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北极甜   作者: 酥眠   文案   1.   程北北因胃痛不得不去医院就诊,被医生再三叮嘱:少吃辛辣生冷的食物。   她一一点头,表示牢记在心。   隔天,她嘴吃着冰淇淋手提着麻辣烫在自家门口迎面碰上了熟人。   俩人相顾无言了几秒。   “嗨,纪医生。”她脑一抽,把冰淇淋递过去:“你要来一口吗?”   纪浔看着她,笑而不语。   2.   纪浔所在的医院组织聚餐,下意识地问程北北要不要一起。   后者扭捏拒绝:“你们医院聚餐,我去不太好吧。”   “放心,我问过了,可以带家属。”   想起之前纪浔跟别人介绍自己是他妹妹的事,她语气酸溜溜地翻起旧账:“又跟别人介绍我是你妹妹?”   纪浔笑了笑,金丝边眼镜下的眸子灿若星辰:“我说的家属,”   “指的是会上同一个户口本那种。”   程北北:“……”   阅读须知:   #电竞小主播x温柔挂医生   #纯小甜饼,设定均为本文服务,勿考究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浔,程北北 ┃ 配角:祁白,时季 ┃ 其它:很多   一句话简介:霸道总裁哪有温柔乡好   立意:甜 第1章   “喂?你听到没有?”   程北北手里抱着一堆从超市扫购回来的零食,耳朵和肩膀之间夹着手机,一边走出电梯,一边应着手机那边的人:“刚刚在电梯里,信号不好。你说什么了?”   走到家门口,才发现对门是开着的。   里面有一两个人在走动,看上去应该是搬家公司的。   因为就在自己家对面,程北北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   “我说,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医生,你去看了没?”对面祁白的语气谈不上有多好,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程北北的肠胃一直不太好,加上她又经常饮食不规律,导致隔三差五的就嚷嚷着胃疼。无奈之下,祁白只好给她介绍了自己在医院工作的朋友,让她去检查一下。   Z市已经入冬了,尽管还没到下雪的程度,但依旧让人冷得发颤。   她穿得厚,行动起来也稍显笨拙。   把手头上的东西放在地上,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边敷衍地应了几声:“知道了知道了,有空就去,你少嗦。”   “到时候胃疼别大半夜喊我起来送你去医院。”   “叫狗都不叫你。”   挂了电话放进口袋里,弯腰又把那袋零食捧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对门,也没放在心上,进了屋。   她这次去超市买回来的都是些雪糕冷饮之类的,还有些零食泡面之类的,收拾起来也方便,没过多久就把东西摆放好了。   随手拿了个雪糕,一边吃着,一边瘫倒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起了微博。   大学的时候她闲来无事,在一个直播平台上当起了游戏主播,不曾想竟也做出了些火花,每个月收入也算稳定。大学毕业后搬出来一个人住,除了日常开销还能省下一点小钱的。   最重要的是,工作时间自由,不用朝九晚五的工作,不用被996的工作制度压榨,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   最近天气逐渐转凉,程北北被屋子里的暖气弄得有点昏昏欲睡,吃完雪糕把垃圾扔到一边后,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迷迷糊糊间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昏昏沉沉的。   她是被疼醒的。   捂着发疼的肚子,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7点多了。   翻箱倒柜去找自平日胃疼时吃的药,倒出两颗就着凉水咽下去后,她又躺在了沙发上,疼得缩成一团。   本以为会像之前那样,吃完药疼一会就歇停了,没想到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仅如此,没过多久,她喉咙还涌上一股酸劲,直奔卫生间吐了。   无奈之下,还是打了个电话向祁白求助。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语气懒散:“干嘛?”   “哥。”程北北出声,语气虚弱得自己都吓了一跳:“胃疼。”   祁白很快就懂了她的意思,电话里传来OO@@的声音,应该是他穿衣服时发出的响声:“在家?”   程北北嗯了一声,已经疼得没什么力气了。   “等着。”   -   祁白赶到程北北家时,她家一片漆黑。   灯都没开,只能凭借外面洒进来的些许光亮,隐隐约约看到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影。   她的发尾微卷,长发把小脸挡住了一半,娇小的身影此刻看上去更让人心疼。   祁白不敢耽误,鞋都没换直接走进去:“还能走不?”   迟疑了一下:“你有点重。”   言下之意是,我不想抱你。   程北北:“……”   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抄起旁边的抱枕直接往他身上扔过去:“还不快过来背我。”   开玩笑归开玩笑,虽然脸上一万个不情愿,但祁白还是老老实实地蹲下来,任由程北北往他背上爬。   上了祁白开过来的车,他一路上喋喋不休:“说了多少遍,让你去医院看一下,死活不听,现在好了吧?疼不死你。”   程北北不舒服,懒得和他争执。   祁白抽空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后,终是不忍心,噤声。   好在医院离她家并不是很远,开车不到十五分钟,就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   祁白让她先在大厅里候着,他去给她排队挂号。   程北北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捂着肚子弯腰,以缓解一下疼痛。   明明是冬天,却硬是疼出了冷汗。   “你还好吗?”   程北北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身影。   他的半张脸被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仿佛自带诱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头黑色短发修理得干净清爽,身形修长挺拔,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怕是天生的衣架子吧。   不等程北北说些什么,给她挂完号的祁白就回来了。   “纪浔?”祁白和他对视一眼,很快就把他认出来了。   纪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刚从值班室出来准备去看诊,路过时看到程北北一个人坐在这边脸色发白的模样,便走过来询问了一句,没想到却碰上了熟人。   祁白和纪浔是大学同学,两人毕业了也没少联系,偶尔会约出来一起吃顿饭。   之前祁白给程北北介绍的医生,便是他了。   “巧了,我妹她胃疼,有空不?你帮忙看看吧。”祁白和他熟,也不客气。   此时医院人不多,纪浔没什么异议,领着兄妹二人去了自己的会诊室。   进了会诊室,他示意程北北坐下。   “名字?”他的声音很好听,刚刚在外面时,程北北就已经发现了。   温柔中又带着几分稳重,莫名会给人带来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程北北。”她的语气可以说是有气无力了,脸上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年龄?”   “24。”   “哪里不舒服?”纪浔看了她一眼。   “胃,很疼,疼了很久,吃药也不抵用。”   “有没有呕吐现象?”   “有,吐了一回。”   例行问了几个问题后,他又问道“今天吃了什么?”   程北北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雪糕。”   “还有呢?”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几秒,程北北才细声说了句:“雪糕。”   “……”   原先一直没出声,跟个大爷一样坐在旁边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的祁白听了没忍住嗤笑一声,头都懒得抬:“怎么没把你疼死?”   纪浔口罩下的唇角微微扬起,敲击键盘的手指并未停下,放缓的语调让人不由得觉得舒服:“你这种情况是急性肠胃炎,我给你开点药,你回家吃完后睡一觉,睡醒应该没什么事了。”   程北北点头。   “最近注意饮食清淡,作息也要规律。”   程北北点头。   “还有,少吃生冷辛辣的食物。”   程北北点头。   纪浔手上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抬眸望向程北北,伸手把口罩摘下,温柔又礼貌地朝她笑了笑:“结完账去取药就可以了。”   程北北盯着他,嘴比大脑反应快,开口就是:“纪医生,你们医院招人是不是看脸的啊?只收颜值高的?”   纪浔错愕了片刻,谦虚地笑了笑:“那我或许是例外了。”   -   对于程北北不顾场合犯花痴的行为,祁白表示很不齿。   甚至觉得丢人。   “我说,”祁白看了眼旁边正在系安全带的程北北,摸着下巴作沉思状:“你看你哥这张脸都看多少年,怎么还没对帅哥有免疫力?”   程北北扫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我怀疑我就是因为长期对着你这张脸才肠胃不适的。”   刚刚在医院吃了药,又休息了一会,这会她身体已经好多了,恢复了些体力,最起码脸上有了些血色。   祁白被她恶狠狠地怼了回来,也不恼,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发动着车子带她去吃饭。   吃饱喝足后,程北北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   洗完澡强撑着身子吃了药,准备躺床上好好休息时,却接到了时季的电话。   “喂?”   “我服了,小橙子。”时季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暴躁:“我最近不是换了份工作吗?本以为上一个老板已经是极品了,没想到这个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时季是她大学同学,前段时间刚晋升为社畜没多久。   程北北来了兴致,追问了一句:“怎么?他要潜规则你?”   “呵。”时季冷笑一声:“那得看看是他第三条腿硬,还是我拳头硬”   程北北知道她从小就练跆拳道,如今的修为不容小觑,所以听到这话时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我们公司最近谈了个新项目,今晚我跟他一起去应酬,你猜怎么着?”   “他后面接了个电话,直接把我扔在了那里!”时季一想到当时的场景,整个人差点气晕过去:“我真服了,那个地方又偏僻又打不到车,我就傻愣愣地站那喂了好几个小时蚊子!”   她咬牙切齿,听上去是真的气得不轻:“好,如果家里有急事,他急着走我也就算了,谁还没点突发状况对吧?”   “结果,过了一两个小时,我看到他带着一个妹子,又折了回来吃饭!好家伙,敢情把我一个人扔在那,是奔着温柔乡去了。”   “靠,不是吧?这男的是人吗?有没有绅士风度?!”程北北把自己往里代入了一下,不免也被气到,恶狠狠地帮着自家闺蜜出气:“那女的也是的,吃饭不会一个人吃吗?还非得要人陪!离了男人活不了还是咋地?”   陪着时季又吐槽了几句,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皮了,才挂了电话,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章   隔天程北北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习惯性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两个未接来电的提醒。   都是祁白打过来的。   刚想回个电话过去,就收到了他的微信。   【。】:怎么样?   【。】:还没死吧?   她抬手回了两个字母过去――   【小橙子】:TD   睡也睡够了,爬起来洗漱完后,准备去觅食。   本来想在家随便泡个泡面将就一下,但又想到自己昨天才因为急性肠胃炎弄得半死不活的,打了个寒颤后,还是选择出门买点热食。   她挑了件厚重的棉大袄,又围了条围巾,对着镜子照了照。   确定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了,才踏出家门。   在楼下附近兜了一圈,再三思考下,还是买了份不辣的麻辣烫。   虽然她一直觉得这种麻辣烫是没有灵魂的。   路过M记甜品站时,她站在门口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没禁住诱惑,买了支甜筒。   再三犹豫下,她对自己保证,只吃这一根,未来几天都是。   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因为天气寒冷,冰淇淋融起来并不快,但冰牙,所以她吃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舔食。   吃了好几口,总算是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叮咚――”一声,她的楼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她和外面的人打了个照面。   程北北看清楚对面是谁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这这这,这不是昨天才见到的纪浔吗?!   他脱去了在医院时穿的白大褂,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还是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眼镜下的桃花眼,潋滟多情。   没有了在医院那种禁欲的感觉,多了几分随意和慵懒。   “嗨,纪医生。”程北北呆滞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四目相对之下,她脑一抽,把甜筒递过去――   “你也要来一口吗?”   纪浔看着她,笑而不语,进了电梯。   “你要去几层?电梯门要关了。”直到纪浔提醒,她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把手收回来。   这才注意到,纪浔的手一直在按着电梯键,防止门关上。   纪浔进来时扫了一眼,电梯是向下的没错,既然她刚从一楼上来,应该也不会是要下去的样子。   难道是在这层?   所以不免多问了一句。   程北北连忙抱歉地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到了,我就住这层。”   急忙出了电梯,发现纪浔一直目送着她,眼底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相反,而是一直好脾气的等着她。   “谢谢你啊纪医生。”   “没事。”纪浔朝她笑了笑,松开了一直按着电梯键的手。   电梯门关上许久后,程北北才一个激灵,直奔自己家。   她一定是!脑抽了!才会说出!那么脑残的话!   一定是!   进了家门,程北北放下麻辣烫,一边脱鞋,一边掏出手机疯狂给时季发微信。   【小橙子】:姐妹江湖救急!   对面基本上是秒回――   【无产阶级】:怎么了姐妹?   【小橙子】:你不是上班吗怎么还能秒回?   【无产阶级】:唉别提了,趁我们那个变态老板不在,你赶紧说,发生什么事了?   程北北甜筒也吃不下了,直接扔进垃圾桶,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把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无产阶级】:所以,你是说,你旁边新搬来一个帅哥?!   【无产阶级】:姐妹别动!我这就搬去你家!   程北北对于她说了一大堆而对方只敏感地捕捉其中几个字眼的行为表示无语。   【小橙子】:还不确定是不是他搬进来,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想,万一他在搬家公司兼职呢?   【无产阶级】:……   【无产阶级】:突然对他也不是很感兴趣了。   【小橙子】:干嘛?你搞职业歧视?   对方很有骨气地回了一句―【无产阶级】:不,我只泡资产阶级的男人。   【小橙子】:……   -   吃完麻辣烫,程北北又把昨天在医院开的药吃了后,就打开电脑,开始了直播。   这个点直播基本上没什么人看,但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游戏玩了起来。   她毕业也快一年了,一直没找工作,平时就宅在家里,打打游戏当个小主播,虽然赚的钱不多,但好歹够养活自己。   只不过她从来不开摄像头,连声音都是用的变声器。   倒不是说她长得见不得人,只是她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加上她的ID:害羞的铁锤,除了一两个玩得比较来的朋友,外界基本上都以为她是男的。   “谢谢这位‘孤狼似火’的火箭。”   这位【孤狼似火】程北北是有印象的。   因为他不仅经常来自己的直播间,还时不时给自己打赏礼物。   偶尔看他说话的语气,却感觉年龄不大。   程北北也多次劝过他别老氪金,但对方还是坚持,时不时往她直播间砸点价值一百大洋的礼物,再要不然就送点十几几十块的礼物。   她不太赞同,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种话说多了,也不太合适。   别人指不定会骂她绿茶,欲擒故纵,一边让别人不要氪金一边乐此不疲地赚着别人的钱。   所以,也就由着他去了。   -   纪浔这几天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   医院本就忙,最近还要忙搬家的事。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他的好友祁白还偏要压榨他一顿饭,美曰其名乔迁宴。   他只好应下。   两人组局约了些人出来吃饭,因为是大学兼高中同学,所以两人的好友圈几乎重叠。   既然是饭局,就少不了喝酒。   虽然他已经尽量能挡就挡了,但作为主角,还是免不了喝了几口。   散场后,他站在自己车子旁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准备叫代驾。   旁边的祁白撇了他一眼,看到他手机页面后,摇了摇头:“叫什么代驾,这么麻烦。”   “你没喝酒?”   “喝了。”   纪浔懒得理他,继续按着手机。   但不知道是不是地方比较偏僻的原因,迟迟没有人接单。   “行了,我来叫。”说着,祁白自信地把手肘搭在纪浔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了大概半分钟,对面才慢悠悠地接通了。   因为离得较近,纪浔也能听得到一些声音。   对方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声音还有点沙哑:“有屁快放。”   “喝酒了,过来开下车。”祁白言简意赅。   程北北下午直播到七点才下播。   本打算睡半个小时就起来吃东西的,没想到一觉睡到接近九点。   这会还是接到祁白电话才悠悠转醒。   “滚!真把我当你司机啊?我饭都还没吃。”   “你过不过来?”   “不过!”   “行。”祁白也不恼,拖长了尾音,语气慵懒:“那我就把你前几天胃痛痛进医院的事告诉爸妈。”   “你小学生吗?还打小报告?”   “你管我小学生还是大学生,反正能达到目的,就是好学生。”   “地址!”   祁白笑了声,把地址告诉她后,贱兮兮地补了句:“路上小心点,好妹妹。”   “滚!车费你报销!”   一旁的纪浔听着两人一来一回斗嘴的对话,眼底涌出一抹笑意。   “这么冷的天还叫你妹出来?”   “没事,她皮糙肉厚。”祁白无所谓地耸耸肩,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不就打个车的功夫,多大点事,没那么娇气。”   想了想,纪浔又说了句:“你等会。”   说完,不等祁白反应,他就折回了饭店。   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手上多了份东西。   祁白眯着眼打量了片刻,随口问了句:“干嘛去了?”   “买点东西。”   祁白也没再多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等着程北北。   -   程北北挂了电话,本来还在气头上,但在看到祁白发过来的红包后,顿时眉开眼笑。   从衣柜翻出来一件白色的棉服,穿上后,又戴上一顶白色的毛线帽,   下身则穿了条黑色的百褶短裙,配上加绒丝袜。   又挑了双黑色的短靴,这才一边打开搭车软件,一边迈腿出门。   十几分钟后,祁白看着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程北北,款款开口:“我以为雪人成精了。”   下半身融入在黑夜里,只有上半身飘荡而来。   程北北看在纪浔的面子上,没下手打他。   “纪医生,你也在啊。”程北北的鼻尖被冻得有点发红,她把脸缩进围巾里,小小的脸被遮住了将近一半,只露出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纪浔。   “麻烦你了,大晚上的还出来接我们两个大男人。”纪浔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她,朝她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出了医院就不用叫纪医生了,叫我纪浔就行。”   “那哪能行,这家伙从小就没大没小,可不能惯着。”旁边的祁白不乐意了,皱着眉头第一时间表示反对。   程北北懒得理他,接过车钥匙,冲着纪浔甜甜一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甜美:“知道啦,纪浔……哥。”   祁白被噎了一下,本来伸出去准备打开车门的手迟钝了一下,转过头神色古怪地看向她:“你怎么回事,好好说话。”   她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冲着祁白做了个鬼脸:“有本事就别上车。”   说完就上了车。   祁白也坐进车里,呈大字状把手搭在两边的后靠上,嗤笑一声:“这就是你当代驾的态度?”   程北北也学着他冷笑:“呵,我还有其它态度呢,要不要看一下?”   纪浔一直沉默着坐进副驾驶座,听着两人斗嘴,倒也不觉得吵闹,相反的,还挺新奇。   他没有弟弟妹妹,只有个姐姐。   但他的性格不是那种能闹腾的,以至于他们的相处方式还算是和睦。   放在以前的话,纪子晴还是很喜欢逗他的。   但不管纪子晴怎么逗他,他也只是安静地接受。   次数多了,纪子晴或许终于发觉单方面的调侃有些无趣,逗他次数也就少了。   但时不时还是会幼稚地耍些小性子,搞些小恶作剧。   想到这,纪浔不由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吵吵闹闹的,他就在旁边听着,偶尔没忍住,嘴角就会上扬,但并不作声。   “哎,对了。”程北北想起来一件事,抽空看了他一眼:“纪浔哥,你家住哪?”   纪浔突然被点名,反应过来后,侧头对着她回答:“华庭。”   祁白虽然是打着乔迁宴的由头拉着纪浔出来讹他一顿饭,但实际上一晚上过去了,连人家新家在哪都没记住。   此时听到他的回答,才歪着头想了想:“那岂不是跟程北北一个小区?”随后又像是发布命令一样:“行,那先送我回家吧。”   程北北忍住想把他扔下车的冲动,阴阳怪气了他一句:“好的呢,祁少爷。”   祁白笑着应下:“小橙子乖。”   程北北:“……”   车子总算停到了祁白的小区门口。   “你小心点开车。”祁白下车前对程北北说道。   思索了一下,又把本来快要关上的车门打开了,探身进来对着纪浔叮嘱:“你小心点她。”   程北北:“……”   怎么说得她好像洪水猛兽一样,她还能吃了人家纪浔不成? 第3章   祁白下车后,车内只剩下程北北和纪浔两人,一时间,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程北北轻咳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询问:“纪浔哥,你住几栋啊?”   “5栋。”纪浔回忆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好像也住在5栋吧?”   好像还跟他同一层来着。   程北北点了点头,本来已经被她抛到脑后的问题,此时又跳了出来。   难道,她那个新搬过来的邻居,真的是纪浔?   “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是住在五栋8楼吗?”   纪浔因为上次偶遇的事,所以对于两人就住对门的事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对。”   “真巧啊。”程北北打着哈哈。   “是啊。”纪浔附和。   “……”   话题就这样结束,程北北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在此时纪浔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我接个电话。”纪浔看了眼程北北,在接收到她不介意的眼神后,才接通了电话。   等这通电话打完,车子已经在停车场稳稳地停下来了。   两人下了车,一路同行着回家。   走到自家门口,程北北刚准备进门,就被纪浔叫住了:“北北。”   她应声回头:“怎么了?”   眼前多了一袋东西,是纪浔递过来的。   是他刚刚从饭店出来就一直拿着的那袋。   她错愕地接过,打开,低下头去看,发现袋子里安安静静地放着一碗粥。   “抱歉,你哥当时在我旁边打电话,无意间听到一点。”纪浔歉意地笑了笑,随后又轻声解释道:“等你的时候无聊,顺手给你买了点吃的,当是谢礼。”   “进去吧,记得把粥热了热,吃完早点休息。”   最后程北北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进的家门,只记得回过神来时,自己正坐在客厅里,对着那碗粥发呆。   粥是清淡的白粥。   许是放太久的缘故,粥已经凉了,没有丝丝温度。   但程北北总感觉它上方飘着热气。   她拿出手机,麻木地点开和时季的聊天页面,打字。   【小橙子】:那位帅哥不是邻居。   【无产阶级】:啊?   【小橙子】:他是妖精。   【无产阶级】:……   和时季又瞎扯了几句后,她才慢吞吞地把粥拿进厨房,准备热一热。   看着在微波炉内,迎着黄色昏暗的微光悠悠旋转着的白粥,程北北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暖意。   虽然和纪浔接触不多,但她却觉得,温文儒雅四个字,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能成为纪太太的,得是什么神仙啊?   -   程北北在家混了两三天,基本上都不怎么出门,就蹲在家里直播,一天下来顶多下楼一趟扔个垃圾。   某天,在她下楼扔垃圾时,碰巧在楼下遇到了纪浔。   “纪浔哥。”程北北打了个招呼。   纪浔看上去应该像是刚遛完狗回来,手上拿着的遛狗绳,牵着一只大型金毛。   程北北对这种动物不怎么感兴趣,因为她哥就养了一只。   像是为了整蛊她,还给它取名橙子。   而程北北的小名是小橙子。   为此她抗议了不止一两次,结果还没等她抗战胜利,他哥那只憨憨的哈士奇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   无奈之下,她只好作罢,由着祁白整天“橙子长橙子短”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嗯,今天难得不用加班,下来遛一下狗。”纪浔点了点头,对着程北北笑了笑,习惯性地把金毛叫过来了一点,以免吓到程北北:“十一,快过来。”   程北北闻言,顺着接话:“这只小狗叫十一吗?”   纪浔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一双桃花眼仿佛泛着光:“对。”   她不由得感慨一句,文化程度高的人果然不一样,连取名都深刻有内涵。   想到这,她好奇地问了句:“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算是吧。”纪浔沉吟了几秒,“我把它买回来的那天是十一号。”   她了然地哦了一声,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没再追问。   “对了,前几天谢谢你的粥啊。”突然想起来,上次还没给他道谢:“那个粥多少钱?加个微信我转账给你吧?”   说完就拿出手机,作势要扫他二维码。   “不用这么客气。”纪浔笑起来极好看,说话的语气既温柔又得体,让人听起来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这么冷的天,让你一个女孩子过来接我们两个大男人,本来就让我不好意思了,总不能把我道谢的机会也剥夺了吧?”   但程北北知道,他这也算是变相婉拒她的好友申请。   真是温柔体贴,又适当保持距离。   但又不会让人感到尴尬。   见状,程北北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恰好电梯在此时开了门,纪浔按着电梯键,礼貌地让程北北先走了进去,接着牵着十一紧随其后。   “最近胃还有疼吗?听你哥说,你的胃好像是很久之前就落下毛病了。”正当程北北看着缓慢上升的数字发呆时,纪浔突然开口问了句。   “哦,多亏了你开的药,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叮咚――”电梯门开了。   “那就好。”   纪浔跟刚才一样,还是先让程北北走出。   “纪浔哥,那我先进去了。”程北北一边开门,一边转过头对着他笑着眯了眯眼。   “等等。”纪浔叫住她,或许是出于职业道德,没忍住叮嘱了一句:“记得少吃雪糕,也少叫外卖了,不卫生。”   这几天他偶然碰见过上来送外卖的外卖小哥几次。   这一层就他和程北北两户人家,不是他点的,那就只能是程北北了。   既然是自己的邻居,又是自己的病人,更何况还是好兄弟的妹妹。   多点关心倒也无可厚非。   程北北闻言,呆呆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乖巧地应下:“知道了,纪浔哥,拜拜。”   纪浔也点了点头,目送她进门后,才牵着十一回了自己家。   -   进门没多久,程北北就接到了自家小姐妹的电话。   “喂,小橙子,要不要出来吃饭?”   “怎么这么突然?”程北北停下本来要脱鞋的动作,听到时季的邀约有些猝不及防。   “唉别提了,我过两天要去出差。”时季显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含糊了几句就结束了话题:“算了,见面聊。”   程北北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打车直奔她所说的地点。   时季说的老地方是一家火锅店,两人从大学时期就经常去,直到如今毕业了,也没少在那约饭。   刚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显眼处的时季。   她的大波浪卷发不知何时染成了棕色,本就精致的五官配上妆容更显得明媚动人。尽管是大冷天,她依然不怕冷地穿着贴身短裤,一双笔直白皙的细腿交叉叠放,活脱脱一副冷艳御姐的模样。   时季显然也看到了她,冲她招着手,示意她过来。   走过去坐下,时季已经提前点好菜了,把菜单递给她过目。   随意扫了几眼菜单,都是她平时喜欢点的。   本想就这样下单,脑海里却突然想起来纪浔的话。   最终还是跟服务员说了声,把麻辣锅换成鸳鸯锅。   “干嘛,你转性了?”时季一边帮她用茶水洗着碗筷,一边抬眸看了她一眼。   眼里满是狐疑。   这也怪不得她多想,毕竟两人平日都是无辣不欢的性子,点火锅从来没有鸳鸯锅的想法。   “最近胃有点毛病,换换口味。”程北北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只好随便扯了个借口。   “那你早该这样了。”她的肠胃不太好,时季一直都是清楚的,只是在劝过她几次,见她都是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后,也就由着她去了。   “别说我了,先说说你,怎么突然要出差?”程北北接过时季给她倒的茶水,“又是你那个黑心老板作的?”   “唉,也不算吧。之前不是跟你提过,还是那个项目,最近因为它我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就是了。”   “去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难说。”时季长叹一声,愤愤不平地说道:“当社畜的真是没法活了!天天被老板压榨就算了,跟着跑东跑西也算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忍受他的臭屁脾气?真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程北北不理解:“那你怎么不辞职?”   “他开的薪资高啊!”时季义正言辞:“吐槽归吐槽,谁会跟钱过不去?”   程北北:“……”   菜一份接一份地上来了,两人一边涮着火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顿饭硬是吃了接近两个小时。   吃饱喝足后,便各自打道回府了。   -   程北北回家洗了个澡,好不容易把在火锅店染上的油烟味洗掉了。   见时间还早,就打开电脑开始直播游戏。   没过多久,一个顶着【孤狼似火】id的人进入了直播间。   程北北这会正打算开下一把游戏,掀起眼皮看了眼,没太在意。   直到他在评论区留言――   【孤狼似火】:铁锤哥哥加油!   【孤狼似火】:可惜我明天又要上学了,不能看你直播了   【孤狼似火】:不过没关系!我妈妈说等我期末考好了,寒假就每天给我玩一个小时手机   程北北看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日期――星期日。   回忆了以往他来自己直播间的时间,好像每次都不超过半小时,最多也就只有周末才会待上一个小时左右。   嘴角抽了抽,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孤狼似火】,该不会是小学生吧?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评论下方就弹出来一个提示――   系统消息:【孤狼似火】向您投掷了一枚火箭 第4章   眼看着评论区谈论他的人越来越多,程北北急忙制止:“这位‘孤狼似火’小朋友,不能私自偷拿家长的手机消费哦。”   【孤狼似火】:我用的是电脑!   【孤狼似火】:这是我自己的零花钱   程北北沉默了。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有钱了吗?   【孤狼似火】:铁锤哥哥,不跟你说了   【孤狼似火】:我要睡觉啦   【孤狼似火】:晚安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系统就又弹出一条消息――   【孤狼似火】退出了直播间。   因为是金主爸爸,所以出入直播间时,都会有明显的系统提示弹出来,给足排面。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整。   程北北:“……”   真是,准时睡觉的好学生。   就在此时,游戏开了。   她把心思放回了游戏上,任由评论区的人聊得天花乱坠,也不点评一二。   -   程北北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   烦躁地打开手机扫了一眼,才早上九点多。   收到了好几个来自祁白的未接来电,以及他的微信轰炸。   趿拉着拖鞋,一边揉揉发懵的脑袋,一边拖着身子走去开门。   果不其然,一打开门,祁白那张脸就出现在眼前。   “祈白你有病?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吗?”   “没大没小,叫哥。”祁白也不跟她客气,直接进了屋,路过她时还顺手揉了一把她的鸡窝头:“擅闯独居小姑娘的住宅不太礼貌,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绅士。”   程北北呸了一声,没好气地问他:“大清早地找我干嘛?”   “你哥我明天要去出差,橙子先放你这,你帮我看着。”   程北北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根遛狗绳,顺着绳子望去,就和坐在门口吐着舌头一脸呆萌的哈士奇对视上了。   “你破产了?没钱放宠物托管?”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不行,我拒绝你把狗放这。”   程北北不算讨厌狗,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   一想到它的大小便满屋子撒,以及那些狗毛满屋子飞,她一个懒癌晚期的人,迟早会被逼疯的。   “不行,它太单纯了,我怕它会被欺负。”祁白大爷似地直接在她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若有其事地说着:“虽然放这我也怕你会欺负它,但毕竟你是它亲姑姑,我相信你。”   程北北才不信他:“说真话。”   “宠物托管太贵了。”   抄起旁边的抱枕就往他身上扔去:“你倒是精打细算。”   “我家橙子很挑的,我也就不占你便宜,让你自掏腰包了。狗粮我已经带来了,放在那个袋子里。橙子很娇弱的,一天三餐,一餐都不能落下,偶尔你给它喂点零食……”   “……停停停。”程北北急忙打断他:“我记得我还没答应你吧?”   “随你答应不答应。”祁白耸了耸肩,“反正他已经在这划地盘了。”   “什么意思?”   祁白朝某个地方扬了扬下巴,程北北顺着看过去,就看到橙子在她家电视机旁边的角落撒了一泡尿。   最后还在原地转了个圈圈。   “……”   “你赶紧带着你的狗从我家滚出去!”   她真的是在暴走缘徘徊了。   “行行行,我等下就把它带走。”祁白无奈地妥协:“不过,你哥进门这么久了,你怎么连杯水都不倒?一大早跑过来水都还没喝上一口,渴死了。”   “喝完赶紧滚!”程北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满脸不情愿地挪去厨房给他倒水了。   正当她拿热水壶装好水准备插开关时,外面传来一些动静。   急忙跑出去,发现哪里还有祁白的身影?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那只哈士奇大眼瞪小眼。   她暗骂一声,又被祁白那厮给耍了。   虽说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真把橙子扔出去,让它自生自灭。   拖着身子走到客厅坐下,才发现桌面上放了份早餐。   是她平时最爱吃的那家早餐店,豆浆包子油条,一应俱全。   她坐下,一边拆开包装一边嘀咕了一句:“这么冷的天,你爸也不知道喝口热水再走。”   ……   -   接下来,程北北就过上了养狗的日子。   但她对养狗实在是毫无头绪,也没什么经验。   祁白带来的袋子里,只有它平时吃的狗粮。   准时准点给狗喂餐,捏着鼻子打扫它的大小便,清理它四处乱飞的狗毛,忙得鸡飞狗跳。   倒是给她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一些生趣。   也多亏了它,她最近的饮食习惯逐渐趋于正常。   在给橙子喂狗粮的同时,顺便也给自己找点吃的。   最起码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等到饿得不行了才想起来吃饭。   下午,等她直播完,天色已经黑了。   最近那个【孤狼似火】好像在备战期末考试,没怎么来她直播间了,倒是让程北北松了一口气。   抬头去找橙子的身影,发现它正围着一根遛狗绳转圈圈。   吐着舌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长叹一声,认命的拿起那根遛狗绳,带着它下去遛弯。   一边拿钥匙手机准备出门,一边对着它叮嘱:“出门遛圈可以,但是绝不能乱跑,你姑姑我年纪大了,可受不了这折磨……还有,不准随地大小便,听懂了没有?”   关好门转身时,还不忘威胁一句:“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你拿去炖……”   一抬头,就看到了同样准备出门的纪浔。   “炖、炖骨头汤给你喝。”她把话头急转了个弯,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尴尬地低下头,看到纪浔手上也拿着根遛狗绳,十一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摇着自己的尾巴。   岔开话题问了句:“哎,纪浔哥,你也去遛狗啊?好巧。”   纪浔点了点头,“这是祁白的狗吧?”   “对啊,我哥要去出差,所以就把狗放我这,托我照顾一段时间。”   两人一起走到电梯门口,安静地等电梯。   两只狗也异常的安静,只有橙子,时不时伸出爪子去碰一下十一,可惜人家只是高冷地撇了它一眼,并不打算理会它。   橙子也不气馁,越挫越勇地去骚扰十一。   程北北把它的举动尽收眼下,一顿语塞,眼神四处乱瞟,只想装作不认识它。   心里默念:橙子,待会别再给你姑姑我丢人了,成吗?   -   但事实证明,橙子和她还没达到心灵相通的境界。   到了小区楼下,程北北本想向纪浔提议一起遛狗,没想到橙子一接触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拉都拉不住,直接往前冲了。   “纪浔……哥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慢点!橙子你给我停下来!”程北北没想到橙子会突然跑起来,一时没注意,被它拉着往前跑。   正当她吓得魂飞魄散时,突然有人伸出一只手,包在她手上,握住了牵狗绳。   那只手上有一层薄茧,比她的手要大出很多,轻而易举地就覆盖在她手上,痒痒的。   纪浔微微用力,总算把撒欢的橙子给牵制住了。   接着又收回握住程北北的手,蹲下身子,摸了摸橙子的脑袋,安抚它的情绪。   手背上的温度离去,程北北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谢谢你哈纪浔哥。”接着偷偷瞪了橙子一眼:“我没想到它会这么激动。”   橙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发出了呜呜几声,围着她转圈圈,尾巴还一个劲地摇,看上去像是在撒娇。   程北北的心一下子就化了,本来就不多的怨气,顿时烟飞云散。   “没事。”纪浔站直身来,招呼着在后面慢悠悠走着的十一,示意它跟上来。   可能是因为今天不用上班,他穿了一身休闲装。黑色的大衣内穿了件高领的白色毛衣,许是宽肩的缘故,他似乎什么衣服都能驾驭好,穿出他自己的风格。   金丝边眼镜一如之前程北北见他时的模样,安静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掩去了几分他那双桃花眼带来的多情,增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程北北见过祁白穿同样搭配的模样,也见过他装模作样戴眼镜的模样。   但那时的她只能联想到四个字:斯文败类。骨子里那股痞气怎么也压不住。   纪浔却不一样。   他真的,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   耐着性子等十一跟上来,他才转身对着发愣的程北北开口:“一起走吧,以防橙子待会又乱跑,你抓不住。”   程北北点头,与他并肩走着。   “纪浔哥,你一个人住在这边吗?”   冬天的白天总是异常短,还没到七点,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借助散发着微光的路灯往前走,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程北北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把自己下半张脸都严严实实地挡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纪浔聊着天。   “嗯,我爸妈都住在郊区那边。”   她的声音从围巾里发出来,听起来嗡嗡嗡的,有点不太真切:“你是独生子吗?”   纪浔摇了摇头:“还有个姐姐。”顿了顿,又补充道:“已经结婚了。”   “你长这么好看,你姐姐肯定也很好看。”程北北感慨了一句。   “可惜了我家的基因,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生了我哥这么个败类。”   纪浔没忍住笑了笑:“你哥当年在我们学校可是校草。”   程北北把埋在围巾的小脸露出来,一脸震惊地长大嘴巴:“就他?还校草?”   “可我觉得你比他要帅啊!”   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两人是不同类型的,但论颜值两人真是不分上下。   何况对着祁白的脸二十多年,她早就看腻了。   如今对着一张风格完全不同的脸,自然觉得他要更胜一筹   “那真是我的荣幸了。”纪浔扶了扶眼镜,眼底满是笑意。   两人两狗就这样踏着月色,慢悠悠地在公园里散着步。   程北北是个话痨,兴致高了聊起天来叽叽喳喳,扯东扯西的,聊到好笑的地方了,还会不顾形象地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在她说话时,纪浔总是会在看路的同时,抽空侧头看着她的眼睛。   就算是无聊的琐事,他也会认真听着,时不时接上几句。   气氛一片融洽。   拉长了的影子铺洒在路上,旁边偶尔传来几声路人的谈话声。   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第5章   和纪浔道了别,程北北就牵着橙子进屋了。   收拾完一切,临睡前没忍住给祁白发了个微信。   【小橙子】:哥,问你个事。   【。】:准奏   【小橙子】:你大学的时候真是校草啊?   【。】:唉   【小橙子】:?   【。】:有这么明显吗   【小橙子】:[微笑]   【小橙子】:为什么不是纪浔哥?   【。】:答案显而易见啊   【小橙子】:?   【。】:我比他帅呗   程北北:“……”   她就不该期待祁白能正经几秒。   把手机放到一边,关了灯正准备睡觉。   屏幕却又亮了,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微弱的灯光。   打开一看,又是祁白发过来的消息。   【。】:我儿子还活着吗?   【小橙子】:还剩最后一口气。   【小橙子】:应该能苟延残喘到你回来那天。   【。】:……   接下来几天,只要纪浔有空,程北北基本上都会和他一起到楼下去遛狗。   一来二去,混熟了,两人也就顺利加上了微信。   -   程北北有个习惯,就是喜欢不定时地看看粉丝给她的私信。   感受一下粉丝的关怀的同时,顺便听取一下观众的建议。   有时候碰到中肯的评论,她会权衡过后再采纳,以求自己能一点点改善。   偶尔夹杂一些不好的言论,她基本上都不会放在心上。   手指一点点往下滑动,突然,她看到了来自【孤狼似火】的私信。   因为没点进去,所以只能看到最后那条消息――   如果打扰到你,我很抱歉。   她停住往下滑的手指,好奇心驱使,点了进去。   前面的内容无外乎都是些夸她的,说她直播有趣,技术又好的。   只是最后几条消息,让她有些意外。   【孤狼似火】:你好,我是这个号主的家长   【孤狼似火】:冒昧地问一句,能和你谈谈吗?   【孤狼似火】:我电话号码135xxxxxxx   【孤狼似火】:如果打扰到你,我很抱歉   本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这个看上去像是未成年人的“孤狼似火”,经常给她送礼物的行为确实让她有些苦恼。   虽不知道真实性,但万一这个真是家长,找她有事,那怎么办?   犹豫再三,还是打了过去。   没过多久,对方就接通了。   “你好,请问是‘孤狼似火’的家长吗?您找我有什么事?”   “啊,是我。你是‘害羞的铁锤’?”对方听上去应该是个女人,声音清脆动人,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程北北总觉得这段对话透露着浓厚的非主流气息,听上去怪怪的,嗯了一声没说话。   “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经常看到我儿子围在电脑前看你直播,还用我的手机注册了账号,向我申请把零花钱充进来,说是要给你打赏送礼物。虽然我和孩子他爸不懂这些,但他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很喜欢你,把你当成偶像看待。”   程北北疑惑,没弄懂她意思。   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别人家长是特地打电话过来替自家儿子表达喜爱之情的。   排除掉几个不靠谱的想法,最终留下一个――应该是想找自己要回打赏的钱。   她倒无所谓,毕竟收着这些通过直播打游戏赚来的未成年人打赏来的礼物,就有够她不踏实的了。   是以,也不绕圈子了,直接提出:“到时候我把他打赏的钱列个清单出来,然后再把钱退你一半可以吗?”   想了想,怕对方误会,又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想把钱都退给你,只不过打赏的钱有一半是归平台的。”   怎么有点像豪门太太甩钱让她离开自家儿子的戏码?   没想到对方笑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帮忙,劝他好好学习。唉,他最近一门心思都放在看你直播上。在学校被老师投诉过不止一两次没完成作业,一放学回家就打开电脑吵着要看你直播。我们怎么劝都不听,他还说这叫追星,我们不懂。无奈之下,只好找你帮忙了。我想,你的话,总归比我们有说服力。”   “那您希望我怎么做?”   “到时候如果他再给你发私信,你可以以闲聊的形式不经意地劝导他几句吗?”   如果只是帮忙提几句,对她来说,难度倒是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这样一想,也就答应了下来。   对方的语气调皮:“至于他给你送的礼物――反正他花的钱都是从他压岁钱里扣,我无所谓。而且为了省下钱给你打赏,他连玩具都很少乱买了。我倒是对他把钱花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的行为没什么异议。”   “只不过我希望他能分清学业和娱乐。”   程北北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家长。   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只能换了个话题:“能不能问一句,您儿子现在多大?”   “今年满9岁。”   “我尽量试试吧,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行。”   “你肯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你。”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但语气却是掩盖不住的调皮:“铁锤小姐姐。”   程北北:“……”   游戏主播沦为引导青少年迈入正途的导师,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好在青少年最近备战期末,没空来看她直播,更别提给她发私信了。   所以也不急着想对策。   打开游戏想娱乐几把,没打算一直玩,就懒得开直播了。   没想到刚准备开局,就收到了系统消息――   好友【君言】邀请你加入队伍   这个“君言”也是个游戏主播,真名苏言诺,直播id为诺君言。   虽然游戏玩的不怎么样,但声音好听,长相又还不错,开着摄像头还是成功收割了一堆小粉丝。   因为性格相投,玩的游戏也一样,所以两人时不时会一起联机打游戏,关系还算是熟络。   除此之外,他也是网络上为数不多,知道她是女生的人。   程北北移动鼠标,在“接受”的按钮上单击了一下。   戴着的耳机里很快就传来熟悉的声音,照例问了句:“在直播不?”   她没开变声器,谨慎起见,在游戏的私人聊天框里打字:“没,你呢?”   “我也没。”   这才放心地打开了语音:“怎么没开直播?不像你啊。”   毕竟苏言诺是那种,就算是打个五分钟练英雄的人机局都要开直播的人。   这会开了游戏,居然没在直播。   属实让她意外。   苏言诺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吵,他不甚在意地说道:“我现在不在家啊。”   “来z市这边参加了个活动,两个小时后才开始。闲得无聊,就在附近找了家网吧打游戏。”   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话音刚落,游戏开始了。   “对了,小铁锤,我记得你好像就住在z市吧?”苏言诺想起来之前和她聊天时,好像无意间听说过她家在z市,一时克制不住兴奋:“要不然今晚我们面基吃顿饭?”   “我确实在z市。”程北北被他的语气无语到了:“你能不能克制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嘿嘿,激动嘛,毕竟跟你认识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你本人长什么样呢。”他爽朗地笑了笑,自以为大方地松开握着鼠标的手,拍了拍胸口:“你放心,就算你长得丑,我也不会因为嫌弃,就把你扔在原地,然后假装不认识跑路的。”   紧接着,就看到了系统提示他被击杀的消息。   程北北翻了个白眼:“到时候谁嫌弃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又一起打了两把游戏,全程苏言诺都围绕同一件事叽叽喳喳地烦着她。   怕她不放心,苏言诺还特地让她来选地址。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程北北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熟络归熟络,毕竟还是素未谋面的网友,防人之心不可无。   又打了两把游戏,苏言诺因为要赶去参加活动,所以跟她打了声招呼后就下线了。   程北北也玩够了,关了电脑,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搜寻了半天,最终敲定了个平时人流量较多的餐厅。   -   苏言诺看到程北北真人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   没想到平时在网络上跟他称兄道弟的“小铁锤”,现实中居然是个160出头,长得还挺好看的妹子。   程北北不是时季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而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类型。一双眼睛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炯炯有神,又在不经意间吸引人。   “谁能想到,在网上被叫做‘铁锤哥’的游戏主播,现实中居然是个美女。”苏言诺是个自来熟,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就忍不住调侃起来。   程北北也不客气,厚着脸皮开玩笑:“低调能致富嘛,毕竟能靠才华吃饭,还不至于动用到出卖颜值。”   “本来还怀疑是不是小铁锤怕见光死,特地找人过来应付我来着。结果现在听到你这不要脸的发言,倒是坐实了你就是本人。”苏言诺把菜单递过去给她。   “担心见光死的难道不是你吗?颜值主播。”她接过菜单,反呛了他一句。   多亏了祁白这些年带着她历练,她现在的嘴皮子功夫可算得上一流。   其实苏言诺直播基本上不怎么开美颜,这会跟直播时的样子没什么大的区别,长相有点类似于娱乐圈的小鲜肉。   一来二去地,两人没了刚开始的拘谨,又恢复了在网络上侃侃而谈的相处模式。   点的菜市一一上桌,两人也不客气,直接开动。   “对了,你来z市参加什么活动?”程北北想起来他来z市的目的,不由得好奇问了句。   “就最近平台上广告都打遍了的那个。”他夹了块肉放进嘴里,说话有些不清晰:“不过,说是来参加活动,其实活动都还没开始,现在是预热阶段而已。”   “主办方那边想拉我加入,我看着挺有意思的,就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苏言诺有些意外:“你没听说吗?” 第6章   程北北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收到过邀请她参加的消息,但她最近忙,没太放在心上。   随口问了句:“报名还没截止吗?”   “何止还没截止,甚至还没开始。”苏言诺笑了笑:“听说这次活动平台那边很看重,拉了不少投资,奖品方面更不要说。”   “表面上是搞活动,其实是给这款游戏打广告。”   程北北好奇:“这游戏这么火了还要打广告啊?”   “唉,哪有公司会嫌弃自己产品火的啊?”   程北北赞同地点了点头。   “听说第一名不仅有巨额奖金,还能代言这款游戏。”苏言诺看上去挺感兴趣:“到时候,平台首页会连挂一个月第一名的推荐。这么大一个的推荐位,还愁不火?”   程北北对火不火没什么兴趣,毕竟她也没打算一辈子当个主播。   所以基本上都是苏言诺在说,她就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搭上一两句。   -   “纪医生,下班啦?”   纪浔看了一天的诊,不免有些疲惫,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了,换上自己的大衣。听到这个声音,温和地笑了笑:“嗯。”   小护士是新来的,被这么一笑,有些招架不住,脸上很快飘上两朵红晕:“那个,你吃饭了吗?”   “准备去。”   “那,要不要一起?”小护士试探着问了一句,眼睛里装满了期待。   听说内科的纪医生,外热内冷,表面上对谁都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实际上比谁都清冷难近。这是她刚进这个医院的第一天,就被身边的人的提醒的。   可是,相处几天下来,小护士却觉得他并不如传闻那样难以靠近。   她决定试一试。   “下次吧。”他微微眯了下眼睛,笑容不减,却让人徒然升起一种疏远的感觉。   小护士一听,有些急了,语气带着些许委屈:“可、可是,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说的下次,”纪浔收敛了一下笑容:   “是婉拒的意思。”   “……”   纪浔没时间理会她破碎的少女心,他一会还约了人吃饭。   礼貌性说了句失陪,就离开了。   -   因为纪浔的下班时间较晚,所以两人见面的地点约在了离医院不远处的餐厅。   他到的时候,沈知阳已经点好一桌子菜在等他了。   “哟,纪医生。”沈知阳调侃了一句:“约你这大忙人出来见一面可不容易啊。”   包厢里开着暖气,进门不久,就把风尘仆仆带来的一身寒气给驱退了。   纪浔没理他的调侃,把身上的驼色大衣脱下,把毛衣的袖子往上挽,拆开碗筷的塑料包装,用茶水仔细地清洗,随口问了句:“小姑娘哄好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知阳就很是烦躁:“唉,别提那小祖宗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纪浔虽看破,但并不打算点破。   所以听到这句话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最近有什么打算?”   “本来想找祁白谈一下合作的,没想到他又跑外地出差去了。”   纪浔笑笑:“你们也能正儿八经地坐下来谈合作?”   两人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沈知阳没搭理他的玩笑,反而皱着眉说了句:“感觉最近有点不太太平,回头我还得让祁白那货注意点。”   接着聊了一些近况,等到菜逐渐上来了,沈知阳知道他没有吃饭期间说话的习惯,也就安静了下来。   吃完后,等聊得差不多了,两人才起身离开包厢,准备去结账。   路过大厅时,纪浔不经意扫了眼,却意外的看到了个眼熟的身影。   -   苏言诺拉着程北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就在她在第二次强忍下打哈欠的冲动时,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程北北如释重负,站起身来:“我去买单。”   谁料他也跟着站起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这怎么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买单,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   “不不不,我来吧。我是东道主,你难得来一趟z市,怎么说我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不不不,我来我来。”   “行了行了,别说了,说了我来就我来……”   “……”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突然,一只手握住了苏言诺伸出来的手腕。   程北北错愕抬头,就看到了纪浔那张熟悉的脸。   一反往常温和谦让的态度,眉毛轻轻皱起,声音带着让人莫名的威慑力:“先生,请你自重。”   苏言诺也有些懵了,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程北北看看他,又低头看看交叠在一起的几只手,顿时反应过来纪浔是误会了。   “纪浔哥,你误会了,这位是我朋友。”   纪浔顿了顿,握着苏言诺的手劲松了些:“嗯?”   等到程北北尴尬地把刚刚的事解释了一遍,他才把手放开,故作自然地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下。   紧接着又转过头,对着苏言诺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是我误会了。”   反应过来的苏言诺把手迅速缩回来,看了看手腕处多出来的一道红痕,笑得比哭还难看:“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一点都不痛。真的。”   程北北:“……”   看到纪浔一脸愧疚的模样,她有些不忍心,暗地里往苏言诺背后戳了一下,打着圆场:“多大点事,俗话不是说,不打不相识嘛哈哈哈。”   苏言诺心里一堆委屈想述说,但他又不能发泄,挎着一张脸点头:“是是是。”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在旁边围观了整场戏的沈知阳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还是苏言诺受不了这气氛,借着买单当借口,结完账之后就偷溜了。   三人一齐走出餐厅门口,纪浔才跟程北北介绍:“沈知阳,也是你哥的朋友。”   又转过头对叶知阳说道:“程北北,祁白的妹妹。”   沈知阳不少听祁白提起程北北,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眉眼长得和祁白挺像,笑起来两边的脸颊有小酒窝,看上去乖巧得很,跟祁白之前提到过的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程北北乖乖地打了声招呼:“知阳哥好。”   沈知阳点了点头,笑了笑:“程妹妹好。”   纪浔低头看向程北北:“现在回家?”   苏言诺跑了,程北北接下来也没什么活动,闻言,嗯了一声。   他了然,接着又转过头对沈知阳说道:“先走了。”   沈知阳没反应过来:“她回家关你什么事?”   “我送她。”   “……”   上了纪浔的车,程北北就打开了微信,给苏言诺转了一半的饭钱。   只不过苏言诺说什么都不肯收。   程北北威胁着发了一句:你不收的话我就把钱拿去你直播间给你刷礼物。   苏言诺想着怎么也不能让平台白嫖一半的钱,不太情愿地领了。   -   程北北回到家后,给橙子喂了点吃的,就打开电脑翻了翻私信,翻出了那条活动邀请。   粗略地扫了一眼,果然和苏言诺所说没什么差。   伸了个懒腰,本想打一局游戏,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应该是纪浔来找她一起去遛狗。   果不其然,一开门,她就看到纪浔和往常一样,牵着十一站在门口。   