影子。   叶晨笑笑,“我知道。”   “影响到你了,是我没处理好和许听南的关系。”沈鸣微微低头看她。   “也是我让她误会了。师哥不用放在心上。”叶晨看着他。   “嗯……”沈鸣不知道除了道歉还能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业要忙,像你说我的那句话一样,其实大家都是埋头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八卦听一听就过去了,我也有非常多的事要忙,流言么,忽视它就好了。”   沈鸣深深地看着她,忽地一笑,点点头。   如果说流言会变成吞噬人的怪兽,周游就是藏在黑暗里的阴影。叶晨正忙得顾不上多思多想时,就收到周游的电话。   “最近好吗?”周游低沉的声音传来。   “周老师?我挺好的。找我有事吗?”叶晨无奈地皱眉,问道。   “呵呵,知道你被人骂了,看看你心理情况如何。还撑得住吗?”周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只是小事,我不在意。周老师那么忙还有空看学校里的八卦吗?”叶晨奇怪地问。   “没有,只是一直关注你的情况,担心你又被打击到。有事随时找周游医生,知道吗?”周游还是那副体贴的样子。   “嗯嗯,周医生对每个以前的病人都这么关心?”叶晨问。   “只有你。有空来我的诊所坐坐。再见。”周游挂断了电话。   叶晨皱着眉放下电话,又想到噩梦里手术台上的自己,感觉像逃不开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有事晚发。感谢阅读!!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第 24 章   沈鸣的交换申请通过了,暑假里就会离开。除了继续忙学业,忙学生会准备的十年校友返校活动,又抽出时间来参加赵新天专门为他安排的庆祝聚餐。   叶晨带着燕子也参加了,沈鸣去接她,带她们一起赶到畅春园那边的一家东北菜馆里。学生会和志愿者协会的一些人已经到了,许听南也坐在赵新天身边,看到沈鸣身后的叶晨,翻了个白眼。   酒菜上来,除了有几个女生外都倒满了酒,许听南挑衅般对沈鸣说:“叶晨对你那么重要,现在为你庆祝她还喝饮料,这样敷衍好吗?”叶晨没说话,还按住了想接话的燕子,沈鸣道:“她胃不好不能喝酒。”赵新天赶紧打着哈哈招呼大家举杯:“哥们要去耶鲁了,机会难得,前途远大,让我们跟他碰一个,苟富贵勿相忘啊!”   大家纷纷碰杯喝掉了杯中的酒或饮料,开始吃菜,三三两两地聊起来。有人问赵新天,“马玲跟你联系过没有?小心她在国外把你甩了。”赵新天斜靠着椅子拽地二五八万似的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爱死我了,跑再远也逃不开我手掌心啊!”   许听南问沈鸣:“你真不怕你走了叶晨另找新欢?你在的时候还追不上她呢。”   沈鸣看看叶晨,说:“不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又转移话题,“师姐你们马上大四也要开始忙了吧?后面实习找工作还是准备考研?”   许听南放下酒杯,皱眉道:“我的成绩估计保研困难,我也懒得自己考。倒是有电视台要我,记者也行主持人也行。所以可能直接过去实习吧。”   有人问沈鸣,“你以后呢什么打算?交换回来会不会考虑再出去?”还有人插话,“他们学院出国的人很多啊,叶晨以后可以跟沈鸣一起出去嘛。”许听南又臭起脸来,叶晨摇摇头说:“我暂时没有考虑过留学。”   正聊着,叶晨的电话响了,燕子看到上面的名字,作为穆安宁的粉丝赶紧催她出去接电话,还八卦地对看过来的人说是个超、超、超级大帅哥,直说得大家都好奇起来,催燕子讲讲对方是谁,燕子才得意地闭口不言。   只说叶晨到门外接起电话,“现在才早上五点多吧?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穆安宁带着沙哑的声音说:“不是起来的早,是闹了一夜正准备睡……”   “……”叶晨无语,“好吧,那这么晚睡怎么还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嗯,波士顿的朋友们给我送行开了party,”穆安宁说,“已经定好了机票,我周末就飞北京,记得帮我安排好一切啊……”   “放心好了,几点到我去接你。”又想起来问:“你在学校的事情都结束了?不用再回波士顿了吗?”   “先去看看情况,玩一圈再回来毕业典礼拿证书,我还要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穆安宁的笑声从喉咙里传出来。“要见到我了你一点都不激动吗?”   “当然很开心能见到你。旅程安全!周末见。”叶晨心里的笑意都压不下来,嘴角翘着走回到包厢里。   燕子马上对着叶晨喊,“晨晨你快告诉他们穆安宁有多帅!”叶晨无奈地摇摇头。   叶晨看到沈鸣一脸关切,大家也都一副好奇的样子,只好说:“是我妈妈世交家的哥哥。确实长得不错。”   燕子拉她胳膊,“你不是说他要来北京吗?到底什么时候来带他来北大转转啊,许听南师姐还不信,说不定她一见就喜欢上了。”   许听南不乐意了,带着北大骄子的神情道:“我有那么朝秦暮楚吗,再帅能怎么样,做明星去好了,注意你北大学生的素质好吧!”   “……”叶晨看话题一直围绕穆安宁的颜值打转,瞪了燕子一眼,看得燕子直缩起来。   ……………………………………………………   周日,叶晨上午参与心理协会组织的《南京!南京!》观影活动,看得每个人都心情沉重,又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了关于战争的心理分析。中午磨不过燕子想见穆安宁的撒娇,带着她一起回家换洗衣服、收拾整理,折腾到四点才赶去机场。   经东三环上机场高速,没有市内的高峰拥堵,她们五点钟不到已经停好车,站在了到达大厅内。穆安宁的航班没有显示延误信息,预计五点半会准时到达。燕子从包里翻出两张A4纸,促狭地说:“我举牌子接穆安宁,你去旁边歇会好了。你说他看不到你会什么表情?”叶晨听了好笑,看着燕子拿黑色水笔描了粗粗的穆安宁三个字,真的配合地去角落里的台阶坐在人群中了。   到了五点半,电子屏显示穆安宁的航班已到港,叶晨不放心地站起来走到燕子身后一段距离,燕子冲她眨眨眼。   中国人和外国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不时有人热情的拥抱、欢呼,庆祝再相聚。远远地,穆安宁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像明星般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也走了出来,边环视着大厅。燕子先高高举起手中的A4纸,穆安宁脸臭臭地走到燕子面前,拉下墨镜,正准备开口,就看到叶晨在斜前方微笑着看他。   穆安宁脸色瞬间春暖花开,绕开燕子对着叶晨拥抱了过去。   “太坏了,我以为你没有来接我。”穆安宁亲亲叶晨的脸,咧着嘴说。   燕子笑得前仰后合,看着叶晨笑眯眯的表情,穆安宁夸张地扶一扶自己的下巴,对着燕子伸出了手,“你好,可爱的小姐,我是穆安宁。”   燕子止住笑,和他握了握手,说:“久仰大名,穆安宁!我是叶晨的好朋友张燕,可以叫我燕子。”   “啊,swallow吗?确实很符合你,活泼又可爱。”穆安宁客气地说完,搂着叶晨说:“我的小姑娘啊,想要来看你可太艰难了,飞得太久了。”   叶晨关切地问道:“路上没睡好吗?还是座位不舒服?”   穆安宁说:“还可以,我找Eric赞助了我头等舱机票,哦,这一大箱都是Tina给你准备的,特别多特别重。”   “……谢谢。”三个人拉着箱子回到车上,加上叶晨要带去学校的大包包,后备箱都快放不下了。   “住在我学校旁边的酒店好吗?”叶晨边启动,边看着副驾驶座的穆安宁,长手长脚的他简直像被塞进了个小箱子里,连燕子都边笑边提醒他挪一下座椅。   穆安宁边调位置边说:“又不能住进紫禁城the Palace,随便。离你近一点就好啦。”   “学校附近倒是有家安缦酒店是老建筑改的,后门就能进去颐和园。换到那边也行啊。”叶晨拐出停车场。   “算了,以后创业成功招待我爸爸妈妈时让他们住那边好了。我为什么不能住你家呢?”穆安宁问道。   “我家离学校远,我都隔很久才会回去一次。而且太小了,没有客房。”叶晨回答,“你的行程怎么安排的?会到其他城市转转吗?还是只在北京待着?”   “我想过几天上海、香港也都去看看,然后回来北京。你觉得怎么样?”穆安宁打开窗,企图呼吸呼吸北京的空气。   “……”叶晨无语地给他关上,燕子趴在两个座位上提醒道:“北京空气不好啊。”   叶晨说:“现在四月份,这个季节去上海、香港都很合适啊,推荐你去杭城也走一圈,那个城市是我的心头好……等你回来准备创业了,可以租房住,啊,或者可以买房。燕子,你说我在学校旁边买套房怎么样?以后就不用赶回家里了。”   “反正你有钱,可以买啊。”燕子戳戳穆安宁的肩膀,“我能说你比照片还帅吗?”   穆安宁对她笑笑,继续跟叶晨说:“那就一起买啊。Eric同意给我注资,我爸爸也被我妈妈说动给我一笔启动资金了,我出售网站赚来的钱就可以省下一半。我们可以做邻居啊,买好房再去上海和香港好了。”   燕子又插嘴,“晨晨咱们可以一起去香港啊,我一直想去都没去成。”   “他这个月就去,你又不能请假……”叶晨从后视镜撇她一眼。   三个人赶到博雅酒店办好入住,又听穆安宁的意见去旁边重庆火锅店吃了顿火锅,吃得穆安宁边往嘴里塞边感慨,“自从好些年前和爸妈一起来北京吃过一次火锅之后我都念念不忘,美国的火锅简直太不正宗了……”   “中国好吃的东西不要太多,让晨晨一家一家带你吃过去。”燕子说。   “是的,晨晨,嗯,这都是她应该做的。”穆安宁不忘对叶晨眨眨眼。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燕子帮叶晨把箱子搬回宿舍后,叶晨带穆安宁逛北大校园,穆安宁边走边问这里是什么。走到未名湖畔,叶晨像导游一样告诉他每一块石头,每一座建筑有什么样的故事,他都会哇一声,“这就是中国第一的大学吗,太有意思了……”还很认真地告诉叶晨,“中国花费这么多的财力培养你们,你要好好珍惜在校园里的生活啊……MIT就没有这么多的故事。”   “我会的。所以我周一到周六从早到晚都有课,能见你的时间只有中饭和晚饭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哦……”叶晨笑着说。   “啊……不要啊……”穆安宁像只撒娇的大狗狗,“那我要怎么办?自己去玩吗?”   “你可以选择自己出去玩,或者先在附近看看房子啊,我们不是说买房子么。”叶晨说完,想起来给叶文军和吴芝芸分别打个电话。   叶文军对她的购房想法没有反对,只是嘱咐她顾好学习,顾好身体。同时又强调不用把爷爷的存款给他留着了,可以购房投资用。   吴芝芸还是一惊一乍的,特意把电话交给Eric,Eric表示了支持, “国内的房地产行业上涨迅速,现在购买房产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我会打一笔钱过来专门给你投资用,正好Andrew也过去开公司,可以和他商量看……”   叶晨即便表示只是为了读书方便而且自己的钱够买一套了,也没办法拒绝掉。穆安宁安慰她,“还好我来了,可以帮你做这件事。就不用担心了。”   “……那全权交给你好了,都写Eric的名字。我可不管咯?”叶晨期望地看着他,穆安宁摸摸她的头,“他帮你投资的,你只管到时候签字就行了。放心,我先做完这件事再离开好了。”   ……………………………………………………   接下来的日子,穆安宁果然只能在吃饭的时候看到叶晨,他只好自己安排跑了数家二手房中介,看了很多套房子,学习北京的房地产知识,了解不同区域的情况。后来在他的抗议下,叶晨同意带他一起到自习室学习,叶晨读书,穆安宁就继续研究房地产。   同进同出了两天,知道穆安宁的人也多了起来,有些女生专门跑来偶遇,连宿舍里的人都特意跟着她去了次自习室。两人还遇到过沈鸣两次,这天,叶晨刚在食堂和穆安宁碰头,就又遇到沈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收藏!   ☆、第 25 章   穆安宁等在叶晨说的食堂门口,仍旧戴着棒球帽遮住半张俊美的脸,清亮的眼睛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人们也都看着他。还有认识叶晨的大胆女生过来问他:“你是叶晨的男朋友吗?”   穆安宁一笑,注视着那女生说:“不是哦,漂亮的小姐,想要我做你男朋友吗?”   女生小鹿乱撞地走了,叶晨无语地远远看着他撩妹,撩完无事人一般过来搂叶晨肩膀。“咱们吃什么?吃完要赶快去看一套房子……所以别的你可以不看,附近这套一定要看哦,喜欢的话我就买在隔壁,然后一起装修。”   “这么快确定了吗?”叶晨转头问他,穆安宁点点头:“你要找附近的啊,你知道旁边都是很旧的老房子,只有这个小区还可以,所以就买咯!”   “那好吧。别的你确定不用我看看参考一下?”叶晨又问。   “安心吧,我研究过房价走势,别的地方都只做投资,绝对会涨就行了。”穆安宁指着窗口里的菜:“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端着饭菜找位置,叶晨先看到了沈鸣,他和赵新天坐在一起。叶晨径直走过去拼桌。   “hi,你就是燕子说的帅哥啊?叶晨的朋友?”赵新天先开口,沈鸣也对他笑了一下。叶晨为赵新天介绍完,忽然感觉到沈鸣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怎么了?”她问。   “哦,没什么,就是每次看到你,和你哥哥都关系挺亲近的……”沈鸣说完,又看了穆安宁一眼。   穆安宁抬头打量了下沈鸣,带着笑意问他:“之前遇到你都没机会多聊,我听说你在追晨晨,是吗?”   叶晨惊讶地问他:“听谁说的?燕子吗?”   “我这些天认识了很多人好不好,你忙着读书,我经常在北大和人聊天的。”穆安宁说。   沈鸣接话了,“是的。我喜欢叶晨啊。”说完看了眼叶晨。   穆安宁懒洋洋地说:“那你要更优秀一点才行啊,随随便便个谁都能喜欢她,但想要得到她的爱,得过我这关。”   叶晨拿筷子在他眼前挥了挥,“为什么需要过你这关?你也没喝酒啊……”   “严肃点,”穆安宁拨开她,“连我都比不过,那还不如和我在一起。反正你妈妈和我妈妈都有这个意思啊。”   “……别傻了,快吃完咱们快点去办事情。”叶晨辶艘凰玻催他道。   沈鸣脸色都变了,赵新天还在一边给他使眼色,几个人快速地拔完饭走了。他们不知道的是隔壁桌已经把这些八卦听去,又传播到了论坛上……   ……………………………………………………   “……”叶晨无语地看着穆安宁, “你要和我各买一套别墅?我以为你会选高层公寓。”   “纽约的公寓住烦啦,波士顿的宿舍也是公寓。靠着地面有什么不好?附近没有新的公寓楼啊,我很喜欢这里,又那么便宜……”穆安宁开心地拉着叶晨看看这看看那。   “但是太大啦,而且我的存款不够……”叶晨问他。   “可以了,你看楼上四个房间你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客房一间,Tina不是喜欢给你买衣服,刚好最后一间做衣橱。”穆安宁比手比脚地比划:“这里的房价才一万多,四环内三环内也才两三万,Eric给的钱可以买好几套了。不过还是要减少风险分散投资。”   “我是本来想用自己的存款买给自己的,但不够买这套。”叶晨说,“虽然里面一大部分都是我妈妈和Eric设的信托基金的钱。”   “……好吧,我理解了。那我只能建议你挪用一部分投资款过来,因为这里一定涨幅比小房子要大,等以后换房你再把利润还给Eric一部分好了。”穆安宁劝道,“我知道你和Tina不亲近,就不想用他们的钱对吗?就当是Eric借给你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我一开始做网站时也问我爸爸借了一些启动资金,后来按利率还他啦。”   叶晨一直以来对父母的疏离,除了不熟悉,说白了都是不知道该怎么替原来的叶晨处理这些关系,以至于一切回归正轨时对她造成伤害。但有选择地接受他们对她的好,倒也无可厚非。所以叶晨渐渐被说服了。   穆安宁就选了隔壁的那套,每套都近三百方,四百多万人民币。穆安宁催着中介赶快签完合同,办好证件,又选到合适的装修公司设计方案时,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他分别在四环内和三环内买了几套投资房给叶晨签过字,陆陆续续办了手续。还按自己的投资要求租好了创业所需的办公室,又找到几个北大和清华的学生签约,做足了开公司的准备。   忙完这些,他马不停蹄地飞去上海等地,走一圈之后,从所在的城市直接回美国。   ……………………………………………………   说回到食堂八卦被传播这件事。   那天又是个沙尘天,北京的春天一向多风,灰尘、垃圾都被吹到几层楼高。穆安宁还在忙着Eric的投资和自己的公司,燕子又跑来叶晨的宿舍找她,兴奋地催她打开论坛,指给她看被挂上“热”字的帖子。   “……所以校花的心机妹标签还没有摘下来,又出现两大帅哥争她的八卦吗?究竟是怎么说的?有谁偷听清楚了吗?”   “……我坐他们隔壁,据校花的朋友说他们双方的妈妈都想撮合他们……”   “校草究竟看上她什么了?新来那个大帅哥又是看上她什么了?我不服啊,不就是长得好看点?”   “……楼上的,你所说新来那个大帅哥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别的有什么?我站校草!”   “跑题了跑题了,最近的话题不都在说校花心机女吗,怎么她带来个帅哥你们就忘了这回事了……”   “楼上的们,我跟那个大帅哥搭过话,人家叫穆安宁,近距离真的太好看了,说话很撩哦,但很绅士……”   “可惜人家是校花的人。”   “穆安宁高清偷拍走起『图片』『图片』『图片』……”   “谁知道那个穆安宁的资料,我想知道他除了好看点,别的有什么?”   “哇也太帅了吧……好ABC啊……”   “人家一直住在博雅酒店,肯定是有钱啊……”   “……食堂里听八卦的人告诉楼上的们,我听到穆安宁和校花商量什么买房的事,所以人家是有钱啊……”   “穆安宁和校花买房?是准备同居了吗?”   “是穆安宁买还是校花买?校花就像有钱人家的姑娘……”   “……该不会是她找的小白脸吧……”   “劲爆消息啊!!早就知道这心机女没有看上去那么纯,说不定以前怎么个乱法呢……”   “……楼上的,我看到过心理系那个很出名的周游教授晚上跟她在湖边说话。不过周游教授现在经常跟邓君莹走在一起……”   “……校花的圈子好复杂啊,穆安宁―校花―校草―校草的前追求者―教授……”   “……又跑题了,心机女准备同居,还有更细节的消息吗……”   叶晨无语地指指帖子,问燕子:“你就是准备给我看这个?八卦我要同居的?”   “啊?”燕子不可置信的搬过电脑,一目三行地看后面的跟帖。   “……谁知道他们这么乱传,他们说穆安宁和沈鸣争你什么的,还有别的发穆安宁照片的帖子,我是想让你看这个。”燕子气愤不已,“那怎么办?会不会又是许听南搞七搞八?都这么说你了,不行,我得骂他们一顿,太生气了!”   说完就开始输入。   叶晨按住她的手,说:“跟上次不是一样?热度下去了就好了。”   “可是你们要是买好房子做邻居,被人看到还以为是真的呢!”燕子急道。   “如果我反驳了,即便我贴出证据说我们是邻居,别人也会乱猜测说我们晚上住在一起呢。”叶晨无奈地说。   “……你怎么知道?听起来那些讨厌你的人一定会这么说的,说不定再加个许听南。”燕子嘟起了嘴。   “讨厌我的人千方百计给我安罪名,我只能不理他们了。”叶晨关上了电脑,“你好回去睡觉了,明天老时间跑步。”   是的,叶晨和燕子过完了冬天,又继续开始晨跑了。一开始沈鸣加入过她们,但沈鸣经常晚上忙到很晚就取消了;穆安宁也试着跑了两天,又说白天太困了也就重新回到健身房锻炼的习惯里。   燕子边跑步边喘着气说:“我气了一晚上,他们竟然还说穆安宁是小白脸……你说我要不要发帖告诉他们……麻省理工和上东区的事……”   “别费力气啦……你要是这么说,他们又会说,穆安宁包养我……不要管它啦,不管就是最好的方法……”   ……………………………………………………   电视上陆续开始播放H1N1甲型流感在世界各地的传播,经历过SARS的中国人都开始有些心慌,叶晨和燕子坚持晨跑也是为了提高身体素质,在H1N1蔓延到中国的时候更容易抵抗它。   后来叶文军和吴芝芸再来电话时,就是关心身体了。叶文军自从知道叶晨用Eric的钱买投资房以后就没再提过房子的事,但还是借出差的机会看了看叶晨。可能是因为照顾小孩,又有生活压力,叶文军变得憔悴很多。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晨晨你好好的,爸爸就安心了。”叶晨关心过他的身体,又被转移话题到他的小婴儿身上,叶晨也就淡漠起来,没再多说别的。   而吴芝芸则只是开心到兴奋,在知道穆安宁选的房子留了一间客房时还不停地说以后一定和Eric回国去住一次,还让叶晨代她感谢穆安宁。   叶晨那天刚刚送穆安宁离开北京,燕子就给她打电话说论坛上又热起来的八卦:   “……大家知道穆安宁开公司的事了,还知道他MIT刚毕业,是和他签约的员工传出来的……”燕子说。   “哦。你怎么又关心论坛八卦去了?不要再让你生气起来。”叶晨边开车边对着免提说。   “哼,果然被你说中了,确实有人在讲他包养你,不过有人反驳说你们是世交,就是食堂听到你们和沈鸣说话的那个人。”燕子继续说。   “哦。”叶晨不感兴趣地回一个字。   “对了,我上次就想问的被那帖子气忘了。穆安宁真的喜欢你啊?”燕子的声音兴奋起来。   “没有,是故意气沈鸣吧,他以哥哥自称的啊,虽然他妈妈和我妈妈有这个意思,不过我们俩都只当好朋友。”叶晨解释。   “你一开始也说当沈鸣是好朋友啊,但我看你对他有点心动的样子。跟穆安宁的关系会不会也有变化?”燕子问。   “我对沈鸣心动?别瞎说,我没有啊……”叶晨有些困惑。   “我能感受到你俩之间的暧昧好吧,他送你礼物什么的你都很喜欢……”燕子反驳着。   叶晨沉默回想了好久,才坚决道:“真没有,你是太想谈恋爱了吧。我完完全全是对朋友的喜欢和感谢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收藏!   ☆、第 26 章   值得一提的是,09年的五月份,杭城发生了70码撞人事件在网络上引起火爆讨论,叶晨参加的心理协会在沙龙活动时也用作案例分析非理性舆论中的网民心理,上媒体传播课时也做传媒上的突发公共事件的舆论引导分析,学校还特意发了内部通知提醒有车一族注意安全。   这个年代,北大不少学生都配置了车辆,如严芝卉的男友徐东海是为了出去玩和创业,杨美是为了逛街方便,叶晨是为了回家代步。辅导员也专门找叶晨和杨美分别谈话,说明其严重性,还说若是出了事引起社会关注,就不只是处分的问题了。一时间让大家收敛很多,停车场都变得空下来了。   五月下旬,叶晨在忙碌学业中抽时间把投资房未完成的证件收尾,还要及时给穆安宁发来的装修设计方案提意见。确定好户型改造和风格后,签合同交定金,然后只需不时去盯一下,等待三个月的装修工期就好。这样算下来,暑假结束时完工,软装布置,房屋通风,到年底,就能搬过来了。   叶晨也带着燕子去参观过现在还是毛坯的别墅,燕子对着小院子和做衣帽间的空荡荡的房间心动不已,直说若是她以后有钱了也买在隔壁做邻居。   ……………………………………………………   校论坛里流言的热度果然随着时间慢慢沉寂了下来,每个人有自己要忙的生活,不会对旁人多留一点关注,这也验证了叶晨对大众传播心理学上的思考。   只是许听南傲娇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这天在学院楼下遇到刚下课的叶晨,许听南满面笑容的脸马上拉下来,翻了个白眼叫了声:“师妹。”   叶晨停下脚步,点点头,“师姐好。”   许听南身旁的人都先离开了,许听南踩着超高的高跟鞋,抱起手臂,“刚下课?”   “嗯。师姐不去吃饭?”叶晨客气地问。   “嗯……那走吧。”许听南率先转身推车。   “……”叶晨奇怪,“师姐要跟我一起吃?”   “怎么?你倒还不乐意了?”许听南直起身气呼呼地说,“我不应该发帖骂你,跟你道歉行了吧!”   叶晨失笑了,“师姐不是要上楼吗……不过你不是讨厌我吗?心机女什么的?”   “一会儿再去也一样,”许听南撇开头不情愿道,“我那时候以为你骗我,以为你跟沈鸣在一起了,后来看看你们真没在一起。”   “……我能问问……后面说我同居说我乱的帖子……”叶晨停住口,许听南接道:“喂,我可没那么龌龊好不?生气以为你耍心机是一回事,那种明显污蔑的流言我才不会发。”   “哦。如果我以后真跟沈鸣在一起,师姐还会生气吗?”叶晨边开自行车边问。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上次是对被骗生气……对你俩怎么样,”许听南停顿一下,“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叶晨点点头。骑上车笑道:“师姐还是挺可爱的。就是让我名誉受损,我要保留追究的权利。”   “行吧行吧,这件事我错了,我想办法解决。吃什么……”   当天晚上的校广播站就出现了许听南的声音:   “我是新传院大三的许听南。鉴于我在论坛发帖说大一学妹叶晨绿茶心机女等等字眼,损害了她的名誉,我在这里真诚地道歉……叶晨从没欺骗我,她和沈鸣的感情问题也只是双方的私事,我对此产生误会,并不理智地传播不实信息,影响了叶晨,也有愧于心……做人光明正大,因此我在这里公开道歉,也希望大家不要再传播下去……”   叶晨站在心理学院的门前微笑地听着,虽然不知道许听南公开道歉的效果有几分,但确定自己原谅了她。许听南这样骄傲的北大学子,坦然面对自己的错误,真的值得人佩服。   下一刻,许听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听到了吗?我郑重道歉。这次接受吗?”   “嗯,我接受了。师姐很让人佩服。”叶晨微笑着说。   “哼,该道歉就道歉,那这篇就翻过去了哦。”许听南还在傲娇着。   “翻过去了。谢谢师姐。”叶晨很好说话地应着。   正要继续往外走,迎面走来了周游和邓君莹。看到她,周游并不意外的样子,他笑着面对叶晨,用手指指空中,“那件事解决了?我听到广播了。”   叶晨点点头。   “你们很了不起,你也比我想象地更坚强,更坦然面对有些阴暗面。”周游好像叹了口气。叶晨看看面无表情的邓君莹,又看看笑容下不知道藏着什么的周游,忽然忍不住说,“我能和邓师姐聊聊吗?”   邓君莹好像并不意外的样子,或者是并不在乎,周游深深地看了邓君莹一眼,对叶晨点点头,“去吧。”   两人沉默地走着。春天的北大校园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万物生发合着北大学子的生气勃勃,连空气中都是积极向上的滋味。叶晨看看毫无生气的邓君莹,有些艰难的开口:“邓师姐,你最近好吗?”   邓君莹木木地回答:“像你看到的这样,还可以。”   “只是因为沈鸣吗?师姐,世界这么大……如果周游医生不能帮助你好起来,还有其他的选择啊……”叶晨努力组合着语言。   “周游医生能帮到我。他有什么头衔你不知道吗?老师们也很放心我跟着他。”邓君莹看她一眼,“你为了沈鸣才找我说话的?不止因为他,还有我的家人……我爸妈……去世了。”邓君莹的话语听不到起伏,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似的。   “啊,对不起。”叶晨赶忙道歉。   邓君莹摇摇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跟沈鸣没关系,不用替他抱歉,也跟你没关系。”   “师姐,等等……”叶晨叫住要走的邓君莹,沉默了一下,才试探道:“邓师姐,你有没有听说过大脑……或记忆切除手术?”   邓君莹仍旧没有表情,“听说过怎么样,没听说过怎么样?”   叶晨急着握住她的手,说:“看来是听说过了。无论如何,不要这么做,不要百分百地相信……任何人,相信自己!师姐,你得相信自己才行,老师,周游,别的什么人,都不要轻信啊……”   邓君莹抽出手,看着她,眼里好像闪着一点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重要的是,师姐,你得相信艰难的日子都会过去,你得爱自己,相信自己……”叶晨有些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阻止她,阻止她,阻止她……”   邓君莹垂下眼睛,点点头,径自离开了。   叶晨就在那里站着,感觉像面对噩梦一样被孤独包围了,想到未知的噩梦,想到廖寄容教授提起的可怕的手术,想到自己,不知道冥冥中这些有什么关联,只是感到绝望。替自己绝望,也替邓君莹绝望……   手机铃声惊醒了叶晨,呼出一口气接起来,是充满生气的燕子,把叶晨从迷蒙中拖进了现实:   “我刚刚听到许听南道歉啦,这个师姐还是挺敢作敢当的么……”   “嗯,她还不错。”   “你呀……看谁都不错,网上流言你不在乎,你宿舍里传出去你坏话你也不在乎,除了学习你到底在乎啥?”   叶晨想说我在乎自己,在乎身上的谜团,在乎阴影下藏着的黑暗。但她只摇了摇头,“我还在乎你啊,在乎我的学业,我的朋友,就行了。”   “嘻嘻……知道你在乎我,我也在乎你!最爱你了!”燕子好像在宣誓一样说。   “对呀对呀,被你的爱包围了,别的都不重要了好吧?”叶晨附和着。   “对的!过几天要不要一起庆祝生日?我6月10,你6月20,跟以前一样,这中间的周末请几个朋友吃饭吧?”燕子欢快地说。   “还有十来天,这么着急干嘛?”叶晨问道。   “得邀请人啊,又快考试了大家都忙,告诉他们提前空出时间来。还有沈鸣他们,估计更忙了!”燕子说着,一锤定音,“就这么定咯,我请我这边的人,你看看叫谁,到时统计下多少人来!”   “别搞太大呀……”叶晨没说完,就被燕子挂掉了电话。   紧接着,沈鸣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叶晨摇摇头,看来许听南师姐道歉的效果扩散开来了。   “师哥?”   “许听南道歉了?我一直在忙学院的十周年返校工作,才回来宿舍,赵新天告诉我她上广播了。”沈鸣的声音传来。   “是的。师姐道歉了,帖子的事过去了。”叶晨点点头。   “那就好……论坛是不是还有别的传你坏话的帖子?不要太在意,过去就好了……”沈鸣说。   “师哥太忙没上过论坛吧,另外的帖子都过去好几天了,没事的,流言传一传就没了。”叶晨边朝自行车走边回答。   “嗯……房子都搞定了?买在附近?”沈鸣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对,清华旁边。”叶晨靠着自行车,说。   “看来你哥哥说的对,我得更努力才行。”沈鸣说。   “……金钱给你压力了吗?师哥?” 叶晨微笑着打击他,“你要从钱上做比较的话,想超过穆安宁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   “哦……看来我只能从别的地方超越他了。得更努力一点才行。”沈鸣笑着说。   “不用做比较,为了你自己努力呀。”叶晨对他说,也对自己说。   ……………………………………………………   时间进入六月份,是大一结束的考试月,也是叶晨和张燕的生日月。   早了好些天,叶晨就收到吴芝芸寄来的礼物,又是一大箱东西,开车回家折腾上楼,又把所有东西安排妥当,心里想着家里确实收纳不够用了。   然后生日前的那个周末,叶晨和燕子约上几个好友找了一家自助餐厅庆祝生日。虽然刚好和沈鸣在忙的十周年校友返校活动冲突,但他也承诺活动结束会马上过来。   人并不多,除了叶晨邀请的舍友们、杨美、许听南和沈鸣,燕子也叫了她的舍友和三个关系好的同学。叶晨发现燕子带来的同学里,有一个男生明显面对她很害羞,叶晨拉过燕子悄悄问什么情况,燕子扭捏地说:“他说喜欢我啊,但我还想考虑一下。”   叶晨兴奋地摇摇她的手臂,悄悄说,“哎呀,你的爱情终于盼来了!看上去性格不错,长的也挺清秀的……你看他还害羞了……”   燕子红着脸打了她一下,说:“我还没答应他呢。看他表现怎么样吧。”   叶晨真心为燕子感到高兴,这使得她在人群里笑容更大,眼神更加闪亮。燕子也对着她笑,满心满眼地开心。   沈鸣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晨笑成花一样的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小天使们不要忘了点收藏呀!!   ☆、第 27 章   聚餐过后,马上开始繁忙的考试周。和第一学期结束一样,每个人都抱着书本不放过任何一点时间投入在学习当中。叶晨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迎来十九周岁的生日。   头天晚上刚过十二点,在叶晨忙着啃书忘记了时间的时候,陆续接到朋友们的短信,还有穆安宁远隔半个地球的祝福。穆安宁快回北京了,他的公司由新签的员工在做前期准备,等他回来也就正式启动了。   沈鸣也没忘记她的生日,发了长长的祝福:Glad days filled with friendliness, bright days filled with cheer, warm days filled with happiness, to last throughout the year!   叶晨也微笑着说声谢谢。   第二天又分别接到叶文军和吴芝芸的电话,生日祝福之外,还是提醒注意身体过得开心等话,叶晨都一一回应。   晚上,和沈鸣约着一起吃过晚饭,走出饭店门口,沈鸣先递给她一本书说:“这是我自己画的和你认识以后的事情,还有校园风景什么的……送给你,生日快乐!“   “一整本吗?谢谢!”叶晨接过来,借着路灯一页页翻开看,“从来不知道师哥你还有这种才华,真好看……画了很久吧?”   沈鸣不好意思地说:“每天晚上稍微画一点,以前学过几年,人物画的不好也怕抓不住你的神韵,所以风景为主……”   “我会好好读完的,谢谢师哥。”叶晨微笑着回应。   沈鸣又拿出厚厚一沓资料说:“这些是我查到的耶鲁的知名心理学教授和他们的研究范围,我准备过去交换的时候多听听他们的课,最好能认识一下,或许……能对你的情况有帮助。”   叶晨心情复杂,她并不知道找周游、哈佛教授廖寄容或者耶鲁教授能对自己的谜团有什么帮助,就像不知道自己努力学习心理学有什么用一样。   她只能说声谢谢,沈鸣接着低声说,“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怎么帮助你,我喜欢你,但作为学生,喜欢两个字听上去特别单薄,特别没用。如果我能再有能力一些,能做你的依靠,替你解决一些事……所以那天说起跟穆安宁相比较,我现在跟他比都差远了,根本没有资格说喜欢……”   叶晨沉默良久。她不记得记忆里的自己有没有被人这么单纯的喜欢过,只记得最终没有谈过恋爱,现在想想也是奇怪,她长的好看,性格开朗,有热爱的朋友们,没有道理一直单身啊……转回到现在,面对沈鸣,这个刚刚二十岁的大男孩一直关注着自己,又正局促又不安地表达着自己。   叶晨一瞬间心软了:“最好的喜欢,就是为了对方去成长,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我很感谢你这样喜欢我,即使现在不能做我的依靠――我习惯自己做自己的依靠,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女孩子的依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别人,但你最终会变成你自己的依靠……”   沈鸣微微低头看着叶晨,忽然笑了:“可能是你,对吗?”   叶晨叹口气,“对。可能是我。”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可以用闷热形容,幸好晚上的凉风给他们带来一些舒爽。明亮的街灯映衬的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星,他们走在人行道上,即使不说话,愉悦感和默契仍旧在两人之间流淌。   “所以师哥什么时候出发?”叶晨想起来问道。   “暑假里,可能八月份提前过去,旅行一下,再提前认识一些人。”沈鸣说。   “嗯。纽黑文离纽约和波士顿很近,很多名校集中在那里,都可以去逛逛。”叶晨说起自己的旅行经验。   “穆安宁是麻省理工的毕业生对吗?”沈鸣问。   “是的,刚刚毕业,前几天还给我发他做优秀毕业生演讲的视频,MIT也很有意思。”叶晨想到穆安宁微笑了。   “你们关系真好。”沈鸣语气里带着羡慕。   “嗯,他是我妈妈和继父世交家的孩子,我在美国时也像哥哥一样对我很照顾,带我逛他的学校,认识他的朋友,陪我去各个城市旅行。虽然嘻嘻哈哈的,但很细心,很可爱。”叶晨开心道,“他快回来了,在中国发展他的事业,以后应该会经常见到他……哦不对,他回来了,你倒要走了。”   叶晨可惜地看看他:“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要好好利用这一年哪……”   “会的。”沈鸣点头。   正走在五四路上,迎面又看到周游带着邓君莹,面向一个人聊着什么,那个男人大概五六十岁,发福的身材顶起身前的衬衫,肥胖的脸上挂着油腻的汗水在路灯下闪光。叶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男人突然觉得有点发抖,比最初见到周游时的心惊肉跳还要难受,像要窒息的感觉。   沈鸣发现她的不对劲,赶忙扶上叶晨的手臂,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邓君莹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又正好和周游的目光对视了一秒。   “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沈鸣急道。   叶晨紧紧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定定神,说:“没事。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她松开手,一步一步地靠近周游三人,努力让目光定在那个男人身上,“周老师好。这位老师没见过。也是心理系的吗?”   “这位是我的老师,脑科学中心的李国元教授。我们正在讨论一套脑科学与认知心理科学的交叉研究……听邓君莹说你对跨学科的研究也感兴趣?”   周游的声音传进叶晨的大脑,带着些诡异,这才好像惊醒了她,转头敷衍道,“周老师知道我对心理学感兴趣,或许多了解一些会更好……”   周游笑了笑,“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知道更多。”   没等叶晨说话,李国元先插口道:“叶晨同学的热情好学非常好啊!可以啊,你如果感兴趣,找周老师也行,找我也行,或者到我们中心参观……”说着,塞了张名片到叶晨的手心里。   叶晨仿佛无知无觉般握住名片,对着李国元笑了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周老师再见,李教授……再见。”   沈鸣对仍旧低着头的邓君莹看了一眼,跟随叶晨离开。   沉默着走了很久,叶晨仿佛才回过神来,转头对上沈鸣担心的目光。“怎么了?”叶晨问。   “你对着他们,好像不太对劲……有什么问题吗?”沈鸣道。   叶晨闭上眼睛回想刚刚的自己,回想李国元和周游的面孔,轻轻开口:“我觉得我的情况好像跟他们有关系……说不上来有什么关系,但,面对他们的感觉并不好。”   沈鸣静静地看着她,叶晨睁开眼和他对视:“我很害怕他们。或许是错觉吧,但我只能接近他们,看清楚他们,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沈鸣仍旧担心地注视着她。叶晨扯开嘴角,让自己微笑:“放心,我会保持距离。问题是邓君莹,她离他们太近了,比起我只是寻找一个答案,我更担心她。”   沈鸣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叶晨想了想,说:“你也找机会提醒她注意安全吧,她的心理状态不太好,父母去世了,又和你……我找她聊过,但看来没什么用处。”   沈鸣抿了抿嘴,点点头。   ……………………………………………………   又过了几天,考试安排进行得如火如荼时,穆安宁回来了。   叶晨考完一场试才去接他。仍旧那副明星的样子,戴着墨镜棒球帽,穿着潮牌的T恤鞋子,身后还跟了个女孩子一起出现在叶晨面前。   穆安宁上来就是个大大的拥抱,“哈!我回来了小姑娘!有没有很想我?”   叶晨拍拍他的背,“欢迎回来!一路顺利吗?这次带着女朋友过来吗?”   “哦,我是Vicky吴青薇,所以你不是他女朋友?”吴青薇伸出手指指她。   “你当她是女朋友也行。没有人接你吗?要不要我们带你?”穆安宁搂着叶晨问道。   “不用了,不打扰你们,我有朋友接我。那么,记得联系我?”   吴青薇再见后离开了,叶晨边带着穆安宁朝停车场走边问:“我还以为是你的新女朋友。飞机上认识的?”   “肯尼迪机场。候机时无聊就逛了逛,结果被她撞到,后来发现是同一班飞机。倒是挺漂亮的对吧?我追追看。”穆安宁吊儿郎当地说。   “看起来不用你追,她对你应该挺感兴趣的……留学生还是华人?”叶晨继续八卦着,打开后备箱让他放行李进去。   “中国人,到美国出差的……Tina又让我搬一箱东西给你,瞧!”穆安宁指着其中一个大行李箱道。   叶晨无奈地摇头,关上后备箱。   车子启动,两人先把叶晨的东西放回家,顺便带穆安宁参观她的家,“上次一直没时间去你家看看,这次不能错过了。”他说。   幸好有穆安宁在,很轻松地帮叶晨把箱子搬上楼,安置好东西,两人重新回到北大,让穆安宁再住几天博雅酒店,等叶晨放假有时间的时候再帮他联系酒店式公寓或租房住。   穆安宁吐槽她:“你以前一直住那里吗?跟我的学生宿舍一样小。”   “……”叶晨撇撇嘴。   放假前的日子还是一样忙碌着,为了剩下的几门努力啃书。穆安宁也开始忙他的公司,没太多时间找叶晨了。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员工都是北大或清华的学霸,在他回美国的日子里就在远程操控下取得了一些进展,确定好了网站的大体结构和发展方向。在他打电话给叶晨说起的时候,还说等她放假和全公司一起庆祝一下。   偶尔遇到沈鸣,也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没有什么时间说话。直到叶晨考完第二天,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前,才又找到沈鸣,他刚刚从学院楼里走出来。   “我刚考完,正准备联系你。”沈鸣停下脚步,说。   “嗯,我也有事找你。方便的话一起吃饭?”叶晨站在树荫下,遮阳伞没有收起来。   沈鸣下午还要找老师有事,所以两人到学一食堂解决中饭。   打好饭菜坐下之后,叶晨就问:“师哥,我想问你有没有跟邓君莹聊过,我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嗯,打过电话,不过她不乐意见我。”沈鸣叹口气,“我问她的情况怎么样,她说很好……我没办法把你的担心详细告诉她,怕会影响到你……所以我想还是要找个机会当面聊才行。”   叶晨点点头,对沈鸣表示了感谢,“因为我给师哥添麻烦了,你本来不用被扯进这些事里的……”   “我想帮你。不是麻烦。这几天我会再联系她看看,她家在天津,但好像一般不回去。到时告诉你情况。”沈鸣说。   “嗯。谢谢师哥。”叶晨笑笑。   “暑假里有什么安排吗?”沈鸣又问,“我八月初再走,整个七月都没事,我们可以约出去见面……”   叶晨摇了摇头,“本来报名了暑期实践但没被选上。所以暂时没安排,师哥想约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小可爱们记得点收藏呀!!   ☆、第 28 章   叶晨花了两天在家大扫除,到超市囤积粮食,之后去帮穆安宁找房子。北京的夏天闷热干燥,只是走出房门就汗流浃背。穆安宁对将要住半年的地方舒适度要求高,看了一圈民房都没让他满意,这个年代的服务性酒店式公寓又基本集中在大使馆区、三里屯或者国贸一带,他又还没有办好中国驾照,距离上不合适,最后只好选择继续住在博雅酒店――这让忙活了好几天的叶晨非常无奈。   好在这件事有了个了结,后面暑假的安排就只有穆安宁的公司party,和沈鸣碰面,多泡健身房,还有陪燕子去香港了,尽管叶晨反复跟燕子强调,这个季节的香港会像个蒸炉,也打消不了她的决心。   至于健身房,暑假结束后需要提前返校,进行去年推到今年的新生军训。为了不做军训时晕过去的女生之一,叶晨需要调整好心态和体能做曝晒半个月的准备。她正对这件事发怵,穆安宁却问:“……所以你们其实是中国的隐藏部队吗?遇到战争可以全民皆兵?”叶晨满头黑线地解释后,穆安宁又很欢快地表示,既锻炼身体,又能培养爱国精神和积极态度,外国人是否可以报名参加……   总之就在叶晨安排好暑假计划之后,穆安宁为庆祝公司进展的party到来了。中国人的公司聚会,通常是聚餐、KTV、团建旅行等方式,穆安宁的party却延续了他纽约年轻人或MIT大学生的狂欢风格,直接到后海包下一个酒吧――之所以不选三里屯,是叶晨强烈反对夜店风格的party。   所以当天下午,叶晨就在家等着燕子过来。   但是,燕子还没到,电话先到了。   竟然是周游。叶晨开始深呼吸,给自己打气。想要搞清楚周游的问题,但又认识一个有问题的李国元之后,叶晨的心理压力仿佛也成倍地增长,好像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噩梦一般,未知的路像血盆大口一样隐在黑暗里。   “……周老师?有事吗?”响了好久之后,叶晨终于接起电话。   周游的声音仍旧温文尔雅,他开门见山地说:“叶晨,我和李教授的研究小组暑期实习生临时少了一个人,一个月的时间,有兴趣吗?”他接着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声,“呵呵,你不是想认识李教授?李教授向我强烈推荐你,他也对你充满好感……”   叶晨对他的呵呵搞得汗毛直竖,对他说李国元的话恶心到想吐,但又无法拒绝这近距离接触他们的机会,犹豫道:“……我大一,非专业,应该帮不上什么忙吧?”   “暑期实习生以打杂为主,能见识不少你好奇的内容。不答应也没关系,我是建议找专业学生的。”周游放稳了声音,好像他不在意叶晨答不答应一般,但叶晨已经有点被吸引了。   “我考虑几天可以吗?”叶晨道。   “周一给我消息。”   叶晨沉重地放下电话。如今已经是周五下午了,两天之后就要告诉周游去或不去。或者……还有第三种方式,既可以接触到两人,又可以不用时刻面对自己的心理压力?   ……………………………………………………   燕子到了。还没进屋,她开心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晨晨!快开门,我们得去party啦!!”   叶晨好笑地打开门,提醒她:“酒吧里的聚会,别抱太高期望值啊……”   “人家没参加过嘛,好歹能见识一下……我特意告诉爸妈今晚跟你睡,我们可以随便玩哈哈哈……”燕子跑到空调下吹了吹,然后直奔叶晨的衣柜:“来来,party穿好看点,把你的小裙子小礼服都给我挑一挑!”   叶晨笑着指给她看:“呐,都在这里。酒吧而已,都是IT男,不用穿太隆重吧。”   燕子指指身上的T恤牛仔裙:“总要比这些隆重一点?”   叶晨把周游和他出的题抛到脑后,投入地帮燕子找起晚上的装备来。最终燕子换了好几件之后挑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叶晨自己也换上一条方领小黑裙,又各自画了妆,一起站在穿衣镜前互相欣赏着。   叶晨拿出一条项链戴在脖子上,那是穆安宁送的生日礼物,据说选了好久才订下的宝格丽新款,纤细却低调。燕子满眼放光地问她:“你确定穆安宁只是哥哥?你同意的话我想追他了!又帅又有品味,比电视上的韩国美男还让人心水啊!”   “你晚了一步,他有女朋友啦……不过你可以等等看他会不会分手。”叶晨开玩笑地说。   “真的吗?你见过没?漂亮吗?”燕子完全没被打击到,反而继续八卦着。   “你今晚应该能见到,很有风情,穆安宁跟我一起出门的时候都时刻跟她短信秀恩爱……”叶晨继续打击燕子。   “啊……那你还说等他分手……”燕子装作失望地撇嘴。   “……虽然我希望他过得好,但真的觉得他不是个长情的男生啊……可能是他平时表现不够成熟吧。”叶晨稍微思考了一下,说。   她们吃过晚饭赶到后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水面传播着一丝凉意,每家酒吧门口都有或爵士、或乡村的音乐声吸引着过路的人。游客们集中在这里,附近遛弯的居民也选择到岸边来纳凉。喧闹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形成后海独特的主题歌。   穆安宁选的酒吧在后海深处,有正对着路的大玻璃窗,窗外也有座位既能隔路欣赏水景,又能听到室内驻场歌手的歌声。叶晨站在门口,憋着笑看小舞台上正在耍帅的穆安宁,和被他吸引到驻足的行人。   在女孩子兴奋地叫着“好帅好好听”“要不要进去认识一下”的纠结里,叶晨带着燕子走进大门,对着舞台挥挥手,找位置坐下。周围有叶晨见过的几个穆安宁的同事,都带着朋友或女朋友坐在一起安静地倾听,舞台正对面是穆安宁机场认识的新女友――吴青薇,她正双手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穆安宁。而穆安宁眼睛笑得弯弯的,对叶晨抛了个眼神,用绚丽的钢琴技法给歌声收了尾。   “好了,看到大家都来了,我亲爱的Charlotte也带着她的swallow(燕子)赶到了。”他拿着话筒站起来,对着叶晨眨眨眼,“今天是庆祝公司网站取得的进展,为我们的后续发展奠定了完美的基础……‘meet’网站离不开每一个人的付出,鸿才的定位和架构,李瀚的优秀规划,高明、德敏、昊宇的功能开发,晓梦、白凡的推广方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利起步,离不开你们的优秀,离不开你们奋斗的每一个日夜,也说明我们聚集在一起是多么正确的事……这是网站的进步,也是我们的起点,希望今后的每一步都踏踏实实,继续朝着目标努力!今天大家都嗨起来,明天的工作明天再说!”   穆安宁招呼着大家举杯,叶晨和燕子也到吧台拿了瓶啤酒和大家一起欢呼。   “晨晨以前喝过酒吗?小心不要喝醉了。”吴青薇走到叶晨的身边,很关切的语气,但叶晨无端从“晨晨”两个字中听到了一丝敌意。她有点失笑,也回道:“姐姐也注意身体啊,别喝多了。”   吴青薇盯着叶晨的项链,忽然问:“这是宝格丽的新款?我在纽约时也看到了……”   穆安宁走过来径直环住吴青薇的肩,下巴放到她头顶,嬉笑着问:“在聊什么?哟,我亲爱的小妹妹戴上我送的项链啦?是不是很漂亮?”   吴青薇脸色微变,叶晨接收到燕子一个隐晦的眼神,“啊,青薇姐今天也很漂亮……”   穆安宁打了个哈哈,“我的女朋友当然漂亮……honey,”穆安宁凑到吴青薇耳边说,“今天你是全场最性感的……”   叶晨无语地看了看所有人的休闲装扮还有自己和燕子穿的连衣裙,和吴青薇身上的低胸小礼服比较,庆幸自己压制住了燕子穿长款礼服裙的欲望。   穆安宁去围观同事们摇骰子玩游戏去了,燕子作为麦霸也尝试上台一展歌喉,吴青薇端着酒杯站在叶晨身边静静的看着。周围的气流莫名有点尴尬,叶晨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Andrew很照顾你对吗?”吴青薇突然开口,叶晨点了点头,转头看她。   “但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我不喜欢他身边有别的女孩子。”吴青薇用坚定的口气说。   叶晨不知道回什么比较好,“……如果影响到你的心情,我很抱歉。你该和他说的,而不是偷偷和我说啊。”   “有道理。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他。这项链,”她指指叶晨的脖子,昂着头骄傲道,“很贵,恭喜你的心思没有白费。我认识太多你这种眼神无辜内心算计的女生了,如果你幻想着再从他身上捞到多少,那你打错主意了。”   叶晨莫名其妙地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捞什么??我算计什么了??”   吴青薇闭着嘴巴没有说话。叶晨失笑了,“姐姐,你对他了解多少?”   吴青薇白了她一眼,“我们俩了解够多了,但你和他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纽约富二代,一个北京土妞……听说你读北大,那就继续好好读书吧,别乱想有的没的。你妈妈认识他妈妈也不代表什么,不然他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   叶晨觉得现在有点魔幻,像是电视剧里被女配叫嚣的白莲花一样,但想想自己是真的无辜。她指了指脑袋,问吴青薇:“穆安宁……知道你想法有问题吗?他把我当妹妹,你不怕他生气吗?”   吴青薇歪着嘴角一笑,“男人都是床上的俘虏……而且我知道你很聪明,不会背着我搬弄口舌的,也影响你在他心中的形象,对吗?”   “……”叶晨被这段对话的走向惊得无语了。   不等叶晨反应过来,吴青薇就像胜利者一般对叶晨点点头,走开了。叶晨转头看看穆安宁,穆安宁仍旧兴奋的摇骰子喝酒当中,她失笑地扶额,对自己说:“真特么狗血!”   ………………………………………………   “所以你就这么放了她?!为什么不叫穆安宁说清楚?”燕子恨铁不成钢地听完叶晨的讲述,恨恨地拍了下枕头。   “这是他的庆祝party啊,我不想影响他心情,算了以后他会看清楚吴青薇的想法的。”叶晨说。   “怎么这么笨!你这么事不关己,穆安宁知道了难道不会生你气吗?或者吴青薇颠倒黑白什么的,让他误解你怎么办?没见那些狗血电视剧都是因为这个那个的误会才演那么久的!”燕子躺在叶晨身边一串一串地数落着,又气呼呼地坐起来按亮台灯,“你给他打个电话说清楚吧,太气人了你。”   “……现在?都这么晚了。”叶晨被灯光刺地捂住眼睛,“明天吧明天吧,明天一定打!”   无视了瞪着她的燕子,翻了个身顾自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小仙女们点收藏好吗……   ☆、第 29 章   噩梦。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与周游的电话闪过脑海,这次的噩梦分明听到了周游和李国元的声音。那时叶晨还在手术台上躺着,刺眼的手术灯罩在头顶,电子设备在滴滴作响,她不能动,甚至不能呼吸,只感到紧张、绝望和孤独感揪紧了她的心脏。周围来来往往,不动的,好像只有周游和李国元,说几句,然后盯着她看。   叶晨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只有嗡嗡声,只能分辨出是他们。   好像梦一转,又变成了记忆里的家。不知道为什么,叶晨感觉自己好久没有想起过家的样子了。她会想念父母,但即便在睡梦中,也想不起父母除了做饭、看电视还有什么别的。沙发、电视、台灯,还摆在该在的地方;餐桌铺着台布,几碟饭菜冒着热气在吊灯下氤氲开来。其它的,一片黑暗。   仿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仿佛亲近又逐渐忘怀的人。   梦境是一片混乱,现实,其实也被迷雾围成一团。   醒来,是梦境进入现实,或者,现实也是梦境?   “醒了没?该吃早饭了……”燕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提醒她回到现实的小屋。   明亮白昼透过窗帘从缝隙里穿进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爬起来拉开窗帘,让阳光驱散一切黑暗,叶晨微笑着问燕子,“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想我给你做?”   “你今天兴致很高嘛……给我做了端到床上来?”燕子得寸进尺。   “想得美!你给我洗床单被套嘛!起床!”叶晨嗖得拽开她身上的空调被。   