但今天意外的没戴眼镜。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纪浔没戴眼镜的模样。   打了声招呼,她给橙子系上遛狗绳,牵着它出了门。   两人走进电梯,程北北有些好奇地问了句:“纪浔哥,你近视多少度啊?今天怎么没戴眼镜?”   纪浔揉了揉山根处:“100多度吧。”   “也不算高啊。”   他侧头看了眼程北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不觉得我戴眼镜的话看上去会比较学识渊博吗?”   程北北了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么一说,程北北才注意到,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的一双桃花眼更为出众诱人,明明只是平淡的一个眼神,硬是传播出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潋滟多情。戴上眼镜的他,仿佛施了一层禁欲的保护罩。   脱下后,又欲又迷人。   偏偏他还一身谦谦君子的气质。   真是让人……难以自持。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开玩笑说了句:“那纪浔哥平时还是戴眼镜吧,我怕我把持不住。”   话题很快就岔开,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问一下纪浔。   “纪浔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纪浔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你觉得人是追求自己的理想好,还是追求稳定好?”   他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高深?”   “唉,我现在不是在一平台上当个小主播吗,收入还算稳定的。”程北北叹了一口气:“但我也有自己小小的理想,想去实践。”   “我有点不想一辈子就当个小主播。”   这是她今天和苏言诺交流一番后,才醒悟过来的,   祁白有自己的小公司,时季身边多得是向她抛出的橄榄枝,纪浔是一名出色的医生。   就连苏言诺都有自己的理想,要火,要出名。   可是她却连自己的追求是什么的不确定。   她不知道如何付出行动,做出改变。   “我会老去,我会有拿不动鼠标,打不动游戏的一天。平台会有新人主播,粉丝会有新的追捧对象,我总有一天会被人取代。”   “我想去尝试一些新的挑战,但我又不舍得放下这份安稳。”   纪浔放缓了脚步,和程北北并肩,回答了她刚开始的问题:“我认为,应该在稳定的同时,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啊?”   纪浔的声音平缓,低沉又带着他特有的磁性,语调温柔,像根羽毛一样,轻轻拨弄着她的心。   “只要能把工作和理想拎得清,我认为,不是没有同时进行的可能性。”   不知道为什么,程北北总觉得这番话很耳熟。   “嗯,我知道了!”   “不过纪浔哥,我能不能问问你。”程北北有些好奇:“你这几天怎么都会来找我一起遛狗?” 第7章   本来程北北也以为纪浔是因为怕她看不住狗所以帮忙。   但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合理。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算不上熟。也是最近一起遛狗的次数多了,才逐渐熟络起来的。   他这人虽温柔有礼,但在某些地方还是很注意分寸,保持距离的。   对不熟的人,连半点人情都是不愿欠下的。   纪浔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回答:“你哥嘱托的,他说让你遛狗的话,多半只有狗遛你的份。”   程北北:“……”   所以她为什么要自行找虐?   本想反驳回去,可是一回想起她第一次遛狗的场面,还是讪讪地闭了嘴。   -   程北北洗了个澡,敷着面膜刷着微博。   打开微博小号,又发了段文字。   她的微博小号都是用来记录生活的,都是些很有意思的生活。   有些是编的,有些又是真实的。   她会把和祁白的日常斗嘴写进去,会把和时季一起干过的事写进去,也会把和纪浔相识的过程写进去。   她想把她身边的每个人,发生的一些事记录下来。   想起来纪浔跟她说的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面膜掀下来扔到垃圾桶,就光着脚跑到了书房。   找出一个本子,开始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她从未和别人说过,她还有一个小小的梦想。   她希望,当一名作家。   -   一天中午,程北北照例蹲在家里直播。   懒得下楼吃饭,也懒得自己动手,直接打开外卖app,点了份外卖。   刚打完一局游戏,她就听到外面有一阵敲门声。   以为是自己的外卖到了,把耳机摘下来跟观众打了声招呼后,就小跑过去开门了。   往猫眼处看了眼,结果发现,人家并不是在敲她家的门。   而且在敲纪浔的门。   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她没忍住把门打开一条缝,毛茸茸的脑袋探出去:“请问您是找纪浔吗?”   男人牵着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小男孩,看到程北北探出来的脑袋后,有些不好意思:“嗯,本来跟他约了这个点在他家见的,没想到敲门一直没人应。抱歉,打扰到你了。”   程北北摇了摇头,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这个时间点他估计还在医院,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男人身着价值不菲的西装,看上去应该是高定的。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一直看着别人不太礼貌,程北北挠了挠头,正准备把门关上,结果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纪浔的。   下意识地抬头往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不知何时挂了电话,蹲下身子对着小男孩不知道说着什么,小男孩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的不情愿。   程北北:“?”   她接了电话,纪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抱歉北北,我姐和姐夫有急事要出门一趟,所以想把他们儿子放我这。但我这边突发事故,现在脱不开身,你能帮忙照顾一下我侄子吗?我很快就回来。”   程北北倒没什么异议,不就是看个孩子吗?狗她都帮祁白看了,总不能说孩子比狗还难看管吧?   “嗯,没问题。”   答应得轻巧,可她却忘了,这小屁孩正处于一个连狗都嫌的年龄段。   男人耐心地劝导:“你去姐姐家坐会,舅舅很快就回来。”   “我才不要跟这个阿姨回家!”   程北北握着门把的手紧了一些。   男人带着歉意地看了一眼程北北,接着又低下头低声训斥他:“胡说,叫什么阿姨,叫姐姐。”   “我不管!我就算一个人坐在舅舅家门口等到天黑,我也不要进陌生阿姨家!”   -   三分钟后,程北北和小屁孩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小屁孩大名陈霁禾,是纪浔亲姐姐的亲儿子,也就是说,是纪浔的亲侄子。   瞪着瞪着,程北北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在直播。   坏了。   急忙跑到书房,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说了声抱歉,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后火速下播,都不带丝毫犹豫,只留下观众一堆接一堆的问号刷着屏。   正当她长吁一口气,放下耳机准备继续去和小屁孩一对一瞪眼时,一抬头,发现他就站在门口。   本来陈霁禾只是想找她问一下厕所在哪,没想到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她戴着耳机一个人在那不知道说着什么。   他这种年龄段的男生,基本上都会对手机电脑什么的感兴趣,就算不能自己动手玩,能看着别人玩都已经觉得是一种享受了。   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听话的主,在学校调皮捣蛋无恶不作。   这会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发现程北北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之后,直接跑到她旁边,好奇地探头看她在干嘛。   等他看到程北北还没来得及退出游戏的页面后,也不急了,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键,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咦,你也玩这个?你会玩吗你?我告诉你,我玩这个可厉害了,有排名呢!”   程北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吵。   “哎,你玩哪个服啊?你喜欢玩哪个英雄啊?要不然你加我好友,我带你飞!”陈霁禾喋喋不休地说着,视线在她的游戏id上扫过:“让我看看你ID……”   不等程北北作出反应,他的声音突然卡住。   过了几秒后,才夹杂着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语气,声音大得直接吓了她一跳――   “你、你是那个,害羞的铁锤?!”   “铁锤哥……不,你居然是铁锤姐!”   程北北闻言也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我?”   “当然了!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   “我是孤狼似火!”   程北北:“……”   这让人猝不及防的孽缘啊。   -   纪浔赶到程北北家时,看到的就是一副和谐的画面。   其实就是陈霁禾跟个跟屁虫一样,一步不落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什么:“虽然你跟我想象中的孔武有力,威武强悍的铁锤哥不同,但是,我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我是不会因此就嫌弃你,不会就这样粉转黑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守你的秘密的!铁锤哥……不,铁锤姐!”   程北北:“……”   给纪浔开了门,招着手示意他赶紧把这个小屁孩带走。   纪浔看着被陈霁禾扰得面无表情的程北北,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个侄子有多顽皮,他是深有体会的。但陈霁禾基本上都会对外人抱有很强的敌意,换句话来说,就是戒备心很重。   像现在这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将近一点了。   出声提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也算是回报她这一个多小时受的折磨了。   程北北想起自己还没到的外卖,急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在家做了饭,刚吃完。”   话音刚落,电梯里走出来一个黄色的身影。   手里还提着一份外卖。   来人看着门牌号一路走着,最终停在了程北北家门口。   他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两大一小,接收不到程北北疯狂的眼神示意,完全状况外地问了句:“请问哪位是铁锤?”   程北北装死。   小屁孩在一旁煽风点火:“铁锤姐,他找你哎。”   程北北社死。   -   最终,程北北还是把外卖放进了厨房,跟着他们一大一小出去吃饭。   纪浔开车,程北北带着陈霁禾坐在后座,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前提是陈霁禾不说话的话。   “铁锤姐,你打游戏怎么这么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啊?”陈霁禾扯了扯程北北的衣服,乞求地看着她。   程北北可没忘记刚见面时他的发言,此时一看到他这卑微的小眼神,顿时觉得翻身当主人,语气都豪横了不少:“想拜我为师啊?”陈霁禾疯狂点头。   “哼。”她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拿着号码牌排队去吧!”   陈霁禾:“……”   纪浔开着车,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路上嘴角都是往上扬的,基本上没下来过。   “不过,”程北北压低了声音,俯身凑到他耳边,试图跟他商量:“你能不能别再叫我铁锤姐?”   真的,不是,一般的,难听。   “为什么不能啊?”陈霁禾不解,也学着她压低了音量,凑到她耳边:“你不喜欢铁锤姐这个名字吗?我还挺喜欢的。不过我更喜欢铁锤哥这个名字,我觉得很霸气,铁锤姐这个名字感觉怪怪的。你觉得呢?”   程北北听着他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整个车内的人都能听见的发言,抬眸扫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笑意更为明显了的纪浔,直接面如死灰。   最后一把靠在后靠上,准备闭上眼睛装死。   “哎,铁拳姐,你怎么啦?困了吗?先别睡,快到了。”陈霁禾仿佛还不嫌事大,转头对着自家舅舅吩咐:“舅舅,你行不行啊?能不能快点,铁拳姐都快睡着啦!”   程北北:“……”她完全不敢睁开眼看纪浔的反应了。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   明明只是十分钟的车程,但程北北总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等着纪浔停好车回来,三人才一齐进去了。   纪浔选的是地道的茶餐厅,装修不像那种直接用金钱堆砌出来的五星级饭店,也不像那种随处可见的餐厅,倒是很有自己的风格,别有一番风味。   许是过了饭点的缘故,客人并不怎么多。   纪浔礼貌性地把菜单先递给程北北,程北北又下意识地递给陈霁禾,让小孩子先点。   陈霁禾毫不客气地接过,正准备好好挑上一番时,一抬眸,不经意对上了纪浔带笑的眼神。   明明是笑着的,可是怎么看着这么渗人? 第8章   条件反射般地扔回给程北北:“铁锤姐,你先点。”   程北北接住菜单,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没明白他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但也没纠结多久,一边想着这小屁孩教养还不错,一边看着菜单点菜。   嘴上还不忘说一句:“叫姐姐!能不能别叫这名了?”   陈霁禾哦了一声,不说话,就凑在她旁边跟着她一起点菜。   纪浔从坐下就没歇停过,一直给他们用茶水清洗碗筷。   等两人点完后,他接过菜单扫了两眼,又补了一两个菜,才递给路过的服务员。   “纪浔哥,你等下还要去上班吗?”程北北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茶水。   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快在口腔中散发出来,带着丝丝甜味,但又很清爽解腻,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纪浔见她爱喝,拿起旁边的茶壶又给她满上:“不用,我跟医院那边请了假。”   “舅舅,那我们待会去哪玩啊?”陈霁禾毕竟是孩子,一听纪浔请了假不用上班,顿时两眼放光地看向纪浔:“去电玩城好不好!”   程北北撇了他一眼:“小屁孩作业写完了吗就天天想着玩?你最近不是还有期末考来着。”   陈霁禾哼了一声:“那是我跟铁锤姐说的话,你又不是铁锤姐,能不能别管我们两的私事?”   程北北没想到被他反将一军,一下子词穷了。   纪浔先前看他们吵了一路,也大致明白了两人有什么渊源。   见程北北吃呛的模样,只觉得可爱,眼底涌出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伸手转动转盘,把刚上的菜转到她面前,给她顺毛:“先吃点东西吧。”   “陈霁禾,多吃少说。”   陈霁禾看他明显偏帮程北北的模样,不太高兴地撇撇嘴:“舅舅,你这叫吃里扒外。”   纪浔也不恼,反而对他温和一笑:“想不想知道什么叫大义灭亲?”   陈霁禾一听,紧张地捂住嘴:“我可什么都没说。”   然后就乖乖地安静下来吃饭了。   说起来,这还是程北北第一次跟纪浔一块吃饭。   他的教养极好,吃饭期间基本上都不怎么说话。   陈霁禾估计也碍于他的威慑力在,难得安静下来,只顾低头扒饭。   一顿饭下来,憋得慌的除了他,还有程北北。   程北北哪里习惯吃饭不说话,她平时跟祁白吃饭的时候,别说聊天了,分分钟都能吵起来。   根本不是能安静下来的主。   难得有一次和别人一块吃饭还全程沉默的,她不知不觉间竟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整个人都撑了,倚靠在椅子的后背上,舒服地喝着茶。   陈霁禾也吃完了,学着她倒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纪浔见两人歇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先去餐厅门口等着,自己起身结账去了。   只留下陈霁禾和程北北两人互相嫌弃着一前一后地走出餐厅。   “你是……北北?”   走出餐厅没多久,程北北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有些没反应过来,转过头循声望去。   在看清楚来人后,脸一下子黑了下来,拳头渐渐握紧,声音是她平日少见的冷硬:“你认错人了。”   许卫识走进,又把她从上往下地打量了一下,最后一口咬定:“不可能,你就是北北。”   程北北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是不是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北北。”许卫识对她笑了笑,看上去竟有些病态:“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可爱。”   “我真想你。”   程北北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令人作呕。   双手握紧得更为用力,指甲嵌入掌心里,产生些许痛感。   她冷笑一声:“想我的人多了去了。”   “你算老几?”   -   纪浔结完账出来,就听到程北北那句仿佛渗着冰霜的“你算老几”。   扫了眼堵在她和自己中间的男人,皱了皱眉,开口:“麻烦让一下。”   许卫识看了看宽广的道路两边,有些不解,回头看了一眼纪浔。   男人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睛生得极好,是那种招人喜欢的桃花眼。涵养看上去却是极好的,尽管不耐,也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北北,我先走了。”许卫识仿佛胜券在握,一边往后退着,一边笑着朝程北北招了招手:“不过,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又见面了。”   没想到往后退时,眼睛没留意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颗石头,踉跄了好几下。   陈霁禾的笑声最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程北北紧握的手也松开了,强忍住笑意。   纪浔在旁边,伸手扶了扶眼镜,语气跟在医院里询问病人时差不多,但又有些说不出的不一样:“先生,你没事吧?”   声音客气温柔,程北北差点就信了他是真的关心人家了。   前提是她没看到纪浔状似不经意地把石头踢到他身后的话。   -   三人上了车,程北北以为纪浔会问一句,但没想到他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她也因此歇了一口气。   毕竟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迹,她并不想回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车子一路行驶到电玩城门口。   下了车,陈霁禾又跟纪浔吵着要吃甜筒。   纪浔被他缠得没辙,也就随他去了。   程北北听他这么一说,被搞得也有些心动。   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纪浔笑得一脸和善地望着她。   “突然也没那么想吃了。”   如愿吃上甜筒的陈霁禾一脸无害地对着旁边散发着幽怨的程北北说道:“铁锤姐,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程北北哼哼唧唧地把头扭到一边,语气满是不屑“切,姐姐我冰箱里的雪糕一堆呢,哈根达斯听过没?谁稀罕你个破甜筒。”   “切,明明就是几根一两块的老冰棍。”   “你胡说!”   正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纪浔叫住她。   程北北被这么一喊,气呼呼的,以为他帮亲不帮理,居然帮着陈霁禾那个小兔崽子。   正想出声质问他,没想到他朝她伸出手,好像给她递了什么东西。   她凑近一看,发现他摊开的手心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根棒棒糖。   错愕地抬起头,对上纪浔带笑的桃花眼,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更为耀眼。   他的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独有的魅力――   “作为你成功抵制诱惑的奖励。”   -   因为是全职主播,所以程北北的时间一向自由,直播的时间也没有固定,这会才有时间跟着纪浔叔侄两去电玩城。   许是周末的缘故,电玩城里热闹得很,大多数都是些孩子。   纪浔买了游戏币回来,给自己留了十个,剩下的分给他们一人一半。   于是程北北和陈霁禾成了整个电玩城里最“富裕”的玩家,走路都带风的。   捧着那一盆游戏币,迎接着小朋友们羡慕的眼神。   本来约好分头出发,但程北北看上了个双人枪击游戏,拉着纪浔扔下陈霁禾就遛了。   路上纪浔还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十个游戏币放进了她的小金盆里。   程北北本以为,以纪浔这做啥啥能成的金手指,能带她carry全场,但没想到,整局游戏基本上都是她带着纪浔起飞。   毕竟她也是个技术性的游戏主播,这种小游戏,她玩起来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全程皱着眉,敌人没打着几个,角色倒是一直挡在程北北视线前,当敌人挡伤害了。   这是双人游戏,全靠程北北一个人虐敌,自然没能通关成功。   游戏结束,纪浔不自然地扶了扶眼镜,笑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抱歉,我不太会玩这个。”   程北北笑着说没事,随后带着他又玩了几个项目。   但这几个项目只能反复给她证明一个事实――纪浔是游戏菜鸟。   “算了,小橙子,要不然你还是叫上陈霁禾一起玩吧。”纪浔也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游戏方面毫无天赋,所以也不至于被打击什么的。   只不过觉得自己扫了程北北的兴,有些许愧疚。   程北北倒没什么,比起祁白那种不同于常人,每次和他打游戏她都会被虐得体无完肤的游戏鬼才,她觉得还是纪浔更像正常人。   为了安抚他,程北北放下手中的游戏枪械,捧着那盆游戏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没事呀,我也不是很想玩这些了。”   环顾了一圈,视线最后定在一个地方。   “走,我们去投篮!”   -   没想到走到投篮机的区域,刚好碰上了陈霁禾。   “舅舅,铁锤姐。”陈霁禾见到他两,小跑过去,嬉皮笑脸地凑到程北北旁边,把手伸到程北北的盆里,试图给自己偷拿几个。   没想到程北北一个眼尖,直接轻轻打了下他伸出来的手:“干什么干什么你?”   被抓了现行的陈霁禾有些委屈,把自己的盆展示给程北北看:“刚刚和他们比赛投篮,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五个游戏币。”   “我以为我能赢的。”   程北北这才注意到,他原本满满的一盆游戏币,此时竟只剩下几个。   一旁的纪浔刚想出声说他几句,没想到程北北抢在了他前面。   她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不是,问题不在于你能不能赢。而是在于你一个小屁孩,学人家赌什么博?”   纪浔转过头看她,竟觉得她眉毛皱起,板着脸,有模有样地训斥着陈霁禾的模样有几分可爱。   “你跟谁赌的?”   陈霁禾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指了指其中一台投篮机前的几个男孩:“他们几个。”   接着又很快低下了头,   纪浔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北……嗯,铁锤姐说得没错,不管输还是赢,赌博本就不对。”   程北北假装没听见他句中对她的称呼,看着眼前低下头认错的陈霁禾,又歪头看了一眼那边N瑟得狠的男孩子。   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轻声询问纪浔:“可以吗?”   纪浔对上她那双满怀期待的眸子,那双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不知怎么的,他就读懂了她的想法。   笑了笑,轻声回答:“嗯。”   程北北得了批准,笑得小酒窝都露了出来,显得格外乖巧。   她小跑过去那边,对着那几个看上去应该在读初中的男生说道:“听说你们在比赛?”   几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就程北北,眼里满是不屑,其中一个先开口:“你该不会也想和我们比吧?”   另一个也接上来帮腔:“就你?”   “说不定还不如那小屁孩呢!”   接着几个人就勾肩搭背地笑作一团。   程北北还没来得及反驳,突然,有个高大的身影从自己身后走上来,挡在了她面前。   “是我要和你们比。” 第9章   比赛的结果自然是纪浔赢了。   完全碾压,都不带反转或者悬念。   等到他把陈霁禾输掉的游戏币都回来后,就及时结束了游戏,并不打算恋战。   捧着一大堆游戏币,转头,就对上了程北北那双放着光的眼睛。   “纪浔哥!你太厉害了!”许是天气冷的缘故,她说话会伴随着白雾,鼻尖带着一点红:“我就知道你能赢!”   纪浔也对着她笑了笑,谦虚地摇了摇头:“不过是欺负小孩子罢了。”   “就是就是!一把年纪了还来欺负小孩子。”旁边的几个男生看上去不太服气,义愤填膺地指责,似乎觉得这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你们都多大人了,还来跟我们几个学生比赛?”   程北北嘁了一声,“照这样说,你们刚才不也是欺负小孩子了?”   “怎么?你和他同龄啊?小学生?”   几个男生被呛了两句,顿时屁都不敢多放,灰溜溜地结伴溜了。   在旁边观战许久的陈霁禾总算是开心起来了,小跑过来,把怀里的盆兴奋地朝纪浔递出去一点,小脸就差写上“求投喂”几个大字了:“谢谢舅舅。”   纪浔对他笑得如沐春风:“不客气。”   接着转头就把刚赢回来的游戏币,一个不剩地倒进了程北北的小盆子里。   陈霁禾:“??”   敢情他只是个陪跑的?   兜兜转转,不仅没把失去的抢回来,反而还便宜了程北北?   这、这……   “舅舅!那是我的游戏币!”陈霁禾有些急了,伸手抓住纪浔的衣角,小脸皱成了一团。   纪浔也不恼,语气温柔:“刚刚是谁输出去的?”   陈霁禾不服气,扭捏了半天:“是我。”   “是谁把它们赢回来的?”   “是你。”   绕了一大堆,最后才点题:“那它归谁管?”   “……”虽然不情愿,但陈霁禾还是乖乖地回答:“我知道了。”   程北北捧着一盆的游戏币,有些受宠若惊。   看着陈霁禾憋屈的模样,还是没狠下心,给他倒了一半的游戏币:“好啦,你舅舅开玩笑唬你一下而已,我们一起玩就是了。”   陈霁禾抱着那盆游戏币,这才重新开心起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恢复本性了。   -   因为纪浔买的数量不少,导致几人玩到将近傍晚才离开电玩城。   离开时还剩下几个游戏币,就全部交由程北北保管了。   她顺手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没太在意。   三人又一起逛了下商场,吃了顿饭,这才坐回车上,打道回府。   跟来时一样,还是纪浔开车,剩下两人并排坐在后座。   他一边发动着汽车,一边对陈霁禾叮嘱:“你爸妈已经回到家了,我现在先送你回去。”   陈霁禾哦了一声,有点恋恋不舍。   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很快思维又跳脱到其他地方了。   “不过铁锤姐。”陈霁禾戳了戳她的胳膊:“你不是说赌博不好吗?那后面你们怎么也上去赌博了。”   程北北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笑眯眯地摇了摇:“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奖罚分明!”   “赌博是一码事,但是呢,看到你被欺负,帮你出头又是另外一码事。”程北北一脸正经地给他解释,颇有一副小老师的模样:“关于赌博这件事,我和你舅舅已经教训过你了,你也深刻的意识到了错误,所以就过去了。但是,他们几个年龄加起来不知道是你多少倍的男生合起来欺负你,那当然得出口气了。”   专门挑看上去傻白甜的小孩子下手,可不是合起来欺负人嘛,   程北北在心里诽谤了一句。   “噢。”陈霁禾了然地点点头,接着就是无尽的感动和崇拜:“呜呜呜铁锤姐,你真是太好了!”   “还有哦。”程北北把话题拐了个弯,顺势给他说教:“你平时看我直播可以,但是不要再给我送礼物了。你现在还小,就算是零花钱,那也是父母辛辛苦苦赚回来给你的钱,是让你用在日常开销上的,不是让你拿着去讨别人开心的。”   “如果你真的有很喜欢的人,想为他付出,想让他开心。那就努力成为优秀的人,等到能用自己的双手来赚钱了,再谈给别人付出。”   “那我要怎样才能成为优秀的人啊?”   程北北见他上道了,没忍住弯着眼睛笑了笑,语气轻快:“好好学习呀!虽说不是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成为优秀的人,但是,好好学习,算是一条比较明确的捷径了。”   “嗯!我知道啦!我一定会成为优秀的人的!”陈霁禾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不过铁锤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车子稳稳地停在陈霁禾家的小区外面,程北北扫了一眼里面,都是别墅区,有钱人住的地方。   也就不好奇他的零花钱为什么这么多了。   “什么事?”   “在我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之前,你能不能不要结婚啊?”   “啊?”   “你等我能赚钱了,我用自己亲手攒的彩礼来娶你!”   程北北:“……”   她好像把人教好了,但又没完全教好。   纪浔早就下了车,绕到他那边的车门旁,给他开了门。   此时听到小鬼的发言,没忍住屈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没大没小。”   “你爸在门口等你,快和姐姐说再见。”   程北北这才意识到小区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铁锤姐,下次再见啦!”陈霁禾下了车,挥着手跟她说再见。   “嗯,下次见。”程北北也发自真心地笑了,模仿他挥手的姿势,同他道别。   纪浔重新上车,车子再次发动,缓缓驶向前方。   -   折腾了一天下来,程北北早就累得不行了。   打开微信把今天在电玩城花的钱转给纪浔,只不过后者迟迟没领。   给橙子喂了吃的,又洗了个澡,这才浑身舒坦地瘫倒在沙发上,抱着橙子刷微博。   一边揉着它的毛暖着手,一边吃着微博上的瓜,悠闲得不得了。   打开自己的微博小号,照例更新了几个关于她日常的小片段。   她的小号营业有挺长一段时间了,少说也有三四个月,记载了她不少的生活片段。   粉丝虽不多,但也有在小幅度的稳定增长。   想起来今天玩剩下的游戏币还放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她把橙子推开,小跑过去翻找自己外套。   橙子还因此委屈地咽呜了一声。   伸手掏进衣服的口袋时,她摸到了一个棍状的东西。   顺着摸过去,还有个圆圆的,又硬硬的头。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把它拿出来一看,是一根棒棒糖。   纪浔白天递给她的那根。   还是橙子口味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头感觉好像被人挠了一下,痒痒的,但又有些许开心。   -   这几天程北北都窝在家里没怎么出门,时季不在,纪浔上班,连祁白都出差去了。   一时间更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打开微信给时季发消息。   【小橙子】:叽叽,在忙什么呀?   【无产阶级】:在和老板吵架   【小橙子】:……   她翻了个身,继续给时季发消息――   【小橙子】:吵得怎么样了?   【无产阶级】:单方面碾压   【小橙子】:你碾压他?   【无产阶级】:不,他单方面输出   【小橙子】:……   社畜的生活还真是……有趣至极。   想了想,又退出给祁白发消息。   【小橙子】:哥,干嘛呢?   【。】:在教育下属   【小橙子】:?   【。】:本来还没那么气,打算说两句就完事了   【。】:结果我上面说,她在下面玩手机   【。】:这谁能忍?   【小橙子】:……   当老板好像也没想象中的轻松。   还是继续当条咸鱼吧。   -   又过了几天,天气好像变得更冷了。   白天的时间明显缩短,七点不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程北北结束完直播不久,此时正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把橙子抱在怀里当暖手,看着令人捧腹大笑的综艺。   橙子似乎也馋了,盯着她喝的牛奶目不转睛。   程北北被它盯着有些心软,没多想,就找来它喝水的小盆子,倒了些牛奶放在地上,招呼着它过来喝。   橙子汪了几声,飞快地扑到她身上,等她把它放下来后,又欢快地围着小盆子转着,疯狂摇着尾巴。   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喝着牛奶。   程北北在一旁看着心都快化了,伸出手笑着摸它的脑袋。   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也抱着衣服去洗澡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又进书房写了一会稿,才起身出去客厅,打算带着它回房间。   只是没想到,她一出客厅,就看到小橙子一脸不适,睡在地上的模样。   地上有好几处都是它拉出来的粑粑,它却完全没有往日的生气。   她被吓蒙了,一把把手上的毯子扔到一边,着急地跑过去看它的情况:“橙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你别吓姑姑啊。”   着急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穿着幼稚可笑的睡衣了,找到放在桌面上的钥匙手机,抱起它就往外走。   橙子的体型虽不及纪浔的金毛大,但也有几十斤,抱起来很是费劲。   开了门,抱着橙子正打算往外走,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刚下班回来的纪浔。   纪浔看到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模样先是错愕了一下,接着视线移到橙子身上时,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声询问:“北北,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程北北一看到纪浔,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原本只是红着的眼睛,在听到纪浔的问句后,瞬间滑落下了几滴泪水:“我不知道,橙子好像不舒服的样子,我现在要带它去医院。”   纪浔先是扫了一眼她这身打扮,微微皱了皱眉,有条不紊地说道:“你先回去换衣服,现在外面很冷,今晚预计还会下雪。穿厚些,别感冒了。”   “换好了再出来,我陪你去。” 第10章   情况紧急,程北北也顾不上跟他客气了,把橙子交给他抱着,就跑回家换衣服。   随便捞了件大衣穿上,换了双鞋,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片刻不敢耽误。   橙子此时的状况已经不太好了,看上去都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两人上了纪浔的车,车子直接开往宠物医院。   平时基本上要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加快到只开了十五分钟。   到了宠物医院,程北北忙前忙后的排队挂号,纪浔则负责全程抱着橙子。   医生做了给橙子做了详细的检查,又问了程北北几个问题。   她连回答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最后诊断出橙子是因为喝了牛奶,导致乳糖不耐受而引发了腹泻。   程北北在一旁听着,自责到了极点,眼眶一直红红的。   付完费领好药后,给橙子喂下,又留在大厅里观察了一下它的情况。   见它症状没那么严重了,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一通折腾下来,总算是忙完了。   从医院出来后,纪浔侧头看了她一眼。   刚刚她一直倔强地说着要自己抱橙子,知道她内疚,纪浔也就没拒绝,同意了。   此时她正低着头,怀里抱着橙子,一直盯着它看。   橙子毕竟也算是大型犬,抱起来很是有些吃力的。   但程北北依旧固执地要自己抱着。   纪浔叹了一口气,伸手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犹豫了一下,知道她的双手不闲着,就自己动手给她系上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你着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含着些许无奈:“但是,任何事都要先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   “这么冷的天,怎么能穿这么薄就跑出来?”   明明是训责的话,但程北北听起来却觉得温柔无比,仿佛一股暖流,包裹着她的内心。   今天要是没有纪浔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系着有他体温的围巾,感觉整个人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乖巧地点点头,沉默。   两人无言地往车子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她感觉眼前落了几个白点。   接着越来越多,抬头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楚飘落的是什么。   居然下雪了。   “看来天气预报说的没错。”纪浔也注意到了,侧头对着她笑了笑。   雪不大,一颗一颗如黄豆大小,缓慢地从漆黑的夜空中星星点点地洒落下来。   有些落在纪浔的头上,有些落在他的肩膀上。   有些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但又很快融化,消失不见。   程北北看着漫天的雪,总算是笑了,眼睛眯成月牙状,虽然眼尾还有点红。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让人莫名心软:“纪浔哥,很高兴和你一起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纪浔呆滞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底一片笑意。   片刻后,他才轻声说道:“我也很高兴。”能和你一起看冬天的第一场雪。   -   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雪下得也愈来愈大,地面和树枝上都披上了薄薄的一层白衣。   纪浔让程北北先回家再洗个热水澡。   她没什么异议,进了屋放下橙子,给它喂了点药,就进浴室重新洗了个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后,看了眼手机,发现纪浔在二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纪】:洗完澡跟我说一声。   她抬手,指尖轻点屏幕,回复。   【小橙子】:怎么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纪】:开门。   程北北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走过去开门了。   打开门,发现纪浔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保温盒。   他看上去也是洗过澡了,头发湿哒哒的,看上去有些凌乱,完全没有往日那种一丝不苟的感觉,但又增添了几分少年气,看上去居然有几分乖巧。   没戴那副金丝边眼镜,一双桃花眼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让人莫名心跳加速。见她出来,纪浔把手中保温盒给她递过去。   程北北脑一抽,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问了句:“这是给橙子的吗?”   纪浔一听,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没忍住被她呆呆的模样逗笑了:“是给小橙子的。”   程北北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脸颊飘上两朵淡淡的红晕,侧身给纪浔让路,示意他进来坐。   “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纪浔顿了顿:“这是姜汤,喝完记得早点睡。”   程北北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晚安,纪浔哥。”   “嗯,晚安。”   “小橙子。”   -   程北北进了屋,把保温盒放在客厅的桌面上,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打开保温盒,看着还在冒热气的姜汤,小心翼翼又慎重地,一口一口细抿着喝了起来。   她一向很抗拒喝这些味道一言难尽的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碗她喝着,好像格外的香甜。   喝完后,又给橙子找了张小棉毯,盖在它身上。   橙子吃完药没多久就睡着了,此时睡得正香甜。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下还是有些愧疚。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发微信跟祁白说了一声,毕竟橙子是他的狗。   只不过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她也没多想,起身把纪浔的保温饭盒洗干净放好,就去刷牙了。   洗漱完回到卧室,盖上棉被就准备睡觉。   累了一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苏言诺这几天据说是遇到了心动女孩,老是拉着她询问撩女方式。   【言诺】: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女孩   【言诺】:就跟按照我审美标准长的一样,肤白貌美大长腿   【言诺】:我一定要追上她!   【小橙子】:所以说,人家这么优秀,你到底有哪里是值得人家看上的?   【言诺】:我这么多优点,你难道都没看出来吗?   【小橙子】:……   她还在苦苦思寻苏言诺到底有什么优点时,对方等得不耐烦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哎我说,小铁锤。”苏言诺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苦恼:“她身边有一个好优秀的人啊,我感觉有点自卑了。”   程北北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沮丧。   于是放缓了语调,轻声安慰他:“没事啊,你脸皮够厚就行。”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在损我?”对方顿了顿,又长叹了一口气:“好,就算脸皮厚也是优点。”   他放大了音量:“可是那个男的脸皮居然比我还厚!”   “我斗不过他呜呜呜……”   “……”程北北沉默了片刻。“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比苏言诺脸皮还要厚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赶在苏言诺又要一阵长嚎之前,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了电话。   可惜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   下意识以为又是苏言诺打给她的,看也没看备注,接通后直接语气不耐烦地问道:“又怎么了?想到怎样才能让你脸皮变得更厚了?”   纪浔错愕了一下,低声笑了笑:“我倒是想不到。你有办法吗?” 第11章   程北北意识到对方是纪浔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你啊纪浔哥。”   “嗯。”纪浔应了声,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按压鼻子山根的两侧,轻声问她:“你下午有空吗?能不能帮我个忙?”   “有的,你说。”   “这两天医院有点忙,我抽不出身,今晚估计很晚才回去。”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疲惫,但语调还是如往常一样轻缓:“今晚能帮我喂一下十一吗?”   程北北倒没什么,喂一只狗是喂,喂两只狗也是喂。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以是可以,但我没你家钥匙啊。”   对方沉默了一下,“得麻烦你来医院一趟了,我把钥匙给你。”   程北北也知道这几天纪浔的医院很忙,就连遛狗都没怎么见他去遛了。   好像之前有听他提过,有个医生辞职了还是什么,反正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挂了电话,想着他这么忙,估计没来得及吃饭,于是拿出之前纪浔给她装姜汤的保温盒,路过上次偶遇他的那家餐厅时,进去打包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给他送过去。   -   估计是天气转凉的缘故,医院有不少患者,连挂号处都排起了长龙。   也难怪纪浔忙得抽不开身。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所以对于纪浔所在的会诊室,她倒是熟门熟路。   裹紧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朝着纪浔的会诊室走去。   等她走到目的地门口,正准备抬腿进去时,却被一位护士小姐姐给拦住了:“小姐,请问您挂号了吗?”   程北北有些尴尬,握紧了手中的保温饭盒的手柄:“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纪医生朋友,来找他的。”   小护士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尽管忙昏了头,还是耐着性子告诉她:“纪医生正在里面看诊呢,你先坐到一边等着吧。”   程北北扫了眼外面排着队的病患,不太好意思纠缠,点点头:“行,你去忙吧,我在这等会就行。”   目送着护士小姐姐离开,她才拿出手机给纪浔打了个电话,意料之中的没人接。   发微信也没回,估计现在正忙着。   她不赶时间,多等一会也无所谓,就一个人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   等得无聊了,就拿出手机来刷微博。   走廊尽头处走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是位看上去五十多岁,上了年纪的医生。   几人逐渐走近,路过程北北时,她无意中听到他问:“12号床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声音浑浊雄厚,又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12号床……”跟在他身后的估计是个实习医生,突然被问道,有些慌乱地翻着手中的查房资料:“哦哦,12号房的祁白恢复得不错,大概一个多月就能拆石膏了。”   程北北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急忙拉住那位年轻的医生:“医生医生,你刚刚说什么?”   “12号床的祁白?”她眨了眨眼睛:“今年是不是29岁?”   年轻医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慌乱,但还是秉持着职业道德,委婉拒绝:“抱歉,病人的隐私我们无权透露。”   领头的那位老医生皱着眉敲了敲他的脑袋:“那你刚刚还把病人名字念出来?”   年轻医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歉意地朝着程北北道了别后,就跟在老医生后面离开了。   老医生一路上还喋喋不休地训斥着他。   一行人渐渐走远,程北北来不及思考,拿出手机就给祁白打电话过去。   对方迟迟未接。   她一边着急地一遍又一遍地打着电话,一边拉住路过的护士询问12号病床的位置。   护士给她指了路,她也来不及跟纪浔说一声了,慌慌张张地沿着护士指的地方找去。   等她找到时,病房门刚好打开,护士推着小推车从里面出来。   从门缝里看进去,正好看到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此时艰难探身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样子他刚刚估计在做检查,所以没时间看手机。这会儿检查做完了,才有空伸手去接电话。   好不容易摸到后,他轻点几下屏幕,把手机放到耳边。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也接通了。   “喂?”祁白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散:“怎么?这么快就想你哥我了?”   程北北的眼睛一酸,听着他若无其事的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滴落下来。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颤抖――   “哥。”   祁白错愕抬头,往病房门口的方向望去,视线就和眼睛通红的程北北对上了。   -   “你怎么来了?”祁白皱了皱眉,看着程北北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视线一动不动的模样,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打个石膏而已,小事。”   “我现在不来难道要等到你腿瘸了再来吗?”程北北还没缓过神来,胡乱擦了两把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她没想到祁白出个差还能把自己给弄进医院,而且瞒着爸妈也就算了,居然连她也瞒着。   她刚刚特地跑去问了医生,再三确认祁白没什么大碍,等石膏拆了就能出院后,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这会没忍住奚落他:“怎么不直接截肢算了?”   祁白不接话,注意到她手上的保温盒,不经意地岔开话题:“那是什么?特地带来给我的?”   接着一脸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我可不吃你亲手做的。”   程北北嘁了一声:“别自作多情了你。”   被他这样一提,才想起来被自己落下的纪浔。   恰好纪浔这会空下来了,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去找自己。   挂了电话,还是没忍住问了句祁白一句:“你吃过晚饭没?”   “吃了吃了。”祁白挥了挥手:“赶紧把你做的这东西拿走。”   程北北懒得理他,起身去找纪浔。   -   纪浔见到她时,看到她还有点泛红的眼角,眉头没忍住微微皱起:“怎么了?”   程北北抬头望他,虽然是问句,但用的却是陈述句的语气:“纪浔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哥受伤了?”   纪浔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抱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程北北自然不会怪他,摇了摇头。   “我哥那臭脾气我还不了解?肯定是他不让你把这事告诉我。住院这些天估计没少要你照顾。”她一边说着,强撑起笑容,一边把手上的保温盒递过去:“猜你忙起来估计也没时间去吃饭,所以来医院的路上顺便给你买了碗粥。”   像是怕被误解一样,过了一会又急忙补充:“但这个可不是为了感谢你照顾我哥才做的,是我本来就打算给你带的。”   接着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碰到我哥出事了。不过这应该不算行贿吧?”   纪浔看着她小声辩解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当然不算,你哥不是我的病人。”   “谢谢。”接过保温盒,从口袋里拿出家门钥匙,递给她:“刚刚那句,是感谢你帮我照顾十一。”   “现在这句呢,是感谢你特地给我带的粥。”   “谢谢你,小橙子。”   -   程北北回到祁白的病房,对他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躺在病床上的祁白被她盯着有些怕了,眯着眼睛瞅她:“不是,受伤的是我,你发什么脾气?”   说起这个,程北北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开腔呛他:“我气啊,我气那车怎么没把你撞死。”   说完,拿了个苹果,又从床头柜上掏出来一把刀,仔细削了起来。   等她削完后,祁白伸手,正准备接过来时,没想到她直接放进自己嘴里吃了起来。   祁白:“……”   程北北朝他挑衅似的笑了笑:“想吃啊?”   很快又接下一句:“自己削。”   祁白试图以理服人:“我是病人。”   “你平时用脚削的苹果?手没受伤就自己削。”   祁白嘶了一声:“你这小屁孩,不就几天没见,翅膀这么快就硬了?”   程北北抬头冲他笑了笑:“那可不,哪像您老啊,翅膀软得飞不起来,腿都摔断了。”   祁白:“……”   程北北把苹果啃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用纸巾把手擦干净后,没忍住好奇地问了句:“说说吧,怎么受的伤?”   说起这个,祁白就来兴致了,坐直了一些身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是英雄救美。”   “……”程北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了解我。”   她确实不信。   祁白也不跟她计较,继续自顾自地说着:“真是。”   “而且我跟你说,我怀疑我一下属最近暗恋我。”   “……”   “哦不,明恋。”祁白若有其事地说着:“感觉她都准备开撩了。”   程北北受不了他,转身就走。   祁白在身后叫她:“干嘛去?”   “回家喂狗。”   -   纪浔趁着休息的空档,去祁白的病房看了他一眼。   祁白从旁边果篮里拿出个水果,斜眼看他,语气风轻云淡:“你倒是高明。”   “我不让你告诉她我受伤,你就直接把人引过来。” 第12章   纪浔笑着拿过他手上的水果,去洗手池仔仔细细地把苹果洗干净后,又递回给他:“过奖。”   虽然他也不想让程北北担心,但祁白这种情况,不管怎么说,身边还是有个人照顾比较方便。   再加上他最近忙,总不能经常来看他。   祁白没第一时间接过,反而挑了挑眉,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懒散地说了句:“不打算给我削一下皮?”   纪浔也不恼,反而笑得如沐春风:“我不介意再让你爸妈知道这件事。”   祁白:“……”   得,虎落平阳被犬欺呗。   -   虽然嘴上不饶人地说着祁白,但程北北总归还是心疼自家哥哥的。   先去纪浔家给他家的十一喂了狗粮,又跑到祁白家帮他拿了些换洗衣服,以及几件能御寒的大衣。   收拾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后,才又回到医院去陪他。   一边把带来的大衣往他脸上扔去,一边问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就这两天的事。”祁白把盖在头上的衣服扒拉开来,不情愿地皱了皱眉:“我说你这小屁孩,懂不懂尊老爱幼?”   程北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别给我倚老卖老。”   祁白:“……”   本想再怼她回去,但在看到她打了个哈欠后,又没忍住把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行了,回去睡觉吧你,真以为我没你不行?”   程北北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把钥匙还给纪浔后,就离开了医院。   -   接下来的几天,程北北都在家和医院间两点一线地来回跑。   下午直播完了,就会去医院陪祁白吃晚饭,尽管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斗嘴。   晚上如果碰上纪浔下班,就会跟着他蹭车回家。   虽然她考了驾照,但毕竟刚毕业没多久,也不想靠家里或者祁白,所以暂时还没有买车的想法。   一天,她照例去探望祁白时,刚好碰上有人查房。   查房的好像就是上次从她身边路过的那几个医生。   上次遇到的那个年轻医生自然也在其中。   他看上去好像挺腼腆的,应该是个老实正直的年轻小伙。   程北北认出他来了,主动开口打招呼:“又是你呀,医生。”   年轻医生名叫成正,是个实习医生,刚来实习没多久,人还有点内向。   发现程北北竟然还认得自己,不由得有点害羞,点了点头:“是啊。”   打完招呼后,不敢有半点马虎,开始认真工作了。   例行检查结束后,祁白嚷嚷着要喝水,程北北无奈,只好拧着水壶出去给他接水。   没想到,打水的时候又碰上了那位医生。   “真巧。”程北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毕竟两人也不算熟,甚至谈不上认识。   接二连三的偶遇,又没什么话题可聊。   属实有些尴尬。   成正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是啊,好巧。”   接着像是鼓起勇气要做出什么历史性的举动一样,红着脸甚至不敢和她对视,声音弱弱地问了她一句:“那个,我,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啊?”   程北北歪头,冲着他笑了笑:“我叫程北北,你呢?”   “我,我叫成正。”   成正揣紧了衣角,有些紧张:“能、能加个微信吗?”   “啊?”   他更紧张了,头低低的,只敢看着地面不敢抬头。   手上抓着衣角的力道变得更重,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就、就,觉得你、你很可爱,想、想和你当朋友。”   “可以啊。”程北北没多想,毕竟之前若不是他,她或许到现在都不知道祁白住院的事。   “真的吗!”成正的眼睛仿佛放着光,手上总算松开了握着的衣角,连声音都控制不住颤抖。   话音刚落,他就掏出手机就准备要扫码加她好友。   正当程北北也把手中的水壶放下,拿出手机开锁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成正。”   两人同时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发现纪浔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着兜,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们。   成正似乎被吓了一跳:“纪、纪医生。”   纪浔迈着长腿向他们走近,最后停在成正面前,对他说道:“刚刚钟主任找你。”   钟主任是带着成正查房的那位医生。   被这样一打断,成正也不好意思再加程北北的微信,和她说了声抱歉后,就急急忙忙地跑去找钟主任了。   程北北早在他们对话时就打好了水,见成正有事先走了,转身准备回病房。   见纪浔还在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她的样子,眨了眨眼睛,轻声问了句:“纪浔哥,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吗?”   “嗯,今天难得空了些。”纪浔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壶,和她并肩走着:“饿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程北北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点头:“好啊,我刚刚刷朋友圈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家新开的餐厅,好像还不错。”   最近为了陪祁白,都跟着他吃医院的健康餐,那些菜又清淡又不对她口味,她已经憋很久了。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病房门口。   -   “哥,晚饭待会有人给你送来,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程北北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幸灾乐祸,“我和纪浔哥到外面吃。”   祁白早就因为他两老黏在一起很不爽了,此时听到程北北说要和祁白一块去吃晚饭,更是没忍住啧了一声:“合着我受伤了,反而还给你两提供了谈情说爱的机会?”   不知道怎么,听到这话,程北北总感觉心头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那样,有些痒,还有种奇怪的情绪在心头蔓延着。   她按耐住自己的想法,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朝着祁白翻了个白眼:“是我逼着你受伤了?”   祁白嗤笑一声:“狗急跳墙。”   “你!”   程北北被他说得莫名的心虚,但她又不清楚原因,下意识地不知道如何反驳。   “你”了好几声后,硬是没有下文。   “好了,小橙子。”一旁的纪浔把水壶放到床头柜上,笑着给她顺毛:“我们礼让伤残人士。”   祁白:“……”   -   程北北刷到的那家餐厅是一间日式料理。   估计是因为刚开业,又撞上饭点,所以人格外多。   两人挑了个没那么显眼的角落坐下。   程北北看着他习惯性地用茶水清洗碗筷的模样,没忍住入了迷。   袖子被挽了上去,一双修长如竹节的手有条不紊地拿着她的碗筷清洗,有几颗小水珠溅到他的手背处,又顺延着他的手指慢慢滑落。   这双手好看得过分。   她又脑补到他平日里握着钢笔写字的模样,又脑补到其它地方,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有点发热。   纪浔见她神游到不知何处,并且两颊竟漫上了两朵小红晕的模样,没忍住出声叫她:“小橙子?”   程北北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纪浔哥,怎么了?”   纪浔见她这副模样,弯唇笑了笑,没忍住调侃:“没有,就是问问你,在想哪个男生想得这么入迷?”   你啊。   程北北暗自诽谤了一句,却万万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只能随便搪塞过去:“没,我就是在想待会要点些什么吃的。”   接着又跟心虚似的,心神不宁地在点菜的平板上胡乱点了几个菜式。   纪浔不疑有他,把洗好的杯子放在她面前。   记着上次吃饭时她好像挺喜欢喝茉莉花茶,便叫来服务员把茶水换成了茉莉花茶。   等菜一一上来了,程北北才注意到自己点的大部分都是些平时自己不太喜欢吃的。   比如说生鱼片三文鱼之类的。   她对这种生鱼类的食物实在是接受无能,以往去吃日式料理,都是只点些寿司之类的,可以说是绕着生鱼走。   但菜都上来了,尽管再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怕引起纪浔不喜。而且点的菜不算少,如果两个人吃的话都能吃撑了,也不好再重新点餐。   思来想去,最后只好挑着数量不多的寿司下筷子。   怕被纪浔发觉,偶尔还会夹一两筷子生鱼片,强忍着不适吃下去,装出一副很喜欢吃的样子。   结果就是越吃越心塞。   一顿饭下来,虽说寿司类的基本都下了程北北的肚子,但实际上她也没吃到多少。   不夸张的说,最起码半个肚子都是空的。   两人上了纪浔的车子,一路上程北北都在组织语言,想着等下怎么开口才能让纪浔毫不怀疑地把她在停车场门口放下,好让她自行去觅食。   车子快开到小区的停车场门口时,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眼巴巴地望向旁边坐在驾驶座上的纪浔:“纪浔哥,你就把我放在这就行,我要去买点东西。”   如果现在不买点吃的回去,她今晚估计得饿得睡不着。   她甚至在路上都已经想好要买什么了。   章鱼小丸子、手抓饼、再来一杯热奶茶暖暖手……   光是想想,都足够让人幸福到原地转圈。   谁料纪浔出乎她意料地回了句:“巧了,我刚好也要去买点东西,一起吧。” 第13章   程北北迅速收回视线,坐正身子:“突然也不是很想买了。纪浔哥,你去吧,我急着回家,就不陪你一块去了。”   纪浔的眼底里仿佛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的边缘。   他哦了一声,尾音拉长,像是突然想起来某件事一样,轻声说道:“我上班的时候好像已经买好了。”   “既然你也不买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程北北:“……”   尽管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她还是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嗯,好,一起回家。”   看上去一切正常。   如果纪浔没听出她语气里掩藏着的咬牙切齿的话。   -   回到家门口,程北北就跟纪浔道了别,拿钥匙开门进了屋。   本来就不美好的心情,在看到满屋的狼藉后,怒气更是直冲脑门。   “祁橙子!我要把你拿去炖狗肉!!”   原本放在客厅桌面上的抽纸被扒拉在地上,四处都残留着纸巾的尸体碎片;沙发上的枕头全被弄到地上,还有一两个已经被它的爪子抓烂了,连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弄得地上满地都是;杂物什么的更是被弄得乱七八糟。   之前不是没有试过把房子弄乱,但弄得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次。   而罪魁祸首见她回来了,还一脸无辜地围着她绕尾巴。   程北北简直是气得脑门直疼,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念叨着不能家暴,家暴犯法。   她实在想不明白,祁白那货养什么不好,偏偏要养只憨憨的哈士奇。   再想想纪浔家拿着优雅聪慧的金毛,更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也明白了自家母上大人小时候为什么天天在家里念叨着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就算再怎么嫌弃,毕竟也是自家的孩子。   虽说她只是姑姑。   长叹一声,认命般地开始收拾屋子。   把英勇牺牲的枕头扔到玄关处的阳台那,把地上的垃圾扫干净,又把杂物叠放整齐。   还要捏着鼻子给它清理到处乱拉的粑粑。   一通折腾下来,她命都快没了半条。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倒在地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会时,肚子居然咕咕地叫了起来。   “唉,橙子,你姑姑我真是命苦啊。”   本打算打开某蓝色平台点个外卖续命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她起身小跑过去开门,发现敲门的竟然是纪浔。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看上去应该是刚从自己家过来。   毛衣有些修身,把他的身材给勾勒出来了。   宽肩窄腰,还有一双大长腿。   一双好看得可以去拍广告的手,此时正捧着……   捧着一碗面??   程北北看着纪浔给她递过来的面,人傻住了。   这剧情怎么意外的熟悉?   好在她这次有经验了,没有像上次那样脑一抽地问是不是给橙子的,而是试探性地问了句:“这是?”   “知道你没吃饱,特地给你煮了碗面。”他的声线清润温和,如同清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一般,不紧不慢,不徐不缓,却意外的拨弄人心。   程北北受宠若惊地把碗接过,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想吃的话,就提出来换一家,没必要强忍着。”纪浔想起她在车上憋屈的表情,没忍住笑了笑:“回去吃吧,别傻站在这了,外面的风吹着冷。”   程北北这才意识到,刚才在车上是被他耍了。   他哪里没看出来自己的小心思,只是不点破,陪着她玩罢了。   这事要是换作祁白干的,她早就一拳招呼过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并没有那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相反,心里有种莫名的,不易察觉的喜悦。   这份喜悦像是一株小火苗,一点点地跳跃着,燃烧着。   烧得她的脸都有些发热了。   因为对方是纪浔吗?   还是因为饿昏了头?   她最近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她机械似的和纪浔说了再见,关上门,捧着那碗面回了屋。   回过神来后,她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很快就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   她把面放在桌面上,从厨房找来一双筷子,就往地上随便一坐。   一边吃着面,一边想着:没想到纪浔还挺贤惠。   不仅上得了厅堂,还下得了厨房。   这样想着,视线无意中扫到了一旁正和玩具狗对吼的橙子。   不仅汪汪汪地吼得大声,还时不时试图伸出爪子去打它。   只不过每次都只敢轻轻碰一下,很快就被吓得缩了回来。   尽管那种玩具狗……根本没有动。   见对方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又喊得更大声了。   程北北一脸悲呛地摇了摇头,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看它的眼神更为慈爱了。   心里默念――   唉,橙子,其实也不能全怪你。   十一优秀是有原因的,毕竟它有个那么优秀的爹。   而你那么傻,自然也是原因的,毕竟你爹……   想到这,她又没忍住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出声喊了它一下,把它招过来,揉着它的脑袋瓜,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姑姑都会尽力包容你的。”   “唉,只是苦了你这孩子啊。”   橙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在旁边负责汪汪汪就完事了。   在病房里正回着下属消息的祁白莫名打了个喷嚏。   缓过来后,手指轻点屏幕,在输入框上敲出一行字:这才多少天没见,你至于吗?   对方过了几秒,才给他回了个问号。   祁白看了眼她回的问号,笑着摇了摇头。   唉,这小姑娘的心思啊,就是藏不住。   几天不见,居然就开始想他了。   算了,小姑娘脸皮薄,他也就不揭穿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就异常地大方。   他抬手给程北北发了个红包过去,金额还不小。   程北北意外收到一笔横财,吓得不敢收。   【小橙子】:黑钱?   【。】:最近桃花运太旺了,得扶贫济弱,积点德。   【小橙子】:……   【小橙子】:那还不是黑钱?   【小橙子】:不要,滚   祁白:“……”   -   就这样过了一两个星期,等到祁白的腿好点了,程北北晚饭也就不在医院陪他吃了。   只在晚上的时候去医院看他几眼,帮他带些需求品之类的。   白天照常蹲在家里直播,还要抽空挤时间忙自己的新事业。   她最近刚把小说的大纲整理完,开始着手查资料写小说。   期间还要时不时充当一下苏言诺的知心大姐姐――   听说他追的那位美女要要离开了,他失恋了。   对此程北北敷衍地安慰了他几句:“不就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吗?我闺蜜就是。以后有机会一定把她介绍给你。”   苏言诺立马回绝:“不!我对她是真爱!你不懂!”   她哦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直到某天,她的旧疾复发了――   胃疼。   本来之前托着橙子的福,她一日三餐都不会落下的。   但碍于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她也就没心思花在饮食上。   草草地给橙子倒些狗粮,自己又爬回书房的电脑桌前,奋笔疾书。   就连高考那年都没这么用功过。   再加上橙子又是个爱折腾的主,老是把她家弄得乱糟糟的,她光是每天打扫房子都花了不少精力。   几天下来,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傍晚的时候,纪浔难得可以准时下班,见时间还早,就去找她一起遛狗。   可是在她家门口敲了好一阵门,也没人回应。   以为她出去了,刚想放弃时,门开了。   纪浔看她苍白着一张脸,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的模样,轻轻皱了皱眉头,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怎么回事?胃病又犯了?”   程北北点了点头。   “你等会。”说完,纪浔也不等她回应,就扔下牵着十一的遛狗绳,回了家。   她无力地靠在门边,胃部一阵阵绞痛。   纪浔很快就重新出现在门口,走到她面前时,她才注意到他手中多了一盒药。   “方便我进去吗?”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程北北点头,侧身给他腾出进门的位置。   纪浔扶着她进们坐下后,给她倒了杯温水,又弄了两颗药,示意她服下。   程北北看到那两颗药丸,习惯性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乖巧地接过,一口吃了下去,猛灌了整杯水。   纪浔接过喝完的空杯子,又重新倒了一杯。见她不想喝,也不勉强,放在了桌面上。   扶着她躺好在沙发上后,又拿过一旁她前不久刚买的抱枕,温柔地枕在她脑袋下面。   等她休息了好一会,才轻声问她:“好点了吗?”   程北北其实已经没那么疼了,就是脸色还有点吓人。   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多了。”   纪浔是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的,毕竟她经常兴趣高昂地问他要意见,有不懂的地方也会跑去咨询他。   “最近的饮食是不是又开始不规律了?”见她没什么大碍了,这才皱起眉头,开始跟她算账:“知道你最近忙,但是三餐还是要正常吃的。健康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你还谈什么未来?又谈什么追求?”   程北北自知理亏,安静地听着,不说话。   纪浔叹了一口气,示意她把手伸出来摊开。   程北北以为他要打自己手心,一脸惊恐:“不是吧,纪浔哥,我可是病人!”   收到他狐疑的眼神后,尽管心里慌张,但还是乖乖照做。   突然,感觉手上多了样东西。   等她看清后,才发现纪浔往她手心里塞了根糖。   和上次给她的一样,也是橙子味的。   她呆呆地问了句:“这是奖励吗?”   纪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嗯了一声:“对,作为你乖乖吃药的奖励。”   接着又学着她之前的口吻:   “这叫奖罚分明。”   程北北:“……”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病了。   不然脸怎么又烫起来了呢? 第14章   因着昨晚身体不舒服,早早就睡了过去,以至于第二天程北北难得早起一次,还出门买了个早餐。   为了感谢纪浔的照顾,她还顺便给他带了一份。   买完早餐回来,电梯门一开,她就看到有个陌生的女人在纪浔家门口站着。   手里还拿着两份早餐。   这家早餐店程北北是知道的,出了名的好吃,也是出了名的难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在小区外面就近买的早餐,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   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一大早的出现在这里?   正疑惑着走出电梯,纪浔家的门就打开了。   只来得及看到纪浔开门的手,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她亲眼看到那个女人迈腿走了进去,接着,门就“啪嗒”一声,关上了。   程北北有点震惊,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见别的女人进纪浔家。   但她也不好意思平白无故跑去问纪浔,毕竟她也没有询问他隐私的身份和资格。   这么一来,她早餐也不想给纪浔了,看上去人家也不缺早餐吃。   连一块吃早餐的人也不缺。   她也说不上自己的心情,就是有点失落落的。   是因为没人陪自己吃早餐了吗?还是觉得早餐白买了?   她摇了摇头,拿着两份早餐,怀着满肚子的心思回家了。   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拿着遥控器换台,一下又一下的按着,迟迟没有定下来要看什么节目。   眼睛看着电视,可心思全在外面。   耳朵竖起来,就差直接贴在门边偷听了。   直到中午,她才听到外面有响声。   来不及反应,拿起门口放着的垃圾袋就开门冲了出去,嘴上还喊了一声:“纪浔哥!”   纪浔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去看她:“嗯?小橙子?”   “怎么了?”   程北北走到他两人面前,有意无意地把眼神往那个女人身上瞟去。   结果发现对方也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尴尬地收回视线,转为和纪浔对视:“我刚好去扔垃圾,你吃饭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垃圾袋。   以证明自己是真的出来扔垃圾。   “抱歉,午饭我有约了。”纪浔歉意地笑了笑,顺势接过她手中的垃圾袋:“要不然今晚?”   程北北知道自己出言很不礼貌,但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巴,脱口而出:“是和这位阿姨吗?”   那个女人早就看出来这位女生对自己的敌意,也不急着出声,伸出手挽住纪浔的胳膊,带着些许玩味地转头问他:“纪浔,这是你妹妹吗?真可爱。”   纪浔被她这样莫名其妙搞的这一出有些疑惑,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但在程北北眼里,就变成了两个人深情对望了。   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酸劲,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虽然有些搞不清状况,但纪浔还是点了点头:“对,她叫程北北。”   好兄弟的妹妹,自然也算是他的妹妹。   程北北愣了一下,心头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涌上来。   原来纪浔对她这么好,只是把她当成妹妹来照顾。   是啊,这件事她不是一直都清楚吗?   就连和他相遇,连和他遛狗的机会,都是拜祁白所赐。   如果不是祁白,估计早在一开始,他就离她离得远远的了吧?   因为自己是他好兄弟的妹妹,所以才让他也把自己当成妹妹照顾了吧?   这些她好像一早就清楚了。   可是,她到底在难过委屈什么呢?   “小橙子,这是我……”纪浔刚想给程北北介绍,却被她打断了。   “才不是呢。”低着头,程北北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把自己的垃圾抢回来,低着头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是他妹妹。”   说完,不等纪浔作出反应,又一溜烟地转身跑回家了。   “她这是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纪浔转过头想询问身旁的女人,却发现她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不是你妹妹吗?怎么还反问我?”纪子晴笑了笑,习惯性地挪谕他:“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纪家出了个妹妹?”   纪浔如实回答:“祁白的妹妹。”   纪子晴歪头看他,笑而不语,过了几秒之后,才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不过,毕竟是他们两人自己的事,她一个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走吧,去吃饭。”   “姐。”纪浔沉默了片刻,明明是问句,却被他以陈述句的语气说出:   “要不然,我还是叫姐夫过来陪你去吃吧。”   -   程北北回到家后,把垃圾袋放到门边的玄关处,揉了揉头发,有种莫名的烦躁,但又说不清楚原因。   回想一下自己刚刚的举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无缘无故对着一个陌生人抱有敌意,她之前从未试过。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进纪浔家的女人,看上去好有气质啊。   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名门闺秀的作风,身材更是没得说。   橙子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这么丰富,汪汪地叫着想要往她身上扑。   被她幽怨的眼神扫了一眼后,呜呜了一声,识趣地跑到一边自己玩去了。   正当她烦恼时,听到门口有一阵敲门声。   她记得她还没点外卖啊?   疑惑地走过去,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敲门的竟是纪浔。   来了门,装作无意地往他身后看去,却没看到刚刚那个女人的身影。   “纪浔哥,有事吗?”她的语气算不上好,还有些小傲娇。   “你不是说一起去吃饭吗?”   程北北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就我们两个吗?”   “你还想有谁?”纪浔觉得有些好笑。   “那、那刚刚那个女的呢?”   “没大没小。”纪浔屈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那是我姐,你该叫她一声姐姐。”   “我姐夫已经过来把她接走了。”   “姐、姐姐?”程北北愣住了,一下子没从这令人震惊的消息中消化过来:“你是说刚刚那个是你姐?”   “嗯,同父同母的亲姐。”纪浔扫了一眼她的打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去换身衣服,穿厚些,外边冷。”   说完,俯下身,弯腰拎起她放在门边的垃圾袋。   程北北回房间换了件厚重的面包服,又穿了双黑色小短靴。   戴了顶毛茸茸的帽子,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直到出了门,人还是懵的。   昨晚下了晚上的雪,这会儿还没融化,一眼望去,白皑皑的一片,耳边还有小孩子打雪仗堆雪人的嬉闹声。   “纪浔哥。”她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身旁纪浔的衣角。   纪浔侧头看她,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跟根小羽毛似的,不经意地撩拨了一下她的心。   “你能不能帮我跟姐姐道个歉啊?”程北北苦恼地把小脸皱起来,她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我刚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以为她是你女……”朋友。   “什么?”纪浔没听到她后面说什么。   “女同事。”话到嘴边,程北北拐了个弯:“我还以为她为了追你跑到你家来了。”   又想了想其它的补救方式:“要不然你打个电话给她,我亲自给她道歉可以吗?”   纪浔笑着摇了摇头,安慰她:“没事,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   “我跟她说,应该是我做错了,把你惹生气了,没想到误伤了她。”   程北北有些沮丧,小声嘀咕:“可是你没做错什么啊。”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话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但更好笑的是,他竟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着:“但是,既然你不开心了,那就一定是我错了。”   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便携的消毒湿巾打开。   里面是两片装的湿巾,他拿出其中一片递给程北北:“擦擦手,刚刚拎了垃圾袋。”   等她接过后,自己又拿出剩下的一片,仔细地擦拭着手。   程北北又没忍住盯着他的手发呆。   他的手极好看,早在他帮她看诊敲键盘那时,她就发现了。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白皙,隐约能看见突出来的筋骨。   如果弹钢琴的话,一定很好看。   她想。   “纪浔哥,你会弹钢琴吗?”程北北一边用他给的湿巾擦着手,一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嗯?”纪浔很是谦虚:“学生时代学过一点皮毛。”   “那你下次有机会可以弹一曲给我听吗?”闻言,她抬头与纪浔对视,一双杏眼像小鹿的眼睛般澄澈,里面像是蕴含着星辰大海。   “我很多年没弹了。”纪浔没撒谎,他的确很久没弹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大学毕业晚会的时候弹的。   但他又不想辜负程北北的期望,于是补了句:“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试试。”   程北北得到了承诺,很快就开心起来,一对酒窝跟盛了蜜一样,笑起来格外甜:“好啊,一言为定。”   “还有,你一定要记得再帮我跟纪姐姐道个歉。”   “嗯,记得了。”   “一定一定要记得喔。”   “嗯,一定一定记得。”   -   时间又推到了两个星期后,一转眼,已经快要跨年了。   好在祁白的腿恢复得快,拆了石膏,赶在跨年前几天就出院了。   而他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程北北家接橙子。   程北北念念不舍地和橙子道别,祁白瘫在沙发上,看着她仿佛在经历生离死别的模样,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搁这演戏呢?” 第15章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嫌弃我家儿子。”   程北北撇了撇嘴,不理他,继续抱着橙子“记得要想姑姑啊”“姑姑会常去看你的”小声念叨着,像是在上演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戏码。   好不容易念叨完了,又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祁白:“哥,距离我生日还有三个月。”   “然后呢?”   “能不能把橙子当礼物提前送我?”   祁白对她和善地笑了笑:“你能麻溜地滚吗?”   程北北:“……”   “收拾一下,先去吃饭。”祁白嫌弃地把她从上到下地扫了一眼:“别穿这么寒碜,带你出去我丢人。”   程北北哦了一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随手放在了客厅的桌面上:“等会,我先去洗个澡。”   “磨叽。”祁白皱了皱眉,但也没拦着,由着她去了。   -   时季出完差回到家,整个人累得都跟散架了一样。   但依旧不妨碍她怀着那满肚子的怒火。   说好出差半个月,硬是拉长到一个半月。   而且,她是和自家老板一块去的,去的时候她的身份很明确,就是个陪衬的。   结果倒好,出差没几天,老板溜了,把她一个人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应对一群老油条。   她这个陪衬的倒一跃成了主角。   每天累死累活不说,还要忍受老板时不时地微信抽查工作,偶尔来几句迷惑发言。   她真是受够了。   越想越气,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小闺蜜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准备好好发泄一波。   结果打了两个都没打通。   她锲而不舍地继续打,终于,在嘟嘟两声后,对方接通了。   她一肚子的火,等不及对面跟她打招呼,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小橙子,我跟你说。”   “真的,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抠门又自大的男人,简直是事儿妈。”她就完全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继续噼里啪啦地吐槽:“有时候我真想把我老板的那张嘴给撕烂!然后再用胶布粘起来!”   “说好的出差半个月,行,我去了。结果,去了一个半月我才回来。”   “说好的过去站他旁边当花瓶,行,我去了。结果,没过几天他就一个人溜了。”   “我真服了真的。”她喘了一口气,又来了句结尾:“要不是看他有几个臭钱,老娘早就不干了。”   对面一阵沉默。   “哎,小橙子,你怎么不说话啊?”时季这才发觉程北北有些不对劲,从头到尾都没吱过声。   又是沉默了几秒。   正当她以为程北北出了什么事时,她听到对方嗤笑一声,终于说了打通电话以来的第一句话。   语气是她熟悉的吊儿郎当――   “怕你顺着电话线过来撕烂我的嘴。”   时季:“……”   这语气,这声音,怎么跟她那个傻逼上司一模一样?   她迟疑了片刻,把手机挪开,确认了一下备注。   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这不是程北北的电话吗?”   对方哦了一声,拉长尾音,用着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着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她在洗澡。”   还没等时季接受完这令人震惊的消息,他又继续说道:“需要帮你把刚才的话转述给她吗?”   “你放心,刚才你说的,我都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了。”他加重了其中四个字的重音,每一下都跟个小锤子似的,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上。   不等她拒绝,手机里又传来一句:“一定,不会转述错的。”   时季面如死灰地摇头。   意识到隔着手机对方看不见后,急忙开嗓,以防他又说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不、不用了。”   挂电话前没忍住又确认一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是……祁白吗?”   -   祁白等程北北的时候等得有些无聊,便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小程序玩着跳一跳。   就在他快要破纪录时,一道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他吓得手抖了一下。   手中操控着的棋子就“咻――”地一下,不受控制地掉落了。   他深吸一口气,等到铃声停下来后,又重新开始游戏。   没想到这次还没到他能破纪录的分数,铃声就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打算理会,毕竟这是程北北的手机,他不好私自接电话,想着等它自己响完铃声挂了就算了。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锲而不舍地一连打了两个。   好不容易第二个的铃声也停了,就当他以为世界终于要清净下来时,手机第三次响了起来。   他的耐性耗尽,不耐烦地往桌面上扫了一眼。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叽叽”两个大大的字。   微信头像还有点眼熟。   阴差阳错的,他把手机拿了起来,接通了电话。   这声音竟意外的耳熟。   他刚想说自己不是本人,可对方完全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噼里啪啦地就自顾自说了一大堆。   本来听了开头,他还想着她骂的是哪个傻逼老板,竟然这么缺德。   结果听着听着,祁白听出不对劲来了。   不是,这内容听起来,被骂的那人怎么跟自己那么像?   没过多久,他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缺德的傻逼老板,就是他自己。   在听到时季颤抖着声音问他是不是祁白时,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嗯了一声。   对方沉默了半晌。   “老板你好,老板再见。祝您身体健□□活愉快,早生贵子,长命百岁。”   说完,跟见了鬼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祁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盯着屏幕许久。直到屏幕因为太久没操作而黑屏了,才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程北北恰好在这时套着外套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客厅后随口问他:“刚才是不是有人给我打电话?我好像听到我手机响了。”   祁白见她收拾得差不多了,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嗯,不过我帮你接了。”   程北北拿起手机,打开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发现通话时长将近三分钟。   没忍住好奇地问了句:“你们聊什么了,又不认识。”   祁白回忆了一下,把时季刚才说的一大段内容浓缩成一句话:“交流了一下感情。”   程北北:“?”   发消息问时季找自己有什么事,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时季是你朋友?”祁白漫不经心地问道。   程北北一边低头对着手机打字,一边敷衍着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你有个哥叫祁白?”   “知道我有个哥。”程北北想了想:“但我好像没跟她提过你名字,都是称呼你为哥的。”   抬起头与他对视,认真地跟他说:“毕竟你说得对,我不能这么没大没小。”   “……”   祁白站起身来,俯视着扫了她一眼,抬腿就往外走:“公司突发状况,我要回去一趟,晚饭自己解决。”   程北北:“??”   程北北自然不把他这句话当真,小跑着跟了出去:“哎哎哎,哥,等等我!”   刚坐上祁白的副驾驶座,就接到了来自母亲大人的视频邀请。   扫了眼旁边正准备发动汽车的祁白,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后者像是已经料到对方打视频过来的目的,对此并不感兴趣。   扫了一眼后继续发动车子,没说话。   早就习惯了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她没什么感觉。收回伸出去的手,清了一下嗓子,接通了视频。   试图软着声音撒娇:“喂?程女士,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程女士完全不买单,大着嗓门就冲她嚷嚷:“你也知道好久不见了?说好一个月最少回家吃一顿饭,你自己算算,距离上次都多久了。”   程北北也很冤枉,这段时间她忙得头昏脑涨的,哪有时间跑回家吃饭,再说了,祁白的情况也不支持他两回家。   她敢保证,祁白如果瘸着一条腿回去,出来的时候一定得用担架抬着――因为两条腿都废了。   毕竟她爸妈的混合双打威力有多强,她是深有体会的。   甩锅这种事做得多了,干起来就丝毫不心虚,甚至完全不用打草稿,开口就来:“你问我哥去,我天天催着他回家,他不肯回就算了,还要教唆我。”   专心开车反而莫名被泼了一盆脏水的祁白撇了她一眼。   “别跟我提你哥。”一提起这个程女士就一肚子气,“你问问他,我这段时间给他打了多少个视频。”   说到这里,她还伸手拍了拍胸口,一副深恶痛疾的模样看得程北北都有些同仇敌忾了:“有哪次是接的?”   程北北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唉,孩子大了,管不住啦。”   “哎,对了,囡囡啊。”程女士神神秘秘地凑近屏幕,跟她分享秘密似的:“过几天你帮妈妈把你哥约出来,妈给他约了个女生。”   “啊?你要让我哥去相亲?”   程女士捂着嘴哈哈笑了几声,挥了挥手:“哎呀什么相亲,你还小,不懂,这叫结交新朋友。你是没看过照片,那小姑娘,看起来真是贤淑端庄,简直没得挑剔。”   紧接着她又谨慎地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千万要保守秘密,别告诉你哥啊。”   程北北:“……”   她倒是不想说,可是您这么大声,别人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啊。 第16章   “不过囡囡啊,你是在车上吗?这车看着怎么这么眼熟?”程女士这才注意到她是坐在车上,座位的后靠看上去还有些眼熟。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腾空伸出来一只手,不等程北北反抗,就把她手机拿了过去。   祁白看着屏幕里那张有些错愕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嗯,我也会保守秘密的。”   程女士:“……”   程北北:“……”   车内一片寂静。   程女士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装出无事发生那样:“哈哈哈囡囡啊过两天跨年记得回来吃饭啊。告诉你哥有空了记得给我打个视频,我都一个多月没见着他人了,还怪想他的……就这样啦妈妈先挂了,拜拜。”   不等程北北反应,对方就迅速挂了电话。   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祁白把手机还给她,没说话,重新启动车子。   “哥。”程北北接住手机犹豫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有时候,人不服老不行啊。”   祁白一听这话,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有些风轻云淡:“自己下车,还是我踢你下车?”   程北北临危正坐,目光直视前方:“那还是等到了目的地我再自己下车吧。”   端坐了没几分钟,她又有些闲不住了,翻出手机打算刷一下朋友圈消磨时光。   这才发现时季几分钟前回了她休息。   【无产阶级】:小橙子,祁白……是你哥?   时季听到祁白的疑惑发言时,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   但后来想想,程北北不像是那种谈了恋爱还瞒着她的人。   再往细了想,程北北之前描述他哥的特征,祁白好像都对得上。   这才让她猜到了两人的真正关系。   【小橙子】:对啊   【小橙子】: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啊?   程北北想起来刚刚在她家时,祁白莫名其妙问她是不是认识时季。   她当时满脑子想着时季找自己干嘛,也没多想。   这会安静下来,倒是回想起来了。   时季把刚才发生的社死现象给她大致描述了一遍,发了满满一屏幕的消息。   因着在车上看的,程北北看下来有些头昏眼花。   但好在她还是弄懂了前因后果。   程北北侧头看了看祁白,心想着这货怎么去哪都这么招人嫌。   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表示同情地问了句时季接下来的打算   【无产阶级】:还能怎么办,写辞职信呗   【小橙子】:要不我帮你跟我哥说说   【小橙子】:他应该多多少少会给我点面子……吧?   说完,又不太确定地抬起头,看了祁白一眼。   后者的薄唇轻轻掀动,低沉又磁性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吃饱了没?”   程北北:“?”   “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秀色可餐?”   程北北:“……”   翻了个白眼,继续和时季聊着天。   【无产阶级】:可别了   【无产阶级】:不过,为啥你和他的姓氏不一样啊?   时季是知道程北北有个当老板的哥哥,但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就是她顶头上司。   【小橙子】:这不是很常见吗?   程北北挠了挠头,这些年没少为这事解释。   【小橙子】:我随我妈姓,他随我爸姓   得知真相的时季发了个泪奔的表情包后,就默默地爬去写辞职信了。   程北北收起手机,把视线移到窗外的风景。   接近年底,街道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有大人牵着小孩,有情侣相互依偎,看上去温馨又让人动容。   程北北等祁白把车子停放好后,就走在他旁边,两人一块进了家很有名的火锅店。   进去后,她不经意地抬眸,往里面扫了一眼。   意外地看到了个熟悉身影。   对面还坐着个端庄贤淑的气质型美女。   祁白自然也注意到了坐在那边的两个人,抱着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抬起长腿就往那边走去。   程北北也按捺不住好奇,跟在他身后一块走了过去。   心里不断给自己做着建设:只是出于礼貌,过去打个招呼而已。   停在那两人的桌旁,祁白歪头打量了一下纪浔,勾起嘴角笑得一脸真诚:“哟,这不是纪医生?这么巧啊。”   -   “纪医生,既然你推荐在这家店见面,我想,应该来过不少次吧?”李之柔有些害羞地不敢同他对视,声音听上去柔柔弱弱的:“能不能给我推荐几个菜式?”   原先听自己表姐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她还没什么兴趣,一心想着这年纪了还没谈过恋爱估计不是直男癌就是长得不怎么样。   没想到来人不仅长得很符合她审美,还温文儒雅,颇有绅士风范。   这么一想,悄咪咪地挺直了腰板。   怕对方尴尬,纪浔也不解释这是自家亲姐挑选然后把自己强推过来的,抬手给她倒了杯茶:“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我就不盲目推荐了。”   李之柔察觉到他不动声色地疏远,但还是选择装傻,鼓起勇气和他对视,露出自己早就练得炉火纯青的标准微笑:“没关系,正好我也想了解一下你的口味。”   纪浔沉默了一下,朝她伸出手。   正当她心跳加速,以为纪浔要抚摸自己的脸时。   他的手一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放在她面前的菜单。   李之柔僵硬了一下,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他指着“麻辣锅”几个大字。   纪浔笑了笑,一脸真诚地说“我这个人的口味比较独特,嗜辣成欢。”   上次被纪子晴堵在家里劝说了一早上,实在是扛不住她的喋喋不休,无奈之下,便同意了过来相亲。   本想着赴了约就和对方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声明两人不合适。   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竟碰上了祁白兄妹两。   “哟,这不是纪医生?这么巧啊。”   下意识地看了程北北一眼,听到祁白调侃的语气后,才收回视线,嗯了一声:“过来这边吃饭。”   祁白故意要找他不痛快:“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美女?”   难得逮着纪浔吃瘪,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抓紧了能多损几句就多损几句。   多新鲜啊。   心下算计着,回头跟沈知阳几人吃饭时还得拿出来多调侃几次。   他笑得变幻莫测,俯下身子,凑到程北北耳边幸灾乐祸地说了句:“这人啊。”   “不服老是真不行。”   程北北:“……”   她侧头和他对视,面无表情地接话:“是啊,不服你是真不行。”   祁白:“……”   祁白没弄懂她莫名其妙发什么火,毕竟他说的又不是她。   但他现在没空搭理她,站直身来好整以暇地望向纪浔,等着他开口。   纪浔皱了皱眉,一时也想不到用什么身份来介绍李之柔。   最后只好简短地回答:“这位是李之柔。”   李之柔没搞清楚状况,只当他们是纪浔的朋友。   没想到见面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他的朋友。如果有兴趣发展下去的话,先融入他的交际圈也未尝不是好事。   这样一想,她也抬起头,温婉地朝着他们二人颔首:“你们好,我是纪浔的朋友。请问怎么称呼?”   祁白懒散地扯了扯嘴角,像是不愿多客套:“我,程北北。”   “旁边这位叫程南南。”   程北北一听,双目瞪圆,手伸到他后背狠掐了他一把,咬牙切齿:“哈哈哈,我怎么不知道你改这名了?而且我这名又是怎么回事?”   祁白看都没看她,笑眯眯地拍开她的手:“纪医生,这周围好像没空位置了,不介意的话,要不我们拼个桌?”   纪浔看了一眼旁边还空着的好几个桌子,被他搞得有些头脑发疼。   自知他是在报复医院时的事,无奈,问了李之柔意见。   见她并不反对后,就让他们坐下,招手示意服务员加两副碗筷。   本以为祁白会就此罢手,没想到他又长叹一声:“唉,说来不怕大家笑话。我这蠢妹妹啊,从小粘我粘得紧,去哪都要跟在我旁边,半米不肯离开我。吃饭的时候,更是要坐我旁边,否则饭都吃不下去几粒。”   平日一个人在家能吃两大碗米饭的程北北:“……”   您好像有内个大病。   李之柔一听,自然欢喜。恨不得马上跟祁白换座位,坐到纪浔身边:“那,要不然我和你换个位置?”   为了展现自己的体贴,让自己显得矜持:“毕竟你妹妹这顿要是吃得不好,我也过意不去。”   祁白皱了皱眉,很是为难:“这……不太好吧?”   话音刚落,就站起身来,做好和李之柔换位置的准备。   李之柔见状,也急忙拿起自己的餐具,跟他换了个位置。   如愿坐到纪浔旁边后,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眼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纪浔和程北北全程沉默。   程北北:“……”   纪浔:“……”   几人聊天的工夫,锅底也被服务员拿上来了。   程北北看着放在眼前通红的汤底,馋得不得了。   自从那次胃痛进了医院,她就好久没碰过辣锅了。   就连之前和时季去吃火锅,也是点的鸳鸯锅,只敢涮清锅。   如今难得开荤,自然是馋得直咽口水。   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一会,纪浔就出声了。   他叫住服务员,“麻烦把这个换成鸳鸯锅。”   接收到程北北和李之柔疑惑的眼神后,他轻咳一声,解释:“我比较喜欢吃鸳鸯锅。” 第17章   他猜测李之柔不喜欢吃辣,?才故意点的辣锅,好在后面如果有需要说清楚的话,以此来暗示她和自己不合适。   只是没想到,?程北北来了。   祁白坐在他对面,?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等汤底热得起泡了,就自顾自夹了块羊肉卷往辣锅里面涮。   几秒后,羊肉卷由红色变成了诱人的熟肉色,?还滴着几滴辣油。   他一边往程北北的碗里送,?一边不忘立着好哥哥的人设:“来,南南,吃块肉。”   “等等。”   难得收到来自祁白的兄爱,?正巴巴拿着碗等着投喂却被打断的程北北:“?”   祁白眼里闪过一抹戏谑,但很快掩饰下来,?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看向纪浔:“怎么了?纪医生。”   纪浔皱了皱眉,?“她胃不好,别给她吃这么辣的。”   祁白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哦了一声,拉长尾音,语气懒散:“我都忘了呢。”   话音刚落,?就把羊肉卷放进自己嘴里,吃得滋滋有味。   李之柔心下疑惑,但还是面不改色,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纪浔,?你和程妹妹很熟吗?”   程北北也好奇他的回答,眨着眼睛看他。   祁白搞浑一锅清水,反倒自己置身事外。任由他们大眼瞪小眼,?自个儿吃得欢快。   纪浔倒没什么好掩饰的,一脸坦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却并不打算做出解释。   用公筷夹起一块肉往清锅里涮熟,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把它放到程北北的碗里。   李之柔看着有点羡慕,委婉地示意了一句:“纪浔,我也有点想吃那个肉。”   纪浔偏头看了她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心下一喜,还没来得及把喜悦表达出来,就看见纪浔把那盘生肉往她面前放。   末了还补上一句:“给你放这了,自己涮吧。”   李之柔:“……”   撇了撇嘴,压下心头的不愉快,维持住自己淑女的形象,强扯了个笑容:“嗯,谢谢。”   程北北因着不能吃辣锅,难免有些怨念。但见纪浔只给自己涮吃的,又忍不住雀跃起来,捧着碗吃得欢快。   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所以在开心之余,用公筷又夹了块肉,涮熟了放到纪浔碗里。   李之柔看着他两明明斜对着坐,却仿佛跟单独开了一桌似的,疑惑忍不住越来越多: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祁白跟个局外人似的,自顾自地吃着。   一顿饭下来,倒是数他吃得最多。   纪浔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找来服务员要买单,被祁白拦住:“哎,纪医生,这多不好意思啊!蹭你桌就算了,还要你买单。”   接着又转过头跟程北北说道:“妹妹,走吧,哥哥送你回家。”   程北北:“……”   她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纪浔没理会他,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本想说自己顺路,可以送程北北回去。   但一想到自己是赴的是李之柔的约,总得把人家送回家,把事情讲清楚,以免拖泥带水,也就住了念头。   跟他们道了别后,就上车送李之柔回家了。   李之柔见他自愿提出送自己回家,以为有戏,没忍住有些高兴。   犹豫再三,还是低着头害羞地壮着胆子问了句:“纪浔,你觉得……我怎么样?”   纪浔正开着车,双眼目视前方,闻言也是波澜不惊,没什么情绪。   客客气气地回了句:“自然是挺好的。”   “你误会了。”李之柔急忙抬头看他,“我问的是,你觉得,我作为女朋友……怎么样?”   “我想,误会的人应该是李小姐。”纪浔顿了顿,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疏远的话:“我对你并没有想法。”   “你也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   程北北难得沉默了一路,引得祁白浑身不自在。   他抽空侧目扫了她一眼:“过两天我来接你回趟家。”   程北北宛如灵魂出窍了般,呆滞地哦了一声。   祁白见状,也不自讨没趣了,安静下来专心开着车。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程北北的小区门口。   祁白跟着程北北回去,把橙子牵了出来,就回家了。   程北北习惯性地坐在客厅的地面上,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到最大。   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很安静。   明明一个人住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偏偏这时候会觉得孤独?   难道是因为橙子走了吗?   她有些难过,但又说不上来原因。   就在这时,时季给她打了个语音通话。   程北北躺在地上,“如果是向我咨询辞职信怎么写的话,恕我没有经验可奉。”   “哎我不是问你这个。”时季想得特开:“写辞职信太麻烦了,我等他辞退我算了。”   “说不定还能苟活多一两个月。”   程北北习惯了她的性格,心下有些佩服:“叽叽,你真是吾辈楷模。”   时季听出她语气中的疲惫,放软了声音问她:“怎么了小橙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给你报仇去!”   程北北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随便拉个人当炮灰搪塞过去:“就祁白那货,天天怼我,听烦了。”   时季:“……”   她沉默了几秒,又干笑了几声:“哈哈哈这个,忍一时海阔天空嘛。”   笑话,她要是斗得过祁白,早在两个月前就揭竿而起了。   两人又胡扯了几句,时季见她实在是心情不好,也就不打扰她了,让她早点休息。   程北北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洗完澡出来,她听到门口有一阵敲门声。   心下一喜,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小跑着过去门口。   往猫眼里瞄了一眼,外面站着的人却出乎自己意料。   虽然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小失落,但她总归还是欣喜的,急忙开了门。   时季见她开了门,把手里提着的一大袋烧烤在她面前扬了扬:“surprise!”   “叽叽,你怎么来了?”   等她进门后,程北北把门关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让她换上。   “别多想,我就是饿了,想找个人陪我吃宵夜。”时季换上双拖鞋,走进客厅把烧烤放在桌面上,拢了一下一头卷发。   红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诱人至极。   程北北换了盏亮一点的灯,自知时季是见她不开心才不远千里跑过来陪自己,一时感动得不得了,扑过去抱住她:“谢谢你,叽叽。”   时季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受不了矫情的气氛,把她推开:“行了行了,赶紧洗手过来吃东西吧。”   “给你买了最爱的羊肉串五花肉。”   两人一块去洗手间洗了手,明明也就几步的距离,硬是聊了一大堆的东西。   聊各自的近况,以及自己遇上的尴尬好笑的事。   一个多月没见,却丝毫没见生疏。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多尴尬。”时季开了罐啤酒,“之前我还挺羡慕你有个哥哥的,现在一想,简直想一把扇死过去不清醒的自己。”   “是吧是吧?”程北北拿起一串牛肉串,一边吃着一边点头赞同:“不过有时候,他这人还挺好的,也不至于一无是处。”   时季回想了一下,好像也确实如此:“倒也是,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出差期间有没有什么桃花啊?”程北北八卦地审视着她。   “屁,烂桃花就有。”时季挥了挥手:“可别提了,我那会忙得不得了,他还一天到晚往我面前凑。”   “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你邻居那个小帅哥。”她喝了口啤酒,好奇地问道:“你跟他混熟了没?”   程北北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挑着她讲了一下自己最近跟纪浔发生的事。   “没想到又帅性格又好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时季听完,感慨了一句,“改天介绍出来看看啊,我还挺好奇的。”   提起这个,程北北莫名有股酸劲:“人家哪有空啊,陪着美女呢。”   时季和程北北认识多年,自然听出了她这话里的不对劲:“怎么,你吃醋啊?”   “怎么可能!”程北北下意识反驳,脸却有些热。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这不是喝了啤酒吗?你不是也红吗?”程北北急忙辩解,声音不由得大了些。   时季耸了耸肩,见她不乐意提,也就不说了。   换了个话题,又聊了起来。   两人聊到接近一点多,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时季就在她家借宿了一晚。   -   隔天时季醒来的时候,恨不得掐死昨晚喝酒还熬夜熬得那么兴奋的自己。   她推了推旁边还在睡觉的程北北,见后者还跟死猪一样,翻了个身继续睡,只好自己起身洗漱去了。   她没想到,昨晚刚骂完老板,今天就上班迟到了。   简直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风风火火地收拾完自己,她就拎起自己的包包直冲公司,等上了车才发了条消息告诉程北北自己上班去了。   程北北不知道这些,睡得很是香甜。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揉着发疼的脑袋,她还有些不清醒。   环顾了一周,却没找到时季的身影。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到时季已经上班去了的消息,这才放下心来。   赖在床上点了个外卖,又刷了会微博后,才爬去了刷牙洗脸。 第18章   这两天基本上都有雪落,?放眼望去,树顶上,道路边,?都是白皑皑的一片。   今晚就是跨年夜了,?祁白一大早就开车过来接她回家。   程北北被他催得也急了,胡乱收拾了一番就跟着他出了门。   路过纪浔家的时候,习惯性地往他家的门上看了一眼。   说起来,?她好像两天没见到纪浔了。   以前还能以遛狗作为目的经常见面,?如今橙子还给了祁白,倒是没了什么见面的缘由。   听到祁白的催促,她也没再多想,?跟着进了电梯。   刚想上副驾驶座,却被祁白拦住了:“你,?坐后面去。”   程北北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祁白嘶了一声,?眉宇间有些不耐烦:“让你坐就坐,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再问自己走回去。”   程北北:“……”   瞪了他一眼,?但碍于他的威胁,最后还是乖乖地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打开车门,就感觉有一团不明物体往自己身上扑过来。   “橙子!”   程北北看清了怀里的一团,?有些惊喜地喊出了声:“呜呜呜姑姑想死你了,让姑姑看看,都瘦了。”   祁白上了驾驶座,看着她欣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嘴上还是恶狠狠地催促:“还不快点上车?”   程北北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乖乖地上车关了门。   她一路上抱着橙子,?揉着它的毛,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正当程北北昏昏欲睡时,总算是稳稳地停住了。   她迷迷糊糊地往了窗外一眼,是熟悉的环境。   祁白松开安全带,先行下车,又走到后座开了门:“下车。”   说完,就牵着橙子先进去了。   程北北打了个哈欠,下车后小跑跟上去。   见到门口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更是笑着扑过去:“妈――!”   祁国荣和程雅丹早早就站在了门口,等着他们回来。   眼看着两人下了车往这边走过来,更是脸上挂满了笑意地迎上去。   “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我不催你们你们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回来了?”程雅丹揪住扑过来的程北北的耳朵,嗓门一如既往的大:“行啊,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嫌弃我和你爸了是吧?”   “哎哎哎,妈妈妈,轻点轻点,疼疼疼……”程北北被揪着耳朵,疼得直求饶:“你别光揪我的呀,要不是我哥,我早就回来了。”   原本正准备趁机遛进家门的祁白:“……”   程雅丹另一只手伸过去揪他的耳朵,一只手揪着一个,继续念叨:“还有你,躲什么躲?行啊你,这一个多月,给你打电话,敷衍几句;给你打视频,更是没一个接的。”   接着松开手,一手握拳,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胸口:“唉,可怜我和你爸一把年纪了,就跟没有儿女一样,一天到晚两个人在这空落落的房子里……”   旁边的祁国荣见状,急忙把自家媳妇搂进怀里:“老婆,别太伤心了,唉,孩子大了不中留。”   程北北:“……”   祁白:“……”   他们差点就忘了当初是谁嚷嚷着说他们扰了自己的清净,让他们抓紧搬出去。   橙子这时候“汪汪”了两声,总算是打断了祁国荣和程雅丹的自导自演。   “哎,橙子,你也回来啦?”程雅丹有些惊喜,蹲下身子去摸它的脑袋:“还认得奶奶不?”   橙子又“汪汪”了几声,刚想挣脱,程雅丹就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根火腿肠,在它面前晃了晃:“橙子想不想吃?”   橙子一看到那根火腿肠,顿时老实下来,也不瞎叫了,摇着尾巴拿脑袋往程雅丹怀里蹭。   嘴里还呜呜地撒着娇。   程雅丹和祁国荣两人顿时被萌出一脸血,心都要化了。   祁国荣俯身把他抱起来,程雅丹跟在他旁边,撕开火腿肠的包装纸喂着橙子,嘴里还轻声说着:“来,咱们先回家哈,别在外面站着了,外面冷。冷着橙子就不好了。”   被晾在外面的程北北和祁白:“……”   程北北用手肘戳了一下祁白的腰,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橙子比我们更像人?”   祁白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进屋里:“自信点,是我们连狗都不如。”   程北北:“……”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逃过一劫,程北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也跟着进了屋。   在外面站久了,确实有点冷。   吃过午饭,程北北和祁白又被赶去厨房洗碗。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石头剪刀布――”   程北北看着自己伸出的布,悔不当初地闭上了眼睛。   祁白挥了挥剪刀手,习以为常地笑了笑:“又要辛苦你了呢,妹妹。”   程北北认命转身过去洗碗。   等她洗完碗出来,就看到程雅丹在逗橙子,祁白和祁国荣在下象棋。   她走近,三人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有些无聊地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拉着时季聊天。   时季家的状况她是知道的,怕她不开心,所以就陪她聊了会八卦,识趣地避开了一些话题。   直到程雅丹喊她过去包饺子了,才跟时季结束了对话。   四人围坐在客厅的桌子旁边,开着电视,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嗑着家常。   但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同一个。   “哎,国荣,你听说没,隔壁家的那个老孙啊,听说今年都抱孙了。”程雅丹一边包着饺子,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祁国荣哪能不懂她意思,当即就打起了配合:“知道知道,那老孙还特地跑到我面前N瑟来着。”   祁白包了半天没包成一个饺子,也不恼,把它随便捏成一团,形成个包子状。   伸长手放到盘子里,懒洋洋地回了句:“你们又不是没孙子,酸什么?”   刚放上去没多久,饺子就露馅了。   众人瞪了眼睛:“??!!”   程雅丹最先反应过来,撸起袖子就要揪他耳朵:“你这小子,先斩后奏还不把人姑娘带回家给个名分?你是畜.生不?”   祁白抬头看她:“我也不知道孩子他妈是谁。”   程雅丹:“……”   见程雅丹气得就差晕过去的样子,程北北有些不忍,又用手肘戳了他一下:“哎,你开玩笑别开太过了,见好就收啊。”   谁料祁白眯了眯眼睛,看着她,一本正经:“谁跟你说我开玩笑了?”   程北北:“??!”   祁白低下头继续专心包饺子,语气懒散地对着程雅丹说道:“橙子不就是您孙子吗?”   又包好了一个,这次直接不包馅,把它弄成个空心饺子。   程雅丹差点被他气死,可惜手上没空,只好伸出腿给他来了一下:“一边去。”   程北北也被他吓了一跳,发现被耍了后,更是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气氛一片融洽。   -   到了晚上,一家人又围在一块吃饺子。   “白白啊。”程雅丹突然叫了他一声。   祁白的眼皮一跳。   “上次我跟你妹妹聊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吧?”程雅丹给他夹了一个饺子,试图和他商量:“要不要去见见?”   接着又给程北北夹了一个。   程北北爱莫能助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偷笑,继续吃自己的饺子。   “不去,没兴趣。”祁白意料之中,每次她喊自己这个名字就准没好事。   一口回绝后,夹起那个饺子往嘴里咬。   感觉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皱了皱眉,抽了张纸巾想吐出来。   程北北也同样遭遇,也咬到了个莫名其妙的口感。   就在这时,程雅丹出声拦住他们:“不许吐!”   程北北和祁白一惊,听话地咽了下去。   “哎呀,你们该不会是吃到了包着桃花的饺子吧?”程雅丹故作震惊,捂着嘴笑道:“看来新的一年你们都会有桃花啊。”   程北北:“……”   祁白:“……”   -   吃完了饺子,一家人又围坐在客厅看春晚。   程雅丹和祁国荣本来也想留在家的,但接了个电话后,就毫不留情地扔下他们自己搓麻将去了。   程北北看得有些昏昏欲睡,本想转过头跟祁白搭个话提一下神。   没想到后者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程北北:“……”   倒计时还有几分钟,程北北百般聊赖地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时季还没回她消息。   无意识地点开和纪浔的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   点进他的头像,朋友圈只有几条转发公众号的关于学术的文章。   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正打算退出时,她看到对话框里出现了一条新的提醒――   你拍了拍“纪浔”   程北北:“……”   正当她手忙脚乱地准备撤回时。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纪】:?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纠结了半天,打算回答自己是手误时。   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纪】:新年快乐。   她错愕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右上方的时间,正好是00:00。   收到越来越多条消息,她的手机一直震动着。   像她的心跳一样,快而有力的震动着。   她回了消息。   【小橙子】:新年快乐呀,纪浔哥   退出后,又回了时季发来的祝福,还有其他人的祝福。   等她看清其中一条的消息时,有些错愕地愣住了。   抬头看了眼祁白,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懒洋洋地耸搭着眼皮,一手枕着后脑勺,一手刷着手机。   她低下头,领了祁白的红包。   也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哥 第19章   第二天,?程北北和祁白就跟父母告别了。   程北北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闲着没事干,想着好像很久没去过商场了,?拎起包包就出了门。   估计是元旦假期的缘故,?街上比平时热闹很多,超市更是人挤人,连结账的队伍都排起了长龙。   推着辆购物的小推车,?在零食区扫荡。   不知道是疑心重还是什么原因,?她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着自己。   但超市人太多,推着推车行动不方便,她也不确定别人是不是在跟踪自己。   绕了几个圈后,?她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心跳有些加速,握着手推车的手渐渐发力,?不经意间咬紧了嘴唇。   那种熟悉的紧迫感,又出现了。   咬着唇瓣的力度逐渐加大,?她呼吸的频率渐渐加快。   闭上眼睛,极力想缓解一下这种感觉。   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啊――”程北北吓得直喊出声,瞪大了眼睛迅速回头。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同样吓了一跳的成正,此时正一脸愧疚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吓了你一跳。”   程北北惊魂未定,大幅度地喘着气。   等缓过来后,才强颜欢笑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抖:“没事,?是我自己胆小。”   成正挠了挠头:“刚刚在那边看到一个很像你的身影,就过来了。没想到真是你。”   程北北情绪稳定下来了:“成医生,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啊?”   “对,出来买点东西。”   程北北见寒暄得差不多,自己东西也买好了,正打算提出离开时,成正却叫住了她:“那个,上次说加微信还没加到……现在、现在能加一下吗?”   音量最后越来越小,几近埋没在吵杂的人群中。   程北北眨了眨眼睛,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后,没什么异议,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让他扫:“可以啊。”   成正怎么说也只是个没谈过几次恋爱的小伙子,一点情绪也藏不住,满脸写着开心。   怕她反悔似的,急急忙忙加了她微信。   “以后、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能请你吃饭吗?”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程北北本以为是客套话,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他是正常寒暄,当即笑着答应:“没问题啊,反正我都闲着。”   后来成正见她买了这么多东西,执意要送她回家。   她心里本来就还有些恐慌,加上成正一直执意要送自己,拒绝不了,就同意了。   只是,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有一个人,隐匿在了黑暗中。   见她身旁多了个男人,那人扔下了根燃尽的烟头,抬脚狠狠地踩在上面碾压了几下,随后转身离开。   -   纪浔下班赶到包厢时,几人早已到达。   扫了一眼坐在一块腻歪的沈知阳和徐清尹两人,挑了下眉。   祁白和盛今朝早就受不了他们了,离他两坐得远远的。   眼下见纪浔进来了,祁白自然不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纪医生,还以为你这次出来会带个妹子给我们认识呢。”   盛今朝也难得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看向他。   “我倒是想。”纪浔把外套脱了放在旁边的椅背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最近家里老是劝我谈对象。”   沈知阳刚剥好一颗葡萄,放进徐清尹的嘴里。闻言忍不住得瑟:“唉,不是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抓紧成家。有些幸福,真的是谈了恋爱才能感受到。是吧?尹尹。”   祁白抓起旁边的纸巾盒往他身上砸去:“前阵子闹失恋喝得烂醉还跑来跟我哭的不是你?”   被揭了底,沈知阳也不尴尬,嬉皮笑脸地搂住旁边的徐清尹:“你懂什么,这叫爱得深沉。”   徐清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别乱说。”   “哪能乱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三人看着他俩打情骂俏,集体沉默。   -   程北北本以为成正上次约她不过是客套话,没想到他后来真的约她一块出去吃饭了。   她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回复。   想到上次是成正帮忙把她的东西送回家,还是答应下来,前提是她来请客。   成正一开始想拒绝,但听到程北北说如果他拒绝就不出了之后,还是同意了。   因为成正值班值得有些晚,晚上也有班要上,所以两人约的是下午茶。   程北北简单收拾了一番,出了门。   没想到刚出门就碰上纪浔。   几天没见,他没什么变化,就是头发相比认识时,好像长了些。   但照样打理得很好。   纪浔看到她也有些意外,“小橙子?要出门吗?”   程北北点头,如实回答:“对,约了成正喝下午茶。”   纪浔的眸子隐在金丝框眼镜下,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和他很熟?”   “啊,上次偶遇他帮了我点忙,请他喝杯咖啡。”程北北按了电梯键,一边等着电梯一边抬头看着他回答。   “刚好我还没吃午饭,有点饿。”纪浔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全然忘记了刚和祁白他们聚完餐回来。   “介意一起吗?”   程北北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电梯恰好开了,发出“叮咚――”一声。   她恍然回过神来,“当然可以。”   刚好她也觉得和成正两人单独吃饭会尴尬。   纪浔要是可以一起去的话,自然是好的。   她心里是因为这点所以才会燃起一点小雀跃吗?   程北北也说不清。   纪浔笑得一片温柔,眼底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走吧。”   -   程北北在路上问了一下成正的意见,见对方迟疑了一会,最后回复没问题后,才放心带着纪浔进了一家店。   店里的装横布置得很好,里面的人不算多,有一阵悦耳的小提琴声传来。   程北北很快就找到了成正说的位置,带着纪浔走过去。   “成医生。”   “北北。”成正看见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几秒,就看到了跟她旁边的纪浔,马上拘谨起来:“纪学长。”   纪浔不仅是他学长,也是他同医院的前辈。他和纪浔的导师是同一个,导师天天把纪浔挂在嘴边,说是自己的得意门生。   就连他去医院实习,带他的那位出了名难搞的钟主任,一提起纪浔,都是赞不绝口。   是以,他对纪浔一直抱有崇敬又尊重的态度。   这会看到他,想到一会还要一块进餐,不由得有些紧张。   纪浔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一个人吃饭无聊,找个伴罢了。”   说完,顺势坐到了程北北旁边。   成正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天天在医院的员工餐厅一个人用餐的不是你吗?   但他万万不敢说出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而纪浔却跟没事人似的,把菜单递给程北北。   因为成正来得早,早就点好了。所以程北北点了杯饮料后,就递给了纪浔。   后者扫了眼菜单,点了杯美式咖啡。   程北北见他只点了杯喝的就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问了句:“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点些吃的?”   纪浔丝毫没有慌乱的表现,侧头看她,坦荡荡地回答:“好像又没什么胃口了。”   程北北皱了皱眉,叫住服务员,给他换了杯热牛奶。   话音刚落,就和他对视上了。   纪浔挑了挑眉,眉宇间皆是笑意。   “空腹别喝咖啡。”程北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回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她耳尖有些发红。   成正在对面看得越来越疑惑。   本来程北北说要带上纪浔时还没那么强烈,但看到两人熟络的互动时,愈发好奇。   他们……是什么关系?   “对了,成医生,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程北北也给自己点了杯热牛奶,捧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奶香味很快就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成正就算是想说什么,此刻一抬头和纪浔对视上,也没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好随便说了句:“没,就单纯找你出来聊下天。”   他这些小心思,纪浔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于,早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哪会有人去查房时莫名其妙偷瞄病人家属还脸红的?   听到程北北是和成正有约时,不知道怎么,感觉心口处有种怪异的感觉。没多考虑,竟撒了谎要跟过来。   纪浔也有些说不通自己的情绪。   这完全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如果被纪子晴以及那帮不正经的人知道了,估计又要拿出来笑他一阵。   难道是因为……他是潜型妹控?   越想越有道理,也就释然了。   心头的烦恼也散开了些。   秉着给程北北把关的心思,他开始眯着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成正。   嗯……身高,没有他高。   嗯……能力,没有他强。   嗯……人品,有待考察。   成正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庥,和程北北聊了半小时左右,就找借口说医院临时有事,要先行离开了。   程北北也如释重负,毕竟尬聊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全程尬笑找话题,旁边还有个纪浔一声不吭地在旁边坐着跟监视似的。   这谁受得了?   一听成正要走了,压都压不住要咧起来的嘴角:“啊,这么快就走啦?不多聊一会吗?哎还那么早,再坐会坐会。”   成正刚要推脱,一直默不作声的纪浔却先发话了:   “这么快就不舍得人家?”   成正:“……”   程北北:“……” 第20章   程北北被呛了一下,?一时没弄懂纪浔是什么意思。   疑惑地转过头去看他。   纪浔像是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不自在地伸手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一声:“成正,?既然赶时间那你就先走吧。”   成正得到准许,?逃似的离开了现场。   纪浔觉着嗓子有些干哑,拿起牛奶喝了几口。   天气寒冷的缘故,原本热得冒气的牛奶,?已经凉了一半。   但喝进肚子里,?还是带着丝丝暖意。   找来服务员结账买单,程北北刚想付款,被他抢先了一步。   收起手机,?起身对她说道:“走吧,送你回家。”   上了车,?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有点奇怪。   程北北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和往日有些不同。   清了清嗓子,本想打破这片寂静,?没想到手机先响了起来。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房东阿姨打过来的。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租房合同好像是快过期了,?估计是来找自己交房租的。   接通电话,房东阿姨的声音从手机里穿来。   “小姑娘啊,你的租房快到期啦。”   程北北了然,“我知道啦,?您看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您签一份新的?”   阿姨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纠结:“小姑娘啊,我找你不是说这事。”   虽然对程北北有些歉意,?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心:“我儿子快结婚啦,这房子我打算给他做婚房,就不租出去啦!我打电话给你是想提醒你,得抓紧时间找房子啦。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程北北没反应过来,一时没接上话:“啊?”   纪浔注意到她的反应,关心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程北北回过神来,先回应了阿姨:“嗯,我知道啦,谢谢阿姨。”   挂了电话,才侧头望向纪浔,语气有些沮丧:“纪浔哥,我可能要换个房子租了。”   她烦恼地皱起眉头,“租给我房子的房东阿姨她儿子要结婚了,房子要做婚房。”   “我得搬走了。”   纪浔一下子没控制住力度,握紧了方向盘,似乎也没想到事发如此突然。   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搬去哪个地方?”   程北北思索了一下:“应该先回我爸妈那住段时间吧,毕竟他们之前也老吐槽我不抽时间去陪他们。”   “后面再慢慢找房子,做打算。”   程北北的工作自由,对于住哪个地区要求并不高,所以找房子也不算难。   只是,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房子。   纪浔微不可察地抿紧了一下嘴唇,片刻后,才轻声说了句:“有需要的话,记得联系我。”   “好。”程北北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沉默地望向窗外。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莫名的,有些小不舍。   如果搬家了,以后是不是再想见到纪浔哥,都很难了?   -   程北北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先给程女士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她简单说了一下前因后果,程女士沉默了许久。沉默到就在她以为会惨遭拒绝时,对方大吼一声:   “自摸!”   程北北:“……”   好家伙,又在搓麻将。   程雅丹笑声一阵一阵地传来,等到她乐完了,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在一边的程北北:“回来就回来呗,家里又不缺你那双筷子。”   程北北有些感动,果然家是永远的避风港。   “不过你快搬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和你爸得提前订车票。”   程北北:“?”   “难得家里有个看门的,我和你爸总算能放心去旅游了。”   程北北:“??”   “哎不跟你说了,我要打麻将了,没事别来打扰我。”   程北北:“???”没等她表达自己的不解,对方就火速挂了电话。   这……是亲生的,对吧?   -   收拾了好几天的行李,总算是整理得七七八八。   期间纪浔得空的时候,有来敲过她几次门,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程北北毫不客气地招揽他做免费苦力了。   看着他忙进忙出地帮她搬行李,程北北恍然想起了当初她和时季开玩笑时说的话――   “往好的方面想想,说不定人家是在搬家公司兼职呢!”   想到这,没忍住笑出了声。   纪浔恰好路过她旁边,听到她这没头没脑的笑声,忍不住勾唇,带着笑意问她:“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程北北把这事当笑话一样跟他分享。   本以为他听过之后,顶多一笑而过。   没想到他却认真地盯着她看:“那我的报酬呢?”   程北北错愕地抬头望他,对上他那双如墨的眸子,险些掉进去。   回过神来,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不是吧纪浔哥,都这么熟了还跟我讨报酬。”   纪浔笑了笑,嗯了一声:“人呢,偶尔还是得为自己谋些福利的。”   程北北妥协:“那你想要什么报酬?”   纪浔敛了笑意,语气温柔缱绻:   “我希望,不管你去到哪,我们都能保持联系。”   -   多亏了纪浔帮忙,她收拾东西的速度快了许多。   把一切都带走后,她在客厅的桌面上留了一份红包,当作是给房东阿姨的儿子的份子钱。   这段日子房东阿姨没少给她照顾,当初见她大学刚毕业,赚钱困难,房租比同等房子都要便宜。   临走前,她把钥匙郑重地交回到房东阿姨的手上。   又和她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才离开了。   路过时,习惯性地往纪浔家门口扫了一眼。   他不在家。   有些可惜呢,受了他那么多照顾,走的时候却没能和他说一声再见。   不过,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再见吧?   她心情有些沮丧,不知道是因为舍不得这个住了不短时间的地方,还是舍不得这里的某个人。   走到小区门口,祁白早就在那等着她。   身体倚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皱了皱眉:“你倒是挺大牌的,还让我特地跑过来接你。”   程北北朝他做了个鬼脸,上了车。   等他也上车之后,才出声反驳:“反正你也是闲着,当一下司机怎么了?”   “我说你这小屁孩,到底知不知道你哥我是做什么的?”祁白没急着开车,侧过身和她理论:“你知不知道我公司有多少张嘴靠着我养活?”   程北北低头认真系着安全带,懒得理他。   “改天你来我公司看看,感受一下你哥的魅力。”祁白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着。   “哥,你脸皮着实厚了不少。”程北北忍不下去了,回怼他。   祁白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开了没多久,程北北就接到了时季的微信来电。   “喂?叽叽,怎么了?”   旁边的祁白听到这称呼,不经意地挑了挑眉。   “小橙子,最近有空不?过几天要不要一块吃顿饭?”   程北北想了想,最近确实忙得没怎么和时季联系了。闻言,很快就答应了下来,跟她约了几天后见。   祁白等她挂了电话,才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她一句:“过几天有约?”   程北北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干嘛?”   祁白语气一如既往地不着调,?“关心一下妹妹不是很正常?”   “你关心我才不正常。”程北北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给我正常点。”   车内恢复了寂静。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祁白又开声:“约了在哪见?”   正低着头玩手机的程北北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答了句:“常达酒店。”   话音刚落,她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套我话?”   祁白扯了扯嘴角,给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付你,倒也用不上这么高智商的手段。”   程北北:“……”   一时不知道反驳什么,只好生着闷气,低头继续玩手机,不理他。   反正告诉他也没用,他知道了又能干嘛?   -   程北北回到家时,她爸妈已经在去旅游的路上了。   面对空荡荡的房子,程北北誓死不屈地拉住祁白的胳膊,下了决心要敲诈他一顿。   全然忘了刚才是谁在车上暗暗决定以后都不搭理祁白。   祁白虽然嫌弃地推开了她的手,但最终还是领着她到附近找了家餐厅吃饭。   吃饱喝足后,程北北才满意地放行祁白,一个人回家了收拾房间。   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后,她又坐在了书桌前,开始写写画画。   等到差不多了,又打开电脑,一边思索,一边敲击着键盘。   这些日子,她把自己的小说框架整理得差不多了,可算是开始正式写文。   写了好一会,累得紧了,才伸了个懒腰,打开电脑,开始直播。   最近她忙着搬家,都没什么空直播,以至于落下了不少时长。   现在难得空下来了,得一点点补回来。   她打开直播间,照例和粉丝打了声招呼。   正准备点进游戏图标时,收到了一个粉丝给她的大礼――   系统消息:【ux】向您投掷了100枚火箭   一枚一百人民币,一百枚,就是整整一万人民币!   程北北以为自己眼花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凑近了屏幕试图看清楚。   但无论她眨多少下眼睛,火箭的数目依旧是“100”。   评论区和弹幕很快就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讨论起这位突然降临的土豪是何方人物。   甚至有人直接点名问他,和程北北是什么关系。   就在大家叽叽喳喳地争论时,土豪发话了。   【ux】:我是谁?   【ux】:说出来大家可能有点难以接受   【ux】:我是这位主播的对象   程北北:“???!!” 第21章   程北北第一反应是这人在开玩笑。   虽说她是技术型主播,?但也不乏被她技术折服,天天追在她身后喊她老公的妹子。   这会儿看到这条弹幕,也只是皱了皱眉,?没说话。   【ux】:北北,?这么快你就不记得我了吗?   【ux】:我可是你男朋友啊   程北北看着这新弹出来的两条弹幕,瞳孔放大,握着鼠标的手悄然握紧。   这人……居然知道她真人的信息!   她从未在网络上公布过自己的姓名性别,?除了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以及苏言诺外,?基本上没什么网友会知道。   当然,陈霁禾是例外。这人也不可能是陈霁禾。   苏言诺虽然平时爱开玩笑恶作剧,但这语气绝不是出自他,?他也不可能会砸一万块来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叽里呱啦】:什么什么?!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马龙的乒乓球拍】:??铁锤的男朋友?什么情况?   【糯糯的甜枣】:铁锤出柜现场?   【987983】:主播真名叫北北?   ……   眼看着评论区就快要炸开了,每个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了这个ID为【ux】的人身上。   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她哑着声音:“你在说什么?认错人了吧?”   【ux】:认错人?我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女朋友   【ux】:哈哈哈,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ux】:程北北   ux,?倒过来就是……   xu。   许。   房子内的暖气很足,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手脚冰冷。   但她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怎么可能找到自己在网上的马甲呢?   可能是最近太焦虑,?加上上一次的偶遇,才会导致自己精神紧张,这样都能联想到他身上。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先生,?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要请你退出我的直播间了。”   好在对方没有过多纠缠,发了一句“我下次再来看你”后,?就识趣地退出了直播间。   她看着对方退出直播间的系统消息,长舒一口气。   被这么一搞,她也没有继续打游戏的兴趣了,草草地打了一两把,就下了播。   脑子和心里都乱糟糟的。   当天晚上,她还做了噩梦。   梦到了高中那段已经被她努力去遗忘的日子。   -   又过了几天,就在程北北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不打算再去想时,收到了时季的约饭。   她刚好想换个心情,没多想,很快就答应了。   时间定在当天晚上。   到了傍晚七点,程北北和时季准时在酒店门口碰头。   时季穿了件火红色的大衣,七厘米的恨天高踩起来走路丝毫不受影响,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发衬得本就小的脸更小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女王的气场。   她向来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主。   两人进了酒店,要了一间包间。   许久没见,两人都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顿饭花了不少时间。   程北北吃得差不多了,觉得包厢有点闷,和时季打了声招呼后,就出了外面打算透透气,顺便去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后,发现走廊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见她出来,一双眸子紧盯在她身上,看样子像是在等她。   看清来人后,她有些意外,双手悄然握紧,抿紧嘴唇打算略过他。   没想到对方上前几步,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北北。”   程北北回过身来看着他,有些反感地把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你有话直说就行。”   言下之意是,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抱歉。”许卫识很快就把手缩了回来。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程北北觉得有些好笑:“许卫识,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快就把你当年对我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知道我之前伤害过你,可是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放不下你。”许卫识的眼睛里带着乞求,“你就不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可是你男朋友啊……”   程北北真是被他气得笑出了声,“你有病?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男朋友?”   突然,她脑里闪过几天前直播时的画面。   一个想法在心里生根发芽。   “你……前几天在我直播间刷礼物的人是你?”   想到这,她只觉得可怕。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不愿回忆的日子。   许卫识病态地笑了笑,笑得有些渗人:“对啊,你喜欢吗?我送你的礼物。”   “北北,既然你都收了我给你的礼物,跟我回家吧,好不好?”说完,双手又不受控制地握住了程北北的手:“不要再闹脾气了。”   程北北想把手缩回来,可惜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因为是在洗手间门口的走廊,两人的动静又大,引来了不少人的纷纷侧目。   但大家都以为是小情侣吵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低着头假装没听见,直接路过。   程北北也有些生气了,但又不敢惹怒他,只好试图跟他商量:“许卫识,你先冷静点。”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看看我!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许卫识把握着程北北的手改成掐着她的手腕,手劲越来越大,面部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程北北意识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手腕处传来阵阵疼痛,不敢再有其他举动,怕他情绪上头做出些什么偏激的事情。   尽管心下很慌张,但她还是尽量维持着平静,放柔了声音:“你没有哪里配不上我,是我个人的问题。你先放开我,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谈,谈什么谈!我放开你你就会跟我谈恋爱吗!”许卫识显然不买单,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两边的手腕都勒出一道红痕。   正当程北北苦恼着怎样才能脱身时,突然,一记手刀落在了许卫识伸出来的胳膊上。   许卫识没有防备地被劈了一下,吃痛地松开了程北北,缩回了手。   还没等程北北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揽进了怀里。   “小橙子,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语气里满是着急。   “纪浔哥,我没事。”   纪浔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许卫识抓着程北北的一幕。   看了看她手腕上的红痕,抬眼望向对面的许卫识:“道歉。”   语气是程北北从未听见过的冰冷生硬。   “你、你是谁!你凭什么打扰我和北北!”   认出纪浔是上次在餐厅门口偶遇的那个男人后,许卫识向前一步,想要把程北北从纪浔怀里拉出来:“我可是她男朋友!”   纪浔皱了皱眉,伸手捂住了程北北的眼睛,长腿一伸,在许卫识的胸口踢了一脚。   直接把他踢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许卫识被踢了一脚,酒醒了一半,整个人冷静了不少。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过激了,再看看对面高了自己将近半个头的男人,眼里满是慌张。   “抱、抱歉,北北。”许卫识低下头,语气愧疚:“我、我也不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   程北北把纪浔捂住她眼睛的手轻轻推开,改为握住,抬眸看了许卫识一眼,一改平日娇憨的模样:“道歉是你应该做的事。”   她的声音有点软,但听起来却有一种莫名的强硬:“但我并不一定要接受。”   -   程北北被纪浔牵着走到酒店门口。抬起她的手,仔细看了一下。   低声询问了她一句:“手还疼不疼?”   她摇了摇头,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她不想让纪浔担心,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纪浔哥,你怎么在这?”   说起来,她也有好几天没见到纪浔了。   连微信都没聊过。   还……怪想他的。   这才注意到,纪浔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牵着她的手。   耳朵悄然爬上几抹粉色。   连脸颊都开始有些发热。   “和几个朋友来这吃饭,刚刚结束。”回完祁白质疑他明面上去厕所,实际上是逃单的消息后,反应过来她应该不是一个人来这吃饭。   于是又问了一句:“还回去酒店吗?”   程北北摇了摇头:“想回家了。”   纪浔嗯了一声,牵着她就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等一下。”程北北拉住他:“能不能带上我朋友?”   见纪浔没什么异议,程北北就立马打了个电话给时季。   时季早在包厢等她等得有些焦急了,正准备去找她时,没想到遇到了熟人。   接到程北北的电话后,懒得再搭理那人,直接掉头走了。   时季很快就拎着程北北的包出现在酒店门口。   见到纪浔,挑了挑眉,“这位是?”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纪浔。”   时季自然对他有印象,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下。   确实挺帅的。   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儒雅两个字。   颔首,自我介绍:“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时季。”   纪浔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人上了车,时季不知道她刚刚发生了什么,问了她一句。   程北北粗略地描述了一下过程,为免时季跑去帮自己报仇,就省略了后面的部分。   时季听她说完,稍微回忆了一下,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印象:“许卫识?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高中同学?”   她印象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只记得程北北说过这男的以前追求过自己。   至于其它的,见程北北好像不愿多提的样子,她也就没问。   程北北点了点头,“嗯。”   “他该不会这么多年了还没放下你吧?”时季错愕。   程北北也不知道怎么描述,“算是吧。”   “你拒绝了?”时季有些好奇,没忍住问了句:“不过小橙子,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说过喜欢哪个男生。” 第22章   程北北的视线四处飘忽,?慌张地扫了一眼坐在驾驶座的纪浔,不知道怎么的,随口就答了句:“就,?就霸道总裁那种类型吧。”   时季也就随口一问,?得到答案后就安静下来,不再追问。   纪浔从时季问的时候,心就不自觉地提了起来,?等听到程北北的回答后,?悄然握紧了方向盘。   不经意间,抿紧了唇。   -   把时季送到家后,纪浔又发动了车子。   车子内一阵平静,?程北北有些犯困。   正当她打着瞌睡时,车子稳稳停住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已经到了她家门口。   跟纪浔道了别,她打着哈欠下了车。   回到家后,?给时季发了消息报平安。   没想到对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不过小橙子。”聊了几句,时季不经意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个邻居家的哥哥,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啊。”   闻言,程北北的心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很快就冷静下来,瘫倒在床上,长叹一声:“什么啊。”   “明明是我对他有意思。”   这些天来她对纪浔所有的奇怪思绪,都有了解释。   时季在车上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纪浔。   “那你还说你喜欢霸道总裁那种款式的。”时季嘁了一声:“你不诚实了,妹妹。”   “因为,?”程北北的声音轻轻的:“我怕我的小心思,会被他发现呀。”   因为喜欢,所以小心翼翼,谨慎对待这份感情。   因为喜欢,所以怕被识破,导致两人关系疏远。   全都只是因为,她喜欢纪浔。   “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北北咬了下嘴唇,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   “还能怎么办,直接上呗。”   时季向来都是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   只要是她喜欢的,她就会尽力去争取。   这也是程北北佩服她的一个点。   “我再计划计划吧。”   挂了电话洗了个澡,程北北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满脑子都是纪浔的身影。   怎么挥也挥不走。   打开手机,想点进纪浔的朋友圈。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这次都不敢点他的头像,直接打开对话框,点进他的个人信息。   尽管和上次没什么变化,她还是盯着看了许久。   从昵称,到头像,再到每条转发的文章。   突然,她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来,跑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   翻出来之前苏言诺跟她提过的比赛。   又重新仔细地浏览了一遍比赛规则以及奖品,她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拖着腮帮子,仔细琢磨了起来。   最终,一个成型的计划浮现出脑海里。   她眯着眼睛控制不住扬起了嘴角,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想报名参加比赛。”   -   纪浔平日基本上可以说是滴酒不沾,今天难得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   站在阳台处,一边轻晃着手中的红酒,一边抿着唇,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俯视着下面的灯火阑珊,他的思绪有些拉远。   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给祁白打了个电话。   对方言简意赅:“干嘛?”   纪浔沉默了一下。   “不说我就挂了。”   “问你一个问题。”   “?”   “霸道总裁……”他轻咳一下,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是怎样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改行当演员了?”   “不是。”纪浔问出口也觉着有些尴尬,“就,有个女孩子说自己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有点好奇。”   “哟,出息了纪浔。”祁白来了兴致,掀了下眼皮,语气玩味:“哪位仙女能让你动凡心啊?”   纪浔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个中肯的回答:“不太好形容。”   “得,还藏着掖着。”祁白把话题转回去:“霸道总裁啊――”   他拖长了尾音。   “简单。”   “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教材?”   “……”   -   程北北这几天为了备战活动,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蹲在家里打游戏。   连直播都不怎么播了。   恰巧她直播的合同快过期了,等比赛完,她也不打算续约了。   一是怕许卫识的继续骚扰,二是自己也想专心干一件事。   时季表示举双手支持自己的小姐妹,一有空就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外卖跑她家去。   “不过小橙子,我也要跟你宣布一件事。”   时季最近在减肥,买的烤串都不忍心吃,全让给了程北北。   此时看着她一串接一串地吃着正香,没忍住移开了一下视线。   “什么事?”程北北嘴里塞得满满的,闻言抬头看她,口齿不清。   时季清了清嗓子,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决定了,我要追求你哥。”   程北北敷衍地哦了一声,过了几秒,吓到直接呛了呛。   时季一边给她递水,一边拍着她的背帮她缓缓。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瞪大了一双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愚人节?”   时季难得有些害羞,音量有些放大:“你都能追求你的邻居小哥,我怎么就不能追求爱情了?”   程北北:“……”   她一脸木讷地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这世道,太不正常了。”   等她消化完这一消息后,烤串也吃不下了,八卦的眼神从上往下地把时季扫视了一番:“说说吧,奸.情怎么发生的?”   之前还天天给她打电话吐槽祁白不当人,现在倒好,别说不记恨了,直接看上人家了。   时季妩媚地朝她抛了个眉眼:“这不是正准备发生吗?”   程北北同病相怜地举起杯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时季和她碰了下杯,“共勉。”   -   程北北踩在报名时间的尾巴报名的,没过多久,就迎来了初赛。   以她的技术,初赛自然不在话下,很快就打进了半决赛。   将近过年,纪浔也忙碌了起来,好几次程北北鼓起勇气约他出来吃饭,他都没空。   等到他好不容易空下来了,程北北又在比赛。   导致两人都没怎么见到面。   偶尔会在微信上聊一下天。   但程北北……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   【小橙子】:纪浔哥,我明天又要打比赛了,好紧张啊!![紧张到抠jiojio.jpg]   【纪】:嗯。   【小橙子】:我看过那个人的比赛,挺厉害的   【小橙子】: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了:(   程北北发完消息,手机捂在胸口前,倒在床上滚来滚去,焦急地等着他回复。   过了几分钟,对方才又回了消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有点不敢看,心中悸动无比。   不知道为何,明明很正常的一件事,她却觉得神圣无比,小心翼翼地点开了屏幕。   【纪】:你可以。   程北北:“……”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纪浔哥是不是嫌自己烦了?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   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组织好的很多话题,最后还是汇成一句――   【小橙子】:我没事啦,你忙吧~   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一下,她心里隐约升起期待。   结果就看到对面只回了一个字。   【纪】:嗯。   程北北:“……”   挫败地退出聊天页面,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一团糟。   纪医生……真是拒人于无形之中。   其实纪浔很想说他不忙,但见程北北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只好作罢。   他刚才其实很想鼓励程北北几句,她比想象中的要优秀,只要尽力就好。   只是在输入框输入完一行字后,就想起了祁白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现在的女生啊,都喜欢那种酷酷的高冷的男生,说白了,就是那种冰山……喜欢霸道总裁这种类型的?简单,你别太热情就行,冷一点……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猛然惊醒,他就伸手按在删除键上,把原本打好的几行字删除了。   思来想去,还是回了个嗯过去。   握着手机,迟迟等不来对方的回复,长叹一声。   追女孩子……怎么这么难?   -   半决赛定在苏言诺所在的s市,思来想去,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提前告诉他自己要去一趟s市。   “小铁锤,你真报名了?”苏言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敢置信,一开始程北北在微信跟他提起时,他也只当是玩笑,并不放在心上。   直到看到官方发布的赛程图。   程北北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苏言诺的游戏技术虽不算差,但放在游戏主播里,绝对是排不上号的。   所以,他早在第二轮就被刷下来了。   “你不是不在乎这些吗?”苏言诺有点好奇,他还记得上次去找程北北时,后者听到这个比赛是有多不上心。   程北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此一时非彼一时嘛。”   毕竟她当时也还没喜欢的人。   “不过,听说你这次的对手不简单啊。”苏言诺压低了声音:“好像是有背景。”   “管他呢。”程北北满不在乎,“电子竞技用实力说话。”   “行,航班信息晚点发我,我到时候去接你。”苏言诺笑得爽朗,“到时候我一定带你游遍s市。”   “不了。”程北北沉默了一下:“比赛完我得赶紧回来。”   她本来想着,等拿了比赛的冠军,再和纪浔说她的心意。   但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她等不了了。   她要赢了半决赛,拿到决赛的门票,去向纪浔表白。   然后,让纪浔坐在观众席看她比赛。   陪着她,拿下冠军。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倒计时~ 第23章   苏言诺视力极佳,?一眼就在人群中扫到了程北北的身影。   她拖着个浅蓝色的行李箱,裹成厚重的粽子,一顶米白色帽子,?黑色口罩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好看清澈的眼睛。   她显然也是看到了自己,对视一眼后,拖着行李箱往自己走来。   程北北朝他挥了挥手,?走到他旁边,?“我登机时都还没收到你回复,还以为你睡过头了。”   苏言诺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带着她走出机场,?“在直播,没看见。”   “走吧,?先带你去举办方给你安排的酒店。”领着她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比赛明晚才开始,?你今晚好好歇一下。这次比赛你可得争取拿个冠军啊,让我也沾沾光。第二轮就刷下去我可太丢人了,?你得帮我挽尊。”   程北北听他这话,有些好笑:“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这技术能进前三都不错了。”   这次比赛虽然是平台主播的主场,?但每个人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程北北看过之前的比赛,不得不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也是她改变计划的一部分原因。   拿冠军……真的太难了,而且她总不能拿不到就不表白了。   一边跟在苏言诺身后,?一边打开微信跟身边人报平安。   再三犹豫下,还是告诉了纪浔一声。   没敢等对方回复,她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听着苏言诺给她介绍当地的特色。   -   纪浔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车内的灯光晦暗不明,照在他脸上,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他这次出来,特意没戴眼镜。   抬头望了眼前面的别墅,里面的大门紧紧闭着。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回复了个好字。   闭上眼睛,整个人往后仰,靠在后靠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今天难得下班早。   想着许久没见程北北,架不住心痒,竟一时冲动就开车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以为是程北北,满心期待地看了眼备注。   发现对方并不是后,又有些颓然地接通了电话:“喂?”   纪子晴一向了解他,听出他语气的失落后,没忍住调侃:“怎么?在等电话啊?”   纪浔闻言,并不作答,换了个话题:“什么事?”   纪子晴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低声笑了笑,“哎,上次那个女生感觉怎么样?人家对你评价很高啊,你呢?有没有兴趣发展下去?”   “没有。”纪浔顿了顿,“我记得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纪子晴啧了一声,没弄懂他:“你要求是有多高?这个看不上那个不想见的,真以为你有多优秀啊?一把年纪了还没谈对象,什么时候能结婚给我抱外甥。”   “你怎么干了妈的活。”纪浔有些无奈,眸子微动,扫了眼副驾驶座。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束玫瑰,一共九支,每一支都娇艳欲滴,仿佛刚采摘下来。   忽的就想起来上次陪程北北去见成正,自己为自己的慌张找的借口。   还说什么潜型妹控……   如果真的把她当妹妹,怎么可能会在知道她去找成正时,心里涌上一丝酸涩。   怎么可能在意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怎么可能……会尝试着成为她喜欢的类型的男生,然后在见不到她的时间里,分秒难耐,夜夜思念。   又怎么可能,在昨天晚上,梦到她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   醒来一边懊恼自己的禽.兽,一边恨不得立马见到她。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连感情都分不清。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嗯,我尽力,你别瞎操心了。”   纪子晴哑然,一时不知道接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从纪浔口中听到这个答案,不免有些意外:“照你这么说,是有情况了?跟哪位姑娘看对眼了?上次我碰见的那个小姑娘吗?”   纪浔脑海里闪过程北北的笑脸,面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了句:   “是我单方面看上人家,还不一定对眼呢。”   纪子晴这会真乐了,“这世上还有能让你没办法的人啊?改天一定得让我和她正式认识一下,上次太匆忙了,让你带上她一块吃顿饭你都不肯。”   “怕吓着她了。”   “行行行,知道你宝贝她行了吧?”纪子晴嫌他肉麻地打了个颤,“抓紧把人家小姑娘拿下,别拖着拖着成别人的了。”   纪浔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了,”纪子晴想起纪母给自己的叮嘱,“妈让我们明晚回家一趟,一家人吃顿饭。”   纪浔抬头,望见门口放着一盆花,在寒风中吹得摇摇欲坠,上面还挂着雪霜。   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花了。   “下次吧。”纪浔开门下了车,“明晚我有事。”   -   程北北的鼻子有些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S市的冬天不比z市,就算下雪,也只是洋洋洒洒地飘着一点,并不如z市的狂风暴雪。   甚至都不能在地上积累起来。   下了车,等到雪飘落挂在鼻尖上,渐渐融化掉时,她才想起放在家门口那盆花。   Z市这几天没下雪,她就把花放到院子里晒太阳去了。   前两天祁白带着橙子来看他,怕橙子会咬,所以就放在家门口,想着到时候再放回院子里。   没想到忙着忙着,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这会也不知道z市下没下雪。   苏言诺来陪她比赛,见她发愣的模样没忍住轻轻敲了敲她脑袋:“发什么呆?该不会临时怯场了吧。”   程北北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别动手动脚。”   说完,自己进了会场。   苏言诺小声诽谤了几句,幽怨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场。   比赛的观众大部分是选手的粉丝,这次来也是为了看自己喜欢的主播。程北北的粉丝数不算少,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主办方会特意给他们这些主播开一条安全通道。   两人就沿着安全通道进了后台。   因为要上台比赛,所以这次主办方那边也会给他们安排相应的化妆间化妆。   程北北来之前给自己简单化了个妆容,这会闲的无事,视线四处扫荡,观察着周围。   化妆间不算大,只有三个化妆桌,靠墙排成一列,还有个饮水机和试衣间。   其中一张化妆桌前坐着个女生,穿着条超短裙,光着两条细腿,亚麻色的头发扎成两条双马尾,上身只穿了件可爱型的毛衣,整体风格有点倾向于软妹风。   透过镜子,程北北看清了她的长相。   她知道和自己对战的人是个女生,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来人似乎没认出她,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对着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妆容。   “这个眼线画这么丑,你到底会不会化妆啊?”声音甜得发腻,倒是和直播间时一模一样。   化妆师也被她一顿挑刺弄得有些无奈了,皱了皱眉,却不好发作。   “待会让我粉丝看到了怎么办,这可是直播,万一拍得我不好看掉粉了,我让你工作都丢掉。”陈梦习惯了掐着嗓子说话,但眉间却透露着与甜腻声音不吻合的不耐。   陈梦的直播ID叫陈梦萌萌,算是个颜值主播,一天到晚这个哥哥长那个哥哥短的讨好观众,偶尔还会穿着暴露,打打擦边球。   虽说这种现象在如今直播界里并不少见,程北北也管不着这些,但架不住就是有人喜欢找她茬。   这个陈梦好像跟大家一样,以为自己是男的,所以给她发私信,想让程北北带她打游戏。   语气的撩拨显而易见,估计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程北北有些无奈,婉拒了好几次,可惜对方就是锲而不舍,还三翻四次在直播间上内涵他,说他眼光高,看不起她是女生,觉得她打游戏菜。   程北北:“……”   无奈之下,只好答应陪她打两把。   只不过,全程任凭她怎么撒娇卖萌,怎么尽力掐着嗓子喊她哥哥,程北北就是不去救她,把她气得半死。   偏偏还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卖了她好几次。   两场游戏下来,两人的战绩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后来她就识趣了,没敢再来骚扰程北北。   只不过还是偶尔会在直播间阴阳怪气几句,说她没有男子气概之类的。   程北北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男的。   相比之下,还是苏言诺比较惨。   三天两头被陈梦缠一次,不仅被她拉着炒绯闻,还被她粉丝硬绑cp。   把饭圈那套都给搬进来。   缠着打游戏就算了,还巨坑,好几次把他坑得一肚子气却无处发泄。   想到这,他没忍住哀怨地往程北北那投了个眼神。   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了句:“你好好保重,我先去观众席坐着了。”   说完,秉着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精神独自一人跑掉了。   程北北无奈地目送他离开。   化妆间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能来这里工作的都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陈梦不担心她在这里说的话会被人传出去。   她一早就得知自己要比的是那个ID为害羞的铁锤的人,心下正捉急得紧。   她声音甜,样子也自认为长得不错,是那种软妹的类型,撒娇容易引起对手心软。   好在主办方那边她有认识的人,打打招呼,就能顺利地把和她比赛的对手都安排好。   这些对手基本上都招架不住她的撒娇卖萌,本着反正还有复活赛可以打,也就放放水,由着她赢了。   一步一步,她也就成功爬上了半决赛的位子。   但比赛到现在不一样,半决赛,对手由不得她选择。   再加上现在面对的这个人,好像不太吃自己那一套。   这样一想,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行了行了,你一边去,化的什么鬼。”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捣鼓了这么久,也没在自己脸上看到满意的妆容,她本来就烦躁,此时更是火上加油。   眼尖地看见程北北站在不远处,心高气傲地对着镜子里的她昂了昂下巴:“你过来,会化妆不?”   因为角度的原因,她看程北北的脸不太清楚,只知道对方是个女的。   莫名被点名的程北北有些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陈梦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除了你还有谁?”   她从不看除自己外的比赛,自然没认出程北北来。   比赛快开始了,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到外面做准备工作去了,这会化妆间就这剩下他们三人。   这个点还出现在化妆间,不是选手就是化妆师了。   “还不快点过来?!这比赛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工作人员都请。”陈梦面露不悦,转过头瞪了程北北一眼。   意外的是,这工作人员竟长得还不错。   一双眼睛仿佛蕴藏星辰,一眨一眨地拨动人心,嘴巴小巧,两颊估计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带着点点粉红。   一头黑发利落地炸了个马尾,发尾微卷,还有些碎发修饰在脸颊旁,显得人更为俏皮活泼。   身上穿着嫩黄色的面包服,整个人裹成了粽子似的,却不显臃肿,平添了几分可爱。   只见她朝自己笑了笑,脸颊两旁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清脆如银铃――   “会呀,这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  爆肝了家人们QwQ没想到还是晚了两分钟,大肥章奉上!!感谢在2021-08-01?18:25:22~2021-08-04?22:0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蛋蛋?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陈梦收回眼里欣赏的神色,?略带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   斜眼看了她一眼,语气里透露着高傲:“你要是化不好,就和她一块滚蛋。”   