榨两杯西瓜汁,煎两颗荷包蛋,配上烤得酥脆的吐司片,叶晨终于忘掉永不消失的噩梦,欢快地听燕子讲她的暑期计划。   “港澳通行证已经拿下,我们看看什么时间过去,得提前订机票订酒店,我还要查行程查美食……啊,我要使劲吃好吃的,把香港吃遍!”燕子边吃,边嘴巴不停说着。   可能心情愉悦更容易刺激大脑运动,叶晨突然有了一个灵感,既能接触周游和李国元,又不用从早到晚每天面对他们,“周游医生问我做不做他们的暑期实习生,我周一联系下看。可能不做正式的实习生,我想着是不是可以采访他们,参与几天他们的课题,然后写一份暑期调查报告出来……可行的话就错开这件事再去香港咯!”   “哇,大一你就想着暑期社会实践了吗?你们班有没有其他人参加?”燕子问。   “社会实践,每个学院都有项目可以报名吧,我之前报的日本访问团没有选上,可能班长王伟选上了。你没报吗?”叶晨问她。   “我没注意……可能谁在我们班群里说过吧。唉,提醒我下次一定多注意学校活动。”燕子懊恼道。   “是不是忙着谈恋爱呢?”叶晨对她眨眨眼,“怎么样啦?你们在一起没啊?”   燕子摇头,撅着嘴说:“还没想好……今天干嘛?安排一下,对了你还要给穆安宁打电话!或者我们直接去找他……”   ……………………………………………………   没等叶晨打给穆安宁,穆安宁就先来电话邀请她和燕子一起去昌平农家乐游玩,说是公司庆祝活动的第二摊,叶晨无语问道,“吴青薇去吗?”   穆安宁哈哈大笑,“她回趟公司会晚点找我们会合……你俩关系不好?她昨晚也隐晦地说我不该和你太亲密。”   “……只说不该太亲密吗?没提别的?”偷听的燕子大声插话道。叶晨拨开她,对穆安宁道歉,说等下就去找他。   “吴青薇真是脑子进水了,穆安宁送条项链就说你捞,你该让她看看衣柜里这堆名牌和从来不开的首饰盒!”叶晨找衣服的时候,燕子忿忿道,还使劲拿名牌到叶晨身上比,“今天你一定要让她目瞪口呆,捞什么捞,她自己才是捞吧……”   叶晨无奈地推她坐下,“农家乐哎,你让我穿Chanel连衣裙?她脑子有问题不是我脑子有问题好吧……拜托你今天和气点哦,别搅了别人的兴致。”   终于摆平愤愤不已的燕子,两人赶到博雅酒店。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大堂了,穆安宁跟燕子打过招呼,搂着叶晨走到一边,叶晨问:“车子安排好了吗?几辆车?怎么过去?”   穆安宁拍拍她,“别担心,他们叫好大巴车也安排好农家乐了。你跟Vicky有什么问题吗?她为什么说你‘讨好我’?还说不要把你想得太简单?”穆安宁笑个不停,“girls fight吗?难道我是导/火/索?”   “……你好得意的样子啊!她拿我当情敌,说我捞你的钱?” 叶晨白他一眼,“项链很贵?还钱给你要不要?”   “哈哈哈……她只是误解你了嘛,别生气。”穆安宁哄她,“不用你讨好我,我来讨好你啊!她其实很可爱,跟我的前女友们一样,啊,多性感,多有风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替她道歉。好吗?”   “你知道她想什么,别被她牵着鼻子走就好了。”叶晨边转身朝燕子的方向走,边对穆安宁说:“下回找个聪明点的吧,这种没搞清楚状况的一来就找我放狠话,你相处起来很好玩吗?”   “知道知道了。呐,你们不是说去香港玩吗?我最喜欢的酒店帮你订好做赔礼,OK?”穆安宁跟着她回转过来,跟大家会合。   所有人到齐之后一起出发去昌平,出酒店往北就可以上京新高速。经过清华以后就可以看到叶晨和穆安宁买的别墅区。指给燕子看,燕子眼睛一亮就转身问后排的穆安宁:“你给晨晨买的别墅装修的怎么样了?她都没去看过。”叶晨喷笑――明明装修启动前才带她去看过的,这分明是对着吴青薇挑事呢……   果然,下车以后吴青薇的脸都是僵的,穆安宁哄了好久都没哄回来,让燕子开开心心地度过了这一天,这倒让叶晨耳朵安静了一天。   倒是活动结束临分开时吴青薇带着冷笑悄悄对叶晨耳语:“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哄他给你花钱,哄他替你圆谎,呵,什么你自己买的别墅……可惜Andrew公开承认的女朋友是我。”   叶晨简直无奈极了,直接说:“姐姐,这位大姐,你妄想症可以再严重一点,以为都跟你一样看重钱,还把别人的看成你自己兜里的对吧?”看到穆安宁走过来,又撂下一句,“穆安宁,我不想girls fight好不好?以后有她的地方不用叫我了,应付极品太麻烦。我回家了。”   说完皱着眉头走了。   这件事的后续就是真的再没有见过吴青薇,穆安宁一开始尽量隔开两个人,后来没多久就分手另找目标了。燕子还感叹帅哥怎么这么花心,叶晨只觉得,还是不要和穆安宁未来的女朋友(们)碰面比较省事。又过了很久,不知道听谁说起看到吴青薇在三里屯吊老外,之后这个名字都没有出现过了。   ……………………………………………………   小极品如吴青薇,都只能算生活中的调剂而已,大麻烦如周游、李国元,才是让叶晨头疼、紧张又不得不面对的人。   周一早上,叶晨拨通周游的电话,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所以周老师,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做你们的实习生,而且心理学只是我的个人爱好,与专业无关……我想申请对你和李教授做采访,之后上交成暑期调查报告,不知道方不方便?”   “嗯……”周游沉吟了一会,“你需要先列出采访内容,以什么目的,想要达到什么结果,做出方案来交给我,合适的话我来通知李教授。”   周游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叶晨紧张到攥起来的手指也终于放松下来,她吁一口气,准备好好考虑下周游想要的方案。   周游为代表的心理专家,李国元为代表的脑科学研究中心,是这两个“人”让叶晨紧张,还是他们所代表的学科交叉会最终完成“大脑记忆切除手术”让叶晨潜意识里恐惧?根据哈佛的廖寄容教授传达的消息,知道周游有这方面的企图,而现在周游和李国元走在一起,是否说明“大脑记忆切除手术”已经在准备,甚至已经启动?   叶晨不认为自己心理有问题到需要切除大脑……   但那些手术台上的噩梦怎么解释呢……换个思路,如果叶晨没有变成现在的叶晨,那个孤独的18岁小女孩,会不会最后走到不顾安危、不管未来的地步?   答案是,可能会的。   若按这样分析,是另一条发展方向上的叶晨,或者是平行世界的叶晨,被切除了大脑记忆吗?所以冥冥中的危机感,一直让现在的叶晨恐惧?   若按这样分析,现在的叶晨不会去切除大脑记忆,反而邓君莹的样子像是绝望到失去自己,她会替代叶晨,被周游和李国元伤害吗?   ……   拉拉杂杂想了很久,整理着一直以来像团乱麻的消息,竟慢慢组合成一个个线索,最终都指向周游和李国元的那个手术。叶晨不知道这种思路有没有偏差,或许少掉了什么,至少周身的迷雾被拂开了一条缝隙,好像穿过缝隙,就能触摸到真实。   是的,对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叶晨,以及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至少,可以去确认一下,已经想到的部分是不是事实。”叶晨理智地按下蠢蠢欲动的心,对自己说。   从早上想到中午,叶晨随便吃了些东西,扒拉扒拉写到纸上的线索,继续思考。   “给周游看的采访方案,不能明确说明我要调查那个手术。也不能提出让他们怀疑的问题。”   “但邓君莹一定跟周游透露了我知道大脑切除手术的事,他知道我好奇的部分,一定跟那个有关吧?”   “想知道周游和李国元究竟是怎么想的,直接问问题不可能得到答案……还是一样,只能从蛛丝马迹去推测和猜想了……”   “他们之前跟我也没有关系,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实情况,应该也不知道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   “所以究竟要怎么写,才能把握好那个度呢?”   ……   又想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晚上,叶晨才勉强整理出一个思路。跟着这个思路,或许可以尝试去碰触自己想知道的部分,又不引起他们的警觉,那就达到目的了。   电话铃声打断了叶晨的思考,这才发现自己还没吃晚饭。   “师哥,有事吗?”叶晨伸了个懒腰,觉得背上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放假前不是说约出来见面,还记得吗?”沈鸣的声音传了出来。   “啊……是的。抱歉我忙了一天脑子不大清楚。那师哥有时间出门了吗?之前不是说要忙几天才行?”叶晨站起来舒展一下筋骨。   “嗯,忙完了。明天有时间出来吗?”沈鸣问。   “嗯……也可以。几点?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这章写的很痛苦,希望小天使们点下收藏鼓励鼓励作者菌哪……   ☆、第 30 章   周二,工作日的时间。一大早起来,就能感受到阳光的炽烈。叶晨纠结地涂了两层厚厚的防晒霜,穿长裤撑阳伞,也没有开车,因为沈鸣约的竟然是――陪他逛故宫。   “……你不觉得太热了点?”叶晨犹豫着问。   “以前我妈妈在里面工作,我家住在附近的胡同里,我忘带钥匙啦,没饭吃了啊,也溜进去找她。后来她工作换了,家也搬了,我还是喜欢去逛逛,不管心烦了还是开心了,或者觉得无聊了。所以想带你感受下我喜欢的事情。”沈鸣这样说。   “也不会觉得游客太多破坏心情吗?”叶晨问,沈鸣回答说:“戴上耳机,就能忽视旁人了。就算闭着眼睛随意走,都好像穿行在历史中间一样。冬天有雪,你会想以前在宫里是怎么赏雪的;春天有花,嫔妃们又是怎么在御花园看花的;夏天的知了,粘杆处会怎么抓知了。都很有意思啊……”   “你为什么没选历史或者考古专业?把爱好变成职业不是很好?”叶晨好奇,沈鸣笑了笑,说:“那会毁了这个爱好吧。就像我妈妈一样,一开始是爱好,后来烦躁地办了病退,自己开店去了。”   “……好吧。”   两人在天/安/门城楼的主席像下碰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完全没有被酷暑打败,满头大汗还兴高采烈地组队参观。   “没事,我去年夏天到现在,还没有进去逛过,这次刚好补上。”叶晨擦擦汗,想让没预料到温度再次上升的沈鸣放松一点。   “那以前……哦对不起,我忘了。”沈鸣拿了两人的学生证去买票,顺便带回两只电动小风扇。   参观的过程就不赘述了,反正最终结果是实在太热而匆匆结束了游览。但叶晨笑他,“既然想带我来你喜欢的地方,为什么冬天、春天没约我?”   沈鸣又出现了偶尔憨憨地挠头表情:“……我们关系好起来时都忙忘了……”   “好吧,看在你要出国一年的份上,就当今天很愉快好了。”叶晨笑眯眯地损他。“下一个行程是什么?”   “嗯……要么看电影去?”沈鸣试探着问。   “最近没有好片子吧……我想申请回家洗澡换衣服,然后再找事情做好不好?”叶晨举手申请道。   沈鸣突地脸红了,他不敢看叶晨,轻轻点点头。   于是两人又打车回到叶晨家。沈鸣有些同手同脚地跟叶晨走进小区,看她跟阴凉里聊天的老人们打招呼,跟着她上楼听她娇声喝止楼下的狗叫声。打开门,叶晨大方地请沈鸣进门,又打开空调,站在风口下笑笑地看着他。   沈鸣觉得自己完全没感受到凉意,反而越来越热了,摸摸脸,又羞耻于自己的脸红。   叶晨让他坐,他就低着头红着脸坐下,叶晨给他拿饮料,他就假装镇定地接过。叶晨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他又开始深呼吸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this nation will……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on the red hills of Georgia……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even the state of Mississippi……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my love will be answered……”   沈鸣用背英文文章来努力屏蔽掉卫生间的水声。但始终怦怦跳的心脏搅乱了所有英文单词,组合成现在的心声:“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my love will be answered……”(我有一个梦想,有一天我的爱会得到回应)   叶晨走出来的时候,沈鸣正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转头看向头发吹了半干的这个女孩,换上了连衣裙,脸还红扑扑的,心里涌出一股想拥抱她的冲动。   沈鸣把手背在身后握了握,对叶晨说:“下午去射击馆吧,太热了,找个室内的活动好了。有没有玩过?”   叶晨摇头,很有兴致地搜起资料来。沈鸣快速去卫生间收拾了下,在附近找了家饭店吃过中饭,就出发去沈鸣提议的射击馆。   “还是好几年前我爸爸带我去的,他是警察啊,就喜欢玩这种东西,偶尔接触下倒是挺有意思的。”沈鸣说。   “那他不是很忙?”叶晨边开车边随意搭话。   “嗯……我小时候他是片儿警,每天忙得不着家。现在职务升上去了,反而更忙了,尤其是节假日什么的,就没完整在家待过一天。”沈鸣有点抱怨。   “起码是住在一起啊。”叶晨淡淡回道。   “对不起。”沈鸣忽然道歉,叶晨奇怪地转头问他,“为什么对不起?就因为你和爸爸住在一起我没有吗?”   沈鸣不说话,叶晨失笑了,“不用当我那么脆弱,那么易碎好吗?我一个人生活,很自由啊。而且现在和爸爸妈妈关系都维持的很好,互相记挂着,各忙各的,这也算健康的成年人的关系吧……”   沈鸣点点头,来了一句:“我去美国也可以自由了。”   叶晨对他做了个鬼脸。   又忽然想起来,对沈鸣请教暑假调查报告的事:“……我在整理采访方案给周游,你觉得,我能调查出什么吗?还有开学后交给老师的话,怎么写才合适。作为我们的专业,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种敏感度。”   沈鸣担心她,“你自己可以吗?不是说他们很危险?我帮你一起吧?”   “……所以我不敢太明确地问敏感问题,可能只围绕边缘试探吧。要么师哥帮我检查一遍方案,看会不会错过什么?”叶晨询问道。   “可以。你选的主题、想要的目的等等,都在安全范围内比较好。”沈鸣点头答应。   两人甚至没有去射击馆的欲望了,直接掉头回到叶晨的家。   沈鸣已经没有了中午刚来时的旖旎心思,满心都是对叶晨的担心,和对她独自接触危险的不认可。   “师哥,你以后想做什么?看到那种调查记者、战地记者之类的,不会憧憬吗?”叶晨边开电脑,边问他。   “……你想做调查记者?”沈鸣惊讶地问。   “是昨天整理思路的时候想到的,如果我能把周游和李国元调查清楚,能把自己身上的谜团解开,我为什么不能去做调查记者?比较起来还是现在面对的问题比较难吧……”叶晨打开文件后把电脑推给他。   沈鸣停顿了一下,才小声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说完低下头看方案了。   叶晨失笑摇摇头,起身去拿饮料。   ……   “切入点不明确。让主题也有些松散。可以说我的修改意见吗?”沈鸣过了好久后抬头。   叶晨点点头,端正地坐好拿出笔来。   “你的目的我知道,周游内心里也该知道,但作为调查报告,不够。你为什么想找他们采访?不是因为你认识了他们,而是因为一个切入点……或者可以把现代青年的心理问题作为切入点,然后它会形成一条主题线索把你想要的东西串出来……”沈鸣侃侃而谈,说了很久。   等他说完,叶晨才感叹地说:“师哥,难怪你是学院的风云人物,老师们的宠儿。这样思路已经很明晰了……”   沈鸣不好意思地笑笑,“能对你有帮助就好……真的不用我一起去见他?”   叶晨点点头,低头沉思着,“我觉得他们面对我时会像猎人面对猎物,比较容易把内心的东西表现出来……如果多一个你,说不定他又会伪装起来,只给我们看到表象。那就不容易有发现了。”   “……好吧。注意安全,任何时候,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沈鸣放弃了说服她。   已经下午五点,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窗外。沈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告辞,叶晨已经开口说:“一起看电影吧,太阳下山后我请你吃饭,感谢提意见。”   沈鸣赶紧摆手,“还是我请你吧,今天约你结果安排的不好……”   叶晨对他笑笑,起身拉上窗帘,又搬出投影机和电脑,开始搜索想看的片子。   沈鸣忽然又感觉心脏怦怦跳了,他看着叶晨忙碌,头发像瀑布一样微卷着披在背后。看她回到沙发上胳膊支住膝盖用手托着腮,长长的宽松连衣裙下露出光洁又纤细的小腿。还有她的眼睛,睫毛遮住了明亮的眼睛,沈鸣能想到如果她看他,会是怎样的眼波流转。   叶晨招手指给他看,“喜欢看哪种类型?《贫民窟的百万富翁》?《金刚狼》?《鬼妈妈》?都是今年的片子,我想看鬼妈妈,不过以后自己看也行。”   “没事,就鬼妈妈吧。”沈鸣下意识地满足她的心愿。   两人坐在沙发上,昏暗的室内滋养着青春男孩对女孩的憧憬。他好像完全没注意演了什么,只顾着看她的一颦一笑,看她为电影而难过,而开心。叶晨放松地把脚歪到沙发上,头靠在靠背上,发丝拂过沈鸣的肩膀,那细细的发丝好像有千斤重,敲打着他的心脏。   “你看,她爸爸妈妈都忽视她,最终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其实跟我很像……”叶晨轻声说。   沈鸣没转头,没开口,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地:“嗯。”   安安静静地看完,两人都没说话,享受温馨又静谧的气氛。窗外隐约有车声从远处传来,谁家也开始做晚饭,飘进浓香的气味。叶晨轻轻开口,好像怕破坏掉氛围似的:“想吃什么?”   ……………………………………………………   叶晨连夜改好采访方案发给周游,第二天就接到周游的回复:“最近比较忙,李教授也出国考察几天,月底再约!”   叶晨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开心,复杂地把结果告诉沈鸣,沈鸣反倒安慰她:“放假还是好好放松放松,月底再接着做就好了。”   “但你不是下月初就离开了?”叶晨问他,沈鸣说:“无论我到哪里,任何时候,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吧,既然这件事推后了这么久,完全可以安排和燕子的香港之行了。燕子兴奋地跳起来,“快!快订机票,订酒店,订餐厅!!”   叶晨被感染得笑个不停,好容易才安静下来,定下了下周飞香港的航班。又拨通穆安宁的电话,笑着问道:“我和燕子七月十六号飞香港玩,你赔礼道歉的酒店订好了没?”   燕子欢呼:“哇!穆安宁简直太帅了,爱死他了!”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行程,“迪斯尼一定要去,海洋公园也要去,我要把过山车全都玩一遍!”燕子说完,叶晨赶紧摆手:“我负责在下面给你拍照就好,一定把你拍得美美的……”   接着就是啼笑皆非地看燕子对美食的追求:   “要不要顺便去澳门?我想吃正宗的蛋挞,还有牛杂……哇要流口水了。”   “香港我们把几家出名的早茶酒楼吃个遍好不好?如果时间够还可以去顺德吃一圈……”   “还有几家米其林餐厅,不过有些好贵啊,我得问问我妈给我多少旅游经费……”   “还有还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收藏呀求收藏!!   ☆、第 31 章   飞机穿越大半个中国,在下午最热的时候降落到了香港国际机场。汽车驶出航站楼,降下一点车窗就感觉到热气沿着缝隙涌到面前。叶晨赶忙关上窗,问司机需要多久到酒店。   穆安宁喜欢的那家酒店据说在装修升级,于是帮她们改订了中环的四季,燕子一进房间就爱上了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和九龙美景。她兴奋地指着窗外对叶晨尖叫,“你看你看,那里就是天星小轮,我们等下可以穿过去逛街,吹着维多利亚的晚风……啊,那边是九龙尖沙咀,好多美食都在那边……啊!!你看地图,旁边挨着中环半山电梯,附近就是兰桂坊,攻略里说周四晚上是ladies night,今天就是周四啊!!楼上还有无边泳池,楼下还有两间米其林三星!啊,爱死穆安宁了!”   等燕子兴奋完,两人又楼上楼下的参观了一圈之后,收拾好东西出门逛街。燕子特意买了香港的SIM卡换上,说会节省很多话费,叶晨的手机就丢在房间里不用了,只背上相机,跟着燕子的脚步去认识香港。   头两天,都是以美食地图作为导航的,“我们的目的,难道不是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燕子如是说,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给你一个最满意的行程,保证不输你美国的导游穆安宁!”   “……”叶晨无语极了。   后两天都泡在迪斯尼和海洋公园,燕子真的体验了全部的刺激项目,硬拉着叶晨一起坐悬崖边上的越野矿车,结果叶晨蹲下缓了很久,装成虚弱万分的样子,才让燕子愧疚着放过了她。   香港之行还有个戏剧性的情节。   这天是ladies night,她们进任何一家酒吧不仅免费,还能拿到一杯赠送的鸡尾酒。燕子欢快地跑了三家酒吧就已经有点醉了,吓得叶晨赶忙扶住她,并禁止她再进任何一家酒吧。正当她努力压制燕子想要回酒店的时候,三个带着酒气的白人垃圾撞了过来,满嘴荤话地用英文嚷着这两个妞怎么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去……的话,气得叶晨忍着害怕挡在燕子身前扬起胳膊拿着包包就抡开来,一边抡一边喊:“Get your hands off!”“Just go away!”   白人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幸好叶晨背的包包很硬,还带有金属铆钉,在警察听到并跑过来前她们并没有被占便宜。但是等她回头去看燕子怎么样时,燕子已经消失在她背后……   “我的朋友呢?警察先生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我旁边的女孩子?”叶晨急得问个不停,“比我矮一点,斜背着个小包包,头发到这儿,穿着短裙……”   ……………………………………………………   不知道是因为没造成实质性伤害,还是在香港有白人至上原则,叶晨并不需要去警察局做笔录什么的,三个白人也放走了。但因为她找不到燕子,也没有记下燕子的香港号码,所以只能焦急地求警察帮忙找她,自己也转着圈四处问人。   幸运的是当叶晨问到第二家酒吧门口的时候,正看到那边有人起了争执――燕子正对拦着她的服务员和客人们吼:“放开我,我就借一下这个凳子马上还给你!我还要去救我的朋友!你放开我!”   “……”   叶晨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冲上去一把抱住她:“你吓死我了……怎么一转头就不见了,知道喝多了还乱跑!”又赶紧对着四周扬手示意,“抱歉,抱歉,刚刚遇到坏人,我朋友是担心我……”   服务员对着她俩教训了一通才离开,叶晨也感谢了帮忙的警察,燕子酒劲上头,还在想着怎么教训那三个白人垃圾。叶晨呼了一口气,转头就对上旁边似笑非笑看热闹的两个人……   “认识一下,我是Jenny,这是我男友Alex,新加坡人来旅游。”戴眼镜的Jenny对叶晨伸出手来,“你们两个都很好玩,她,很仗义,你,也很在乎朋友。所以,一起玩怎么样?”   “啊,叶晨。这是张燕。北京人。真抱歉刚刚的闹剧。”叶晨拽着燕子跟对方打招呼。   Alex抱臂靠着墙,“你朋友好像不能再喝酒了?找个地方坐坐?”   “茶餐厅、咖啡馆之类的,你们也好休息下。遇到了坏人没出什么事吧?”Jenny耸耸肩问道,叶晨点头。   四个人转到兰桂坊街口的一家咖啡馆,燕子在灌下一大杯冰咖啡后也渐渐清醒起来,抱着叶晨胳膊不停道歉:“……我错了晨晨,我脑子真的不清楚了,就留下你面对那几个坏人,我怎么不想想你被他们欺负了怎么办……啊我太蠢了……”叶晨只好说没事,没受欺负之类的。   “你们俩关系真好,有个闺蜜真幸福!”Jenny很羡慕地看她们,燕子枕到叶晨肩膀上,看着对面光是坐着也浑身冒泡泡的两个人,“你有好男友也很幸福啊,你俩之间的气场,我该怎么形容,都是闪着粉红色的泡泡……”   叶晨也点点头确认燕子的说法。就这么随意交谈着,知道了他们刚刚大学毕业,以后会做IT类工作,工作前先旅行几个月……燕子羡慕得两眼放光,连说叶晨,“我们以后也经常旅行吧,你看他们走了那么多国家了,认识各种各样的人,看到各种各样的风景,多棒的生活啊!”   “所以你们呢?还是大学生?在香港住哪里?我们住铜锣湾青年旅舍,要不要约着一起游香港?”Alex问,燕子正要开口,叶晨压了压她的手,抢先说:“我们就住附近的一间小酒店,后面会以四处找吃的为主,再去迪斯尼和海洋公园,就离开香港去澳门了。所以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你们呢?有什么可以安排在一起的地方吗?”   燕子眨巴着眼看叶晨,叶晨捏了她一下,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或者我们加上……我不知道,email?或者电话号码,后面方便联系?”   Jenny和Alex互相看了一眼,Jenny开口说,“可以啊,email,电话号码,还有我们的blog……是这些。我们也想多找美食吃,Alex也想拍旅行的视频放在blog上。所以,我们的行程是这几天先……然后……,那我们可以迪斯尼碰面?”   “迪斯尼可以!”燕子赶紧说。   “Alright!那……我们要继续喝酒去了,改天见?”   Jenny和Alex先离开了,燕子疑惑地问叶晨,“为什么不直接和他们一起玩?还要后面约?他们说了住哪里,我们为什么不能说?他们多酷啊!”   叶晨点点她,“有点警惕性好不好?陌生城市不认识的人,先多了解一些再约啊,回去先看看他们的blog吧,万一是坏人呢……”   燕子趴在桌上点点头,“好吧,可是他们真挺酷的,其实我们也可以开blog发旅行的照片和视频啊……”   所以,后来的迪斯尼乐园行程是四人一起去的,燕子始终没办法对他们产生警惕心,到底还是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了出去,还邀请他们一起去澳门玩。于是在香港待了几天后,四人一起乘船去了澳门,而且在燕子的强烈意愿下,两人同样选了Jenny他们定的青年旅舍,和陌生人一起住同一房间,就像学生宿舍一样。叶晨也终于稍稍放下了些对Jenny他们的警惕,一起认识不同国家的旅行者,然后一起展开逛吃逛吃的行程。   这趟旅行估计能胖上几斤,返回北京的飞机上,叶晨开心地告诉了燕子,只换来一个白眼,燕子说,“虽然我对美食无怨无悔,但减肥的路太难走了。你最近不是开始健身了?加我一个,哦不对,攒的钱买成了包,我破产付不起健身费了!”说完假装大哭起来,靠到了叶晨肩膀上。   “……”叶晨微笑着摸摸她的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觉得万事万物都那么美好。   ……………………………………………………   回到北京,叶晨打扫好十多天没在家的卫生,收拾好带回的行李,和楼下张阿姨打声招呼,又给爸妈分别打了电话说自己平安到家之后,给穆安宁打了个电话。   “在哪?给你带了礼物,有空一起吃饭吗?”叶晨坐在车上问。   “额……可以(honey乖啊,今晚不能陪你咯,你先回去吧……)吃什么?”穆安宁好像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哦,有新欢了?我记得你前几天才告诉我和吴青薇分手的?”叶晨把空调开大了一些,调侃着问道。   “是的哈哈。碰头告诉你。来酒店吧。拜!”穆安宁欢快地笑了几声,然后干脆利落的挂上电话。   接上穆安宁,去他喜欢的一家中餐馆吃饭,“……所以,新欢哈?”叶晨边小心让过加塞进来的车边问。   穆安宁夸张地表达着,“哇你不知道她太漂亮了,简直amazing!Vicky带我去三里屯时认识的……”   “等等,所以你和吴青薇去三里屯,然后劈腿了?”叶晨打断他,穆安宁赶忙摆手,“没有没有,Vicky找我去三里屯旁边吃饭,哦,在你家旁边,”他耸耸肩,“她以为我不爱她,才跟我分手的。吃完饭我无聊呀,你又没在家,我就去旁边的酒吧喝酒了,然后认识了Annie。她是个模特,拍了很多广告你应该看到过。下次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叶晨摇摇头,撇了下嘴,说:“我觉得还是和你的女朋友们少见面比较好。”然后转变了话题,“哦,你驾照考完了吗?跑到那么远吃饭?”   “终于结束了,thank god!在中国,想拿到驾照竟然那么复杂,我有国际驾照都没用……”穆安宁像摆脱了一个大麻烦似的,“这两天有空陪我去订车吗?Molly赞助我购车费用了。”   “……”叶晨转头看看他,怀疑道,“不要告诉我你想买很贵的跑车?我提醒你看看北京的路,比纽约还堵,空气也不好,不适合跑车的!”   “知道知道,所以找你参考啊。”穆安宁不在乎地挥挥手,叶晨奇怪地问:“普通的车子还需要找Molly要钱?”   “……”   第二天早上,叶晨在健身房被教练虐了两个小时之后,疲惫地去陪穆安宁去选车。   看过好几家4S店,几乎绕了大半个北京城之后,叶晨崩溃地问他,“你究竟想买什么车?几个中档品牌都看完啦,高档的也看了好几个了,你没有提前查资料选定几款吗……”   穆安宁双手合十道歉,“……其实我没想好买什么车,公司初创期,花钱的速度超出我预料,所以在想要不要省下一些给公司备用。”   “你不是说Eric和你爸爸都投资了吗?”叶晨奇怪地问他,穆安宁说:“他们同样也做了风险评估啊,没有产品只有概念,只因为我是我,他们才以个人名义给了第一部分投资款,但后续的钱,只有等产品成型,才能开始谈。”   “……啊。”叶晨无意识地发出个音节。“你卖网站的钱,还有他们给的部分,都有多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收藏!   ☆、第 32 章   简单地听过穆安宁的公司状况,以及预估的多久才能出产品后,叶晨一边沉吟一边建议道:“确实可以省一点花钱,不过还是和你的财务部门再评估一下经营成本吧……还有你自己的生活方式,继续照上东区的方式其实太挥霍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普通人的生活?”   穆安宁认真地看着她问:“怎么样的普通人的生活?”   “嗯,就比如道歉不用帮我订酒店,不用送我贵的礼物;不要在酒吧花费那么多那么频繁;泡妞不要花太多钱;坐飞机选经济舱;衣服不买名牌……”叶晨一件一件地数着,“哦,还有车,你如果不介意红颜色就不用买了,反正我的都是停在学校的。”   穆安宁双手举过头顶,不敢置信地问:“喔,喔,喔!不泡吧,不送女孩礼物,不穿名牌,坐经济舱……我需要牺牲到这个地步嘛!IT创业,不代表我和硅谷那群nerd一样啊!”   叶晨摇摇头,“这些都是普通人的生活啊,你在北京,不在上东区!你要省钱,这些都是花钱的大头啊!”   穆安宁拉着她的手,叹口气拍了拍她,说:“你这么为我着想,真是太感动了!但是……让我想想吧。今天先不买车好了。”   “那一会你送我回家,车你开走好了。”叶晨只好这样说,穆安宁点点头。   ……………………………………………………   第二天早上,叶晨拨通了周游的电话,询问采访的事情。   “李教授这几天会回来,我到时通知你。不过我看了你的方案还是以心理问题为主,可以先到我的诊所来,我们先聊聊。”周游这样说。   于是当天下午,叶晨就在周游安排的时间之前到达了周游心理诊所。   再次踏入这间诊所,前台小姐仍旧笑容温柔春风满面,看来在周游手下工作让她拿到不少钱,因为叶晨瞄到她的预约登记本上记得满满当当的。又被带到等候室,前台小姐端上一杯水后客气地搭话:“叶小姐很久没来了!最近好吗?”   “还不错。你们生意很好吧?”叶晨点点头。   前台小姐娇俏地歪了下脑袋,保持着微笑回答:“心理诊所不是做生意啊,我们让病人的人生更美好,让社会更和谐,难道叶小姐以为医院也是做生意的地方吗?”   “……”叶晨看看被洗脑的前台小姐,只好道歉,“对不起,我说错了。”   又等了很久,周游才引着来咨询的人出门,他整整衬衫的袖口,转身对着叶晨点点头,“跟我来。”   叶晨站在诊室门口,抵触地看着室内病人会坐的沙发问周游:“要在这里谈吗?可是我不是你的病人啊?”   周游笑了笑,又把她带进了一个小会议室。   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放到桌上,摆好本子和笔,叶晨正襟危坐,认真看着周游。周游淡然地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啜饮,无形地散发出一种气场,仿佛故意想让叶晨感到压力。叶晨也确实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开口了:   “非常感谢周老师给我这个采访的机会,我的方案您看过了吧?主要想了解现代大学生的心理状况……您知道我以前也有些问题,或者邓君莹,也有些心理困扰,不知道您怎么看待现在的大学生……”   “所有心理问题的根源都是对自我的认知,认知过高,或者认知不足,都会影响到现实生活的各方面,在大脑皮层产生刺激导致情绪问题。……现在的年轻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问题,比如感情的刺激、对未来的迷茫、社交方面的问题等等……自我认知明确就可以慢慢调节缓解对这些问题的压力……处理不及时就会转变成心理疾病。这时候……”周游侃侃而谈,还时不时停下喝口水。   “所以您认为现代大学生都对自己认知不明确?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您太高傲了?您也是从年轻人走过来的……”叶晨疑惑地问他,周游对她笑了笑,“我当然也有过那种时候,遇到问题,痛苦迷茫,解决问题,以为一切都好了……但是你会发现,遇到的问题越来越多,想解决它们越来越困难,困惑也越来越大。这时候应该怎么样?对自我认知明确,是选择鼓足勇气迎难而上,还是放下困扰选择另一条路,这都是解决方法,但唯有困在难题里,走不出去,自我折磨,慢慢就引发一系列问题……”   ……   “……所以您与李教授合作的目的是为了最终解决……”叶晨终于问到自己最想了解的问题来,周游似笑非笑地看看她,又低头喝了一口水才开口:“这样吧,我知道你对这个问题很好奇,过几天带你亲自去接触我们的课题小组,亲自去了解跨学科研究的伟大……包括李教授,他也是为科学奉献了一辈子的人,亲自接触一下,也更能加深你的理解。”   周游停顿了一下,看看表:“今天就先这样,我还有个病人要接待,如果你的采访资料还有不足,我有一些斯坦福时研究的案例可以给你提供些帮助。”   叶晨带着周游给的资料坐上了出租车。她戴上耳机,反复听着刚刚一个多小时的录音,显然,周游是认真在回答叶晨的问题的,但好像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能信手拈来的答案,反而是接触到她最想了解的核心时,能感觉到周游有一点点敷衍。   叶晨叹口气,不知道今天的采访算不算成功,还是先整理一下,发给沈鸣商量一下好了。   当天晚上,叶晨把草稿整理好以后发给了沈鸣就去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沈鸣接收到邮件后就秒回:“我现在就看,你先睡,明天联系你。”   “……不用特意熬夜的啊……”叶晨自言自语了句。   等到大概9、10点钟,沈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今天有空吗?我昨晚把意见整理了一下,觉得还是当面跟你沟通比较好。”   “哦,我都在家,熬夜到很晚吗?不用急着过来的……”叶晨有些抱歉道。   “没事睡够了。那先发给你看一下,我等下就过来,拜!”沈鸣挂掉了电话。   叶晨接收到沈鸣的邮件,边看边对比着自己的草稿。难怪她写的时候总觉得思路虽然顺了,但其结果好像与预想的结果有出入。她被周游带离了思路,通篇都好像褒扬的态度,而沈鸣的点拨,让她可以回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上来,而增加的一点点批判,就能让整篇稿子变深刻很多。   感慨地边抓住沈鸣带给她的灵感,边修改草稿,等到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叶晨打开门,沈鸣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包装盒,“没吃中饭吧?打你电话没接,就随便买了个披萨……”   叶晨让开身,“哦,手机静音在卧室,我在书房改稿子。谢谢。”   边吃边聊,沈鸣大口吸着冰可乐,边和叶晨讨论自己的思路,叶晨又拿出笔随时记下有用的东西。   “……所以你后面还要采访李国元?”沈鸣问。   “是啊,”叶晨咽下口中的披萨,说:“周游现在不肯透露什么,让我亲自去课题小组。到时会有更多素材吧。”   “那你想过对李国元的采访稿吗?要问什么问题?”沈鸣抬头看着她,叶晨刚解决完一块披萨,把指尖在嘴里嗦了一下。   “还没想好,今天整理完现在这些的话,明天可以开始考虑李国元的问题。”叶晨吐了下舌头,假装没事地回答。   “……嗯。我明天中午的飞机……你如果着急,可以今晚都帮你搞定的。”沈鸣说。   “啊,这么快到时间了吗?”叶晨惊讶了一瞬,回想了下时间,已经是七月的最后一天,“提前去也好,可以多玩几天熟悉下……但是你最后一个晚上了,还是好好陪父母吧,我先试着自己搞定,不行的话,再发邮件问你?”   沈鸣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我晚饭可以回家吃,下午能做多少先做多少好了。”   “不不不,我不忍心师哥最后一天被我的麻烦事浪费掉。下午我们出去玩吧?上次的射击馆没去成,今天补上?”叶晨建议道。   “……那,记得一定要给我发邮件。唉,我不在北京,你有问题一定一定要联系我,千万别自己做太危险的事。”沈鸣说着说着,低下了头,声音也变轻了很多。   所以这个下午,她们吃完披萨以后直接去了城郊的射击馆。车在穆安宁那里,两人地铁转地铁再转公交车,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拥挤的车厢,他们贴着人群站在一起,沈鸣一手拉着拉环,一手为叶晨撑出一小块自由之地,周围人的汗味,叶晨头发上散发的香味,带着一丝丝酸楚和一丝丝对未来的期待,冲入沈鸣的鼻腔,直冲得他的心也酸软成一片。   “如果下一次见面是一年后……”沈鸣想到这里,几乎要掉下眼泪。   射击馆很好玩,虽然叶晨经过一路的颠簸已经很累,但真正玩起来,精神上的亢奋完全让她忘记了身体上的疲累。沈鸣也是从头笑到尾,他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她,就好像想把她印在脑子里一样。   两人最后是在地铁站里告别的。   周五的晚高峰时间,分别的地铁站无比喧嚣,好像每个位置都挤满了人。但在叶晨和沈鸣的气场里,像时间停驻一样,面对面站着,叶晨对他微笑,沈鸣也不开口,用微笑回应她。   “记得给我发邮件,多联系我。”沈鸣说。   “嗯。师哥好好学习,注意身体。”叶晨回。   “……”沈鸣抿抿嘴。   “……”叶晨继续微笑。   “那……再见!”沈鸣闭了下眼睛,轻轻对叶晨说。   “师哥再见。”叶晨叹口气,停顿了一下,然后上前给了沈鸣一个拥抱,“师哥,谢谢。”   沈鸣紧紧回抱住她,想按住酸软的心,一瞬间像永远。   沈鸣走了。叶晨那天中午抬头看天,想象着沈鸣的飞机带着他远行而去,叶晨忽然就难过起来。   两个人认识了一年,一开始,沈鸣只像其他追求者一样让叶晨无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以接收到对方的目光;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鸣悄悄地、经常出现在叶晨的生活里,他的包容,他的专注,他的目光,他的柔软……润物细无声。   叶晨心里有他了吗?就像燕子,像穆安宁,她心里有他。   但叶晨喜欢他了吗?……好像……不知道。   ……………………………………………………   又过了几天,周游电话通知叶晨说李国元回来了,可以跟他一起去课题小组看一看了,叶晨放下电话,又满心紧张地开始检查对李国元和小组成员的采访稿,没有空闲去想别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收藏!!   ☆、第 33 章   脑科学研究中心,位于北大不远处的一栋楼里,斑驳的外立面上布满雨水冲刷和污垢的痕迹,连大门都是油漆裂开的年代感。   “从分子与细胞,系统,认知,行为等方面对人脑的结构和功能展开多层次的,跨学科的综合研究,探索大脑信息加工的认知和神经机制等等,是我们国家重要的研究方向,极具高效与前沿性……”李国元肥胖的身躯穿着白大褂,带着叶晨参观研究中心的展示窗,又慢慢带她走到心理学与脑科学交叉学科研究小组的办公室门口。   透过门口的玻璃窗看到里面就像典型的电影里的实验室,各种高科技仪器参差排列,年轻的研究人员们匆忙地走来走去,不时拿笔记下什么。   李国元说:“这些都是我们优秀的青年专家,有博士、博士后,有大学副教授,还有国外聘请的专家小组。他们的研究关系着我国对脑类重大疾病的攻克成果,也代表着我们最高级的研究水平。”他对着叶晨点点头,背着手说,“来,我们去办公室谈。”   “我看了你给周游老师的采访方案,想要了解现代年轻人的心理状况和我们的交叉研究。这个想法很不错,你很优秀!虽然我们的一些研究成果和研究方向不方便公开,但在面对你所想了解的这个问题上,我和周老师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会毫不保留地回答你的问题,期望对你的采访,你的调查报告,甚至对年轻人的启示上,能够有所帮助……”   这样交流着,叶晨又产生跟采访周游时一样的感觉,对方都是围绕着外围展开回答,不会这么容易透露他们的核心内容。或许再得到更多资料,接触小组的人,能够让她做出很不错的暑期调查报告来,但对她想知道的,对她本身面对的问题,影响真是微乎其微。   李国元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不用叶晨问他就能长篇大论地讲出来,端着搪瓷茶杯,讲的口沫横飞、神采飞扬,叶晨只用点头回应,就好像足够鼓励他了。   又接触了几个小组成员之后,李国元送她离开,到门口时他笑着伸出手来,和叶晨一握,然后……竟抠了抠叶晨的手心。   叶晨收起脸上的微笑,假装无视发生般走出研究中心的大门,她对李国元的暗示无比愤怒,又对这好像无用功一般的调查报告感到沮丧――   她究竟怎样才能详细地了解“大脑细胞切除术”呢……   忽然又抬起被抠过的右手:如果……   突破口只能是李国元。   ……………………………………………………   这天晚上,噩梦又来了。   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除了恐惧和绝望之外,还有挣扎。   好像有个庞大的阴影罩在她身上,用尽全身力气想摆脱阴影,但抬手推出去却什么也没有。她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泪水在脸上肆虐,她好像哭求着“不要……不要……求你……求你……”没有人听。没有人来救她。   身体的撕裂感,痛苦的哀嚎,对阴影的恐惧感,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的痛苦,绝望无处不在。   如果生活给她的只有伤痛,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弃它。   叶晨挣扎着哭醒。摸摸枕头,一片湿漉漉。   这场不同的噩梦,代表了什么?又给出了关于什么的信号?叶晨平复着心底的战栗感,思索起来……   隔天早上,叶晨把赶出的暑期调查报告发给沈鸣时,顺便告诉了他对于后续的想法,既然这次的采访方式无法接触到他们的秘密,那么只能尽力去接近他们了。至于连续不断的噩梦和梦里的挣扎……叶晨还是忍下了诉说的欲望。   后面的日子,基本就集中在健身、和穆安宁吃饭、和燕子逛街、检查别墅装修情况上了。   据穆安宁所说,他已经比以前节约了很多,虽然还是会送新女友Annie很多礼物。这天,他就忽然说到要叶晨和Annie见面的事情。   “为什么要和我见面?我说过最好不要跟你的女朋友们多接触啊!”叶晨顾不上喝汤就举着勺子反问他。   “我们的办公室party啊,我也邀请了她。拜托啦,每个月一次公司活动你总不能不去?”穆安宁握住她的手装可怜,害叶晨甩开手抖下一身鸡皮疙瘩,“我可以不去的啊,我也有很多事要忙的。”   “你帮公司那么多忙,解决他们老板的住宿,用车,帮着在北京立足,你等于半个公司的人,而且你算是投资商代表了。来吧来吧,我不会让她吵到你的。”穆安宁继续劝她。   “……”叶晨撇撇嘴,“那行吧。”   确实是办公室里的“party”,行政找了活动策划人员简单布置了下公司,摆上甜点、饮品,还有不少啤酒红酒鸡尾酒,在这天的下午时分正式开始了。   叶晨早早到场,为了避免吴青薇的状况再次发生――见识过他波士顿的前女友和吴青薇之后,叶晨非常确认他的品味一致性――叶晨专门换上了衣柜里从没穿过的Chanel连衣裙,高跟鞋,还有穆安宁回美国时帮妈妈带来的爱马仕包包和Tiffany项链。   和公司里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叶晨坐到角落里喝着饮料,无聊地看着投影中的维密秀。过了好一会,才看到穆安宁带着个女孩子匆匆走到她面前来:   “晨晨,这是Annie,Annie,叶晨。”   这女孩子不负所望,确实是穆安宁的类型――有股劲儿劲儿的骄傲和漂亮,也很高,穿高跟鞋足有一米七十多的叶晨都感觉自己矮了一截。她眼中带笑,和善地对叶晨说:“好美的裙子……终于见到你了,Andrew经常说起你,你比他拍的照片都漂亮。”   叶晨举杯对她微笑,“谢谢,你也是,比他说的还漂亮。”   穆安宁拍了下手,说:“那么!姑娘们,你们先聊?”又凑到叶晨耳边小声说,“特意换的战袍吗哈哈哈……”   叶晨瞪他一眼,坐到了Annie对面。这姑娘脸上的笑仍旧很完美,随意翘起的腿显得又细又长,又仿佛不在意自己多美似的。“所以,听说你是模特对吗?”叶晨先开口打破沉默。   Annie笑里带了点不好意思,“是的,但除了一些广告,也没被多少人认识……其实我原来想做演员的。我在北京电影学院读书。”   “啊。”叶晨点了点头,接住了话题,“为什么没有做下去呢?”   “圈子里太复杂了,我的性格不适合。你知道,”Annie的脸有些微红,“总有什么潜规则之类的,连冰冰都不能幸免,我就算了。”   “嗯。确实自己的安全比较重要。”叶晨附和着笑了笑,喝了口果汁。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随意聊着,偶尔看两眼其他人玩游戏,Annie都陪在叶晨身边,穆安宁也没来找过她们。   “哦,Andrew跟我说你是北大的高材生对吗?为什么不去你妈妈身边读美国的大学?”Annie端着酒杯忽然问道。   叶晨看了她一眼,“北大不好吗?”   “当然很好,但跟美国相比是不是还有差距?而且那是曼哈顿上东区哎,美国的时尚中心,我做梦都想去见识一下……”Annie很可爱地笑了笑。   “我妈妈不住上东区,抱歉。”叶晨也笑笑,“不过你可以找穆安宁带你去。”   “是的是的,我就在说他回去的时候我也顺便过去旅行呢……”Annie忽然叫道:“Andrew!Andrew!”   穆安宁从同事们中间走过来,询问地看着她们,Annie接着说:“你新年是不是要回美国?我刚跟叶晨说起来,也想去旅行一圈,好不好?”   叶晨看着叶晨扬了扬眉,“你想去就去吧,我还不确定怎么安排,晨晨,你春节要去看Tina吗?”   “应该不去了。”叶晨站起身,“你们聊,我去找点吃的。”   终于离开那些没营养的对话,叶晨凑到游戏对战旁边看他们玩了会游戏,又四处转了一圈,就提前离开了party现场。   “晚上不跟我们吃饭吗?”穆安宁问,叶晨很坚定地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   叶晨所在的健身房,是三里屯旁边最出名的一个。店里播放的都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歌,据说是纪念MJ的去世。一开始还经常有教练过来推销课程,几次拒绝以后叶晨终于享受自己跑步,随机上团课的自由了。   这天就在叶晨在跑步机上跑步的时候,燕子的电话打过来,“……知道谁来北京了吗?”   叶晨喘着气,无奈地回答:“连个提示都没有,我怎么知道……”   “是Jenny和Alex,他们到北京来玩啦!昨天就到了,刚给我打了电话约我们出去见面呢!”燕子欢快地说,“你在哪?收拾一下出门啦!我们中午去王府井吃小吃,Jenny说知道美食是我的最爱哈哈哈……”   “现在?才九点,你们约了几点?”   ……   “Hi!真开心又见到你们了!”在一家甜品店碰头后,Jenny开心地拥抱了燕子,又转过身拥抱叶晨。叶晨也客气地笑着,看了看他们身边的大背包,“这是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吗?”   Alex笑笑,说:“我们俩昨天半夜才到的,去了一家非常非常差的青旅,卫生状况、服务水平都很恶劣,所以就想……”   Jenny接口道:“所以我跟Alex说‘嘿,我们在北京是有朋友在的!睡朋友家的沙发也比这里好啊!’我记得燕子说过叶晨你是一个人住的,不知道能不能提供我们俩沙发睡一下?”说完,两人都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叶晨不知道怎么接话,看了目瞪口呆的燕子一眼,想了想,对两个人说:“我住的地方小,不太方便,我试试帮你们联系别的地方看看好吗?”   Jenny失望地和Alex对视了一眼,对叶晨点点头。叶晨起身走到门口,拨通了穆安宁的电话。   “沙发客啊?所以他们也没事先问一下就来找你了?”穆安宁干脆利落地告诉她拒绝,但叶晨想着燕子对他们的喜爱,还是摇了摇头,“能不能借住你们公司会议室?或者我帮他们定酒店?”   “公司不方便,等等,你还有没有房子没租出去?算了,我联系下中介,然后过来接你。”穆安宁提供了另一个解决方案,叶晨也恍然,“对哦,忘了还有房子了。”   叶晨挂掉电话,回头看到燕子正愧疚地站在她身后,看到她打完电话就开始道歉:“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住进你家,你一个女孩子也太危险了。早知道不来见他们了。”   “没事,等穆安宁过来,可以解决的。”叶晨笑笑安抚她。   穆安宁过来接上他们,帮Jenny两人安顿好之后,已经下午三点了,Alex倒是有点尴尬,Jenny却一直臭着脸。叶晨和燕子只顾自己说话,只有穆安宁无事一般和Alex聊天。   三人要离开时,Alex才追出来对他们道歉,叶晨还没来得及说没关系,电话就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求收藏哦!   ☆、第 34 章   来电是陌生的固定电话,叶晨示意了一下,离开Alex的道歉现场:“喂?”   “叶晨,我是周子锐。你……可能把我拉黑了,就找了公用电话。”   周子锐?叶晨皱皱眉头,“有事吗?”   “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见你,方便去找你吗?”周子锐把“很重要”强调了两遍。   “……我家旁边那个咖啡馆,一个小时以后见。”叶晨挂上电话,对上燕子询问的眼神,“是周子锐……”   “他找你干嘛?别见他!渣男!”燕子愤愤不平地走出楼梯。   穆安宁边开车门边问:“周子锐是谁?我送你过去?”   三个人一起过去,燕子一路上把周子锐和叶晨的前情故事交代的清清楚楚,甚至比叶晨从日记里猜测出来的还完整。穆安宁生气道:“去看看他要干嘛。我陪你一起见他。”叶晨好说歹说地拒绝后,穆安宁和燕子终于同意在车上等她。   一年不见,叶晨几乎快忘记周子锐这个人了,毕竟对他和以前的失恋没有实际的感受,除了知道他是周游的侄子以外,就没有其他值得叶晨记挂的了。   “叶晨!”坐在角落的周子锐和一年前相比没有什么改变,还是一副阳光男孩的模样,连愧疚的眼神都和谢师宴喝醉时一模一样。   “嗯,我还有事,有朋友在等我。找我说什么?”叶晨坐下,对望过来的服务员摆摆手说不用。   “哦……你最近过的好吗?”周子锐磨磨蹭蹭地起了个头,看叶晨皱起了眉头,赶紧说起正事来:“你知道,周游是我叔叔。最近我爸妈出门,让我跟他住几天,就不小心看到他书房桌上写着……你看。”周子锐打开手机相册,“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发现有你的名字……或者不是你?但还有北大什么的,我就觉得还是来问问你。”   叶晨接过手机,放大了照片仔细看着。上面凌乱地写着一些“叶晨”、“第一次实验”、“不适合”、“邓君莹”等等字眼,邓君莹的名字被黑笔重点圈了几圈。还有零散的一些段落。叶晨深呼吸,又开始感受到旷野里阴影笼罩天空的窒息感。   “你把照片发到我邮箱,现在发我。”叶晨告诉周子锐,在手机浏览器上确认收到邮件以后,又严肃地问周子锐:“他桌上除了这张,还有什么文件?有拍别的吗?”   “我就觉得这张纸不对劲,下面还有什么脑科学什么的报告我就没看。”周子锐担忧地看着她:“你……很严重吗?他是心理专家,你找他聊聊应该没事的。是因为我吗?”   叶晨沉重的心情下忽然失笑了,“你脑补了什么?他是我选修课的老师,社团活动也经常遇到的。这些……”叶晨指指手机,“也没必要告诉他。可以做我最近的采访素材。”   叶晨站起身,对周子锐笑笑:“谢谢,我还有事,再见。”   周子锐也站起身,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巴,只点了点头。   回到车上,扣上安全带。叶晨的这些麻烦事并不想牵扯他们进来,假装没事地对他们笑笑,“就是在周游老师那边看到我名字,问问我过得怎么样。”   “只是这样?”穆安宁怀疑地看着她,单纯的燕子信了,撅着嘴说,“这人还冒出来干嘛?都过去一年了假装不认识对大家都好。真让人看不上……”   “行啦。反正我也不记得跟他发生过什么。下面干嘛?穆安宁你要回公司了吧?”叶晨问道,“燕子你不跟Jenny他们一起玩吗?”   “我不喜欢他们了。厚脸皮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想住到别人家,我们才认识他们几天!晨晨你说对了,对人确实要有警惕心才行。今天这都什么破事!”燕子满心不爽。   穆安宁转身对她们解释道:“国外是有很多沙发客,到旅游的地方找别人家的沙发凑合一下,我大学里有朋友这么做过,挺好玩的,但都需要提前跟对方协商好,没有当面问我能不能住你家的。而且晨晨是女孩,从安全考虑是拒绝的好。这样吧,我留了Alex的联系方式,下次我和你们一起见他们。”叶晨和燕子都点点头。   “那……现在四点多,我陪你逛街?看电影?或者到我家玩游戏吧,那天穆安宁同事们玩一个叫《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很有意思,我也下载了。”叶晨逗着燕子说。   “哟哟!小姑娘也开始玩游戏了?我也跟你们一起,晚点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穆安宁微笑着发动了车子。   晚上,叶晨把周子锐发来的照片放大到整个电脑屏幕,内心一团乱麻地思考着。实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有关大脑细胞切除手术的实验还是别的什么?