化妆师一听这话,?也有些来气了。   不过就是个小主播,?有点人气就学人家大明星耍大牌?真把自己当腕儿了。   本想发火,却被旁边那位小姑娘拦了下来。   化妆间的灯光明亮,照射下来有些晃眼睛,?程北北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   听到这话也不恼,?笑着应承下来,“嗯,包您满意。”   陈梦见她态度不错,?心情好了些许,跟只开屏孔雀似的,?高傲地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程北北示意化妆师先出去,?这里交给自己。   化妆师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了,?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程北北掐着时间,挑选了几样化妆品在她脸上涂涂画画,还再三叮嘱她别睁眼打断自己思路。   陈梦心想着她给自己化妆都化那么好看,?技术应该不会太差,也就放心地由着她去了。   就这样坐了快十几分钟,她有些不耐烦了,“好了没,?比赛都快开始了。”   程北北收敛住笑意,“嗯嗯快好了,你先别睁眼,?这个双眼皮贴不太好用,我给你拿个新的。”   陈梦皱起眉头,没反对,由着她去了。   程北北见她信了,抓紧扔下手中的东西,悄然又迅速地离开了化妆间,直赴比赛后台。   见到在后台跟别人侃侃而谈的苏言诺后,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好你个小苏子,居然卖队友。”   苏言诺被她拍了拍肩膀,有些被吓到,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看清是她后,松了一口气:“我说,她在网络上都对我那么饥渴了,万一见我本人更帅,直接扑上来怎么办。”   脑补了一下画面,有些后怕地抱住肩膀打了个冷战:“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程北北:“……”   懒得再和他瞎扯,她就开始整理东西准备上台。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主持人已经上台念开场白了。   只是不知道,这五分钟……够不够画个精致的妆容。   程北北想起自己的杰作,没忍住偷笑出声。   旁边的苏言诺听到她的笑声,好奇得不得了,硬要拉着她跟自己说说到底在笑什么。   程北北思考了一下,想到苏言诺也算是饱经陈梦的折磨,如果告诉他能让他心里好受点的话也没什么。   这样一想,就把刚才发生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一遍。   只是说完她就后悔了。   苏言诺整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的,随手拉来一个不知道是工作人员还是嘉宾,揽住人家肩膀就开始嘎嘎嘎地笑个不停,跟个神经病一样。   程北北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到底是陈梦好笑还是他更好笑。   但转头看到陈梦的身影后,不管是谁她都笑不出来了。   陈梦显然已经把刚才的妆卸了,又重新补了个简单的妆。   简单到连她一开始挑剔得不行的眼线都没来得及化。   底妆凑近了看甚至还能看出来浮粉。   程北北双手抱胸,看戏状地打量着她。   陈梦已经知道了她身份,这会看到她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给自己报仇。   她刚才还在直播间傻傻地坐着等,直到等到不耐烦睁开眼后,才发现别人在自己脸上留下的杰作。   死亡芭比粉的口红,还有深绿色魔幻眼影。   更要命的还是两颊那宛若高原红的腮红。   她气得差点把镜子砸碎。   深呼吸调整好心情后,拨了个电话。   语气已经恢复往日的甜腻,柔得仿佛能掐出水:“陈总~我答应你之前的提议……”   挂了电话,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这次比赛的冠军,她势在必得!   程北北任由她打量,心里一点也不咻。   反正她也不敢妄自冲上来打自己。   再说了,就她刚刚那趾高气扬仗势欺人的模样,直接开口怼她都算轻了。   更何况只是搞了些小恶作剧。   程北北挺直了腰杆,不愿服输地回瞪回去。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盯着看了许久。   直到工作人员示意她们上场。   陈梦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方才那面目狰狞的模样,迅速被甜美的笑容取代了。   脚步轻盈地走上台去,声音甜美发腻:“大家好呀,我的id是陈梦萌萌,可以叫我萌萌或者梦梦,谢谢大家喜欢我,记得关注我直播间哦。”   说完,还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程北北跟在她后面上台,此时站在她旁边,听着她这声音有些作呕。   克服了一下内心的不适后,她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ID害羞的铁锤。”   虽然之前的比赛中,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她真人是个妹子的事的。   但还是不妨碍有许多不知情的人,到现在才知道。   这会观众席又是一片惊呼。   程北北在前面几场比赛已经习惯了,此时一脸淡定,没什么情绪地坐到自己的席位上,调整装备准备迎接比赛。   比赛用的电脑键盘鼠标都是官方统一安排的,她得先提前熟悉一下手感。   陈梦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故作清高,再看观众的焦点都聚在她身上,更是气得一肚子火。   但一想到待会的比赛,她又很快冷静下来。   能成为焦点的,永远是冠军。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因为是1v1的赛制,所以比赛进行的是solo模式。   程北北知道她什么水平,操作起来也不算吃力,甚至可以说是游刃自如。   她和陈梦的技术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正当她放松下来时,突然,陈梦一个技能朝她攻近。   程北北反应迅速地移动鼠标,准备躲过攻击。   按理来说,照她的反应速度和操作技术,躲过这个攻击完全不是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   她的鼠标动不了了!   就在这几秒内,陈梦已经成功把技能用在了她身上。   尽管后来她的鼠标恢复了,但那时她已经被陈梦的技能控制住了,饶是她技术再高超,也只能坎坎躲过一小部分伤害。   场下又是一片惊呼。   大家都不清楚她鼠标的事,只当她是轻敌了,被趁虚而入。   嘘声一片。   程北北心下一紧,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两天苏言诺在电话里和她说过的话――   “不过,听说你这次的对手不简单啊。”   “好像是有背景。”   正当她晃神时,陈梦又发起了一次进攻。   操作烂得程北北觉得自己用脚玩都能躲过去。   但显然,她用什么都躲不了。   因为,她的鼠标再次动不了了。   她只能任由对方把技能一个接一个地甩在自己操作的游戏人物身上。   最后,游戏人物倒地了。   游戏画面由彩色变成了灰色。   屏幕上显示出四个英文字母,刺眼得让她眼睛有些发酸――   【lose】   真是讽刺呢。   比赛是三局两胜制,尽管程北北前期优势再怎么大,后面只要鼠标失灵几次,就全然崩塌。   不出意外的,她被陈梦2:0了   场下的观众先是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谁带头先鼓起了掌,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   为胜者而鼓掌。   可她,不是胜者。   她是失败者。   欢呼声中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听上去估计是怪她让自己输了钱。   也有质疑声,质疑她是代打,来撑场面。   也有人说她是打假赛。   但程北北全都顾不了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知道,尽管她把嗓子喊哑了,把刚才比赛的过程细致无比地描述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松开鼠标,整个人仰靠在椅子上,手臂挡住眼睛,不去看那些刺眼的灯光。   陈梦见她这副颓然失落的模样,不禁觉得幸灾乐祸。   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开心。   正当她准备过去嘲讽几句时,那人却把手臂放下了。   只见那位姑娘站起身来,腰杆挺直,双眼清澈地望着自己,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   她有些心虚,怕程北北是过来找自己算账的,脚步不禁往后退了一点。   程北北的脚步稳而有力,最后停在她面前,只和她有半米距离。   然后,伸出了手――   正当陈梦以为她要扇自己一巴掌或者推自己一把,惊恐地闭上眼时,却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错愕地望向眼前人,只见她嘴角扬起,笑得明艳动人。   低下头,发现她的手悬在半空,看上去是要和自己握手。   大脑一时转不过来,呆滞地伸出手去握住。   程北北笑得灿烂,凑到她旁边,轻声说了句:   “肮脏的奖杯,狗都不要。”   “可偏偏有傻.逼,上赶着抢。”   陈梦心下一惊,微微张嘴想反驳几句,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了声。   程北北没理会她,松开她的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袋消毒湿纸巾。   这习惯还是纪浔带给她的。   当着陈梦的面,把消毒湿巾拿出来,仔仔细细把握过她的手擦干净。   最后把擦过的湿巾塞到她手里。   “你不是喜欢抢别人不要的垃圾么?”   “诺,给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梦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湿巾,恨不得冲上去把它扔在程北北的脸上。   但碍于场上还有观众,一会还要做采访,不太好发作。   只好拼命忍了下来。   -   程北北强撑着心头的委屈,在后台找到自己的手机和包包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离开了比赛会场。   出了会场后,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   这对于S市来说,确实少见。   她没带伞,也不想打车,找了个公园的凉亭,就这样坐着发呆。   手机里传来震动,是苏言诺问她去哪儿的消息。   也有时季看了比赛直播,安慰她的消息。   可偏偏没有纪浔的。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她告诉纪浔自己到了s市,他飘飘然地回了个好字。   估计心里吐槽着自己烦吧?   明明之前她搬家的时候,还跟她提要求,不管去哪都要保持联系。   这会刚过多久,就连回她消息都敷衍了事了。   想到这,心里一阵堵。   怎么……什么都不如意呢。   眼睛酸涩,甚至还有些发热。   天上还不停地往下面撒着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突然……好想纪浔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小宝北~真的太可怜啦   不过下章就开始甜甜甜了!我保证! 第25章   给时季发消息:   【小橙子】:我是谁啊,?我能有什么事?真以为我这么脆弱啊?   【小橙子】:开玩笑。   【小橙子】:等爷回去请你吃顿好的!   【小橙子】:N瑟.jpg   又给苏言诺回复:   【小橙子】: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怎么回去   【小橙子】:就是打完比赛有点饿而已,?我吃点东西就回去。   苏言诺见她真没什么事,?骂了她几句没良心,扔下自己就走后,也没再多问。   只让她早点回酒店,?别在外面晃荡太久。   程北北盯着屏幕,?看着那一条条关心她的消息,眼睛有些发酸。   正准备关掉屏幕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竟然是纪浔的。   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抑制不住的惊喜。   为了显得自己矜持,还特地等了几秒才接通。   纪浔的声音很快从手机里传来――   “小橙子,?你在哪?”   程北北有些懵,没懂他没头没脑地在问什么。   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纪浔记下她所说的地址,?叮嘱了一句:“外面冷,你先找家店坐着,?记得告诉我店名。”   程北北眨了眨眼睛,心头涌上个念头,刚想说些什么,?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那个黑掉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才跟回过神来似的,找了家奶茶店,点了杯热可可,?乖乖地坐在店里等着纪浔。   她选了个面对着落地窗坐的位置。   窗外能看到白皑皑的一片。   下大雪对于S市来说很罕见,往年都是些小雪飘飘,洋洋洒洒地往下落。   今年不知怎的,?竟意外的下了场鹅毛大雪。   外面有孩子在嬉闹着堆雪人,打雪仗,好不热闹。   家长在旁边聚堆着聊天,偶尔互相打趣几句,哄然笑成一团,时不时对着孩子喊几句,让他们注意分寸。   估计将近过年,好多人家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   像是柿子似的,又大又圆。   她一手撑着桌子托腮,另一只手百般聊赖地拎着吸管搅拌着拿杯可可。   屋内开着暖气,热可可冷却没那么快。   不经意间抬眸,她看见窗外的马路边停了辆黑色的车子。   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上面下来。   那人似是一路风尘仆仆,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不复往日那般一丝不苟。   连往日常戴的那副金丝边眼镜,此刻也没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一身灰色大衣里穿着件白色的毛衣,黑色的裤子完美的把一双大长腿修饰出来。   他似乎有许多件不同颜色的大衣。   他一边往店里面走,一边从大衣里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程北北下意识地低下头,望着自己桌面上的手机。   果然,没过几秒,她的手机就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备注名为【纪浔哥】的几个大字在屏幕上显示着。   她放下撑腮的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没等她说些什么,店门就响起了一个“叮铃铃――”的声音。   那是门口处装的一个铃铛,有人进出开门时会发出响声。   程北北循声望去,恰好,那边的人也开口了――   “找到你了。”   纪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程北北。   S市今天难得下了场大雪,他来的路上一直担心程北北穿得少。   这会见到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后,才放下心来。   还好,穿得够厚。   迈出长腿走近她,才注意她眼角有些红。   他来的路上接到了陈霁禾的电话,一直吵着要和程北北聊天。   陈霁禾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不是邻居的事。   纪浔有些无奈,问他有什么急事,自己到时候帮他转告。   陈霁禾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声音听上去很是愤怒,“舅舅,你帮我问问铁锤姐,是不是有人威胁她了?!让她别憋着!告诉我!我去帮她出气!”   纪浔不解。   陈霁禾人小鬼大,颇为无语地给他解释:“我刚刚看铁锤姐比赛,她明明实力这么强,好几回都不可能躲不过对手的攻击的,可是她就跟定住了一样傻站在那被人打。明眼人都看出来铁锤姐的实力碾压,结果后面居然被翻盘了!”   “而且是整整两局!”   “舅舅你让我和铁锤姐聊,我要问问她是不是被威胁了!我要帮她报仇!”   纪浔知道程北北来s市是来比赛的,倒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些。   “嗯,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安慰她的。”   说完,不等陈霁禾回答,他率先挂断了电话。   陈霁禾:“??”   我打电话给你好像不是让你干这事吧?   纪浔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俯下身子,轻声问了她一句:   “没事吧?”   过了这么久,程北北早就自我消化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在异地居然能看到许久未见的,心心念念着的纪浔,本该开心的。   可不知为何,在听到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后,全部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鼻尖一酸,眼泪就吧嗒地往下掉。   “有事。”   程北北伸手,用手臂捂着自己的眼睛,带着抑制的哭腔,又重复了一遍:“我有事。”   真奇怪,明明自己刚刚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怎么被这么一问,反而更委屈了呢?   纪浔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没说话,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程北北任由他牵着,不问目的地,只一心跟在他身后。   等到了方才程北北待着的那个凉亭,见没什么人在,纪浔才示意她坐下。   虽然很想抱抱她,但又怕自己的唐突冒犯了她,只好试探了一句:“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趁虚而入从不是他的风格。   程北北听到他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眼睛还挂着泪珠,就这样呆呆地眨着眼睛望他。   纪浔问出这句话也有些不好意思,此时有些不自在地把眼神移到旁处,试图装作没事发生。   正当他打算解释一下时,怀里突然扑进一个身影。   没了旁人,程北北仿佛彻底放开来,抱着纪浔精壮的窄腰,放肆地哭了起来,似乎要把刚才的委屈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输给那么个不择手段的人。   明明她可以拿下比赛,明明她可以拿到决赛的门票。   然后可以开开心心的,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把门票递给他。   拽拽的,酷酷的,又很骄傲地跟他说:   “这是我给男朋友的门票,你要是接受了,就是我对象了。”   可是……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呢?   如果是光明正大地赢她,那她心服口服。   可偏偏,是用那样的手段。   纪浔顿了一下,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一阵抽痛。   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抱得更紧,手放在她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哄她。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程北北知道他在哄自己,有些别扭地说道:“哪里好了,决赛都没进。”   纪浔沉思了一下,“进决赛又能怎样?”   程北北被这么一问,有些卡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随口说了句,“有奖牌啊。”   纪浔没再说话。   程北北哭得差不多了,冷静下来后,看到纪浔白色毛衣上被自己的鼻涕眼泪弄得脏兮兮的痕迹,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丢人。   正打算道个歉外加道个谢时,头顶上却响起一个声音:“你等我一会。”   程北北乖乖地点了点头,正好她要擤一下鼻涕。   纪浔在这,她有些不好意思。她坐在凉亭的长椅上,望着纪浔冒着大雪离去的背影,有些发呆。   从口袋里翻出纸巾,擦干净自己脸上挂着的泪痕以及鼻涕。   冷风吹过,把泪水吹干,有一种刺骨的冷。   但她的心里却莫名的暖和。   纪浔的身影很快又出现在雪景里。   他身形挺拔,整个人看上去稳重成熟,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靠近。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但只有程北北知道,比起平时,他这已经算走得急了。   他走到自己面前,俯身,从大衣的口袋里不知道拿出了什么。   然后,在她眼前把手张开。   是一根细绳。   绳子的一段挂在他的手指上,另一端系着一根棒棒糖,悬在半空。   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   像她那颗不断向纪浔靠拢的心。   摇摇晃晃的,一点一点向他的方向偏移。   她听见纪浔的声音响起:   “奖牌么?你也有。”   “你拥有的,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程北北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又开始湿润了,她从未发现过自己这么爱哭。   “好丑。”虽然嘴上口是心非地嘀咕着吐槽了一句,但她眼里的喜悦和笑意出卖了她。   她笑着弯了弯嘴角,两只酒窝浮现,眼角的泪珠顺势滑落。   “那你得给我戴上呀!”   纪浔见她心情好点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勾着唇给她戴上。   “嗯,给我们的小冠军戴上。”   看她眉眼弯弯地双手捧着那根糖的模样,纪浔的眼底也涌现出笑意。   “不过纪浔哥,”程北北想起来这段时间纪浔对自己的冷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他:“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回我消息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烦?”   纪浔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下意识地反驳:“当然不是。”   程北北扯了扯嘴角,只当他是见自己现在不开心,说慌来哄自己的:“其实你说真话也没什么,不然这样下去,不仅你累,我也会累。”   每次她想找他聊天,他不是回嗯就是回哦,再不然就直接不回。   约他出来吃饭,总是说自己在忙。   程北北不傻,看得出他在刻意疏远冷落自己。   可如果是这样,为的是和她保持距离也就算了。   那他现在这番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真把她当妹妹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她误会吗?   程北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矫情。   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好的缘故,又或者是这天气的缘故。   才让她变得如此心烦敏感。   纪浔听她这话,呆滞了一下,意识到她可能理解错了什么。   难道是他当霸道总裁失败了?   可是别人明明告诉他……   算了。   他有些苦恼,语气听上去竟意外地失落:“抱歉,小橙子,我以为你会喜欢那样的我。”   “可是怎么办呢?”   “好像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成为不了你喜欢的类型。”   “那,”他弯下腰,与程北北平视。   一字一句,语气中满是小心翼翼和乞求:   “我可以成为你喜欢的人吗?”   他好像还是趁虚而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纪仔给我冲!给我趁虚而入!!   宝贝们记得多点评论~我会在评论区揪宝发红包哈   下章就在一起了!!我发4!(本来以为今天就能成来着,把纪仔不行打在公屏上! 第26章   程北北瞪大了眼睛,?眼尾红红的,像是一下子没听懂他的话:“纪、纪浔哥,你在说什么?”   纪浔见她这反应,?叹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被拒绝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没忍住心中苦涩。   苦笑一下,站直身来,?本来想伸手把程北北拉起来,?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   “走吧,先送你回酒店。”   谁料,?突然有个娇小的身影扑进怀里,抱住他后,?还一蹦一蹦地兴奋地跳着。   那个娇小的人儿嘴里还大喊:“可以!当然可以了!!”   程北北高兴得心里像是炸开了无数个烟花,烟花炸开后形成无数个粉红色的泡泡,?充斥着她洋溢着蜜的心:“纪浔哥,不不不,?纪浔,我能不能这样叫你啊?”   纪浔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伸手环住她,?听到她这奇怪的发问,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当然可以。”   一时竟没从这巨大的喜悦中反应过来。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很早之前吗?还是最近啊?”程北北抱着他,一蹦一跳的,跟只小兔子似的,?眼中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该不会暗恋我很久了吧?”   “嗯。”纪浔没否认,光明正大地承认了:“暗恋你很久了。”   尽管他的语气从容不迫,但闪躲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耳尖悄然抹上了几抹红晕,?在他白皙的肤色对比下有些显眼。   “那你以后可就是我的男朋友了,不许反悔哦!”程北北想了想,急忙拿出手机,翻开微信的聊天记录,点进纪浔的个人信息。   在屏幕的键盘上点了几下,把他的备注改成了“男朋友”。   纪浔笑着依她。   等她改好了备注,扬起头邀功似地举起手机给他看时,纪浔的心中有些动容。   “不过,纪浔。”程北北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期待:“我都答应你的表白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这次可不许再用棒棒糖糊弄我了。”   纪浔低头看着她那双仿佛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睛,心弦拨动,他像是被蛊惑了一样。   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地,又郑重地落下一个吻。   像是在某份重要文件上盖下一个属于他的印章。   “当然有。”   纪浔的嘴唇软软的,还带着点凉意,落在她额头上。   饶是程北北脸皮再厚,这会也害羞了。   把头埋进他怀里,红晕由脸蔓延到耳根。   纪浔见她这反应,心里更是像一湖春水被扔了颗小石子般荡漾开来,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一直勾着没下来过。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该回去了。”   “女朋友。”   -   纪浔把程北北送回酒店,又给自己开了一间房。   同一楼层,就在离她房间不远处。   程北北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整个人基本上都是飘着的。   时季微信问她回到酒店没,她笑着打电话过去,告诉她自己已经安全到达。   听着她的笑声,时季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就是输个比赛,你还得失心疯了?”   “得,那个奖品是什么?告诉我,过几天姐姐给你补上。”时季一咬牙,豪气地一挥手,“你就骗隔壁那小帅哥说是你赢回来的,拿着去表白吧。”   “不用了。”程北北笑着在床上滚了几个圈。   “干嘛?”   “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程北北坐直身来,语气仿佛粘了蜜:“我脱单了!”   “哦。”时季点了点头:“恭喜发财,早生贵子。”   “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你不好奇是谁吗?”   “还能谁啊,除了你隔壁家那个小帅哥。”时季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我猜他估计还跑到s市跟你表白了。”   这会换程北北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看出来你那小帅哥对你不一般了。”时季对于感情这事,一看一个准,“都跟你说过几回了,你还不信。”   “先不跟你说了。”程北北摇了摇头:“我要跟我男朋友打电话了。”   “……”时季无语:“你们不是刚见完面吗?”   “你不懂。”程北北义正言辞:“热恋期的情侣都这样。”   时季直接挂了电话。   程北北点开那个备注为“男朋友”的聊天消息,看着那几个大字,满意地在床上又滚了几个圈。   轻咳了几声清清嗓子,打了过去。   嘟了一声,对方就接了。   “怎么了?”   “纪浔。”程北北轻声喊了他一下。   “嗯?”   “纪浔。”   “嗯?”纪浔好脾气地应着。   “纪浔。”   “我在。”   程北北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他不厌其烦的应答,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轻轻的像是在撒娇:“你怎么这么好啊?”   纪浔无奈地笑了笑:“这就算好了?”   程北北狠狠地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后,急忙补充:“嗯嗯,当然了。”   过了一会,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想你了。”   怎么办,才分开不到一小时,我就开始想你了。   明明刚刚才和你道别。   对方沉默了片刻,正当她害羞得不得了准备挂电话时,手机里传来了个声音。   “开门。”   程北北几乎是飞奔着过去开门的。   一开门,就看到纪浔站在门口。   他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语气温柔绻缱:   “要不要去楼下散散步?”   ……   两人在楼下散步,腻歪到将近晚上十二点才回去。   因为纪浔只请了一天的假,明天还要赶回z市上班。   所以就算程北北再舍不得,也不好拉着他继续熬夜。   反正她也没比赛了,明天一早两人可以一起回去。   -   第二天一早,程北北向苏言诺道别后,就跟着纪浔回了z市。   下了飞机,纪浔打了辆车,把程北北送回家后,就急忙赶回医院上班了。   程北北回到家门口,第一时间去找放在门口的那盆花。   却怎么也找不到。   正当她以为花被人顺手捧走时,旁边有人找她搭话:“小姑娘,你是这的住户吗?”   程北北寻声回头,看到个六十岁左右的大爷。   大伯身上穿着件发旧的军绿色大衣,头上戴了顶雷锋帽,此时正一脸祥和地看着自己。   程北北认得他,他是负责管理这片别墅区的保安。   闻言,礼貌性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昨天下暴雪,有个男人捧着一盆花来我保安室,说让我代为看管一下。”大爷回忆了一下,“他说那盆花是在这家门口带来的,让我到时候提醒你去拿。”   “我还想着怎么联系你呢。”大爷看着她,爽朗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巧,出来溜圈都能撞见你。”   程北北听了,也有些意外。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但又不敢确定:“大爷,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大爷估计是上了年纪,记性有些不太好,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个长挺高的,长挺俊的一伙子。”大爷领着她往自己的保安室走,一边走一边补充:“看上去应该二三十岁吧。”   “小姑娘,该不会是你男朋友来找你,扑了个空吧?”大爷性格健谈,自来熟得很,很快就调侃起来。   程北北跟在他身后,听到这话,心里涌上丝甜蜜:“嗯……可能是吧。”   其实她心里也不确定是不是纪浔,毕竟纪浔也没和自己提过这件事。   保安室不大,摆设也极其简单,程北北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放在桌子旁边的那盆花。   除此之外,还注意到了桌子上插在花瓶里的那束开得灿烂的玫瑰花。   只不过,估计是放久了的缘故,有几朵已经枯萎。   程北北开玩笑地提了句:“大爷,你这么有生活情调啊,还买玫瑰花。”   大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听了她这话,笑着挥了挥手,“哪里的话,我这种老头子哪还有这些情调。”   “这花还是刚才跟你提起的那个小伙子给我的。”   “他把那盆花捧进来的时候,看到我那个空花瓶,说自己那有束用不上的花,就顺手给我了。”大爷拿起桌面上的保温杯,拧开,抿了一小口。   热水的雾气上升到空中,程北北隔着雾气看那束花,竟有些说不出的好看。   “我能看看吗?”程北北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大爷哈哈地笑了笑,大方地示意她随便看:“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吧。我也是沾了你的光,才拿到这束花的。”   程北北摇了摇头:“他给你的我当然不会拿啦,我就是有点好奇,想看看。”   说完,走到那张桌子前,凑近那束玫瑰花,仔细打量了一下。   鲜花朵朵都像是精心挑选的,花枝上的刺都被人仔细剪下来了,用淡紫色的包装纸包好,上面系着根粉色的彩带。   她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九朵。   眼尖地看见花朵的缝隙中夹了张小卡片,她下意识询问似地看向大爷。   大爷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得到了准许,她才放心地她把卡片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上面没写字,只有一副画。   准确来说,是一个简笔画图案。   一只可爱的橙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普天同庆!!烧鞭炮!总算在一起了!   没想到还是晚了QAQ,以后还是改成十点更新吧(捂脸)感谢在2021-08-06?23:29:28~2021-08-07?21:0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蛋蛋?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程北北转过身子,?扬了扬手中的小卡片。   眉眼弯弯:“大爷,这张卡片我能拿走吗?”   ……   捧着那盆花回到院子里,找了个地放好,?裹紧身上的外套后,?进了屋子。   从保安室回来,她的嘴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打开相机对准卡片拍了张照,然后给纪浔发了过去。   【小橙子】:[图片]   【小橙子】:礼物收到了哦   【小橙子】:不过下次建议当面送   【小橙子】:会显得更有诚意   纪浔看到她消息的时候,?刚好是午休时间。   最近医院多病人,?他忙起来连饭都得抽空吃,更别说看手机了。   看完她发过来的图片,有些意外。   昨天急着把花送给那位保安大爷,?倒是忘记把卡片拿出来了。   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陪着她聊了几句。   旁边的女医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表情,?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谈对象了?”   纪浔闻声抬头,眸子里的笑意没来得及掩去,?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否认。   接着又继续低头陪着程北北聊天。   顾南枝有些意外,?手肘撑在桌面上,手心托着腮帮子:“有空带出来见见呗,我还挺好奇的。”   纪浔抬头重新望她,?刚想说些什么,就眼尖地看见她背后不远处的身影。   挑了挑眉,“我看你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   顾南枝听他这话,有些摸不着脑袋,?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正当她想追问时,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顾木支。”   听到这称呼,她头也没回,?毕竟这世上会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   来人见她没反应,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来,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我说怎么不理人呢,原来在和帅哥聊天。”   顾南枝没好脸色地斜睨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闲,天天往我这跑。”   男人周身的气质不同凡人,眉宇间的狠厉和正气竟意外又和谐的糅杂在一起,不显突兀。   目测185左右的身高,留着寸头,脸庞的轮廓清晰硬朗。   最为引人注意的,是他那颗说话时浅露的虎牙。   听到顾南枝这会,他先是噎了一下,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找你这个外科医生当然是因为受伤了。”   怕顾南枝不信,还伸出自己的手给她看伤口:“不信你自己看看。”   顾南枝看着他手指上划的那道小伤口:“……”   纪浔没兴趣看他俩一唱一和,递了个眼神和顾南枝示意了一下,悠闲地插着衣袋离开了。   ……   程北北本来想着和纪浔在一起后,每天都能不用理由光明正大地和他见面。   可她却忘了,医生这个职业忙起来,离谱到没边。   别说陪她吃顿饭了,就连见个面都难。   这也就算了,更令人雪上加霜的是,她前段时间投杂志社的稿子被退了回来。   职场的失意让她更来不及分神去想纪浔,每天都一头扎在电脑里,对着稿子涂涂改改,整个人头昏眼胀的。   比打一整天游戏还让人吃不消。   眼见着快过年了,程北北找了个纪浔应该不太忙的时间,打算悄咪咪给他一个惊喜。   挑了个傍晚的时间,满心欢喜地坐上了去往医院的车。   等到了纪浔的会诊室门口,未必免上次的尴尬再次发生,她事先给纪浔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空,是不是在面诊。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现在在值班室休息,有空的。   程北北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声音轻快,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纪浔纪浔,你快猜猜我在哪?”   纪浔陪着她幼稚,“在和时季逛街?”   她笑了笑,调皮地卖关子,“你过来你会诊室就知道了。”   很快,她就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OO@@,类似于穿衣服的声音。   纪浔的声音带了不易察觉的匆忙:“我很快就到。”   不出他所言,没过几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程北北整个人差点控制不住就扑到他身上,但想到这是在医院,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在他面前来了个急刹车。   纪浔看到她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从见到她那刻起,眼底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拉着她往前走,等走进值班室,关上了门,才问她:“你怎么来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吃晚饭的时候,值班室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   程北北抬头与他对视,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想你我就来了呀!”   喜欢就说出来,想他就来见他。   她很喜欢也很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   纪浔听到这话,心跳有些加速。   金丝边眼镜下的一双桃花眼此刻更发深情迷人,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差点让程北北陷了进去。   这要是放古代,妥妥的诱惑人的妖精。   纪浔盯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视线逐渐下移,最后定格在她晶莹仿佛带着水光的唇瓣上。   他喉结不经意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低沉暗哑:“小橙子。”   程北北应了一声,疑惑地看着他。   “想感受一下成年人的恋爱吗?”   不等她深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前突然覆盖上一片阴影,唇瓣上传来一片柔软的触感。   带着一点冰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触感就消失了。   她呆滞地眨了眨眼睛,整个人显得娇憨。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整个人的脸颊红到了脖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望着纪浔。   纪浔居然、居然亲她了!   脑子仿佛被人搅成了一团浆糊,晕乎乎的,完全不能思考。   纪浔第一次干这种事,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怕吓着了她。   明明耳尖微红,却硬是装得风轻云淡:“你还好吗?”   以为程北北不会回答,正打算拉着她的手去员工餐厅吃饭时,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诧异地转过头,发现程北北另一只没被他拉着的手,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自己的胳膊处的衣服。   明明脸红到爆炸,却还是眨着一双眼睛,无辜又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她的嘴唇轻启,声音清脆,“能再来一次么?”   “我还没来得及,认真感受。”   饶是纪浔平日再冷静自持,这会见到她这反应也是差点破防。   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桃花眼里染了几分欲望。   伸手轻轻一拉,软香拉入怀。   他俯身,在程北北的唇上落下一吻。   用实际行动回答她――   当然可以,甘之如饴。   ……   等两人腻歪完从值班室出来时,程北北的嘴唇已经红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她这会才开始懊恼自己刚刚的举动。   嗯,她应该在外面的时候再提这种要求,不应该在医院这种人多的地方。   丝毫没有后悔她方才索吻的壮举。   不过,染上欲望的纪医生实在是,太tm诱人了。   也不知道在床……   就在她思想逐渐被染成某种不健康的颜色时,纪浔喊了她一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快吃,别发呆。”   程北北这才回过神来。   乖巧地点了点头,夹起菜往嘴里送。   没想到,医院的员工餐竟意外的好吃。   只不过……   “纪医生。”程北北和他面对面坐着,尽力把身子往前凑,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旁边的人在看着我们啊?”   虽然她抬头望去的时候,并没有对上谁的目光。但她就是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们。   还不止一个。   纪浔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没打算理会。   把自己餐盘中的肉夹到她盘里,示意她别想那么多,专心吃饭。   程北北见他这反应,也觉得自己太敏感了,安静下来,乖乖地吃饭。   正当她吃得正投入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好,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抬头,发现一个陌生的大美人正站在他们桌旁。   此时正嫣然对着她笑。   程北北印象中没这号人物,按理来说这么好看的人,如果认识的话,她不应该没印象。   嘴巴比脑子快,她马上就答应了:“可以。”   大美人笑着说了声谢谢,把餐盘放在了桌面上,坐在她旁边。   然后……就一手拿着筷子漫不经心地戳着饭,一手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嘴角还吟着意味深长的笑。   被盯得有些发毛的程北北:“……”   最后还是一旁许久未出声的纪浔解救了她:“你能收敛一下吗?”   大美人如梦初醒般地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   只是视线并没有收回来,嘴角上扬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等程北北好不容易把饭吃完,筷子刚放下,她就伸来一只手。   “初次见面,认识一下。”大美人对着她嫣然一笑,眼角的泪痣显眼:“我叫,顾南枝。”   纪浔看着她,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   程北北反应迟钝地把手递过去,握住:“你好,程北北。”   “你还不知道我吧?我是――”顾南枝歪了歪头,“纪浔的前女友。”   程北北没说话。   “跟你开个玩笑,别那么紧张。”顾南枝弯着眉眼笑了笑,“你很可爱。”   程北北有些语塞,只好接了一句:“谢谢。”   想了想,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其实我也没紧张。”   “毕竟前女友这个词,重点在于‘前’字。”   作者有话要说:  两位女鹅交锋嘻嘻~(我不对劲   顺便带还不确定是第几对的新人出来串个场   感谢在2021-08-07?21:08:29~2021-08-07?23:2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扎西克鲁?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顾南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对她的看法瞬间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我不是纪医生的前女友,但我们院的单身女性可都是对他虎视眈眈。”   顾南枝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不过你放心,?我做你眼线。”   程北北闻言,?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怎么有点像谍战片?”   对面的纪浔早就吃完了,用纸巾仔细把嘴巴擦干净了,抬眸无奈地看着她两。   未避免程北北被她教坏,?拿起面前的餐盘示意她离开:“我送你回去。”   接着又转过头对顾南枝说了声:“先走了。”   程北北见他站直身来,?也跟着拿起自己餐盘,和顾南枝道别后,跟在他身后走着。   等把餐盘放好,?程北北才问他:“你可以下班了吗?”   纪浔侧头看她,语气温柔勾人:“先送你回家。”   “那你工作怎么办?”程北北一边洗手,?一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了纪浔的工作。   再说了,她来之前也没想过纪浔会有空送她回家。   “拜托别人跟我换了两小时班。”纪浔洗干净手,?顺势牵起她的。   纪浔的手要比她的大了将近一圈,轻轻收拢,?就能把她的手包住。   估计是刚洗完手的缘故,两人的手都冰冰凉凉的。   但她就是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现在是饭点,而且在员工餐厅,?周围都坐着他的同事,他的领导,他的朋友。   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牵起她的手,走在过道上。   等出了医院门口,?被冷风一吹,脸上那种燥热感才稍微压下来一点。   纪浔开了车来上班,牵着她走到医院的停车场,?去找自己的车。   程北北虽然很想他送自己回家,陪自己多待一会,但理智告诉她,她要做一个善解人意地女朋友。   所以,上了车后,她就婉转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其实如果你忙的话,我自己回去也行。”   “不用特地开车送我回家。”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纪浔一边调着车内的暖气,一边认真地回答她。   程北北心里泛着蜜,却还是傲娇地吐槽了一下:她都那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可以叫我哥来接我啊,反正他每天闲着也是闲着。”程北北认真地提出建议,丝毫不顾及她哥的感受。   纪浔调好了暖气,听她这话,抬眸与她对视。   车内的灯光昏暗泛黄,照在他眼镜上,有些反光。   程北北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气氛急速升温。   纪浔微微俯身,靠近她身边。   程北北看着他举动,心跳逐渐加深,仿佛有一头小鹿在心头一顿乱撞。   就在她屏住呼吸时,纪浔的长臂一伸――   拉过一旁的安全带给她系上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自作多情,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正要松口气时,纪浔却说话了:“实话是,”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程北北错愕地望向他,想从他表情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他一脸认真的神情。   原本快要平静下来的呼吸,又骤然加重。   心里更像是炸开了无数的烟花。   她笑了笑,红唇白齿好不诱人:“我的实话是,刚刚我说不想你送我回家是骗人的。”   话音刚落,她壮着胆子凑到纪浔脸旁,在他脸上亲亲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般,快到纪浔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其实,我很想,很想,很想你送我回家。”   明明自己耍的流氓,但结束了反而脸红得比谁都厉害,仿佛被调戏的人是她。   偏偏还要壮着胆子,不认怂地与他直视。   纪浔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沈知阳的话――   “有些幸福,真的是谈了恋爱才能感受到。”   他从未发现过,自己也有动容到无法冷静的时候。   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却在一瞬间崩塌。   勾起唇角,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无师自通地撬开程北北的齿关,舌头生疏地在她口腔内横行霸道。   却又怕吓着她了,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直到程北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纪浔才念念不舍地放开她。   结束的时候,还不忘又在她嘴角轻吻了一下。   作为结束的记号。   程北北的嘴唇通红又沾着水光,一双眸子里仿佛沾着水雾,懵懂地看着他。   看得他不经意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怕再这样下去耽误了时间,纪浔没再继续,发动了车子,把她送回了家。   程北北回到家第一时间跑去照镜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   -   程北北颓废了几天,除了偶尔去医院找纪浔腻歪,就是在家打游戏。   完全不务正业,也没干多少正经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时季约她出来逛街。   说是逛街,其实两个人就是找了家奶茶店坐着,点完奶茶就开始疯狂自拍。   拍到双方都满意的照片了,两人才收手。   程北北一边搅拌着杯里的珍珠,一边八卦地问她:“说说看,最近和我哥发展怎么样?”   时季还在修图准备发朋友圈,闻言手指不易察觉地顿了顿,很快就恢复过来。   语气听不出异常:“挺好的。”   不等她追问,时季又补充了一句:“我准备过两天辞职。”   程北北差点被嘴里的珍珠呛到,没能理解她这个转折:“什么情况?”   “腻了呗。”时季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只好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也没说清楚是对工作腻了,还是……对祁白腻了。   程北北见她不愿多聊,哦了一声,低头把刚刚拍的图片发给纪浔。   时季不经意间垂眸,瞧见她的聊天内容,顿时气得牙痒痒,屈指敲了敲她脑袋:“好啊你,小橙子,我都这么伤心了你还在这秀恩爱的。”   程北北放下手机,捂着被她敲的地方,样子看上去有些无辜:“好吧,那你总得跟我说说你在伤心什么啊。”   时季噎了一下,没说话,转过头喝了一口奶茶。   但程北北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心情不好。   时季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不管是学习事业,还是身材管理。   尽管是来奶茶店这种地方,平时也是只点果茶之类的。   很少会点奶茶。   只有在她伤心的时候。   “小橙子。”   时季的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不认真听都会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我好像被拒绝了。”   程北北听出她语气的颤抖,有些心疼。   她清楚,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   不能怪自己,更也不能怪别人。   一时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两人都默契地没再开口。   “多大点事。”时季率先打破沉默,拿起拿杯奶茶作势要和她干杯:“谁还没了谁就不能活了?”   “不就是男人吗?”   “姐姐我一天换一个都不是问题。”   程北北举起眼前的奶茶和她碰了个杯,知道她故作坚强,但也不好劝些什么。   只好顺着她的话:“行,到时候我给你介绍!”   “可以啊,叫你纪医生多给我介绍点优质男人。”时季勾起红唇笑了笑,眼睛里的泪花却让人忽视不了:“不过,”   “可不能姓祁了。”   既然已经栽过一次跟头,那她可不要再栽第二次了。   ……   纪浔难得早下班,收到程北北发给自己的消息后,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哪?”程北北下意识地报了个地址,说完了才意识到:“你下班啦?”   时季听到这话,感兴趣地偏头看了她一眼。   纪浔嗯了一声,“在和时季一起?”   “对。”   “那等你们聚完了再打电话给我,我送你们回去。”纪浔了然,停下了原本准备启动车子的手,转而揉了揉眉心。   程北北在和自己的朋友一起,他自然不会贸然打断两人的聚会。   时季猜到了大概,对她摇了摇头:“让他直接过来送你回家吧,我等下还有地方要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个广告~   下本开《心动泡泡》   ///外冷内骚x人间小太阳///   1.湘宁中学成绩排行榜的第一把交椅上仿佛刻着沈淮书的名字。   传闻他高冷自律,是一朵高岭之花。   白泡泡和他本是两条平行线。   直到某一天,她发现了沈淮书的秘密。   “煎饼果子,加蛋七块不加蛋六块。”   沈淮书手法熟练指间灵活地把面饼翻了个面。   因为久久得不到顾客的回应,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然后就看到了他那个缺根筋的前桌。   白泡泡:“……”   心里默默咬着小手帕流泪:我后桌好惨,学业压力都这么大了,还每天勤工俭学,在这摆摊赚钱。   2.   为了不动声色地帮助沈淮书,白泡泡天天跑去买他的煎饼果子。   这种行为最显著的坏处就是:她没钱了。   她走到那个熟悉的煎饼摊前,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蛋我自带,你收六块成么?”   沈淮书看着她手里的两个鸡蛋:“……”   3.   某次模考数学出了成绩,白泡泡整个下午都怏怏的。   沈淮书想哄她开心,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起她平日爱吃煎饼果子,就问了句:“你今天要蛋吗?”   白泡泡:“……”   沈淮书面露诚恳:“我可以给你两个。”   白泡泡:“?”   沈淮书看上去有些不自在:“今晚不收你钱。”   白泡泡:“??”   旁边原本趴着昏昏欲睡闻言一个惊起的同学:“???”   不是,送个煎饼果子的事你脸红个锤子?   #男主是真穷##高冷是对男主最大的误解##跟了我我以后卖煎饼果子养你##难怪他身上总有一股香味原来是煎饼果子味#   【戳专栏可见~啾咪】感谢在2021-08-07?23:27:37~2021-08-09?20:5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582524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十七汀?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程北北第一反应是拒绝:“那怎么行?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好姐妹的心情不好,她自然不会重色轻友把对方扔在一边。   时季摇了摇头:“我真有事,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闲得天天没事干待在家?”   程北北带着探究的眼神在她脸上打量了好几圈,?确认她没在说谎后,?才妥协:“好吧。”   和纪浔说明了一下情况,挂了电话后,又不放心地转过头叮嘱:“那你到家了一定要给我发消息啊。”   时季点头,?“知道了,?你就放心和你纪医生约会去吧。”   程北北一听这话,笑得眉眼弯弯地应下:“好叽叽,过两天请你吃饭。”   两人又聊了几句,?等到奶茶喝得差不多了,程北北接到了纪浔到了的电话。   两人起身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黑色车子旁边立着的眼熟的身影。   因为天上还下着雪,所以他撑了一把伞。   白色的雪滴落在他黑色的伞上,?像是增添了图案,让原本纯黑的伞不再单调。   今天他系了根灰色的围巾,?比起平时倒是多了分悠闲的气质。   程北北笑着朝他招手。   纪浔早就看到了她俩,对上程北北带笑的眼睛后,一身淡然的气质瞬间化为柔风。   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拿着把收起的长柄伞,往她们的方向缓步走来。   停到她们面前,先礼貌性地朝着时季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时季回以点头。   程北北见他走进,?软着声音,不自觉地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嗯,难得不用加班。”纪浔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在程北北的脖子上。   围巾带着些许他的体温,贴着她的皮肤,给她带来了丝丝暖意。   有些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洗衣液的味道。   饶是程北北平日再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此时却觉得并不难闻。   时季见状,开玩笑地捂着自己胳膊打了个冷战:“喂喂喂,我还在这呢。”   程北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叽叽,你要去哪?一起上车送你过去吧?”   “不用不用,我那地方挺近的。”时季摇了摇头,“走两步路就到了。”   见状,程北北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倒是旁边的纪浔,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伸出手里一直拿的那把伞,递给时季:“这把伞你拿着吧。”   时季一开始还以为这伞是他带来给程北北,打算和她一人撑一把的。   当时还忍不住小吐槽了一下纪医生没情趣,居然连打伞都要和女朋友各打各的。   这会清楚了缘由,倒是不禁对纪医生的欣赏多了几分。   时季没再拒绝,顺从地接过那把伞。   程北北笑着和她道别后,就钻进了纪浔的伞下,挽上他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上车了。   她或许不知道,但时季旁观者看得清楚。   期间纪浔的伞一直往她那边的方向倾斜。   连肩上都落了白色的雪。   时季勾唇笑了笑,打心里为程北北高兴。   纪医生,确实是值得托付的人。   -   程北北上了车,吹着车里的暖气,身上的寒气驱除了不少。   侧头看了纪浔一眼,“我们现在去哪?”   “带你去吃饭。”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才收回手启动车子。   程北北哦了一声,没什么异议。   她刚刚只和时季喝了杯奶茶,并没吃什么东西,这会提起来,确实有些饿了。   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时不时和纪浔聊几句。   想起来时季跟她说的话,没忍住坐正身子,“哎纪浔,我问你个问题。”   “嗯?”“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单身的优质男性啊?”程北北侧面敲击了一下。   纪浔一听她这会,挑了挑眉,抽空扫了她一眼,警告的意味明显:“这么快开始物色下一个对象了?”   程北北知道他是误会了,急忙解释:“怎么可能!我就是帮时季问问,想给她介绍个对象。”   听完她解释,纪浔的脸色才重新柔和下来,耐着性子问她:“有要求么?”   “有。”程北北捏着下巴,郑重其事地思考了一下:“要阳光的,内敛的,谦虚的。”   “还要人品好性格好的。”   “最重要的一点,”程北北补充:“不能要姓祁的。”   纪浔:“……”   听完她这些要求,纪浔有些好笑,“你倒不如直接说不能要祁白。”   程北北撇了撇嘴,没否认。   “好,到时候我帮你看看。”纪浔应下来,又转了个话题:“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找房子?”   程北北被他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在家里混吃混喝有一段时间了,完全把找房子的事抛之脑后。   “不知道,大概年后吧。”思索了一下,又继续说:“到时候应该让我哥帮忙找找看。”   “小橙子,你有没有想过,”纪浔停顿了一下,“在华庭重新找房子租?”   程北北一听他这话,瞬间懂了他话里的含义,眯着眼笑着打趣他:“干嘛?你想我和你住同一个小区啊?”   纪浔也不掩饰,任凭耳尖染上粉红,勾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十一想你了。”   程北北刚想说些什么,他下一句就轻飘飘地砸在了她心上:   “我也是。”   程北北一听,嘴角明明控制不止上扬,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把目光移向窗外:“那我考虑考虑吧。”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快和傲娇。   纪浔不急,反而觉得她可爱,轻声说道:“我朋友在这里有一套房子要出租,到时候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程北北侧头看他,瞪大了眼睛:“我好像还没答应吧?”   纪浔嘴角的弧度放大,“我听见了。”   “什么?”程北北不解地看他。   “你心里面答应了。”   程北北:“……”   被他一语中的,她心里有些小别扭,把视线重新移向窗外,开始找他茬:“你变了纪浔,你现在都开始不尊重我的意见了。”   “我的意思是把他联系方式给你,让你好做打算。”纪浔有些失笑,“没让你现在决定租下来。”   见她的别扭劲还没消,纪浔只好继续哄她:“我承认我有私心。”   “我希望以后能多见你。”   “见不到你的日子,太难熬。”   他不太会说情话,尽管话说出口,自己的耳尖都有几分不自在的红晕。   他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听情话。   他不会说情话,但他会说真心话。   他这样想的,他也就这样说了。   虽然他觉得说得多不如做得多,但如果能哄他心尖的女孩子的开心,他不介意除了用行动表达以外,外加用说的方式表达出来。   只要她喜欢。   程北北听到这话,心里那些小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她本来也没有生纪浔气的意思,只是被他说破了小心思,有点害羞别扭而已,话刚说出口就后悔耍小脾气了。   只是没有台阶不知道怎么下。   现在她释怀了,连眉梢都染上笑意:“那我就考虑一下,要不要让你未来的日子不太难熬吧!”   -   纪浔带程北北来的店,是一家隐藏在巷子里,比较小众的面馆。   程北北来过这条巷子几次,从未注意到这里还有这样一家店。   店面不大,装修也不是很精致,但里面的人却很多。   门框上没有挂着招牌,只有门口那放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汤婆面馆。   纪浔领着程北北进了面馆,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里的老板娘似乎和他很熟,从见到他那刻就熟络地打起了招呼:“小浔啊!最近很忙吗?都没怎么见你过来了。”   纪浔礼貌地点头,笑着回答:“嗯,工作比较忙,没什么时间。今晚好不容易下班早,就带女朋友过来了。”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站了个小姑娘。   小姑娘个子不算高,看上去小小个的,很讨人喜欢。   见自己在打量她,声音清脆地叫了声:“你好。”   老板娘笑着哎了一声,“小姑娘长得是真水灵啊!你和小浔真是郎才女貌,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带别的女孩子来我这。”   招呼着他们点菜,又对程北北说:“小姑娘,你可得尝一下我这里秘制的汤汁!一个字,鲜!”   程北北被她的热情开朗感染到了,点了点头,没有推拒。   老板娘见她点头,说了句慢慢吃后,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程北北见她走了,这才把视线收回来。   转过头就看到纪浔眼底带笑的看着自己。   她被盯得有些害羞,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纪浔摇了摇头,声音带了点极力压下的笑意:“我在想,”   “确实挺水灵的。”   程北北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红着脸瞪他。   想到了什么,又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他:“我听老板娘说,你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这里?”   纪浔嗯了一声,等着她下文。   她语气酸溜溜的,有点翻旧账的意味:“那上次怎么不带那个什么李之柔过来这里吃?”   “说不定老板娘也会夸你们一句郎才女貌。”   纪浔听出她话里的醋意,竟觉得有些开心。   不知道是开心她在乎自己,还是开心她吃自己的醋。   但开心归开心,人还是得哄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的皮肤细腻滑嫩,触感极好。   “可是,我只带喜欢的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09?20:55:03~2021-08-10?23: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8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辣个泡泡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闻言,?程北北红了脸,把头扭到一边:“放你一马。”   老板娘很快就捧着一碗面上来了。   空气上方飘着面散发出来的热气,看上去好不诱人。   把面放到桌子上,?老板娘笑得和蔼:“你们先吃着,?还有一碗我等会送过来。”   程北北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纪浔把碗推到她面前,从筷子筒里拿出一双筷子,?用热水烫洗过一遍后,?递给她。   “你先吃,小心烫。”   程北北接过筷子,不急着吃,?先把筷子放在碗面上,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   找了好几个角度,?总算拍到一张比较满意的照片后,才退出了相机功能。   接着打开朋友圈,?发了条朋友圈。   图片配上文字:他带我吃的面[庆祝][庆祝][害羞]   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刚下一口,?就觉得这个面能在她吃过的面里封神。   面很有嚼劲,浸满了汤汁,入口满是鲜香,?还带了些葱香味。   碗面上更是铺了两片大块的肉,切得不算薄,沾着些许汤汁,诱人得很。   程北北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纪浔笑着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伸手把她因为低头而掉落下来的头发拢到后面:“有没有带橡皮筋?”   程北北不忍心咬断嘴里的面条,闻言把一大口面嗦进嘴里。   等咽下去了,才把手腕里的那根黑色的橡皮筋递给他看:“有,?你要帮我扎吗?”   眼里满是狡黠。   纪浔一手握着她的柔发,一手接过她手腕处的橡皮筋。   轻轻嗯了一声,尝试着给她扎头发。   程北北除了小时候她妈帮她扎过外,从未试过有其他人帮自己扎头发。   这还是挺新奇的体验。   如果……纪浔没有扯她头发的话。   她疼得龇牙咧嘴,却又不好意思打断纪浔的兴致,只好默默咬牙,忍受下来。   等到纪浔好不容易扎个了歪歪斜斜的低马尾,程北北跟解放了似的欢呼一声,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没过多久,纪浔的面也上来了。   见程北北爱吃,他就把面上的两块肉夹到她碗里。   在她拒绝之前,早早地说了句:“我来之前吃了点东西,现在还不饿。”   程北北不再拒绝,顺从地应下,吃得很是满足。   吃完面后,程北北提议去看电影,纪浔见时间还早,也就依她去了。   上了车,程北北刷起朋友圈,看到她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评论区下面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他?   【。】:谁?   【苏言诺】:666   【无产阶级】:999   【。】回复【无产阶级】:你刷朋友圈不回我消息?   【。】回复【无产阶级】:嗯?   【成正】:是和朋友吗?   【苏言诺】回复【无产阶级】:你认识她??   而坐在她旁边开车的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抽空看了她朋友圈,也评论了一条――   【纪】回复【成正】:是和男朋友。   还没等她滤清这些评论里带来的信息量,微信消息也开始被轰炸了。   【苏言诺】:你认识时季?   【苏言诺】:你怎么不早说?   【苏言诺】:熟么熟么?   【苏言诺】:急急急,快回复!!!!   退出去,又看了看祁白发过来的消息。   【。】:谈对象了?   【。】:时季怎么不回我消息   【。】:她在哪?   【。】:?   程北北:“……”   她从未发现自己这么受关注过。   而始作俑者也给她发了消息:小橙子,我到家了,先睡一觉,困死了。   程北北:“……”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一回复过去。   【小橙子】:认识,你没问,熟,回复什么   到了祁白那边,她简短地回了两个字:   【小橙子】:渣男   【。】:……   至于成正那,她没打算回复。   经过上一次,她多多少少也察觉出来成正的意思。   既然没可能,当然不会给对方一丝有希望的可能。   成正是个好人,她也衷心地希望他能找到真正适合他的人。   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她。   程北北选了个好评度比较高的喜剧,捧着桶爆米花看得笑出眼泪。   纪浔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他听着程北北的笑声,心情也不由得变好。   耐着性子把这部对他来说实在是冷笑话的电影看完了。   出了电影院,程北北还喋喋不休地和他说着电影的内容,纪浔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笑着应和她几句,并不扫她兴。   等到把程北北送回家,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和纪浔道别,程北北趴在院子的铁栏杆大门那,眼巴巴地目送他离开。   纪浔被她这副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的模样勾了勾心弦,本来都快上车了,还转了个弯,原路返回,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晚安,早点睡。”   程北北乖乖点头:“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回到家,程北北先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趴在床上看微信。   看电影的时候她手机一直在震动,她烦得不得了,干脆直接关了机。   车上开机的时候,她也没看微信。   和苏言诺聊了几句,她才清楚了来龙去脉。   没想到,苏言诺之前和她提到过的失恋的对象,就是时季。   程北北知道之后内心的想法:“……”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苏言诺知道她当初要给自己介绍的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就是时季后:“……”   这世界真tm该死的小。   程北北想了想,苏言诺毕竟也不姓祁,虽然人憨了点,但总归来说还是不错的。   她试着给他出主意:“有没有兴趣入赘我们z市?”   苏言诺:“可以吗?我现在就去z市找工作……不对,我的工作去z市也能做。”   程北北:“……”   哥我开玩笑的你别激动好吧?   程北北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你急什么?”   “也是哈。”苏言诺沉默了一下,接着又问道:“z市房价贵么?时季住哪?我看看能不能住到她那边去。”   程北北:“……”   孺子不可教也。   又跟着他瞎扯了几句,把自己折腾得心累后,程北北总算安抚好他那颗向往z市的心,挂了电话。   只是没想到,前脚刚挂电话,后脚祁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来打听时季的?”程北北挑眉。   祁白噎了一下,“不是。”   “那你打电话过来干嘛?”   “问问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祁白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还带着点拽:“怕你被骗了,关心你一下。”   程北北被这么一问,有些心虚:“就这几天的事,到时候带他出来给你见见。”   “哦。”   接着就是无穷的沉默。   就在程北北犯困得不行想要挂电话时,祁白又别别扭扭地说了句:“那我还是顺便打听一下时季吧。”   程北北:“……”   这丫的不是有病是什么?   “她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为了追她不辞千里想搬来z市。”程北北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   祁白一听,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追她?哪个?”   “那个姓苏的?”   程北北懒得搭理他们的爱恨情仇,敷衍地嗯哦回答了几声,就挂了电话,洗洗睡去了。   虽然祁白是自己亲哥,但她选择尊重时季的选择。   也没有要帮谁的打算。   不过,稍微提点几句还是无伤大雅的。   -   程北北修了好几次稿,怎么都修不满意。   第二次投递过去的时候,还是收到了被拒的回复。   而且还是同样的拒绝模板。   一时焦躁地不得了,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她直播的合约到期了,最近也没什么要干的。   总的来说就是个无业游民。   她哭丧着脸想,纪浔说得果然是对的。   总得保证了生活的安稳才能去谈追求理想。   总不能把理想当饭吃。   就这样过了一两个星期,在距离除夕的前几天,程雅丹和祁国荣两夫妇回来了。   临近过年,两人要回来收拾东西购入年货,程北北也被拉着干活。   实在受不了了给祁白打电话催他快点回来的时候,后者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低沉:“嗯,快了。”   程北北倒是从未见过他这副低沉的模样。   在她眼里,祁白一向是极度自信到欠扁程度的。   这会不敢再催他,放低了音量认怂地嘀咕了一句那你早点回来后飞快的挂了电话。   接着就继续认命地给自家爸妈当下手,一天到晚忙得几乎没空看手机。   纪浔也放了假,回了家。   看样子比她好不到哪去,两人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有时间打个电话或者视频。   程北北一直没想明白他俩怎么谈个恋爱谈得这么……挤时间。   直到除夕前一天,祁白才姗姗赶回家。   因此被程雅丹女士揪着耳朵骂了好长一段时间。   程北北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几天的辛苦不算什么了。   祁白这次回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依旧吊儿郎当的。   但程北北总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眉宇间有种化不开的阴沉。   程北北试着偷偷问他:“哎,哥,你最近干嘛了?”   祁白正摊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懒懒地睁开眼皮扫了她一眼:“烦。”   程北北耐不住八卦的心,凑过去问他:“烦什么?”   “妹妹长大了,偷偷谈恋爱了也不告诉哥哥。”祁白拖着尾音语气懒懒散散,明明是听上去很随意的一句话,但程北北就是感觉到了无穷的压迫力。   “……”   沉默着摸了摸鼻子,识趣地缩到一边,不敢再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0?23:57:05~2021-08-11?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蛋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喝热水?30瓶;万事顺心樱桃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消停没一会,?程北北又贼心不死地凑过去:“最近感情不顺?”   祁白直接把眼睛闭上,不理会她。   见他这个反应,程北北也不好再问下去。   突然想起自己和纪浔的事还没和他坦白。   一时心里有些紧张。   不知道怎么和他提起,?只好委婉地地试探:“哥,?你觉得……纪浔人怎么样?”   祁白沉默了许久,才从嘴里蹦出来两个字:“还行。”   “那你觉得,”程北北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当对象的话,?怎么样?”   听见这话,祁白又懒懒地掀开了眼皮,眼神没什么波动地看着她:“有屁直放。”   程北北:“……”   被他这样看了一眼,?程北北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打了个哈欠假装自己困了滚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和纪浔通电话的时候,?她提起了这件事,有些担忧地问他:“你觉得我们的事要不要和我哥说一下啊?”   纪浔那边听起来有点吵,?估计是有亲戚来了,很多人声。   嘈杂声渐渐变小,?程北北猜他应该走到少人的地方了。   他轻咳了一声,“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来和他说。”   程北北听到他这么说,?安全感十足地放下心来。   拉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生活的琐事。   纪子晴从房子里出来,家里盐不够了,正打算去买点盐。   没想到刚踏出门槛,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身影。   嘴角带笑地不知道在和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   她也不急着赶上去,?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感兴趣地望着他。   等到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才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打趣了一句:“女朋友啊?”   纪浔早就发现她了,知道她不会错过这么好的八卦机会。   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家里人说而已。   这会见她问起,干脆直接点头,“嗯。”   纪子晴没想到居然真被自己猜对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上次那个小姑娘?”   纪浔又肯定地嗯了一声。   “可以啊你。”纪子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妈还拉着我,让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女孩子来着。”   “既然谈了,可要好好对人家。”   纪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都温柔了几分:“我知道。”   说起来,这还是纪子晴第一次见自己弟弟谈恋爱。   她想过很多种他谈恋爱时的反应,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只是提到那个女孩子,他的眉宇都会化成温柔。   倒不是说他平日不温柔,相反的,他从小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干什么都不着急,温尔儒雅的模样像极了他们的爸爸。   只不过,这层温柔下像是藏了一个疏离的性子,明明对着你笑得如沐春风,却硬是让你感受到了冷淡。   拒绝人的时候,更是不留情面,完全不给人余地。   偏偏还让人挑不出刺。   “行,既然这样,你去买两包盐回来。”纪子晴莞尔一笑,朝他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回屋:“家里没盐了。”   纪浔:“……”   -   除夕这天,程北北一大早就被自家母上大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睡眼朦胧地刷着牙,耳里听着程雅丹女士的絮絮叨叨。   好在没过多久,和她同样遭遇的祁白,同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她旁边。   两人眯着还没睁开的眼,意识懵懂地听着程雅丹说着今天的安排。   橙子听到动静,也呜呜地跟在他们脚边,吐着舌头蹭着他们的小腿撒娇。   刷完了牙,程雅丹又推着他俩去吃早餐。   程北北困得睁不开眼,试图闭着眼睛把油条往嘴里塞。   咬了一口早就冷硬了的油条,她突然觉得有些心凉:“哥,我不想吃这个。”   祁白试着咬了一口。   只感觉到了满嘴的油。   “知足吧你。”祁白面无表情地嚼着,“过了这两天,早餐都得自己去找。”   程北北了然,味如嚼蜡地把油条咽了下去。   早餐结束,兄妹两跟在祁国荣身后,忙前忙后地干活,总算赶在午饭前把事情都干好了。   程雅丹捧着几碗面从厨房出来时,看到那三人累瘫在沙发上。   “赶紧去洗手,洗完过来吃饭了。”   三人拖拖拉拉地排着队进了洗手间,又拖拖拉拉地洗完手,最后拖拖拉拉地整齐坐在餐桌前。   程北北看着程雅丹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每年保守节目又要开演了。   默默低着头吃她的面,不说话。   “那个……白白啊。”程雅丹看了眼祁白,语气委婉:“你过了年也快30了吧?”   “有没有考虑找个对象?”   程北北本以为祁白又会像往常一样,打着岔混过去。   没想到后者沉默了片刻,“有。”   程北北差点被面条噎到,一边咳嗽着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一边惊恐地望着他。   等好不容易顺下来了,才问他:“你又拿你的冷笑话出来了?”   谁料平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祁白却敛了笑意,语气正经:“不是。”   “妈说得对,”祁白又恢复了那幅懒散模样,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筷子搁在桌面:“我是该考虑找个对象了。”   程北北:“……”   程雅丹:“……”   祁国荣:“好!说得好!”   “我吃完了,你们慢吃。”祁白站直身来,垂了下眼皮,脸上看不清情绪地回了自己房间。   程雅丹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吃得忘我祁国荣,有些恨铁不成钢:“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有没有觉得儿子有些不太正常?”   祁国荣抬头看了一眼祁白的背影,不甚了解状况地反问:“不是挺正常的吗?也没缺胳膊少腿。”   程雅丹懒得和他解释,转过头问程北北:“你哥干嘛了?”   程北北也不清楚,“不知道。”   橙子在一旁应景地呜呜了几声。   像是在回答程女士的话,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午饭就在这么奇怪的气氛中过去了。   收拾完桌面,程雅丹照例拉着祁国荣去隔壁打麻将了,临出门前还把程北北拉到一边叮嘱她:“小橙子,你待会帮妈打听打听你哥干嘛了。”   “我看他那样,倒像是失恋了。”   程北北吃惊地看着自家母亲大人:“不会吧?失恋?”   “你还小看不出来,你妈我一眼一个准。”程雅丹朝着程北北一顿挤眉弄眼,“估计是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你哥,拒绝了。”   “你待会帮妈妈确认一下。”正当程北北感慨母爱如山时,程女士又补了一句:“我还没见过你哥吃瘪的样子,等我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一定得多拿出来压压他那吊儿郎当的性格。”   程北北:“……”   接着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好几句,才放心地出了门。   留下程北北一个人坐在客厅,心不在焉地对着电视按遥控器。   怀里抱着慵懒地倒在她身上的橙子,心思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祁白出来倒水的时候,注意到有一束视线从他来到客厅那一刻起就一直黏在他身上。   他慢悠悠地接了杯水,漫不经心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捕捉到程北北慌忙移开眼神的动作。   以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同情的表情。   “你这什么眼神?”   程北北见被识破了,把目光重新移到他身上,试图用不那么直白的话问他:“哥。”   “你是不是失恋了?”   祁白:“……”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默不作声。   程北北话说出口也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只好尽力补救:“其实失恋也没什么。”   “你也没那么差。”   祁白:“……”   把杯子放回到桌面,目光冷清不带情绪地盯着她。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程北北乖巧地点头,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不再说话。   她感觉她每句话都精准踩雷。   祁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小橙子。”   程北北觉得他笑着有点说不出的渗人,但她不敢说出来,“怎么了?”   “哥平时对你怎么样?”   程北北:“……”   被你这么盯着,我能说不怎么样吗?   再三思索下,程北北只好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挺、挺好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哥,”祁白顿了顿,“时季有没有跟你提起我?”   程北北一听,像是抓住了他把柄似的,顿时扬眉吐气了起来。   双手抱胸斜眼看着他冷哼一声:“怎么?想追我们叽叽啊?”   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摆了摆:“门都没有。”   感受到对方的周身的气压开始下降,程北北又立马认怂了:“其实呢,也不是不行。”   “你要是对我好点,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会在她面前多夸你几句。”难得可以翻身做主人,程北北自然不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   踩着鼻子就往上蹬。   祁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久久没说话。   就在程北北以为他要用眼神凌迟自己时,他站了起来。   程北北下意识往后仰。   “我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程北北:“??”   见他是真的有这打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急忙叫住他:“今天可是除夕啊!你要去哪?我怎么跟爸妈说?”   祁白一边穿鞋,一边用手机不知道在按着什么。   闻言头也没抬,过了几秒后,才语气懒散地说了句:“你就说,我给她找儿媳妇去了。”   程北北:“……”   不知道怎么回事,程北北总觉得,这个理由摆出来,就算祁白春节都不回家,程女士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不知道他要去干嘛,但程北北还是下意识地叮嘱了一句:“那你开车小心点。”   祁白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程北北看着那道关上的门,一下子觉得家里冷清了下来。   原本就看不下去的电视剧,此时更发让她觉得无聊。   任由电视机开着,发出点声音,好让家里不会显得太寂静。   拿过旁边的手机开始刷微博。   她刷着小号的私信,基本上都是催更她的那些生活小片段的。   自从她和纪浔谈了恋爱,微博更的内容新增了甜甜的部分。   愈来愈多的粉丝在她微博底下嗷嗷待哺,喊着自己柠檬了太甜了之类的话。   程北北摸着橙子毛茸茸软乎乎的毛,看着那些私信笑得东倒西歪。   不得不说,粉丝比她还要有才。   突然,她翻到一条私信。   【小唐风】:你好~我是春季出版社的编辑,也是你的小粉丝^_^!!看了你的微博内容,太温馨治愈啦!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把这些小故事做成一个合集出版呢?如果有想法的话,可以联系我vx:xxxxxxxxxx,到时候详谈哦!拜托拜托不要拒绝我!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称呼纪浔的爸爸为纪爸的,但是念了一下,好像……(不是   祁白:怎么感觉我妈的作风和我当初嘲笑纪浔相亲时一个样?   酥眠:毕竟亲生的^-^   祁白和叽叽的故事预计会放到番外啦!就不单独开了。(其实是坑太多了,本来书名都起好了)感谢在2021-08-11?16:35:55~2021-08-12?01:0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辣个泡泡鸭?2瓶;万事顺心樱桃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程北北看到这句话,?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把怀里的橙子吓了一跳,汪汪了几声逃窜似的跑到了一边。   急忙复制微信号添加好友,?整颗心都疯狂跳动起来。   对方很快就通过了验证消息。   程北北和她聊了几句,?认证了对方的身份后,又跟她聊了一下内容的修改和后续走向。   一个下午过去,基本上敲定得七七八八了。   就差面谈签合同了。   程北北欢呼一声跑过去抱住橙子,?疯狂揉搓它毛茸茸的脑袋:“橙子橙子!你姑姑我终于不是无业游民了!”   橙子一脸无辜地呜呜呜了几声。   折腾完橙子,?程北北又打了电话给纪浔报喜。   “纪浔纪浔,我碉堡了!居然有出版社联系我了!”程北北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咯咯咯地笑着:“明明前段时间我的稿子还被退了来着。”   纪浔压低了声音笑着,?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种说不出的磁性:“嗯,?小橙子真厉害。”   “那肯定了。”程北北手下不断摸着橙子的毛,向他讨要奖励:“既然这样,?我有奖励么?”   纪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养成这种爱向自己讨奖励的习惯的,但他也乐意依她:“你想要什么奖励?”   程北北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纪浔笑着应了声好,接着问她:“家里好玩么?”   说起这个程北北就一肚子要吐槽的话,?“一点都不!你都不知道,我爸妈出门打麻将了,我哥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就我一个人和橙子在家。”   “我都快被橙子同化成一条狗了。”说完,?还委屈地汪汪了几声。   纪浔听着她跟小猫撒娇一样的语气,也忍不住被她逗笑了:“那我陪你聊会天。”   “你不忙吗?”   纪浔停下手中的活,语气悠悠地说了句:“再忙也得抽空陪女朋友。”   饶是和纪浔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程北北还是经不住他这样的撩拨。   很快就红着脸,嘴角就差咧到太阳穴了。   正当两人聊到一半时,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接着传来的就是祁国荣和程雅丹夫妇的谈话声。   “哎,今天这什么运气,一直输下来。”程雅丹进了带暖气的屋子,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和自己的丈夫嘀咕着。   祁国荣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顺手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换着鞋子头也没抬地应和:“没事,今晚就换年了,坏运气就扔在今年,明年有个好意头。”   “好意头,我现在最希望就是摘两朵桃花别在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孩子头上。”程雅丹捂着胸口,恨铁不成钢:“我像小橙子这么大的时候,祁白那小子都会下地打酱油了。”   “谁能想到我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程雅丹也换好了鞋子,往里面走着。   程北北听到动静,急忙挂了电话。   “爸妈,你们回来啦。”程北北凑上去跟他们打招呼,笑得有些心虚。   刚刚她爸妈说话声音那么大,也不知道纪浔听到了多少。   她还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爸妈提自己谈恋爱的事。   “你哥还在房间呆着?赶紧叫他出来帮忙做饭了。”程雅丹进门给自己倒了杯水,对着程北北叮嘱道。   程北北如实地告诉她:“哥出去了,说是不回来吃饭。”   “你哥又发什么疯?”程雅丹一听,差点被水呛到:“今晚是除夕夜他不知道?”   程北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祁白教她的说了出来:“哥让我跟你说,他要给你找儿媳妇去了。”   程雅丹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哥谈恋爱去了。”   程雅丹:“……”   又倒了一杯水,猛地灌下去。   放下杯子,良久后才捂着嘴笑道:“好好好,告诉你哥,今晚晚点回来。不不不,跟你哥说,今晚不留门,让他到外面住去,别回来了。”   程北北:“……”   -   不知道是不是祁白不在家的缘故,家里显得冷清了不少。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过饭,就排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看春晚。   “哎小橙子,”估计是节目太无聊的缘故,程雅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开始唠家常:“最近工作方面怎么样?过得还行么?”   程北北有些犯困,见她找自己搭话,稍微打起了点精神,点了点头:“还行,试着换工作了。”   “有什么事记得找你哥,”程雅丹又抓起一把瓜子,“别一个人憋着。”   程北北继续点头:“嗯,我知道。”   “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话锋一转,程雅丹又开始聊起感情方面的事,只不过这次矛头对准的人不是同一个。   程北北原本还在打着盹,一听这话,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犹豫了再三,为避免她丧心病狂地给自己找相亲对象,还是承认了:“有的。”   “谈了快一个月了。”   程雅丹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谈了这么久你也不告诉妈妈?”   程北北:“……”   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还不知道怎么跟您开口嘛。”   “那小伙子长什么样?多大?做什么工作的?人怎么样?”顿了顿,又补充:“帅不帅?”   程北北只听到最后一句,勾起嘴角,很是自豪地点了点头:“很帅。”   后面又被程雅丹压着“严刑逼供”了一顿,直到祁国荣端着一盘水果出来招呼她俩过来吃了,程雅丹才意犹未尽地消停下来。   “小橙子,我决定了。”程雅丹用牙签戳了块苹果递到程北北嘴边。   程北北懵懂地咬下那块苹果,嘴里含糊不清:“啊?”   “你过完年就搬出去吧。”程雅丹把手里的牙签放回水果盘里,语气温柔又不容拒绝:“最好搬回你原先住的那个小区。”   程北北:“……”   急忙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为什么?”   “你想想,咱们家在郊区,你男朋友住市区,两个人谈个恋爱跟异地恋似的,多伤感情。”程雅丹电视也看不进去了,一头心思扎在给程北北的恋爱出谋划策上。   程北北:“……”   好家伙,敢情还担心上她的感情生活了。   “哎呀妈,这事过完年再说吧。”程北北捂住脸,不想多提这件事:“要不你先去管管我哥吧,我哥都为爱私奔了。”   见程雅丹还想说些什么,程北北动作迅速地从果盘里拿了块苹果,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跟逃窜似的溜回了房间。   “妈我困了我先回房间了!”   程雅丹看着她慌忙逃离的背影,叫了几声也没叫住,只好埋怨了几声:“这孩子……”   ……   程北北回了房间,一边嚼着嘴里的苹果,一边趴在床上给纪浔发消息。   扫了一眼屏幕右上方的时间,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三分钟。   倏地想起上次元旦前夕那次失误。   她因为想点进纪浔的个人信息,居然不小心拍了拍他。   还好那时纪浔没追问她干嘛,并且凑巧到点跨年了。   她才得以蒙混过关。   而现在。   同样是跨年,同样是蹲点,同样是给纪浔发消息。   却是截然不同的身份和心态。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那些小心思小情绪,不用再担心以什么身份去找他聊天,不用再拼命找借口只为见他一面。   这一切都有了合适的身份,且不需要理由。   只要想见,只要想他,就可以随时对着他敞开心怀说出口。   她不由得有些感慨。   正神游着,耳边就传来客厅里电视机传来的跨年倒计时的声音。   程北北跟着默念――   “十!”   “九!”   “八!”   “……”“三!”   她按下屏幕的通话键。   “二!”   对方秒接。   “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电视机里的声音和手机里的声音以及她的声音,三种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随即而来的是窗外接连不断的炮竹声和烟花绽放声。   还有客厅那边祁国荣和程雅丹的交谈嬉笑声。   “我还以为你来不及接电话呢。”程北北笑弯了眼睛,爬起来往窗外望去。   她的窗正对着院子大门那边,能刚好看到一大片夜空。   纪浔那边也传来低低的笑声,语气宠溺纵容:“一直等着。”   程北北望着天空转瞬即逝的烟花,心中忍不住动容。   “纪浔。”   “我知道要什么奖励了。”程北北望着窗外的烟花,声音轻轻的,几乎被埋没在烟花炮竹声里:   “我想要见你。”   最后一束烟花在黑夜中绽放开来,又洒落在天边。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半晌,就在程北北也觉得自己的提议荒唐时,手机里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低头。”   她错愕地低下头去,发现院子外面不止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   而车门处倚着个身影。   此时正举着手机放在耳边,抬头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路灯晦暗不明,昏黄的光线悠悠地洒在他身上,像是在他周边渡了一层光圈。   手机里再次响起一个声音――   “请问是程小姐吗?”   夜空中又重新升起了几束新的烟花,照亮了这漫天的黑。   在嘈杂的烟花声中,她听到他说:   “麻烦出来签收一下。”   “你的奖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从17章倒v啦,宝贝们记得看过的章节不要重复订阅哦。   另:明晚有万字大肥章掉落-v-欢迎大家捧场   本文篇幅不会太长啦,全部订阅用不上一杯奶茶钱,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小天使们能多多支持正版!啾咪~   感谢在2021-08-12?01:05:55~2021-08-13?23:2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祁国荣和程雅丹在客厅外面的交谈声渐渐减小,?最后淹没在关门声中。   程北北偷偷摸摸地出了房间,几乎是小跑着出去。   把院子的大门打开,整个人直接扑进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   纪浔长臂一揽,?把她拥进怀里:“不是有人跟我要奖励么?”   伸出一只手摸着她的脑袋,?“怎么穿这么少跑下来。”   “嘿嘿,急着见你嘛。”程北北在他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不自觉地撒着娇。   纪浔听到这话,?原本那几分因为她不注意自己身体而燃起的不悦顿时消散不见,?化为眼底的柔情笑意。   怕她站在外面久了会着凉,纪浔便拉着她绕到副驾驶座那边,开了门,?让她坐进去。   把车门关上,自己才回到驾驶座那边坐进车里。   “我没记错的话,?你父母家离我家好像很远吧?”程北北侧头望他,“你开了多久的车啊?”   纪浔的父母家和她父母家可谓是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同样在郊区,?却完全是相反方向。   就算是开车,估计也得两三个小时。   纪浔把她的手牵过来,?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帮她暖着被风吹得发冷的手,“没多久。”   刚才程北北急着跑下来,?只穿了件稍微能御寒的棉衣,里面穿了件毛绒睡衣。   明明只是跑了一小段路,手却冻得将近失去知觉。   此时被他握住包裹在他手心里,铺天盖地的温暖从指尖涌入她心里。   感受到她的手没刚开始那么冷了,?纪浔才把她的手放开。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打开。   程北北好奇地凑过去,想一探究竟:“这是什么?”   纪浔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项链,?语气温柔宠溺:“附赠品。”   理解他的意思后,程北北的嘴角更是控制不止往上扬了,心里像是泡在了蜜罐里,甜滋滋地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转过身去,声音轻快:“那你快给我戴上吧!”   纪浔自然没什么异议,“好。”   把她的长发拢到一边,动作仔细温柔地给她戴上那根项链。   程北北低下头去看,是一颗星星形状的吊坠。   在车内的灯光照射下,显得闪闪发光。   她欣喜地侧过头去看纪浔。   只见他垂着眸,金丝边眼镜下的睫毛纤长又翘,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程北北看得心跳有些加速。   坐直身子,凑到他面前,在他的嘴角处轻轻地亲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很快地把身子收了回来。   纪浔抬眸,把她眼底的狡黠尽收眼底。   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解释:“这是给你的快递费。”   “谢谢你的附赠品。”   “我很喜欢。”   “但我更喜欢你给的奖品。”   纪浔也被她逗笑了,唇角勾起,眼底一片笑意。   一手牵住她,一手放在她脑后,轻轻用力,把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凑近了些。   他俯身亲上去,在她的唇瓣上轻尝了一会后,便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侵略城池。   直到程北北快喘不过气了,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我也很喜欢。”   ……   春节当天,程北北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她强忍着怒意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房间门还一阵又一阵地被人拍着。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过去开门。   刚把门打开,祁白那张春风满面的脸就凑到了跟前。   程北北:“……”   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我一定是在做梦。”   接着,“砰”地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祁白:“……”   不等程北北重新倒在床上,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祁白的声音:“开门开门,你哥要告诉你一件事。”   “再不开门我就冲进去了。”   程北北崩溃地哀嚎了一声,拿起床上的枕头,重新把门打开。   祁白见她开了门,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迎面而来的枕头砸了个正脸。   祁白:“……”   枕头随着重力掉落在地上,程北北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祁白被砸了一脸也不恼,贱兮兮地凑到她面前笑了笑:“告诉你一件事。”   “你哥我谈对象了。”   程北北:“……”   “哦。”打了个哈欠,“说完了吗?说完我继续睡了。”   祁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意外:“你不觉得奇怪吗?”   程北北反问他:“奇怪什么?”   脑子像是刚运作起来一样,顿了几秒,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也对,就你这样的还能有人看上,确实挺奇怪。”   祁白:“……”   懒得跟她计较,“刷牙洗脸,下楼吃早餐。”   “你买了早餐啊?”   祁白没回答她的问题,双手插兜吹着口哨直接转身离开了。   程北北:“……”   被他这么一打扰,程北北也睡不着了,拿起床上的手机去了洗手间,一边洗漱一边习惯性地看着未读消息。   刷着刷着,她看到了时季昨晚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无产阶级】:小橙子   【无产阶级】:我谈恋爱了   【无产阶级】:[转圈圈][转圈圈]   程北北急忙咬着嘴里的牙刷,腾出双手在屏幕上打字。   【小橙子】:我靠我靠   【小橙子】:和谁??   联系了一下今天早上祁白的反应,她不难往他身上想去。   【小橙子】:该不会是和我哥吧?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等来对方的回复。   估计时间还早,还没起床。   程北北放下手机,也顾不上回纪浔的消息了,草草地漱了下口擦干净脸,拿起手机就跑去找祁白。   刚到餐厅,就看到祁白一个人坐在那,手放在嘴边,跟个神经病一样,时不时笑几声,待会又摇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北北见他这副模样,吓得踉跄了一下。   “哥……哥,你别吓我。”   祁白听到声响,回过神来,望过去她那边。   笑起来如沐春风:“小橙子,起来了?过来吃早餐吧。”   “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馄饨。”   程北北受宠若惊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那碗馄饨,没忍住皱了皱眉:“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更喜欢吃饺子啊!”   祁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是我女朋友最爱吃馄饨。”   程北北:“……”   程北北深吸一口气,秉着有热乎的早餐吃就不错了的想法,忍住了想扇他的冲动。   一边吃着馄饨看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他一句:“这馄饨不是在咱家附近买的吧?好像之前吃的不是这种味道。”   恰好时季给她回了消息。   【无产阶级】:是啊[害羞][害羞]   祁白双手敞开搭在两边的椅背上,“哦这个啊,在我女朋友家楼下买的。”   程北北:“……”   她早餐也不吃了,直接起身上楼。   祁白在背后叫她,“哎,怎么不吃了?我女朋友特意让我给你带早餐来着。”   程北北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还是留着给你女朋友的公公婆婆吃吧。”   -   过完年,纪浔的假期也差不多没了,很快就重新投入了工作。   程北北和出版社那边约了个签约的日子,其余时间除了改稿就是在家打游戏,倒也乐得清闲。   人闲下来了就无聊得慌,于是她时不时就往医院跑,陪着纪浔吃饭。   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医院内部都传遍了:内科那朵高岭之花,被一个叫程北北的女生摘下来了。   一时间还伤了不少单身女医生女护士的心。   程北北并不知道这事,还是顾南枝后面跟她提起时,才知道纪浔是真的多人惦记。   她当时还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纪医生眼瞎。”   顾南枝:“……”   -   李之柔这段日子听着自家表姐的介绍去了几次相亲,怎么也不满意。   不是长得没纪浔好,就是人品性格没纪浔好。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有不甘。   都还没尝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这样一想,她也不顾什么矜持了,打电话给表姐要了纪浔工作的地点,直接打车去了他医院找人。   如果提前打电话给他的话,说不定还会躲着她。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是最好不过的。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还为此特地买了条新裙子。   任凭冷风再寒也掩盖不住她的热情。   打了辆车,直奔z市第一医院。   ……   到了医院,李之柔不清楚他的诊室在哪,打算去前台问问。   这会恰巧是午休的时间,前台的护士小姐都放松下来,互相闲聊几句。   她刚想出声询问,就听到其中一个护士一边低头整理资料,一边语气八卦地跟旁边的同事说着:“哎,今天那个程北北没来吗?”   “程北北?谁啊。”旁边的护士看上去像是新来的,闻言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问道。   另外一个护士笑了笑,“你刚来不知道。那内科的纪医生知道吧?”   问程北北是谁的那位护士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洋溢起笑容:“知道知道,巨帅那个,他怎么了?”   最先开头提起这事的那位护士也笑了,“程北北呀,就是那个巨帅的纪医生的对象。”   “什么?!纪医生有对象啦?”   正当她还想问些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一位打扮精致得不像是来医院看病的女士站在柜台前。   目光呆滞,脸上还带着些震惊。   她急忙止住话头,“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李之柔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微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说程北北是纪浔对象的护士,“你刚刚说什么?”   “纪浔的对象……叫程北北??”   三名护士也意识到她们刚刚的聊天内容被人听到了,自然是不会再回答相关的问题,眼神飘忽不定,并不作答。   毕竟背后谈论别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李之柔没等到自己的回答,但见她们的反应以及自己刚刚听到的,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纪浔的对象,居然是程北北!   她忽然想起,那天纪浔送自己回家,在车上对自己说的话――   “我对你并没有想法。”   “你也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难怪……难怪他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那么肯定地断言他们之间没可能。   原来,是因为她连性别这一关都不符合他的取向。   可谁能想到,纪浔是gay呢?   不过想想也是,他条件那么好,如果真的喜欢女人,又怎么可能人到三十了,都还没谈过恋爱?   李之柔忽然觉着这事有些荒唐。   但想起那天吃饭,两人的互动和表现,又蓦然觉得有些……   嗯,合理。   她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等到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她勉强地露出了个笑容,对着眼前的护士小姐姐说道:“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纪浔。”   “爱情本没有对错,他只是刚好喜欢上了那样一个人罢了。”   “我祝他幸福。”   说完,她长叹了一口气,打了个电话给自家表姐。   “表姐,你还是再给我介绍几个男的吧,我去相亲……不是,我没见到他……算了,我和纪浔没可能的了……”   一边通着电话和那边的人说着,一边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几个护士在那面面相觑,没明白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   祁白总感觉鼻子痒痒的。   拿出看了眼手机屏幕,然而并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盛今朝,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纪浔怎么还不来?”   盛今朝垂了眼帘,给自己倒了杯茶,举起来轻抿了一口,并不作答。   沈知阳挥了挥手,“啧,每次来得昨晚就他,天天忙得跟国家主席似的,约都难约。”   祁白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这货最近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沈知阳听到这话跟听了什么绝世笑话一样,捧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   等笑得差不多了,才揩去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就他还谈恋爱啊?哪天跟我说他看破红尘出家了都比跟我说他谈恋爱了的可能性大。”   祁白也觉得自己的直觉很无厘头,耸了耸肩,语气悠闲:“那倒是,不像我,说谈就能谈。”   盛今朝难得给他个眼神,看了他一眼:“谈了?”   “嗯。”祁白笑了笑,语气无限纵容:“谈了个祖宗。”   举起面前的杯子和他碰了个杯,“你也抓紧找一个吧,别整天瘫着个死鱼脸了。”   “毕竟有些幸福,真的是要谈恋爱了才能感受得到。”   “……”   饶是盛今朝性子再冷淡,此时听见他这话这语气,都忍不住想打他。   偏偏沈知阳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唉可不是嘛,我现在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尹尹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   盛今朝:“……”   正当几人聊得火热时,包厢的门开了。   最近天气有些转暖,来人只穿了件灰色毛衣和黑色的薄款外套。   身型高挑挺拔,去当模特也不为过。   鼻梁上夹着副金丝边眼镜,眼镜下的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明明脸上没什么情绪,却像极了只勾人的狐狸精。   他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随手关了门。   祁白的座位正面对着门口,第一时间发现他进来了。   忍不住挑了挑眉,调侃了一句:“刚从温柔乡出来呢?”   本以为纪浔会像往日一般一笑而过并不回应,没想到这次他却停顿了一下,轻轻浅浅地嗯了一声。   明明是无奈的话,但周围三人却硬是听出了宠溺的语气:“太粘人了。”   “……”   “我靠,不会吧纪浔。”沈知阳最先反应过来,“你认真的?”   纪浔脱下身上的外套,闻言扫了他一眼:“我看上去像是开玩笑吗?”   “什么时候谈的?”   “有一段时间了,”纪浔沉默了几秒,“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沈知阳吹了声口哨,“行啊你们一个个的,敢情都偷偷摸摸解决终身大事了。”   “都?”纪浔坐到他旁边,听见这话有些感兴趣。   沈知阳往祁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喏,你道友。”   祁白给他倒了杯茶,“是上次你跟我咨询怎么追的那位仙女?”   纪浔还记着他给自己出的馊主意,但也不跟他恼,只是风轻云淡地说了句:“嗯,按照你说的方法,她差点跑了。”   祁白:“……”   轻咳了一声,“只能说你对象不识货。”   几人又聊了几句,菜很快就上来了。   等到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纪浔提了句要出去透透气。   三人聊得正尽兴,没把他放心上,任由他去了。   结果过了十几分钟也没他回来。   祁白有些奇怪,往沈知阳那看了一眼,“纪浔又在搞什么?透什么气啊要这么久?”   沈知阳也不太清楚状况,猜测地说了句:“可能遇上什么老朋友了聊几句?”   祁白嗤了一声,“他有什么老朋友是我们几个不认识的?”   “要真是老朋友,不会叫过来一块聊聊?”   盛今朝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也是哈。”沈知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不对啊,他那藏着掖着不跟我们说的那位女朋友不就是我们不认识的吗?”   盛今朝不赞同地皱眉:“总不会出门吃个饭女朋友都要跟过来吧?”   祁白玩味地勾了勾唇角,“得,别猜了,我去看看。”   说着,站直身来,出了门。   -   程北北和出版社那边的负责人谈了一个下午,很是合拍。   这个负责人就是当时微博联系她的那位【小唐风】。   小唐风本人叫唐小枫,是出版社的编辑,关注程北北的微博有一段时间了,算是她的粉丝。   恰好她升了职,有了一定的说话权,就向上司申请出版程北北的微博内容。   一开始上司并不赞成,觉得小段子读者未必买单,且故事连贯性不大,读者没什么黏性。   最后还是她说破了舌头才劝得领导点头。   两人谈完合作,又一拍桌决定一块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只是程北北没想到,纪浔说的要聚会,居然这么巧,和她在同一个地方。   程北北看到他那一刻,一双眸子一下子就亮了。   侧头和旁边的唐小枫说明了一下情况,让她先去包厢坐着,自己晚点过去。   随后就小跑着往纪浔的方向过去。   纪浔背对着她,没察觉身后的异常。   包厢里闷,他找了个通风的走廊站着透气。   本打算顺便给程北北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结束,自己好去接她。   没想到后面突然有人伸手环住自己的腰。   皱着眉正准备使劲把对方的手掰开时,身后的人儿出声:“帅哥!一个人吃饭吗?要不要小爷我陪陪你?”   纪浔原本放在她手腕上的手及时收了劲,变成了搭在上面,眉头很快舒展:“好啊。”   程北北笑着把手松开,放到身后,眉眼弯弯地抬头与他对视:“那真是不巧了,小爷我已经有一个妹妹要陪了,你还是等下次吧!”   她垫脚凑到他面前,挤眉弄眼道:“要不然加个微信?”   她的唇瓣仿佛果冻一般晶莹诱人,像是引人犯罪的罂粟。   “嗯,随时恭候。”   说完,纪浔俯下身子,准备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程北北心跳加速,嘴角带笑的闭上了眼睛。   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   程北北猛然睁开眼,下意识地把纪浔推开了。   惊恐地往身后望去,发现祁白正站在不远处,神色不明地望着自己。   “哥、哥……”   纪浔也没想到祁白会突然出现,但他见过的大风大浪毕竟比程北北多,伸手牵住程北北的手,把她往身后一拉,整个人挡在她面前。   程北北悄咪咪地伸了个脑袋出来。   祁白抬步走到他们面前,在距离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舌尖顶了顶腮帮,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行啊你俩。”   “我就说怎么最近个个都谈对象了。”