选定合适的人?所以我不适合?还是重点圈定的邓君莹不适合?第一次实验,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是我,周游什么时候对我做过什么实验?是邓君莹被实验?如果能撬开邓君莹的心防就好了……   叶晨犹豫着输入沈鸣的邮箱,把这张照片拖进附件里。不知道怎么理心里的乱麻,只好一股脑全写出来告诉他。又问,“你暑假去见邓君莹时,她究竟怎么表现?什么表情?有没有什么你没注意到的?或者说的什么话没有引起你重视……或者我该不该多见见她,求她,缠她,想办法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找周游和李国元采访,可以是一个突破口,现在的结果看来效果并不好。我以为过了这么久,那些谜团有了一些进展,但仔细想想还都是谜团。或许邓君莹可以是突破口,或许李国元是突破口,我也不知道了。我只有对着我以为的,我猜测的方向去努力……”   ……………………………………………………   日子仍旧一天一天过着,谜团不会随时间而变大,所以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叶文军又来了北京出差,叶晨见他比之前更瘦了,面色也憔悴了很多。但除了嘱咐一句注意身体,已经没有别的好说了。叶文军仿佛沉浸在对儿子未来的憧憬中,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那个刚刚会走路的婴儿,叶晨也淡定地见怪不怪。   叶文军临走时,奇怪地说了一句:“晨晨,你恨爸爸吗?”又顾自喃喃地,“恨不恨也没办法,你自己好好过就行了……”   燕子和叶晨没有陪Jenny和Alex逛北京城,只偶尔听穆安宁提一句:“这两个人是做IT的nerd,人品没有问题。”两人都不感兴趣地撇撇嘴。   燕子无聊到天天跑到叶晨家玩《植物大战僵尸》,叶晨就负责健完身后去买菜,然后给她做饭吃。又过了几天,穆安宁打电话给叶晨:“Alex和Jenny要走了,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   叶晨带燕子赶到包间的时候,穆安宁已经在了,他和Alex勾肩搭背地坐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Jenny也认真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看到两人进来,就都站起来,穆安宁招呼服务员上菜。   倒上饮料,Jenny又站起身对叶晨和燕子说:“之前的事抱歉了,是我没考虑到你们的感受,没注意Alex说的‘安全社交距离’”,说到这,用手比了个引号,“就算这样你还特意安排了房子给我们住,谢谢!和对不起!”   叶晨看了看燕子,说:“都过去了。不客气。在北京玩的怎么样?”   Alex拍着穆安宁的背,哈哈笑着说:“非常好,你的房子也很好,Andrew也很照顾我们,经常一起喝酒,他真是个有魅力的人……哦,等我们旅行回来应该会经常见面,我和Jenny答应到Andrew的公司工作了!”   燕子惊讶地嚷:“真的吗?”Jenny和Alex都点头,穆安宁说:“他们的技术很好,也非常适合我的公司,期望能尽快合作,让meet快速发展起来!”   “恭喜了。”叶晨先对他们举杯。燕子又和Jenny迅速混到一起,嘻嘻哈哈地笑闹聊天,总得来说,这两个也算好朋友了吧……   ……………………………………………………   送叶晨回家时穆安宁突然想起来,“你们也快开学了吧?不是说还要军训?”   叶晨可怜巴巴地点点头,“最后三天啦,三天后我就要和燕子被拉到穷乡僻壤,每天曝晒着从早训练到晚。”燕子也哭丧着脸趴到前座来,拉住叶晨的胳膊说:“姐妹,咱们命好苦啊!”   “哈哈哈哈……抱歉,同情你们但是太好笑了!”穆安宁笑得停不下来,“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给你们多带些好吃的?训练的地方有空调吧?我知道你们是好几个人睡一间房的,要么在旁边给你们订个房间更方便休息?”   燕子大力拍了下穆安宁肩膀,“你想太多啦,那是军队,旁边哪会有什么酒店。也不要想什么空调,我们能不睡大通铺就够幸运了……”   “那么惨?那只好这几天多带你们吃好吃的,当作地狱之前的狂欢了!就从明天的中饭晚饭开始吧。”穆安宁拍板定下了两人后面的行程,于是军训前,叶晨带着燕子每天准时去穆安宁公司报道,临吃饭就点评高分餐厅一家家吃过去,燕子直呼这简直是“行刑前的最后一餐”。   大二的军训到来了。   叶晨所在的学院分得两辆大巴车,随着校园里的车流一起去训练基地。杨美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暑假故事,又和叶晨交头接耳说要分到同一间宿舍。叶晨正奇怪,“你香港学生不是可以不用参加吗?”杨美兴奋地说:“港澳台自愿啊!我妈妈让我参加,而且中国军队好帅哦!我特别特别特别想去见识见识!”   “……”叶晨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手,“估计今晚你就后悔了。”   沿着高速开了很久,叶晨没注意是什么方向,反正最终结果都是被关到基地里面。经过一扇很宽的门后,所有学生被放在了基地的广场上。有领导训话,有排长班长认识自己班的同学们,教大家列队,然后是分宿舍入住,杨美如愿以偿地和叶晨分到了同一个房间。   “说了让少带东西,你这行李也太大了吧?”同宿舍的吴甜甜问杨美,“简直比24寸行李箱还能装!”   “你们真的只带了一个包包吗?叶晨你也是?换洗衣服怎么办?吃的怎么办?电脑、IPAD怎么办?”杨美不敢置信,叶晨摇着头对她神秘地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没过多久,负责他们班的教官江班长、负责新传院的刘排长和其他几个班长一起来检查,把所有零食、电子产品全部收走了。只留下江教官指导大家叠被子。杨美哭丧着脸看着空了一半的大背包,被这个活泼的江班长调侃:“没事,军训结束就还给你了。但是你的背包估计打开的机会也不多,军训只允许穿训练服啊。”   杨美这才反应过来,军训,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第 35 章   叶晨躺在床上偷摸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看沈鸣回的email,长长的信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在这寂静的训练基地里的晚上还想再看一遍。对面杨美小声问她:“叶晨,你手机藏起来没上交吗?”叶晨轻轻嗯了一声,杨美嘀咕了些什么又安静下来。   “叶晨:见信好!   我的旅行结束了,去过了波士顿、纽约、华盛顿、洛杉矶、旧金山,终于回到纽黑文。刚好和你当时的旅程相反。总觉得,这样的话就像和你面对面走过,最终能交会在一个点上。   我们以前的邮件都是讨论你的调查报告,和关于周游、李国元的分析,这次我不想说这些了――当然,你最后的这封邮件也让我很迷惑,我也想像不到周游写的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单凭猜测,我怕会给你误导。就只说说我的旅行吧。   ……   在波士顿时,我同你一样参观了很多名校。你一定也在哈佛庭院里散过步,有些人很平和,会对我打招呼、微笑。有些人很冷淡、不屑于交流。我闭上眼睛把不同时间、空间交叠,想象你走在这些树下的小径上,就像走在我身旁一起体会这里的文化魅力。   在纽约时,我想起你说在这里待的最久,还说你喜欢在SOHO区散步,我也特意去走了一遍你走过的路。从街头就能够感受到的艺术,像电影里那样的阳台栏杆,红砖彩墙,消防楼梯也像艺术一样折返向上,这些都感动了我,一定也曾把你感动。   ……   美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不知道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在我,其实有点失望。诚然每个城市不同的风土人情都吸引了我,但平常我们周围的声音,更多的都是告诉我们美国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发达,生活在这里的人民多么多么幸福。可是,实际看看纽约那些流浪汉,看看纽约地铁里的尿渍和垃圾,看看灯红酒绿的好莱坞的站街女,再回想一遍美国刚刚经历的经济危机……我不以为“幸福”这个词可以套在全体美国人身上。   就像中国一样,幸福的人幸福着,痛苦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就像你一样,有幸福的地方,也有不为人道的痛苦。所以这次旅行,就好像帮我撤下了罩在“美国”身上的面纱,让我可以真真实实地触摸到它,感受到它。   ……   总是想起你我在地铁站里分别的那一刻。人群熙攘,你的笑脸好像散发着光芒,照亮我的心,也照出我心中的酸楚。那一刻有种不想离开的冲动,但,最终还是离开了。   期望你顺利解开你身上的谜题,注意安全,三思再三思。再相见的时刻……期待着。   沈鸣   2009年8月15日夜”   ……………………………………………………   军训就像电影电视里、人们的口中说的一样,艰辛又紧张地进行着。   早起跑步,曝晒着站军姿、踢正步,吃饭时唱军歌,晚上也不忘内务检查,凌晨甚至会紧急集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锻炼同学们的意志。   杨美终于不对兵哥哥兴奋了,反而每次看到江班长都眼睛闪着泪光撅着嘴表示自己的委屈。“你是怎么做到眼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叶晨问她,杨美回答:“每次我想要什么只要这样看着爸爸,他绝对一秒投降……”   巨大的广场完全没有遮挡被太阳直射着,偶尔会看到有女生晕倒被背到医务室。燕子和刘文时不时会窜过来开玩笑般撩叶晨也晕一次,杨美听到奇怪地问:“晕倒还有提前预约的吗?”燕子嘻嘻哈哈地回她:“你以为她们全部是体弱多病吗?一到医务室就活蹦乱跳了!”   杨美张大嘴巴,满眼放光地看着叶晨,叶晨好笑地摇摇头。   这天的阳光更加炽烈,地面都仿佛要被烤化一样热腾腾地蒸着所有人的脚。   站军姿时隔壁班又有女生昏倒引起一阵喧闹,江教官严肃吼着:“……站好,严肃点!看看你们吊儿郎当的样子,检阅时谁站不好列队走不好军姿给我丢人,就给我等着……”还没吼完,站在叶晨背后的杨美忽然压在了叶晨背上,有女生开始尖叫起来,声音中竟带着不能忽视的兴奋:“教官!杨美晕倒了!快快我们送她去医务室!”   “……”叶晨满头黑线,她听到耳边杨美小声得意道:“叶晨我够意思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江教官大踏步走过来,看看他们的样子,叶晨赶紧转身抱住杨美故意往地上坠的身体对江教官说:“报告教官……我送她去医务室?”   江教官大手一挥,“来个男生背她……王伟你不行,来个壮的,送到了就回来!”   王伟好像丢了五百万彩票一样哭丧着脸,女生们还在吵着“我送她去吧!”“我跟她关系好。”“我太担心她了。”叶晨都快失笑了,赶紧捂住嘴巴,避开江教官的注视,就听教官说:“叶晨也跟去,确认她没事再回来。其他人,继续,半小时后表现不好的不准休息!”   走出江教官的视线后,杨美继续趴在背她的张易平身上脸上已经笑开了花。走在身旁的叶晨看到赶紧提醒她,“小心别的教官看到,到医务室也不要露馅啊!”杨美赶紧收回笑容。张易平也小声说:“教官对你们女生还能心软,男生简直从头骂到尾啊,太惨了……”   杨美反驳道:“哪里心软了,每次看到我都骂我严肃点别出怪表情……”   到了医务室就感受到空调带来的凉意。与医生办公桌相连的大房间里摆着好几张病床,已经聚集了好几拨女生,无一不是心知肚明般看着新来的杨美几人。杨美也摆出虚弱的表情告诉医生,“大姨妈来了,太阳太晒了……”医生面无表情地瞄了一眼,让她休息一下。   杨美在叶晨的搀扶下找了张空床位躺下,张易平先走了,叶晨顺势坐在床边,悄悄问杨美:“你现在就说大姨妈,以后大姨妈真来的时候怎么办?”   杨美给她个眼神,小声回答:“军训前刚走,我才不怕呢。”   叶晨反倒担心起她的大姨妈来,按时间推算应该会是下个星期,军训还没有结束,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   结果到了当天晚上,各班通知以排为单位统一开大会。   报数站好军姿,拉完军歌,比江教官还要吓人的刘排长开始吼:“……医务室打报告说有些女生假装身体不好也偷懒跑过去,还有人缠着医生开假条!知道这种行为多恶劣吗?这就是逃兵!你们还是北大的学生呢,北京大学,全国最高学府,学生都是这样惫懒吗?丢不丢人……   “我就不说你们中间有没有这种行为了,包括医务室,包括你们教官和我,都是心知肚明的,我们的眼睛比你想得厉害!……   “我会和其他排长随时检查,如果再发现这种行为,一律公开通报!一人偷懒,全班惩罚!不止你丢人,你的教官丢人,你的班级都丢人!……解散!”   江教官正步上前,气得喊破了嗓子,“向右~转!所有人,跑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以后想偷懒,给我丢人,一二一,一二一,先给我掂量掂量~一二一,一二一~”   杨美跑在叶晨身边小声问,“我怎么这么倒霉,教官该不会说我偷懒吧?”没等叶晨回答,江教官的声音传来,“谁在说话!注意纪律!一二一,一二一……”   过了两天,教官说有首长来检查,需要每个学院选出正步走得好的学生组成方队提前让首长检阅。叶晨从此脱离了班级大部队,和方队一起进行集训。   所谓集训,当然是训练比平时艰苦,时间也加长很多,连晚上都不放过。由刘排长带队,比江教官还严厉很多。   大太阳底下,叶晨站在第一排的中间,听刘排长一个口令就跟上一个动作,一边保持着还要一边等刘排长挨个检查。汗水从脸上滑下,流到脖子里被衣领磨得生疼,叶晨抬着一条腿,浑身肌肉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如果有人动作做错了,刘排长都会大吼:“所有人,俯卧撑十个!开始!”   感谢之前的跑步和锻炼,叶晨在班里的训练中还能留下几分力气,但从集训开始,一天下来叶晨连爬上床铺的力气都没有,索性拽下枕头打地铺睡觉了。“……叶晨你不是吧?刘排长那么魔鬼的吗?你会不会把自己累死!”同宿舍的几个人同情地问,还不免带上两分幸灾乐祸,“虽然可以出出风头,但这么拼命不太值吧?”   叶晨完全没力气回话,好像一秒过去就陷入了睡梦中。   不幸的是,就在方队检阅这天,叶晨担忧的事发生了――大姨妈提前来了。   从早上吹哨集合开始,叶晨就开始头晕肚子疼,跟着大部队跑步时都快跟不上别人的脚步。“打起精神一二一,一二一~都给我卯起劲头,一二一,一二一~你们就代表了北大,一个人掉链子,丢人的是整个学校,一二一,一二一~”刘排长的吼声带着方言味儿,吼得叶晨脑袋里都在震颤。叶晨握得拳头发白,咬着牙坚持,“怎么也要熬过检阅才行。”   跑完步、站军姿、踢正步,刘排长一刻都没停下休息,终于等到了检阅前的时刻。   “报告教官!”叶晨计算着时间,必须在检阅前去一趟厕所才安全。   刘排长正挨个检查大家的风纪扣,听到叶晨的声音就走过来,“做什么?”   “……”叶晨张张嘴,迟疑了一下,刘排长已经瞪着眼睛吼了,“你要干嘛?说!”   “报告教官,上厕所!”叶晨闭上眼睛吼了回去。   刘排长从鼻子里狠狠喷出一口气,“两分钟,跑步出发!”   ……   不知道来检查的首长是什么首长,但首长身边的校长叶晨还是认识的。他们从广场的一角慢慢走过来,经过一些班级的时候还会停下指指点点些什么。终于走到方队这边的时候,刘排长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指令下得更短促更严厉:“稍息!”“立正!”正步~走!”   叶晨咬着嘴唇提着心抬起一手一脚,“一!” “二!”“一!”余光瞄到首长们含笑点头,站着看了好一会,才陆陆续续离开。   方队的任务终于结束了?不,“接首长指示,本方队将继续训练,直到检阅表彰大会做启幕会操表演,接受媒体和所有领导的检阅!”   所有人都哀嚎起来,叶晨坚持到现在的精气神直接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叶晨!起立!你干嘛?”就站在面前的刘排长吼了过来,“任务还没有结束,像什么样子!”   叶晨动了动腿,完全瘫软地站不起来,只好说:“报告排长,我得请两天假……”      ☆、第 36 章   叶晨在医务室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开始就坐在太阳底下,悠哉悠哉地看方队训练。她还顺利拿到了医务室开的两天假条,刘排长黑着脸同意,顺便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其他人。   整个方队是从各学院里选出来的,除了一个本学院的男同学之外一个都不认识。但她不知道她的名气让方队所有人都认识她。   “心机女装柔弱,故意吸引别人注意的吧?你看其他队列也在看她。”方队有女生小声对其他人嘀咕着。   “不是有师姐澄清她没有耍心机吗?你们是说曾经那个热帖吧?”还有男生插嘴道。   “澄清什么啊,整队人就她请假坐旁边看,不是耍心机是什么?”这是不服气的女生。   “我不信黑脸刘排长会被骗,人家生病就生病,有什么好嫉妒的。”还是有人会说公道话。   “吵什么!继续训练!”刘排长黑着脸回来了,说闲话顺便放松的人重新提起精神站起军姿。   这一点点不和谐的声音压根没有进入叶晨的耳朵,她正忙着跟不远处踢正步的燕子对视,看燕子偷偷挤眉弄眼开小差,笑得叶晨捂嘴笑个不停。直到训练结束,燕子溜出自己的队伍跑过来,刚准备跟叶晨讲话,就被刘排长吼了回去:“叶晨,集合!哪个班的?找你的队伍去!”燕子吐吐舌头一溜烟地跑了。   “今天的训练效果不理想,离检阅大会还剩几天?这么快精神都松散了是吧?明天给你们紧紧弦,二十公里拉练!有一个掉队的,所有人回来训练加倍!”刘排长保持着他的黑脸,吼得所有人都蔫了,“今晚的训练暂停,晚上内务检查!稍息,立正!向右~转!目标食堂,跑步~走!一二一……”   当晚检查完,宿舍里所有人也都没了精气神。杨美委屈地说:“拉练……我以为军训这样够辛苦了,谁知道还有更辛苦的事!谁能想到我还有懒得收拾自己天天臭烘烘的一天……”   “叶晨你就好了,请假请的真是时候,明天可以坐在车上享受咯!”吴甜甜语气哀怨,让大家都笑个不停。   叶晨好笑地摇摇头,“刘排长特意找我谈话了,说让我先跟着大部队走,不行了再上车……他那么黑的脸吓得我都不敢说不要。”   “哇,方队再能出风头吧,他至于这么折磨你嘛!有假条就用呀!”杨美趴在枕头上脸都压变形了还不忘打抱不平。   “唉,再说吧,我一开始就上车,会被别人恨死的吧。”叶晨叹口气,“还好快结束了,到时回家好好睡两天……”   第二天的拉练,叶晨果然没有直接上车。她背着双肩包带了两瓶水和毛巾,跟着方队的脚步前进。一开始每个人都气势高昂,扛旗手挥得红旗飒飒地飘,大家像春游一样开开心心地走路。还听到江教官喊:“刘排长军歌最响亮,听他来一个怎么样?”就听到大家乱哄哄地喊:“刘排长,来一个!”   黑着脸的刘排长连神色都没有变化,对着叶晨方队吼:“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起!”   叶晨他们下意识地开始唱:“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铺了半截沥青的马路上尘土飞扬,阳光照射下来像闪着光。拉练的同学们目光只有眼前的路,和宽广土地上飘扬的歌声。   《打靶归来》唱完,刘排长继续吼着:“革命歌曲大家唱,我们唱完该谁唱?”大家开始跟着喊:“江班长,来一个!江班长,来一个!”   ……   走过那段马路还有座小山坡,翻过小山坡会遇到个小村庄,训练基地在那里设置了半程休息处,等待着燃烧殆尽的同学们。已经有人开始掉队,保障车时不时从身边经过带上走不动的同学。刘排长中间还小声问叶晨能不能坚持,叶晨喘着气点点头,“可以坚持到休息处。”刘排长满意地点点头走开了。   拉练的后半段,叶晨是坐着保障车返程的。杨美也放弃了挣扎过来和她作伴,边幸灾乐祸地看着累成狗的同学们,边流着口水和叶晨讨论军训结束要吃什么补一补,“我要晚两天去上课,找我妈咪好好炖两天汤,竹荪瑶柱煲鸡汤、猪骨汤都是我妈咪拿手的。训练基地都是些什么啊,比学校食堂还难吃,这几天我都瘦了好多。”   车上其他人插口说:“我现在最怀念的是大瓶的冰可乐,杯子里放满冰块,咕嘟咕嘟喝下去,再嚼块冰块,哇……”   叶晨也怀念着军训前穆安宁带她去吃的美食,“我现在最想吃批萨,芝士卷边儿的,饼底脆脆的芝士特别多特别软……还想吃炖牛肉,大块大块的牛腩炖得烂烂的,汁水都在肉里面……”   “我也想吃,军训完我们约饭去吧叶晨,你开车带路。”杨美兴奋地拉住叶晨的手嚷道。   “车给别人用啦,暂时要靠地铁出门了。”叶晨耸耸肩,谁知杨美也说,“我的车被妈咪征用了,暂时也没得开。怎么这么命苦!”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口气。   ……………………………………………………   随着检阅表彰大会的到来,艰苦的军训生涯终于要结束了!   叶晨的方队在刘排长的指挥下第一个走上前,在主席台上的首长们和几家媒体的□□短炮面前进行会操表演。他们神情昂扬,带着自信的微笑,表现出最优秀的北大学生的风采。每个班也轮流正步上前,随首长们检阅。   紧接着的是对优秀集体和优秀个人的表彰,让叶晨觉得莫名其妙的是,她也被选为了军训优秀个人登台领奖。经过刘排长面前的时候,他竟然对着叶晨笑出一口牙,还说:“加油!”   军训结束了,教官们想要静悄悄地乘车先行离开基地。有发现的同学赶紧拦住,然后四处呼朋唤友地叫人出来一起送教官。大家自发地站成训练队列,在教官们面前唱起军歌。无论男生女生都流着泪,军歌中夹杂着啜泣声,表达着自己的不舍。   叶晨也一样,整个方队的人一个不少,站在刘排长面前注视着他。刘排长的黑脸从检阅大会开始就没再绷着,还是笑笑的一口牙,对着同学们吼:“好好学习啊!记住你军训流过的每一滴汗,记住你学到的坚持、意志!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你们?没有!都好好的,王安,男子汉哭那么丑怎么行!书文,念书可别学着偷懒啊!刘珊珊,性子别那么软弱了,刚一点!叶晨,记住,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你!……好了,都回去吧,以后教官不骂你们了,解散!”   哭声更大了,叶晨眼睛里含着泪,目送刘排长融入所有教官的队列里,上车远去……   回到宿舍整理行李,杨美还在情绪里没出来,一边哭一边说:“我错了,教官是最好的教官,军训挺好的,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参加军训了……”   大巴车回到学校,所有人都感觉像是不同世界一样。刘文、张薇琪都黑了一个度,连严芝卉都哭丧着脸说:“叶晨你怎么也黑成这样……咱们要多久才能白回来啊?”叶晨也摸着脸遗憾得不行,“我涂了好多防晒啊,没用啊有什么办法。”   楼里每一层的浴室都人满为患,水房也挤满了洗训练服的人。燕子飙了电话过来:“晨晨!你们去哪里洗澡?宿舍楼里简直了!大澡堂也人很多,要不我们去那里排队?”   叶晨转头问宿舍里的三个人:“大澡堂去不去?”严芝卉撇了个白眼,“我才不去,我在旁边酒店开好房间啦,要么带你们一起?”刘文张薇琪都摇头,叶晨也说,“你房间就一个浴室,我们也是要排队轮流洗,就去大澡堂排队好了。”   ……………………………………………………   军训完有两天的休息时间,燕子早早的回家了。叶晨打电话问了问穆安宁,约好一起吃晚饭后送她回家。   顺便给叶文军和严芝卉分别打了个电话,叶文军的声音很奇怪,好像有气无力的样子,“爸爸,你怎么啦?生病了吗?”“没事,感冒了而已。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军训很累吧?多吃点好吃的,好好休息休息……”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后挂掉电话,叶晨回想着上次见到叶文军时好像瘦了些憔悴了些,应该是生活压力比较大吧。叶晨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叶文军关心的太少了些。   晚上穆安宁来接叶晨,在门口一看到她,倒是一副很欣赏的表情:“哟,小姑娘美黑了嘛,美国的白人女孩们最喜欢晒出这种小麦肤色了!”   “你好好看看,我只有脸和胳膊被晒到好吗?你说那种是全身晒黑,我这样很麻烦啊……”叶晨沮丧着说。   “嗯,确实有点麻烦。找找看哪些美容院可以做美黑,把脸和胳膊遮住,把别的地方喷一下就好啦。”穆安宁乐观地打了个响指,“我来给你找。”   一边开车,穆安宁一边告诉叶晨装修的情况,“你军训期间装修公司联系我,已经基本完工了,等我们回头去收房,不好的地方让他们返工就好。”   “这么快的吗?哦,都三个月了……”叶晨算了算时间,感慨起来。   等叶晨在家好好睡了一天之后,才想起来给沈鸣回邮件。之前的邮件来往都是正事,这次打开电脑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算算现在的时间,他应该已经熟悉了学校和新的朋友,准备开学了。   他的邮件像是情书,零落地把感情洒在字字句句里,让叶晨下意识地寻找,通读多遍。被爱是多幸福的事啊,这不像别的谁满口的“追求”,也不是谁说不出口的“暗恋”,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感情,单方面发射出来,滋润着叶晨的心。叶晨甚至觉得,只顾紧张学习和与周游李国元周旋的一年里,沈鸣给她的从不淡化的喜欢,也是支撑她的其中一根柱子。   离开了就开始想念。对着空白的邮件输入页想了很久,都无法下笔,最终还是沉默着关掉。   第二天回校前,叶晨和穆安宁碰头去看别墅,穆安宁遗憾地告诉她北京没有美黑的美容院,“当然啊,中国人审美就是要白!”叶晨简单明了地告诉他。   “所以现在只剩买家具布置房间了?”叶晨跟着穆安宁参观他们的房子时问。   穆安宁选了新中式装修风格,用线条和简化后的中国元素做整体装饰,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又在厚重当中添加现代感。而叶晨最终弃了朝阳两居室的北欧风,改用清新的地中海风格,大量深深浅浅的蓝色看一眼就让心情透亮起来。   “是的!我的房子是全权委托他们了,你呢?”穆安宁搭着叶晨肩膀跟在装修经理身后一间间地看。   “一样吧,虽然我挺想自己布置的,但真没时间……”叶晨叹了口气。      ☆、第 37 章   叶晨的大二正式开学了。   办手续、选课、找老师交流暑期调查报告等等一系列事情让叶晨彻底忙了起来。百忙之中还来得及去见了许听南一面,她马上大四了,即将离开院学生会进入大学最后的阶段,而造成两人之间隔阂的沈鸣又不在,所以气氛竟难以想象的融洽。   “黑成这样了?没事,过段时间会白回来的。”许听南一上来就惊呼,叶晨摸了摸脸颊,尴尬地点点头。   “唉,我上大四了,得考虑实习的地方了,你说我是进央视好还是卫视好?文艺方向的话我感觉卫视好一些哎,我爸妈死活希望我进央视……唉,工作好烦。”许听南抿了口咖啡,歪在了桌子上,“不说我了,你怎么样,以后准备做什么?”   “我想做调查记者。”叶晨回答。   “民生类的?经济类的?文教类的?科技类的?甚至闾丘露薇那种政治类的?不管文字记者电视记者,都要调查嘛!”许听南不在意地挥挥手。   “主攻的行业还没想好,但,就是对那种揭露不平事,维护公共利益的记者很憧憬。”叶晨努力解释着。   “哦,”许听南坐正了,认真想了很久,才说道:“我很佩服你的理想化。但调查记者,很危险。真正意义上的危险。全国那么多记者才有几个是专注阴暗面调查的?”   “我知道。”叶晨抿了抿嘴,想到周游李国元,想到那个违背了伦理道德的大脑细胞切除手术,说,“但我就是想查出些什么。”   许听南摇摇头,叹口气,“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这样吧,为了你以后的职业道路更加顺畅,进学生会是个加分项……主席和我关系好,沈鸣是副主席,分管青年中心、志愿者之类的事情。所以就算你去年没申请入会,我也能推荐你进来。进媒体中心最好,虽然有理想的人没几个,但可以有些实战经验了。”许听南思考了一下,继续说,“或者进媒体中心的同时,接我的班。我手下几个女孩子只顾争奇斗艳,太蠢了。虽然需要投票,但花钱请人吃饭就好,能帮你拉到很多选票……”   “……这是暗箱操作吧?”叶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   “接我班的话有点暗箱的意思,但为了培养你的组织能力、独立带团队的能力,是个很好的选择。这种小事上别那么嫉恶如仇,这是为了简化你走上理想道路的捷径而已。”许听南拿手指点了点她。   “还是算了,”叶晨说,“我没做过文艺方面的工作,也兴趣不大。再来么……这种方法确实超出了我的认知。”   “行吧行吧。那咱们去学生会办公室拿张申请表。这就去吧。”许听南雷厉风行地站起身,准备马上就完成这件事。   晚上和燕子在食堂碰头以后说起这件事,燕子对许听南的看法直接180度转弯,“许师姐人还挺好的嘛?天天那么骄傲的样子估计就是那种性格,以前是我们看错她啦。”叶晨点点头,“确实不错啊……所以你以后想做什么?上班还是继续读研究生?”   燕子边吃饭边说:“我暑假也和我爸妈讨论过这件事,他们觉得可以留学,虽然我们家钱不多吧,省一省还能凑出学费来。我想了很久,还没决定。”   “那如果留学,想去哪个学校?哪个国家?”叶晨举着筷子,倾身问道。   “就是不知道啊,还没讨论到那一步。你觉得呢?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反正得是英语系国家,不然再让我学一门新的外语用作专业学习,不如打死我。”燕子怨念地说,“对了,那你做调查记者的话,你国际文化交流的第二专业不是浪费了?”   叶晨笑笑,“怎么会浪费呢?多学点东西怎么都好,像许师姐说的,这也算是个加分项。而且万一我针对某项调查的时候涉及到国外的东西,不是更容易一些?”   “好吧。你的目标一直很明确。我也得好好想想自己的以后了。”燕子咬着筷子嘟囔着。   ……………………………………………………   许听南第二天就把叶晨的申请办下来了,从今天开始,她也属于新传院学生会媒体中心新闻部的一员了。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除了本专业和国际文化交流专业课程,和心理协会、志愿者协会的活动之外,还要协助学生会的工作。   叶晨跟着许听南拜会过新闻部的常鸿晖部长之后,马上被分配到广播站辅助新闻导播的工作。常部长笑眯眯地鼓励了叶晨两句,“上次见你还是沈鸣交换申请通过时候的聚餐,我和他是同班同学。放心,沈鸣和许师姐都是我的好哥们,你先安心适应,以后慢慢给你调整工作。”叶晨这才知道广播站基本属于新传院的媒体中心控制的,难怪上次许师姐说道歉就直接全校广播了。   广播站在不同时段有不同节目播出,叶晨参与的是新闻栏目《今日热点》的导播,一部分国际国内新闻,一部分校内新闻,还会邀请嘉宾进行讨论互动。叶晨感激常师哥许师姐的细心安排,这确实对她往后的职业道路有帮助。   《今日热点》除了她这个助理导播,还有广电新闻学的周师哥和洪师姐作为主持人兼任导播。洪师姐曾经和叶晨在志愿者活动上见过,两人还分别读了几段书。她和许听南的做事风格很像,都雷厉风行,周师哥却很温柔细心。两人刚好是情侣,声音都特别好听,也很照顾叶晨。   “节目在每周一三五晚上播,你先负责校内新闻吧,熟悉了再把其他的交给你。今天帮我把新生入学的这批稿子整理一下,这篇做重点报道,需要600字;剩下的都作为快讯100字就够了。给你这些以前的新闻做参考。”洪师姐干脆地另外抱过一堆文件来给叶晨看,周师哥倒上一杯热水放到她手边,微笑着说:“这些都是晚上用的,你五点前整理好就行,我们还来得及做修改。有疑问的打我们电话。”   叶晨抱着厚厚的文件到隔壁办公室去整理。稿子都已经成型,有学校提醒大一新生的规章制度,也有各学院为了迎接新生特别设置的活动等等。叶晨需要做的就是为稿子做简化、提炼,在规定的广播时间内做到最优化的设置,这并不难,所以在提前完成工作交给洪师姐之后,她的笑容明显扩大了,“很好,不用我做特别的修改。这段时间你一三五中午过来领取工作,有文字稿也有电子稿,自己安排好时间,全部在下午6点之前整理成电子稿发给我,然后8点准时开播,你也需要到场。”   叶晨通过了他们的考察,愉快地离开了广播站。   九月的天气还留有酷暑的余温,烘得校园里裙摆飘扬。新生们带着懵懂又骄傲的目光巡视校园,好像巡视他们自己的战场。“已经一年了。从奥运会开始,在北大待了一年了。”叶晨微笑着看着,“这一年有什么变化?适应了北大,我努力向上;直面着迷团,我还是很坚定啊。”   ……………………………………………………   北大很大,又很小。是拐个弯就能遇到熟人的地步。先是遇到刚打完球浑身冒着热气的赵新天,被他嘻嘻哈哈一通晒黑的脸之后,又看到悠悠走来的邓君莹。   邓君莹表情清冷,穿着白裙,消瘦得飘飘欲仙。叶晨在她面前停下自行车,叫了声:“邓师姐?”   邓君莹缓缓抬起眼睛直视她,眼神一片死寂。“……叶晨?”   两人坐在泊星地咖啡馆的玻璃窗前,各捧一杯饮料无声地坐着。叶晨打量着她,想到去年视频里初见的那个自信骄傲的邓君莹,不胜唏嘘。   “邓师姐,你最近好吗?”邓君莹歪起嘴角,“你不是看到了?还活着。”   叶晨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好像有数不清的话想要跟她说。“……邓师姐,一直想跟你聊聊好像都没有机会。你还记得去年你自己的样子吗?现在好像一点活气都没有了。你一直跟着周游,周游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邓君莹的眼中忽然闪出泪光:“你知道吧?沈鸣也找过我,问过我。”她忽然笑了笑,“我喜欢过他,拼了命想和他在一起。我还陷害过他的名誉,没想到他还会关心我……”   “……”叶晨皱着眉叹口气,邓君莹屏蔽了周围一切般继续喃喃道:“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能把我从烂泥里救出来。但我竟从一个泥潭走进另一个泥潭,我以为周老师能救我,可是……他说还不到时间。我的思想,我的一切,都给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到时间呢?”   “邓师姐!邓师姐!”叶晨打断了她的呢喃,急着问道:“你给了他们一切,给了他们思想?周游和谁?他们控制你了?伤害你了吗?你……”叶晨快说不下去了,她感觉噩梦里的遮天阴影不但笼罩了她,也笼罩着邓君莹。“我能帮你,换个环境,换个心理专家,到沈鸣那边去怎么样……”   邓君莹回过神来躲开叶晨想抓她的手,“你是好人。沈鸣也是好人。要开心地活着、把我那份也活下去。不要多打听了,没用的,对你也不好。”   说完,不顾叶晨的挽留,邓君莹顾自离开了。   叶晨大脑一片混乱,“一个又一个泥潭?给了他们一切?控制了她的思想??”叶晨一口喝完杯中的饮料。   回到宿舍,叶晨终于要回复沈鸣邮件了。她头疼得揉揉额角,把邓君莹的话告诉他。“她真的好像身处在泥潭里,太可惜。她说陷害过你,但我在泥潭岸边想拉她一把,她却想推开我,不让我沾染上那些东西。沈鸣,如果我换成了她,一直那么绝望,黑暗,生活没有色彩,像等死一样等一个解脱,会怎么样……所以我想帮她离开北大,我有钱,美国有妈妈,有你……但我说服不了她。这是今天最令我绝望的事。”   打下这些字又想删掉,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删。“沈鸣,你也要被我拖近泥潭边了……”   ……………………………………………………   叶晨的调查报告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专门表扬了一通,还告诉她会发表在校刊上,“大一就能写出这样的报告来,很不错。学院领导也对我夸了你几句,再接再厉!听说你进学生会了?负责广播站的工作是吧?要协调好学习和工作,不能忽视成绩知道吗?”叶晨乖乖地点头,班主任接着说:“另外根据你这一年来的表现,评上了年度奖学金,这两天就做公示,到时注意下。回去吧!”   叶晨对他笑笑,走出了办公室。   其实奖学金并不如报告会被发表来得让她激动,叶晨心想,起码,这是个继续接触他们的机会吧。   想到这里,叶晨拨通了李国元的电话……   ☆、第 38 章   “李教授!您忙吗?”叶晨嘴角带着冷笑,柔声对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的李国元好像清了清喉咙才回答:“哦,是叶晨啊。最近怎么样?你的报告交上去了吧?”   叶晨望着树上吊下来的蜘蛛,看着它努力缠住一只苍蝇。“老师很喜欢,学院领导也表扬我了,说是会发表在校刊上。得谢谢李教授呢!”   “啊,这也没什么……不然,我什么时候请你吃饭?”李教授的声音好像透出一丝猥琐,叶晨假装没有听出来,用欢快的声音回道:“好啊,正想好好感谢下李教授呢。”   “好的好的,那明天晚上有时间吧?”李国元问得很急切,叶晨悠悠地说:“得八点半以后呢,我请您喝咖啡吧?”   第二天晚上是《今日热点》的播出日。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之后,叶晨已经能很干练地完成工作了,洪师姐还在说要给她增加工作量,叶晨就抱歉地提出今晚需要早点离开:“因为约了一个教授,他只有今天晚上有时间,所以八点半一定得走了……”   洪师姐大度地摆摆手,“没事,八点半刚好播完。那下次再跟你说工作的调整吧,免得今晚忙忘了。”叶晨感激地笑笑。   为了见李国元时更安全一些,叶晨特意穿了宽松长牛仔裤和宽大的T恤,戴上棒球帽,尽力遮住相貌表现平庸的一面。还特意找了只录音笔打开了录音功能。八点半,叶晨准时离开广播站的办公室,去大门口等待李国元的车。叶晨感觉心情好像奔赴沙场一般,紧张又带着违和的平静。为了了解大脑细胞切除手术的进程,寻找周游和李国元的破绽是必做不可的事,而邓君莹的状态又让这些事变得更紧迫。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叶晨面前,李国元仿佛不敢确认一般歪着头使劲看她。叶晨一把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李教授,好久不见!”   “哦,叶晨啊!我以为不是你呢,你以前穿裙子特别漂亮啊怎么换造型了?”李国元有点失望地问道。   叶晨现编了个理由出来,“哦,军训晒伤了得穿宽大一点,而且方便工作。”   “……行吧。”说着径直开走了。   一路上,李国元都在夸奖他自己,怎么做的教授啊,怎么开始负责脑科学研究中心的啊,怎么变成国家重点科研人员的啊,滔滔不绝一泻而下。叶晨就嗯嗯地听着,时不时娇俏地惊呼:“哇,真厉害!”务必让李国元更对自己骄傲自得,放松下心来好让叶晨套话。   他们停在颐和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门口,李国元拔下钥匙解开安全带,把手搭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得意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店了,有情调,服务也好,还特别尊重客人的隐私。”   叶晨赶紧解下安全带开门下车。走进店里,确实挺隐蔽的,每个位置都有景致分隔开,但情调就难说了,叶晨撇撇嘴,还得夸奖他会选地方。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随便点了杯饮料。李国元殷勤无比地帮她递纸巾,点吃的,告诉她什么最好吃,叶晨说,“我晚上只能喝点饮料,谢谢李教授这么细心!”还对着他笑了笑,才让他停下殷勤的手。   “所以李教授是脑科学研究中心的这个咯?”叶晨竖起一根大拇指,把话题拉到她想要的地方。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从行政级别上不是老大,但实际负责上来说算是了,只有我告诉他们怎么做的,没有人能反驳我应该怎么做。”李国元带着得意的笑,还假装谦虚道。   “嗯嗯。我上次没看到房间里面,是不是经常解剖动物啊,甚至尸体啊什么的?”叶晨装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倾身问道。   李国元反倒矜持起来,“啊,这些我们是不对外公布的,反正你能想象到的高级科学手段都可能有。”   “这样吗?啊,我一直特别好奇人的大脑是怎么运行的,比如它怎么会知道人该睡觉了,该起床了?怎么知道走路啊,吃饭啊该这么做?还有一辈子记得的东西,都是放在哪儿的?”叶晨双手交握撑起下巴,好奇地看着李国元,李国元笑眯眯的伸出一只手,竟点在了叶晨的鼻子上:“那么多好奇的?那我得给你上上课才行。”收回去的手指还搓了搓,“你皮肤真滑,虽然穿的不像样子,但还是那么漂亮。”   “……”叶晨拼命才忍住恶心的表情,在心里骂道:“猥琐老男人!!”   幸好服务员送上了饮料和西点,李国元口沫横飞地吃起来,叶晨只抱着杯子喝饮料。等他吃饱喝足了,才满足地擦擦嘴,继续给叶晨上起课来,叶晨强忍着无聊,用微笑把眼睛弯成弦月,掩盖自己昏昏欲睡的表情。   “……所以以我们国家的脑科学发展来说是属于世界顶级的,而我们脑科学研究中心又是顶级中的顶级,你算算看……可能一年后会有很重大的突破,到时包括那些心理认知上的疾病也能够攻克了……”李国元还在不间断地说着,叶晨眼睛一亮:“一年后?”   “是的,一年后,如果我们的研究进程顺利的话,对脑科学历史都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且……”李国元又继续说下去,叶晨脑子里却开始反复“一年后?这么说是一年后?那还来得及,所有问题都能解决,邓君莹也来得及救!但是……怎么救?”   八点半碰面,直到聊到十点,叶晨才抓住机会对李国元说:“得赶紧回学校了,不然赶不上熄灯。”意犹未尽的李国元哦了两声,才叫服务员结帐。   回到学校门口,李国元回头看叶晨,叶晨解开安全带对他笑笑,“那我先走啦,李教授?”李国元突然伸出右手放到了叶晨的手上:“叶晨啊,李教授我啊……发现跟你真是投缘,我做的工作你也感兴趣,你这么漂亮这么可爱,我也感兴趣。”说着,大拇指捻了捻叶晨的手背,吓得叶晨赶紧缩回手,李国元的手竟顺势落在叶晨的肚子上,“以后学校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都可以告诉我。想不想拿奖学金?哦,拿到啦?别的还有国家奖学金、明德奖学金等等很多……或者想不想当官?学校的学生会我可以给你帮忙。你……懂吧?”   叶晨赶紧把他手拿开:“谢谢李教授,目前都还不需要。哦不过有困难我会想到找您的,放心吧。”   “行,那李教授就等着你的电话。哈哈。早点回去休息吧,再见!”   回到宿舍,叶晨气得没有精力和刘文她们聊天就爬到床上拉上了帘子。“猥琐老男人猥琐老男人!我这样是对的吧?值得吗……值得!不然还能怎么接近他们?只有找这种我能够得着的弱点啊!”叶晨拿湿纸巾狠狠地擦了两遍手,狠狠地深呼吸,才慢慢静下心来,导出录音保存好。   ……………………………………………………   既然还有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慢慢考虑怎么在不损伤自己的情况下了解内幕,揭露他们伪善的真面目了。叶晨重新安定下心来投入到学业和各项活动当中。   洪师姐已经把国内新闻的整理也交给了她,加上校内新闻,即便不需要她出门做采访,也占据了周一三五的很多时间。还有两个专业的课程,真可以说是团团转了,连跟穆安宁约饭的时间都没有,他公司九月固定的活动也拒绝掉了。叶晨甚至怀疑自己,从第二学期开始第二专业,现在大二又开始广播站工作,何必把自己搞这么累?每当出现这种疑问,叶晨都要好笑地摇摇头,这都是自己选的路啊,既然要做,就去拼吧。   给沈鸣的信里也告知了她现在的状态,他的回信是描绘了一遍他曾经的忙碌生活,“有理想的人都是一样的。”沈鸣这样说,让叶晨的心里不禁发出一丝甜来。      好的方面是,忙成这样让她连噩梦都没时间做了,已经很久没想起梦中的压抑和绝望,但,也很久没有想起原来的家人了。父母都还好吗?窗口的灯光还亮着吗?她在努力过现在的生活,父母呢?是不是也一样有自己的生活?只要偶尔想念她就够了?   早上的跑步还在坚持,这也是叶晨和燕子为数不多的相聚时刻了。秋天已经露出了脸,每天早晚都显露出凉爽的表情,两人在凉风中迎着朝阳跑步。   燕子边跑,边宣告了自己进入恋爱状态的大事:“还记得吧?他叫卢星宇,是我同班同学,早就喜欢我。军训时还老给我带零食,都不知道他藏在哪里才没被没收……你太忙了,我只好经常和他吃饭,处着处着就不由自主地变成男女朋友了……”   “啊!”叶晨拽住她胳膊,“终于确定了?这简直是,这得庆祝一下啊!”   “继续跑!”燕子边哈哈地往前,边说:“就等你哪天有空了一起吃饭啊,大忙人!”   叶晨追上去,“那就今天中午?我一定空出两个小时给你,到时好好让我看看他。燕子燕子,你开心吧?我替你开心死了!”   “嗯嗯,那就中午……我还跟他说了我想留学的事,他说他也跟我一起。他爸在西安有好几家饭店,好像还挺有钱的。”燕子喘着气一下子说完,叶晨回道:“那是好事啊,大学同班,然后一起出国留学,再说不定在国外领证生小孩……”   “瞎说什么啊你,怎么就领证生小孩了……别跑!”   当天中午,叶晨一下课直接赶到约好的饭店里,就看到身后燕子和卢星宇也携手到达。卢星宇是上次见过的的,有些害羞的男孩子,戴着眼镜,不好意思地看着叶晨。燕子上前大大咧咧地介绍:“这是叶晨,我姐们儿。你个大男人脸红什么?”   叶晨捂着嘴笑,半晌才清咳一声,向卢星宇伸出右手:“恭喜你成功追上了燕子。一定要对她好啊,不然我要替她揍你的。”   燕子得瑟地指指叶晨对卢星宇说:“听到了吧?表现好点,也多讨好晨晨,不然我也揍你。”   跟燕子在一起总是那么欢乐,叶晨一直笑个不停,后来才想起来问燕子:“那你想好去哪个国家哪个学校了?”燕子叹口气:“就是还没啊!卢星宇也在纠结,不然我俩就到时申请美国的学校好了,你会不会经常去美国?也方便我们见面。”   卢星宇插嘴道:“从学校和专业上来看也确实是美国的选择更多些,这家申不上还有下一家可选,我们俩总是能在一起的。”   叶晨点点头,“也好,可以让沈鸣也帮你们先打听看看啊,找找资料什么的。要不要我也帮你打听看看?”   燕子斜眼对她一笑:“什么时候开始叫沈鸣不叫师哥的?”   ☆、第 39 章   “什么?你分手了?”刚刚见过了燕子和卢星宇的甜蜜恋情,回到宿舍就遇到哭个不停的严芝卉。“他劈腿了!渣男……”严芝卉小心地避过眼妆擦着泪。   “徐东海以前就有花花公子的名声啊,当时跟你说你还不乐意。”刘文撇着嘴递给她纸巾,张薇琪边整理书边坐在一边看着。   “现在说什么风凉话!我们俩好了快一年了他也没花啊!”严芝卉叫道,刘文抱着手臂回嘴:“你现在发现他劈腿了所以分手,说不定以前也有出轨过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   叶晨赶紧拦住刘文,安抚地拍拍严芝卉的背:“好了好了,你别刺激她了。现在发现劈腿也不晚,省得以后感情更深了你不是更痛苦?”   “他爸爸是江苏的省领导,以前答应我让他爸爸帮我安排个好工作的现在都没戏了呜呜……”严芝卉捂着脸继续哭。   “……”叶晨有点无语,刘文嚷道:“得了吧,你是看上他的人还是看上他的背景?靠你北大法语系的专业就找不到个好工作?”   严芝卉小声嘀咕:“我又不像你们天天埋在书堆里,我这次挂了好几科,这样下去都要毕不了业了……”   叶晨彻底没有了话说,刘文也懒得再搭理她,回到自己的床上坐下了。严芝卉看到这样急道:“别走啊,你们可要帮我啊!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不经常参加活动了……”   接下来的几天,严芝卉果然收敛了很多,每天缠着刘文或叶晨一起去自习室,倒是也想过缠张薇琪,但发现张薇琪在自习室也不忘撒狗粮之后就没再去了。     转眼就是2009年的国庆了。忙碌了整整一个月的叶晨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今年的国庆有一件大事,是建国整六十周年,积极向上的新传院学生会组织大家1号早上去看天/安/门升旗仪式。叶晨也特意邀请穆安宁参加:“想一想,新中国成立刚刚六十年,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你想了解中国,融入中国,这不是一件很值得参与的事吗?”   穆安宁虽然没有早起的习惯,到底还是被说服了,同时安排全公司的人一起去,说是就当作十月份的公司活动了,叶晨心想,他的员工一定骂他不轻。“凌晨两点出发,得早点过去占位置。我打你电话!”叶晨定下的这个时间点让穆安宁纠结了好一会,才终于叹口气同意,说自己可以喝酒到凌晨,然后看完升旗再回去睡。   凌晨两点,是环卫工人开始打扫的时间;是夜猫子们刚刚睡下的时间;也是天/安/门已经熙熙攘攘人潮涌动的时间。在校门口和学生会会合,一起乘大巴车到达前门西。虽然时间还早,但为了阅兵和为观礼游客腾地方已经封了很多路。顺着人流安检、找好可以近距离观看的位置、和穆安宁会合,乱哄哄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还需要等待良久才会升旗。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为中国这么激动的时刻。我特意带了相机,等会要拍下来发给Molly看。”穆安宁搂着叶晨边打哆嗦边一跳一跳的,特意穿了两件长袖衣服还带了军训外套备用的叶晨鄙视他:“你就想不到早上会冷吗?”穆安宁搓着胳膊裹上军训外套说,“反正很快要结束的。但是为什么不允许我们看阅兵啊?让普通人在现场围观不是更能让我们感受到中国的强大吗?”   叶晨认真地说:“全国14亿人,还有你这样想看的华人华侨,随便谁都能到现场不是挤疯了?话说你怎么不带Annie一起来?”穆安宁坦然地回:“分手啦!”   “……又分手了?才多久?这次是为什么?”叶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穆安宁摇摇头说:“她嫌我不帮他红,然后和一个什么导演睡了。”   “……所以这次是你被甩咯。你能怎么帮她?哦可能她以为你有钱就能捧小明星吧。”叶晨掰着指头给他算:“第一个吴青薇在一起有一个月?第二个Annie在一起两个月?下次要不要好好看清楚再在一起啊?换这么频繁你累不累?”   “不累哈哈哈,能一个比一个漂亮,我乐在其中!”穆安宁哈哈笑着斩钉截铁。   终于,国旗班出来了,迎着清晨的薄雾和淡蓝色的天空,他们踏着正步走了出来。到达定位点,脚步忽然由快转慢,一步一定点,踏出中国的风采,踏出军人的风采。逐渐地、脚步又缓缓由慢转快,所有人的脚步声一致到只有一个声音,最终到达升旗地点。   国歌声响起,叶晨和所有人一样激动得注视着那面鲜红的国旗,眼含泪光地轻声唱起国歌。穆安宁也自发的肃穆注视,还不忘端着相机录制着整个场面。国旗缓缓升起,去向天空,去向朝阳,去向强大复兴的新中国。   升旗结束,所有人都拥抱欢呼,叶晨发现穆安宁的眼睛也是湿润的,他应该终于体会到,身为华人、做中国人的骄傲和自豪。他深深地注视着叶晨,感谢道:“我终于明白Molly从不低头的底气从哪里来,也明白我爷爷、我爸爸永不会放弃的中国气质从哪里来。谢谢你,叶晨,今天给我上了一课,我会永远铭记这一刻。”   叶晨点点头,“十点,电视上会播放阅兵,要不要一起看?”   接受了半天的爱国主义教育,穆安宁已经彻底变成了中国的迷弟,开始咨询怎样才能加入中国国籍,被叶晨打击后颓了半天。   叶晨回宿舍补眠,将近傍晚才收拾东西搭地铁回家。   每一次回家都是以大扫除开始,以超市补充粮食结束的。收拾完才安下心来好好休息。她把穆安宁录的升旗仪式群发给叶文军、吴芝芸和沈鸣看,很快就收到了沈鸣的回信。   “叶晨,见信好!   美国东部时间刚刚早上七点,就看到了迎着朝阳升起的国旗。昨天晚上,我已经和几个老留学生一起在网络上看了大阅兵,他们都非常激动,带得我也很激动。或许正应了那句话――‘出国才能学会爱国’吧。   我在耶鲁已经适应了。听全英文的课程,用他们的方式思考,结交外国学生,认识了更多中国留学生。一切都在良性发展中。同时,我也已经听了几次当初告诉你的心理学教授的课。虽然目前为止收获不大,但,我正努力去认识他们,多做交流,期望能够得到我们的答案。   像你一样,每天的行程都是满的。早上要出门边散步边看书,走到餐厅吃早饭,然后赶去上课。中午来不及吃饭只能用一个三明治解决,晚上要么自己学习到半夜,要么参加些朋友的活动。   不好意思地说,在这里最令我不满意的就是吃了。真正好吃的餐厅我负担不起,学校的餐厅不但难吃,也很贵。很多留学生会尝试自己做饭,然后邀请我们去蹭饭,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做饭上面(当然,其实我也不会做饭),只好这样凑合着。照你们女孩子的话说,一年以后我应该很容易瘦下来了。我想如果是你,一定不会像我这样凄惨,坚强的你,独立的你,从来都能好好照顾自己。   前几天晚上和朋友一起去了海边。夜色下,汹涌的海浪敲打着石岸。看不清楚海面,但能够想象到远处会有出海的船,会有海里的鱼浮上水面。整个地球百分之七十的大海,远处再远处,连着中国的海岸。孤独的夜色下我们驻足,想念着中国,我想念着你。   My river runs to thee.   Blue sea, wilt thou welcome me   My river awaits reply.   Oh! sea, look graciously.   沈鸣   2009年10月2日”   ……………………………………………………   燕子忙着和卢星宇约会去了,接连好几天都没空骚扰叶晨。这让叶晨感觉有点孤独,在收拾了一天吴芝芸寄来的东西,又花了一天和穆安宁去检查房子的布置情况并一起过节,然后就耗在家里里看了两天电影。   十月三号遇上中秋节,别墅里已经基本布置完毕。叶晨很喜欢它最终的样子,小院里绿草遍地,客厅里洒满阳光,卧室里柔软舒适,衣帽间宽宽大大,书房还有整面墙的书柜。两个人看了这套,看那套,开心地拉在一起转圈圈。“好想现在就住进来,我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搬进来?酒店住得太烦了……”穆安宁摊在沙发上,不满意地说。   “过完元旦再搬吧,晾晒三个月是起码的。说起来你确定放假怎么安排了吗?”叶晨窝到单人沙发上,慵懒地眯起眼睛晒太阳。穆安宁摆摆手,“还有三个月呢,不用那么着急吧……新年或者春节抽时间回家一趟就好,别的都可以自己安排。你有什么想法吗?”   叶晨换了个姿势窝着,“元旦顶多放假三天,没什么可说的。春节在寒假里,我想出去旅行。我想把所有国家看个遍。”   “看遍是不可能看遍的……那我也和你一起吧,旅行的时间总是很有意思。”穆安宁决定了。   晚上和穆安宁去了家中餐馆吃团圆饭,又分别给父母和朋友们发了节日短信以后,中秋节就算过去了。穆安宁对中秋节无感,叶晨也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时间。   倒是又在这个晚上梦到了记忆里的父母。   温暖的灯光亮着,父母模糊的面孔好像带着微笑,安静温馨地吃了一顿晚饭,他们好像摸了摸叶晨的头,又摆了摆手,身形就慢慢淡去了。叶晨一瞬间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好像发现什么一样,知道自己终于失去了他们。   柔和灯光的客厅餐厅。对着电视机的沙发。餐桌上冒着热气的晚餐。也随之慢慢淡去。   醒来,又是泪流满面,好像永远不能回去了一样。却又有种莫名其妙的解脱感。她知道,没有他们,该走的路还是要走下去,而且应该更坚定,更努力。   凌晨的北京灯火通明,旁边三里屯的人们还在热热闹闹地度过夜生活。叶晨喝下一杯水,安抚下复杂地让她流泪的情绪,打开投影机看起电影来。   燕子终于抽出了一天时间来叶晨家,她欢快中带着幸福的声音顿时让小屋里热闹起来。“这几天怎么过的?我不应该天天跟着卢星宇忽略你的,是不是很想我?”   “倒是想到过,尤其电视里播《一起来看流星雨》的时候会想,啊,燕子一定会对这些剧情说些什么……”叶晨老老实实地说着,燕子反倒不满了,“你就是想念我讲相声的时候呗?”叶晨使劲点了点头。   “哼!那你可听好了……”燕子啪地放下水杯,清清喉咙滔滔不绝起来。   叶晨托着腮笑眯眯地听着,觉得生活真美好。   ☆、第 40 章   10月6号这天,燕子在叶晨家窝了一天,两人看《和莎莫的500天》,看《飞屋环游记》,跟着电影里哭和笑。   燕子会好奇地问,“你和沈鸣究竟怎么样了?上次问你都不回答,是不是感觉人离开了反而会想他?”叶晨垂下眼睛喝口水,掩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以前习惯他经常出现了吧。”   “如果你一直不答应他,万一他在美国遇到另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办?”燕子有点担心,“他那么帅,还那么优秀,不会少了追求者的。”   “如果找了,那就算了。如果没找,”叶晨抬头笑笑,“等他回来我会好好考虑的。”   “唉,要一年时间啊……你们俩可真摒得住。”燕子感慨道,“不过也好,更能看清楚他的感情。当初你就是太快答应周子锐了,没有看清楚他渣男的本质。”   返校后,叶晨重新进入到忙碌无比的学业和工作中,因着建国六十周年,学校、学院的学生会,甚至志愿者协会都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叶晨抽出能抽的所有时间让自己投入进去。   洪师姐和周师哥也在她的协助下轻松了很多,洪师姐把操作导播调音台的活儿也给了她,叶晨也很快上手了,洪师姐说,可以培养她明年把整个节目接下来,或者自己操作出一档节目来,叶晨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随着大一新生在校园里熟悉起来,叶晨身边重新出现了新一轮的追求者,原本那批同年级或高年级的男生经过一年时间对她的了解,都放弃了行动。这批年轻人更加大胆、直白,会毫不顾忌地等在她宿舍的楼下、广播站的门口、偶遇的路上等等,一上来要么塞情书、巧克力,要么直接表白说“师姐,我喜欢你。”让叶晨防不胜防。燕子和刘文促狭地给她出主意:“要么你就答应沈鸣师哥的追求好了,会吓跑一批人的。”“要么就在楼下张贴大海报或者开宣讲会吧,明确说明一下你不需要他们追求……”叶晨无语地白她俩一眼。   “话说你俩怎么混到一块去了?”叶晨刚想起来去奇怪这件事,刘文已经准备捂燕子的嘴巴了,却还是快不过敏捷躲开的燕子:“卢星宇的哥们,让我介绍女朋友,我把刘文介绍给他了”。   “啊!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叶晨拍着手对刘文说,刘文撇撇嘴,“刚刚认识没两天好吧。比我还书呆子,比我更无趣,可怎么办啊!!”   也待在宿舍里安静看书的张薇琪插话:“我男朋友也和我一样闷头看书啊,我觉得挺好的。你可以试试。”叶晨也点头,“你挺有趣啊。试试好了,多好的青春年华,你总不能大学四年只顾学习?”   “别说我,先看看你自己吧,除了学习就是工作……我们集体出去秋游怎么样?也让叶晨放松放松,忙成陀螺一样小心累病了。”刘文提议着,严芝卉咔嗒咔嗒地踩着高跟鞋进来了,听到这句话之后,说:“同意啊,去香山吧,我和我男朋友刚刚说要出去逛逛的。”   “交新男朋友了?这才几天啊……”所有人都在惊讶着,严芝卉翻了个白眼,“还是徐东海。他来道歉,我答应了。”   “……”目瞪口呆的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沈鸣:见信好!   北京的秋天来了。每天经过的路上树叶渐渐落下,秋风起,蟹黄肥,这真是最令人喜欢的季节了。   香山的红叶又吸引了大批人前去欣赏,我的朋友们也和我刚刚从那里回来。燕子和卢星宇、严芝卉和徐东海、张薇琪和男友,都是一对一对的,连刘文和也和卢星宇的哥们在试着接触。我很后悔没有拉穆安宁出来帮我撑场子,结果一整天被他们调侃。也好,我欢乐了他们,他们陪伴了我。   ……   不,我并不曾孤独,也不会因孤独而接受什么。我有太多事要忙,迷团要解决,周游、李国元要接触,学业和工作要努力,有理想要追求。连曾经对迷团的绝望和恐惧都没有时间去想,何况并不是我人生主题的孤独呢?   偶尔孤单是有的。但每当想起你,想起你的信,又会忘记那点点孤单。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一首歌来,《孤单北半球》。单纯觉得很好听。   燕子曾问我,为什么不叫师哥,改叫沈鸣了?我这才发现称呼上的变化。呵呵,我是什么时候不喊你师哥的?就好像距离让我的那种客套、疏离感都变没了一样。你就是你,是帮助我、陪伴我的好朋友,沈鸣。   叶晨   2009年10月15日”   ……………………………………………………   “晨晨,这个周六邀请你参加我们公司的party,纪念meet正式进入公测!一定得来啊!”这天一早,穆安宁的电话就飙过来,兴奋地说。   “这么快?几点?哪里?我一定去。”叶晨边吃早饭边回答道。   “不快啦,你没发现电脑里经常跳出我们的广告吗?海淀区这一片也有很多很多广告牌啊!这次在宣传上花了好多钱,所以只能是办公室party了,不过如果运行良好,我就可以去找Eric和我爸爸继续投资了。”穆安宁语速飞快,还不忘再提醒一遍:“周六,下午两点,办公室,带燕子过来玩啊!”   星期六的上午有心理协会的沙龙讲座。叶晨早早地占好位置,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着讲座的开始。进入大二以后,这还是叶晨第二次参加心理协会的活动,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也是对周游的敷衍、李国元的猥琐产生失望之后,就对心理学失去了一开始的兴趣。   这次请来的是历史系的教授,用建国六十周年为例,结合心理学对人们的爱国意识和民族情怀进行分析,叶晨觉得这样的跨专业讲座很有意思。   整整两个小时结束,正当她意犹未尽地站起来准备和大家一起离开的时候,竟发现后排角落里坐着邓君莹。   “邓师姐?你也来听这场讲座?”叶晨走过去坐到她身边,仔细地打量着她。离上次见到她,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邓君莹的面色稍稍变红润了一些,只是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着呆,听到叶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叶晨啊。你也在。”   叶晨点点头,“师姐你最近好吗?”   邓君莹眼睛里好像有点点见到熟人的喜悦,停顿了好久才又回答:“……我又发现这世界很美了。叶晨,谢谢你,你知道吗?沈鸣每天都会给我发一条短信,告诉我多看两眼树和花,多看看未名湖畔的杨柳。”   她转过头来,消瘦的脸颊上眼睛大大的,“我很感激他,还有对不起他。不,我不爱他了,我只谢谢你,叶晨。你们两个是我遇到周游以来最好的人,会关心我,同情我。虽然……虽然我不需要同情。”   叶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点了点头。邓君莹站起身来,勉强地微微一笑:“我先走了。叶晨,你好好的,啊?记住,不要接触周游和李国元了,他们……不是好人……”   每次见过邓君莹之后都是大脑一片混乱。还有沈鸣,上次见过邓君莹之后告诉了他,所以他才同我一样担心吗?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唉,沈鸣……”仿佛每过一天,叶晨都会发现沈鸣新的闪光点。   放下这令人混乱的一切,用心投入到穆安宁的party中。叶晨真心替他高兴,从他第一次来北京,至今一直为之奋斗的meet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已经发展到公测阶段,真的不容易。   受穆安宁的邀请,燕子也跟着来了,正一个个小点心尝过去,还端着漂亮的鸡尾酒杯给叶晨尝试:“我可不能再喝酒了,香港喝醉那次太恐怖了。晨晨你先试试?”   穆安宁叮叮叮地敲起酒杯:“meet从六月走到十月,时间很短。但我们每一个加班奋战的晚上,时间又很长。直到今天,我们终于要开始公测了!”大家都欢呼起来,IT宅男们真情实意地拍着手,脸上带笑。“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公司将会有非常、非常光明的前途,公司规模会扩大,每个人的任务增多,当然钱也更多,投资也会进来……所有这一切,都是你们创造的!下面,15点整倒计时,由为公司掉落了很多头发的鸿才代替我,按下正式公测的按钮!十……九……八……七……”   叶晨和燕子端着酒杯,也微笑地看着这一切。所有人围在鸿才的身旁,看他敲击下键盘,投影幕上马上显示出meet界面,实时流量、注册数量等等,都在向上跳动着。穆安宁走过来拥抱了叶晨和燕子,明朗得仿佛LA海岸边的阳光,“替我开心吗?小姑娘们?”   party持续到五点,穆安宁又带大家转场聚餐后才结束。但穆安宁显然不想这么结束,硬拉着叶晨和燕子到三里屯泡酒吧,还振振有词道:“今天是最开心的日子,我可不想就这么结束。我也不想让你们就这么离开,特别的日子就该嗨起来……”   好吧,在强烈的电子音乐的轰击下,燕子开心地点了点头,叶晨也无奈耸耸肩。   穿着衬衫牛仔裤的叶晨和宽松大卫衣的燕子就这么格格不入地旁观着酒吧里的人生百态。有衣着性感的美女来回穿梭,还上前跟穆安宁搭讪;有无数北京的潮人上台跳舞,宣泄着精力。有当众亲热的男人女人,有疲惫着只顾自己喝酒的上班族。   穆安宁叫来一大瓶香槟,和两人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嗨!哥们儿有艳福啊,带两个妞儿来玩?”让人讨厌的声音插进了他们中间,满脸油腻猥琐的一个男人靠了过来,穆安宁拽开那男人搭在自己和叶晨肩上的胳膊把他推远,还语气严厉地说:“不要打扰我们!”   那男人退后两步才站稳身体,不服气地边挽袖子边嚷:“行啊哥们!好心叫你来认识下新朋友,就这么不给面子?”他的身后慢慢走上来两个人,明显是一伙的,虎视眈眈地看向穆安宁,叶晨吓得赶紧拉他,“我们走吧,赶紧走吧。”   结果穆安宁转身把她放在凳子上,又转身面对那个男人,语气都没有变:“抱歉,不需要。不要打扰我们。”   那三个人直接扑了上来,却被穆安宁挥手两下给打倒了,他还有时间回头对叶晨得意地笑:“我练过好些年泰拳,没跟你说过吗?”   “……啊!你倒是看着他们啊!”叶晨无语了一瞬,看到那些男人拎起酒瓶时又开始尖叫,燕子赶紧把叶晨拉到一边挡住。   直到这时,酒吧的安保人员才姗姗来迟,架住了那些男人。旁边围观的人群里又挤出几个人来,叶晨一见到就惊呼:“徐东海??”   ☆、第 41 章   燕子在穆安宁身后快速介绍了徐东海这个人。徐东海身边还扒着一个性感的女孩子,看到叶晨,徐东海无措了一下,把那个女孩子拨开,然后对着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皱着眉手招招手,保安就把三个男人推到了他面前,那人对着三人使劲拍了下去,“没用的东西,让你们叫人就是这么叫的?”徐东海走到穆安宁面前,对穆安宁伸出了手:“抱歉啊,这位是丰少,一场误会……”丰少也走了过来,扬着头高傲地打量着他们说:“原来是东海的朋友,北大的高材生!就当不打不相识了,身手不错!身材也不错!到我们包厢去喝一杯?”   穆安宁正要说话,酒吧的老板点头哈腰地过来了,团团作揖道:“丰少!祁少传话说别闹事……”   徐东海祈求地看了叶晨一眼,对穆安宁道:“祁少难得有兴致来喝酒,一起去认识认识吧?”   穆安宁转头询问地看了叶晨一眼,叶晨想了想,对他耳语道:“这种‘少’们应该都有背景,对你做生意可能有影响,先去见见好了。”穆安宁随即点点头,对徐东海道:“那走吧。”   酒吧老板和丰少带路。徐东海挨着叶晨凑到她耳边解释道:“这都是逢场作戏,你不用告诉严芝卉啊!”叶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要告诉她了。”徐东海拉住她,恳求说:“我和严芝卉刚刚复合,我很喜欢她,别为了这种小事影响我们感情啊……你知道祁少是谁吗?祁正青,祁老部长的孙子,自己也是商业奇才,创建了嘉期集团,认识他们对你们都有好处,对你朋友的生意也有好处。就当交换了?行不行?”   “……”叶晨不耐烦地看他:“这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是你们打扰了我们,来赔礼才认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晚点告诉严芝卉,给你解释的时间。”   打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里面像是KTV大包厢一样的地方,有吧台,有点唱机,沙发正中间被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二十七八岁、很贵气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祁正青了。看到他们进来,祁正青皱着眉开口:“小丰,闹剧结束了?”丰少老实地站到他面前低着头:“我错了,祁哥。”   祁正青点点头,视线转向穆安宁,好像皱眉思索着什么,徐东海马上小心地接口:“祁少,他们都是我同学,过来玩的……”又小声对叶晨三人说:“这位就是祁少,快打招呼。”   叶晨和燕子看着穆安宁,穆安宁却忽地笑起来,那股上东区贵公子的气质也端了出来:“祁少。我见过你。”   祁正青也哈哈大笑,点了点额角后站起身,对穆安宁伸出了右手:“确实,两年前?三年前?有幸到贵府赴宴。令尊令堂可好?”旁边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张着嘴巴不敢置信的样子,穆安宁也上前和他握了握手,说:“他们都好。祁少一向可好?”   祁正青挥手让其他人各玩各的,把穆安宁拉到身边坐下,包厢里的男男女女们又略显矜持地热闹起来,音乐声不敢打扰祁正青,放得很小声,丰少和徐东海在旁边悄声说话,又招招手叫叶晨过来。   丰少用下巴点了点穆安宁,问叶晨:“妹妹,那人什么来头?早知道认识祁哥我还能让这群废物招惹你们?”叶晨看徐东海一眼,“纽约富商的儿子。不认识他就可以随便招惹了?”丰少嘻皮笑脸地说:“这不是叫他们挑漂亮姑娘带过来一起玩么……妹妹是怎么认识这种人的?”叶晨无语地瞪他们一眼,走回燕子身边坐下,丰少也跟过来坐下了。   祁正青还在和穆安宁叙旧:“那时就看你像明星,让我印象深刻,还说要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的。怎么来北京没联系我?”穆安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我父亲有告诉我一些联系方式,但我想先自己试试。”   祁正青点点头递给他一杯酒:“闯劲十足,很不错。做的什么生意?以后我也可以照应着点。”穆安宁接过来抿了一口,笑笑说,“办了个交友网站,今天刚刚公测。”又指着叶晨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叶晨和她朋友张燕,都在北大读书。她们本来不喜欢三里屯,是陪我来庆祝的。谁知道一来就……认识了你们。”说完看了看丰少。   丰少赶紧端了杯酒站起来一口闷了:“今天是哥们儿不对,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惊到妹妹们,哥哥给你们赔礼了!以后在北京有为难的地方都可以找我。”   ……………………………………………………   纷扰的一夜终于过去了,穆安宁正式接触到了四九城的公子哥,祁正青还答应介绍IT界的人士给他认识。meet运行良好,Eric和穆安宁的父亲都重新拨了一笔投资款,穆安宁的财务情况终于宽松起来,买了辆颜色低调的捷豹,把叶晨的小红车还了回来。   也不知道徐东海怎么跟严芝卉说的,几天过去也不见严芝卉变过脸色,叶晨也特意试探过,严芝卉反而说:“男人偶尔应酬是会遇到扑上来的女孩子的,只要他不是真的出轨就没关系。”   ……好吧。叶晨也就放下了这件事。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又到了十一月份,秋天也快要结束了。天气渐渐冷下来,穿毛衣都要挡不住早晚的冷风了。李国元的电话就是在这样的傍晚打了过来,提醒叶晨还有这样两个人需要去接触:“李教授?”   “啊,叶晨啊!我这一个多月太忙,也没联系你。刚好今天在这边一个论坛刚结束,一起出去吃饭吧?”李国元的声音传来。   “可是我晚上有广播站的工作,八点半才结束。”今天是周三,《今日热点》播出的日子。   李国元好像疵了下牙花,遗憾道:“这样……那你想不想见李教授?想的话我就在这边等你。”   “……”叶晨对着越发显得猥琐的李国元都想吐了,又想到要探探他对邓君莹的看法,只好说:“那得麻烦您晚点回家了,没关系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去附近随便吃点。晚上见啦!”李国元挂断了电话。   “呼……没事。一年时间,早探出什么就可以早结束了。”叶晨深呼吸,回宿舍又换成宽松的牛仔裤和大外套,准备好录音笔。   这段时间和洪师姐周师哥已经混熟了,每次工作结束都会聊聊天或去吃东西,今天也一样。八点半准时广播结束,洪师姐还在招呼叶晨一起吃夜宵,叶晨只好抱歉地说:“得去见一个教授,没办法。”   洪师姐怀疑道:“又是晚上见教授?男的女的?你小姑娘可别被人骗了,要知道也不是每个老师都是好人……懂不?”   叶晨对她担心的眼神笑了笑,“放心,我有数。师哥师姐再见。”   走到学校门口,李国元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旁边了。叶晨打开车门坐进去,李国元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等她系上安全带就径直开走了。“李教授……不去上次的咖啡馆吗?那里挺好的。”   “一家私房菜馆,很好吃……你也吃过晚饭了?没事,他家环境好,再随便吃两口。我们也可以安安静静的聊聊天。”李国元语气里饱含暗示,叶晨仿佛觉察到了什么,悄悄检查下录音笔,又把手机调到拨打穆安宁的界面。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停在一条小巷子的四合院边上。停车场灯光昏暗,李国元解开安全带时顺手摸了叶晨的脸一把,“小姑娘皮肤真好。”叶晨啪的一声拍开了那只手,严肃地说:“李教授,您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李国元笑眯眯地哄她:“来都来了,吃了再走。不喜欢我就不摸你,啊?”   历经岁月的木门推开,是缩小化的江南园林景观,精致的假山,小小的池塘,一座小小的木桥,檐廊下都吊了灯笼,点缀得四合院古色古香。服务员带他们经过檐廊进入其中一间包厢,李国元示意地点点头,服务员就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叶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不看李国元指着他身边位置的手,顾自又把门打开了,“这样透气点,院子里的风景也挺好的。”然后坐回面对着李国元的座位。   “我工作忙,没顾上联系你,你怎么也不联系我啊?”李国元点燃一根香烟,问道。   “我也忙啊,两个专业的课,还有学生会的工作,周末都难得有时间玩。”叶晨敷衍了过去,摸了下口袋里的录音笔,试探着问:“我最近遇上邓君莹师姐,她好像状态好了一点啊。李教授跟她熟吗?”   李国元敲敲桌子,“嗯……说不上熟不熟。邓君莹啊,听话。比你听话哈哈哈,你就是太淘气了,该打屁股。”   “……”叶晨忍着恶心继续问:“是周老师帮她好起来的吗?您平时看到她觉得怎么样?”李国元倾身看着她,怀疑道:“今天怎么老说起她来了?”不知道他是太得意忘形还是叶晨的两次赴约给了他信心,竟然毫不掩饰地说:“那个女生啊,跟你不一样。啧啧,你是朵飘忽的玫瑰,让男人有征服的欲望,她就像死猪,随便你怎么翻腾吧都没反应……”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打断了她的话,也打断了叶晨快忍不住的怒气。原来他们真的伤害了她,不顾她的情绪,不顾她正身处绝望,从身到心都伤害了她。努力平静下来,对李国元扯着嘴笑笑,“今天让李教授破费了,都吃不了多少。”   李国元继续笑眯眯道:“没事,随便吃两口。吃完再带你去个好地方……”叶晨夹了口菜随口问,“还去哪里呀?我十点多得赶回学校的。”   李国元竟说:“你们大学生不是经常在外面住的?放心,赶不回去我就帮你开个房间,保证比宿舍里舒服啊。”   ……叶晨能想象到这个猥琐老男人的恶意,懒得接话。脑子里迅速转着怎么脱身。借口身体不舒服?不行。说回去还有事?不行。说有人找她?怎么也没人来个电话?   着急了很久,故意慢腾腾吃了很久,还没想出来脱身的方法,实在不行只能尽量闹开了,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查他们也不能在这里吃亏啊……或者,给穆安宁打个电话,然后等他回电话假装他会来找她?   可以试试……李国元已经要找服务员结帐了,叶晨悄悄在口袋里拨通穆安宁的号码,响了两声马上按断,就等着他回过来了。   李国元拿包示意她离开,叶晨着急得背后开始出汗,才想起来:“李教授,等下我去趟洗手间。”   一出门,就听到口袋里电话响了,还在檐廊里看到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 42 章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吊儿郎当掏着裤兜的丰少,和手机举在耳边的、脸色凝重的穆安宁。叶晨忽得笑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丰少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瞥着眼睛打量着李国元说,“我看到你进来,就告诉你哥了。”李国元犹豫的用手指指两人问叶晨:“这是……你哥?”   叶晨开心得不行,回答道:“对。那我跟我哥哥回去啦,李教授再见?”穆安宁臭着脸,对李国元点点头,一手搂过叶晨的脖子径自走了。丰少悠悠地跟在背后叫着:“穆安宁,也不谢谢我?”叶晨听到李国元的声音:“叶晨的哥哥……姓穆?”不知道丰少怎么回的,穆安宁的声音远远传过去:“下次请你吃饭。”   回到穆安宁的车上,叶晨从里到外放松下来,开始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看着他的臭脸,一边想象着李国元的臭脸。穆安宁无奈,问她:“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年轻女孩子跟这种老男人出来有多危险?”叶晨继续笑着,穆安宁脸上带着失望:“OK,我尊重你的隐私,不应该干涉你的生活。我也只是作为朋友担心你而已。”叶晨停下笑,开始沉默了。   穆安宁摇摇头,发动了车子,又问:“那你告诉我,你和他在一起时为什么打我电话?”   叶晨握住了方向盘让他停下,叹口气终于开口:“穆安宁,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哥哥。”穆安宁转头听她继续说:“还记得廖寄容教授吗?”   叶晨把周游和李国元好像在研究大脑细胞切除手术的猜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穆安宁,穆安宁惊得忘记了刚才的事,皱着眉头说:“这种手术全世界都没有验证过吧?人体试验是非法的,也违反了伦理道德,中国没有法律限制他们吗?”叶晨摇摇头“只要他是脑科医生又有正当的理由,就能做脑科手术。”穆安宁转过神来,又问:“如果不违反中国的法律,等同于合法,你为什么要查这些?不要告诉我你想当正义战士。”   叶晨想到做过的那些噩梦,又把它们压到心底,那些梦也只是梦,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于是只拿现实里的发现轻轻说:“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原本想拿我做这项实验。但我的失忆症并没有影响我的生活和心理状态,所以他们换了一个人选……而且那个女孩子,一直被他们伤害,甚至强/奸……现在很危险。”   穆安宁压着怒气道:“所以?所以你就把自己置入危险境地,亲自面对强/奸/犯,独自调查,想要自己解救她?”   “……”叶晨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弱弱地辩解道:“我知道有危险,所以拨了你的电话,等你回过来的时候假装有人在校门口等我……”   “知道他是强/奸/犯伤害那个女孩子,为什么不报警?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拨出电话?或者就算我说来接你也找不到你?”穆安宁越说越气了,“人心的罪恶超出你的想象,就凭着你一股正气就想跟这种社会上混了多少年的人正面刚?从肉/体上,你打不过他,从智商上也能看到你斗不过他,除非他和你一样蠢!”穆安宁气得都骂出来。   “……因为我现在没有证据报警,邓君莹的状态也不容我细问。心理伤害,周游就是心理专家,在他的干扰下很难取证,估计也不能作为证据。而被强/奸,前几天遇到她才出现这样的猜测,还有今天我对李国元的试探才有点明确这些猜测。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也没来得及做。他是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的负责人,没有证据是很难让人相信的,甚至我会因诬告而停学、处分、甚至名声被恶意搞坏。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但这样等于眼看着他们继续下去。”叶晨解释完,安静地看他发泄怒气,过了好久,穆安宁才又开口:“这些事都有谁知道?你想报复他们,有的是方法。”   “还有沈鸣,但他在耶鲁,明年才回来。”叶晨注视着他,安静却又坚定地说:“穆安宁,我以后的理想,是做调查记者,凭着我的那股正气把所有阴暗摊开到太阳底下,让所有人知道。不只是为了报复他们想拿我做实验,或者伤害了一个女孩子。你觉得我是异想天开吗?”   “如果还是用这种方法,就是蠢。”穆安宁握了握方向盘,长出一口气,“分开来解决,李国元和那个女孩的事,我也想想办法;非法人体试验的事,有没有想过借助中国以外的媒体曝光?”叶晨呵呵笑了:“我爱中国,不想给西方媒体更多攻击中国的理由了。”   穆安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就算知道自己是华人,也无法理解你们这种情结。好吧,这件事先放一边随后解决。至于你的理想,以后再讨论。”   穆安宁把叶晨送回学校,又严正警告她别轻举妄动才离开。叶晨摇摇头,多一个帮手,又不知道事情会怎样发展了。原本发现李国元对自己的垂涎,认为是个弱点可以从这里切入进行调查。后来发现邓君莹也被李国元伤害,就想着把这件事搞清楚,找到明确的证据再或者行政举报,或者报警,都可以在解救邓君莹的同时,让他付出代价、离开脑科学研究中心,自然就能把周游盼望的大脑细胞切除手术延缓甚至停止。然后再想办法对抗周游,以他的狡猾程度,不是短时间内能查清楚的。   现在,穆安宁会给她什么意见呢?会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叶晨真的觉得自己有点蠢了。   叶晨熄灯前回到宿舍的时候就看到严芝卉抱着电脑叫:“啊!淘宝里面买口红好划算!有些衣服也好看,就是不知道质量怎么样。”这几天,校园里要么在嚎叫着做光棍好难,要么在讨论着淘宝双十一的八卦,身为淘宝网第二个双十一购物节,折扣力度很大,叶晨宿舍里几个人全部都泡在淘宝里面了。刘文凑过去看,叶晨好笑,“动物园批发市场不好逛吗?商场的口红不够你买吗?”严芝卉撇撇嘴反驳:“你知道什么呀,淘宝是现在的流行趋势。对了,徐东海说你那个哥哥……穆安宁也做网站的?又帅又有钱还有事业,啥时候再请我们吃饭啊,感觉好久没看见他了,不能勾搭上,看看脸也是好的。”   “……”叶晨无语地径直爬上床,继续想今天的事情去了。   第二天,李国元再打来电话,叶晨没有接。   ……………………………………………………   “叶晨:见信好!   很久没有通信了,感觉每天每天都是陀螺一样在忙碌着。   不,我撒谎了,不只是因为忙才没空回邮件给你。不可否认的是,上上次你说‘好朋友’,让我心情很复杂,一直不知道怎样回你,或者说什么。想表达我对你的想念,又超出了好朋友的定义;不说,这边的生活除了忙碌,就是一片苍白。是的,你就像我生命里的色彩。   上次你提起我和邓君莹发短信的事,说她的状态好很多,这让我很欣慰。她从不回我,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无用功。知道一切向好,也让我对她的愧疚少一点。   纽黑文快要进入冬天了,叶子落了一地,踩在上面像在地毯上一样,非常漂亮,让人感受到生命的轮回。我们的生命有没有轮回呢?死去是消失不见,还是有另一个世界?或者像中国神话一样变作另一个新的人?如果生命很快结束,我们的这些理想、坚持、爱情,都有没有意义?   沈鸣   2009年11月13日”   “生命的意义吗?”想到可能还在持续受伤害的邓君莹,对她来说生命有什么意义呢?叶晨叹口气,还是没把这件事告诉沈鸣。   穆安宁的电话终于打来了,连续好几天没理她,不知道是还在生气,还是在思考解决办法。“明天有没有空?我接你去一个地方。”穆安宁直接说,叶晨也不问,“下午可以。上午有课。”   第二天和穆安宁碰面,穆安宁直接说:“我找了私家侦探跟踪李国元,如果他和邓君莹碰面,有任何强迫的意味,都可以作为证据。不过还没发现什么。”   叶晨觉得希望不大,“李国元说邓君莹“死猪”,说明她完全放弃了抵抗,而周游很容易就能控制邓君莹让她表明是你情我愿的。所以邓君莹没办法作为受害人作证……我想过帮邓君莹出国躲开他们,起码能保证她不再继续被伤害。至于李国元,再想别的办法,或者没有了邓君莹他会转到别的目标,更容易让我们找到证据呢?”   穆安宁想了想,点头同意了:“私家侦探还是继续调查,说不定有新的突破口。我可以联系一家疗养院,顺便帮她改个名字避免让周游找到。今天就可以办邓君莹出国的事,有个人可以很容易解决。”   吃过中饭,他就开车带叶晨去了一家看上去格调很高的私人会所。服务员什么都没问就带着他们进入一个房间内,里面是叶晨也认识的人――祁正青。   “来啦?坐吧。”祁正青简单地说了几个字,继续安静喝茶。叶晨跟着穆安宁坐到他对面,看看穆安宁,又看看祁正青,正要开口,就听祁正青说:“小丰上次也和我说了,遇到麻烦了是吗?”穆安宁凝重地说:“我妹妹的一点小麻烦,正要找祁哥借用人手。”穆安宁避过周游李国元的科研项目,简单地说了邓君莹的事,说找人送她出国去疗养院。祁正青笑笑地说:“确定她是有心理问题,你们是在帮她?在中国要遵守法律,不能强制绑架。这样吧,搞个出国交换的名头,我帮你们解决。出去后再安排人送她去疗养院。”祁正青马上打了两个电话,又放松地接着说:“今天就是叫你们来玩的,也带你认识几个人,没别的。”   叶晨这才放松下来,也不管他们,顾自喝茶看风景去了。接着丰少也来了,带她去做SPA、做头发、修指甲,陪她聊天,真的放开心思享受了一下午。叶晨也忘记问丰少是个什么“少”,但会所里的人也都对他很客气,顺便也给了叶晨一张贵宾卡说随时可以来玩。   晚饭也是在这里吃的,叶晨也见到那几个祁正青介绍给穆安宁的IT界人士,他们已经勾肩搭背好不亲密了。   后来听穆安宁说,祁正青也在调查李国元,好像在确认他们的说法是真的。穆安宁的私家侦探还是没有找到直接证据证明邓君莹被/强/奸,也没发现李国元有什么不良行为。穆安宁也说这很正常,毕竟一个社会地位够高的人,就算私下人品有问题也会很谨慎。   ☆、第 43 章   叶晨回到学校就急匆匆去找邓君莹,虽说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做成,但还是得事先征求邓君莹同意才行。即便是担心她透露给周游之后被阻止,也不能不顾她的意愿。   约在泊星地咖啡馆,邓君莹还是那么木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脸色和上次一样,看来这些天没有什么大变化。在叶晨告诉她会送她去美国时,她呆呆地看着叶晨,好像下意识地拒绝:“去美国?为什么?”   叶晨握住她的手,轻声蛊惑着:“你不想离开这里吗?让你伤心的地方,离开让你更痛苦的李国元,离开控制你思想的周游?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疗养,等你觉得自己好了,可以重新读书……你知道沈鸣也在美国啊,他可以去看你,我也会去看你,只有周游和李国元找不到你……”   她的眼中好像闪出泪光:“……不,没用的,跑再远也逃不开他们的……”   叶晨急忙说:“不会再见到他们了。如果你去了美国,我们换一个身份,他们就永远找不到你。你难过够了,你也想逃出泥潭的,对不对?”   “……对。”邓君莹叹了口气,最终答应了。   “那你这些天先不要联系他们,不要见他们,行不行?”叶晨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柔声问道。   “可以现在就走吗?我想现在就走。”邓君莹恳求地说。   “……好。现在就可以让你在北大消失,他们不会找到你。”   叶晨给穆安宁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他怎么安排的,很快到校门口接上两人,送到大使馆去办理签证,然后又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别墅里。“可以先用旅游签证送她走,再慢慢补交换手续。这是祁哥的一套房子,有保姆一直在这里,你可以每天来看她一次,或者也住在这里?”叶晨想了想,说:“我也住这里吧,我担心夜长梦多出岔子。”   “行,那我每天来看你们一次。祁哥也会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搞定。”穆安宁说完就先离开了。   叶晨陪着邓君莹在别墅住了下来。邓君莹一开始还能安安静静地等待,但第二天就收到周游的电话,邓君莹吓坏了,恐惧万分地躲到窗帘后面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不敢接。叶晨把手机拿走,挂断,它还是锲而不舍地一直响着,最后索性关机了。叶晨搂着她慢慢哄:“你有没有亲人或朋友需要通知一声的?没有的话就不要用手机了。”邓君莹使劲摇头,接着又使劲点头,“沈鸣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的,他如果联系不到我怎么办?”叶晨说:“那我马上搞个新号码给你,只告诉他,行不行?”邓君莹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几天时间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穆安宁会每天来看她们一次,祁正青也来偷偷看了眼邓君莹,这才确信她真的出了问题。祁正青还叹口气对叶晨说:“本该拥有最高道德标准的大学教授、国家高级科研人员把女学生害成这样,真该死。这件事祁哥会查一下。”叶晨对他笑笑,问道:“祁哥想要怎么做?我们没有证据,邓君莹的状态也不能被一遍遍的取证,那样太残忍了。”   祁正青赞同地点点头,“你放心,不会再伤到这个姑娘的。”   又过了几天,加急的签证办了下来,终于到了邓君莹出国的时间。祁正青早已把她留在学校的东西收拾好拿到了别墅里,叶晨帮她收拾出必需品,又把邓君莹送到机场,会有人陪护着把她安全带到美国。到了纽约之后有穆安宁安排的人直接送到疗养院匿名入住。叶晨要把所有费用还给他们,穆安宁就瞪她说:“疗养院有我家的股份,会保证安全性,也不用花多少钱。而祁正青,他正在和我谈投资入股的事,这是好事,说明看好我们公司的发展。”   “……好吧。”叶晨只好点头。   ……………………………………………………   把邓君莹去美国的事告诉了沈鸣,拜托他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她后,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周游和李国元应该气疯了吧?他们的研究会不会暂时停滞,直到找到新的试验品?或者他们本来就有后备试验品?甚至周游又回过头来控制她?就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吧。   也不知道祁正青会怎样对付李国元,或者会不会因为他的研究方向和地位就放他一马,这都是叶晨不能控制的事。反而是穆安宁的调查可以期待一下,不亲身上阵的情况下,这是最简单的选择了。   叶晨回到学校,先迎来一波关心,燕子连珠炮地说:“也不告诉我什么情况,只说有急事有急事,又跟去年一样出车祸还不联系我你就死定了!”   在宿舍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叶晨只好笑笑,编了个理由:“是我爸爸有事找我,他那边情况复杂,你知道的。”不知道燕子信了还是没信,反正也就这么过去了。   叶晨继续沉浸在忙碌的学业和广播站工作当中,心理协会的活动也不去了,叶晨下意识地想躲开周游,如果要曝光她和邓君莹离开有关,也希望尽量晚一点。   11月下旬,北京的初雪提前到来了,空气里冷得哈气都是白雾,小小的雪花落到路面上都让人打滑。穆安宁和祁正青谈好了投资事宜,祁正青会帮助他大力发展meet,同时开拓视频播放平台。网络上,外面路上的广告牌洒得铺天盖地,甚至电视广告里都有穆安宁亲身上镜,惹得论坛纷纷讨论这是哪个新晋明星,都变成了热帖。好笑的是,穆安宁给她打电话时真的说:“有经纪公司联系我,想让我出道,还一上来就是电影大片的男二号哈哈……可惜现在太忙,不然我就去拍了玩玩……”   “……”叶晨无语。直接转换话题:“是不是Jenny和Alex回到北京了?燕子告诉我他们已经入职了。”穆安宁的声音欢快地说:“是的,行政人事部帮他们安排了住处,先试试磨合一下,视频播放平台很需要这种走在潮流前列的人去做事,他们又是专业高手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这几天你什么时候空了来公司和他们一起吃饭。带上燕子好了。”   最近是不会空出时间了。洪师姐和周师哥因为叶晨请的几天假而忙个不停,好不容易等她回来就像逮住个壮劳力似的,整个节目的导播和新闻筛选工作都交给她了。每天要困在网上筛选国际国内新闻,要跟校办和校学生会、各学院联络确认新制度新通知等等,都让惶恐不已的叶晨拼命给自己加作业,请教老师怎样抓热点,做新闻,到图书馆查资料,甚至求助于央视的前辈们,以便更优质地完成工作任务。   这倒意料之外地让她为自己博了一波好感,不管是学院的老师,还是央视前辈。在以后的学习和工作中为她加了很多分,这都是后话了。   “叶晨:见信好!   上次收到你的邮件,马上安排出了周末两天赶去纽约皇后区的疗养院。那个位置很好,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幸好我借了朋友的车,一路风景秀丽空气新鲜。   邓君莹我看到了,说实话你能想办法让她离开中国,或许真的是个好选择。她心情很平静,一直在感谢你。而当我问起周游和李国元的时候,她只沉默了一下,就说都过去了,再也不想被他们困扰了。于她而言,或许这是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吧。   我找了一些英语教材和适合她专业的学校资料,希望她能走出来,做回我刚认识她时那个快乐的少女。   你呢?你知道我一直在听心理学那些课,也想办法熟识了两个教授,但他们对我转述的你的情况虽感兴趣,但都不甚了解,都说除非见到人,当面进行分析了才能有所收获吧。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来美国和他们聊聊。   写到这里有种突如其来的沮丧感。我对你毫无帮助,而你,坚定、强大,为目标努力奋斗,我怎么敢接近你,想念你?你真的让我自惭形秽了。   或许我该研究研究幽默这个专业,若能博你一笑,也算有所建树了吧……   沈鸣   2009年11月30日   PS:一周前发了邮件想说感恩节快乐的,回头才发现忙着出门没等发出去就关机了。感谢遇到你。”   ……………………………………………………   这天,当叶晨从学院楼里上完课走出来时,就看到穿着羊毛大衣,戴着格子围巾的周游靠在路边的车上,抱臂看着大楼。不同于以往见他,这次把头发全部抓到脑后用发胶固定,没有戴眼镜,温和儒雅的形象瞬间凌厉了起来。正在叶晨旁边说个不停的杨美瞬间失声,“……哇,霸道总裁范儿啊,这谁?”   叶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差点呛到咳嗽,跟杨美说了声,“心理系的周游老师,应该是找我的。你先走吧。”   叶晨走上前,周游笑了笑,替她拉开车门,一股热气就烘了出来。   两人坐上车,周游闲聊般开了头:“小叶晨越发青春有活力了,和一年多前真是大不一样啊……”叶晨笑笑,搓了搓尚未暖起来的手:“我下午还有课,周老师这是在等我?”   “嗯……”周游深深地看着她,好像要探究出什么,叶晨只用坦然的目光回视着他,周游继续说:“最近有见过邓君莹吗?”叶晨微微一笑:“最近吗?没有,不是听说邓师姐出国了吗?她能振作起来,真为她高兴。”   周游哼笑了一声:“你很高兴吗?是的,这是好事……只是她配合我的一项研究停下了而已。”叶晨脑补着他私下可能大发雷霆咬牙切齿,还要在她面前保持镇定,把心慢慢提起来,继续听他说:“你最近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叶晨摊开手,说:“您不是说了,青春活力,有目标,有理想,像每个北大学生一样在努力学习啊。”   周游点点头,“嗯,不错。听说你暑假的稿子被刊发了,还没恭喜你。确实是优秀的北大学生……像我当年一样,每日为学业忙碌。”叶晨继续微笑:“谢谢,是的。”   周游忽然发动了汽车,“那就请我吃饭吧。咱们好像也没有一起吃过饭,其实该多聊聊的……那时你到我诊所来就跟别的病人不一样,有种……属于你自己的固执?”   车都开出去老远了,叶晨只好点点头:“我也想多听听周老师的教导呢,毕竟最近忙,连心理协会的活动都没时间去了,周老师还是经常去讲座吗?”   “不经常开讲座了,我自己的研究很忙,心理系的选修课程也需要整理……”周游用一种懒洋洋的情绪跟叶晨对话:“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这两天病毒感染,有种药吃了以后严重嗜睡……所以这两天又变回单更了。作者菌会尽量多更的!   ☆、第 44 章   周游问:“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隔了一天,叶晨还在思索着她的回答正不正确,是否是最优选项。以她对自己的了解,性格较直,秉持正义,努力去搞懂迷团里的弯弯绕绕已经很费力了,或许周游早已发现她的拙劣演技。   她当时是笑得很客气地回答:“怎么会呢?周老师一直在帮助我啊。”   后面直到吃饭时他们又聊了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叶晨发现周游好像重新对她有所兴趣一般,找话题的是他,绅士般开车门、顺着她的意见的是他,屈尊降贵地听从她的意见去了家学生常去的小店,不顾油渍沾污了大衣的是他。   这让叶晨提起的心更加无法放下,不知道他以后还会有什么招数对她使出来,总之,她需要永远抱着警惕之心了。   叶晨和燕子终于去跟Jenny和Alex见面了。他们两个很开心的为穆安宁工作,除了抱怨北京太冷、空气太差之外,别的都适应良好。   几个人在公司附近吃了顿饭,又去了一间清吧喝酒。穆安宁说起放假的事来,问叶晨:“我会跟随中国的习惯圣诞节不放假,元旦只放三天,然后春节前后多放一段时间。我们元旦搬家?春节我会回家一趟,你和我一起吗?”   “元旦可以搬家了,正好有时间可以请人暖暖房,开个乔迁party啊。我问问爸爸会不会来。”叶晨点点头,“春节原本不打算去的,但我想去看看邓君莹怎么样。再渐渐妈妈……然后我们去加拿大旅行吧,不是遇上冬季奥运会?”   Jenny开心地说:“加拿大我们前不久刚去啊,风景很漂亮,你们可以……”滔滔不绝地讲起她们的旅行过程来,还拿出拍的旅行视频给大家看,又对穆安宁说:“我们的网站以后可以网罗一批专门做视频的博主来,世界各地的youtuber也可以邀请过来增加人气,初期积累客户阶段怎么吸引到他们是最重要了。对了,叶晨你们也可以拍片子以后发上来啊!”   几个人又开始讨论起网站的建设来,叶晨和燕子也作为潜在用户被穆安宁磨着发表了一些意见,有祁正青的支持,穆安宁打算把视频网站作为今后的重点。   他的事业始终良性发展就不多说了。叶晨分别给叶文军和吴芝芸打了电话,叶文军自从暑假开始就没有来过北京,叶晨问到他的身体时也都被敷衍了过去,这让叶晨始终带着一丝担心。这次邀请他来新家参观,他又拒绝了,叶晨决定还得找时间去见爸爸一次。   与吴芝芸通电话时完全不一样,告诉她会搬新家,春节也改主意会再去纽约看她,还会办签证去加拿大看奥运,她开心得不得了,亢奋地恭喜叶晨搬新家,还说会寄乔迁礼物过来,叶晨有种不祥的预感,平时寄来的衣服等等已经一大箱了,乔迁礼物会是什么?   ……………………………………………………   到了十二月,校园里又和去年一样充斥着圣诞、新年即将到来的欢乐气氛,大家为了圣诞的各种活动和各学院的新年晚会而忙碌。   叶晨的班里又在为新年晚会想节目,最终王伟说服张易平和吴甜甜出个小品就没别的了,叶晨借口太忙不准备参加――果然,人们第一次新鲜过后就不再为同样的事情兴奋。许听南已经卸任文艺部部长,开始在央视的节目里实习,偶尔跟叶晨发发短信之外很久没有碰面。新的部长就是她口中“争奇斗艳”的其中一个下属,还特意来找王伟问去年的古装能不能再借来,被王伟怼了回去。   严芝卉自从和徐东海闹分手时努力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渐渐分出一些精力在她的各种活动中,她也不再是大一小透明,还主导了一场大型圣诞party,邀请叶晨和所有朋友参加:“在博雅酒店的宴会厅里,有徐东海拉赞助拉来的各种美食,很多留学生会参加,也有一些徐东海带来的朋友参加,他不是开公司么。所以你们一定要去哦!”   张薇琪和刘文一开始还越听越兴奋,直到严芝卉又补充一句:“记得正装礼服出席!”才蔫了下来,回嘴道:“我们哪有什么礼服?”严芝卉恨铁不成钢地问她们:“不能去租吗?不能问叶晨、问我借吗?”   严芝卉又过来扒拉叶晨,谄媚地说:“好叶晨,我知道你有很多好看的裙子,能不能赞助咱们宿舍,把大家都打扮起来给我涨面子?”叶晨无奈地问她:“你不是也有很多?可以借给大家啊。”   严芝卉边说边去翻她的衣柜:“我有啊,但风格不适合她俩好吧,偏曲线偏性感的,如果是燕子还能试试,她俩……不行。”   “……好吧,过两天我有空回家带几套过来给她们试试……”不等叶晨说完,刘文就眼睛放光地问:“能不能直接去你家试?你带才能带几套?回头又麻烦地带回去。”张薇琪在旁边小声说:“这样不好吧?”但也是期待地看着叶晨。   “……也行吧。”   于是在一个周日的下午顶着寒风,叶晨开车带燕子和宿舍三个人一起回家。   刘文兴奋地说个不停,还幻想着穿上最漂亮的礼服震惊四座,找到她的白马王子。燕子不高兴地转身怼她:“原来你梦想做小公主要白马王子吗?所以卢星宇的哥们才被你甩了?”   “我哪有甩了他?第一我们没有在一起,第二我们是双方对话确认不合适的!”刘文嚷着辩解,燕子嘟着嘴说:“那他怎么还哭了。你幻想的白马王子是什么样的?”   严芝卉插话道:“沈鸣师哥挺白马王子的,校园男神,白衣飘飘的少年……叶晨的哥哥也很白马王子吧,有颜有钱高贵优雅。”挤在后排也不忘做双手捧心状。   刘文的脸唰地红了。   挨着她坐中间的张薇琪看到了,捂着嘴小声问:“你该不会喜欢叶晨哥哥那种吧?”严芝卉开始哈哈大笑。刘文的脸更红了,犟着脖子说:“怎么了?我还不能做做梦?”   叶晨含笑听着她们对话边开着车,燕子提醒道:“穆安宁就是个花心大罗卜,认识他才半年就甩了俩美女了现在又在追一个女孩,晨晨是不是?”叶晨点头称是。   刘文撇撇嘴,说:“所以我只是用他的脸幻想一下而已,我有自知之明的,又不会真的喜欢他。”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到了叶晨家,又一脸严肃地走出来。回程路上严芝卉一直在抱怨:“叶晨你有那么多大牌衣服为什么不穿?还有爱马仕包包……我想买个名牌包包都要攒好久……”张薇琪也红着脸小声说:“这些裙子吊牌都没摘,我们穿完怎么帮你洗啊?”严芝卉赶紧拦下她:“别自己洗,这得叶晨拿到专门的洗衣店去处理的。”刘文感叹叶晨真有钱,跟大家不是一个世界的,叶晨少见地生气怼她:“我哪有不是一个世界?这些都是我妈妈寄过来的,我还不是一样牛仔裤羽绒服,背最扛造的帆布袋?”燕子也不高兴:“好心借给你们衣服穿就穿呗,说来是你们自己要来的,借了又开始说三道四。”   大家都不说话了,叶晨隔了一会又打圆场,燕子开始嘻嘻哈哈讲笑话,才把刚刚的诡异圆了回来。   没几天就是严芝卉的圣诞party,叶晨提议借用穆安宁的房间换衣服都被大家拒绝了,只好穿着礼服裙裹着大羽绒服哆哆嗦嗦地赶去博雅酒店。   把羽绒服放在休息室,几个人摆出最优雅的姿态走进了宴会厅。   里面已经有很多人,留学生们也尽量穿得正式,被邀请的人都西装革履或裙摆摇曳,端着酒杯好像参加上流社会酒会一般扬着头矜持地微笑。作为主人的严芝卉比叶晨她们先到,花蝴蝶般穿梭其中。看到叶晨几人,有被惊艳到的想走上来认识,叶晨敷衍着脱身,燕子和刘文却都开心地聊着天被带走了。她和张薇琪无奈地对视一眼,也各自走开。   叶晨还在宴会厅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丰少带着他的兄弟团来了,徐东海正陪在他们旁边讲话。叶晨对他微笑点点头,却见他招手叫她过去。   “穆安宁来不来?我给兄弟面子才过来,结果这么无聊。”丰少瞄了一眼徐东海后对叶晨说。徐东海尴尬地一笑,叶晨安抚他:“就当认识些北大高材生嘛。”叶晨随口说着,边无聊地坐到了旁边。   丰少也挥挥手让大家各玩各的,就坐到了叶晨旁边聊天。“连酒都不敢提供的大学生聚会,唉,还不如我们去老王的酒吧玩玩,你去过的啊,三里屯那个。”丰少端着饮料无聊地晃着。   叶晨好笑地摇摇头,“看看美女大学生好啦,你瞧严芝卉她们多漂亮。”丰少鄙视地看了看,“都去扒着老外去了,一帮没见识的。在中国的老外都是loser,要扒也得扒穆安宁这种假老外嘛。”叶晨瞪他,他还笑,“难道穆安宁不是假老外?祁少都那么挺他。话说你怎么是他妹妹的?你明明是我们正宗的北京大妞儿啊?”叶晨白他一眼没理他。   场上已经三三两两地跳起舞来,叶晨看到刘文张薇琪都被邀请上场跟着乱跳,燕子反倒拒绝了几个邀请,端着盘子慢慢踱到叶晨旁边坐下。“怎么不去跳舞?”叶晨问她,她摇摇头说:“我又不想认识男朋友,也不想认识外国人,就吃东西好了。”    丰少无聊地坐了一会,不知道拨通了谁的电话,呼朋唤友地把兄弟团们叫过来走了。徐东海无奈地摇摇头,又转身去招待别的人了。   叶晨不觉得自己是高冷,尽管圣诞party后论坛上的热帖都在说她高冷难认识。她只是更沉浸于自己的小圈子而已,有属于自己的朋友,过自己忙碌的生活。   “沈鸣:见信好!   圣诞已经过去,校园的节日气氛冒着粉红色的泡泡,随处可见抱着鲜花的情侣们在雪地里散步。我是单身狗,整日忙着学习、工作、思考人生,没有时间感慨别的。   你的圣诞怎么过的?有没有认识女孩子送你礼物?(这里假装做个鬼脸)   又去看过邓君莹吗?我还是担心她的状态,她有没有变好一些,一个人在疗养院,应该很孤独吧。春节我会过去纽约,到时看看她。希望也能见到你。   叶晨   2009年12月27日”   比元旦假期先到来的,是穆安宁通知叶晨调查有进展的电话。“我请的私家侦探一直跟着李国元,最近看到他带一个姑娘进出咖啡馆、高级餐厅,但还没拍到更私密的照片。”穆安宁给叶晨看他拿到的照片,叶晨皱着眉头想着,忽然说:“这个女孩我好像见过啊……”   ☆、第 45 章   “你认识她?”穆安宁皱着眉问叶晨。   “嗯……对了,我暑假去脑科学研究中心参观的时候,隔着玻璃窗看他们研究小组的实验室,这个女孩就是里面的研究人员之一。”叶晨仔细想了想,慢慢告诉穆安宁,“所以,也有可能是同属研究人员关系好?如果他们俩真的有什么,必须拍到更亲密的照片才行,这样的,不够啊……”   “知道了。起码是一个调查方向,以后会让跟拍人员从她这方面着手的。”穆安宁放下照片说。   “嗯。还有,你要知道跟踪偷拍这种在中国也是违反法律法规的,还是要小心些。”叶晨又提醒了一遍。   对李国元的调查好像进入一个困难时期,要么就是他只对看得上的姑娘做什么;要么就是太谨慎狡猾,不会让别人发现什么。   “继续吧,看来要长期抗战了……实在不行……如果实在找不到证据,只有我亲自上场钓鱼了。”叶晨轻轻对自己说。穆安宁直接上手拍了她一下,不同意道:“别瞎说,实在不行也可以找个姑娘去钓他啊。”   叶晨笑笑,没说话。   …………………………………………   紧接着,就是元旦小长假的搬家了。穆安宁终于摆脱了酒店的房间。也是,虽然是五星级酒店吧,但任谁一住就是半年都会受不了。他蚂蚁搬家一般把自己不用的东西早了好几天就慢慢往别墅搬,然后元旦这天,随身用品和衣物往行李箱一装就退房开车过去了。   叶晨在新家等他,帮忙收拾好以后,两人再一起到朝阳去搬她的东西。   跟楼下的张阿姨和王叔叔打过招呼,张阿姨还抱怨着说:“北京房价涨这么厉害,你王叔鬼迷心窍了一定要把这套房子卖掉,跑到郊区去买套大的。他儿子还向着他说这样就有钱去干嘛干嘛了。让我恨不得给他们揍一顿……”叶晨一边逗着毛毛一边劝道:“还会涨的,千万别现在卖,我也留着不卖呀,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穆安宁走进去跟王叔叔坐在沙发上聊天,告诉他现在的房地产趋势和国内的大形势,他虽然不是替别人做决定的人,但还是靠着政策分析就让王叔相信了,打消了卖房的想法。   张阿姨千叮万嘱地告诉叶晨在新家也要注意安全,跟邻居们熟悉起来好有个照应,还得记得多回来看看他们,让叶晨做了一堆保证之后才放他们走。   叶晨的本意是在新家住到毕业,以后再看要不要搬回来。所以需要带走的除了衣物饰品鞋包护肤品,就是日常用品、厨房锅碗瓢盆和所有零食粮食了。穆安宁脸色犯难地盯着她那堆衣物,“这些都是……Tina寄过来的?”叶晨偷笑着说:“一年好几箱,加上我偶尔买的平价衣服穿,就这么多啦!”穆安宁边摇头边挽袖子:“女孩子的衣帽间真恐怖!”   叫了搬家公司,搬过来以后就是收拾了。有了整间衣帽间,终于可以把所有压箱底快压坏的衣服都摆出来,按季节和颜色挂好,有专门的首饰保险柜,有鞋架包架,虽然叶晨不穿,但这样看着也挺有成就感的。   别的房间都还是样板间的状态,只有厨房填满了,随时可以做饭。叶晨带着穆安宁到超市大采购,买了很多吃的预备第二天请客用。晚饭也是叶晨亲自做的,穆安宁说是打下手不如说是捣乱,让剥蒜就大蒜皮满天飞,让洗菜溅得到处都是水,还不让说他,一说就嘟着嘴装可怜状,叶晨只好好笑着任他捣乱。   “嗯!晨晨你的手艺真棒,比饭店里都好吃啊……”穆安宁吃饭时也不消停,叶晨无奈地说了好几遍,“就是家常菜,没有那么夸张。不要以为我会经常做给你吃啊!”   穆安宁不知道想到什么,吃完饭就抱住她,很心疼地说:“我终于知道你以前多么辛苦了。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没成年呢,在美国是要安排寄宿家庭的,你却一个人生活……”   “喂!干嘛突然这么感性?”叶晨被抱得喘不过气来,穆安宁松开她继续看着她的眼睛,说:“就是心疼你啊。你知道一开始见到你,我只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后来听Eric的安排陪你旅行,也是觉得好玩。”他牵着她的手坐回到沙发上,看着蓝色和原木色装饰的房子继续说:“来到中国,你一直照顾我,我们算是……互相陪伴?慢慢地真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看待。你知道通常我见到漂亮女孩会追求的啊,但我舍不得像对她们一样对你,厌了,吵架了,再放弃你。就这样跟家人一样,挺好的。”   叶晨笑笑,也安静地靠在沙发上。   第二天燕子早早地过来,参观新家,帮着做饭待客。叶晨除了燕子只邀请了宿舍的几个,而穆安宁却请了好几个同事过来,还有他现在的女朋友谷念之,连祁正青都赏脸参加了。   各自的客人在各自家安顿。叶晨做了一些,又叫博雅酒店中餐厅送来几个菜,才算完成午宴。下午本来可以在院子里BBQ的,但天冷又快下雪的样子,很多人都早早地走了。只有燕子和Jenny、Alex,还有谷念之留到了最后。   谷念之待在穆安宁的客厅里休息,他这次的女朋友很安静,不像之前的两个总凑到叶晨面前。而叶晨的房子里,Alex两人和穆安宁跑到叶晨的书房里关起门不知道说什么,燕子参观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满足地摊在沙发上说:“终于知道我的奋斗方向了,以后我也要努力买这么一套房子,再养只小狗,每天到书房坐坐,衣帽间挑挑衣服,再沙发上瘫一整天……简直是完美!”   叶晨摇摇头。这时Jenny也出来了,对着叶晨好一番夸奖:“你的房子很美啊,我喜欢蓝色,你用了我梦想的颜色……”燕子猛点头:“我也是我也是!穆安宁做你们老板的感觉怎么样?他有没有很凶啊?”   “不会啊,Andrew很照顾我们的,虽然有时候严厉点,但他的意见总是很对。哦公司里的女孩子们都喜欢他,简直像看偶像一样,虽然他有女朋友了。你知道还有经纪人缠着他让他出道做明星吧?”Jenny开始八卦公司里的事,燕子笑倒在沙发上,“我听说啦,还是什么大电影的男二号,绝对一出道就变明星啊……”   Jenny摇摇头,“不止呢,那经纪人专门跑到我们公司来,看到我们的规模,说实在不行就让他开一间经纪公司自己做老板,有空想拍戏玩就可以拍戏……还说可以替他网罗女明星过来,关键是Andrew听到女明星就心动啦……”   “这个花心大罗卜!有女朋友还肖想女明星,真是对应了他的称号啦……”燕子正叫着,就看到穆安宁推门进来,叶晨捂着嘴笑,穆安宁无辜地摊手:“在说我?”   ……………………………………………………   “叶晨:见信好!   新年快乐!又是新的一年了,时间过得飞快,我离开你已近半年时间。   你之前说元旦会搬家,一切都还顺利吗?以后就住在学校附近了对吗?   我在这边放了一个很长的假期,从圣诞节一直放到了元旦。这个长假相当于中国的春节了,所以有很多聚会,也认识了很多朋友。   确实认识了几个女孩子,留学生和华人都有,挺漂亮的,可惜都不对我胃口(学你,此处放鬼脸)   我的白月光是你。我的期望是你。我的感情都是你。   我特意赶到纽约去看邓君莹,这次没借到车,只能辗转搭车去的。她的状态又变好了很多,也交了几个朋友,很快乐的生活着。她还学了油画,现在正在努力练习当中,想要以后报考美国的学校。   希望尽快到寒假,尽快见到你。   如果你去加拿大看冬奥会,我可以参加吗?   沈鸣   2010年1月3日”   过完元旦假期,接下来又是紧张的学习,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了。   周游还是偶尔来找叶晨,也不知道他是有充足的耐心,还是觉得叶晨逃不出他的手心,每次见面都淡淡地,只是随意聊天,然后请她吃饭。时不时地还说些当年他考试时的情景。   叶晨就这样敷衍着,也不拒绝见面,也不答应什么,等着他的进一步动作。   李国元倒是又出现了一次,自从上次在私房菜馆见她被丰少和穆安宁带走后都没联系她,隔了几个月又来电话说请吃饭。叶晨给穆安宁打过电话,又准备好录音笔,就想亲自上阵钓鱼了。   “李教授好久不见你啦,最近很忙吗?”这天晚上,上了李国元的车,叶晨敷衍着问道。   “最近确实很忙……研究小组出了问题,天天泡在中心里。你去过的啊。”李国元一边开车一边道,“最近还有没有什么采访意向?李教授还能带你去我们中心玩玩啊?”   “啊……太可惜了,最近没时间,也没有这个任务啊。”叶晨假装可惜道。   “没关系,寒假想去玩也行啊,反正随时打李教授电话。”李国元瞥了叶晨一眼,“唉,小姑娘又变漂亮了……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叶晨忍着鸡皮疙瘩,回道:“就是没人追啊,教授要帮我介绍吗?”   李国元哈哈笑了起来,“介绍我自己行不行?我可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说完右手又过来偷袭叶晨的脸,被叶晨躲开了。   李国元继续说:“上次那个不是你男朋友吗?还叫哥哥呢,情哥哥吧?”   叶晨摇摇头,“他啊,真是我哥哥。对了,别开太远啊,我一会回去还要复习的。”李国元说不远不远,这就到了,但还是继续朝远处开着。   感觉快要开了一个小时,李国元突然接了个电话,叶晨悄悄瞄了一眼,是周游。他在路边停下车对电话里嗯嗯啊啊着,又走下车到外面去说话。叶晨透过车窗看着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吵些什么,最后臭着个脸回到了车上,发动车子掉头。   叶晨看看他,试探地问:“……李教授有事?我们可以改天吃饭啊,你的事要紧。”   “啊。是研究中心打来的,我得现在回去。”李国元敷衍了一句,再没有说话。   重新把她放回到学校门口,李国元径自开走了。叶晨这才拿出手机来,对着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说:“你听到了?不知道周游跟他说了什么。”电话那头的穆安宁好像这才松了口气,对叶晨说:“刚才差点跟丢了。都快开到郊区了吧,我也不敢跟太近。”正说着,穆安宁的车子开到了叶晨面前。   叶晨上车朝家里驶去,穆安宁正在抱怨说接到电话就把女朋友扔在了一边,叶晨电话也响了,又是周游……   ☆、第 46 章   “周老师……嗯,我在回家路上……对,回去拿些衣服……知道了,谢谢周老师……好的,下次见!”   叶晨挂上电话,对穆安宁摊了摊手,“估计是试探我。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李国元带我出去,怕李国元破坏他的计划?我总觉得周游最近频繁地找我,是想把我作为备选试验品了。”叶晨说着皱起了眉头。   穆安宁抿着嘴,不满道:“不管他想做什么,你都得注意安全。没有我跟着,以后不要单独和他们出去吧。”   “知道知道了……抱歉啊,把你女朋友丢下了,你要不要顺路买些花儿啊什么的赔礼道歉?”叶晨对他眨眨眼,穆安宁拍了下她的脑袋,说:“你明知道沿路没有花店的……没事啦,我晚上会补偿她的。”   “切……在小女孩面前不要开黄腔啊!”叶晨瞪他一眼,穆安宁惊奇道:“哟,小女孩还能懂黄腔不黄腔的?你在哪学来的?”   “……我懂得比你以为的多多了。”叶晨嘟囔一句不说话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2010年的一月份到了后半段,又是繁忙的考试周期了。除了本专业,这学期的国际文化交流专业课程也很多,连续两周的时间都在考试。所以叶晨除了广播站工作以外,所有时间通通放在了学习上,即便是近,也来不及回家了。   又开始下雪,大雪把空气中的污染物包裹着落到地面,难得的让空气清新了起来。树上、房顶上都是雪,叶晨忽然想起沈鸣逛故宫的爱好,专门趁没有考试的一天在雪未停时抱着相机跑去了故宫。   大雪淹没了故宫的广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金色琉璃顶覆盖上一层耀目的白,宁静的雪,肆意的雪,寒风也似乎变温柔了。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用特写镜头拍下,再反转镜头拍下笑得灿烂的自己,叶晨想,不知道沈鸣看到这傻傻的模样会怎么样。   回到宿舍,已经是鼻子通红、手冻脚冻的状态。把拍的一堆照片整理出来,慢慢等网络上传完毕发送出去,一个字都不用说,叶晨也感觉到满心的喜悦。   可惜第二天就感冒病倒了。燕子恨恨地问她:“傻得冒头了,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出一堆照片来,为什么非要自己去拍?”叶晨微微笑着面对燕子的关怀。悄悄对自己说,嗯,就是忽然想做件傻事了。   顶着38度的高烧参加了下面的两场考试,穆安宁知道了,放下工作接手燕子的照顾,开始每天接送她回家,“每天让阿姨做好晚饭,也不用在吵闹的宿舍里休息不好,不是更容易恢复吗?”叶晨这才愧疚起来,觉得自己犯傻,还给别人添了麻烦,但这句话不用说出来,不然又会被骂了。   “叶晨:见信好!   收到你发的故宫照片,很激动,很感谢。也让我想家了。   我曾经频繁地进出故宫,故宫雪景是小时候最常见的风景。那时想不到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也想不到会跨越万里来到地球另一端。小小的人只知道,在故宫打雪仗是最好玩的事情了。   耶鲁也下雪了。整个纽黑文小镇都被大雪覆盖着,古老的校园别有一番景致,有些厚的地方甚至能把门窗淹没,更像哈利波特里的阴暗校园了。如果有机会,希望你也来看一看,我很喜欢的这座校园。   另附照片几张,不要被我扭曲的笑脸吓坏,想自拍出一张帅气的我来,真的很难。    沈鸣   2010年1月31日”   ……………………………………………………   好不容易考完试,又到了放假的时间了。张薇琪已经提前走了,叶晨早上问严芝卉要不要一起买机票,严芝卉说要跟徐东海约会几天,又说:“放假的火车票都老早买好了,哪有等你临时买的呀!”叶晨只好自己买完,准备收拾好回家以后,参加晚上的穆安宁公司年会,然后隔天就飞上海看看爸爸。   叶晨飞快地整理完东西,拖着行李箱给两个人打招呼:“放假愉快啊,明年见了,我会给你们带礼物的……”这才离开了。   穆安宁公司年会就安排在中关村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会有员工组织的节目表演,还有优秀员工颁奖、抽奖活动。叶晨中午回到家,收拾好东西休息一下,临近傍晚才换衣服出门。   打了车过去,穆安宁已经在宴会厅里了,连祁正青都在。看到她来,穆安宁赶紧叫她说:“你作为一次抽奖嘉宾吧,给大家抽出个一等奖来?”叶晨笑眯眯地问他,“为什么不叫祁哥抽?如果抽到我自己怎么办?”穆安宁哈哈笑道:“祁哥已经为优秀员工们颁奖啦。一等奖是iphone 3GS,没有你的份啊,你不是已经在用啦……”   中国的年会就是吃吃喝喝,看看节目抽抽奖,灌灌别人,再被员工不顾大小地灌灌酒。还好叶晨年纪小,只是坐在穆安宁身边看穆安宁被灌,奇怪的是祁正青一直坦然地坐在旁边从来没有人敢敬他,叶晨问他为什么,他悄悄幽默地来了一句:“可能是气场吧。”   穆安宁百忙之中还来得及问叶晨:“中国的酒桌文化都是这样的吗?下次我可不听他们话办这种年会了,拿钱让大家出去旅游多好……”   Jenny和Alex也披挂上阵表演了一场双人舞,情侣间亲密的动作惹得下面一直鬼叫着“刺激单身狗!等等灌醉他们!”叶晨偷偷替两人默哀。   其他也没什么可说的,穆安宁走的时候已经醉话连篇满面通红了。还好没有吐,更好的是有他的助理开车送两人回去,还把穆安宁送到楼上卧室里,叶晨这才安心地回到自己家。   第二天一大早,叶晨拖着出国需要带的行李打车赶到机场。穆安宁会晚两天,安排好公司诸事之后到上海和她会合,再一起搭班机去纽约。都快要登机了,穆安宁才宿醉醒来,“晨晨……不能送你了,你走了没有?”   “……”叶晨无语了,“知道你宿醉,我还会等着你送?我打车过来的,都马上要登机了。”   “哈哈,”穆安宁尴尬地笑了一声,“那你上海玩的愉快,等我过来。”   从首都到东部沿海,气温明显有所回升,叶晨在厕所整理好衣服,取行李然后打车到了外滩旁的酒店。选了可以看到外滩风景的房间,安顿好之后,就拨通了叶文军的电话。   “喂?爸爸,最近忙吗?”叶晨先开口问道。电话那边好像很吵,不知道叶文军对旁边说了什么,换到了安静的地方:“晨晨!考完试了吗?我还好,最近休息得多一些。”   “哦……就是看你很久没到北京。家里忙吗?”叶晨又问,叶文军回道:“家里也还好……你阿姨会管好你弟弟,不用我多操心。”   “这样吗。那,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刚刚到上海。”叶晨说,叶文军好像沉默了一下:“……现在吗?到上海了吗?”他好像叹了口气,答应道:“那你到国家开发银行大厦这边来吧,四楼有个小南国可以吃饭。爸爸……一时走不开不能去找你。”   叶晨马上打车过去,路程很近,十几分钟就到了。上四楼,正是吃饭时间,熙熙攘攘的饭店门口站着那个瘦弱到只剩骨头的人,叶文军佝偻着穿着病号服,外面罩着一件大衣,面带苦涩的微笑。   叶晨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爸爸……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直到两人在饭店里坐好,叶文军才哄好叶晨,慢慢交代着自己的情况:“上半年就查出来了,肺癌,一直在做化疗,偶尔一场感冒都扛不住需要住院了……老了吧,身体变差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呢?是不是等你……真的出事了才告诉我?”叶晨生气地问,却又不敢说那个死字。   “爸爸一直对你不起,你好不容易生活的快乐,学业又努力,爸爸不想耽搁你的时间。”叶文军轻声说着,又伸过手来替叶晨擦掉眼泪。   “那现在谁在陪你?现在在哪住院?这附近吗?”叶晨红着眼睛问他,“你管着一大家子还要补贴他们,钱够不够?”   “放心,你阿姨每天带着孩子来看我,如果有时间……你想不想见见弟弟?”叶文军说着说着,又变小心翼翼了。   叶晨点点头,在癌症面前,什么都无所谓的。“可以的。我会在上海待两天,然后飞美国去见妈妈。你……我把你留的钱转给你吧,生病总是要花钱的。”   “晨晨!”叶文军拍拍她的手臂,“你放心,爸爸有医保,公司也会管我,家里也还有存款。爸爸不能拿你的钱啊……来,刚到上海吗?一路累了吧?好好吃一点,这家还可以的。”   吃完了饭,叶晨抢着去结了帐,然后扶着叶文军的胳膊慢慢朝旁边的医院里走。叶晨忽然想起去年夏天,自己刚刚发现来到这个年代,面对一切陌生的人,这个男人也慢慢扶着她朝家里走。就算她不是原本地叶晨,不记得天然的父女之情,她的眼泪也控制不住一直流下来。   一路红着眼睛走到病房里,护士还大呼小叫地说:“32床的病人,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再吹到冷风感染了怎么办!”叶晨歉意地看看她。   刚走进病房的门,一个女人就冲了出来,差点撞到叶文军,叶晨赶紧拉住她,她还在叫着:“叶文军你要死啊,跑出去也不说一声……这谁?哦,我当是谁呢,是你女儿来表孝心啦!”   这就是爸爸爱的女人吗。叶晨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看着她。她面目憔悴,面相有些刻薄,说出来的话也不饶人:“你爸一时死不了,早干嘛去了现在倒冒出来了,我们家可没有能分给你的遗产!”   叶晨不理她,继续扶着叶文军回到病床上坐下。双人病房里的另一张床空着,只有一个小男孩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妈妈,还好奇地看看叶晨。叶文军柔声说:“小智,这是你的姐姐。叫姐姐。”   没等小男孩说话,那个女人忙开口阻止:“什么姐姐?从你出生起就没见过面也没问过一声,有什么脸充当姐姐?”   叶文军气得吼起来:“佳慧!看在我面子上,安稳两天吧,晨晨两天后就走了,你有什么可吵的?”   佳慧哼了一声,抱起小智就出门了,撂下一句:“我们去旁边小花园里玩,一会回来。”   “……”叶文军张了张嘴,只出来一声叹息。叶晨抿抿嘴,开口问:“小智多大了?一岁多?”   “嗯,不到15个月。”叶文军说,“你别生你阿姨的气,她照顾孩子,又要照顾我,脾气是变得大了一些。”   “没事的爸爸。你能好就好了。医生怎么说?化疗有用吗?”叶晨正在问,又听到门外佳慧的声音:“叶晨!你出来,我跟你说点事……”   ☆、第 47 章   叶文军正要问什么事需要找叶晨,叶晨已经听到声音走出去了。   “阿姨,什么事找我?”叶晨出门看到抱着小智的佳慧,问道。佳慧指了指走廊,“去那边小花园说。”   直到两人坐定了,小智也在一旁自己玩了起来,佳慧才又说道:“你知道你爸这一病啊,家里连个进项都没有,我是全职妈妈,一年多没上班了,就指望着老叶公司里那点钱。现在虽然有医保,有公司捐款,但谁知道以后呢……小智还这么小,以后他可怎么办?”说着说着,自顾自哭起来。   叶晨沉默地看着,虽然也心酸于爸爸的病,但对佳慧实在是同情不起来,一直以来是她对叶晨不好,才没有一起生活,也是她拦着不让叶文军见她、不让他去北京过年,另外虽然有理由,但也是因为她才让叶文军停了她的生活费。   佳慧看她没反应,只好摊开来直接说:“你爸爸这一病,家里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了。钱也不够花。你爸给你留了房子,我也就不要了。以前转给你那么多钱总要转回来吧?不能让别人说起来你这个女儿冷心冷肺连爸爸都不关心……”   叶晨继续沉默,佳慧气急败坏地开始嚷了:“就知道他养你这个女儿是白养的,明明有那么有钱的妈妈给你钱,现在你爸病成这样都不表示一下,你可得知道他生病得静养,我操心钱,就等于他无论病成什么样也得操心钱!”   叶晨咬着嘴唇气得发抖,最终开口说:“我会给我爸爸钱的,但那是给他的不是给你的。”   说完就看到佳慧撇了撇嘴,可能觉得这么几句就忽悠到叶晨了,又得寸进尺地说:“他的不就是我的,你爸爸你要管,小智是你弟弟你也得表示表示吧……”叶晨不想接这个茬,没等她说完就离开了。   安抚好情绪回到病房里,叶文军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看到叶晨回来又挣扎着坐起来问:“你阿姨没为难你吧?她说什么了?你都别往心里去,她也是为我着急……”   “嗯嗯。”叶晨扶着他放好枕头,在心里叹口气,“她没说什么。放心吧。爸你睡会吧。”   “没事,等你走了再睡,一天天的全都睡过去了……”叶文军扯起嘴角笑了笑。   可能是见沉默地有点尴尬,叶文军又气喘吁吁地问:“晨晨有男朋友了吗?以前的失恋都忘了吧,可以再找个男孩子谈谈恋爱了。”   叶晨对他笑笑,“暂时还没,不过很多人喜欢我。等遇上喜欢的,我给你看看。”   “嗯……给不给我看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就好。人哪……一辈子自己走就太寂寞了,你得学会自己给自己调节。该谈感情就谈感情,谈不好了该换就换,总是有个人陪着你的好。”叶文军深深地看着叶晨,充满歉意地说:“还是没想起以前的事吗?虽然你总说没关系,但爸爸还是一直担心。而且你自己在北京,是太孤单了点……”   “爸!放心吧。我都挺好的。”叶晨忍住眼泪,开起了玩笑,“还有你女儿生这么好看,怎么会缺人陪呢?好多人巴不得凑到我身边呢。”   叶文军笑笑,宽慰地点点头,“也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不能随便了,遇上个不好的惹你伤心……”   叶晨连连点头。叶文军忽然想到什么,“这次去美国,顺便去见见你叔叔吧。爸爸也好些年没见到他了,你爷爷去世时就没回来,这次我生病……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看叶晨答应了,又说:“也让他见见你,多一个亲人总是好的,以后遇上什么事总有个帮忙的地方……”   说说笑笑地,叶文军累得睡去了。   佳慧还带着孩子没有回来。不知道是看叶晨答应会给钱了所以没再回来闹,还是因为有叶晨陪所以不过来了。不过安安静静的病房正适合叶文军休息,也让叶晨有了更多时间回想这一天的所有事情。   叶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内心一片荒芜。虽然跟叶文军的感情不算深厚,他也有没尽到责任的地方,但知道他罹患癌症,还是不由变得难过。在这个世界她拥有的不多,父母有限的爱,几个朋友,奋斗的学业,仅此而已。偏偏这其中之一可能要被绝症夺走……   ……………………………………………………   叶晨直到晚上该休息了才离开,叶文军死活不让叶晨陪床,甚至告诉她第二天都不用过来,在上海好好逛逛。叶晨笑笑没说什么。   回到酒店,打开电脑,从卡里划了二十万转到叶文军的卡上。叹了口气,给穆安宁发了条消息:“肺癌能治好吗?”   穆安宁没回短信,隔了一会直接电话回过来:“怎么了?你爸爸肺癌还是别人肺癌?”   “我爸爸。”叶晨说着说着,鼻子又开始发酸。“半年多前发现的,那时已经是中期,癌细胞扩散了。”   “别急。我问问别人,癌症现在也不是不能治,好好活着的人有很多啊。乐观一点,别害怕。”穆安宁安慰着她说。   “嗯。我不急。就是忽然觉得,以前总想着爸爸妈妈对我的关心不够,其实想想,我对他们的关心也很少啊。”叶晨感慨着。   “以后还有机会,时间还长。没事的,啊!乖,我后天一早就过去找你。”穆安宁安抚过她之后,挂断了电话。   叶晨静静地躺着,就那样睡着了。   又是一个噩梦。   叶晨醒来已经记不清梦到什么了,只记得梦境全部是苍白的,看不见一丁点颜色。没有亲人,没有自己,世界好像是假的一样,连所有记忆都是假的。唯有一点是清晰的,那就是心底涌出来的空虚和绝望,还有充斥了整个世界的孤独感。   醒来时那种感觉还没离去。似梦非梦,似醒非醒。   洗个脸醒醒精神,吃过早饭就赶到医院里,叶文军已经被医生检查过,开始输液了。叶晨问:“是不是可以做手术切除所有癌细胞啊?”叶文军笑笑说:“之前做过手术,后来还是选择化疗,合适的话也可以放疗。你放心,爸爸一直有在积极对抗癌症的。”   叶晨沉默着坐到椅子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落下。   叶文军轻轻问叶晨:“早上收到银行短信,你转钱过来了是吗?”叶晨点点头,没说话。叶文军叹息一声,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叶文军有点不忍,又说道:“以后不要再转了,这些足够足够了……”   叶晨摇摇头,“没事的爸爸,你不是还留了房子吗,现在房价涨的很高,而且还有爷爷留的钱……别为这些操心。”又想起来说:“阿姨也没陪夜吗?那你晚上叫人怎么办?”   叶文军回道:“她平时都会陪着的,昨晚我也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你阿姨也是够累的,所以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别放在心里,好吗?”   叶晨想到佳慧的面孔,点头安抚道:“放心吧爸爸。你安心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   叶文军笑笑,又说:“你要不要去外面玩?外滩那边,或者去豫园,风景都不错,在医院里太无聊了吧?”叶晨摇摇头说:“我明天就走了,就在这陪陪你吧。”   叶晨沉默着一坐就坐了一天,陪着叶文军输液,看着他睡觉,帮他打饭。佳慧一天都没有出现,不知道是因为看到钱心满意足,还是被叶文军安抚过,不再来找茬了。   临走的时候,叶文军说:“明天就不用过来了,知道吗?你好好去玩,好好生活,爸爸就都安心了。”   叶晨点点头,“放心吧爸爸。你好好养病。”   第二天早上叶晨又悄悄去了医院,问过医生关于叶文军的情况,知道他目前尚算稳定,也就稍稍放心了一点。走到病房门口,透过房门听到里面佳慧的声音,什么“你女儿有她妈妈管呢,那么有钱给你转一点怎么啦”,什么“儿子还这么小,以后她也得替你操点心才行,白养她这么大嘛”,叶文军都弱弱地反驳着,无奈地叹气声响起,叶晨靠在墙上等了一会,到底还是离开了。   走到外面后给叶文军打了个电话,“爸爸,我今天就不过去了,阿姨会照顾你的吧?……嗯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再来上海看你……爸爸再见。”   在周围晃荡了一圈,看到个花店又订好一束花,让店员写上“爸爸好好养病,早日康复”的小卡片,嘱咐一定要送到他手上,这才慢慢朝回走。   阴雨连绵的冬季,这座城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碾着所有人如蚂蚁一般为生活忙碌。只有叶晨的脚步很慢,任旁人匆匆经过她身边,奔向未知的地方。叶晨忽然感到很迷茫,世人的忙碌会换来什么?一时的幸福感最终不都会被死亡抵消吗?她呢,为什么会不知疲倦地想解开谜团?又为什么会立下理想,对未来那么憧憬?   接下来的一天,叶晨总觉得像是在梦里。穆安宁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晚上八点多两人会一起飞纽约,还有一天的时间滞留在上海。叶晨坐车去了外滩,找了家咖啡馆坐着看窗外的人。他们在想什么?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所有孜孜不倦的追求,所有期望的快乐和永恒真的值得吗?   这一刻,好像任何事都失去了意义,唯有天地和四季亘古不变。   又回酒店退完房寄存好行李,下午和穆安宁找地方消磨一阵子。他的女朋友吴念之也来了,会在送走他们之后回去苏州的家。穆安宁一见到叶晨就拥抱了上来,还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叶晨闭上眼睛深呼吸,穆安宁羊毛大衣的气息直冲进鼻子里,安抚下她疲惫焦躁了两天的心,恍惚中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离开他的怀抱对吴念之歉意地点点头,换回一个善意的微笑,叶晨发现相比之前的而言,穆安宁这位新女朋友性格很好,希望他这段恋情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被吴念之带着吃了顿正宗的上海菜,又去看以前的法租界。一颗颗法国梧桐已经光秃秃地,无声诉说着岁月的伤痕。它们见证过疯狂的历史,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叶晨抚摸着那些斑驳的树干,倾听它们的歌。自身遇上的那些事,仿佛也不算什么了。   又去看了画展,尝了尝吴念之推荐的甜点,耗到傍晚才又回去酒店拿行李,打车去机场。在机场大厅里坐在一边看穆安宁和吴念之告别,将离别恋人间流淌的粉色光芒笼罩着他们,变成受人瞩目的美好风景。   吴念之终于离开了,叶晨对哭丧着脸的穆安宁笑笑,办理手续,过安检,到贵宾室候机,直到登上飞机,闭上眼睛戴上眼罩,一切才终于变得有了真实感。   ☆、第 48 章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叶晨都是睡过去的。直到飞机落地,穆安宁才叫醒她,指给她看窗外的纽约夜景。   穆安宁欢快地说:“到家了baby,别再哭丧着脸了,忘记你爸爸的事,放假得好好玩啊!”叶晨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知道啦。饿了。”穆安宁摸摸她的脑袋,宠溺地笑了笑。   吴芝芸和Eric没有来接他们,只是派了个司机过来。纽约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启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清冷,未化的雪堆在路边树下,车灯晃过一片白茫茫。   司机告诉他们楼上正在开party,让穆安宁不必急着下来,“一点都不意外。”叶晨对着穆安宁来了一句。跟门口保安Carl打声招呼,穆安宁拖着叶晨的行李一起上去,穆安宁的妈妈Molly也在,直接把他拉进门抱着心肝宝贝地揉了一通,吴芝芸的手也在蠢蠢欲动,“晨晨你终于到啦!朋友们都在等着,这是专门给你开的party!”叶晨率先抱了一下她就松开了,又跟Eric打声招呼:“我来了。大家都好吗?”   一番折腾安顿以后,叶晨和穆安宁坐到餐桌边吃东西,吴芝芸和Molly就守在旁边聊天。吴芝芸问叶晨:“这次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吧?妈妈又给你房间添了些东西,还叫好了司机,想去哪玩都可以带你去。”   叶晨抱歉地说:“我得去见两个朋友。还和穆安宁计划好要去温哥华看奥运会的。”吴芝芸摆摆手,“知道知道,但总要过完春节再去嘛。这不还有好几天?奥运结束也要回来纽约的吧?”Molly搭话道:“年轻人想出去跑跑你也不用总挂心着,像Andrew能记得春节回来吃饭我就要谢天谢地了。”还对穆安宁的抗议笑开了怀。   叶晨只好对吴芝芸说:“会尽量多待几天。不过这次过来,我还得去趟迈阿密看看叔叔……”叶晨垂下了眼睛,“我爸爸癌症,我刚刚知道。”吴芝芸惊叫起来:“叶文军快死了?啊抱歉抱歉啊晨晨。我就是……太惊讶了。”   “……”叶晨一滞,摇摇头继续吃盘中的意面。穆安宁又像摸小狗一样揉揉她的脑袋,对吴芝芸解释说:“我们刚刚从上海过来,晨晨这两天很难过。”   吴芝芸小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旁边的人们还在欢乐地喝酒聊天,叶晨吃完东西,整理好情绪,对吴芝芸说:“没事了妈妈。谢谢你的欢迎party,去喝酒吧。”   吴芝芸拉着她的手四下看了看,又拖着她穿梭在人们当中介绍朋友去了。叶晨端起笑容,对Ben、Betty和每个人点头,抿一口酒,转头就看到穆安宁还在担心地看着她,马上扬起个大大的微笑。   ……………………………………………………   穆安宁临走之前说春节前都不会过来,他要四处见一见朋友,叶晨也有自己的安排,就约好春节晚宴在穆家碰面了。   party结束又是凌晨一两点,叶晨看到吴芝芸给她的房间里添置了很多毛绒玩具,哭笑不得地转头拥抱了一下吴芝芸,说谢谢妈妈。吴芝芸还得意地说:“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些都是我们杂志负责的品牌送过来的。”叶晨笑着点点头。   Eric也上前拥抱了一下,说:“好好休息,你爸爸会好起来的。想去哪玩跟我们说一声,有司机Kenny带你去。”叶晨又点点头。   收拾洗漱好,时差关系还完全不困。叶晨索性打开电脑给沈鸣发了封邮件告诉他已经到纽约了。让他发来电话号码,回头方便联系。   又整理了一遍行李,翻了翻吴芝芸在衣柜里新准备的衣服,挑出想穿的挂到一边。吴芝芸大概是掌握了叶晨的喜好,除了几件晚礼服之外,更多的是休闲又帅气的衣服,给叶晨的随意风升了个级,没再执着于柔软、淑女、女性化的风格了。   直折腾到凌晨四点多才勉强睡下,再醒来时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客厅里仍旧是留下纸条:“晨晨:这部电话留给你用,方便联系。晚上一起吃饭,着装自由。白天可以随意安排。Kenny会随你调遣,他的电话:XXXXXXX354。”   叶晨看了看时间,确认过Kenny就在楼下等之后,挑了两件新衣服就下楼了。   “Carl,早上好!”和Carl打声招呼,Kenny正好把车停在了门口,Carl微笑着帮忙开门送她上车。“先找家brunch稍微吃一点,然后我们去疗养院看朋友。”叶晨欢快地说。   Kenny带她到附近的一家店,说是中央公园跑步结束的人们都会去的地方。叶晨迅速买了杯咖啡和招牌沙拉当午饭,又在旁边花店买了一束鲜花,才让Kenny朝邓君莹的疗养院开去。   沿路确实如沈鸣说的荒凉,没有地铁,也没有太多车。好像进入了纽约乡下一般都是被雪覆盖的树和草地。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才到达那座庄园一样的疗养院。叶晨到服务台登记过,又在休息室等了好久,才见到穿着白色羽绒服,脸颊红扑扑的微笑着的邓君莹,她终于没那么消瘦,变胖了一点,眼睛里也都是快乐的神采。   叶晨站起来,也对她微笑,邓君莹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叶晨。她轻轻说:“你终于来了。想感谢你都见不到你。”   叶晨拍拍她的背,安抚道:“我这不是来了?说过要来看你的,不会食言。”   拥抱了很久,邓君莹才松开,笑着把叶晨从上看到下,还学会开玩笑了:“你变得更漂亮了……到我房间去吧,沈鸣只在这里和我聊过天,房间里是不准他去的。”   叶晨把花拿给她,任她牵着朝外走。说这是座庄园真的没错了,走出服务台所在的裙楼,这里有辽阔的草地,还有高大古老的巴洛克风主楼,好像经过无数岁月,呵护着住在里面的人们。进进出出的人都神情放松,见到邓君莹也会停下打招呼。邓君莹重点为叶晨介绍了她新交的朋友,住在隔壁的Marc,是典型的法国帅哥,金发碧眼,一上来就用温柔的语调夸赞两个女孩。   邓君莹捂着微微泛红的脸满足地带着叶晨回到自己的房间。叶晨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房间,角落里画架上还有没画完的Marc的头像。叶晨微笑着问她:“你喜欢他?”邓君莹困窘地转身,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不好意思地说:“刚刚认识,稍微有好感而已。”   叶晨也不打趣她,只是闲聊着她在这里的生活,她的爱好,她对未来的憧憬,好像真的完全从噩梦般的过去走了出来,叶晨彻底松了口气。“看到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邓君莹微笑地说:“这里很好。”走到窗口看向外面的大草坪,“医生和姐姐们都对我很好,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满足我,就像是……伊甸园一样。我已经很少想起过去的事了,有些是我钻了牛角尖,有些是被周游扭曲了我的价值观。”她叹口气看向叶晨,“我那么对不起沈鸣,你们还肯救我,还安排这么好的地方给我,让我也可以想想未来了。真好。”   叶晨点点头。又问向她对未来的打算,“你以前就是艺术系的,不再跳舞了吗?是准备练习油画报考这边的学校吗?不过美国的大学学费都很高,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资助你。”邓君莹笑笑,“是的。这里的院长也说可以提供给我低息贷款了,不过暂时还不需要。爸爸妈妈去世时保险赔了一笔钱,还有套房子,需要的话我可以卖掉……总之钱这方面就不用你再操心了,你帮我够多的了。”   叶晨笑了一下,也站到她身边看向窗外的风景。安安静静的氛围并不尴尬,也不必再说什么,互相知道对方的好意,就够了。   临走时邓君莹拿了副她的油画作品送给她,正是这辽阔的草地和舒朗的天空。叶晨了然地对她微笑感谢,约好会再次过来看她,才在邓君莹的注视下离开。   ……………………………………………………   回到上西区时已经天色转暗,路灯都亮了起来,下班的人们匆忙走在路上,急需躲避冬日的严寒。叶晨和吴芝芸Eric会合吃过晚饭,一起回到Kenny的车上。   “好漂亮的油画!”吴芝芸一看到那幅画就夸赞起来,叶晨把邓君莹的一部分故事告诉他们,Eric也在说,“皇后区的加百利疗养院?确实不错的地方。晨晨这样为朋友着想,真的很不错。如果她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她到纽约艺术学院听课,或许更能提高些水平考进去。”   叶晨感谢了他,“我会问问她的意见的,不过还是等她的情况更稳定了再说吧。”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再没有安排party,吴芝芸在客厅里好好和叶晨聊了一阵天,主要是她讲自己工作和party的事,叶晨只管听。听到犯困时才被吴芝芸放过回房去。   打开电脑,发现沈鸣已经发来了联系电话。叶晨收拾洗漱好,用混沌的大脑思考了一下,还是忍着困意拨通了这个号码。   “Hello?”电话那头传来沈鸣的声音,叶晨听到这标准的发音忽然就噗哧一声笑了。   “叶晨?”沈鸣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叶晨清咳一声,“是我。”   “……笑点在哪里?”叶晨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沈鸣叹息一声,“能听到你的笑声真幸福。”   笑够了,叶晨终于正经地聊天:“最近忙吗?快春节了,会不会放假?”   沈鸣不可思议地问:“你觉得美国的大学会为了中国春节放假吗……不过年三十和初一是周末,也算放假了吧。可以去纽约看你,你会有空吗?”   叶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笑,好像这个电话打开了她快乐的那个开关,连叶文军的病都暂时忘记,一切都化作笑容了,“那明天呢?”   “明天周三……全天的课程……”沈鸣好像看着课表安排回答道。叶晨假装叹口气,“那只有中饭时间空了对吗?”   “……等等,你要来看我?是吗?你明天会过来纽黑文?”沈鸣也开心地笑起来,“完了,我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啊……可惜我现在困地一塌糊涂,要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给你发消息好吗?你上课能看手机吗?”叶晨闭着眼睛问道,沈鸣欢快的声音回答道:“我会等你消息的。路上要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联系我,美国和中国不一样……好好睡吧,晚安!”   “……嗯。”叶晨这才安心睡去了,嘴角也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状态……   ☆、第 49 章   一觉睡到天亮,吴芝芸和Eric也早早起床吃饭。吴芝芸去年升职了,今天开始要忙纽约秋季时装周的工作,一直忙到18号。   叶晨收拾好欢快地走出房间,跟每个人打过招呼,也自治了个简易三明治吃掉。Eric问:“有什么开心的事吗?今天准备怎么安排?”   “是的,很开心。今天要去纽黑文见一个朋友。”叶晨答道。“你们呢,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去耶鲁吗?”吴芝芸突然很敏锐,“是个男孩子?”叶晨微笑着说:“对,是个男孩子。”   吴芝芸和Eric对视了一眼,又说:“如果是你喜欢的男孩,可以邀请他来家里玩,最近我会很少在家,Eric也有工作要忙。或者一起去Molly家晚宴也可以,Andrew认识他吗?”   叶晨歪头想了想,“认识的。啊……再说吧。他应该不会来。”   吴芝芸兴奋起来,放下咖啡杯就拉着叶晨去找衣服:“既然是约会就好好打扮打扮,穿得漂亮一点知道吗?”   叶晨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我还激动?这不算约会,他也不是我男朋友。”Eric在餐厅里笑出了声。   被吴芝芸半强迫着换上Chole的修身毛衣裙和高筒靴,披上MaxMara的翻毛羊绒大衣,戴上围巾帽子,把她的长发理一理,又拿出一只TF的口红给她涂上后塞到叶晨手里,“这才是纽约上城的时尚女孩。去吧,记得补口红,晚上如果不回来记得打个电话!”Eric又狂笑起来,叶晨困窘地赶紧说:“晚上会回来的!”   吴芝芸摇摇头,“如果一定要回来,也给我打电话,带你去看秀。”   让Kenny再开到昨天的餐厅,叶晨买了两个蛋糕和一杯热巧克力留在路上喝,又在周围看了看有什么可带给沈鸣的,最终只买了一些零食巧克力,就正式出发去耶鲁了。   整个路程大概120多公里,需要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出发时就给沈鸣发送了短信,边喝热巧边眯着眼睛休息,路上没太多车,冰雪还没化完所以有些打滑,倒是比预计的时间久了一点,不过还是顺畅的到达纽黑文。   这座城市人不多,且三分之二都是耶鲁的地盘,路两边都是让人窒息的哥特建筑,每一个角度都是可以做电脑壁纸的美景。没有围墙,跟着指示牌走到沈鸣所说的图书馆门口,时间刚刚11:50。   抱着买的零食,告诉Kenny四点左右才走让他自行安排活动,叶晨下车走近这座古老又充满美感的图书馆。那些石柱不知道支撑了几百年,大门关闭着,让叶晨有推门而入的欲望,但还是瞻仰一下,就转身等待沈鸣了。   远远的,沈鸣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走过来。叶晨一见就笑了。沈鸣也笑了。站到她面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来啦?好久不见!”沈鸣终于开口,叶晨也止住笑点点头。   就这样对视着,沈鸣突然拉住她的手朝马路上狂奔起来,“外面太冷了,我们去找吃的……”叶晨随着他的脚步跑着笑着,超过路边的人们,忽视旁人的眼光。   跑累了,沈鸣接过她手上的纸袋,叶晨气喘吁吁地说:“那是送你的,早上出发时买的零食……”   “谢谢。”沈鸣翻过背包来准备放进去,叶晨就见他像机器猫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个又一个包装纸包好的盒子,一边递给叶晨一边说:“这个是送你的圣诞礼物……这个是春节礼物……这个……先不给你。”叶晨抱着两个盒子奇怪地问:“为什么那个不给我?”   沈鸣笑得很傻,说:“这是情人节礼物,星期天,希望那天还能见到你。”   叶晨微笑,刚好想起早上和吴芝芸的对话:“春节你怎么安排?要和我们吃饭吗?”   “你‘们’?”沈鸣发出个疑问,叶晨解释道:“我妈妈和Eric通常会参加穆安宁家的春节晚宴,去年我也参加了。早上我妈妈还问起你想不想去。”   “啊。他们知道我吗?我想一想吧,要见到你妈妈和,继父?压力山大呀。”沈鸣老实地说。   叶晨捂着嘴笑,又发现两人竟蹲在路边,连忙站起来说:“走了。”   两人跑去改良版的中国餐厅吃饭,沈鸣帮她擦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说怕把她一看就很贵的衣服弄脏,“你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我家只是小康水平,真不知道应不应该喜欢你。”叶晨说:“Eric是大户人家而已,我还是北京大妞。”又倾身认真地问他:“你如果想抽身,现在完全来得及,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沈鸣想了一下,摇摇头:“只有我再努力一点。就算没办法努力挣钱,也需要努力从学识上配你了。”   “……”叶晨托着腮笑。   ……………………………………………………   吃完饭,叶晨叫过Kenny把沈鸣的礼物先放到车上,然后跟着沈鸣慢慢散步。沈鸣决定下午的课不去上了,只顾讲解旁边的是什么楼,有什么样的历史。   叶晨忽然想起来之前的邮件,“你说也想去加拿大看冬奥会,还去吗?”沈鸣遗憾地摇摇头:“看了下时间,全部都是课程,没办法去。对了,我说的心理教授你想不想去见?虽然今天没他们的课,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们。”   叶晨看着前方悠悠地说:“不见了。没用的。只能让时间帮我找到答案了。”   正说着,旁边经过的汽车停在了他们身边,开车的是个圆脸的可爱姑娘,很惊讶地叫:“沈鸣?”   沈鸣把笑容收掉,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说:“赵锦诗,你好。”   叶晨无语地看着他突然改变的脸色,想起他说过喜欢他的“几个女孩子”,这应该是其中之一了。   那个叫赵锦诗的姑娘开门走下车,站到他们面前笑着问:“这是你朋友吗?怎么之前聚会没见过?”   沈鸣忽然拉起叶晨的手,对叶晨笑了笑,坦然地回答道:“这就是我喜欢的女孩子,叶晨。她来美国玩顺便看我。”   赵锦诗还没死心,又问他们:“你们准备去哪?纽黑文我都比你熟,可以带你们去啊,刚好下午没课正无聊着。”叶晨促狭地眨眨眼看看沈鸣,抢先回答道:“可以啊,一起玩好了。”沈鸣无奈地看看她,偷偷握紧了她的手。   赵锦诗去旁边停车,叶晨抬起两人交握的手问沈鸣:“你有没有想过照我们这样发展,等我发现我不是我,不跟你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沈鸣不肯松手,深深注视着叶晨的眼睛,说:“那就只能受一次伤,失一次恋,再去找到你,追求你。”   叶晨微笑着看着他,心里翻腾着情绪,最终只挤出几个字:“不会恨我吗?”   沈鸣摇摇头,继续看着她。   赵锦诗回来了,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但他们仍旧手牵手走在一起。赵锦诗好像赌气一般拼命说话,从自己怎样在无数人之中脱颖而出考进耶鲁,到在耶鲁的学习如何努力,如何变成活动积极分子等等。看两人只顾慢慢走着,时不时默契对视,又开始说第一次见到沈鸣时怎样,自己有怎样的追求者,怎样拒绝掉只喜欢沈鸣这种类型……   叶晨没有被带进她的情绪,反而是赵锦诗自己越来越说不下去,也开始沉默起来,但仍旧倔强地不肯离开。   叶晨的手机响了,是穆安宁:“你不是忙着聚会吗?”   穆安宁懒洋洋的声音回答:“宿醉,晚上再去聚……你跟沈鸣在一起是吗?”叶晨回答是,穆安宁又说:“Tina告诉Molly你去耶鲁约会了,春节可能会带个男朋友过来,让Molly念叨我好久,说我去中国这么久都没追上你……不过她终于明白我们俩不会在一起了。”   叶晨憋不住地笑。穆安宁又说:“你终于答应他的追求了吗?请他也来晚宴吧,刚好第二天你们出去约会。”叶晨憋着笑回答:“还没有答应。知道了,我会邀请他的。”   沈鸣又握住叶晨放回手机的手一起放到自己的口袋里,叶晨笑着问:“穆安宁正式邀请你参加春节晚宴,要去吗?”   沈鸣很苦恼地挠挠头,叶晨咯咯笑:“我一直觉得你挠头这个动作很……傻。”沈鸣瞪她一眼,在口袋里捏捏她的手指。   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口,沈鸣说:“去里面坐坐吧,你手都冻冰了。”又转头看赵锦诗,她还是选择沉默地跟在后面。   各点了一杯饮料,脱下大衣围巾,舒服地坐到沙发上。赵锦诗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晨,叶晨奇怪:“怎么了?”赵锦诗摇摇头。   赵锦诗开始问沈鸣专业上的事情,对于某某老师的看法,对于某某课程的掌握程度等等,叶晨靠在靠背上用手托腮无聊地听着,咖啡馆里的热气烘得人昏昏欲睡。沈鸣给她盖上大衣,轻轻说声“休息一下吧。”   两人的对话变小声起来,叶晨听着听着,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忽然听到赵锦诗用英文跟沈鸣对话:“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女孩吗?全身名牌,肤浅的,有钱的?我比她优秀,我也挺漂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旁听这种尴尬的对话,叶晨只能一动不动继续假装睡觉。   沈鸣客气地回答:“赵锦诗同学,不要让我们之间更加难堪。我喜欢她,就是喜欢了。何况她也非常优秀。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好吗?”   没听清赵锦诗又说了句什么,但是她终于走了。叶晨正在纠结要不要现在醒来,就感觉到沈鸣碰了碰她的睫毛,“还在装睡吗?眼睛一直在动。”   叶晨睁开眼睛坐起来,尴尬地呵呵笑两声。   沉默了一会,叶晨开玩笑地叹口气:“唉,邓君莹,许听南,赵锦诗,以后还会有谁?你好忙哦。”   沈鸣回她:“要我帮你数你的追求者吗?是不是你自己都不认识?”   “对,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你呢?”叶晨扬扬眉看着他,沈鸣笑了:“知道了,我会努力。”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四点。叶晨叫过Kenny,一边穿大衣一边问:“所以你会参加晚宴吗?可以周六早上过来找我,晚上一起过去。”   沈鸣抿抿嘴,点头答应了。   站在咖啡馆门口等车过来,沈鸣又拉住叶晨的手,说:“再过几个月我就回去了,开始大四,然后……继续读研究生、博士吧,顺便看看能不能创业。要见你‘大户人家’的Eric,一定会被问以后的打算的。”   叶晨笑他,“先好好把耶鲁课程读完吧。努力哟!”   叶晨上车离开了,沈鸣看到马路对面赵锦诗的车还停着,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发糖!   ☆、第 50 章   有两天的空闲时间待在家里,叶晨决定享受一个人在中央公园走一走或者随处逛逛的生活。吴芝芸和Eric晚上都忙到很晚才回家,早饭时间才跟叶晨遇到。吴芝芸以为她会无聊,拼命建议叶晨去瞧瞧时装秀,或者参加走秀之后的时尚界party,都被叶晨拒绝了。   等两人走后,叶晨给叶文军打了个电话问清身体情况,安下心来在沙发上看了会书,跑去大都会博物馆待了一天,晚上又顺路走到一家剧院兴致勃勃地看了场小型演出。   第二天也是如此。Eric感叹道:“晨晨的独立生活能力可以让她找到最舒服的独处方式。”吴芝芸只会歉意地看着她。   这天就是周六,在中国已经是大年三十的晚上了。一早就接到沈鸣的电话说已经上车,很快就能到纽约。叶晨帮着吴芝芸准备早饭,顺便打开电脑播放着春节晚会。   吴芝芸还需要忙一整天,直到晚上才能抽出一点时间赶去穆安宁家,所以早早地帮叶晨选好了晚礼服高跟鞋,嘱咐一定要记得去做头发,又问:“你的小男朋友会穿什么?”   叶晨差点呛到,无奈地回答道:“他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估计就是平时的衣服吧。”   吴芝芸不满意地皱眉头,Eric也沉下声音说:“社交场合遵守着装要求是礼仪,还记得去年的事吗?他第一次出现还是不要失礼的好。或者你看看我的衣柜有没有合适的,或者就带他去买衣服。”   “知道了。”叶晨吐吐舌头。   两人都离开了,叶晨才松一口气。撇撇嘴,继续边看春晚边等着沈鸣过来。等到十点半,沈鸣到达,叶晨抱歉地告诉他着装要求,沈鸣微笑着说:“早就想到了,我特意准备了,”沈鸣从包里翻出西装来,“又怕用不上……额,熨一下就好。”   叶晨被逗笑了,找出挂烫机帮他熨西装。顺便说:“Eric傍晚来接我们会检查你的衣服合不合适。”沈鸣又露出傻傻地表情挠挠头,“这么严格……”   正聊着,叶晨的电话响了:“沈鸣到了吗?让他下来,我带他去打理形象,晚上还你一个最帅的追求者!”   叶晨看看沈鸣,好笑道,“那我就不用管了?”穆安宁说:“管好你自己就好啦。”   叶晨推着不情不愿的沈鸣下楼,一直送到穆安宁的车上,穆安宁两指合并抵在额头比了个手势,风骚的跑车一溜烟开走了。   ……………………………………………………   傍晚,叶晨换上ElieSaab的一字领仙女裙,罩了件大衣就跟着来接的Eric出发去穆安宁家。吴芝芸会晚些才能赶过去。   一见到Molly,她就假装伤心地逗叶晨:“这么好的女孩子就是不喜欢我家Andrew,我这儿子太没用了。”叶晨抿嘴笑一下,就看到精神抖擞的沈鸣站在穆安宁旁边,换上了合身的三件套,一股贵气扑面而来:“哟!这两位是谁家的帅哥?我可以都领走吗?”   边说着边走上前去,穆安宁行了个贵族礼说:“美丽的小姐是属于我身旁这位先生的。鄙人先退下了。”   叶晨面带欣赏地看向沈鸣,沈鸣也满脸惊艳地跟她对视,直到Eric端着酒杯走到他们面前。叶晨连忙介绍:“沈鸣,Eric。”Eric严肃地点点头,对叶晨说:“去帮他拿杯酒来。”叶晨老老实实离开,让两人自己对话了。   遇上穆安宁又被调侃:“沈鸣今天帅吧?这小子还不错,可以考虑拿下了。”叶晨奇怪地看他,“你不是一向跟他不对付吗?”穆安宁叹口气,“今天发现他的优点啦。”   Eric一直和沈鸣滔滔不绝地对话,叶晨始终没有找到走回去的时机。直到吴芝芸也赶到,大家在餐桌前坐好,叶晨才有机会小声问身旁的沈鸣:“和Eric聊了什么?”   沈鸣也小声回:“问我以后的打算……还好我提前预备过面试问题的。”让叶晨忍俊不禁。   随着穆爸爸和Molly分别做春节致辞,晚宴才正式开始吃起来。坐叶晨另一边的吴芝芸也偷偷靠过来跟叶晨说:“Eric对沈鸣评价也不错,对未来规划也很清晰。我也喜欢他,长得真好,可以做模特了。”   叶晨偷笑,又回头小声问沈鸣:“你究竟怎么收服我妈妈、Eric、甚至穆安宁的?”   沈鸣替她盛了一碗汤才回道:“可能是因为我对你好?”   “……”   晚宴结束,穆安宁一把搂住沈鸣带走,“今晚他归我了,我们去个热闹的地方……”沈鸣正要跟叶晨说话,连忙抗议,“可是我……”穆安宁悄悄说:“Tina家没有客房了,你过去很尴尬。我带你去玩,晚上睡我家客房。”   沈鸣这才对叶晨摆手被拖走了。   第二天,叶晨跟吴芝芸和Eric吃过早饭,两人又出门忙工作去了,叶晨回房又眯了一会,直到门铃的声音响起,Carl尽职尽责地提示:“Miss,昨天的访客又来了。”   叶晨穿着居家服就靠在门口坦然地等着沈鸣进了门。沈鸣还是那副西装三件套的贵公子模样,手从背后拿出一束花来递给叶晨,叶晨无奈地接过,边放进花瓶边问道:“穿这样过来不冷吗?昨晚玩得好吗?”   “咳……叫了出租车过来所以不冷。情人节快乐。”沈鸣坐到沙发上,“跟穆安宁去酒吧坐了坐,没喝醉。”   叶晨歪着头说:“谢谢。今天怎么安排?看电影好吗?《阿凡达》很好看。”   沈鸣后背挺得笔直,叶晨又问:“衣服很贵吧?抱歉了,是我叫你参加才害你买衣服。”沈鸣摇头笑笑,“哪里需要抱歉了?Eric和穆安宁说得对啊,我可以有平常的一面,也得有正式的一面和你相配啊。”   叶晨想开口说给钱,又说不出口,只好开玩笑说:“你准备今天的活动也要跟衣服相配吗?高级餐厅?百老汇看剧?所以我需要换晚礼服吗?”   沈鸣又困窘地挠挠头,“啊,对不起又挠了……那我换回昨天的衣服吧,毛衣和大衣。”   叶晨也换上毛衣和大衣,高筒靴把牛仔裤包在里面,围巾帽子也都备好保暖。下楼让Kenny不必跟着,两人就沿着中央公园的外围慢慢散步。   情人节的氛围很浓厚,随处可见售卖鲜花的,还有拥在一起的情侣们。叶晨和沈鸣随意地聊天,遇到餐车也乱买一通,吃到不用想午饭的事了。慢慢找了个电影院去看《阿凡达》,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看完电影,叶晨带着沈鸣溜达到MMs的巧克力世界,跟小朋友们一起为了巧克力糖果疯,又买了很多吃的回去。   “你该回纽黑文了吧?”叶晨问,沈鸣答:“是的,这就要走了。”   沈鸣又小心地握住叶晨的手,微笑着看着她说:“真舍不得走。”叶晨逗他:“那定居在纽约可好?”   沈鸣竟然点点头:“如果你在这里。”   带着沈鸣回去拿包,又慢慢走到地铁站,互相拥抱了一下,叶晨就像夏天离别时那样,又微笑着对沈鸣说:“那,师哥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沈鸣也笑了,轻轻说:“嗯,记得给我发邮件,多联系我。”   叶晨点点头,“再见啦!”   ……………………………………………………   和穆安宁的机票就定在情人节第二天。叶晨收拾好东西,和吴芝芸Eric告别过之后,乘Kenny的车沿路接上穆安宁,才去了机场。   一路向西北,在温哥华落地时就感觉更冷了,不知道奥运健儿们怎样克服气候差异为国争光的,叶晨光是想想就觉得需要仰望。   主要旅游,次要看比赛,所以只提前买好几场比赛的票,比如叶晨想看的花样滑冰和穆安宁想看的越野滑雪和单板滑雪等等。之后的时间就逛逛温哥华,然后飞魁北克自驾到蒙特利尔、多伦多和所在的大瀑布等等。   看比赛时无论是花滑还是滑雪,都没能见到中国健儿夺冠,体会激动的国歌时段。确实中国除了短道速滑,在冬奥会项目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强项了。反而是韩国的李正秀,被穆安宁称作“滑雪领域里的王者,技术很厉害”,让他看得心潮澎湃激动无比。   穆安宁以前就去过其中的很多地方,所以又是他主导旅行的过程。带着裹成球的叶晨去看温哥华的狮门大桥和Capilano吊桥公园,站在吊桥上穿梭在丛林间,就像回归了大自然一般。