他从喉咙里发出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听不出情绪,“合着就把我蒙鼓里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章,但是可能有点晚,大家可以先睡明早起来看-3-   感谢在2021-08-13?23:29:00~2021-08-14?20:2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程北北从纪浔身后出来,?娇小的身影在他前面挡着,脆脆地叫了声:“哥。”   声音铿锵有力:“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祁白:“……”   他不知道是被气笑了还是真的觉得好笑:“程北北,?能耐啊你。”   “纪浔都给你搞到手了。”   程北北:“……”   试探着问了句:“你……不生气?”   祁白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上前几步伸手勾住程北北的肩膀,揽着她:“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觉着挺好的。”   接着又转头跟纪浔说:“喂,纪浔,?以后好好对我妹啊。”   程北北:“……”   不是说哥哥都会对妹夫敌意很大的么??果然她哥不是亲生的对吧?   就这样莫名其妙被祁白拉着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后,?程北北才得以被放过,逃似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祁白靠着墙,目送着程北北的背影离开至消失不见后,?视线也没急着收回来。   纪浔知道他有话要说,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纪浔。”祁白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低哑。   这条走廊的灯可能有些老旧了,?散发出的灯光有些暗黄,晦暗不明地洒在他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纪浔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妹呢,不仅娇气,脾气还不怎么好。”祁白垂了垂眼帘,?望着地上的砖块,思绪像是被拉远:“爱和我斗嘴抬杠,有时候还爱耍赖。”   “人没什么优点,毛病倒是一大堆,?说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从小到大叛逆得很,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干什么。”   “拦也拦不住,?还拼了命要给你证明她是对的。”   “不过我说你这眼光也真够差的,这也能看上她。”他啧了一声,语气有些懒散:“现在这样,你反悔也来不及。”   “虽然挺嫌弃她的,但谁让她是我唯一一个妹妹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无奈,可脸上宠溺的表情却不留痕迹地出卖了他。   “她那么蠢,你可得好好对她。”   纪浔一直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祁白准备起身回包厢时,他才缓缓启唇。   一反他往日温柔的腔调,严肃得像是在说什么誓言:“不会反悔的。”   “这辈子都不会。”   ……   程北北和纪浔约了吃完饭在酒店门口见,导致她在吃饭过程中跟狼吞虎咽似的,吓得唐小枫以为她一整天没吃饭。   想了想,还是给时季发了几条消息,拜托她帮忙。   等到程北北吃完饭出来,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和唐小枫拥抱了一下告别后,笑着朝那个身影挥了挥手,直奔过去。   纪浔早就注意到她了,浅笑地抬腿往她那边走去。   伸手牵住她递过来的手,习惯性地帮她捂着:“冷不冷?”   程北北摇了摇头,她刚从酒店出来,自然还没感受到多少冷意。   再说现在都快三月份了,天气本来就开始转暖了。   “你等多久啦?”程北北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昂起头看着他的下巴问道。   其实纪浔和祁白聊完之后,回到包厢没多久,一伙人就散了。   本来祁白想搭程北北回去的,但被时季一通电话给叫走了,左右为难之下,只好不太情愿地让他送程北北回家。   怕呆在车里程北北找不到他车,于是他就一直站在这里,等着她出来。   闻言,纪浔情绪没什么大的波动,轻声回答她:“刚出来没多久。”   程北北不疑有他,从他怀里出来,牵住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嗯。”   “要不然我们散会步再回去?”程北北提议着说了句。   纪浔的工作原因,最近都忙得不得了,根本没什么时间陪她约会看电影什么的,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悠闲地散步。   自知自己陪她的时间少,纪浔自然依她:“都听你的。”   两人牵着手,沿着林荫道走着,时不时交谈几句。   有点像当初两人在楼下遛狗散步的场景。   “对了,”程北北想起来刚才的事,“我哥没跟你说些什么吧?”   虽然祁白一副解放了的表情,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没什么。”纪浔不想让她多担心,心知祁白也不会希望自己告诉她。   程北北哦了一声,没再放在心上。   “不过纪浔,”程北北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跟我爸妈提了一下咱俩的事。”   “我妈她老让我带你回家坐坐。”   纪浔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   程北北疑惑地回头看他,没懂他怎么突然停下了。   “你这是――”纪浔停顿了一下,声音像是能蛊惑人一般,低沉磁性:“在邀请我跟你回家见家长?”   程北北噎住了,松开被他牵着的手,自顾自地转身走在前面:“爱去不去,谁管你。”   尽管路灯不够明亮,但足够纪浔看清她耳尖浮起的那点红晕。   知道她这是害羞了,他低头极力压低声音笑了笑,接着迈出长腿追上去,牵住她的手:“嗯,我爱去,希望你能管管我。”   程北北呆滞地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纪医生。”   “你这算是……在撒娇吗?”   纪浔的眸子暗了些许,抬手握住她在自己脸上作恶的手,条件反射般否认:“不算。”   程北北撇了撇嘴,“那算了,别去了。”   说着,松开手就要往前走。   纪浔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把人抱进怀里。   “嗯,算。”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求求你,邀请我回家见一下你的家长。”   程北北心都快化了,在他的怀里蹦了几下,抬起头,伸出两只手,一边一只捏了一下他的脸:“好吧,纪小朋友,既然你都对我撒娇了,那我就考虑一下吧!”   “只是考虑?”纪浔挑了下眉,屈指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头和她对视。   程北北笑着躲开他的手,“对呀,看你表现。”   纪浔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顺着她的话问道:“具体是什么表现?”   “嗯……那就先帮我找房子吧!”程北北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得是华庭的房子!”   听到这话,纪浔难得有些没反应过来,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程北北踮起脚尖,尽管尽力了,但还是离他的耳朵有些远。   纪浔自觉地弯下腰,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说话时的热气撒在他耳边,有些痒痒的。   “我说,我要在华庭找房子住!”   这事儿她计划了有几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跟纪浔说。   好不容易说出来,倒是舒了一口气。   可是,她观察纪浔的脸色,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喜悦。   反而……有些犹豫。   “怎么了?”   纪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怎么办?”他低头凑到程北北的耳边,学着她在自己耳边说话时的样子,轻声说道:“我好像有些得寸进尺呢。”   程北北感觉自己被他的气息包裹住了,呼吸时鼻腔间都弥漫着他的味道。   呆滞地啊了一声,没听懂他的意思。   “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在蛊惑人的巫师在耳边低喃一般,诱人犯罪。   可他不是巫师,倒像是……一只十足的狐狸精。   程北北反应过来他的意图,脸顿时红得跟火烧了似的,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尖:“你你你、你在开玩笑吗?”   纪浔也知道自己可能吓到她了,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在她发顶上轻轻拍拍,算是安抚:“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   程北北咬了咬下嘴唇,低低地说了声:“喜欢。”   纪浔没听清,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嗯?”   像是鼓起勇气,程北北抬起头,明明心里胆怯,却仍撑着胆子说道:“我说,喜欢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就收拾东西搬过去。”   “你的房租是多少啊?要不然我出一半吧,不然蹭房子住怪怪的。”   “不过事先声明哦,我要自己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还有……”程北北掰着手指跟他清点着条条框框,还没说完呢,纪浔就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她所有想说的话都被淹没在了这个吻中。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程北北迷迷糊糊地想着,彻底陷入了这个漫长的吻中。   -   程北北自认是个拖延症晚期的选手,最后悔的,莫过于告诉了程女士自己要搬到纪浔家住这件事。   本以为程女士会竭力反对,会告诉她女生要矜持自爱云云。   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表现得比纪浔还积极。   “程北北,你到底开始收拾了没有啊?”程雅丹冲进程北北的房间,看到她还倒在床上跟条咸鱼似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说说你,都第几天了,还在床上瘫着。”   “照你这种速度,等到能搬过去,你哥孩子估计都落地了。”   程北北:“……”   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妈,你急什么,你就不怕我搬过去受欺负吗?”   “或者被……那啥那啥怎么办?”   “什么那啥哪啥的!”程雅丹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过说起这个,你们那啥的时候可记得做好保护措施啊。”   “不管怎么说,未婚先孕对女生来说还是比较吃亏的。”   程北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妈,你未免想得也太远了吧?”   程雅丹啧了她一声,把她从床上抓起来,督促她收拾行李:“行了行了,别跟我在这贫嘴,收拾东西去。”   “小纪到时候是不是来接你过去啊?”程雅丹提起这个就忍不住扬起笑容,“到时候叫人家在家吃顿饭再走呗。”   程北北对她这种还没见过人家就给人家亲昵称呼的行为很是不齿,“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听过没?”   “万一纪浔是个秃顶的油腻大叔呢?”程北北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然后啤酒肚有这――么大。”   程雅丹试着脑补了一下,看到脑海里的画面没忍住打了个冷战。   意识到自己被程北北绕进去之后,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小兔崽子,有你这么说自己男朋友的吗?”   程北北狡黠地笑了笑,溜到角落收拾行李去了。   程雅丹坐在她床上,一边看她收拾行李,一边不停地跟她唠叨:“哎,你去了人家家里,可得注意一下形象卫生啊,可别再像在家那样,整天随着你哥,没个正形。”   “哎呀妈,我知道啦。”程北北挥挥手,“您先出去吧,我要收拾东西了。”   程雅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随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   纪浔挑了个休假的日子,开着车去程北北家接人。   等他下车看到院子门口那整齐地排成一排的四人后,下意识错愕地望向程北北。   程北北回以无奈地眼神,朝着他耸了耸肩。   纪浔收回视线,移到她爸妈身上,微微鞠躬,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北北的男朋友,纪浔。”   “哎呀你就是小纪啊,长得可真是俊啊。”程雅丹一看到纪浔就笑得合不拢嘴,越看越是喜欢,“快快快,进来坐坐,别那么客气。”   祁国荣在旁边一直没出声,脸色也不怎么好。   听到纪浔打招呼时,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祁白更是困得直打哈欠,跟没睡醒似的,耸拉着眼皮,站都站不直。   今天一早七点他就被程雅丹打电话叫过来,说是要迎接贵客。   开车开了两个小时赶回来,他倒是挺好奇这位贵客的身份的。   但等到他真的看到那位贵客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宁可冒着被程雅丹拉入黑名单的风险也不要一大早赶回来。   不,他根本不会回来。   程北北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在后面用脚踢了他小腿肚一下。   压低了声音威胁:“到时候帮帮纪浔。”   祁白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我凭什么?”   程北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皮,“行,那你以后带叽叽进门时别指望我。”   祁白原本要打哈欠的动作硬是半路止住,眯了眯眼睛扫了程北北一眼:“行啊你,学会威胁你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终于肝完了,虽然但是,我要做最后一个跟你们说这句话的人!   七夕快乐!!   明晚预计也是24点前更新,赶不上21点了,啾咪感谢在2021-08-14?20:27:57~2021-08-15?01:1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程北北朝他吐吐舌,?跑着跟上了被程雅丹拉着走在前面的纪浔的脚步。   ……   “小纪啊,想吃点什么水果?苹果吃不吃?”程雅丹越看纪浔越满意,从见到他那一刻起,?程北北就没见她笑容下来过。   “不用了阿姨。”纪浔应对自如,?笑得得体挑不出毛病。   只有程北北知道,他暗搓搓伸过来牵着她的那只手的手心里,因为紧张出了一层薄汗。   “该不会还要人削好放到你嘴边吧?”祁国荣在一旁看着报纸,?眼神也没给他一个,?语气漫不经心。   程雅丹啧了一声,拍了他一下,“怎么说话的你,?有没有长辈样?”   祁国荣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纪浔轻咳了一下,?试图缓解尴尬:“没事,我真不用,?谢谢阿姨。”   见程雅丹还想劝说,在旁边观战的程北北最后还是出声解救了:“妈,?待会都要吃饭了,还吃什么水果。”   “对对对,待会都要吃饭了,?瞧着我这脑子。”程雅丹这才止了念头,笑呵呵地继续说道:“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个几个菜,你应付着吃点哈。”   祁白这会才慢悠悠地从外面走进来,?刚好听到这会,没忍住瞥了她一眼,嗤了一声:“随便?你随便做了七菜一汤啊?”   “……”   程雅丹蹬了他一眼,?“你给我少说几句。”   纪浔自然能看出来祁国荣和祁白对自己的敌意和冷淡,也能理解他们的情绪。   此时只是沉默地听着,负责点头微笑装乖巧。   程北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妈,都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等会吃完饭得拉着纪浔赶紧溜才行。   不然呆在这不知道战争又什么时候会爆发。   “行,小纪开那么久的车估计饿坏了吧?走,咱们先吃饭去。”程雅丹笑着拍了拍纪浔的肩膀,带着他起身移步餐厅。   祁国荣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冷哼一声,并没有动作。   程雅丹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继续和纪浔有说有笑地落座,还指挥程北北和祁白去拿菜出来。   程北北悄悄咪咪捏了一下祁白的肩膀:“你自己去。”   “那你干嘛去?”   程北北往祁国荣那边的方向递了个眼神,暗示他自己要去和爸爸说点事。   “行。”祁白插着裤袋吊儿郎当地垂眸看她,“你欠我一回。”   “行行行,快去吧你。”程北北抬腿踹了他一脚。   等他进了厨房,自己又跑到祁国荣的腿边蹲下,抓着他胳膊撒娇:“爸,走吧,咱们去吃饭吧?”   “哼。”祁国荣转过头去,不理会她。   “爸,纪浔人真的很好,对我也很好。”晃了晃他的胳膊,放软了声音:“你也不想我为难对吧?”   “你看看我妈,多喜欢他。”   “而且他是我哥的朋友,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你总得给他表现的机会考察他吧?”   祁国荣总算是给了些反应,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最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叹了一口气:“爸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   “爸爸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灭灭他威风,告诫他我女儿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祁国荣伸手放在她的发顶,“爸爸看得出来他人不错,但在爸爸心里――”   “我女儿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人。”   程北北被他说得眼睛有些湿润,热热的,有眼泪差点忍不住滑落下来。   从小到大,祁国荣和程雅丹对她和祁白基本上都是采取放养式教育,等他们上了大学,就基本上不怎么管他们的生活了。   她刚毕业,就被赶出来学着自己生活。   尽管一家人就在一个城市,但他们却不支持两兄妹一直留在家里。   他们总提议让自己到外面去闯荡,去翱翔。   而祁白也确实出息,在外面开了家小公司,翱翔出了一片天地。   从程北北有意识起,基本上都是跟在祁白后面生活。   他们的爸妈经常跑到外面打麻将或者聚会之类的,一玩就是一整天。   为此,幼时的程北北还天真地问过祁白:“哥哥,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呀?”   “不然他们怎么老是不管我们啊?”   祁白当时正踩在张凳子上,翻箱倒柜地给她找面饼,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你傻吗?”   好不容易翻到了面饼,旁边放了张二十块钱纸币。   纸币上还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真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道具!接下来是道具的使用方法:先用锅煮开水,倒花生油,把道具放进锅里……   便利贴是程雅丹留的,想要教会他们自给自足。   二十块钱是祁国荣留的,怕两人吃不好饿着。   他咧嘴笑了笑,动作利落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低头回答她的问题:“蠢货,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可以无条件相信。”   “唯独爸妈爱我们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祁白一边往锅里倒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大人的世界很复杂。”   “但爸爸妈妈的世界却很简单。”   “他们的世界就是我们。”   程北北的思绪被拉回,撇了撇嘴,试图把眼泪憋回去:“爸,你说这些干嘛?还早着呢!又不是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祁国荣哈哈地笑了笑,没第一时间应答。   餐厅那边传来程雅丹催促的声音,程北北起身,握着祁国荣的胳膊,想把他拉过去。   一抬头,就看到纪浔过来的身影。   程北北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手足无措的模样。   “嗯……我看你们这么久不过来,以为有什么事。”他停住脚步,明白过来父女俩有话要说,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来意后,自觉地转身折回了餐厅:“那,我先去餐厅和阿姨坐着等你们了。”   程北北觉得他这样的反应挺新奇的,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感动。   平日应付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能和别人谈笑风生的纪医生,此时居然在她家面对她的父母慌了手脚。   也不知道是紧张过了头,还是在意占了多数。   就在她发呆时,耳边轻飘飘地传来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她的错觉:   “快了。”   -   等两人走到餐厅时,菜已经上好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祁国荣走到主席的位置坐下,程雅丹坐他左手边,程北北坐右手边。   祁白和纪浔坐在她俩旁边,面对面坐着。   “小纪啊,喜欢吃什么尽管夹哈,别客气,就当自己家。”程雅丹用筷子给纪浔夹了块肉,“听小橙子说你是当医生的?”   纪浔连忙把碗递过去,接住她夹来的肉,“对。”   “医生好啊这个职业,治病救人。”程雅丹把矛头指向程北北,嗔怪道:“你看看你,整天没个正形的,连份稳定工作都没有。”   程北北难得在家能吃上一顿这么丰盛的饭菜,正忙得抬不起头,一听这话,嘴里喊着饭菜呜呜地反抗了几声。   等咽下去了,才小声地反驳:“你夸他就夸他,踩我干嘛?”   “专注自家拒绝拉踩懂不懂?”   “你别老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程雅丹扫了她一眼,眼疾手快地夹走了她想夹的那只鸡腿,转头就放到了纪浔的碗里:“来,小纪,吃个鸡腿。”   程北北:“……”   纪浔侧头看到她吃瘪的表情,眼里闪过几丝笑意,伸出筷子,动作斯文又快准狠地夹走了祁白想夹的那只仅剩的鸡腿,放到了程北北的碗里。   祁白:“……”   不知是不是气过头了,他居然有些想笑。   刚想说些什么,程北北就在餐桌下踢了他一脚。   错愕地抬头,和她对视上了。   她用眼神给他传递消息:吃饭,闭嘴,别试图搞什么幺蛾子。   本想和祁国荣说点什么,试图把他拉进的阵营一同抵抗纪浔时,就看到祁国荣正忙着给自己媳妇儿剥虾,根本没时间理会他们。   祁白:“……”   好家伙,敢情就欺负他对象不在这呗。   这顿饭是在程北北的心惊胆跳中度过的。   全程在担心祁国荣会不会继续给纪浔甩脸色之类的。   好在祁国荣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什么,虽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但好在没像先前那样一直黑脸就是了。   吃过饭,纪浔自告奋勇去洗碗,不出意外地被程雅丹推出了厨房。   “没事,祁白洗碗熟练,让他洗去。你到外面坐着就行。”   祁白:“……”   程北北吃过饭就回了房间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基本上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将近四月,天气已经变暖,衣服也没必要带那么多厚款的。   所以衣服占的空间不多,收拾起来也就用了一个半的行李箱。   剩下的空间用来装她的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大的行李箱。   她把行李箱推到楼梯口,纪浔帮着她拎下楼。   祁白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什么,洗碗洗得特别慢。   等他洗完碗出来,纪浔已经把两个大行李箱都搬到一楼了。   程雅丹还想挽留纪浔多一会,但后者因为医院突发状况要临时赶回去一趟,所以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以后记得多来玩啊。”程雅丹妥协地跟坐在车上的他们道别。   “行了妈,你快回去吧。”程北北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放心。   谁料程雅丹皱着眉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谁跟你说话了?”   “我是让小纪以后多来玩。”   “你的话,爱来不来。”   程北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更新都好晚QAQ我错了我错了,明天尽量早点,努力肝肝存点稿   谢谢大家对我的不离不弃和谅解!啾咪~感谢在2021-08-15?01:13:45~2021-08-16?01:4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喝热水?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车子开了没多久,?程北北就开始昏昏欲睡,最后想也没想直接倒头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纪浔叫她的声音:   “小橙子,?到了,?下车吧。”   程北北解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的不太转得过来。   纪浔看着她懵懂的样子,?笑了笑,?俯身过去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还困么?要不要再睡会?”   “不用不用,你晚点不是还要回医院吗?”程北北打了个哈欠,?显然还在困着。   纪浔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那边给她开了门,?“嗯,那我先陪你把行李搬上去。”   程北北点了点头,?下了车。   行李很快就搬到了纪浔家门口,程北北睡眼惺忪地往之前她租的那个房子看了一眼,?不由得有些感慨。   “纪浔,你见过这户的主人吗?”   纪浔正开着门,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理解了她的意思,“见过,前两天这家有对新人结婚了。”   程北北想起之前房东阿姨跟她说的,自己儿子要结婚的事,?了然地点了点头。   “先进去吧。”   纪浔把两个行李箱推进了屋子,又折回门口,从鞋架上给她拿了双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她脚边。   程北北进了屋子,关了门,把鞋换上,歪头看着他笑:“什么时候买的?”   纪浔的眸子含笑和她对视:“你答应搬到我家住的那天晚上。”   认识这么久,程北北还是第一次进纪浔家,不由得有些新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摆设和装修也是简约冷淡风的,和样品房最大的区别,就是品味上要更胜一筹,装饰物都是很有品味深意的。   倒是很符合他给别人的印象。   带着她去了客房,帮她把行李也推进房间,“你先收拾一下房间,我回去医院一趟。”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手表显示的时间,“晚点我回来接你去吃饭。”   “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吃饭也行。”程北北下意识地想用手腕处的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好收拾行李,却发现那根橡皮筋不知道又扔哪去了。   打开包包翻找了好一通,才找出一根不怎么常用的黑色细款的橡皮筋。   正当她准备扎起来时,被纪浔抢先一步牵住了手。   程北北疑惑地望向他。   他轻咳了一声,“我来吧。”   程北北想起上一次他帮自己扎的头发,牺牲了不少发丝,委婉地拒绝:“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纪浔已经拿过了她手中的橡皮筋。   动作温柔地帮她把头发拢起来,手指划过她发丝时,时不时碰到她的耳尖,给人一种痒痒的酥麻感。   他的动作还是有些生疏,但比起上一次,显然已经进步了不少。   程北北有些意外,打趣了一句:“纪医生,你该不会还特地做了专训吧?”   纪浔给她扎好了头发,依旧有些松松垮垮的,但起码没有散开的趋势,也没再扯掉她头发了。   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看了几个视频,还没做过实训。”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看来以后还得多练练。”   程北北听到这话,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望他:“你还真特地去学啊?”   纪浔牵起她的手,没怎么用力地捏着她的手指把玩,认真又简短地回了句:“嗯。”   “要学的还有很多。”   其实他这些天几乎都住在了某视频弹幕网站。   学做菜,学扎头发,学怎么给女生挑礼物。   有几分他专研学术的韧劲。   仿佛把学习的劲头转了个方向。   但他并不想把这些告诉程北北。   程北北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房子的租金我和你一人一半吧?”“不然在这混吃混住怪不好意思的。”   纪浔笑了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这房子我买下来了,不用你给房租。”   “谁让你混吃混住了?以后三餐都得你来负责。”   程北北有些意外,因为地处市中心,华庭的房子普遍价高,更何况还是这样三房两厅的屋子。根本不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能随便买下的。   一时间崇拜感油然升起:“纪医生,我这算是傍了个富豪吗?”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纪浔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这房子我是贷款的,每个月还得交房贷。”   “你先收拾吧,我要走了。”纪浔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发顶,“钥匙我给你放客厅的桌面上了,记得拿。”   程北北乖巧地点了点头,送他出了门口,又一直目送他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回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等她收拾好东西,顺带着洗了个澡出来时,时季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   “喂?叽叽。”程北北开了免提,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道。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小橙子,听说你今天带纪浔回去见家长了?进度这么快?!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程北北被噎了一下,“你听我哥说的?放屁吧他,八字还没一撇呢。”   “再说了,我哥一把年纪了都还没结婚,我急什么。”最后还不忘踩祁白一脚。   时季顿了顿,条件反射地反驳她:“你是不是忘了,你纪医生和他是同学,年纪一样大,要这样说,纪医生也是一把年纪了,是该结婚了。”   程北北怼回去:“我哥可比纪浔大了几个月呢,年纪再大也是我哥大。”   时季不甘示弱:“那又怎么样?看上去祁白可比纪浔年轻多了好吧?”   程北北头发也不擦了,把毛巾扔到一边,盘腿坐在了床上:“年轻?你想说的应该是幼稚吧?”   ……   就这样有来有往地过招了几个来回,时季最先发现不对劲。   “小橙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被她这么一提醒,程北北才反应过来,细想了一下刚刚对话的内容,果然如此。   一时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事,开开玩笑,哈哈哈。”   时季也干笑几声:“哈哈。”   ……   两人挂了电话,程北北长舒一口气,专心擦头发去了。   她没在客房找到电吹风,也不好意思去纪浔的房间找,只好手动擦干了。   纪浔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一半。   纪浔看着时间快到九点,怕程北北等得饿了,就让她先到店里坐着,自己晚点到。   选的店就在小区附近,程北北也懒得再擦头发了,换了身衣服,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   选的那家店在隔壁小区一楼的商业街,要走过去的话,绕大道花的时间会多一些,小道的话平日毕竟少人,好在花的时间会少。   程北北想着时间也不算太晚,再加上小道还有路灯,也没多考虑,直接选了小道走。   等她走到小道差不多一半的地方时,才发现接下来的一段路路灯有好几个是坏的,一闪一闪的,要亮不亮。   甚至有两个直接灭了灯,完全不发光。   既然都走到了一半,自然是没有返回去的道理。   她给自己壮了壮胆,为了安全起见,还打了个电话给纪浔,跟他说清自己所在的位置,试图利用他和自己聊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纪浔已经到店里了,停好车后,跟她通着电话。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程北北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又来了。   她和纪浔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呼吸逐渐加重,甚至手心开始出汗。   她从未发现这条路竟然这么漫长。   就在她见到尽头的亮光,心下一喜,加快了步伐想要快点离开这时,手腕处突然被一个有力的大掌禁锢住。   她错愕地回头。   发现那种时常出现在噩梦里的脸,如今就出现在眼前!   许卫识背对着路灯,那盏路灯一闪一闪的,像提着程北北的心,一时猛提上来,一时又猛坠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一如她前几次遇到他时的病态。   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更显得恐怖如斯。   程北北下意识地按灭了屏幕,尽量不被他发现自己在打电话。   不动声色地放下原本搁置在耳边的手,把手机藏进口袋,保持着和纪浔通话。   “北北……又见面了呢?”许卫识看着心心念念的人,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像是要把她紧紧地锁在自己身边,不让她逃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最近怎么都没出现在这片?我还以为你搬家了呢……”   “许卫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程北北试着挣扎了一下,却怎么也收不回自己的手:“你放开我。”   男女力量悬殊,她完全不是许卫识的对手。   她只求纪浔在发觉她有危险后,能快点赶过来。   “你不知道吗?我一直在你附近守护你啊。”许卫识扯了扯嘴角,明明是带笑的表情,却意外地让人心生寒颤:“我知道你就住在这呢。”   “你又跟踪我?”程北北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高中时期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在此时又轰然泄露。   “不是跟踪。”许卫识伸手想要触碰程北北的脸,被她一个侧头给躲开了,也不恼,“我是在保护你啊。”   “可是。”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你居然背叛了我!”   “你居然跟那个医生走得这么近!”   “你怎么可以!”他放大了音量,几乎是扯着嗓子说出来:“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6?01:49:18~2021-08-16?19:0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你疯了?你就不怕我报警?”程北北没想到他不仅没改掉当年的作风,?反而变本加厉,居然在她家附近监视她。   “报警?哈哈哈,北北,?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许卫识掐住她的下巴,?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我带自己的女朋友回家,怎么就犯法了?”   因为拼命抵抗,程北北的下巴很快被他掐出了一道红痕。   “你先放开我,?我们冷静下来聊聊行不行?”程北北试图和他讲道理。   “又聊?又像上次一样等那个狗男人出来把你带走?”一听到这句话,?许卫识更抓狂了,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程北北,眼里的血丝宣告着他的休息不足,?眼下一片熬夜熬出来的青黑。   他咧嘴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永远都只属于我。”   程北北见和他讲道理讲不通,也放弃了挣扎,?以免惹得他更加愤怒,平息着呼吸,?好让自己能顺利喘气。   颚下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眼里渐渐浮现出泪花。   她闭上了眼,不愿让此时这一幕刺激她的大脑。   似乎和高中的经历重叠了起来。   “睁开眼睛看看我!看清楚你男朋友长什么样!”谁料许卫识根本不给她缓解的机会,发了疯一样,?一手掐着她的下巴,一手捏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难言的味道,汗臭味中夹杂着一些类似于呕吐物的酸臭味,?一度令人发呕。   程北北难忍地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周围居然没人路过。   这让她更加陷入绝望。   就在许卫识准备把她带走时,突然,?有人猛地朝着他的右脸冲了一拳。   他本来精神就恍惚,被猛地砸了一拳,一下子没站稳,松开了抓着程北北的手,踉跄了好几步。   纪浔在看到他抓着程北北那一刻,那根紧绷着的神经线像是断了一样。   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一件修身黑西里面穿了件熨烫好的白衬衫,系上一根酒红色的领带。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程北北揽在了怀里。   程北北一下子没从这变故里反应过来,只知道自己蓦然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熟悉的气息。   她惊讶地睁开眼,入眼的是纪浔轮廓分明的下巴。   她总觉得上天很不公平,居然有人能长得这么标致。   五官跟精心雕刻似的,骨相更是极佳。   他身上少见的散发出一种狠厉的气质,她还是第一次见。   他像是撕开了温文尔雅的外表,一身戾气压也压不住。   许卫识清醒了一点,站直后,看清纪浔的样子,破口大骂:“怎么又是你!你这个狗男人!又想勾引我女人是吧?”   他往周围的地上看了看,目标锁住脚边不远处的一根木棍,迅速跑过去准备拾起做武器。   纪浔让程北北站到一定距离,保证她的安全后,摘下那幅金丝边眼镜,放到她手里。   又动作迅速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等我。”   说完,转身面对已经拿好木棍准备冲过来的许卫识,不紧不慢地挽起衬衫的袖口,接着又用手扯了扯领带,让它松开了些。   动作矜贵又有种说不出的……野。   程北北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颤抖着手打了110。   “你他妈还给老子装b是吧?!新仇旧账一起算,想耍帅,老子成全你!”许卫识说着,拿着木棍就直往他身上劈过来。   上次之所以认怂,是因为觉得自己打架没有胜算。   这次他有了武器,就不信还不能解决掉这个人。   纪浔右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劈过来的木棍,左手动作利落地掐住他脖子。   后来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反身转到他身后,改成用手肘锁喉。   纪浔发了狠,报复似的用手掐住他的下巴,使了巧劲,一个用力直接把他下巴给弄脱臼了。   木棍应声落地,只剩下许卫识的啊啊声。   但许卫识毕竟是男人,力量大,很快就反应过来用手肘去撞纪浔的腹部。   纪浔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松开了手。   许卫识见得了逞,来不及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挥起拳头就要往纪浔的脸上砸。   就在这时,他身后被人猛地一击。   他被打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纪浔见状在他身后补了一脚,直接把他踹趴在地上。   纪浔脚踩在他背上,以防他乱动。   转过头去看拿着木棍手还在颤抖的程北北,他眼底的戾气一瞬间化开,声音还带着刚刚的沙哑,却依旧温柔似水:“小橙子,你没事吧?”   程北北双手紧紧地抓着木棍,一直不停地抖着,眼睛还红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头发还没全干,好几根粘在脸上,有些凌乱,下巴还有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下更显得碍眼。   但她还是扯了扯嘴角,笑得让人心碎:“我没事。”   后来有人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往他们方向看了几眼。   甚至有人在听到许卫识呜呜的求救声后,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程北北只好粗略地给他们解释。   许卫识倒是想给自己辩解,可惜下巴脱了臼,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路人还有些放心不下时,周边巡逻的警察赶过来了。   扣押着许卫识,带着他们两人去了警局。   -   程北北跟着警察录完口供出来,纪浔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她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给许卫识定罪,那边也没有摄像头。”   纪浔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放心,我把通话录音了,刚刚交给了警察,应该会有一点帮助的。”   程北北点了点头,似是还没从这场闹剧中抽身出来。   纪浔有些心疼地伸手拂过她的下巴,“痛不痛?”   她摇了摇头,不太想说话,   纪浔牵起她的手,同值班的警察说了声谢谢,又道别了后,就拉着她出了警察局。   “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出了警察局有一段距离,纪浔松开手,在她面前弯下腰,与她平视,声音轻柔地问道。   丝毫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被他无时无刻的温柔体贴弄得有些眼热。   程北北手里还握着他的那幅眼镜,眨了眨眼睛,就着这个姿势,伸手给他戴上了。   乖巧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开口补充:“但我想回家吃。”   纪浔笑了笑,凑过去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好,回家吃。”   -   回到纪浔家,程北北才想起来一件事。   “怎么没见到十一?”   纪浔给她把鞋换上,“十一被我姐带到她家了,陈霁禾闹着要和它玩。”   站直身来,把她和自己的外套都挂到衣帽架,“过两天带你一起去接它回来。”   “陈霁禾也闹着要见你。”   程北北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那个小屁孩。   “你先去客厅坐着吧,我给你煮碗面。”纪浔进了厨房,却发现原本应该去客厅坐着的程北北,此时正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后,像只小尾巴。   他有些好笑,问她:“怎么了?”   程北北咬了咬下嘴唇,“我又不会打扰你。”   纪浔妥协,“那你在门口站着,别走这么近,有油烟味。”   程北北依旧点了点头,扒在门框那眼巴巴地望着他在厨房忙来忙去。   他身上就穿着件白衬衫,下摆扎进西装裤里,衬衫贴身,更加修饰出他的宽肩窄腰。   更要命的,是之前隐藏在大衣或者白大褂下的翘臀。   此时穿着修身的西装裤,更为明显地看出来。   还有那双大长腿。   程北北看得有些痴了。   很快,一碗简单的西红柿挂面就被他端了出来。   见程北北一副看呆了的模样,他笑着问道:“饿傻了?”   程北北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明明红了脸,却还是大方地说出实话:“看你看傻了。”   纪浔的嘴角一下子勾了起来,带着她走到餐桌处,把面放在桌面上,示意她坐下。   程北北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看在纪浔这么辛苦的份上,还是强撑着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没有说特别难吃,也没有说特别惊艳。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碗面。   但她就是吃得格外香。   纪浔见她吃得那么香,笑着折回厨房,把自己的那碗也端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各自的面,没人说话,却格外的温馨,让人心底柔软。   吃完面,纪浔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洗干净后,出来就看到程北北蜷缩成一团,睡倒在沙发上。   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浓密,还自然带翘,像把小扇子,随着眼皮,轻轻颤动。   嘴巴微张,唇瓣像果冻一样晶莹,他尝过其中的滋味,很软很甜,让人流连忘返。   视线移到她的下巴出,那道红痕其实已经消了不少,只是她的皮肤白,衬托着看起来还是有些严重。   他有些心疼地凑过去,在她下巴处落下轻轻浅浅,细碎的吻。   其实他在程北北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起身往她所选的小路走去了。   知道她害怕,特地去接她。   只是没想到,还是走得慢了些。   如果,他走得再快一点。   如果,他不怕浪费时间亲自到楼下去接她。   如果,他不选择去那家店吃饭   ……   可是,又哪来那么多如果?   他很是自责,更多的是心疼。   虽然不知道程北北经历过什么,但既然她不想提,他便不会主动问。   他会给程北北时间,他等得起。   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   他一手穿进她脖子下,一手抄到她的膝盖下,以公主抱的形式把她轻轻抱起。   程北北被人扰了清梦,嘤咛了一声,然后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一下,一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到了她睡的客房,纪浔把她轻轻放下。   可程北北抓着他衣服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纪浔只好稍微使劲,试图把自己的衬衫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没想到这样一来倒把她弄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半睁开眼,意识还没回笼,声音软糯地喊了句:“纪浔?”   纪浔嗯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她懵懵懂懂地一把揽住自己的脖子往她胸前抱去,嘴里嘟囔着:“肯定是做梦……”   感受到脸贴着的那片柔软,纪浔:“……”   作者有话要说:  纪仔你耍流氓了!!!(如果过不了审就是纪仔的锅,和我没有关系!   感谢在2021-08-16?19:01:10~2021-08-17?22:2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迅速升温。   偏偏把他当抱枕那位小姑娘还迷迷糊糊地一直抱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胸口处蹭。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逐渐染上欲望。   好在程北北终于发觉了不对劲,皱了皱眉头,重新睁开了眼睛,?打量着自己胸前的“抱枕”。   等等……这个抱枕。   怎么这么像颗脑袋??   她被吓得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急忙松开了手,看清是纪浔后,更是脸发烫得厉害。   “纪、纪纪纪浔。”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自己。   刚刚她居然抱着纪浔让他埋进自己的……咳咳。   纪浔没带眼镜,?程北北更加清晰地看清了他那双桃花眼。   他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眼尾带着点诱人的红,此时望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程北北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盯上的猎物。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程北北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慌忙解释。   虽然吧住进来之前,?她也有想过会发生什么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这才搬进来一天不到啊!   正当她神游的时候,?眼前突然覆盖住一片阴影,没等她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一片柔软的触感堵上了。   这次的吻和往常的都不一样,如果是之前的是和风细雨,那这次的就是狂风暴雨,?粗暴得像是忍耐了很久被突然解封。   他一手垫在她脑后,一手从她衣服下摆处钻进去,舌尖灵活地邀请她与自己共舞。   房间内急速升温。   程北北迷迷糊糊地想,算了,?反正迟早都会发生,早晚都一样。   纪浔的手无师自通地攀上方才自己的脸贴上的那片柔软,温柔中又带了丝急不可耐地滑到她背后,?想要解开她身后的扣子。   许是因为生疏,久久没解开。   见程北北快呼吸不上,发出几声令人耳红的嘤咛,纪浔终于放过了她,嘴唇一点一点地亲吻着她的脸颊,从嘴角一直移到她耳边,声音沙哑性感,还带了些细微的喘声:“乖,呼吸也不会了么?”   程北北像是刚从溺水中被解救出来,呼吸着空气,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就在这时,纪浔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停下了解她扣子的手。   程北北不解地侧头望他,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不行。”纪浔闭了闭眼,喉咙因为极力忍耐而滚动了一下。   程北北眨了眨眼睛,眼里还带着方才动情时染上的水雾:“啊?”   纪浔收回手,站直身来,与她拉开些距离:“还不是时候。”   程北北:“??”   她就差满脸都写上:纪医生你是不是不行??   都这样了还能停下来??!   但她又不好意思说些什么,只能脸红着抬头望他,无声控诉。   纪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早了,你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不等程北北回应,自己就转身出了房间,还顺带关上了门。   程北北:“……”   好家伙,敢情她就这么没魅力呗??   她整个人埋进枕头里,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刚才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重映。   她的脸就热得像是着火了一样,烧得滚烫滚烫的。   虽然但是,动情的纪医生也太tm欲了吧!   ……   纪浔也没好受到哪去,出了她房间,就仰头靠在门上,难得不顾素养地低骂了一声。   最后只好无奈地到浴室自行解决去了。   -   第二天程北北醒来的时候,纪浔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她打着哈欠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厨房门口那贴了张便利贴。   字迹是与祁白不同的风格,祁白的潦草狂野,纪浔的工整规范。   好看得让人一眼就觉得是出自好学生之手。   大致内容是自己去上班了,早餐已经买好放在厨房里,让她记得热一热再吃。   程北北其实因为昨晚的事还有些小郁闷的,醒来也没发消息告诉他一声。   这时看到便利贴,那点小郁闷顿时消失了大半。   但还是暂时还是不想理会纪浔。   简单热了热早餐将就着吃下,她就窝回房间修稿去了。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程北北接到了苏言诺的电话。   “喂,小铁锤,猜猜我现在在哪?”苏言诺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应该是在多人的地方。   程北北没什么兴趣和他玩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戏,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桌面上,一边工作一边敷衍地回复他:“酒吧?KTV?还是酒店?”   苏言诺咧嘴笑了笑,笑声听起来像个二傻子:“不不不,我现在在z市机场。”   程北北终于被吸引了注意,目光移到桌面的手机屏幕上,“你来z市了?”   “对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苏言诺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跟她通着电话,“哎你吃饭了没,过来接我一块去吃顿饭,飞机餐难吃死了,我快饿爆了。”   程北北看了眼时间,确实快到饭点了,也没拒绝:“行,我待会过去。”   “等等,”苏言诺扭捏又娇羞地补了句:“我觉得咱俩孤男寡女的吃不太合适。”   程北北:“……”   她沉默了一下,很快就get到了他的意图:“我懂了。”   苏言诺的声音有些惊喜:“可以吗?!”   “你不是一直吵着要我男朋友请你吃饭吗?”程北北一边关电脑一边拿起手机准备收拾东西出门:“我待会问问他有没有空,刚好可以开车搭我过去。”   苏言诺:“……”   他急得差点跳脚,咬牙切齿地说道:“谁他妈千里迢迢赶过来特地吃你的狗粮?”   “那你是?”   “我是让你把时季叫出来!一起吃顿饭!”苏言诺有些后悔,他就不应该指望程北北能和自己心有灵犀。   程北北那边又安静了半晌,苏言诺等得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苏言诺,虽然很遗憾,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这个残酷的事实。”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惋惜,到最后甚至还叹了一口气。   苏言诺:“?”   “时季她,”程北北卖着关子顿了一下,“已经有对象了。”   苏言诺:“?!”   “你不知道吗?据我所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程北北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同情的心理,就差冲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要坚强了。   “我靠!我不知道啊!”苏言诺差点就崩溃了,“我他妈都在z市租好房子了!”   程北北是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事。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苏言诺,好像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长叹一声,“我说,孩子,恋爱脑可不好取啊!”   “我不管,小铁锤,你赶紧过来陪我去吃饭。”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太难过了,你得请客。”   程北北:“……”   挂了电话,程北北简单换了身衣服,就打车直往机场接人。   出发前还不忘发消息告诉了纪浔一声。   等她下车了,才收到纪浔回复的消息。   一个不咸不淡的嗯字。   她有些失望,本来还有些期待纪浔会吃醋呢。   不过没等她失望的情绪浮现多久,苏言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内。   他穿了件骚包的花衬衫,头发染成了棕色,戴着副大大的墨镜,挡住了小半张脸,手里拖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整个人看上去花里胡哨的。   程北北差点没认出他来。   “小铁锤,”苏言诺摘下墨镜,朝她抛了个媚眼:“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程北北打了个冷战,回了个白眼:“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劝你自重。”   苏言诺嘁了一声,不以为然:“谈恋爱了不起?整得跟谁没谈过似的。”   程北北不跟他扯,转移了话题:“你在z市租房子了?”   “对啊。”苏言诺点了点头,“决定好久了,本来说给你一个惊喜。”   “别了,”程北北扫了他一眼:“惊吓就有。”   苏言诺被打击了也不在乎,他更好奇另一个问题:“哎小铁锤,时季真谈对象了?”   “是啊。”程北北点头,“跟我哥谈的,我能不知道吗?”   苏言诺本来有些失落,后面又庆幸地点了点头,“还好,只要不是和那个姓祁的在一起就行。”   程北北抿了抿唇,一言难尽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苏言诺正招手准备打车,闻言侧头疑惑地看着她:“啊?”   “我哥,就是你说的那个姓祁的。”   “……”   -   苏言诺先回自己住的地方放了行李,他大部分东西都靠寄过来,带上飞机的不多,所以拿起来也不太费劲。   程北北不方便去他家,就一直在他楼下等他。   等他放完行李出来了,两人才一块去附近餐厅吃饭。   在餐厅坐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的事了,程北北早就饿得肚子叫个不停,   苏言诺也没好到哪去,两人跟饿了几百年似的,点了一堆吃的,狼吞虎咽。   “照你这么说,”程北北抽空问了他一句:“你之前吐槽的那个脸皮比你还厚的人就是我哥啊?”   “那可不。”苏言诺嘴里喊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又猛地灌了一口水,才继续说道:“说实话,我是真佩服你哥的脸皮。”   程北北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那你以后真打算在z市定居啊?”   苏言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可能吧,毕竟房租都交了。”   程北北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干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   之前苏言诺说起的时候,她就当玩笑一样,听听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他真的大包小包地不辞千里奔过来了。   “哎,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嘛。”   正当她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传来了一声微信的消息提示音。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抽空看了一眼。   【纪】: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小橙子:纪浔不行   酥眠:纪浔不行   纪浔:……   开车有风险,上车需谨慎-3-感谢在2021-08-17?22:25:43~2021-08-18?23:0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3个;38681940?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681940?5瓶;扎西克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程北北意外地多看了两眼,?确认是纪浔发过来的消息后,勾起唇角发了个地址过去。   苏言诺抬眸正好撞见她这副表情,嘴里吃的东西都忘了咀嚼:“想让我倒胃口可以直说,?不用露出这种表情。”   纪浔很快就回复:快结束了告诉我一声。   程北北有意要报复他昨晚的行为,?恶作剧地回了句:不用了,他送我回家。   放下手机,继续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眼神也没给苏言诺一个:“赶紧吃吧你。”   苏言诺安静了几秒,?没过多久又重新闹腾起来:“话说,你待会吃完饭记得送我回去。”   “?”   