还乘渡轮去了维多利亚,看着湛蓝镜面一样的天空和深蓝色的海水发发呆,吹吹冬季的海风,虽然冷,但也有一种酣畅的感觉。   之后飞魁北克,朝向西南慢慢自驾行,最终在尼亚加拉大瀑布和安大略湖停驻,整个奥运和旅行的过程这才结束,回到纽约已经二月底了。   穆安宁需要先回北京处理公司的事,连Eric都说他的假期确实长了些,公司都上班一个星期,身为老板早该回去坐镇了。   于是他委屈地先行离开,叶晨又急匆匆地赶去迈阿密见叔叔叶文华,说说爸爸生病的事。   吴芝芸对叶文华撇撇嘴,告诉叶晨说:“你叔叔一直是个不靠谱的人,见了说完就赶紧回来。”Eric让Kenny陪着一起去,说那边有很多南美移民,巴西裔的Kenny是个很有用的保镖,叶晨:“……”   不知道叶文华为什么选了这样一座城市,没有唐人街,相对而言在这里定居的中国人并不多。叶晨带着Kenny两人下了飞机,租了辆车,先到四季酒店办理入住,看看时间才下午三点,赶忙出发去找叶文华所在的地址。   这里和纽约是两个季节,叶晨穿着牛仔裤T恤,感觉热出一头的汗。   叶文军说他的弟弟像浪子一般,爷爷因他近中年还单身,又辞掉事业单位摄影师的工作开始自由摄影,在老人家眼里等于不做正经事,所以天天吵架。后来他索性自我放逐一般环游了大半个世界,不知道哪个国家遇到个南美女人就一起定居在迈阿密,在迈阿密大学旁开了一家中国餐馆。   叶晨赶到那家小餐馆的时候还是下午休息时段,半虚掩着的门上挂了个风铃,一推门就叮铃铃响起来。店里的女帮工把她带到后院,就看到一个华裔男人舒服地摊在躺椅上晒太阳,听到动静,用懒洋洋的英语问道:“什么?”   叶晨对着那张与叶文军相似的脸,开口叫了一声:“叔叔。”   叶文华奇怪地抬起身拿掉墨镜,换了中文问道:“你谁?餐馆傍晚才开门,需要什么帮助吗?”   叶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种见到亲人的委屈,努力镇定着说:“叔叔。我是叶晨。我爸爸……叶文军,得了肺癌……”      ☆、第 51 章   一阵兵荒马乱。   叶文华拉着叶晨坐到桌前,又听叶晨说了一遍,才好像不能接受一般,呆愣愣地望着她。   叶晨擦擦变红的眼睛,平复下心来,仔细地告诉他关于爸爸的生活,还有自己和妈妈的情况。顺便介绍了下坐在角落里的Kenny。   叶文华终于吁了一口气,惨笑起来:“我这不孝子没管到爸爸的葬礼,现在剩下的家人也生病了……上天是在惩罚我从前的不懂事吧。”   叶晨叹口气,没说话。叶文华打开了一瓶酒,不管不顾地喝起来。   “他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知道了,这就是想让我回去,他一直觉得我在外面晃荡着不好。唉,人到中年确实得回去看看了,叔叔收拾收拾关掉店,就跟你去见见我那操心一辈子的哥哥。”说完仰头又灌掉一大杯。   “……我爸爸也没说让你离开这里回中国啊。你去看看他,也让他放心就好了。”叶晨说。   “不是的,如果只是这样就不会让你过来了。他是让你看看我过得好不好,希望我这浪子回家……”叶文华长吁短叹地灌着酒,又说,“反正这里生意也不好,老婆出轨离婚以后我也孤家寡人一个,回去也好。”叶晨就无措地坐在旁边看着。半瓶酒下去,叶晨才鼓起勇气捂住杯口,“叔叔,你不要酗酒啊。我们好好说话。”   叶文华抬起头来,看看叶晨:“嗯,你也长大了。上次见你还上小学六年级,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听说你在北大,真给咱们老叶家争气。”   “……”叶晨无语地看着他。   隔了很久,直到叶文华喝醉了,叶晨才指挥Kenny把他抬到房间去休息,叶晨留下电话,就回酒店了。   第二天一早,叶文华带着宿醉后的憔悴来到酒店见叶晨,他说已经订好机票,这几天就处理餐馆的事情,会尽快回中国。他说要带叶晨好好玩两天,叶晨解释快开学了,要赶回纽约后马上回北京,叶文华这才罢休。   带着叶晨到海边散了下步,说了说他从前的事,告诉叶晨一路注意安全,“吴芝芸这女人也挺厉害,你好好跟着她,生活不会差的。你爸爸后面老婆是个不着调的,她知道吴芝芸这边有钱肯定不会消停,我会挡着她。你只要记得关心你爸爸的身体就好了。”   叶晨都一一点头回应了,问叶文华是回北京还是上海,叶文华凄声说:“我这哥哥也只剩我这个兄弟了,上海待一段时间再说吧。你在北大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   给叶文军打过电话说明情况后,回到纽约整理心情陪吴芝芸逛街、美容、见朋友。可能是叶文军的病让叶晨对吴芝芸也有了更大的包容心,这次寒假里也不觉得吴芝芸烦了,就算不满意的地方也一笑而过,满足了她玩芭比的欲望。后来又见了次邓君莹,才坐上回北京的飞机。   回到北京时,已经是三月五号的傍晚了。北京还是一片寒冷。穆安宁接机,又对着她的两个大箱子呲牙裂嘴,调侃说:“你家里已经好几个大行李箱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叶晨也无奈。   到家整理行李,采购粮食,调整时差,和燕子见面,忙忙碌碌地过了两天,七号的傍晚才回去北大办理入学手续,正式回到学业和工作中。   开学后又是刘文的生日,大家借这个机会聚餐,也是庆祝假期结束重回北大的重聚。   “这次都有谁拿到奖学金了?刘文一个,叶晨一个,还有谁?”燕子开心地问,张薇琪也怯怯地举起了手:“我也拿到个三等。”   燕子开始狞笑起来:“哟,还有自投罗网的,本来只让她们俩请客的,那再加一个你?”   张薇琪连忙摆手躲到男朋友身后了。是的,聚会中也邀请了各自的男朋友,所以卢星宇、徐东海,还有张薇琪的男友都在座,只有刘文和叶晨是孤家寡人。   刘文开玩笑地说:“瞧瞧,所以说谈恋爱影响学习,就我们两只单身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所以有钱拿。赶紧分手吧!”   大嘴巴的燕子出卖了叶晨:“晨晨可以排除在外了,她可是在美国见到了沈鸣师哥,据说两人有突飞猛进的发展啊!”   大家都八卦起来问什么情况,连徐东海都问道:“我一直以为你和穆安宁是一对呢,真是你哥哥?他公司现在发展迅猛,连祁少都投资了。”   是的,穆安宁的meet还是不急不缓地运行着,拥有了一批固定用户,但还是不能超越国内几大老牌交友网站。毕竟它们除了线上运营,都发展到了线下活动当中。而去年新发展的视频发布平台,以飞快的速度收割着之前分散在博客、论坛当中的摄影摄像爱好者,还找来了youtube资深用户做VIP,在Jenny和Alex的带领下把网站做得更专业化有可看性,却也吸引到更广泛的群众基础,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格调。   网友们昵称为V站。   跟穆安宁讲过叶文华的情况之后,叶晨专门给叶文华打过电话,邀请他入驻V站的VIP,发布以前环游世界的视频,穆安宁甚至很看好这个老浪子的生存观念,认为以他专业摄影师的审美一定能引起很多人的追捧。   叶文华答应了,还说已经到上海了,有机会过来聊一下。   叶晨思考了自己的职业发展情况,觉得广播站导播已经不能满足她的学习需求了,跟洪师姐和周师哥商量过后,专门找到新闻部长常鸿晖,申请调任新闻记者。   “跑新闻?你要知道那是很辛苦的事,虽然我们更多是收集传统媒体和网络上的信息吧,但遇到突发事件还是需要自己去跑的。你能放下学习,跟着摄影师跑土路钻树林?”常鸿晖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晨,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师哥,我以后也想做记者,现在的这些都是学习的过程。我不怕辛苦。”叶晨坚定地说。   “……老周他们同意了?但是暂时没人能接你的班,先兼任吧,慢慢把重心转过去,也好培养出下一个导播来,行不行?”常鸿晖头疼地说,叶晨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叶晨在定期忙《今日热点》的导播工作之外,又增加了关于新闻采播的学习,还找专业课老师请教,以便自己能很快上手。   ……………………………………………………   开学后的这个星期天,叶晨抽出半天多的时间飞到上海去看一眼叶文军。他还是住在那家医院里,比寒假前见到他时更憔悴了,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其他并发症,这次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晨到时佳慧带着小智正在病房里守着他,隔着门也能听到她念叨的声音:“你倒是让叶文华照顾点家里,出国那么多年还能没攒下点家底?一毛钱不掏,天天陪夜有什么用?还比不上一个护工呢……”   叶晨听不下去了,推门进去。佳慧看到叶晨只撇了撇嘴,抱起小智就走:“你女儿来了,我和小智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晨晨?你学校不忙吗?怎么又过来了?”叶文军声音虚弱地问道,还挣扎了一下试图坐起来,叶晨赶紧说:“你躺着好好输液。周末我就来看看你,晚上就回去了。”   叶文军点点头,咽下口水喘了一会,才说:“不用经常过来,有佳慧,有你叔叔,我这边一切都好……”他笑了笑,继续说,“还得谢谢你,能把你叔叔带回来。他呀,就是性格别扭,嘴上说的厉害,被人一劝,就好了。”   叶晨点点头,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叶文军好像陷入了回忆里,眯缝着眼睛说起从前来。从他和叶文华小时候一直说到叶文华读书比他厉害,就是太叛逆了,又从他长大不肯结婚,不肯在事业单位待着,说到他离开中国,在全世界漂泊……叶文军说得止不住眼泪。叶晨转头看看,叶文华也靠在门边流泪,跟叶晨对视了一眼又悄悄离开了。   叶晨待到叶文军睡着,出门和叶文华聊了一下确认暂时不会有问题之后,又赶傍晚的飞机飞回了北京。   “叶晨?新学期开始了,最近怎么样,忙不忙?”这天晚上,叶晨刚刚下播,就接到李国元的电话,他特意把声音放缓好像要表现自己的慈爱,但听上去就像蛊惑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样带着不能掩盖的猥琐。   “啊,李教授你好。是啊,大二么,正是专业课忙的时候,我还要负责广播站的工作,还有社团活动要参加……”叶晨敷衍着,一边把背包扔到床上。严芝卉正拿着几条裙子对着镜子比来比去,叶晨无声地笑了笑。   “那么忙吗?我还说约你吃饭呢,上次被急事叫走没带你去成,那个地方真的很棒。”李国元有点可惜上次的虎头蛇尾。   叶晨翻了个白眼,说:“那个地方在哪里呀?李教授经常去吗?”   “是啊,在世界公园旁边,一家很不错的会馆,有时间再带你去,好好玩一玩。”李国元说道。   叶晨点头称是,“好的,谢谢李教授。那我先忙啦……下次聊?”   挂断了电话,叶晨给穆安宁发了个消息,让他叫人调查下那个所谓的会馆,会不会是李国元私下做某些事会去的地方。   发送完毕才又注意到严芝卉:“你这是干嘛呀?约会啊?”   严芝卉开心地说:“徐东海说带我去认识他的朋友,只说让我好好打扮……好像有上次圣诞party那个丰少?”叶晨点点头又问,“你现在对他上心了?以前不是说不能对男人太上心嘛?”严芝卉瞪她一眼。   刘文和张薇琪还没有回来,她们经常性学到快熄灯才跑回来的。叶晨整理好明天要用的书,收拾洗漱完到床上继续补今天的作业和复习了。   刚刚应付过李国元,第二天又见到了周游。   还是那副儒雅的高知模样,大衣挂在手臂上,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到脑后去,等在叶晨下课的路上,看到叶晨走过来,一扬头,潇洒地招呼叶晨上车。   “周老师,你经常这样找我会让同学们误会的。”叶晨为难地表示不想让他来找她,周游微微笑了下,问:“有人误会你了?”   叶晨摇摇头,“虽然暂时没听到,但谁知道背后会不会有人说什么。”   “你会是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人吗?”周游边开车边漫不经心地问,叶晨想了下,说:“通常不太在乎,那是我行得正,不给别人误会的机会。”   “那我怎么听说……你有个什么有钱的哥哥?”周游连穆安宁都打听到了,他想表达什么?叶晨闭口不说话了。   “开玩笑。只是偶尔听说了而已。今天想吃什么?下午还有课对吗?”周游又说道,叶晨点点头。   吃饭吃到一半,闲聊当中,周游忽然问:“邓君莹在美国是吗?你有没有见到她?”   ☆、第 52 章   周游问:“邓君莹在美国是吗?你有没有见到她?”   叶晨忽然心跳都停滞了一瞬,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但又马上反应过来,装作惊讶地问道:“周老师为什么这么问?邓君莹好久没见到了,她没在学校里吗?”   周游笑了起来,深深看着叶晨的眼睛,说:“叶晨啊,我是心理学专家,会比别人知道更多事。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多吃点,下午是不是还要忙?”   叶晨假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心里还在飞快地转着,周游不明说,是不是说明他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跟邓君莹消失有关,但他调查出了一些事情,让他跟我联系在了一起,所以过来试探一下。   又转念一想,就算他找到确凿证据发现带走邓君莹的人和我有关,整条交换、办理签证、甚至入住疗养院的过程都是光明正大的,邓君莹也明显有所好转,他也没办法对自己做什么。   于是叶晨真的坦然起来。还能轻松地开口问:“周老师最近不忙吗?还有在心理系开课吗?我这学期没有选心理学课程。你们的跨专业研究现在怎么样了?”   “嗯。”周游沉吟一下,继续说,“你知道,科学研究没办法一蹴而就的,虽然目前遇到些困境,但我们会找到另一种方法达到目的。”   “另一种方法?”叶晨真的奇怪起来,心想是不是重新找一个试验品,就听周游笑道:“跟你说这些太复杂也太枯燥了。不说了,好好吃饭。”   把周游发现她跟邓君莹消失有关告诉了穆安宁,穆安宁说也调查过李国元讲的那个会馆了,“还是通过丰少了解到的,在北京的某些圈子里很出名,还有高官庇护。只要做了VIP会员,你在里面做什么都不会管。无论什么。”穆安宁重点强调了一下,叶晨点头明白了,穆安宁继续说:“里面也有很多衣着暴露的女孩,只要给钱,可以随意任客人怎么样。甚至玩S\\M。”叶晨叹了口气,“所以李国元也是这种会员?”   穆安宁摇摇头,“根据我从丰少口中知道的,还有私家侦探了解到的东西,李国元不算是VIP,他一个搞研究的没那么多钱。顶多算是普通会员,可以去里面吃饭喝酒,看看穿得少的女孩子们跳舞。大概他想带你去,只是因为隐蔽性高,还有工作人员打掩护,不会被人注意到吧。”   叶晨皱起了眉头。穆安宁放松下来,又提醒道:“他好像带上次照片里那个女孩去过这家会馆。但因为没被拍到所以也不能确定什么。你以后尽量少跟他联系吧,也不要见面。我这边会继续调查的。”   “祁正青那边有说过什么吗?”叶晨忽然想到,穆安宁摇头,“只说他风评不大好,但没有实际出过什么事。他也在继续跟进。”   ……………………………………………………   “叶晨,见信好!   离上次见到你已过去一个月,无比想念。你最近好吗?学习顺利吗?   耶鲁的春天来了。路上的人们已经脱下厚厚的冬装,路边树上也有微微的嫩芽冒出来,你说像奇幻电影里巫师的古堡的建筑们也都被阳光晒去了阴影,显得亮堂堂。   我也把冬装都收起来,忽然发现自己又长高了一些,你会相信吗?特意去量,又长高了两公分。我很满意,所以最近也在努力健身,争取夏天再见你时更让你惊艳一些,就像春节晚宴你看到我不同的装扮时那样。   你爸爸有没有好一些?一定特别担心吧。写到这里发现这句话无比苍白,连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我无法体会你的担心和难过,就像之前,无法体会你想找到自己的感觉。   但是我知道你会努力生活,坚强地直面一切困境。   真希望尽快到夏天,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就算没办法做什么,也可以站在你身旁给你力量。   帮不上忙而愧疚的沈鸣   2010年3月15日”   叶晨微笑着看过沈鸣的邮件。可爱的男孩子。她想,我的所有酸楚、迷茫、难过,能有你记挂,在我对抗世界,挥剑打怪时,有你站在身旁,真好。   叶晨开始跟着学生会的新闻记者前辈跑新闻了。   第一次只是参加了一次校际论坛活动,听完整场以后采访了一些论坛发言人员,然后编辑新闻稿交给前辈修改,再送去广播站或校刊编辑。   没过两天,北京发生强浮尘天气,环保局发布五级重度污染预警。叶晨上完课开始磨着同组摄影师出发采集新闻素材,找环保局采访,准备写一篇关于污染的文章了。   只隔了一天,重污染天气再度袭来,整个北京的天空昏黄了一整天,就像世界末日一样。叶晨再次出发到各个地方搜集素材,到图书馆查资料,准备扩充自己的文章,做成调查报告的形式发布出去。   这几天晚上,为了这篇稿子连觉都很少睡,还要上全天的课,和为洪师姐做导播,简直快熬不下来,连跟燕子的晨跑都停下了。   幸好,在污染这个话题正在最高热度的时候,这篇稿子被校刊作为头版发表了,同时也有北京市的日报社拿去放在了内刊上。   叶晨这才呼了口气,对摄影师和指导她写作的教授表示感谢。   做完这个热点,叶晨时刻关注着其他的新闻热点,既为广播站的节目考虑,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让她抓住的,好继续修炼自己的专业能力。   直到忙到月底,还没有其他发现。   叶晨趁机松口气,抽出一天时间来又飞去上海看望叶文军。   叶文军已经出院了,现在在家休养当中。叶文华在他家附近租了套房子,一边整理以前的照片和视频慢慢发布到V站上,一边可以随时照顾叶文军。   佳慧有点大撒手的意思,经常回娘家一待就是一天。除了照顾小智,她对叶文军开始漠视,不满于他不找叶文华要钱,也不满他公司不再捐款。   叶晨听叶文华说完这些情况,无奈地摇摇头,跟他一起去叶文军家按响了门铃。   叶文军亲自开的门。比上次在医院见他时稍微有精神一些,好像也有精力打理自己了。“爸爸,你这是好起来了吗?”即便已经听叶文华说过了,但叶晨亲眼看他有所好转,还是从内心里感到欢喜。   叶文华无奈地看她一眼,顾自走进去,开始清洗路上买的水果。叶文军笑着点点头,让叶晨坐下,又是倒水又是拿零食,像对待客人一样忙乱。叶晨赶紧拦住他,等叶文华过来一起说话。   等到大家都坐好以后,叶文华就开始埋怨起叶文军来:“你也得说说嫂子,你一个病人她不照顾就算了,家里也不打扫,饭也不给你做,天天跑回娘家像什么样子?”   叶文军有些脸红,但长期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修炼让他继续端着范儿说道:“她带小智也挺忙,我又是长期生病,她一时有情绪也正常……算啦,我现在还能动,总不能真的卧床不起了。”   叶文华继续锵锵他:“你就直说她要不到钱心里不痛快得了,不用给她找理由。”叶晨插话道:“爸爸,你是还缺钱吗?当初爷爷留下的存款我还没动,我回头转给你好了。”   叶文华赶紧拦住:“你不用管这事,这是他老婆死要钱故意折腾的。你爸说你也转过钱给他,没几天就被他老婆弄走了。”叶晨无语,对佳慧完全没有一点好感,更明白叶文华为什么也不叫嫂子了。   叶文军无奈安抚道:“算了。算了。反正等我死了,能留下的都是小智的……晨晨,你别怪爸爸偏心……”叶文军说不下去了,又开始捂着胸口咳起来。   叶文华帮他端水,扶他回房间躺着,隔了好一会才缓过劲儿来。叶晨叹口气说:“爸爸,你别为这些事操心了。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你自己心情好,养好病是最重要的。”   叶文华也不敢说话了,带着叶晨回到客厅里坐着,留叶文军休息。   “唉,”叶文华叹口气,“算了,我以后也不说什么了。就是看着这老哥哥……心里难受。”   叶晨沉默。   待到下午,叶晨又赶飞机回北京。佳慧还没有回来,叶文军对叶晨说,“以后别这么折腾过来了,你学习就够累的了,等我好了我去看你,行不行?”   叶晨敷衍着:“行,我等你好了再来北京。”叶文军看看她,叹气摇摇头,“我真是越来越变成大家的累赘了。”   叶晨勉强一笑,自己打车去了机场。   回想她在的这一年多,一开始像旁观者一样评估叶文军这个爸爸,就像从零开始慢慢往上加分,而不是从父女的一百分往下扣,所以若说真的像父女一样有深厚感情,倒也没有,但从陌生人慢慢加分的过程中,也产生了些对父亲的憧憬和期望。尽管他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到底还是在他能做的范围内,对叶晨这个女儿付出了很多。   现在叶文军这样病弱的样子,甚至有可能因绝症去世,都让叶晨如亲人般心痛,每见一次,就心痛一次。就连记忆里的父母好像永远见不到时都没这样,现实里的爸爸会消失倒让叶晨很难过,还有种对自己命运无法掌控的焦灼感。这些负面情绪侵袭着她,吞噬了她一直以来的乐观心态,突然只想随波逐流,完全不想努力了。   回到家里,隔壁穆安宁的家一片漆黑。叶晨不想学习,到地下室打开投影机,特意找来催泪片想宣泄一下情绪。   《忠犬八公的故事》。《萤火虫之墓》。   关于宠物,关于孩子。叶晨蜷缩在沙发里,没有在意时间,甚至没在意饿不饿,只是任眼泪流下,哭得酣畅淋漓,终于感觉心里舒服了一点。   “晨晨?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穆安宁突然出现,急奔过来搂住她:“没事,啊,没事了没事了……”   隔了很久,看叶晨平静下来,穆安宁才安心地松一口气,“吓到我了,从来不爱哭的人突然哭得那么厉害。我说怎么你客厅亮着灯,电话都不接,我赶紧拿备用钥匙过来看看。”   叶晨不好意思地捂住眼睛说:“我没事了。就是突然想发泄一下,看看这种电影……八公好可怜……”说着,又开始哭起来。   “……”穆安宁辶艘幌拢摸摸她的头,轻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了啊,乖乖的……是你爸爸身体又不好了吗?”   “没有。”叶晨哽咽着,“现在状态挺好。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回来时突然情绪就起来了。”   穆安宁替她关上投影,拉她起来上楼:“没事就好。你是要PMS了吧?以前每个月也不这样啊?唉,女孩子真难懂……饿了没?我们叫外卖?或者出门吃烧烤去?……”   ☆、第 53 章   “沈鸣:见信好。   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每天只想在户外晒太阳。我的小院子里被穆安宁装上了躺椅,他的院子则放了BBQ烧烤炉,每次晒太阳时都会想着可以烤肉吃了,但还从来没烤过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都提不起精神去努力了,穆安宁说我像冬眠后遗症似的。虽然学业还是忙碌得没有尽头,去年拿到奖学金之后,连老师都好像对我更关注一样,略有一些松懈就会找我谈话,让我对自己的松弛产生负罪感。   好吧,理想还未实现,放下一切安安静静地晒太阳,好像确实不应该。   最近开始做记者出门采编了,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职业方向,出去见不同的人,了解不同的事,针对不同的问题问出答案……可惜我刚刚入行,还不能接触我真正想接触的东西――比如周游和李国元合作项目的内幕,如果有一天可以像央视记者一样去调查阴暗背后的角落,就可以心满意足了。   叶晨   2010年4月1日   PS:今天是愚人节,你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发送完邮件,叶晨揉揉额头关掉了电脑。   从那晚哭过之后,好像打开了一个混乱的开关,头疼得脑子里像被搅拌机搅过一样变成一团乱麻,接连两天都没理出来。穆安宁说她是平时太紧绷了,就顺其自然地休息,精神好起来以后自然又会理顺的。   叶晨叹口气。   ……………………………………………………   这天下课,吴念之突然来找她说穆安宁生日惊喜party的事,说是“他第一次在北京过生日,需要好好想想符合本地特色又真能惊到他的方式”,叶晨听了,下意识就问:“……穿古装游胡同儿?”   吴念之温婉地笑笑,说:“也不是不行……主题还得靠你去想,也得由你去邀请朋友。我和他正在冷静期,主导这件事就不太方便了。”说完意味莫名地看了叶晨一眼。   “冷静期?”叶晨愣了一下正想问,吴念之就站起来走了,“那不打扰你学习了,记得有这件事就行了。”   晚上,叶晨特意回了趟家,边在客厅学习边等穆安宁回来。直到快十二点,叶晨都要放弃去睡觉了,才听到隔壁门口停车的声音。叶晨伸伸懒腰走出去,正看到穆安宁锁好车朝这边来,“怎么还没睡?”   听穆安宁讲故事的时候,叶晨两人已经一人一瓶啤酒坐在后院里了。春天的晚上凉飕飕的,风带着树叶沙沙作响。   “所以你想分手她不想分手,想尽办法挽回你?我说怎么为这事来找我,party一筹备,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这段时间跟她分手了,对吧?或者顺便想让我做中间人劝劝你的意思?”叶晨分析着:“她以为我不会找你问情况了,那样惊喜派对就不惊喜了;如果我不问,万一你在party之前决定和她分手,她也可以用party为理由,借此挽回你?”   “性格差异太大,她动不动就冷战。又对这段感情的认知不对等,我还在双方开心就好的位置,她已经在幻想我们以后会怎样了。对了,她还说以后让我少在这边住,这样那样的不方便。”穆安宁喝了口啤酒,摇摇头又来了一句“她挽回不了的。”   “女孩子在感情里都会幻想未来吧?除非她本身就是玩咖,像你似的……我虽然不认同你的感情观念但好奇一个问题,你一直都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找女朋友吗?所有都是?”叶晨问道,穆安宁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拜托,我才23岁,就用考虑一辈子的谨慎态度找女朋友也太早了点吧?当然是合得来就在一起啊。”   叶晨笑了出来,看着大孩子一样的穆安宁叹口气:“好歹吴念之比你以前的女朋友们都持久一些……不说她了,现在真没有惊喜party了,抱歉啦。你想想怎么过吧,我会想办法满足你的愿望。”穆安宁转了下眼球,不怀好意地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忙忙碌碌地几天过去,穆安宁的生日party就到了。   叶晨早早地逛过好多工艺品店和老北京服饰店,倒让她淘到了做工良好的清代贵族服装,包装好后在这天的早上送给他――虽然不能真的穿古装游胡同儿作为主题,好歹对他来说是个新鲜玩意。   “准备好满足我的愿望了吗?”穆安宁接过礼物,笑眯眯地问叶晨,叶晨狐疑地问:“虽然答应过你,但太过分的可不行。”   穆安宁乐呵呵地笑,“不会很过分的,晚上直接到现场就知道了。”   刚好是个周六,叶晨下午的课会比较早结束,收拾打扮好,稍微吃过东西以后就带着燕子和舍友们出发去穆安宁选的party场地了。   是的,地点是他选的,还是三里屯那家酒吧;朋友也是他邀请的,甚至主题都是他自己定的――兔女郎主题,让丰少帮忙请了一堆模特穿成兔女郎模样做服务员,在现场穿梭。   叶晨这天穿了改良旗袍过来,头发挽成发髻松松地挂在脑后,风情万种,这是下意识配合自己送出的礼物的风格。到了现场,直接被老王引到二楼包厢,穆安宁和祁正青正在聊着什么,穆安宁看到她,指了指角落桌上放着的兔子人偶服装说:“你今天也做兔女郎吧,这不过分吧?”   “……”祁正青一只手捂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叶晨无语地看看身上的衣服,“你想看我扮人偶,不想看我这样漂漂亮亮的?”   穆安宁憋笑着点点头,叶晨只好去洗手间换上。   帽子往上一翻,只有脸没被遮住,肥肥的人偶套在身上,走路都只能摇摇摆摆的。叶晨就这样被穆安宁带着下楼,走到了兔女郎们中间。她也被自己蠢笑了,还故意到舞台上扭来扭去扮性感,逗着寿星穆安宁,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形象。   吃吃喝喝疯玩到半夜,燕子早就倒下被舍友们带走了,穆安宁也已经醉得满脸通红,只顾搂着叶晨这只兔子哈哈大笑。也有人向叶晨敬酒,但都被穆安宁抢过去倒进了自己嘴里。最终狂欢结束的时候,叶晨才瞄到吴念之苦涩地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没有被穆安宁看到。   ……………………………………………………   party结束没几天,穆安宁就说他正式恢复单身了,而且有了新的发展目标,让叶晨都无奈他也不留出休息缓冲的时间来。   在人们想起party的情形还会笑的时候,四月十四日的早上,青海省玉树县的一阵地动山摇把整个中国都给摇醒了。全天的新闻都变成了这件事。叶晨揪着心一下课就跑去新闻部的办公室,问负责的老师和常鸿晖:“部里会不会安排去采访报道?我想申请去玉树!”   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惊了一下才使劲摇头:“我们一个学校里的新闻部就不去凑热闹了,从来没有这样下基层过啊,跟在官方媒体后边捡捡新闻好了。”   叶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工作的广播站和校刊是怎样操作的,顶多现场采访个领导、会议之类,或者像她上次一样做专题报道形式的采访调查,她怎么就天真地以为可以随自己选择采访主题了呢。   常鸿晖看了看她的神色,说:“志愿者协会应该有安排捐款救灾的,如果你想去现场,可以瞧瞧志愿者协会会不会去。”   叶晨失望地摇摇头,说:“听协会安排吧,是我一时想岔了。”   叶晨在校园捐款点投进去一千块钱以后,又以穆安宁公司的名义投了十万块,这才跟着志愿者们联系救灾物资,做好后勤工作,整理灾区需求,做一名学生力所能及的事情。穆安宁公司也在市里的捐款点捐了钱,还组织大家献血,为救灾尽出自己的一份力。   叶晨没再想去现场的事情,即便跟着现场救援分队到达玉树,没有主题没有配合,也很难比专业媒体做出更好的专题报道来。只能安下心来继续学习,期望以后可以变成深入现场的调查记者了。   “师姐的节目没有跟救灾相关吗?”叶晨坐到泊星地咖啡馆的窗边上,看向难得清闲的许听南。自从她开始实习以后,今年开学以来都没在校园里见到她。   “我们是综艺节目……而且就算到现场慰问演出也不用我个小喽罗去吧,还得忙毕业论文的事呢!”许听南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你怎么样?听说上次对污染写的文章不止上校刊,还被外报要去了?”   “还好吧。这次想报道救灾现场来着也没机会。”叶晨可惜地抿抿嘴。   “老常不让是吧?他们一直都是跟着老规矩来不敢出圈,碰上你这种想闯荡一下的就想压住。”许听南翻了个白眼,提醒道:“你就算部里没法发挥,可以自己去做新闻发微博啊,现在老在说自媒体自媒体,做个微博也是自媒体的一种了。说不定没多久你就火起来了。”   “我不要火啊,我只想做记者。”叶晨转着饮料杯摇头。   “……要么说你固执呢,这样相当于自由记者啊,还能顺便培养自己的新闻素养。而且你以后做调查记者,传统媒体不敢发的,你也都可以发到微博上。”许听南怂恿着,还惊奇了下自己的脑子,“咦,这想法真挺好,我怎么想出来的……”   叶晨仔细思考其中的利弊,对于未来理想的影响,又回去与穆安宁讨论过,结果穆安宁替她拍板了,“我会送你个微型摄像机,你抓的热点发微博,同时可以发V站啊,也可以作为VIP用户帮你推广了。”   还有些犹豫的叶晨就这样正式注册了名为“民间记者”的微博帐号,也在V站正式入驻,期望着以后能做出真正得民心、掀开黑暗的新闻来。   ……………………………………………………   时间很快到了四月底。即将迎来劳动节小长假,同时有全国关注的世界博览会在上海开幕。叶晨说好五一期间去看看叶文军的,燕子和卢星宇顺便约着一起去看世博,于是一起买机票出发。   上海同北京一样,一到假期就人山人海,包括机场都要跟地铁站似的拥挤了。叶晨不能理解燕子和卢星宇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看世博,只为了第一时间看到?   提前跟叶文华通过电话,知道爸爸被照顾的很好,一直在家里休养,于是下飞机就赶去叶文军的家里了。叶文华开的门,没等叶晨说什么就嘘一声,轻声说:“小智他姥姥姥爷都来了,在卧室谈判呢……”   叶晨惊奇了:“他们要谈什么?”      ☆、第 54 章   叶文华偷偷带叶晨到挨着卧室门的厨房边上偷听,就听到老人家叫着说:“什么叫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你要是都做到位了,我女儿还能经常回娘家的啊?”又拖着尾音倚老卖老的说:“……所以说文军哪,你也替小智想一想,他以后还不得靠我女儿生活?我女儿靠什么?靠钱呀……你自己想想癌症能不能治好的?治来治去除了花钱流水一样哗哗哗出去,有什么用?”   另一个声音则附和着:“对,对。你以前上班是能挣钱,现在你这身体也上不了班了,这只有出没有进……是吧,总得考虑考虑以后啊文军!”   叶晨听得怒火中烧,叶文华直接冲到卧室里面,一手一个就要推他们出去,叶晨冷声说:“爸爸,离婚吧,我养你。”   叶文华吊儿郎当地说:“怎么叫你养,你爸还有存款,还有房子,大病期间离婚我要让他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两老人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你不是出去买东西了吗?让你回避一下你怎么骗人呢?”又指着叶晨说:“这个小X娘养的过来干什么!”   见叶文华窜到他们面前正要举起手,叶文军边咳边急着喊他停下:“文华,别动手……咳咳……我脑子还清醒,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叶晨赶紧跑过去安抚他:“爸爸你别急。休息一下再说话。别着急。”叶文军喘着气坚持说:“晨晨……爸爸一直以来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文华,我死了,如果佳慧不要小智,你能不能帮我把小智养大?能不能照顾晨晨?”   叶文华啧一声不耐烦道:“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不死的时候我也该照顾他们啊!”叶文军死命攥着叶晨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叶文华:“你就说能不能?能不能?”   叶文华使劲点头,“能!能!”   叶文军咳了两声,继续说:“爸,妈,我都快死了你们还骂晨晨,我也不忍了。下面的话你们听好……以前佳慧给你们弄了多少钱,咱们都心里有数,她这段时间又转走多少,我也清楚……文华,那边抽屉里,房产证和银行卡都拿好。下午就找个律师公证遗嘱,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留给文华,晨晨不缺钱,剩下多少存款一分一厘都是晨晨的,是我做爸爸的心。”   他又喘着气转头盯着那俩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如果你们反对,咱们就好好算算以前的帐!”说完就仰头晕过去了……   那为老不尊地开始坐到地下撒泼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可怜的外孙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男人呀……”   鸡飞狗跳地,叶文军又被救护车拉走了,叶晨跟上去之前还红着眼睛,平生第一次露出恶狠狠的表情,盯着他们轻轻说:“如果我爸爸有什么不好,你们家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你,你,佳慧。我有钱,认识人多,你们可以瞧瞧我会怎么做!”   叶文华回头揪住她跟了上车,一下一下拍她肩膀,她才慢慢缓过来。   叶晨咬着嘴唇看着躺下的叶文军,问叶文华说:“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叶文华冷笑一声:“你爸不肯问我要钱,最近一直在闹腾。你上次转了二十万是吧?她全拿走了还嫌不够。”   叶晨觉得非常憋屈,又为他不值,“爸爸这日子过得……”   “以前都是为了小智。是不是也让你受委屈了?”叶文华叹息着问道,叶晨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反正没在一起,眼不见为净。”   “幸好你爸爸反应过劲儿了。也幸好我回来了,给他气出个好歹来,我能让他们赔命。”叶文华握了握拳头。   叶晨沉默了一下才说:“爸爸如果好不起来……但他会好起来的。实在不行把他带回北京去治病吧。”   叶文华又叹了口气。   叶晨在医院陪了叶文军三天。叶文军每天都有半天时间是睡着的,佳慧带着小智来看了一眼,见叶晨和叶文华一直守在病房里,看到她都虎视眈眈地,什么也没说就翻了个白眼走掉了。   叶晨特意去问过医生,医生说以病人现在的状态,折腾着转院不大好,叶晨只好嘱咐叶文华多盯着点,有什么变化随时告诉她,这才离开上海飞回北京。   ……………………………………………………   燕子和卢星宇也回来了,燕子这天晚上跑到她家玩时,说两天都挤在园区里排队,也没来得及去看看叶文军,“那叫一个摩肩擦踵啊,想进任何一个展馆都起码要排俩小时……进去看看只能看几分钟,唉,我为什么要跟他去凑这个热闹,有那钱可以买好几件衣服穿,可以吃多少好吃的……”   叶晨就无奈地摇头。   “你爸爸没事吧?你这经常飞过去看一眼也不是那么回事啊。”燕子坐在沙发上担心地看着叶晨,叶晨说:“我叔叔在那边看着,有变化会告诉我的。”又把他老婆一家子办的奇葩事讲了一遍,燕子瞪大眼睛说:“这样你爸还留着不离婚干嘛?这不找罪受嘛!”   叶晨叹口气,“他的身体状况也没办法折腾离婚。如果他好起来,一切都好说……”   燕子摸摸她的头,陪她静静坐着。   爸爸在上海养病,叶晨再怎么担心也得继续上课,忙该忙的。只是每天都要打一遍叶文华的电话问问情况。幸好不知道是被叶晨和叶文华吓住了,还是佳慧良心发现拦住了,后来倒是没有再为了钱去闹腾。   叶晨也给吴芝芸定期打电话,吴芝芸也会安慰她,还说:“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你爸爸需要出国治疗,我都可以帮他安排好。”叶晨摇头,“他连转院到北京医生都说不合适,出国更不用想了。等他稍微好点再说吧。”   吴芝芸也就叹口气,嘱咐她注意身体,别太担心。   到了五月底,叶文军还在医院里住着,叶晨又飞了趟上海。据说现在已经不是睡觉状态了,已经慢慢变成了昏迷。医生现在能做的只有帮助减轻他的痛苦,同时做保守治疗。   叶晨回到学校就把广播站工作辞了,把叶文军的情况告诉洪师姐周师哥,说要尽量腾出时间来学习,就可以每个周末去上海。洪师姐搂着她安慰,“你爸的身体要紧,工作暂时给你留着,等下学期再看情况要不要辞。”叶晨对他们笑笑,表示了感谢。   日子就在焦灼的状态下一天天过去,叶晨连沈鸣的邮件都顾不上回了,有时候甚至没有心情去看。沈鸣还专门打来电话问她怎么了,可是远隔太平洋,他的丁点安慰也不能真正安抚到她,所以只聊了几句就聊不下去了。不知道沈鸣会怎么想,但在爸爸病着的状态下,叶晨完全辟不出一丁点心力去管他。   叶晨有时候也会想起记忆里的父母。但是不止想不起他们的样子,也完全不为此而伤心。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冷血的同时却始终担心着叶文军,只因为在现实里叫了他两年爸爸吗?   ……………………………………………………   李国元还是偶尔打电话给叶晨,但再约她出去的时候,她都以心情不好拒绝了。周游也出现过一次,不知从哪知道叶文军生病的事,专门表现出替她担心的神态来要带她吃饭,叶晨没心情应付他,也拒绝掉了。   没过几天,穆安宁就专门挑她心情平静的时候来找她,说起私下调查李国元的事,“前两天终于拍到了,李国元带着那个女人去了会馆,两个小时后出来换到附近的宾馆。也刚好拍到了两个人重叠在一起一边亲着一边拉上窗帘的样子。”   叶晨终于有精神了,“真的吗?给我看看!”   穆安宁递给她一叠照片说:“你准备怎么做?祁正青帮我们调查时专门说过不能对科研人员使什么手段,更不能影响国家的科学研究,不然他早帮我们搞定了。”   叶晨摇摇头,“我的目的就是要影响到他的科学研究啊。不过这样足够了,一套发给他老婆,一套寄给脑科学研究中心。都得匿名。”   穆安宁想了想,补充道:“网上发出去的话,更容易轰动,开个微博好了。”   “唉,”叶晨说,“就是怕太轰动了,变成全民皆知的丑事就不好了。我不想抹黑国家科研的声誉……偷偷寄给他们先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没达到目的的话,再想其他办法好了。”   穆安宁继续让私家侦探做这件事了,叶晨等着他们的消息,还没等到结果时,沈鸣又发来邮件。   “叶晨,见信好!   知道你爸爸最近生病,你也实在不需要我空落落几句安慰,想着还是少打扰到你的心情为好。   但昨天刚刚去看邓君莹,她的状态很好,虽然有时候会想到从前,或者想到父母而伤心难过。她把从前跟周游李国元的交集像恐怖故事一样告诉了我,而我终于有些了解你对他们的谨慎和恐惧从哪里来了。   周游和李国元在研究的项目全名叫做‘大脑细胞切除术--选择性记忆清除程序’,如果成功的话,是可以在保证人类大脑正常运转,以及保有绝大部分生存记忆的同时,对特定的、部分性的定点记忆进行彻底清除。一个人如果有悲惨的记忆,或因这些记忆对生活产生障碍,如PTSD等都可以实施这项手术。   但由于技术不成熟,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被验证,目前仅作为某些疯狂科学家的畅想,顶多在动物身上做实验进行推导。   而实施到人体身上,更是严重违反科研伦理,突破人类底线的事。联合国人权委员会有专门的规定说非法人体试验罪是国际犯罪。其他国家,包括美国都被明确写进法律是不允许的,但在中国,只有非法行医罪、医疗事故罪等,说明在中国,只要绕过这两种罪名,就变成了合理合法的研究。   所以他们因为邓君莹在告白被拒绝时表现的偏执,和她因父母去世而导致的绝望,选择了她作为实验体,让周游这个心理专家邪恶地慢慢引导她对生活完全失去希望,对世界感觉麻木。李国元也因为她好控制,反复强//奸、伤害她。周游对此乐见其成,好像她越绝望,实验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原本他们快要成功了,一步步地打压邓君莹,幸好你把她拽出泥潭,让她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我很后悔当时拒绝邓君莹时表现得太决绝,好像她后来受的苦是我造成的一样。同时我不禁想,是你的失忆引起周游的兴趣,还是你也表现出了做实验体的特质,总之没有了邓君莹,他们还会寻找另外的人去完成他们的实验。   邓君莹同意我把这些事告诉你。也同意在合适的状态下,对两人进行指控。这两个人对邓君莹做的一切都是犯罪,人体试验也是犯罪。我会考虑一下怎么报警、在哪里举报更合适。请你务必保护好自己,离那两个人远一点。   务必务必!   沈鸣   2010年6月8日”   ☆、第 55 章   没过多久,在叶晨还在思考着沈鸣的这一封邮件时,下一封又来了:   “叶晨:   我忽然想,你的失忆症该不会是周游李国元切除大脑细胞的后果吧?会不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用你试验成功了,现在跟你的任何联系都是为了看后续发展如何?   应该不可能,这种手术算是大型手术了,又没验证过,除非突然掌握外星高维科技,不然不可能这么简单成功而且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你仍旧这么坚强、缜密,拥有最优秀的大脑。   是我多想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务必务必和他们保持距离,保证自己的安全!   沈鸣   2010年6月8日”   叶晨看到这里就笑了。她自己也不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但这种念头只是一掠而过。毕竟失忆后也去医院住过几天,经过严密的检查,她的大脑除了那丁点车祸后的脑震荡以外就没有任何损伤了。不可能是经过切除后的状态。   于是回他邮件:   “沈鸣:见信好!   第二封邮件,我的回答是没有。   正在思考你的第一封邮件。其实我对他们的研究项目有一定的推测,只不过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以个人的能力去影响到国家重点科研中心和高级科研人员的工作,所以之前没有告诉你我的发现,不想把你拖进这错综复杂的事里。我对邓君莹的悲惨往事也有过推测,女人对男人的觊觎和恶意是能明确感受到的,正如我对李国元的感受。   所以我以调查记者为理想,期望有一天能够把世界上的罪恶翻出来告诉不明真相的人。   救出邓君莹,是延缓他们的研究项目的一种手段,现在我已经和穆安宁想办法把李国元这个害群之马剔除出这个项目。之后是周游,没有了李国元这个中间人,不知道他还怎样接触脑科学研究中心,还是说他有办法重新找个研究中心负责人,跟李国元一样不在乎伦理道德,拥有同样的追求?   而剔除了李国元,或许可以慢慢让这种理论上对人类发展有帮助的项目导入正轨。正在等待后续结果。   事情只能一步一步来,所以你千万不要冲动,尤其不要考虑在美国进行举报的方法。国内事,国内毕,一方面是我作为一个爱国青年对国家的爱惜,希望保护它的羽毛不给西方国家放大污点的机会,相信我的国家会以合适的方式作出对人类和国家都合适的决定;另一方面,你不能不考虑到自己的安危,甚至阴谋论一点,会不会有美国野心家把人权争议政治化,控制你去危害国家?另外,你把中国的黑暗面暴露在世界上,会不会因此被中国抛弃?   你是有光明前途的人,通过自己的奋斗和国家的培养,可以变成不可或缺的人才。爱惜自己。   叶晨   2010年6月8日晚”   ……………………………………………………   存在叶晨内心的矛盾感,让她始终不曾把推测出的真相完完整整的告知任何人。从前也只是告诉沈鸣她对周游李国元的警惕心理,和想要深挖调查自己的失忆症的想法。而被穆安宁发现她故意接近李国元时,才不得不多出一个人知道这些隐秘。   总之,在叶晨开始准备大二最后的期末考试之前,把沈鸣的邮件给穆安宁看,他也终于清楚了整个事件的过程。   穆安宁皱着眉头思考着,“我们的匿名举报完全没有激起什么水花。据我所知,连李国元的老婆也只是表情阴暗了几天而已,不知道是习惯放任了,还是她和李国元私下达成什么协议。研究中心更是在任何层面上都没有反应。”   叶晨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现在还能做什么……才不被他发现什么不对,直接拉下马来。”   穆安宁拿起了手机,说:“再跟祁正青讨论下吧,我理解他作为商人不想过多牵扯,还有跟你一样为国家着想的心理,但现在有邓君莹的证词,有明确证据了,怎么样在不闹大的基础上把李国元拉下马,他总能发挥一些作用的。”   所以隔了一天的晚上,叶晨忙好功课以后就被穆安宁接上去了祁正青喜欢的那家会所。   祁正青拿着叶晨特意打印出来的,删掉了沈鸣名字的邮件,凝重地看了好久,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想怎样?邓君莹已经救出去了,李国元既然是高级科研人员,揭露他的真面目出来就好,不能影响国家科研大局。”   叶晨坐正了盯着他问:“祁哥这是拒绝的意思吗?首先说明一下,我已经告诉他们不要在美国做任何动作,我也是中国人,热爱自己的国家,希望我们的科研水平超越整个世界。但是我想问,在李国元、周游的心里,又有什么是大局?用疯狂的执念追求一个不切实际的理论想法把伦理道德扔在一边,是大局?顶着科研人员的帽子做男盗女娼的事是大局?还是说……把优秀的北大高材生当试验品让我们必须忍气吞声才是顾全大局?”   说到这里,叶晨忽然一笑,靠在了椅背上,“就算我作为北大学生物伤其类也好,但我都知道胸藏三尺剑,敢鸣天下不平事的道理。我期望以后做调查记者,把更多阴暗的、猥琐的掀翻到大庭广众之下。您作为红三代,多少亿身家,不愿动用一丁点资源去管管这明显的不平事吗?”   祁正青听得皱眉,他用手直直叶晨,对穆安宁说:“你这个小妹妹……怎么说呢,激将法对我没用。以前帮你们调查已经是我做了能做的了。李国元是项目负责人,他被拉下马,那得是科学界震动的事。我得缜密地考虑一番利弊,而不是一个不平事就能打动我的。周游倒是无所谓,想办法吊销他的执照就好。”他换了个姿势,问叶晨:“这么说,他们也有可能选你做试验品了?”   叶晨摇摇头,继续直视着他的眼睛:“他们早在伤害邓君莹之前就权衡过选我还是选她了。现在没有了邓君莹,他们又在重新接触我,但我与邓君莹完全不同,我更懂为自己抗争。如果不通过祁哥您,”叶晨转向穆安宁,他也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我也能把他拉下马,只不过会闹大,我学新闻,懂得操控传媒的方法。到那时会怎样影响到国家科研大局,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了。所以才来求助于您,或许可以找到更简单,危害更小的方法。”   祁正青转向一直沉默的穆安宁:“你也是这个想法?”   穆安宁看了看叶晨,说:“叶晨是我的妹妹,我答应她妈妈会照顾她。如果您不答应,我会好好想想怎么替她解决麻烦。我没有你们那么多的顾虑,晨晨一直以来的做法对我来说,都太瞻前顾后了。”   祁正青点点头,“我了解了。看来只有我出马了。提前说明一点,只把李国元搞下来,不影响研究中心的名誉。你们接受吗?”   叶晨点点头:“只要他以后不再做什么,我不会替邓君莹打击报复他。但您要知道,他看上我了,这一年以来都在想方设法把我弄到手。”   “哈哈,小姑娘啊……我答应你,如果他对你做什么,我第一个带着警察把他送进监狱里冷静冷静。”   ……………………………………………………   叶晨终于轻松了下来,一直以来对抗的笼罩在头顶的阴影好像被撬开了一般,无比舒畅。现在就等待祁正青给到结果了。同时让她松了口气的,还有叶文军的状态,叶文华反馈过来的情况是说又稳定了下来,现在慢慢变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叶晨可以重新专注于忙碌的学习,如果顺利的话,靠着她这一学年在广播站的工作加分,又可以拿到一份奖学金了。这种荣誉感应该是每个学生都会追求的,尤其是涉及到对未来发展有帮助的时候。   天气正式热了起来,待着不动都能一头一身的汗。为了保证考试前的睡眠质量和晚上的学习状态,叶晨开始走读的生活。也不用开车,靠着自行车,早上赶在晨跑之前跟燕子会合,晚上上完课就回家看书。有时候燕子也会去寄宿,一早一晚地跟着叶晨来回跑。   “终于体会到你买这套房子的好处了。当然,如果再近一点就更好了,步行十分钟的距离,连中午都可以赶回家吃饭……”燕子骑在叶晨边上,慢悠悠地晃荡回去。路灯下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想得真美。可惜再近的没有这么新的房子啊!你就这么天天跟我回家,卢星宇不抗议的吗?”叶晨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燕子撇撇嘴说:“他到考试之前比我还集中,连发条短信都隔很久才会回我,说是备考期间不带手机。”   叶晨笑了笑,红灯过去,两人继续朝家里走。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车来车往的路上,叶晨总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样,背后汗毛直竖地有种惊悚的感觉。但是回头看看,除了路过的车以外又什么都没看见。   “那你呢?沈鸣快回来了吧?你们俩会在一起吗?”燕子毫无所觉,继续说起可以八卦的事情,叶晨脚下用力超越了她:“再说吧,这不在我列的未来规划里,所以……一切随缘。”   “……”燕子无语地翻个白眼,“你这算不算渣女?勾引得人家对你情深似海,结果你都没计划上人家。”   叶晨赶紧摆摆手,“我只说没列进去,没说不考虑他。如果他能让我最终接受他,改变我的未来规划,那才是把深情落在实处了啊。”   燕子切了一声,说:“我看哪,你跟穆安宁确实有点像,他是为了开心而不去严肃地对待感情。你是太奉行独立自主了,男朋友这个概念好像塞到哪儿都不对,顶多可以逗你开心,是不是?”   “才不是啊……”叶晨回想了一遍沈鸣对她的深情,还有他无论如何想帮助她,让她依靠的期望,说不下去了。   燕子已经改变了话题:“说起来穆安宁又换好女朋友了?现在的是什么样的?我知道肯定肤嫩貌美大长腿,别的呢?”   叶晨想了想跟那个女孩子的一面之缘,笑着说:“你上次过来得晚,穆安宁带着她来我家露了一面了,现在经常住在他那边啊。又是个做模特的,台湾人,说起话来嗲嗲的,也挺有心眼的,一上来就叫我妹妹,还让穆安宁送过她亲手做的甜点吃……”   燕子夸张地说:“真是集齐十大美女召唤神龙嘛……穆安宁真是,厉害!”   嘻嘻哈哈的,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穆安宁已经在家里等她了,让燕子上楼去收拾,叶晨跟着他走到院子里坐下,穆安宁第一句话就是:“祁正青的动作很快,李国元已经被解聘了。但我请的私家侦探无意间发现周游来过我们小区……”    ☆、第 56 章   正常来讲,周游可能是过来走亲会友的,毕竟离清华北大近,他的校友会很多。但,叶晨又想起路上那种毛骨悚然被人盯住的感觉,“他总不会发现李国元解聘跟我们有关?祁正青不会出卖我们,别的,他也应该推断不出来我们的存在啊?”   “总之还是小心吧,如果他又打你电话,千万不要单独跟他出去。李国元更是一样。”穆安宁严肃地嘱咐叶晨,“本来以为可以跟私家侦探解约了,现在看来,最好还是让他再盯着些了。或者,请个保镖保护你一段时间?”   叶晨莫名其妙地看着穆安宁,“……你要不要这么夸张?且不说两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李国元还是北大教授,他可以私底下强迫女学生,但不会干出绑架那种蠢事。”   “总之还是小心些好。”穆安宁揉揉熬夜看南非世界杯熬得头疼的脑袋,不安地继续叮嘱道。   结果没过两天,叶晨正在书房里整理资料,电话铃响顺手就接了起来,这才发现是李国元。   “叶晨?最近学习忙吗?”李国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中年男人的猥琐。   “李教授?我在忙期末考试的事啊。你最近不忙?”叶晨顿了一下,放下手上的资料坐下来。   “你知道有人在搞我?跟你有关吗?”李国元估计一直在为此而焦虑,叶晨随意一句都能惹得他气急败坏起来。叶晨无声笑了一下,假装关心道:“李教授在说什么?什么搞你?”   “跟你没关系是吗……可能最近我太累了,领导放我一段时间的假可以休息下。你呢?要不要出来吃饭啊?”李国元好像疑惑了一下,又故作正常。   “我最近真的太忙。要么,实在不行就等我忙完?您刚好趁机可以旅旅游啊,出去玩玩啊!”叶晨敷衍着,又拿起书来。   “等你忙完也行,2号放假了是吧?那就2号晚上,在你哥哥来接你那家私房菜馆,怎么样?正好尝尝他家的新菜单。”李国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哥哥熟悉的地方你也不用怕我会做什么。说起来你是一直怕我对你做什么,对吧?”   “怎么会呢。我崇拜您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怕?那就2号好了。到时见!”叶晨挂掉电话,完全没放在心上,就继续忙学习了。   ……………………………………………………   今年还是和燕子一起过生日聚会,之后几天才到叶晨的生日。吴芝芸也趁着北京的早上给叶晨打了电话祝福生日,顺便说又寄过来一箱东西,叶晨已经见怪不怪了。叶文华替叶文军打过来,说:“你爸爸还在睡觉,他昨晚特意嘱咐我早上就打给你。祝小美女越来越漂亮,自信,活得精彩……”   叶晨安静地听着叶文华的话,微笑着回他:“希望叔叔也越来越自信,潇洒,精彩。爸爸最近怎么样?昏迷还是睡觉?我过几天考完试就去看他。”   叶文华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在睡觉。还有,他还让我买了一份礼物给你,下次过来拿给你。”   之前的生日聚会只是请朋友们吃了顿晚饭,大家都没有时间,所以没有安排party。叶晨生日这样更简单了,燕子跟着一起回家,加上等在家里的穆安宁一起小聚一下而已。   一进门,穆安宁就悄悄从冰箱里搬出一个蛋糕来,燕子就开始叫着:“啊!!!干嘛又要用这种美味勾引我!我要减肥但抵挡不住美男加蛋糕的诱惑啊!”   “……”叶晨被震地捂耳朵,穆安宁呲牙裂嘴,嘴里损她:“我和晨晨吃,你给个祝福就好了。”穆安宁拿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叶晨说:“去年不清楚你的喜好,送的项链只见你戴过那一次。这次清楚了。”   叶晨打开来,竟是两张7月11日南非世界杯决赛的门票!   “……你确定是送我的?我对足球没那么狂热啊?”叶晨莫名其妙地问,“你可以带女朋友去看啊?”   穆安宁赶紧解释道:“让你顺便去南非旅游啊,知道你喜欢旅行……门票下面还有酒店的订单呢,看到没?”   叶晨就笑了起来:“谢谢?燕子,去不去?一起办签证。”   现在开心不已的几个人完全不知道,她根本没有机会去南非看世界杯,但那是后话了。   至于现在的时间,穆安宁找出酒精度数低的气泡酒来给大家倒上,一起坐在熏了蚊香的院子里乘凉。天上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的聚光灯在晃。   “去年现在我们在做什么?”叶晨问,燕子说:“印象中你好像在和沈鸣约会?”   “啊,忘了沈鸣了。”说完上楼去拿电脑下来。叶晨边打开电脑边继续问,“前年的现在呢?”   燕子冥思苦想着,“刚高考完……你生日的时候还没有和周子锐分手……”   叶晨无所谓地听着,果然有沈鸣发来的新邮件。   “叶晨,生日快乐!”叶晨呵呵笑了起来,继续看下去:   “时间过得真快,离去年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一年了。那本绘画本看完了吗?我又画了一本,回来后拿给你。   不是作为生日礼物。我有特别准备生日礼物给你。对了,邓君莹也有准备生日礼物,回国以后一起拿给你。她特别想感谢你,因为你不准备让她作证,不需要她再回忆一遍痛苦的往事。另外,你准备自己把周游李国元解决,让她特别佩服你。   我也很佩服你。上次的邮件,我确实冲动着想,大不了告诉美国的什么部门,或者直接找美国媒体爆料。幸好你的邮件过来得很迅速,劝服了我。   现在有什么进展吗?希望已经解决了,这样你就可以安下心来,不用记挂这件事。   邓君莹在准备报考纽约艺术学院了,疗养院的医生说她恢复的很好,每天心情也都很好,可以朝下一个目标努力了。她也开始去喜欢一个人,住她隔壁一个叫Marc的男人。   好想快点回国啊,虽然现在已经在整理收尾了,课程也都到了最后,但还是,希望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你。   哦,还记得赵锦诗吗?她已经放弃我找到男朋友了。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我有其他追求者……话说回来,你会担心吗?   过段时间见!再一次,生日快乐!   沈鸣   2010年6月20日”   ……………………………………………………   1号考完试,2号就是整理东西,正式放假了。许听南趁她还没离校的时候,约了一起吃中饭。   许听南已经和央视签好三方协议,拿到毕业证之后就会正式转为试用合同。叶晨真心替她高兴,许听南倒是说:“也不知道我的选择到底对不对。越是到毕业,越觉得我是不是太轻率了点?有没有其他的方向,其他的生活方式,会更适合我?”   “……师姐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叶晨一边吃,一边奇怪地问她。   许听南想了想说:“就像你和沈鸣,对自己的未来好像都非常清晰,早早地就知道以后要做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了。而我,一直以来好像都只是被人推着,考进北大是被父母推着,进了学生会又被人推着当了部长,变成文艺部长就顺便帮我进了电视台综艺节目……我自己想要什么呢?你呢,叶晨,除了以后做记者,你都想要些什么?”   “哪方面的?生活吗?”叶晨放下筷子,支起手肘有选择地说:“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为了理想努力,有好朋友们陪着,想放松一下就可以出门旅行……除了爸爸的病让我担心,别的,都在掌控之中。”   “你看,”许听南听了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唉,我是不是请几天假想一想,我究竟要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叶晨看了看她,不赞同道:“师姐,你是不是先努力工作了,再在工作中慢慢调整。如果一上来就迷茫了开始请假,你什么时间去学习和工作呢?”   许听南撅了下嘴,不说话了。   叶晨停了一会,转换了话题:“沈鸣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到时一起吃饭啊?”   “……”许听南好笑地看着她,“小姑娘在向我炫耀吗?明知道他都没怎么跟我联系过,他属于你了。唉,你赢啦。”   叶晨赶紧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到了二号晚上,叶晨本已经忘记和李国元的约定了,他又提前打来电话强调了一遍,也不给叶晨找理由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叶晨只好找穆安宁一起去:“你说他想要干嘛?过去这么多天了,他还没适应失业吗?”   穆安宁一边开车一边说:“去听听看好了。随身带好防晒喷雾,有什么不对的就喷他的眼睛。手机跟我保持通话,我就待在你们隔壁一直听着。”   叶晨点点头。顺便把一直放在包里的录音笔也打开了。   到了那家私房菜馆,可能是李国元交代过,服务员直接把叶晨引到他的房间去。穆安宁则刚好走进隔壁的空房间。李国元比起之前见他,变得憔悴了很多,脸上的肉挂下来,拽出大大的眼袋。   一看到叶晨,李国元就笑起来了,笑容里藏着点叶晨不能忽视的东西:“叶晨!大忙人哪,真是好久不见!”   叶晨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确实好久不见!李教授最近好吗?”   “托福,都挺好的。”李国元微笑着寒暄,又叫来服务员加菜,还跟叶晨说:“我到的早,饿了,就先点了些。你来看看再加些什么?”   叶晨随便叫了个甜品,看服务员离开,就开口问道:“李教授找我是有事吗?忙得什么似的还得亏您提醒我一次。”   “啊,叶晨啊。”李国元喝了口茶,眼睛盯着叶晨,“我一直觉得看不透你似的,周游也总跟我说要小心你小心你,所以我得问问你,你对李教授有什么看法?”   叶晨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周老师为什么说小心我?我怎么了?”   李国元叹口气说,“其实我被……哦,放假这段时间,总是想起他提醒我的话,我对你有意思你应该心知肚明吧?李教授不会找傻不拉叽什么都感受不到的女生。但你总这么吊着我,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对吧?今天李教授也有点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啊?”   “……”叶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了。幸好她的甜品马上就到了,叶晨借着机会吃了口东西,顺便在脑子里转着该说什么话,就听见李国元叹了口气,亲自给她舀了一勺汤,“来,也尝尝他家的汤,特别鲜……”   叶晨客气地喝了两口,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手脚越来越沉,大脑也转不动了似的,连眼睛也慢慢闭上了。像在梦里一样,恍惚中听到李国元说:“唉,非让我用上这一招,小妖精勾着我这么久一点没沾上你,勾得我抓心抓肺的你就高兴了?现在好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小天使们点下收藏好不好?   ☆、第 57 章   叶晨对后面的事没有什么记忆,一切都像隔着毛玻璃一样恍恍惚惚的,只记得像在船上一般晃来晃去,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才终于开始安心睡觉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穆安宁才转述给她后面发生了什么:   李国元对解聘不甘心,本来就气急败坏,要找叶晨疏解一下也一直被拒绝,不得其门,一向谨慎的他一气之下买来了“听话水”下在叶晨的汤里。幸好穆安宁一直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觉得不对就赶紧闯了进去,而李国元正搂着她的腰,看样子想扶她起来假装喝醉了带走。   之后就是穆安宁揍他,服务员报警,叶晨被救治,李国元这个体面了一辈子的国家级科研人员终于丢失了体面,被警察铐走了。   “你看吧,以前让你小心小心,你还觉得自己挺聪明不会发生什么。如果没有我跟着,你想一想会发生什么?”穆安宁还在气不过地数落着叶晨,但是叶晨的脑子现在还僵着,完全没转过弯来,还想不通地问:“如果他想不被人发现,怎么会选私房菜馆?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   穆安宁摸摸她的额头:“看来药性还没过去。他倒是想带你到没人的地方甚至直接约酒店,你会去吗?”   叶晨努力想了一下,才知道什么意思,又问:“……好吧。那他现在在哪里?”   “拘留了。昨晚已经立案侦查,一会会有警察过来找你做笔录,把你知道的都说一下就行。我已经打电话给祁正青,他会帮忙加快审理流程,也会尽量控制这件事在学校产生的后果。不被学校知道是不可能的,毕竟李国元虽然被研究中心解聘,但他仍旧是北大的教授。学校应该也会有老师来了解情况,想办法消除影响什么的。”   叶晨点点头,只说了声“别告诉我爸妈”,又恍惚着睡过去了。   之后的事情,就像穆安宁说的那样,先是一男一女两个警察详细询问叶晨整个过程,连她怎么跟李国元有了交集,又是为什么来赴约,都记了下来。问完了,学校学生处的老师也到了,一开始还端着架子想要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后来在穆安宁的强硬干涉下,才把态度转变过来,用关心的口吻说学校会讨论一下怎么处理,让叶晨先养好身体和精神为先。   祁正青也来看望了她,叹着气说:“答应过你如果李国元再做什么,我会帮着把他送进监狱。这样的蠢人……你安心等结果吧,我会施压的。”   原本2号已经放假了,第二天就要飞上海去看望叶文军,现在只好退了机票往后拖。叶晨找了个理由打电话给叶文华,叶文华也没问仔细问,只说叶文军还算稳定,让她先忙自己的。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叶晨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家休养精神,等待后面的结果。   叶晨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应付周游和李国元,但这件事一发生,还是有点被吓到了。就像穆安宁说过的那样,人心的恶是没有办法想象的。   在家的日子,叶晨从两年前回忆到现在,始终想不通李国元为什么会这样铤而走险,也想不通周游为什么会告诉他小心叶晨。还有,前些天私家侦探发现周游到小区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周游身为心理专家很容易发现我在故意接近他们?不然,我也没有在周游面前泄露过什么啊?除了一直对他抱着警惕之心,还有当初邓君莹没走时提醒她小心他们的大脑细胞切除手术……难道周游根据这点信息就推测出来我想对他们不利?   “其他知道情况的人,只有穆安宁和沈鸣知道一部分,然后找过祁正青,找过私家侦探,这都不会是跟周游有交集的地方……除非,他也跟我一样,因为噩梦或别的冥冥中的感觉,不知缘由地产生对立感?   周游是到小区里调查我什么,还是说我们想多了,他真的只是拜访熟识的人?还有,如果李国元只因为我一直周旋,没让他得手就做出这么蠢的事来最终把自己送进监狱,那周游真的选到一个失败的合作者啊……”   想不通的事情只好先不去想,以后或许会自动找到答案。即使没有答案也没关系,日子总要一天天过,周游李国元的合作好歹是终止了。   ……………………………………………………   学校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学生处的老师说还要等某些领导回来,叶晨索性扔给穆安宁的公司律师了。李国元被现场抓获,还在装药水的小瓶子上采集到他的指纹,犯罪事实清晰,在祁正青的帮助下会在本月底开庭,叶晨只要到时回来出庭作证就行了。   零零碎碎的等完这些消息,叶晨终于可以飞上海,去看看叶文军究竟怎么样了。   下飞机,直接打车去医院。叶文华正守在病房里打瞌睡。   躺在病床上的叶文军比上个月见到时更瘦了,皱着眉头,好像一直在受折磨的模样。叶晨悄悄走上前,叶文华先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说:“晨晨。你爸爸又昏迷了……我们出去说话。”   “你爸爸的情况最近一直很稳定,但不是稳定向好。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了。”叶文华沉默良久,终于说出这番话来。   “癌细胞又扩散了吗?”叶晨皱着眉问道,叶文华摇摇头,“之前那次就扩散了,你爸不让告诉你,不想太影响到你。最近都是保守治疗,每天疼昏迷过去,醒来继续疼着。”   叶晨心里一片混乱。叶文华继续说:“现在他是每天都在受罪。什么时候结束,估计对他来说也算好事吧……你放假了,这段时间可以好好陪陪他。你爸爸也开心一点。”   叶晨点点头,眼睛一片酸涩。   叶文华回到病房,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袋子来递给叶晨:“你爸让我买的生日礼物,iphone4,生日快乐。”叶晨接过袋子,终于掉下泪来。   南非是肯定去不了了,叶晨并不遗憾,对她来说南非可以随时去,爸爸生病必须留在身边。又把世界杯决赛票还给穆安宁让他处理,后来听说是丰少带女孩子去看了。   住在医院旁的酒店,和叶文华轮换着陪床,也让辛苦良久的他好好睡一觉。叶晨每隔两天就买一束花,清凌凌地摆在病房里,也让沉闷抑郁的病房鲜活了一点。叶文军醒来的时间不多,每次醒来,都会对着鲜花笑一笑,再感谢叶晨一次,叶晨就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心逗乐。   这天,叶文华回去睡觉了,叶文军突然就有了聊性,要跟叶晨聊聊天:“上次来那个男孩子怎么样,你喜欢他吗?”这说的是穆安宁,也跟着叶晨来看望过医院里的叶文军。   “他呀,是不是看他很帅?可惜是个花花公子经常换女朋友的,我只当哥哥看待。起码当成哥哥,他真对我特别好。”叶晨略微夸张的表述着,告诉叶文军有很多人关心着她。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身边有条件这么好的男生,其他的还能看得上吗?”叶文军也努力微笑着,想要应和她的热情。   “还有比他帅的啊,我这么优秀的女儿,再好看的男生都能配了吧!”叶晨做了个鬼脸,想了想又说:“倒是有个也那么那么帅的同学,现在在美国的名校交换留学,我会认真考虑下他。过些天应该会回来了,你可好好养病,回头好好看看他。”   叶文军微微点了点头,“好。有没有照片先给我瞧瞧?”   叶晨说电脑里有,等会搬来给你看。   “叶晨:见信好!   我已经买好回去的机票,八月初就能回到北京。在这边认识的朋友们已经开始为我举办送行party,虽然很感谢,也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很快能见你的兴奋。   走之前还会去见邓君莹一次,以后就真的远隔千山万水不知何时再相见了。我想着你应该会担心她,有什么要嘱咐她的吗?   临走前还想再多走走看看,所以最近几天也要到加拿大游玩一番,看看春节时你去的地方。记得你说过想要把整个世界玩遍?我现在才明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道理,见过不同的美景之后,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着继续看了。   你爸爸现在还好吗?或许假期里会一直待在上海?如果可能的话,你有心情的话,想不想一起看世博会,这也算领略整个世界的风采了。   或者没心情,也希望能允许我请一餐饭。   沈鸣   2010年7月10日”   ……………………………………………………   “那奇葩一家人就真没再出现过?也没带小智来过?”这天晚上,叶晨忽然想起来问叶文华。叶文华讽刺般笑了两声说:“怎么没来?幸好那俩老家伙被我在病房外边截住了,不然还不知道他们又会说出什么来。”   “……”叶晨跟着摇摇头,“爸爸当初为什么会选这个佳慧。除了比爸爸年轻点,还有什么吸引到他的?”叶文华叹口气,“可能我们老叶家的男人都比较糊涂吧,我又是为什么选了我前妻呢?刚开始都是好的,慢慢才出现矛盾,发现隐藏的缺点,这时候再不合适也晚了。”   叶晨回想着在迈阿密见到叶文华的情景,颓废邋遢,好像受到严重打击的模样,确实挺不理解的。于是叹息道:“如果感情让人这么盲目,我都不敢找男朋友了。”刚说完,就被叶文华拍了脑袋一下,两人都笑了起来。   刚说到佳慧,这天早上就在病房门口见到她了。也没进去,抱着小智好像专门等着叶晨一样。   “你来干什么?可别再气到我爸爸。”叶晨端着脸盆从洗手间走出来,刚好看到堵在门口的两个人。   佳慧翻了个白眼,臭着脸说:“我可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说完把小智朝叶晨怀里一塞说:“让小智陪陪他爸,我晚上来接。”叶晨想拦都没拦住,连声喊“他吃什么喝什么?尿不湿呢,哭了睡了要怎么办?”   佳慧竟连头都不回,顾自走了。   叶晨扔下脸盆,像捧着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到椅子上,刚刚一岁多的小孩,意识不到爸爸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来,只知道妈妈不见了,突然开始大哭起来。叶晨怕吵醒叶文军,赶紧又捧着放到护士站旁边,给叶文华打电话求助,刚刚回去睡下的叶文华声音里噌地火气就上来了:“你等在那,我马上过来给她送回去!”   等到终于跑过来的叶文华抱起小智的时候,刚刚看了半小时孩子的叶晨像考完一整天的试似的,已经没有一丁点力气。   叶晨皱着眉问他:“要送回去吗?不给他见见爸爸吗?”   叶文华黑着的脸冷笑一声,“你别管了。她这是想耍心思,不要孩子了是吧……”   ☆、第 58 章   叶文华把小智抱走了,叶晨不知道他要怎么做,说实在的,幼儿无辜,佳慧让小智见见爸爸倒也没错,只是她的做法不合适。何况若真像叶文华说的那样是在耍小心思,那这个当妈的也太狠心了。   快中午的时候,叶文军清醒过来,叶晨也没把这件事告诉他,但他可能早上听到些动静,还是轻声问叶晨:“我好像听到小智的声音,他来过了?”   叶晨回避过叶文军的视线说:“你听错了吧,没在病区见过小孩啊?难道我去洗手间和医生办公室时有孩子来过?”   叶文军不明真相地哦了一声,叹了口气说:“可能听错了。很久没见他了,还怪想的……”   叶晨沉默了,没再接话茬。   等到叶文华终于回来,悄悄把叶晨叫出病房才告诉她:“我把孩子抱回家,家里没人。我又去找他姥姥姥爷,交给他们了……出租车司机看孩子一直哭闹还当我是人贩子,差点把我送进派出所。”   叶晨皱着眉头问:“他姥姥姥爷有说什么吗?为什么会把小智送过来?”   叶文华说:“说是佳慧想让他见见爸爸。不管真假吧,当妈的直接不管孩子了也太过分,也不交代该怎么照顾,也不怕吵到病人。遇上这种妈真是……如果我要收养小智,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叶文华也皱起眉来迟疑地问叶晨,叶晨惊讶地看他:“我以为上次是我爸一时气急才问你的,你真开始考虑这件事了?但是他这么小,还有妈妈在,如果他妈不放手,就算起诉也不会判给你的。”   叶文华叹口气说:“她不放手,又不好好管孩子,还当成筹码威胁你爸……我本来抱回家里找她的时候气不过想让她签放弃抚养协议的,这么看看也不太可能……”   叶晨沉默良久,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处理这件事。“爸爸也说想小智了……”   叶文华没再说话,只是凝重地坐在长椅上。病区的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叶晨想,或许无可奈何这个词是一种普遍心理吧。对生病无可奈何,对家庭的变故无可奈何。对命运的无可奈何。叶晨不也是被命运带到这步境地的吗?记忆里的过去,陌生的新生,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还有背后隐藏的阴影。   打起精神去检查叶文军的输液瓶,把这些无可奈何抛到脑后。   ……………………………………………………   到了月底,叶晨回北京参加李国元的庭审。在祁正青的施压下,尽管李国元申请做精神鉴定,指定辩护人等等乱七八糟的理由,也没有影响到开庭时间。   由于已经是刑事案件,虽然有李国元的律师找叶晨协商,但叶晨也并不想对李国元做刑事谅解,直接有公诉人进行起诉。叶晨作为受害人出庭作证。   和电影电视里演的不一样,法庭上虽然肃穆,但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唇枪舌战的情景。法官和律师都对叶晨很和蔼,现场也挺接地气。   李国元的老婆没有到场,不知道是没脸见人还是放弃他了。只有校方几个老师坐在他那边,还有周游作为间接证人坐在角落里。叶晨这里也只有穆安宁陪着,穆安宁说最好低调些解决这件事。   整场庭审围绕着药效和目的进行着。   被下迷药是事实,按药性和产生的后果来看,有理由怀疑其故意伤害。但是因为穆安宁救援得及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所以即使判刑也不会多重。   而下药目的,公诉人对犯罪嫌疑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李国元一方则努力证明着自己没有□□意图。直到公诉人提供了叶晨提交的录音笔作为证据。   辩方律师申请休庭,和李国元商量后,又尽力朝着叶晨和李国元之间存在暧昧进行扭转,期望以男女关系方面的怀疑减轻他□□的可能性。尽管有录音笔,毕竟不能证明两人之间没有关系。   叶晨把与李国元的交流过程讲述了一遍,辩方律师果然问叶晨总跟李国元见面的动机:“根据嫌疑人的证词,你如果明知道他心怀不轨,为什么还会一次次同意见他?”   叶晨定定神,说:“对一个学校里的教授,有很高地位的科学研究人员,我身为新闻专业学生,以后又是会做记者的人,维持人脉不是很正常吗?就算我对他的龌龊有感觉,但我始终保持着警惕心理和适当的距离,从没有过超出这种距离的暗示性语言和行为,这些在我的通话和短信记录以及录音证据中都能够体现。我原本以为他不会做什么,结果是我错了。他真的敢不顾身份形象做出什么。”   李国元固执地说是叶晨勾引他的,但由于没有证人证据,对叶晨下药的犯罪事实又清晰明了,因此并没有被采信。令叶晨奇怪的是作为证人的周游没有对李国元维护什么,以完全不明就里的姿态说明了叶晨和李国元的认识过程,和叶晨去年夏天为采访和李国元产生的交集。而对他和李国元的研究情况完全没有吐露出来――当然,他们的研究表面上看与叶晨无关,与案件也无关。   叶晨也不想为了加重李国元刑期就把邓君莹牵扯进来,李国元和周游自然也不会把以前犯的事捅出来。一方面是不知道会对邓君莹有什么样的二次伤害,另一方面也是想加快审理速度,只要把他送进监狱,就是从天堂到地狱的变化了。   不管他怎样找借口吧,李国元还是被当庭宣判了。以□□未遂的合理怀疑和故意伤害的事实罪名被判四年有期徒刑。   李国元被抽掉了精神一样颓废地被押下去了,穆安宁搓搓叶晨的胳膊,两人对视了一眼。学校老师也过来安慰,说:“李国元犯罪性质太恶劣,会被学校开除处理,领导们也在研究怎么弥补你受的伤害,后面再来跟你沟通。现在先好好休息休息,养好精神吧。”叶晨镇定着谢过了他。   周游也走了过来,深深地看着叶晨的眼睛,用充满深意的笑容对她说:“我很抱歉介绍你认识了李教授,他还对你做出如此恶劣的事,真的不可原谅。”叶晨坦然地面对他,回道:“没关系,周老师。毕竟您……也不知道他这么坏,对吗?”   周游没回答,继续笑笑说:“我和脑科学研究中心的合作停止了,最近会回美国去。这段时间正在整理诊所的材料……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希望能过来聊聊,毕竟以前也是我的病人,做一个复查,也是我身为心理医生的一个结尾了。”   叶晨奇怪他的目的,皱着眉问:“周老师不再做心理医生了吗?”   周游摇摇头:“我的执照出了问题,只能重新回去再深造了。”   叶晨这才恍然,估计是祁正青插手弄掉了。穆安宁搂着叶晨对周游示意了一下,“我们最近都没有时间,如果周老师需要的话,可以和晨晨在电话里沟通。”   叶晨也点点头,没有再答应什么,和穆安宁一起离开了法院。   “你说周游为什么又要找我?”回家的车上,叶晨想和穆安宁一起分析一下,穆安宁直接说:“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你敢再去见他?好不容易整个项目都被端掉了,李国元也进了监狱,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叶晨无奈地看看他,“好吧。我就怕不知道他什么目的以后,我不去找他,他又来找我。毕竟以之前的情况,他都会直接堵在我下课的楼下呢。”   穆安宁瞄她一眼,“以前是为他们的研究吧,现在还能是什么?事情败落以后不甘心?想报复你?总不可能是要感谢你收拾掉李国元了。”   叶晨抬起手来遮挡晒进来的阳光,边思考着:“我还担心他说要回美国,再碰到邓君莹怎么办。虽然邓君莹现在恢复了一些,但谁知道遇到周游的话又会发生什么。”   “……”穆安宁顺手敲了下她脑袋,“你先顾着你自己吧,救了她一次,你还想负责她的一辈子吗?既然好起来了,她也该掌控好自己的人生,不用你再操心了。何况疗养院告诉我她其实可以出院了。”   叶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学校里特意找到叶晨的家里,说起来是之前都跟律师沟通,还从没有当面安慰过她,看看她的情况。叶晨也就和大家在客厅坐下了。   来的老师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老师看起来是做缓冲的,那个男老师一看就是精明能干、很有老师架子的人。即便他们努力笑地很和蔼,叶晨还是从笑容中看到一丝对叶晨闹出大事的不赞同。这也让叶晨的心情跟着一沉,如果他们过来是想对她施压,那就打错算盘了。   女老师笑容满面地先开口,“还不知道原来你住这个小区,这边有我们很多老师在住啊。学校联系册上只写了朝阳,也没有你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他们不在这边吗?”   叶晨客气地笑回去:“爸爸在上海,妈妈在美国。这边只有一个哥哥你们应该见过的。”   那个姓李的男老师也开口问:“之前都是跟你的律师见面,你爸妈不管这件事吗?最好还是和家长有个沟通,不然以后再有什么情况你也不好处理。”   叶晨歪头看他,“以后还会有什么情况?有律师出面就能代表一切啦,我爸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会反过头来继续追究的。”   “不是说他们再追究。你还小,能自己承担这么严重的事吗?”李老师不客气地问,叶晨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且不说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叶晨喝口水,继续说:“就算找我妈妈,她也只会让穆安宁出面,而穆安宁如果处理不了,嘉期集团的祁正青知道吗?我也能请他出面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好像没想到会把祁正青牵扯进来,或者叶晨竟然有这样的人脉一样。叶晨也恍然明白祁正青估计只与学校高层领导交流过,这两位上门的老师反而不清楚真相吧。女老师又端起笑容说:“怎么不早说你认识祁总,他也是我们北大的老朋友了。你的律师也不说,只是跟我们争取条件,但你知道,学校的事不是那么简单,都得多少领导一起决定的。”   李老师也软了下来,跟叶晨说着:“李国元犯了那么大错,我们学校也没有看顾好你。但你也是北大学生,不能让学校的名声跟着受影响。原本跟律师协商的条件你都看过吗?除了督促李国元对你的精神赔偿学校同意了,名誉补偿学校也答应了。”   叶晨点点头打了圈太极:“我都看过啦。我跟律师说过的我还得在学校读书,学校即使有什么没做到位的我们只要督促改正,让学校变得更好就行了。说到底李国元也只是个人问题。”   “对对。你有这份心就行了。那你看律师那边,是不是就不用再那么强硬了,咱们之间就赔偿金签个字就行了?”女老师连忙拍了拍她的手,殷勤地问道。   叶晨笑了,“律师也只是在做他的工作嘛。我不能指摘他的工作方式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里这种下药预谋□□的事不会这么简单的判,在社会上造成的影响、李国元的真实心理等等会比我写的复杂百倍。即便我努力写的更符合现实一点,但为了叶晨的名誉和剧情发展,还是简化了过程。而现实里的任何学校都会和叶晨家长扯皮的,最终会补偿什么,以怎样的方式,受人脉的影响有多大,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第 59 章   微笑着把老师们送出门去,叶晨被搞得有点心情不好了。按道理来说,叶晨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直接加害人是学校教授,与学校对教育人员的筛选和监管没到位有间接关系。   叶晨对北大没有什么意见和看法,一开始也没有什么要求赔偿的想法,但穆安宁说高低地位不同,集体和个体也不同,太容易被拖着拖着大事化小不了了之了,而学校刚开始的态度确实是没那么在意,朝着拖延的方向走,估计还是有祁正青的面子才转变过来。   幸好叶晨摆明态度让律师谈判,如果她自己出面,还不知道怎么被以势压人呢。   所以,叶晨被激起性子,我就是要找专业人士处理了,就是找人脉反过来压你们了。   过了几天,叶晨已经回到上海在医院看护叶文军的时候,律师给到最终结果说,学校会督促李国元支付赔偿金,也会再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给出一个保送研究生的名额,和央视新闻频道的实习机会――大三就可以进去的机会。   钱多少是无所谓的,研究生叶晨不一定要读,不过既然给了,那就读吧。实习机会是叶晨最喜欢的,这对她以后的理想简直是量身定做一样。叶晨都坦然地接受了。   斟酌着把实习机会用学校老师的器重为理由告诉了偶尔清醒过来的叶文军,叶文军非常开心,眼中充满了骄傲:“晨晨是最棒的。你小时候就想要上电视,以后可以去央视工作了……”   叶晨笑笑,问道:“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我们以前在杭城住是吗?”   叶文军伤感地看看她,应该是想起了叶晨还在失忆中,但还是微笑着陷入回忆:“你小时候直到上了小学,我都在杭城工作,你妈妈也是。我们住在离西湖不远的地方,每天晚上都要一起去湖边散步,或者带你去姥姥姥爷家,你总是在家待不住……还老喜欢去爸爸的单位玩,那里有棵很大的香樟树,你还偷偷爬上去过,让爸爸一顿好找。你最爱吃小区门口卖的定胜糕,你妈妈也试着做,但你就是说难吃。你姥姥还给你做腊肠、蜡鸭,每到冬天晒香肠的时候,你就不肯走,非要守着那一串串的香肠,说怕猫会叼走。”   叶晨想象着那样的场景,渐渐与两年前去杭城的所见重叠了起来。“后来爸爸调动工作了吗?”   “是的,让我去负责新开的北京分公司,说我是北京人更容易开拓市场。你妈妈一开始不同意,她觉得我到时肯定特别忙,就没时间陪你,也没时间在家了。你妈妈那时是很温柔的人,因为这个,和我大吵一架,最后还是没办法,和我一起回了北京。她重新找工作,加上照顾你,还要在北京重新安家,确实非常辛苦……”叶文军的眼睛又缓缓闭上,声音也变轻起来,“后来她工作不顺利,我忙,渐渐分歧越来越多,没几年我们就开始分居了。她一发狠,换工作去了vogue杂志社开始拼命工作,你就一直住在了爷爷家……你哭着对我们说过,世界上只有爷爷关心你,爸爸妈妈是不存在的……”   叶文军没说完,就又睡着了。叶晨静静坐在一边,想象着后来的事情。分歧变多,各忙各的,最后只有离婚一途。吴芝芸从国内杂志社直接跳到美国版,认识了Eric,定居美国。谁都没办法劝服伤心执拗的叶晨,只好任她继续住在爷爷的房子里,连爷爷去世也没改变什么。   时移世易,叶晨不是原来的叶晨,好像也没有再替之前的叶晨不甘于父母有限的爱了,毕竟除死无大事,其他都无所谓了。   ……………………………………………………   八月上旬,沈鸣一回国就用原来的号码给叶晨发了消息,又趁她有空的时候打来电话,说会到上海旅行几天。叶晨挺开心的,也想见一见他。   于是没过两天,把叶文军托付给叶文华,叶晨去了外滩一家咖啡馆与沈鸣碰面。   没有感觉到与寒假里有什么变化,沈鸣还是那副高高帅帅、朝气蓬勃的模样,站在咖啡馆门口,都能吸引整家店所有女生的眼光。   叶晨对他招招手,微笑着看他走来。   “你爸爸怎么样了?”第一句话是关心她所关心的。   叶晨收起笑容沉默了一下,坦白说:“其实挺不好的。我和叔叔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是不知道日子罢了。”   “那你现在出来没有问题吗?”沈鸣皱了下眉,问道。   叶晨摇摇头告诉他,“临时出来一下没关系的,也算给你接风了。”   “哦……还想约你看世博去,还是算了,安心看护你爸爸吧。”沈鸣抿了下嘴,“我会在上海待几天,有什么能帮忙的吗?我也去医院陪着你可以吗?”   叶晨看看他,一歪头说:“倒是可以带你去见见我爸爸,他一直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你可以假装我的追求者,让他安心一点。”   沈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来,“只是假装吗?我认真的啊,也可以全套演下去。”   叶晨瞪他一眼,“你知道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什么。而且……就算我想答应你,我的感情观是很谨慎保守的,不能让我有足够安全感,不能承诺只有我一人,不会变心,我是不会轻易答应什么的。”   沈鸣突然握住她的手说:“那你继续看着吧。我不怕等,不怕晚。我们总会在一起的。”   只是喝了杯咖啡坐了坐,没有约晚饭,叶晨就匆匆赶回医院了。沈鸣临送她上车前说好第二天去看望叶文军,又把手上提的袋子交给叶晨,“我和邓君莹送你的生日礼物。”   叶晨笑着接过,回到医院才拆礼物。叶文华好奇地站在一边看着,叶晨也没阻止。   和去年一样的绘画本,记录了沈鸣一年来对她的想念,还有想要介绍给她看的风景。中间贴了一张大的素描,那是叶晨在春节晚宴上的样子。叶文华指指那副画,“这是你?”   叶晨好笑地看着它,想起沈鸣说过只能画风景不擅长人物,点点头,“不太像,对吧?”   还有两幅小小的油画,应该是邓君莹的作品了。一副应该是叶晨的背影,走在疗养院大大的草坪上,像是寒假看望邓君莹那天,临走时呈现在她眼中的情形。但那是冬天,画里反而鲜花盛开,万物生长,或许象征了邓君莹的新生。   另一幅是叶晨和沈鸣的油画合影。虽然两人并没有拍过合照,但邓君莹明显对两人在一起表示祝福,也表示她从前对沈鸣做的事表示歉意吧。   “这是今天约你的男孩子?真人有这么帅吗?跟穆安宁差不多了。”叶文华也见过穆安宁,一直说那是他见过最帅气有教养的男孩子。   叶晨微笑点点头,故意俏皮地说:“差不多吧。没那么帅的人,跟我站一起也不搭配呀。”   叶文华直接拍了她脑袋一下,都懒得反驳。   还有一个严严实实包起来的盒子,应该就是沈鸣邮件里说过的“特别准备的生日礼物”了。叶晨小心翼翼地顺着胶带打开,不想撕破一丁点包装纸。里面又是一个音乐盒……叶晨辶艘幌拢看着这个普普通通的木质音乐盒,顺手拧上了发条。   流出来的,不只是音乐。还有沈鸣的声音。   叶晨止不住微笑,和叶文华对视一眼,叶文华也对她笑笑,然后一起凝神静听音乐盒里的吉他弹唱: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打棒球,   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叶晨想起来沈鸣第一次告白的时候,电台里好像在放这首歌。他也曾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所以特意研究了音乐盒的构造,亲自弹唱录制的吗?   叶晨重新拧上发条,一圈圈拧紧时停顿的一秒把他的声音拉变形,好笑中带着无限感动。   “什么时候能见见他?是你的男朋友了吗?”叶文华八卦地问,叶晨拼命想止住笑,摇头说不是,“不过明天就能见到了,他说会来看望爸爸。”   “嗯,一会告诉你爸。他也一定很高兴。”叶文华笑着说。   沈鸣果然很守时,说早上过来,还没到八点就到达了医院。叶晨也刚刚到,带着他朝病房走时看看他手上提的东西问:“水果店这么早开门吗?”沈鸣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刚才跟大爷大妈们在超市挤着买的。”   叶文军醒着,昨天晚上知道沈鸣会来后央着叶文华给他擦身洗脸刷牙,如果他还有头发,一定也会洗头发。   沈鸣进门,见到靠在床上消瘦的人,先心疼地看了看叶晨才开口打招呼。   叶文华笑着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把唯一的椅子让给沈鸣坐,然后拉着叶晨坐到了病床边上。叶晨看着这三堂会审一般郑重的样子感到好笑:“爸爸,这是沈鸣,我同专业的师哥。帅吧?没骗你吧?”   叶文军虚弱地笑着点了下头:“确实。很不错。不是说还在留学吗?这是回来了?”   沈鸣点点头:“只是一年的交换,以后也不出去了。留在北京。”他好像知道叶文军担心什么,特意说出来让他安心。叶文军果然欣慰地说:“留在北京好。你俩分开两地到底不是那么回事。”   “爸!我可还没答应他呢,你怎么像嫁闺女一样就把我交待出去了?”叶晨故意撒着娇不满道,沈鸣包容地看看她,也说:“对,晨晨还没答应我,我会继续努力追上她。”   叶文军兴奋了一个晚上,所以聊了几句就累得睡着了。叶晨悄悄拉着沈鸣,跟叶文华到小花园去聊天。叶文华叹口气,说:“你爸爸这样也够安心了。不管你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都好好的。”   沈鸣点点头。叶文华挥挥手:“好不容易来了,你俩出去约会吧,我在这看着。晨晨晚上给我带晚饭就成。”   叶晨嗔他一眼,拉着沈鸣走了。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压马路。沈鸣替她撑着伞,八月明晃晃的太阳光射下来,都一头一脸的汗。时间早,也没什么想逛的,最后还是到星巴克里坐着聊天。   叶晨很沉默,叶文军这一兴奋又一累,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沈鸣也沉默,不知道叶爸爸还能坚持多久,叶晨会怎样伤心难过。   “你知道吗?我以前对爸爸和妈妈都很冷淡,不想搭理他们。要不是失忆了,也不会改变态度,陌生人般对他们客客气气的,慢慢才逐渐有了感情。现在想到爸爸可能会……都好像遇见过似的,好像曾经也因为他们的离去而伤心绝望。”叶晨轻声说。   沈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握住她的手。两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窗外步履匆匆的过客去往要去的地方。   ☆、第 60 章   沈鸣这两天天天到医院报到,见叶晨,也顺手做些他能做的。   尽管两人没有什么亲密接触,但有叶文军的病在中间牵扯着,好像让心变得更近了一些,一个简单的对视都能满心欢喜,让叶晨除了身边人完全忘记了其他。   但穆安宁千叮万嘱让叶晨离远一点的周游又在这天突然冒了出来。   叶晨刚接完沈鸣电话,说想吃什么帮她带,电话铃就又响起。叶晨犹豫了半天本不想接的,看周游锲而不舍地一直拨过来,就接通了电话听听看他要说什么。   “叶晨,我要去美国见邓君莹了,现在在你医院楼下,有些你的病历资料拿给你。可以过来聊一下吗?”周游的声音莫名让叶晨觉得阴森。   “??邓君莹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老师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要说的事电话里不能说吗?”他不可能知道邓君莹在哪的,叶晨笃定地想。一时又突然觉得经过李国元的事之后,老师这个称呼对周游叫出来也有着莫名的讽刺,好像他说出口的一切都带着目的性。   “下楼来……我什么都告诉你。”周游说着,挂断了电话。   叶晨有点烦躁,探头看看病房里叶文军还在睡着,吊瓶是刚刚挂上,短时间不会出问题,想了想,要拿给自己的病历资料,还用邓君莹做理由,不由得还是产生了一丝担心,只好下楼去见见他,听听看他会告诉她什么。医院人来人往的,又到处是摄像头,安全性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到楼下没发现周游,又走到医院大门口,还是没发现周游。叶晨左右望望正想放弃,就瞄到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周游温文儒雅、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周老师,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有什么要特意告诉我的?”叶晨站得远远地,充满怀疑地看着他。   周游一转身,“先跟上来吧。”   “……”叶晨只好跟着他朝地下停车场走。身旁的下行车道时不时经过亮起车灯的车,淹没了叶晨想说的话。   慢慢走到地下,周游对着保安点点头,继续朝角落里走,叶晨始终保持距离谨慎地跟着,直到停在一辆黑色的车面前。   “周老师可以说了吧?你知道邓君莹在美国?问题是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怎么会知道我在上海,在医院?”叶晨抱臂,皱着眉头问。   周游笑着摇摇头:“叶晨,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有距离感了?明明以前很客气很听话的,因为李国元吗?……好吧好吧,听我说。我知道她在美国但暂时还不知道具体什么地方,不过相信我会找到她的,你可以先提醒她一下。学校值班老师知道你在医院陪你爸爸啊,稍微一打听就问出来了。”   周游说完,径直打开车门坐上去,“外面太热了,到车上说吧。”   叶晨警惕着坐进副驾驶,但没有关上门。后视镜上的挂件像是一只怀表,机械性地左右摇晃,叶晨不自觉地就想要追逐它,又让自己定下神来看向旁边的周游。   周游沉默了好一会,叹口气指了指挂件说:“算了。本来想用这个催眠你的,但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么不信任,不肯再去诊所,环境也不对,你也不放松,我没办法成功。”说得叶晨一阵冷汗冒了出来,“周医生到底想说什么?”   他转过身直视着叶晨的眼睛:“叶晨,我一直疑惑一件事,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秘密研究大脑细胞切除手术的?”   叶晨紧抿着嘴唇不说话,周游也不勉强她,自己继续说了下去:“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我们就互相坦白吧。是你找人把邓君莹带走的,对吗?本来项目只需一年就可以着手进行实验了,她也被我改造地非常适合我们项目了,没有牵挂、消极、执拗、越来越绝望……结果你认识了她,我以为你是出于侠义心肠或者因为你夺走她喜欢的人而愧疚,但我发现,不是的。”   周游转回身去靠在椅背上,接着说:“你故意接近李国元,不远不近地勾引着他念念不忘,然后用自己做诱饵把他送进了监狱,故意破坏我们的项目对吗。每个节点都有你的影子……我承认一开始想选你协助实验的,邓君莹离开以后也想着是否能重新调//教你,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你并不合适,你没有消极、绝望的基因。这样已经不得不让我们的进度推迟了,你又把李国元送进去,我要想找适合研究的土壤,凑齐队伍,补充研究材料,寻找实验品,起码再推迟两三年!毁了李国元等于毁了我整个项目,叶晨,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   周游说到这里,已经有些气急败坏起来,叶晨握紧了手机,提着心都做好了瞬间离开的准备,就看他又缓缓安静下来,重新戴上了儒雅学者的面具。   他忽然笑了一声,叹息着摇摇头:“叶晨啊叶晨。我发现子锐喜欢的你非常适合协助实验,又慢慢引导他跟你分手,慢慢观察你……想不到我成也叶晨败也叶晨。前些天我才想明白是你从中作梗的。但我想不明白理由。你为什么会这样做?直到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你在手术台上,实验不知道算不算成功,但最后你还是死了。”周游冷漠地仿佛看着无生命体般看着叶晨:“梦是潜意识的表达,我忽然想到,你是否有这个敏锐度,在我这里获取的某些信息让你也做了同样的梦,猜到我在做什么,又从中分析出来了事实,所以来报复我?”   “我说的对吗?”周游忽然笑了,但他的眼中并没有热度,直盯得叶晨又出了一身冷汗,就听周游又说:“没关系,我知道是你就行了……希望你好好生活,等我再开始实验以后,再来找你,到那时……希望你还能再逃掉。”   ……………………………………………………   周游并没有拿出所谓的病历资料,放下这句狠话以后就消失了。叶晨不知道他会去哪里,是马上重新开始,还是会先寻找邓君莹。   叶晨也不知道见到找下楼来的沈鸣时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又是怎么敷衍过他恍惚着回到病房的。叶文军还没有醒来,叶晨没注意到沈鸣一直担心的眼神,只是边吃饭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今天的对话让叶晨很受冲击,感觉大脑一跳一跳地疼,心里也好像有什么想冲出来似的,但始终冲不破那层隔膜,让叶晨焦躁,又忍不住执着地去想。   即便很多事被周游说中了,但他透露出来的信息量还是让叶晨翻来覆去地思考,回想,整理信息。   所以在她认识周游之前,周游已经通过周子锐知道了自己,并且用手段让两人分手,希望改造得她更消极绝望,更适合做实验品?   第一次在诊所见周游时那种毛骨悚然,是周游发现暗暗操纵的目标出现在面前,不小心透露出什么信息让自己发现了?   他现在知道自己在与他对抗了,究竟藏着怎样的恨意,以后又会怎么让自己乖乖躺上手术台?   一片混乱地大脑超负荷运作,都没在意沈鸣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注意到叶文军一整天都没醒过来,还是护士提醒她小心病人情况后才坐到椅子上紧盯着叶文军。他的呼吸还算正常,身上插满的管子和连接仪器的线让他看起来非常的单薄瘦小。一米八的人变得瘦小,那得受多少折磨啊!   叶晨把大脑从周游转回到叶文军身上,回想着两年来的一切。   叶文军其实是很疼爱叶晨的。两年前在医院照顾她,笨拙地给她做饭,带着她一件一件熟悉身边的事。   留下房子和钱供她生活,时不时打电话,或到北京看望她。虽然有了小智以后他的精力变少了一些,但心总不会变的。   叶晨有些愧疚了,时间啊,走得也太快。都来不及做什么就快要消失了。   叶文华来陪床时也一起沉默地坐了一会,又催着她回酒店休息,叶晨看看憔悴的他,再看看无知无觉的叶文军,叹息一声才回去了。   闭上眼睛就是久违的噩梦。   漫天遍野的黑色阴影笼罩着旷野,叶晨独自走在路上,望着阴影后神似周游的面孔,鼓足勇气压下内心的恐惧与绝望,闭上眼睛朝前走。   恍惚中有一点光照在脸上,一片荒芜中又一座空荡荡的楼房,楼房上面只有一扇窗户亮着灯光,就像在勾引她似的,都能想象到里面会有热腾腾的饭菜,隐隐约约的电视新闻声,还有边等待边忙碌的两个身影。叶晨下意识想进去看看,然后一转眼,就坐在了饭桌前。没有面孔的一男一女为她夹菜,含混不清的说话声好像在闲聊,又好像在提醒她注意身体,不要太累。叶晨的内心里已经变作温情的怀念和酸楚,就像再也看不见有他们的世界。   房间消失了,叶晨睁开眼睛,又在前方出现了几盏灯照射下的手术台,她不能控制自己地走上台去,躺下变作了台上的人。感觉到脑袋被人剖开,感觉到有人在对话,也感觉到人们来来往往,叶晨像是□□着一样,被无数人围观,嬉笑,甚至触碰。羞耻冲进大脑,冲向鼻翼,直到眼角慢慢流下泪来……   视线又变作上帝视角,叶晨看到周游从阴影中走来,面目狰狞地举着手术刀;也看到李国元狞笑着伸手把手术台上的她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叶晨想尖叫、躲藏,但无处不在的阴影始终笼罩着她,让她呼吸急促内心紧张,快崩溃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出现,又消失……   醒来,头疼欲裂,仿佛有太多东西忽然挤满了大脑。窗外天色还是一片黑暗,看看时间刚刚凌晨三点。   叶晨沉默很久,整理脑中的信息很久,直到回想完,才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洗把脸,眼神里有疑惑,有痛楚,和从身到心体会到的对这个世界的现实感。   “所以,只有这个世界是现实的,我,就是现实中的我,爸爸和妈妈,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叶晨喃喃对自己说。   “所以,我一直坚持不懈的,都是为真实的自己而做的抗争。”叶晨捂住脸,让没擦干的水滴顺着指缝流下来。   “所以,我终究是救了我自己。部分自己。”眼泪从发热的眼眶中涌出,混杂进水滴里遍布满脸。   “幸好。一切回归正轨了。我都好了。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会困扰我了。”叶晨抹掉脸上的泪,坚定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我有爸爸妈妈。我有我的家。我有好友,有追求。我有上辈子想要的一切。”   是的,叶晨已经全部记起来了……上辈子……   ☆、第 61 章   如果说这辈子是充满阳光、积极向上的,上辈子就是噩梦里一样的灰色,阴暗、绝望。   当然,刚开始也不是这样。   爸爸和妈妈最终离婚以后,叶晨执拗地住在爷爷的老房子里。那时叶文军还没结婚,单身汉在上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也没办法照顾叶晨。而吴芝芸也没办法说服她跟去美国,只是让她同意重新装修而已,叶晨说:“你们都离我远远的,把房子里有关你们的所有回忆全部清除,从此以后我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在年轻的、被伤心淹没的小女孩心里,只有小时候在杭城的记忆是最美好的、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家门外满墙的爬山虎,爸爸单位里的大香樟树,还有西湖,走在岸边或水中划船,任何一个画面都闪着柔光篆刻在她的记忆里。   幸好有燕子永远会无视她的冰冷,不顾旁人怎么说她古怪,都没有抛弃她。和她一起学习,以北大为目标;带着她出去玩,间接认识其他朋友;用她的热情和笑容慢慢温暖着叶晨冰冻住的心。   也是这个时候,叶晨觉得生活还有一些希望的时候,她认识了周子锐。像日记里说的那样,可爱、滑稽又充满温度的大男孩,用自己的方式呵护她,宠爱她,替她伤心难过,每当她流泪,他都会心疼。   可以说,燕子和周子锐等于叶晨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两个人了。   直到周子锐说分手。   大受打击的叶晨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她顾不上擦去眼中的泪,只知道瞪着眼睛问周子锐:“为什么要离开我?”   周子锐痛苦地告诉她:“我背叛了你……有一个女孩子,我叔叔病人的女儿……我喝过酒,伤害了她,我只能和她在一起,对不起……”   叶晨摇摇头又点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想,或许这世界本来就充满背叛吧,人来了,人走了,不都是这样吗?每个人都是独立于人群的,不要傻傻地抱着希望,反正最后收获的只有绝望。   是的,虽然她还没看到几年后的自己,没有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但年轻的叶晨认为现在所经历的已经是最绝望的事情了。甚至那辆撞到她的车,叶晨有机会躲,但她并不想躲。   市区道路速度不快,叶晨只是被撞倒,轻微脑震荡。后来楼下张阿姨好心上楼看看她,好心带她去医院,好心把叶文军叫回来照顾她。   但叶晨拒绝跟叶文军沟通。叶文军在北京的三天,叶晨一个字也没有说。叶文军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只能带着担心回上海了。   ……………………………………………………   后面的日子就是噩梦一样了,她遇到了周游。而后是李国元。   跟这辈子不一样,叶晨并没有去看心理医生,所以本不该认识周游的。   但周游出现了,现在想来是他处心积虑创造的机会。叶晨在校园里一向是不苟言笑的,很多男生公认的冰山美人。周游直接出现在她面前,率先搭话说:“我是学校的心理老师,如果你想谈谈失恋的事,可以来找我。”   叶晨直接绕过他顾自走了。   叶晨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失恋的,也不在乎,因为她一开始并没有主动联系他。他又故意接近叶晨的班主任和辅导员,制造与叶晨交集的契机,一次又一次的,像盯住猎物的猎豹一样,与她熟识起来,变成她的人生导师。   人面兽心的人生导师。   他渐渐控制了叶晨的心神:“从今以后,你的目光只能看着我。我说的任何一个字你都要当作圣旨,不要违背我的意愿。不然,连我都会抛弃你的。”   从精神上打击叶晨:“你天生是没人要的孩子,也不值得任何人去爱你。你看,除了我,还有谁会陪在你身边?”   让她对这个世界只产生不满与绝望,又像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样,想尽办法让她对自己产生依赖感,渐渐远离燕子,远离人群,心里眼里只有周游。   叶晨疲惫的内心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就只能爱这一个人了,这是爱吗?明知道他的坏,还是被/操/控着离不开他?   还有李国元的出现。   就像这辈子邓君莹曾经感受到的一样,一个泥潭套着一个泥潭。可惜上辈子没有另一个人发现这一点,挺身而出救救她。   为了务必让叶晨变作最完美的实验品,心里只剩麻木和绝望,以便实验结束后产生更明确的对比,李国元也出现了。会在周游特意离开她的面前时,折磨她,强//奸她,侮辱她……叶晨也拒绝过,但周游的精神打击让她不得不屈从于李国元。两个人从肉//体到灵魂都控制了她。   后来……   后来就是,叶文军病逝。   他在叶晨的沉默对抗下退缩了。或许想着,只要叶晨好好生活,他就不出现让她厌烦了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都是那样慢慢疏远起来的吗。于是在上海过自己的小日子,教养儿子。后来生病,像这辈子一样没有告诉叶晨。   叶晨一开始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用说亲自陪护照顾了。直到有一天,收到佳慧轻描淡写的电话说,爸爸肺癌,去世了……   叶晨好似终于从被控制中清醒了过来,想起那些童年往事,想起她爱的人的离去,想起自己永远冷漠以对的面孔,她这才发现,原来最伤人的不是远走他乡,而是生死之间的距离。   叶晨伤心得不可自抑,崩溃大哭,同时对周游和李国元充满了恨意,恨不得杀了他们再自杀,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世界。   她跑去上海参加叶文军的葬礼,眼看着他被推进焚化炉里化成了灰。叶晨已经毫不在意佳慧和她家人的冷嘲热讽,只是抓了一把骨灰放进口袋里,默默地离开了上海。   如果她这时候趁机逃脱周游和李国元也好啊,但她太恨了啊……她想找两人复仇,却没有好好计划,被发现后又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连报仇都没有希望的日子,叶晨把整个世界关在心门之外,任何人都无法敲开了。也放弃挣扎,随周游和李国元怎么样吧,叶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没有了一丁点生机。   ……………………………………………………   再后来就是那疯狂的大脑切除手术了。   叶晨被周游操控着,在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老师好心提醒她,如果是身体或别的原因,可以先办一年休学的,麻木的叶晨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离开了。   她又背上个背包,告诉张阿姨说她要独自出门旅行,归期不定。自此她出现在了北方的草原,后来又出现在了空旷的青藏高原。其实那都不是她,只是周游李国元放出来的障眼法而已,真正的叶晨,已经被偷偷送到一个秘密的实验室里,只穿着手术罩衣,生活在一个四面落地玻璃的观察间里了。   每天早上会有研究员记录她一天的所有行动,包括洗澡如厕,她像只被人围观的猴子,活在人类的视线里。   白天,周游会和李国元坐到观察间的桌子旁边,一边看着她一边讨论手术的细节。有时候他们也会说起外面的事,叶晨全都过耳不闻。周游有时候会告诉她,手术完就可以远离一切烦恼,享受新生了,叶晨也不在意。   而到了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以后,李国元又会偶尔过来,什么也不用说,就把麻木的叶晨衣服脱掉,机械地开始动作。   日子就那样一天天过去了。   从2011年开始直到死去,叶晨生命最后的八/九年,都是植物人一样在病床上躺着。被切除了部分大脑细胞,忘记了从前的所有事,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周游和李国元的一切罪恶。   叶晨好像真的完成了记忆的清除,大脑自动修复程序启动,为叶晨空白的记忆朝她想要的方向补充完整,把她变作了另外一个叶晨。    在那份记忆里,她有着幸福的家庭,普通但快乐的一生。做着普通的工作,有几个朋友,快三十岁也没谈过恋爱,父母永远会在家里等她下班吃晚饭。柔和的黄色灯光永远在窗口亮着,爸爸会微笑着和她坐在一起看电视,妈妈偶尔会露一手,做最好吃的定胜糕给她吃。   叶晨心里也明白那些记忆是虚假的。但主观意愿让她宁愿永远陷入梦中,不愿醒来。   周游李国元的实验手术在理论上应该成功了,切除了部分海马体和皮质细胞,没有出现病理上的后遗症并发症,也不可能动错区域影响到脑核部分,但他们就是研究不出叶晨为什么不会醒来。   周游带着团队拼命找原因,继续做着各项检查,请来最优秀的医务团队进行护理,就这样过了好几年。周游只好承认自己的失败,在和李国元大吵一架后,重新远走美国。李国元把叶晨继续交给团队护理,自己也离开了这个项目。   有时候,叶晨会稍微清醒一点,在病床上感受到别人的声音,包括周游和李国元。所以她知道了时间已经流逝好几年,知道吴芝芸疯了一样在国内找她,尽管她已经不认识吴芝芸是谁了。但是身为秘密项目的实验品,吴芝芸始终没有找到她。也知道周游和李国元离开了。   在她有限清醒的时间里,也重新感受到对周游和李国元的恨意。即便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只知道他们带给自己的恐惧和绝望。但那点恨意没有办法变成复仇的动力让她醒过来,叶晨还是恍惚地缩在大脑为她创造的小世界里,过着虚假的幸福生活。   直到护理团队也整个离开这个项目,叶晨没有了那么精细的照顾,脏器炎症并发而死。   临死前叶晨是笑着的。她又想起来了一切,但最终让她选择保留的,只有那些虚假记忆。   ……………………………………………………   “爸爸妈妈,我是你们的小公主吗?”   “你当然是我们的小公主,无论你长到多大,走得多远,也永远是爸爸妈妈心中的小公主!”   “爸爸妈妈,我以后不去上学也不去上班好不好……”   “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在家的话,谁陪着你们啊?”   “爸爸妈妈,我今天带你们去西湖里划船吧?”   “你昨天就这么说的,前天也是。”   “那到底去不去啊……”   “爸爸妈妈,我有一天会死吗?”   “会啊,但是爸爸妈妈先死,然后长出翅膀看着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们就会飞到哪里。”   “爸爸妈妈,这个世界有好多坏人,还有好多痛苦的事,我不想出门了。”   “傻丫头,那就在家里和爸妈一起啊……”   ……   叶晨想起记忆里那些融合了童年生活的虚假画面,忍不住又泪流满面。   ☆、第 62 章   叶晨闭着眼睛回想从前,已经静静不动待了几个小时了。她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顺着窗帘缝强势地洒进来。   终于,电话铃声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打断了那些痛苦回忆。擦擦眼泪,接起叶文华的电话:   “晨晨,你怎么不过来医院了?你爸爸现在……又昏迷了,医生说心脏功能开始衰竭,刚刚推到手术室里抢救,你快过来吧!”   发现真相后的刺激还没理清,叶文军又病情恶化了?叶晨惊得呼吸都停止了,顾不上拿其他东西,顾不上洗把脸,抱着手机就往医院跑。边跑,边控制不住眼泪往外流。“我刚刚知道从前的事,爸爸,爸爸,求你让我多感受一些你的爱,求你……”   一直跑到手术室外,蹲在墙角的叶文华面前,叶晨喘着气,颤抖着举起手指着手术室的大门:“……”   叶文华知道她想问什么,站起来接住她连声说:“没事,没事,还在抢救。你别急!”叶晨捂着心口坐到椅子上,不再说什么,只静静地等待手术室的门打开。   叶文华坐在她身边,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又说:“我也给佳慧打电话了,再怎么样,也该让小智过来……”   没多久,佳慧就带着小智和父母过来了,两帮人泾渭分明地坐在两边,都没有说话,只有小智毫无所觉地牙牙学语。沈鸣也来了,一来就握住叶晨冰凉的手,替她擦掉眼泪,陪在她身边。   叶晨脑子里混乱不堪,一会是叶文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会是上辈子留在口袋里的那一把骨灰。一会是他微笑着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一会是被叶晨的冰冷刺伤后再没见过的鲜活面孔。   好像过了几个小时,除了佳慧一家人,叶晨和叶文华都没精力吃饭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凝重地告诉大家:“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爸爸已经去世了吗?”叶晨觉得自己问出了这句话,但旁人都没有听清楚。沈鸣急得搂住她,摇晃着她,让她清醒一点。叶文华和佳慧已经冲进手术室了,佳慧到这时才表现出一点对叶文军的爱和不舍,嘴里呜呜地哭出来。叶晨被沈鸣支撑着也走进去,就看到叶文华轻轻揭开盖在叶文军脸上的白布,露出被癌症折磨得皮包骨头的脸。那张叶晨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的脸。   “爸爸!”叶晨只叫了一声,就昏了过去……   ……………………………………………………   再醒来时,叶晨正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沈鸣坐在一边握着她另一只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见到叶晨醒来,沈鸣赶忙安抚她说:“没事了,没事了……别难过……”   叶晨才反应过来似的一下子坐起来。无限思绪全都涌上来,化作泪水涌出眼眶。叶晨呜咽了一会,沈鸣轻轻搂着她,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哄着,“没事了,哭一次就好了。”   叶晨靠在沈鸣的怀抱里努力静下心神。过了好久才轻轻对沈鸣说:“你知道吗?我见过我爸爸去世的,就在上辈子……我全都想起来了……”   沈鸣没有理解她的话,只继续抱着她轻声问:“以前忘记的都想起来了吗?想起你是谁了?”   叶晨点点头闭上眼睛,任悲伤充斥了整个心神:“都想起来了。我就是我。可惜没有再好好陪陪爸爸。”   沈鸣感觉到靠在心口的湿润,心疼地看向她的眼睛,紧闭的眼睛里还是不断冒出眼泪来。沈鸣用手轻轻擦去,又叹息一声轻吻她额头。叶晨像没感受到似的,就那样待着。   再出门找叶文华的时候,他正在跟佳慧对峙着。   叶晨走到叶文华身边,轻轻问怎么了。叶文华冷笑一声说:“还能怎么了,你爸刚死,就来要钱了!”   佳慧的妈妈突然坐到地上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和外孙都要没地方住了!谁知道你们怎么哄我女婿的把房子哄走了,存款也哄走了,让他们怎么活啊!”   佳慧抱着小智站在她父母身后什么也不说,只抹了下眼泪。   叶晨很后悔上辈子的懦弱,虽然是被控制了,但该强硬起来的地方却很少强硬过。她直直地走到佳慧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你确定不让我爸爸安安静静地走,现在就开始闹事了?”   佳慧直接扭身不看她,回嘴道:“是他做错了,不把房子留给小智。那应该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有什么资格自己处理!”   叶晨点点头:“为了房子……爸爸明确说过,房子是他婚前个人财产,遗嘱留给叔叔了就是叔叔的。而且就算离婚分割也被你转移过不止一套房子的钱了。既然你要闹……”   叶晨拿出电话,先打给110说有人闹事。又打给穆安宁:“我爸爸去世了,我继母带人闹事。你带律师过来吧,让律师处理。还有,如果他们再嚣张,告诉律师要告到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佳慧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她,她爸爸气不过上来推叶晨,嘴里叫嚣着:“我闹事怎么了,我女婿死了不把钱留给我女儿我还不能闹一闹了?你有本事叫律师,我们就不能叫了?”   叶文华拉开他,一拳打了下去。   ……………………………………………………   到最后,所有人被带去派出所教育了一通之后就放出来了。叶晨看着佳慧一家人扬长而去,拽住仍旧气不顺的叶文华,冷静地说:“叔叔,你不该冲动的。他推我,警察过来我就是弱者。你打了他,他就是弱者。如果他们再闹事,我们不但要去告,还要从舆论上拿到同情分,我是被抛弃的孤女,他们才应该是被大众讨伐的一方。”   叶文华像不认识叶晨了一样,睁大眼睛惊讶地问:“晨晨?你怎么……你不为你爸爸伤心吗?”   叶晨捂住胸口压下又涌上来的眼泪,回视着叶文华说:“伤心。但我不服他们一直以来不管生病的爸爸,还不管他死后的平静。爸爸说过最对不起我,那我就任性这一次了,一定会把他们的嚣张无赖打压下去。至于小智,如果佳慧放手,我来养。如果她不放手,我会找人盯着她,她最好是好好对待小智。一旦对小智不好了,就作为证据,积攒足够的证据,再去告到她放弃抚养权!”   又转头对一直跟在身边的沈鸣说:“找台摄像机,只要他们出现在我面前,就全都录下来。不要怕我受委屈,越是委屈,越能占据舆论的高点。沈鸣,你比我懂,知道我的意思吗?”   沈鸣拉着她的手,点点头。   最后,叶晨再次打给穆安宁:“再帮我从上海找私家侦探,查他们的全部财产,查他们的日常对话,查他们以前怎么对我爸,现在怎么对小智的。能做证据的交给律师,能挑动舆论的,交给沈鸣。”   做完这一切,叶晨面向叶文华说:“叔叔,现在可以送爸爸走了。”说完又掉下眼泪来。   叶文军的追悼会就在暗潮汹涌中在殡仪馆举行了。   叶晨眼看着叶文军又被火化一次,然后郑重地装进骨灰盒,不管佳慧怎么想,都准备带回北京安放到爷爷的身边。前世已矣,今世的悲痛没有压倒叶晨,她始终坚强地面对这一切,面向所爱之人的离去。   佳慧带着小智也来了,刚开始倒是安安静静的,和叶晨、叶文军站在一起感谢所有到来的人。燕子、穆安宁和沈鸣鞠完躬就静静陪在叶晨身边,沈鸣确实找到个摄像机,把全程都录了下来。   后来快结束时,佳慧的爸妈又来了,一上来就对着所有人哭诉叶文军的不公,说女儿外孙多么可怜,还跪到叶文华面前说:“可怜可怜小智吧,他还那么小,你就别跟他抢房子了……”   叶文华气得拳头都攥起来,叶晨赶紧把他拽到旁边,自己跪到佳慧面前,哭着说:“阿姨,你明知道我爸爸的所有钱都转给你了,够买两套房子了,剩下这个是让叔叔看顾我这个女儿用的……爸爸一直说对不起我,好几年前就扔下我一个人在北京……你也可怜可怜我啊……”   沈鸣举着摄像机都录了下来,佳慧看到后,气得指着叶晨,却什么都不敢再说,连忙让她父母先离开了。   后来临走时,佳慧又带着小智走到叶晨面前说:“咱们单独聊聊?”叶晨看了沈鸣一眼,悄悄打开包里的录音笔,跟上了佳慧的脚步。   走到没人的地方,佳慧先哄了哄小智才开口:“叶晨,我没想到你这么有心眼……我是他的合法妻子,应该拿到他的一半财产。小智再拿剩下的一半。但是你在北京,你不缺钱。小智的人生还长,我们缺钱。能不能让让你弟弟,我们不要再闹了?”   叶晨叹了口气,失望地摇摇头:“我以为你会怀念我爸爸,以为你会关心下失去父亲的女儿。结果你还是说钱。”   佳慧张张嘴,理直气壮地说:“他死都死了,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我不要钱要怎么样?”   叶晨讽刺地笑一声:“这样的你,能带好小智吗?或者这样吧,你不要计较剩下这套房子了,小智给我和叔叔养,不但什么都不缺,以后房子也留给他,怎么样?”   佳慧抱着小智退了一步,嚷起来:“钱不肯给,孩子都想带走?没门!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那你去法院吧,到时不但拿不到房子,还得给我一部分财产呢。”叶晨转身边说边离开了。   如果他们要继续纠缠,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叶晨只等私家侦探和律师的后续了。   叶晨他们也该回北京了。临走之前的晚上,叶晨和叶文华在酒店里静悄悄看着叶文军的骨灰。叶晨问:“叔叔,等爸爸安葬以后,你准备做什么?”   “唉,回国以来都忙忙乱乱的,还没想过……不过不是答应你们在V站投视频吗?那就先专心做这个吧,也继续四处看看。”叶文华说着,灌了口啤酒。   叶晨也安静地喝一口,“不回上海了?房子怎么处理?”   叶文华看她一眼,说:“佳慧要住就继续住吧,我不会赶他们出去,本来就答应我哥要照顾小智和你的。会定时回来看看她对小智好不好……你真会告下去?”   叶晨勉强一笑:“我到底还是顾忌小智……还在收集材料,如果他们有坏心要继续闹事,或者对小智不好,我会真的告,让她把转走的钱吐出来,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她放弃抚养权。到那时叔叔你把房子卖掉吧,我们把小智带到北京去养,怎么也比这种家庭养得好吧。”   叶文华叹了口气摇摇头:“希望他们吸取教训,安静下来吧。晨晨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他们斗不过你的。”   叶晨没有再说什么。   ☆、第 63 章   逝者已矣,生者仍旧需要好好活下去。   叶晨和叶文华带着骨灰回到北京,埋葬在爷爷旁边的墓地里,那是叶晨花大价钱买下来的。爸爸生前,叶晨没对他怎样好过,只有这两年才慢慢关系近起来,死后也算稍稍弥补一点。   叶文华去和穆安宁手下的团队开过会,学到了现在年轻人更注重的方向,又掌握到Jenny和Alex旅拍的技巧,之后没在北京多停留,就又四处漂泊去了。叶晨想把朝阳爷爷的老房子转给他,也好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叶文华也拒绝了:“我在同一个地方待不住,当时要不是为你爸爸,我也不会说回国。我这样也挺好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有空就回来看看你,到上海瞧瞧小智……对了,你查佳慧的时候多关注小智的情况吧,有什么不对的,打我电话,我去做。你爸爸让我照顾你们俩的,我不能看你孤军奋战哪。”   叶晨点点头,继送走爸爸之后,又看着叶文华去外面飘荡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中下旬,离大三开学也没多长时间了。   还没收拾好心情的叶晨也不爱出门了,天天待在家里,白天热的时候就在书房或地下影音室坐着,傍晚开始就去院子里坐着。偶尔看书或看电影,要么一发呆就耗去几个小时,一遍遍回想上辈子的事,再回想这辈子的两年。   虽然一直奇怪她是怎么重生回来的,但自从爸爸去世,还有解决掉周游李国元的项目并找回自己之后,突然好像没有了再奋斗的动力。对这个颠覆了自己哲学和三观的问题也没有动力去想,因为这比面向周游李国元的斗争还困难,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答案。   就当作是命运吧。叶晨看着夕阳染红的晚霞颓废地想。   天色随着时间渐渐转暗,晚霞也一点一点消失了。天空被万家灯火照映成暗橘色,象征着一天又快过去了。   叽叽喳喳来陪她的燕子努力想让整座房子有生气一点,拼命想安利她出门做点什么。叶晨有时会给面子地笑笑,大部分时间还是提不起精神去附和她。   “你这样下去怎么行?你爸爸也不会安心的。总有什么事情是你想做的吧?我陪你出去逛街?使劲采购一番?”燕子坐在她旁边的躺椅上,一起看着晚霞。   叶晨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缺,没有什么想买的。”   燕子叹口气,“不然……我们再去旅行吧,南非也没去成,我再陪你去?或者别的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叶晨眨眨眼睛:“快开学了,也没有想去的地方。我现在只想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的。”   “要么……我们去泡酒吧?去三里屯那个,有熟人也不怕出事,喝过酒大哭一场,会不会心情好点?”燕子歪头看看她,叶晨继续摇头:“穆安宁冰箱里很多酒,我不想喝啊。”   “或者你谈个恋爱吧?答应沈鸣……他不是天天过来陪你,今天怎么不在?”燕子又问,叶晨再摇摇头:“他今天要陪妈妈吃饭。恋爱……再说吧,现在或许不是合适的时机啊……”   燕子泄气地嘟囔,“这也不想那也不想,那你继续蹲在家里长蘑菇吧。”又突然反应过来,开始兴奋地八卦:“现在不合适?这么说以后会答应他?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哇你们俩这感情进展终于看到希望了。”   叶晨不说话,只笑了笑。   穆安宁的厨房里有香浓的气味飘出来,那是钟点工阿姨做饭的香味,穆安宁为了照顾她,特意多加钱把阿姨从每周一次改成每天都来,还要做完晚饭才能走。   燕子被勾引起食欲来,“最喜欢阿姨做的汤了,我妈每次都乱炖一通。穆安宁也快回来了吧?”正说着,已经听到前门走进来的脚步声。   “晨晨,看我带回来什么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穆安宁献宝一样举着手中的袋子说,“你春节在我家吃饭时说过的,北京没有卖的,李瀚去看世博竟然在比利时馆买到了。”   叶晨给面子地接过来打开让燕子尝尝,边回穆安宁的话:“我以为你让人从美国寄的……今天也不去和女朋友约会吗?”   穆安宁蹲在叶晨身前说:“陪你比较重要啊。我跟她说过的。”   叶晨好笑地看看目光炯炯的两个人,无语道:“你们一个个的真不用这样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我只是歇几天颓废一下,过段时间就好了。”   穆安宁没回答,站起来穿过自己的院子朝屋内走,边大声问着:“阿姨今天又做什么了?太香了……”   最近人人都把她当成了玻璃花瓶,小心翼翼地对待着。燕子为了积攒留学时的活动或旅行基金,最近开始去做兼职,所以只有不上班的时候才会抽时间来陪她。穆安宁则开始不约会、不应酬、不加班的生活,每天晚上准时到家,然后整晚整晚地待在家里也没见他说闷。还有沈鸣,自从上海回来以后,一天不落地到叶晨家打卡。       通常是每天一大早过来,带着热腾腾的早饭,等叶晨洗漱完毕马上可以吃。然后沈鸣或者陪她安安静静地坐着,或者读书给她听。   这天也是一样。两人坐在沙发里发呆时,叶晨问他,“你对我这么好,如果我一直不答应接受你怎么办?”沈鸣只是笑笑说:“没关系啊,你能让我陪着你,我就很开心了。”   沈鸣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自己也能处理好所有情绪,但有人陪着,或者能让你安心一点,证明你并不孤单。”他的眼睛里透着深情,好像会说话一样,只映出叶晨的影子。叶晨被吸引了一般忍不住去摸他的睫毛,沈鸣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握住了她的手。   叶晨叹息一声,任他握着,整个人都窝进沙发里,闭上眼睛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沈鸣换个姿势环住她,也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让时间慢慢流淌。   有鸟落在落地窗外的草地上,用婉转的叫声为他们添加背景音乐。叶晨忽然问:“我们如果在一起,会有什么变化吗?”   沈鸣从喉咙深处嗯了一声,轻轻回答:“大概……也没有太多变化?我还是会一直陪着你,在你难过时给你怀抱,想办法逗你开心,努力上进,给你安全感,争取变成你的依靠。大概唯一会变的,是我会更爱你,也敢光明正大的说爱你了吧。”   叶晨握了下他的手,心里所有念头都被那些深情化成了水。她叹息一声说:“我想现在答应你,又害怕那是我现在情绪软弱产生了错觉……我还害怕你以后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好,我配不上你给的爱,到时,会怎么样?”   沈鸣摸摸她的头顶,任柔滑的发丝穿过手指。压下想要亲吻她的心情,安抚着说:“不用着急答应我。等你准备好了,等你发现你想要爱我了,我都会在这里的。你有多好我都知道。时间会帮我们解决一切。”   叶晨这才不说话了。只静静感受依偎在一起的时光。   ……………………………………………………   上海的调查还没有结束,佳慧目前也没有冒出来再折腾;消失的周游不知道去了哪里,又什么时候回来;吴芝芸隔几天就来一次电话告诉叶晨不需要为叶文军伤心难过。需要记挂的事,需要应付的事,一件件提醒着叶晨,不能颓废更久,不能让自己沉浸在情绪里了。   马上又是开学,沈鸣问她要不要请一段时间的假,慢慢重整心情再为学业和理想努力。叶晨摇摇头,或者忙起来会更容易让人忘记吧,如果没办法集中精神,就想一想自己上辈子经历了什么,这辈子不要错失什么。   她决定这学期开始走读,起码晚上可以留出一点给自己发呆的时间。还有央视的实习机会,真的忙起来,或许没办法在熄灯时间以前赶回学校,那索性就自由一点。   沈鸣和燕子已经在学校报到过,住进了宿舍。叶晨申请完走读,到宿舍里露个面,就准备骑车回家。燕子问她,“要不要我晚上过去陪你睡?”叶晨回绝了她,“好好谈恋爱吧,我会有沈鸣陪的。”   燕子用调侃的眼神问她:“你都不肯答应他,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人家陪,不太好吧?”   叶晨笑了笑,坦然地说:“你就当现在已经答应了吧,反正他是我的,我也会是他的。如果有什么变化,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是的,经过那次的对话,叶晨已经在心里以沈鸣未来女朋友自居了,她觉得自己最终会说出爱他。   告别听了叶晨的话就开始兴奋的燕子,慢慢骑车走在宿舍楼间的路上。学校里少了很多熟悉的老朋友,许听南毕业了,邓君莹离开了,周游暂时不会再出现,李国元更是不知道被关在哪间监狱里。比沈鸣还早出国交换的马玲师姐也回来了,赵新天据说又开始忙约会;这对情侣和沈鸣、常鸿晖、洪师姐周师哥他们都开始大四的忙碌生活。校园里多出很多新面孔,像两年前的自己,和每一年的九月一样朝气蓬勃着。   偶尔会有人跟她打招呼喊师姐,叶晨就微笑着点点头,风一样掠过他们身边。一路骑到沈鸣的楼下,握闸停下打电话给他。   楼上有窗口露出赵新天的脑袋,边伸手挥啊挥边叫着:“叶晨!弟妹!沈鸣马上下来!好久不见啊!”   叶晨也挥一挥手,无视了其他窗口好奇看下来的人们,对电话里说:“我事情办完了,要陪我回去吗?”   赵新天已经粗着喉咙喊:“兄弟们,沈鸣谈恋爱啦!叶晨名花有主啦!”   沈鸣从楼道里跑了出来,头发随空气一跳一跳的,顺手缕了缕叶晨飘到面前的发丝,酷酷地不顾楼上的起哄,也推出自行车一起骑走了,临走时还朝背后伸手挥挥,叶晨看了笑起来,也学他挥一挥手,又惹来满楼的嚎叫声。   夏天的酷热好似进入尾声,傍晚的风凉爽地吹着。两车并行朝家走,沈鸣总是忍不住看她。“我脸上长花了?”叶晨笑,沈鸣就挠挠后脑勺说:“你以前总跟别人保持距离,那种高冷范儿今天破功了吧?”   “那你开不开心?”叶晨故意歪头问他,沈鸣的嘴角都压不下去,使劲点头。叶晨说:“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对外宣布在一起了。反正……你也说过不会有什么变化。”   “真的吗?你这是准备好了?决定答应我了?我一会就到论坛上发帖子宣布这个消息,可以吗?”见叶晨点点头,沈鸣的脸都亮了起来,开心地笑出声,像个孩子一样飞快地骑到前面,双手放开车把举高了大喊:“叶晨!我爱你!”   ☆、第 64 章   刚刚热恋,叶晨和沈鸣不放过一分一毫的时间待在一起。   这天叶晨刚刚确定央视实习的时间和工作内容,沈鸣进入大四以后也刚刚卸任下学生会副主席。在再次开始忙碌之前的空档里,两个人窝在地下室的沙发上依偎在一起,边放着一部爱情电影,边讨论未来的学习和工作。   但要知道再严肃的事也无法挡住热恋情侣之间的火花,沈鸣一心二用,一边努力去认真思考以后的事,一边被叶晨落在他肩膀上和脖颈里的发丝引得心猿意马。搭在叶晨胳膊上的手忍不住摩挲她柔滑的皮肤,终于在听到电影里浪漫BGM的时候忍不住吻上叶晨的嘴唇。   沈鸣活了二十一年,平生第一次接触女生的唇。就像脑子里轰地一声爆炸了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化作烟花,悉悉簌簌地落下来。他的手紧紧搂着叶晨的背,耳中的BGM听不到了,眼睛也紧闭上了,最后只留下一个信息:好软……   叶晨上辈子被李国元伤害,自然知道接吻是怎样的情况。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感受到沈鸣的激动,看到眼前他颤抖的睫毛,心里又酸又涩,还泛上一股甜。不由得配合起来,也闭上了眼睛。直到心中的酸涩冲上眼眶化成泪水流出来,沈鸣感觉到,才慌慌张张地放开她帮她擦眼泪,嘴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别哭,对不起,我以后不了,你别哭……”   叶晨含着泪微笑,重新倾身上前吻上了他,轻舔唇瓣,打开牙关,慢慢加深这一吻……   直到很久之后,叶晨才放开沈鸣的嘴唇,重新投入他的怀抱中,正值美好年华的青年手臂结实,胸膛厚实、温暖,让叶晨只想沉溺不想离开。沈鸣摸摸她的脸上没有眼泪,才放心地搂紧她,呵呵地笑起来。   “我那么好笑?”叶晨假装打了他一下,又心疼地摩挲一下。沈鸣轻抚着她的背,又吻上她的头顶说:“我的初吻。真好。”叶晨也笑起来。   就那样静静地拥抱了好久,沈鸣忽然说:“改天去认识下我爸妈好不好?我认识你的所有家人,你却不认识我的,这样不公平……而且邓君莹那年专门去找我妈,让我妈到现在都以为我还是单身狗,只有乱七八糟的桃花……或者,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怎么样?”叶晨微笑着不说话。这个属于她的男生在想尽办法给她安全感,真好。   是的,叶晨和沈鸣确定恋爱关系以后,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郑重到没多久就见家长的地步――这里特指沈鸣的爸妈,至于吴芝芸和Eric,甚至已经去世的叶文军和离开中国的叶文华,沈鸣都已经见过了。所以原以为只需叶晨在电话里再通知吴芝芸一声就结束的。谁知道吴芝芸比当初和叶晨恢复联系还兴奋,一叠声地说让两人春节再一起过去,被叶晨拒绝后又说要趁双旦假期回国来看看他们。   ……………………………………………………   先说沈鸣的家长。   刚好遇到国庆长假,忙实习的叶晨和思考创业的沈鸣专门抽出一天时间去他的家。沈鸣一大早过来,说他妈妈会留在家里不出去旅游,就连他忙碌的警察爸爸也会特意赶回来。   叶晨已经提前请教过穆安宁、燕子,甚至钟点工阿姨她该带什么礼物上门,最后还是选择了吴芝芸寄过来的一条丝巾,还有穆安宁冰箱里的两瓶红酒,重新包装好放到袋子里。之后开始选自己穿的衣服。穆安宁也特意起床到这边捣乱,沈鸣微笑着看她,每一套都只会说好看。   “所以是青春靓丽点,还是成熟正式点,总有个方向吧?”叶晨不满地看着两个人,穆安宁颇有兴味地嚷嚷:“当然是晚礼服了,最隆重的出场,沈妈妈一见就惊为天人,恨不得你们俩明天就结婚!”   沈鸣想把他推出门却抵不过爱好泡健身房的穆安宁,只好无奈地告诉叶晨:“其实你平时穿的就很好看了。以前马玲还说过你普普通通的衬衫牛仔裤都能穿的很有品位。”   “那……还衬衫牛仔裤?”叶晨不确定地问。   当然,最后还是不能那么敷衍的。最终叶晨选择了蓝色连衣裙和卡其色风衣,又稍稍涂了点口红,才跟着沈鸣出门。   国庆长假的北京城还是那么拥挤,平时半小时就能到的路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沈鸣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停好车,沈鸣提着东西带叶晨上楼,一进门,沈妈妈就拿着锅铲戴着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   “这就是叶晨吧?带什么东西啊,直接过来吃饭就好了!哎呀长得可真好……快坐,臭小子快去倒茶,我还得炒菜去。”嘴都合不上的沈妈妈又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口,叶晨从头到尾只来得及打一声招呼而已。她小声问沈鸣:“阿姨一直这么风风火火的吗?”   沈鸣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说:“我爸妈都挺逗逼的,你别被吓着。”又指着茶几上满满的水果、糖、巧克力、派、瓜子、干果等等,“瞧,你要来都跟过年似的。想吃什么吗?”   叶晨忍着笑摇摇头。沈鸣愤愤地说:“我妈老打我,叫我臭小子。在她眼里我连隔壁家的宠物都不如……我爸反而不打我,虽然审犯人审多了也有点笑面虎。”叶晨拍他一下:“阿姨挺有气质的,别那么说呀。”   沈鸣夸张地哎哟一声:“你跟我妈学坏了。”   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叶晨想进厨房帮些忙,还没开口就被沈妈妈推了出来:“好好坐着去,等着吃就行了,一会尝尝阿姨的手艺!”叶晨只好矜持地坐回去。   过了半小时,沈妈妈才把一碟碟的菜端出来,嘴里叫着:“臭小子,也不知道帮我一把。”叶晨也连忙站起来过去帮忙,却又被沈妈妈拉到餐桌前坐下,“好姑娘,哪能让你干活呢,细皮嫩肉的阿姨可舍不得。”让叶晨啼笑皆非。   都摆好了,叶晨问沈鸣:“叔叔什么时候回来?”沈妈妈不等他回答,拿起筷子边给叶晨夹菜边说:“不等他爸了,他总是忙忙忙。咱们先吃。”叶晨转头看看身边的沈鸣,也已经准备下筷了,只好开始吃起来。   沈妈妈今天下了大力气,不但准备了鱼虾鸡肉,还把阳澄湖大闸蟹和三文鱼摆在叶晨面前,嘴里说着:“特意去水产市场买了招待你的,快吃。”叶晨微笑着说声谢谢。   直到三个人都吃完了沈爸爸才回来。接着就是他坐在餐桌前吃,沈妈妈拉着叶晨在沙发上聊天。倒也没问家庭情况,估计沈鸣已经提前报备过了吧,沈妈妈只问在学校里怎么样,平时怎么吃饭,听到她说要去央视实习的时候又摸摸她的脸说:“难怪这么瘦,忙得什么似的,饭也没法好好吃。以后有空了就跟臭小子回来吃饭,阿姨给你好好补一补。”   沈爸爸边吃边嘟囔道:“当着叶晨的面还叫你儿子臭小子,也太不给他面子了。”沈妈妈疵他,“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鸣摇摇叶晨的手逗趣道:“你瞧,在我家,我爸跟我都是受压迫的。”听得叶晨都笑起来。   聊了好久,沈爸爸还抱着红酒眼馋了好一会,又回单位值班了。沈妈妈依依不舍地拉着叶晨的手,不住说:“以后真的要经常来,阿姨一直后悔我家沈鸣不是个女儿,他带你过来真是做对了。”   直到送两人回到车上,沈妈妈才回去。叶晨忍不住一直笑,沈鸣也笑了,又凑上来偷了一个吻。   ……………………………………………………   吴芝芸和Eric回国见沈鸣时就简单了,毕竟是见过的,之前也已经认可了他,现在相当于再确认了一遍。   叶晨带着沈鸣去接机,除了他们自己的行李,又有叶晨的一箱东西,后备箱都差点放不下。吴芝芸说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回国,见到叶晨已经开始兴奋起来,除了嫌弃叶晨的车太差,一路上都是高八度地告诉Eric这里是哪里,她以前在哪里哪里工作生活。   带两人住进叶晨的客房里,兴奋劲儿没过的吴芝芸也顾不上嫌弃房间小了,上上下下地让叶晨介绍各个房间,还特别满意她的衣帽间,“这都是我这两年的成果啊……但晨晨你得穿呀,难道包包衣服都只做收藏?”   又带两人去穆安宁家参观了一遍,才一起去预订好的餐厅吃饭。吴芝芸拉着Eric坐上了穆安宁的捷豹,叶晨只好带着沈鸣开自己的车。“……我妈是不是比你妈夸张一百倍?上次没见识到吧?”叶晨好笑地问沈鸣,沈鸣心有余悸地使劲点头。   坐在餐厅里面,吴芝芸又开始使劲感叹:“多少年都没吃到这么正宗的中餐了,所以说我瘦啊,美国那些中餐都是什么玩意儿!”叶晨一边笑一边夹菜给她。   Eric和穆安宁在聊生意,沈鸣坐在一边听着,时不时插两句话,又跟Eric讲自己对未来的打算,Eric也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叶晨忽然想起来对吴芝芸说:“正好趁你们回来,可以把那些房子转到Eric名下,我留现在这套就好了。现在估计涨了有一倍了吧,你们看看是卖还是继续留着。”   穆安宁接话道:“以后还会涨,现在可别卖。”吴芝芸看看Eric,Eric转头对叶晨说:“你先留着,等合适卖的时候再还给我本金就好。这算给你的投资创业基金,买房也是投资了。”吴芝芸接过话头,“房子涨了,就学着花,你学习、实习那么忙,花钱让自己放松下也好。不然你以为我跟Eric为什么总办party或者去哪享受一下……”   “……”叶晨无语。   接完风,叶晨又和沈鸣带着两人四处参观,找点评网里所有的高分餐厅吃饭,以解吴芝芸对中餐的怀念之情。逛了两天,Eric开始频繁地和穆安宁开股东会,又和祁正青见面,被带着见一些北京的商界人士。   沈鸣回去忙自己的了,吴芝芸和叶晨悄悄去叶文军的墓地前扫墓。吴芝芸静静站了好久,才对着墓碑说:“你可算不跟我吵架了……放心吧,晨晨非常优秀,我们俩结婚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有了晨晨……”   又在叶晨和穆安宁家办了一场party,请过吴芝芸的朋友和Eric新认识的企业家之后,两人这才转去上海,然后再去香港玩一圈再回美国。   吴芝芸临走时还拉着沈鸣的手仔细地嘱咐他:“记得好好照顾晨晨,督促她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注意身体别太忙了。多带她出去玩玩放松一下,别怕花钱,我们有钱。也别欺负她,如果你移情别恋了我可不饶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正文完结!麻烦小可爱们点下收藏可以吗?感谢感谢!!   ☆、第 65 章   若是忙起来,时间更是如白驹过隙,飞快地流淌过去。   一转眼,叶晨已经是大四毕业生了,而沈鸣在北大研究生的第一年也即将过去。过去的这两年里,“夜深”情侣组合已经不只是校园内,还是风靡了论坛和V站的实力派偶像CP。   叶晨从大三开始进入央视新闻节目实习,后来固定至《看见》栏目组,在新闻和国际文化交流两个专业的课程,以及院新闻部的工作之外,找机会跟着央视记者前辈出外景采访国内民生新闻,甚至接触到比如利比亚撤侨、日本福岛核危机这种国际轰动的大事。两年内积极学习,挖掘新闻的深度和广度,提升新闻嗅觉,使她飞速成长为一名专业的记者后备军,也离她做调查记者的理想越来越近了。   也是在大三这年,叶晨卸任广播站工作,又在沈鸣的协助下接任了常鸿晖的新闻部部长,跟指导老师交流后对本部工作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革,列出半年度、年度工作计划,积极促进新传院新闻部与央视及北京台的学习交流,不止举办专业讲座、论坛,更是督促校刊和广播站朝更贴近实事、更能抓新闻热点的方向走。待到她进大四卸任时,北大的新闻部已经成为全国各大高校新闻专业的楷模。   而沈鸣一直记得当初的承诺,为了让自己更配得上叶晨,也不辜负吴芝芸的托付,不止学业上朝更高的方向努力,更是认真思考了创业的问题。所以自从大四回到学校卸任院学生会副主席后,在争取保送研究生名额的同时迅速转换思路,集合了一批新传院优秀毕业生,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创立了新闻新媒体公司,立足于微博和V站,从细微民生问题到民众关注的政策变化等进行分析调查,迅速为公司的新媒体账号积累了大批粉丝,成长为替草根发声的专业自由媒体人。叶晨当时创建又没时间管理的“民间记者”账号也交给他管理,自己只做协助而已。   上海的佳慧隔了半年多后,终于按捺不住到法院起诉叶文华,要求返还叶文军遗嘱赠与的房产。好在叶晨之前的私下调查工作对此有充分的准备,让律师提交了叶文军的婚前购房材料和他生前决定设立遗嘱时把房产赠送给叶文华的录音证明。叶文华为此专门回国了一趟,叶晨陪着出席庭审,在律师的帮助下佳慧败诉。   叶晨终于强硬起来,气不过佳慧上窜下跳决定反诉她,要求返还叶文军生前财产中叶晨应该继承的份额,因为叶晨让律师准备了佳慧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证明,事实清晰,也很容易就胜诉了。   叶晨又起诉剥夺她对小智的抚养权,佳慧不服,想要利用大众舆论操控审判。但叶晨提前准备了叶文军重病时说让小智交给叶文华抚养的录音,还用她和父母在叶文军弥留前及葬礼上逼迫叶晨的录音摄像资料扭转舆论,虽然最终败诉,但叶文华获得了小智的探视权,只要佳慧对小智不好,随时可以重新上诉。   几场审判下来,佳慧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这才慢慢消停了起来。   在中国飞速发展的经济大势下,互联网产业格局也逐渐往更广泛的地域发展。穆安宁有爸爸和Eric做后盾,有祁正青的支持,V站和meet的团队规模也在逐渐扩大,北京公司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发展。于是穆安宁决定把meet和V站分开,到杭城设立分公司,meet继续在北京,V站重心转移至长三角。穆安宁也开始不停两边跑的生活,只有一半时间会留在北京。   穆安宁仍是不改花花公子的作风,继吴青薇、Annie、谷念之、台湾模特之后,又交过好几任女朋友,叶晨已经懒得去记了,而且V站将重心改到长三角,穆安宁的风流也挥洒至沪杭区域的美女们身上,叶晨索性连见都没见过了。   至此,明星贵族范的穆安宁成为北大人在网络上仰望的互联网新贵,他曾在北大校园里出现引得女生们小鹿乱撞的故事只变成高年级同学间的一个传说。   李国元还被关在监狱里,两年多后才会出来。即使出来了,也已经丢掉了名声和体面,丢掉了工作,据说也丢掉了家庭。他已经不在叶晨的关心名单里面了。而最令叶晨担心的周游,却好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一样,两年内都没有出现过。心理协会的某次活动还有人怀念他,叶晨只笑笑而已,自此正式退出已经没时间参与的协会。   他临走之前跟叶晨说的会重新开始试验,到那时再来找叶晨,始终让她提着一分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他。她和沈鸣还特意为此联系过邓君莹,邓君莹也说没有见过他。沈鸣比她还担心,甚至联系了他特意认识的那两个耶鲁心理学教授,还督促叶晨联系上哈佛的廖寄容教授,让他们也帮着关注一下周游的行踪。毕竟他想做的非法试验不再被国内官方掩盖的前提下,国外的行业精英总能看到或听到些蛛丝马迹。   但现阶段,也只能等他出后招了。   邓君莹离开疗养院之后,第一次申请纽约艺术学院没有成功,经过一年时间沉淀自己,边打工边努力自学,在第二年终于申请成功。从国内顶级大学走到世界顶级艺术学院,即使经过那么多的挫折,她还是延续下了北大人的优秀和骄傲。   邓君莹还告诉叶晨他们,住在隔壁的Marc早就发现这位中国女孩对他的喜欢,但在疗养院时不方便正式追求她。直到等到出院以后Marc才正式表白,两人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叶晨对此感慨万千,代表沈鸣和她,对邓君莹表示衷心的祝福。   自此,邓君莹终于没有变成第二个上辈子的叶晨,她逃脱了周游李国元的陷阱,远离了悲惨的命运。   快乐又努力的燕子,用在创业协会学到的东西,利用暑假寒假做某公司的兼职赚了笔钱,据她说足够支撑留学期间每年两次的大旅行。学业之外,她已经考过了托福,抢到了大四进搜狐实习的机会,然后就等拿到毕业证后申请美国几大名校的研究生了。   燕子和卢星宇的感情也稳步前进。卢星宇虽然没有满足她少女时幻想中的那种憧憬,比如他不算太高,顶多算长得清秀,也因沉迷学习不太懂情趣,但他学习之外的所有时间和心力都放在了燕子身上。会在她大姨妈时送姜茶,在她回家时负责接送,要见她时等在楼下一个小时都不嫌弃。还引导她一起朝着两个人的未来努力。叶晨每次在她说起卢星宇时都被那嘴里嫌弃内心甜蜜的模样逗笑。   同宿舍一直小矛盾不断的塑料姐妹们,自从叶晨开始走读,又忙得陀螺一样之后就很少见到了。只偶尔会听燕子说刘文又获得什么奖学金了,张薇琪好像已经分手了,严芝卉也正在闹分手之类的。   说起严芝卉的男朋友徐东海,与沈鸣同届,大二开始就在创业,也不知道创得怎样,但一直混迹于公子哥、年轻企业家那些圈子里。有次穆安宁回北京参加一场商业聚会,但缺女伴就让叶晨陪着参加,叶晨刚好看到徐东海。他西装里穿着风流浪子般的花衬衫,带的女伴充满风尘气息,见到叶晨连面色都不变,完全不像以前在酒吧碰到他时那么心虚了。叶晨替严芝卉感到可惜,但只稍微提醒了一下也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   等到论文答辩都通过,毕业照也都拍过,毕业典礼的日子也到来了。   叶晨头天晚上赶完单位的工作,早上忍着瞌睡赶到学校,沈鸣已经替她领好学士服等在停车场了。套上学士服,把帽子拿在手里,又由沈鸣骑车带她进入学校的大门。   学校里已经是一片欢腾的景象。从一路的横幅,到路边特意摆的鲜花,还有穿着学士服走来走去的人们,无不预示着叶晨的本科四年就在这一天划上句号。叶晨圈着沈鸣的腰坐在后座上,用帽子挡着阳光,微笑着看着这幅景象。   把下巴贴到沈鸣的背上,叶晨忽然开始叫:“沈鸣师哥!”沈鸣的笑声从胸腔振到背后,也想起了从前:“当年我没有迎新任务,但一不小心就走到了那边,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你。我还在想,这个小师妹我见过的,她在未名湖边读书的景象可真美……”   叶晨也不嫌热,继续贴着他的背接着说:“你在我们宿舍里都害羞死了,一害羞,一紧张就挠头。连问我要个电话都不好意思问……”   沈鸣握住她放在腰上的右手,“我太单纯了啊。爱上你也是花费了好大勇气说出来的。”   叶晨就笑。   到了体育馆门口停好自行车,沈鸣替她擦擦汗,手拉着手走进大门。   走到她所在的座位时,燕子已经抱着鲜花站在那边。等她坐好,沈鸣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拉住叶晨的手深情地说:“叶晨,自从四年前在未名湖畔遇到你,你就像影子印到我的心里。又在迎新工作中遇到你,我开始迷信了,这就好像命运安排我们在北大燕园相遇。”   旁边有同学开始起哄,还有人飞快拿出手机相机拍照,连记录毕业典礼的摄影师都跑过来准备拍照。叶晨都没有看到,她闪烁着泪光的眼里只有一个沈鸣。   他继续说:“感谢北大让我遇见你,认识你,为你的一颦一笑感动,为你的一字一句欢喜。至今相识四年,相恋两年,因为你,我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也因为你,让我调整目标,不止为我自己,而是为两个人的未来而奋斗。”   他伸手接过燕子递过来的小盒子,叶晨惊讶地张大嘴巴看了看燕子,燕子只对她眨眼微笑。叶晨又看向沈鸣,他打开盒子举到她面前:“叶晨,今天不是为马上结婚而求婚,但不远的将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晨捂住嘴巴,差点被这句话逗笑,但还是感动不已地伸出手,轻声说着“我愿意”,眼看着他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两人都站起来拥抱,周围所有人都开始拍手,祝福,燕子把鲜花递给她,边看边掉下泪来。叶晨轻声问他,“你不是一直低调内敛,今天怎么突然这么高调?”沈鸣问,”那你高不高兴?”叶晨回味着内心的感动,使劲点头。   终于围观完这件轰动校园的新闻,所有人都坐回座位上,沈鸣也走到后面去观礼了。坐附近的王伟和杨美倾身过来羡慕不已:“你们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全校同学实名羡慕啊!”叶晨瞥向沈鸣离开的方向,正好看到他坐到一个刚好看到自己的角落,不由得微微一笑。   随着一段记录北大校园生活的短片让大家重温四年的点滴瞬间,典礼正式开始了。几个充满怀念和不舍的节目之后,校长开始致辞,还顺便调侃了下典礼前的求婚仪式,又表达对北大毕业学子的期望和祝福。   “真舍不得大家离开北大。”这句话一出来,现场已经看到很多人都眼睛都红了。   “过去的几年中,你们把自己的青春时光挥洒在这个校园里,学习知识、结识好友、增长才干,过往的校园生活和师生情谊都将成为你们一生中的美好回忆。”叶晨也顿时想到自己从懵懂无知、刚重生回来的样子成长到如今的坚定、坚强,找到了自己,收获了爱情,不由得感慨万千。   “永远向上,是一种奋斗者的姿态,是执着追求的境界与持续努力的方向,更是一种价值观。”   “做永远向上的青年,要坚守立身处世的定力。”   “做永远向上的青年,要积蓄久久为功的动力。”   “做永远向上的青年,要成为世界发展的助力。”   “做永远向上的青年,要保持不断探索新知的学习力。”   几段话下来,叶晨微笑了,她还会在北大深造下去,继续奋斗,为理想和选定的方向努力。她觉得自己是合格的北大学子,值得自己骄傲,做学弟妹们的榜样,待几年后,且再看她!   “在遗忘中不舍,醉醒交错,青春大概如你所说   在花落时结果,期望很多,青春大概都这样过……”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后面是修bug,再补几章番外就全文结束了。 注:校长的话借用2019年北大本科生毕业典礼的校长致辞。结尾两句歌词为《青春大概》,是北大毕业歌。   ☆、第 66 章   燕子和卢星宇已经离开了。去机场送行时,燕子抱着叶晨一边流泪一边说:“你们结婚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要做你的伴娘,谁都不能跟我抢!”   叶晨拍拍她的背,不住口地答应:“结婚还早,我谁都不找只等你回来做伴娘。你也是啊,什么时候有了好消息一定告诉我!”   卢星宇和沈鸣相视而笑,燕子的父母也在一旁边擦眼泪边微笑着看着两人。   这么些年从没跟燕子分开过多长时间,叶晨已经把她当成亲姐妹一样看待,现在她将离开寻找自己的未来,叶晨真心实意地祝福,也是诚心诚意地不舍。只希望再相见时都已实现理想,都是不曾改变的模样。   望着两人在安检口消失,叶晨安慰过燕子的父母后,也和沈鸣回到家里。   穆安宁不经常回来,连让家里充满笑声的燕子也走了,叶晨竟一瞬间感到空旷。她和沈鸣依偎在沙发上,静静回味与燕子一起的时光。   沈鸣摸着她的头发,忽然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看着孩子长大远去的父母,最后只有我们老两口留在家里?”   叶晨扑哧一笑,开玩笑地问他:“你大儿子又爱上一个新女孩,小女儿也带着爱情出国了。现在没人打扰,你可以使劲爱我了吧?”   沈鸣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我从来都很努力地爱你。恨不得把你装进口袋,上课也带着,工作也带着,一眼看不到就想……我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叶晨举起戴着戒指的左手说:“毕业典礼时你也说在将来了。我们就暂定……30岁?”   沈鸣掐她的脸一把,“三十岁太远!我怕我等成老头子,二十三岁吧?”   “你现在都二十三了。不然明年吧……或者,现在先去领证?”叶晨微笑着仰头看他,沈鸣又偷去一个吻,“现在?”   所以,燕子刚离开的下午,叶晨和沈鸣两个人跑去民政局拿到属于自己的红本本。晒到朋友圈里,再一个个通知各位亲朋好友,应付完所有的惊讶和祝福,叶晨兴冲冲地向单位请了假,当晚就飞去一个小岛度蜜月了。   “我从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变得这么急切?”叶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坐在海边的阳台上喝着红酒,听着海浪的声音了。   “我也一样啊,恨不得马上和你在一起度过一辈子,每天早上一睁眼,都看到你在我旁边。我们从身到心都属于对方。”沈鸣搂着她,一起静听海风吹过,远离都市红尘,沈鸣叹了口气说:“我一直等这一天。我的小妻子,叶晨,你愿意整个属于我吗?”   叶晨抬眼看他,沈鸣已经整张脸变得通红,身下她靠着的地方也明显有鼓起的异样,竟忍不住笑起来。她伸出手搂住沈鸣的脖子亲了一口,呢喃着说:“对不起让你忍这么久……我也等不及了……”   ……………………………………………………   正当两人延续着海岛的甜蜜永远不停的时候,穆安宁也回到了北京。一进门就臭着脸望着沈鸣说:“我的小姑娘就被你拐跑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以前说过我要好好考验考验你的。”   叶晨捂着嘴偷笑,沈鸣大度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装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浪费了你的考验,真的抱歉了。不过晨晨会自己做决定,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玩笑过后,穆安宁严肃地坐下来对叶晨说:“私家侦探在上海的医院发现了周游,人已经快不行了。后来查到他这两年都在非洲,因为非法行医罪和非法人体试验罪在当地被拘捕过一段时间。后来提前出狱又跑去欧洲和北美,混得不好,住在人种混杂的居民区,被打破了头……”   叶晨听着这匪夷所思的故事,惊奇于这个害了自己一辈子的人的下场,仿佛尘埃落定地感觉。“那他为什么会跑到上海?”沈鸣先问了出来,穆安宁说:“私家侦探跟他搭话,据说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买了第一班回国的飞机,就是到上海的。结果下飞机就不行了。”   “……”叶晨摇摇头,感觉无话可说。原本还在心底担忧他又会做出什么,现在也不用担心了。   沈鸣搂住她,搓搓她的胳膊安抚着。穆安宁又问:“你想不想去看看他的下场?”   叶晨微笑着摇摇头,转头看向沈鸣说:“一切都过去了。既然不用担心他,现在只用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了。”   穆安宁捂住眼叹息着:“你们怎么比我谈恋爱时还炫耀,闪瞎我的眼……我走了。你们继续秀恩爱吧。”   日子继续不紧不慢地过着。周游的消息完全没泛起任何波澜。   理想还在路上,幸福也在路上,叶晨会永远用微笑提醒自己,只要努力奋斗,所有命运都可以改变……   感谢小可爱们能看到这里。   本文到此正式结束,原本想多写几章番外的,但想来想去还是把心思全部用在准备下一本吧。   读者不多,作者菌也能看到自身的不足。我会努力提高自己,改正现有的毛病,争取写出真正让大家喜爱的作品。   希望下次再相见咯!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