程北北闻言差点被呛了一下:“您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那毕竟人生路不熟嘛,我一个人回去多危险。”苏言诺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毕竟我现在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   “……”程北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还打算让我当你保镖吧?”   苏言诺扭扭捏捏地回了句:“这哪好意思啊。”   “行吗?”   程北北:“……”   -   纪浔盯着屏幕里发来那条消息,?思绪有些发散。   【小橙子】:不用了,他送我回家   异性朋友跑到z市来找她吃饭,?本来纪浔是没怎么多想的,也相信程北北。   但此时看到这条消息,?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像是有人一下一下地挠着自己的心,酸涩的情绪涌了几分上心头。   一旁的沈知阳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晦涩不明的眼神后,?没忍住调侃了一句:“怎么了?和女朋友闹矛盾了?”   纪浔收起了手机,没什么情绪地望了他一眼,并不作答,反问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沈知阳坐在他会诊室的椅子上,?朝着他吹了声口哨:“什么时候带你那个小女朋友出来给兄弟们见见?”   沈知阳和盛今朝还不知道他那个小女朋友就是祁白妹妹的事。   纪浔拿起桌面上的钢笔,漫不经心地转了起来:“等下次有机会。”   “你上次也这么说。”沈知阳很不齿他这种做法,拿起桌面上的茶杯轻嘬了一口:“你这样可不行,?谈恋爱这么久了,名分也不给人家一个,有没有问过人家小姑娘愿不愿意了?”   纪浔抿了抿唇,“我自有打算。”   “嘁,自有打算自有打算。”沈知阳和他熟,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翻了个白眼:“别总拿你那套口口声声为她好的说辞来当借口,也没问过人家喜不喜欢。”   “有时候呢,征求一下小姑娘的意见是好事,别总拿自己的标尺去度量人家小姑娘。”   沈知阳也就是路过这里来看他一眼,顺便蹭口茶喝。   此时茶喝完了,也站直身来,抖落了一下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絮絮叨叨地传授着恋爱圣经:“小心人家迟早跟别人跑了。”   “啪嗒――”   纪浔一个用力过度,钢笔掉落在桌面上。   他的脸色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下颚线有些紧绷。   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似乎掀起了一场暗涌的波浪。   他的声音极轻,轻到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和沈知阳说还是在和自己说:   “不会的。”   -   苏言诺和程北北两人吃完饭后都没什么活动,鉴于两人都是死宅加游戏控,于是一拍即合地前往不远处的网吧。   进网吧要身份证登记,苏言诺等登记的期间跑出去买饮料了,程北北只好先帮他拿着身份证,打算等他回来了再给他。   两人了一下午游戏,出来的时候,天基本上都暗了下来。   好在苏言诺没真的丧心病狂到让程北北一个女士送他回家,而是打了辆的士,让司机先到她小区门口把她放下。到了程北北的小区门口,苏言诺打开车窗探出头来跟她喊道:“小铁锤,过几天再一起出来玩啊!”   程北北无奈地撇了撇嘴:“那你得问问我男朋友同不同意。”   毕竟她现在有男朋友了,再这么单独和苏言诺出去厮混,显然不合情理。   如果换做是纪浔单独和别的女生出去玩,她估计心里也不会受。   这么一想,程北北突然对今天发给纪浔的那条消息有些心虚了。   苏言诺点了点头,觉得她这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很快就想出了对策:“没事,等我也找个女朋友,到时候咱四人一起出来玩。”   程北北没忍住问他:“这么快就走出失恋的阴影了?”   “还好吧,其实过了这么久,忘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苏言诺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再说了,我长这么帅,什么美女找不到。”   虽然他笑得灿烂,但程北北觉得他还不如不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挥手和他道别:“行,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目送着苏言诺的车子离开,准备进小区时,一转身,就碰上了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四目对视了片刻,程北北望着他晦涩不明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咻。   “纪浔?”程北北笑着上去挽上他的胳膊,“你怎么在这?来接我吗?”   纪浔低头在她脸上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可以说是没什么波澜:“嗯。”   “来看看送你回家的人长什么样。”   程北北:“……”   虽说她挺想看纪浔吃醋的模样,但真等他吃起醋来,她又会莫名的觉得心虚。   没办法,自己闯下的祸哭着也要把人哄好。   她软着声音,带了点撒娇的语气:“那个人是苏言诺,你之前见过的,而且我中午也和你说过了。”   垫起脚,想要在他唇上亲几下。   可没想到他却偏头躲过了,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吻错落在他的脸颊上,程北北有些不知所措。   完了,好像闹过头了。   纪浔也发现了她沮丧的情绪,忍不住心疼,神色暗了些许。   知道闹矛盾最重要的就是两人的沟通,于是放柔了声线问她:“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程北北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实话,告诉他:是因为你昨晚不和我睡,我今天有点闹小脾气所以才想给你一个下马威。   一时词穷,眼神四处飘忽了一下,胡乱照着理由试图搪塞过去:“就、就他一直说要送我,我都说不用了,他还一直不让我拒绝。”   谎话撒开了头说下去就轻松多了,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纪浔:“真的,我都拒绝了,他还拉着我说一定要送我回家,不然他不放心。”   心里默默地发誓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对苏言诺,给他介绍对象。   纪浔看着她的眼睛,也不说话,直盯得她手心冒汗。   “走吧,先回家。”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浔才冒出这么一句话,接着熟络地牵起了她的手。   程北北跟被赦免了似的,长舒一口气,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小区。   ……   进了房子,程北北习惯性地把手里拿着的手机放在了鞋柜上,一手扶着墙壁一手脱着鞋。   纪浔俯身打开鞋柜,准备拿出她的拖鞋帮她换上。   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子里响了起来。   程北北下意识地要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纪浔挡在了自己和鞋柜中间。   她看不见鞋柜上自己的手机,自然也不清楚是谁打来的。   不免好奇地问了句:“是谁啊?”   纪浔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似钩子一般勾着她的心弦。   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但程北北总感觉里面暗流涌动:“好像是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打来的。”   程北北:“……”   明明是猜测的句子,从他嘴里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一个叫――苏言诺的人。”   她看不清纪浔是什么心思,但她却能明确地感知:自己要完了。   人都还没哄好,结果这个苏言诺倒好,直接一头给她撞枪口上了。   “要、要不然你帮我挂了?”程北北也不知道如何做出反应,一只脚脱了鞋还悬在半空,等着纪浔帮她找鞋出来,她试探性地又问了句:“或者你帮我接?”   看上去有些滑稽。   “人家打给你的,我接它干嘛?”纪浔原本停下的动作又恢复过来,从鞋柜里帮她拿出拖鞋,放到她脚边。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停了下来。   程北北把脚穿进鞋子里,正准备舒一口气时,对面又不屈不挠地打了个电话过来。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偏偏纪浔还把她手机递到她面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怎么不接?”   程北北看着屏幕上亮着的“苏言诺”三个大字,有一种想要瞬移过去掐死他的冲动。   不过,仔细想想,她也没做什么对不起纪浔的事,这么心虚做什么?   这么一想,她就释怀了,定了定心神,接过手机,滑动了一下屏幕,接通了电话。   为了自证清白,她还特地开了免提,好让纪浔知道他们两人的对话内容是多么的纯洁无瑕,杠杠的兄弟情。   苏言诺的大嗓门很快就通过手机穿了出来:   “哎,小铁锤,看没看见我身份证?我登记的时候好像忘拿了,你有帮我拿没?”   程北北:“……”   “喂?怎么不说话啊?”   程北北:“……”   作者有话要说:  干啥啥不行,撞枪口第一名――苏言诺   我是谁我在干嘛我到底干了些啥――程北北   我女朋友绝不会跟别人跑……我女朋友好像跟别人跑了――纪浔   感谢在2021-08-18?23:05:03~2021-08-19?23:0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681940?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苏言诺的声音。   程北北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一脸难言的神色抬头望向纪浔。   后者则神色不明地望着她,嘴角吟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么不说话??!我靠,你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苏言诺见她迟迟不应答,?下意识地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晚点再打给你。”程北北飞快地扔下一句,生怕对方还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似的,急忙挂了电话。   她抿了抿唇,?“我可以解释的……”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自己的双脚离地,腰上被一双手掌掐住用力,腾空抱了起来。   程北北一时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纪浔放到鞋柜上坐下了。   “我……”她试图开口,?只是一个字还没往外蹦完就被人堵上了唇。   他的吻来得肆虐又不讲道理,却又生怕她受伤似的,?极力放轻力度,舌尖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反侧。   趁她一个不注意,?舌尖灵活地撬开牙关,侵略城池。   程北北很快就举手投降,双手攀上他的修长的脖子,?仰头受着,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声嘤咛。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浔才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相信你的。”   程北北才不信,?嘟囔了一句:“那你还生气。”   纪浔低低地笑了几声,配上沙哑的嗓音简直性感地要命:“我相信你。”   “但这和我吃醋并不冲突。”   “……”   程北北红了脸,想要去看他的眼睛,?坦白:“其实我有点生气。”   “嗯?”纪浔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准确来说,是有点丢人。”她许是觉得害羞,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听起来嗡嗡的:“毕竟能让男人半路刹车的女人得多没有魅力。”   纪浔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闷闷地笑了几声。   笑得程北北的脸一顿火烧,红晕直接从脸上蔓延至脖子。   等好不容易笑够了,他又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帮我把眼镜摘下来。”   程北北乖巧地照做,伸手把他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没了眼镜的遮挡,她更加看清了他眼里染上的几分欲望,在微红的眼尾衬托下,更为清晰。   没等她多看几眼,那双眼睛就倏然凑近,嘴唇上再次贴近了个温热的触感。   纪浔一只手垫在她脑后,一只手拿过她手中的眼镜,随手放在了鞋柜上。   在她口腔中肆虐地侵占一番后,舌尖从她嘴中退出来,听到她发出的些许声音,极力忍耐般低低地笑了几声,随后唇瓣又一点一点地往下移,细碎地吻从她唇角一直落至锁骨处。   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很快就解开了身后的扣子。   程北北:“……”   她觉得她不止脸上,浑身都发烫得要命了。   整个人像是凑近了火堆了一样,热得不行。   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就在这时,纪浔突然把手收了回来,把她被拉上去的衣摆扯下来,声音难耐又克制地说了句:   “不行。”   “……”   瞬时把她从情欲中拉了回来,一下子回归清醒。   程北北呆滞地眨了眨眼睛,还没从这转折中回过神来。   纪浔凑到她嘴角安抚似地落下一吻,“现在不行。”   程北北安静了几秒,怒了。   这他妈还刹车的,不是你不行就是我不行。   不行就算了,这不是摆明了玩我嘛?   一次就算了还玩我两次?   最离谱的是她还两次都上当了。   她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只好一把把他推开,从鞋柜上跳下来站在地上,语气不善:“行,我懂,又不行对吧?”   “不行不行又是不行,每次都跟我说这个。”   “不行你就别来撩拨我。”程北北抬眸蹬了他一眼,殊不知刚刚动了情的她这一眼蹬得不像是生气,反倒更像是……撩人。   纪浔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她是生气了,在她准备转身走人时,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儿拥进自己怀里:“这次是真不行。”   他勾唇笑了笑,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仿佛带着蛊:“家里没准备套。”   “……”   好不容易消退一点的热又瞬间爬上脸颊,程北北觉着自己此时肯定特像欲求不满的人。   “那、那你不早点说。”程北北直接破罐子破摔,把锅甩到他头上:“非得中途停下来?”   纪浔摸了摸她的脑袋,妥协地应下:“嗯,下次我提前准备。”   声音带了点抑制的笑意:“一定不会再中途停下。”   “……”程北北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试图挽救:“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不用那么快准备也行……”   怎么感觉话题越跑越偏?   好在纪浔也没打算再逗她了,换了鞋牵着她的手就往屋子里走,嘴里应着:“嗯,但我有那个意思。”   程北北:“……”   好吧,既然这样,那她也没办法了。   -   程北北一直以为他就随口一提开个玩笑。   直到两日后两人一起去超市扫购的时,她亲眼看到纪浔往购物车里扔了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盒子。   等她看清那几个盒子上的大字时,不免觉得有些脸热,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了声音问他:“你买这么多不一样的干嘛?”   “第一次用,不知道哪个好。”纪浔顿了顿,声音听上去风轻云淡,颇有学术探讨之意:“都买回去试试。”   程北北:“……”   如果她没看到纪医生耳尖的红晕的话,差点就不相信他真是第一次买了。   两人结完账牵着手出来的时候,恰好在超市门口碰到了个熟人。   成正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逛个超市也能这么巧碰到他们两个。   看到他们牵着的手,他笑得有些苦涩,但总归心里还是真心祝福的:“纪学长,北北,这么巧啊。”   程北北不太自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纪浔一脸淡然的模样,开口和他寒暄:“嗯,来这买东西?”   “对,刚下班,顺路买点东西回家。”成正还是那幅带着点憨却又正直的模样,闻言如实地回答。   纪浔嗯了一声,三人道过别后就分道扬镳了。   程北北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没想到落在纪浔眼里,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他眯了眯眼,语气听上去有些意味不明:“怎么?不舍得?”   程北北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否认,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弯起嘴角打趣道:“哎,纪医生,你之前好像也说过这话。”   “嗯?”许是过了太久,纪浔脑海里一时没什么印象。   程北北笑着帮他回忆:“你忘了吗?就那次我和成正去吃饭,然后你说你没吃饭饿了要我带上你一起的那次。”   “成正后面说有事要走了,我就客气着挽留了一下,你当时也是这么说了一句。”程北北模样着他的神态语调:“我还记得特清楚,你说的是‘这么快就舍不得人家了?’。”   “怎么了?想起来了吗?”她的眼睛都笑弯了,眼里满是笑意:“你该不会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我,然后开始吃飞醋了吧?”   纪浔思索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个片段,可是他没想起来自己说过什么。   只含糊地回答了一句:“不太记得了。”   还没等程北北继续调侃他,他就补了句:“但确实是吃了飞醋。”   程北北晃了晃牵着他的那只手,极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那你以后要吃的醋可多着了,你小心点。”   纪浔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话接下:“你倒是也忍心。”   程北北把脸别到一边,偷偷掩去嘴角的扬起的弧度。   俩人就这样牵着手踏着月光,静静地走着。   “对了,”过了一会,纪浔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眸子暗了暗,放柔了声音:“许卫识那边……警察给我回电话了。”   程北北眼里的笑意很快就敛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嗯?警察那边怎么说?”   纪浔的语气不急不缓,宛如轻轻拉动大提琴时发出的声音:“经过精神诊断,患有臆想症和轻度神经错乱。”   “估计会送到医院接受治疗。”   “不过,可以保证的是,短期内不会出现。”   纪浔停下脚步,伸手放在她的发顶上,“所以你不用再害怕。”   “实在不行的话,以后想出门了就告诉我,我陪你。”   程北北看着他温柔又庄重的神色,觉得眼睛有点湿润,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原来……他都有看在眼里。   自从那次知道自己被许卫识监视跟踪后,她一直不怎么敢自己出门。   白天还好,晚上根本不行。   总感觉自己还活在许卫识的阴影里,身后有人跟踪,周围有人监视,永远都活在别人的视线下。   以至于那次她死活拉着苏言诺送自己回家。   所以,那天纪浔才会提出来接她回家吧?   在自己提出不用他接后,特地站在小区门口等她,因为知道她害怕一个人走夜路,尽管是在安保很好的小区里,他也依旧选择了亲自护她回家。   知道她害怕,知道她逞强,即便在看穿了她的伪装,依旧选择默默地把她护在身后,守着她所谓的坚强。   纪浔,你怎么这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摘眼镜梗好像是之前看到过某个日剧的片段,但我不知道叫什么了,如果有小可爱记得的话麻烦评论区告知一声~ 第41章   程北北扑到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别对我这么好。”   纪浔听到她这话不禁有些失笑,稍稍加大力度把人拥进怀里,手放在她背后轻轻地拍着,?有点哄人的意味:“我不对你好的话,?我去对谁好?”   “别想那么多,回去好好睡一觉。”在她发顶上轻轻落下一吻,“都会过去的。”   是啊,?都会过去的。   曾经觉得自己怎么也过不去的时光,?早已经过去了。   纪浔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慢慢走着。   程北北犹豫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也就坦白了:“其实,许卫识是我的高中同学。”   “他高中的时候追求过我一段时间,?有一次把我叫到天台和我表白,我拒绝了。”停顿了一下,?她的声音听上去轻轻的,缥缈又遥远,?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平淡又冷静:“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可我没想到,?那只不过是个开始。”   “那会还用□□,每回发说说他都会在我说说下面评论,还有留言板,他每天都要留言好几十条,?甚至用男女朋友之前的称呼来叫我。”   “尽管我把他拉黑了,但他依然会开小号,或者借朋友的号来看我的动态。”   “不久后,?甚至有有谣言在同学们之间传起,说我和他谈了恋爱。”   程北北抬头望着天上点缀的几颗星,觉得这件事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发生在昨天:“我跟大家解释,可是没人相信我,还会起哄说我害羞。而他也更变本加厉地经常堵在我班门口等我放学,往我桌子柜子里塞各种各样的零食情书。”   “后来还是我找家长跟老师说了这件事,他才开始收敛。”   “但从那段时间以后,走在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家的那段路,我就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程北北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我把这件事和我哥说了之后,他就答应跟在我身后帮我观察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人。”   “观察了几天,他就确认了是真的有人在背后跟踪我。”   纪浔沉默了许久,听到这时才忍不住轻声询问:“那个人是许卫识,对吗?”   程北北握紧了纪浔的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祁白发现许卫识跟踪她之后,直接上前领着人家领子,把他狠揍了一顿,还放下狠话再有下次就把他眼睛都戳瞎。   不知道许卫识是怕了还是什么,反正后面有一段时间她都清净了不少。   不过,更大部分的原因是她选择了住宿。   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她心里却多多少少都留下了阴影。   身边原先那些谣言都还没止住,不知道又从哪里传出来,说她勾搭上了大她好几年的学长,狠心甩了许卫识,而且还不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时间渣女,不检点之类的肮脏的词,全都往她身上贴。   她分明只是拒绝了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有错吗?   被监视的是她,被跟踪的是她,被吓出阴影的也是她。   为什么被骂的人,还是她呢?   她不明白。   纪浔心疼地长叹一口气,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安抚似的。   许久之后,才哑着声音说道:“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能尽我所能的保护你,用尽全力把你护在我的羽翼之下。   可能我没有那么强大,不是所谓的无敌,但我愿意尽我所能。   程北北抬眸和他对视,眼睛里闪着几点晶莹,唇角却勾了起来:“那可不行。”   语气故作轻松,调皮地吹了声口哨:“咱俩要是早些遇上,指不定我还不喜欢你了呢。”   “早些时候我喜欢的可不是你这种类型的。”   纪浔知道她在转移话题,由着她,不再谈论刚刚的事,语气含笑:“嗯,是我幸运,赶上时候了。”   程北北撇了撇嘴,见他这么顺着自己,心情也好了不少,继续同他开玩笑:“你得回去烧高香。”   “嗯。”   “多烧点,万一过段时间我就不喜欢你了。”   “嗯。”   ……   -   回了屋子,程北北有些犯困地打了个哈欠。   纪浔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去洗个澡,洗完出来就能吃饭了。”   程北北嗯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摇摇晃晃地就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就拎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接着就传来了水声。   纪浔眼里含笑地摇了摇头,提着刚买回来的那袋东西进了厨房,准备整理一下。   等收拾出到那几盒五颜六色的小盒子后,眸色闪过几丝异样的情绪。   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随手放到桌面上,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   程北北洗了个澡,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最起码没怎么犯困了。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想起来这么久了还没问过纪浔吹风机在哪。   “纪浔,家里的吹风机在哪?”   纪浔正在厨房做着菜,估计没听见,并没有应答。   程北北扒在厨房的门那,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下厨。   心里涌上一阵甜蜜。   纪浔一开始也是个厨房小白。   但是自从她搬过来后,他就开始为爱学做菜。   天天对着美食视频专研,颇有当初学习扎头发之势。   有一次她去他书房想借用一下他的电脑,就看到他搜索记录里都是些“如何扎头发”“红烧茄子的做法”“土豆怎么做好吃”……等等等等。   纪浔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影,侧头看了她一眼,回过头来夹了块刚煮好的红烧肉,放到嘴边仔细吹了吹,确保不会烫伤她后,才放进她嘴里:“饿不饿?先尝一块。”   程北北乖巧地咬下那块肉,咀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一起一伏,像只小仓鼠,惹得纪浔没忍住伸出另一只没拿筷子的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不吹干了头发出来?”   眼巴巴地抬眸看他,神情有些委屈:“找不到吹风机。”   “在我房间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你去找找。”   程北北装模作样地扭捏了一下:“我进去你房间不太好吧?”   说完,生怕他反悔似的,转过身趿拉着拖鞋就往纪浔房间跑去。   纪浔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没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底一片宠溺。   程北北在这房子住了有几天了,除了他的房间,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去过。   倒不是纪浔拦着她,毕竟连书房都任由她进出。   只不过她觉得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多多少少有些不太礼貌。   虽说两人是情侣,但最基本的私人空间,她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给彼此的。   这下难得有机会能光明正大地进入纪浔的房间,她自然是得好好珍惜的。   纪浔的房间就在她房间的正对面。   进去之后,发现跟她预想的差不多。   和她房间如出一辙的装修风格,简单又不失风格,黑白灰色调占去了大部分。   按照纪浔说的地方找出吹风机,不好再逗留,她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结果刚出房间门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纪浔。   “你不是在做菜吗?”程北北没想到他会跟过来,好奇地问了句。   “已经做好了,怕你找不到,过来看看。”   纪浔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以及脖子上挂着的毛巾,胡乱揉搓了一下她湿哒哒的头发:“进去坐着吧,我帮你吹。”   程北北不疑有他,转身进了他的房间。   等纪浔坐到床上去后,也跟着盘腿坐在他的床上,悠哉地背对着靠在他怀里,闭眼享受着他的吹发服务。   纪浔的手法很温柔,屈指一下一下地把她头发从头皮梳到发尾,手指时不时碰到她耳后和脖子后面的皮肤,痒痒的,有种酥酥麻麻的舒服。   程北北的睡衣领口有些大,以纪浔俯视的角度望下去,能看到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以及隐隐约约看到的些许耸起。   他的喉结不经意滚动了一下。   偏偏程北北还不自觉地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   “别乱动。”纪浔哑着声音警告了一声。   程北北没听出他话里的异常,只当他是嫌自己动作多,被这么一说,叛逆因子很快就跑了出来。   扭了一下身子在他怀里蹭了几下,语气还有些N瑟:“为什么不能动?我偏要动。”   纪浔加快了手中吹头发的动作,不挑明,反而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会后悔的。”   程北北一脸懵,没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正准备追问时,就感受到了身下有个硌人的东西。   嗯……硬硬的。   她不是小女生,都是成年人了,自然能秒懂这种寻常的生理反应。   吓得立马老老实实地坐好,不敢再乱动。   纪浔见她头发干得差不多,拔了吹风机的插头,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   拥紧怀里的软香,带着她慢慢倒在床上。   “陪我躺会。”   程北北也有些紧张,颤抖着声音嗯了一声,身体绷直。   纪浔闻着她发丝的香气,闭着眼睛试图压下腹下的燥热。   显然,这种姿势只能导致燥热不减反增。   正准备出声让程北北先出去,自己先洗个澡时,怀里原本背对着自己的那个娇小的身影却突然转了个身,面向着自己。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好不诱人。   程北北凑上去,在他下巴处轻轻咬了一下,声音轻且软糯。   还有些不自觉的诱人:   “不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感谢在2021-08-20?23:02:35~2021-08-21?23:4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纪浔的眸色暗了些许,?声音磁性沙哑:“你想好了吗?”   程北北嗯了一声,接着又小声嘀咕了句:“早就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和你一直在一起。   想把一起都交给你。   后来程北北被他带得脑内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菜都要凉了。   纪浔察觉到身下人的发神,?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她耳垂:“专心点。”   程北北收敛了心神,不再胡思乱想,跟着他在欲望海里一片沉浮。   ……   纪浔和纪子晴约了第二天去她家接十一回来,?尽管程北北累得眼皮直打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从床上爬起来。   纪浔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没忍住笑着亲了亲她的脸:“车上再睡会。”   程北北娇憨地蹬了他一眼,抓起他的手在指尖处咬了一下,?语气不善:“都怪你。”   她昨晚累得不行,最后还是纪浔抱她去洗的澡。   连饭她都没怎么吃。   纪浔低低地笑了几声,?意味深长地应下:“嗯,都怪我。”   程北北脸一红,?借口说自己要去洗漱,逃离了现场。   吃过早餐,?两人开车很快就到了纪子晴家。   三月底的天气暖和,程北北早上在衣柜前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件较为稳妥的鹅黄色长袖连衣裙。   此时站在纪子晴家门口,?她有些忐忑不安,抓着纪浔的衣角问他:“你看我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纪浔失笑,摸了摸她的头:“很好看,放松点,?我姐没那么恐怖。”   “我不是说她恐怖,我只是有点紧张。”她的抬头望着纪浔,“她是你的家人,?我怕我表现得不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给她的印象已经很不好了。”程北北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沮丧。   “你只要和平时一样,就足够好了。”   等程北北整理好心情,纪浔才抬手按了门铃。   纪子晴家是个小型别墅,附带了个小院子,院子门口和程北北父母家差不多,有个铁栏杆门。   按了门铃没多久,里面很快就走出来两大一小的身影,以及后面跟着的一团。   “铁锤姐!”陈霁禾是跑着过来的,见到程北北那刻更是开心得不得了:“真的是你!你怎么和我舅舅一起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探着脑袋往纪浔身后找着什么:“舅舅,你不是说带女朋友来吗?怎么不见人?”   纪子晴和陈然两夫妇也很快跟了过来,听到陈霁禾的话,笑着对视一眼,没急着说话。   纪浔笑着牵起程北北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不是带来了吗?”   程北北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饶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此时听到他这么介绍自己,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纪子晴还是跟第一次见到时那样的美艳,眉眼和纪浔有四五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如出一辙,只不过眸子似乎比纪浔的更为多情。   红唇勾起,她上前打招呼:“你好,我是纪浔的姐姐,纪子晴。”   “我们见过的。”   程北北有些紧张,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你好,我叫程北北。上次见面是我失礼了,真的抱歉。”   纪子晴歪头笑了笑,声音温柔好听:“怎么办呢?我这个人可记仇了。”   “……”程北北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啊?”   纪子晴旁边的陈然笑着揽住自家老婆的肩膀,安慰程北北:“没事,她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接着又侧头对纪子晴说道:“你别吓跑你弟的老婆了。”   纪子晴吐了吐舌,顽皮的模样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当了妈的人。   纪浔悄悄地捏了下程北北手背的肉,示意她放宽心:“我姐逗你的,别紧张。”程北北吓懵了,茫然地看着纪浔点了点头。   两对情侣中间夹了个陈霁禾,以及在他脚边蹲着的十一。   陈霁禾被忽视了,拼命想引起注意:“哎哎哎,怎么没人理我。铁锤姐,你真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啊?那你以后岂不是我舅妈了?那我还能娶你吗?”   “其实以后我和你和舅舅一块生活也行,虽然舅舅很凶。”他仔细思索了一下,认真道:“不过舅舅有十一,和他住在一起我也可以接受。”   “……”   程北北脸上挂满了黑线,这都哪跟哪。   身旁的纪浔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这是你舅舅的媳妇,哪能让你娶了。”   陈霁禾撇了撇嘴,不太开心,但碍于对纪浔的敬畏之心,只好妥协:“好吧,看在你比我更需要老婆的份上,让给你了。”   纪子晴捏了下他的脸:“你倒是懂得尊老爱幼。”   纪浔:“……”   陈然侧着身子让道,“好了,先进去坐坐吧,别在外面聊了。”   一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进了屋子。   纪子晴坐在沙发上,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我之前打的那个主播的电话,就是你吧?”   程北北自然记得,点了点头:“对。”   陈然恰好倒好了茶走过来,纪子晴起身拿过茶杯递给程北北:“居然这么巧。”   后者接过茶杯,“我也没想到。”   陈霁禾凑到程北北旁边坐下,眼巴巴地望着她:“铁锤姐,我觉得这就是缘分。”   程北北:“……”   十一自从进了门就一直缠着纪浔,跟在他脚边寸步不离,就连他坐下也乖乖地蹲在他脚边,时不时蹭蹭他。   纪浔一边揉着十一的脑袋,一边含笑地问了句:“陈霁禾现在学习怎么样?”   纪子晴抿了口茶,有些感慨:“前段时间说受了他偶像的鼓励,喊着要好好学习,现在放学回来都第一时间乖乖地回房间写作业了。”   “这还得多亏了北北。”纪子晴勾唇朝着程北北笑了笑:“没想到她真的放在了心上。”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程北北摆着手,急忙说道。   几人又聊了会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吃过饭,一家人把他们送到门口。   陈霁禾小声地抱着十一不知道在叮嘱什么,神情看上去恋恋不舍。   纪子晴和程北北聊了半天的天,已经熟了许多,程北北也没了刚开始的拘谨。   此时纪子晴拉着她的手,低声和她咬耳朵:“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程北北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望她:“这、这……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纪子晴想了想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换了个问法:“那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见我爸妈?”   “到时候提起跟我打个招呼,我过去当你僚机。”   “……”程北北的耳尖红了些,不太好意思:“纪浔还没跟我提过这些,我也不清楚。”   纪子晴了然地往纪浔的方向扫了一眼,“啧,你指望他啊?思想固执保守,我跟你说,这人估计都不支持婚前性行为,非得给女生名分了才肯跟人家发生关系。”   顿了顿,想起来似乎不该在准弟妹面前损自家弟弟,干咳了几声,试图帮自家弟弟挽回形象:“我没有歧视的意思哈……我的意思是说,我弟呢,从小就是比较遵纪守法的人,总感觉他这人这辈子不会放任自己一次,干什么都得循规蹈矩。”   程北北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昨晚那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看上去不太不自在:“是、是是吗?我不清楚啊哈哈哈。”   难怪之前纪浔老是临门刹车,动不动就喊停。   那昨晚为什么破戒了呢?   纪子晴还想说些什么,眼前人就被拉走了。   纪浔握住程北北的手腕,轻轻一拉,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你别教坏她。”   纪子晴撇了撇嘴,双手交叉抱胸瞥了他一眼:“行,在你眼里你姐就这形象呗。”   陈然急忙揽住她肩膀,跟程北北解释:“他俩姐弟就这相处模式,你别放心上。”   程北北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和祁白的相处模式可比这个离谱多了。   “先走了。”纪浔一手牵着遛狗绳,一手牵着程北北,和纪子晴一家道别后,上了车。   程北北系好安全带,心里带着疑惑,目不转睛地侧头牢牢盯着他。   纪浔开着车,视线放在前方,注意到旁边那道目光后,眼里浮现出笑意:“你这样盯着我看,我开车会很危险的。”   程北北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害羞。   纠结再三,还是没忍住问他:“纪浔,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之前为什么不肯碰我啊?”她问出来也不太好意思,但架不住好奇心泛滥:“上次是因为没那个什么,那上上次呢?”   纪浔没想到她会好奇这个,顿了顿,唇角上扬的弧度更为明显:“你发了这么久的呆,就是在想这个?”   程北北被说得脸热,望向窗外,不作答。   车内安静了半晌,就在程北北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他缓缓开口: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轻款:“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给你幸福。”   “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愿意跟我一辈子。”   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我想的很多,我会规划我们的未来,会做和你以后生活的打算,在这些还没想好之前,我不敢碰你。我怕你觉得,我就只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我想让你安全感十足的把自己交付给我。”   程北北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干涩:“那你昨晚……”   “嗯……我失策了。”纪浔苦笑了一声,“我忘记了,我不是柳下惠。”   “做不到心上人在怀里,而坐怀不乱。”   “昨晚在碰你之前,我已经想好了。”他的声音听上去郑重又诚恳:   “所以程小姐,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回家见见家长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笔带过法赛高!!(狗头保命   这文篇幅不会很长啦,快接近尾声了-3-   感谢在2021-08-21?23:45:00~2021-08-22?21:1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喝热水?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程北北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身前的安全带,?“纪医生,你这算――求婚吗?”   纪浔抽出开车的间隙扫了她一眼,“当然不算。”   程北北被他一否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倒像是自己自作多情逼着他求婚了似的。   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语气闷闷的:“哦,我开玩笑的。”   路边的绿植早早就长出了新芽,?迎着微风轻轻晃动着,?远处的天边还吹着几只风筝,给人一种万物生机勃勃的景象。   纪浔闻言,眉梢一挑,?眼里闪过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下个星期生日有什么打算?”   旁边还在生着闷气的程北北思绪很快就被带偏,?思索了一下,确实快到自己生日了。   原本还在念着的那点小别扭很快就烟消云散,?她转过头满眼期待地望着纪浔:“你那天有假吗?”   纪浔沉吟了片刻,“要上班,?大概五点下班。”   程北北一听,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提不起精神。   想了想,?总比没空陪她好,也就释怀了:“好,我等你下班。”   打了个哈欠,“我要补回觉,?到了记得叫醒我。”   说完,不等纪浔回复,倒头就睡。   纪浔嘴角吟着笑,?轻轻地嗯了声,不动声色地调高了一点车内的温度。   ……   程北北忘了一件事,她身上还揣着苏言诺的身份证。   【苏言诺】:小铁锤,啥时候把我身份证还回来?   收到苏言诺这条消息的时候,程北北正好在和时季吃火锅。   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和时季示意了一下,拿起回复。   【小橙子】:你不提我都忘了,改天给你寄过去吧   对面很快就发了消息过来。   【苏言诺】:???   【苏言诺】:你是不是忘了我就在z市?   【苏言诺】:我懂了,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点分量都没有   【苏言诺】:[心碎][心碎]   程北北刚好涮好了块羊肉,一边蘸着酱塞嘴里,一边打字。   【小橙子】:别提了,我还没跟你算账   【小橙子】: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我对象就在旁边,你那疑惑发言差点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小橙子】:还好我对象相信我   【苏言诺】:……   【小橙子】:不跟你说了,我正吃火锅呢   举起手机随手拍了照照片发过去。   【小橙子】:[图片]   放下手机,就看到时季找来服务员点了罐啤酒,不由得挑眉调侃了一句:“我哥让你喝酒?”   啤酒很快就送上来了,时季接过,帅气地单手打开,灌了一口:“别提了,自从跟你哥在一起,我基本上滴酒不沾。”   “有良家妇女内味了。”程北北夹了块涮好的羊肉送到她碗里,“我哥那货没怎么欺负你吧?”   时季吃了块肉,闻言皱了皱眉,“还行。”   “就是有点黏人。”   程北北正喝着橙汁,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我哥黏人?”   咬着筷子脑补了一下,似乎也不是很出奇的事。   她又涮了块肉夹到时季碗里,眼里满是同情:“辛苦你了,时季同志。”   时季撇了撇嘴,托着腮子,又喝了一口啤酒:“这两天他还一直想劝我跟他回家见父母来着。”   程北北那句“进度这么快?”差点脱口而出,脑海里闪过前两天纪浔在车上和她说的话,默默地闭了嘴。   沉默了半晌,改了口:“那你答应了吗?”   时季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我觉得太快了。”   程北北赞同地点了点头,余光瞥到手机的提示灯亮着,就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   是苏言诺发来的。   【苏言诺】:你在这家店吃啊?   【苏言诺】:哎,巧了这不是,我就在这家店附近   【苏言诺】:我身份证你带了没?   【苏言诺】:?怎么不回复   【苏言诺】:我现在过去找你   时间是五分钟前。   程北北惊恐地抬头,朝着四周打量。   她和时季就坐在店里的大厅里,位置显眼,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入门就能看见的程度。   苏言诺来是没什么问题,她就怕苏言诺看见时季……   时季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担心地问了句:“怎么了?”   程北北正思索着要怎么解释,就看到了门口那出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和时季面对面坐着,而她的方向正对着门口,时季见不到来人。   那人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面向自己,还不停对自己挤眉弄眼的程北北。   苏言诺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梳了个三七分,下面配了条破洞牛仔裤。   他一向是个自来熟,见程北北有朋友在,也不客气,直接招着手往她的方向走去。   程北北急忙低头,试图在微信上拉住他前进的脚步。   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小……咳咳、程北北,你也在这啊,这么巧。”苏言诺走近他们那桌,望着时季的背影,总感觉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这位是你朋友?”   程北北见来不及阻止,干脆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扔,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肉装傻。   时季听着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不由得转头。   谁料一眼就看到了个许久未见的熟人。   时季:“……”   同样见到熟人的苏言诺:“……”   几分钟后,苏言诺坐在程北北旁边,两人对面是时季。   程北北率先出声打破寂静:“那个、你们应该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这时服务员来添了副碗筷。   苏言诺接过后,语气与平常无异,朝着时季笑着:“当然,我俩也算老朋友了,是吧?”   时季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好久不见。”   程北北看了眼他,又侧头看了一眼时季,识趣地不做声。   三人安静地吃着火锅,场面一度尴尬得让人脚趾扣地。   最后还是苏言诺先笑出了声:“你们干嘛?我不就之前追过一段时间时季吗?这都过去多久了?我这人忘性大,要不是今天碰见。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以后我就在z市住下了,在这我还没什么朋友,你们算两个。”   程北北见他有意缓和气氛,也跟着附和,拿起饮料示意大家碰杯:“行了行了,一杯泯千愁哈。”   时季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见他们都这么说了,爽快地举起眼前的啤酒和他们碰杯:“行,有什么困难你直提就是了,都是朋友。”   碰了个杯,气氛总算是好了不少。   “说起这个,我还真有事想拜托你们帮忙。”苏言诺放下杯子,在锅里夹了根青菜,放到碗里晾着:“我搬到z市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妈。”   “天天拉着我相亲,我受不了,干脆就搬来这边了。”苏言诺把青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谁他妈能想到,我妈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居然在z市也给我约了个妹子相亲。”   “好像是远了几房的亲戚介绍的。”   他提起这个就一肚子气,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把杯子砸在桌面上,发出不轻的响声:“还是前几天的事,我跟那姑娘见了一面,本想着好聚好散,吃顿饭就say?goodbye。”   “没想到这妹子好像看上我了,天天对我嘘寒问暖。更重要的是,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我妈耳里,一天到晚电话轰炸我让我约人家妹子见面。”   程北北吃得差不多了,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托腮看着他,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啧啧,那姑娘得多瞎啊?”“哎,我也不差好吧?”苏言诺又涮了块羊肉,“快给我支支招,我快被逼疯了。”   时季也来了兴致,凑过来问他:“你要支什么招?”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那位姑娘放弃我?”   时季不解:“你直接拒绝不就得了。”   “我拒绝过了啊,可是她说就没有捂不暖的玉。”苏言诺涮了个麻辣锅,又点的辣酱,这会辣得发出嘶嘶的声音。   程北北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个办法:“要不然你就说你有对象了?”   “你们假扮我对象?”   程北北低头安静地用筷子戳着自己的碗,时季拿起眼前的啤酒闷了一大口。   场面又安静了片刻。   苏言诺:“……”   “得了,我开个玩笑,知道你们都tm有对象。”他心累地找来服务员也要了罐啤酒,“都歧视单身呗。”   程北北想了想,试图安慰他:“也不是。”   “歧视你和歧视单身这是两码事。”顿了顿,“你只是凑巧单身罢了。”   苏言诺:“……”   服务员递过来一罐啤酒,他接过开罐后就闷了一大口。   时季正经地提着意见:“不过,如果妹子不错的话,试着处一处也没什么吧?”   程北北点头附和,“对啊,人家妹子很差吗?”   苏言诺回忆了一下妹子的模样,“也不是,挺白的,高高瘦瘦的,温温柔柔,长得还不错。”   “就是性格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要求这么高,难怪你单身这么久。”程北北感慨了一句,“说实话,你就试一试呗。”   苏言诺坚定地摇了摇头,“那哪能成,万一试过之后我还是不喜欢,但是人家对我情根深种了怎么办?”   时季:“……”   程北北默不作声地嘬了一口饮料,“我觉得反过来的几率会大一些。”   苏言诺:“……”   “要不然你就说你弯的?”程北北提议。   苏言诺差点动脚踹她椅子:“别逼我打女人。”   程北北知道他是开玩笑,耸了耸肩不再出声。   时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消息。   恰好她的手机也响了一下,是纪浔给她发了条消息。   【纪】:刚下班   【纪】:结束了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八点多,确实不早了。   【小橙子】:快了   回复完纪浔的消息,又下意识地抬头问了句:“你们吃好了吗?”   时季回完消息,点了点头:“可以走了,祁白在附近等我。”   苏言诺也吃得差不多了,灌了口啤酒,不知道是不是酒精麻痹了大脑,反应都有些迟钝:“你们都有人接?”   虽然不太忍心,但程北北还是爽快地点了点头,告诉他这一残酷的事实:“对啊,你打车回去吧。”   因为是手机点的餐,所以结账也是直接在微信小程序上付款。   程北北付了钱,站直身来收拾东西。   “不是吧?捎我一个也不行?”苏言诺心痛地捂住胸口:“果然有异性没人性。”   “嗯……说实话,我们都是男朋友来接。”程北北认真给他分析:“你敢上哪一辆车?”   苏言诺不解:“时季的我是不能上,那你的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还好意思问。”程北北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劝你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提起这件事,她倒是想起来苏言诺的身份证还在自己这里。   因为带的包包和上次出来带的是同一个,这期间她也没把他身份证拿出来过,按理说应该还在。   翻了一下,果然翻出来他的身份证。   三人一边往外走,程北北一边把身份证递给他:“你的身份证,拿好了。”   苏言诺接过自己的身份证,随手塞进裤袋里,“我不管,我就要蹭你们的车回去。”   程北北侧头看了他许久,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行,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言诺看着她的表情,总感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还是壮着胆子:“我就不信了,还能吃了我不成?”   时季跟在他俩后面,走出来后恰好听见这段对话。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疼地打量了他一下。   又是个涉世未深的单纯的孩子。   苏言诺:“?”   虽然时季和纪浔的接触不多,但平时听程北北和祁白的描述,对纪浔还是有大概的了解的。   餐厅门口很快就停下一辆黑色的宝马。   驾驶座的窗口很快就下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祁白一如既往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手肘搭在车窗处,神色慵懒。   看上去像是刚结束某个会议或者某个应酬,还穿着一身正装。   等他看清和时季并肩站在一起的那个高大的身影后,脸色瞬间暗了几分,下颚线紧绷。   “见鬼了,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都蹲车的细节hhh我也想,可惜晋江按住了我的手T?T   这样吧,上一章的付费内容我以后尽量找个机会放微博里,啾咪!感谢在2021-08-22?21:12:41~2021-08-23?21:1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屁屁阿拆?5瓶;清和廿三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苏言诺双手插进裤袋,?欠扁地回了句:“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祁白皱了皱眉,脸色不善,移开视线望向时季:“上车。”   全程被无视的程北北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没那么低,?干咳了两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祁白这才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程北北,?有些诧异:“你又在这干嘛?”   不等程北北回答,他就接着说了句:“算了,我赶时间,?你自己打车回去。”   时季闻言,?“那我和小橙子一块打车回去?”   听到这会,祁白本就不善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恶狠狠地说了句:“你,?上车。”   时季难得听话地闭上了嘴,和程北北苏言诺两人招手道别后,?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上了车。   只留下程北北和苏言诺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确定那个姓祁的是你哥?”苏言诺喝了点酒,因为皮肤较白,?所以酒意比较容易上头,脸上浅浅的染了点红晕,?“我怎么看着你两不熟?”   程北北面无表情地回了句:“谁规定兄妹就要熟了?”   苏言诺:“……”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的旁边空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很快面前就停下了辆车子。   纪浔下车后,?抬腿走到距离他们一两米处停下。   见到她旁边的苏言诺后,眉梢一挑,“我好像记得,你说的是和时季一起吃饭吧?”   程北北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走到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解释:“时季被我哥接走了,吃饭的时候他刚好路过,?就顺便蹭了个饭。”   好在纪浔没再问什么,牵起她的手就往副驾驶座的位置走去,“走了。”   偏偏苏言诺还看不懂眼色,跟在后面嚷嚷:“喂喂喂,别扔下我一个人啊!顺便送我回家呗。”   纪浔的脚步停住,程北北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意料之外的,纪浔什么也没说,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程北北坐进去后,转过头跟苏言诺说了句:“上车。”   程北北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注意到程北北的视线,纪浔垂眸看她,几秒后,俯身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看什么呢?”   程北北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一开始她还以为纪浔会让苏言诺吃瘪。   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之后,她才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会不开心。”   纪浔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有什么?你都说了他是你的朋友。我会尊重你的人际关系,也会留给你交友的私人空间。”   “你男朋友没你想象中的小气。”   苏言诺此时已经开了后座的门一屁股坐了进来,嘿嘿笑了几声,对着纪浔喊:“谢谢你哈妹夫,送我去翠苑就行。”   程北北回过神来,回头瞪了他一眼:“喝多了吧你,我什么时候成你妹了?”   “你跟你哥还没我跟你熟呢,要不你以后认我做你哥算了,我不介意多你这么个妹妹。”苏言诺大言不惭,继续说个不停:“说实话,这妹夫人是真不错,你得好好珍惜,别把人吓跑了。”   程北北:“……”   纪浔刚好绕到驾驶座那边坐了上车,关上门后,听到这话没忍住勾了勾唇角:“这倒不会。”   苏言诺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的缝中凑了颗脑袋出来,“我说,妹夫,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介绍介绍呗。”   程北北烦躁地把他脑袋往后一推,“你能不能消停会?酒量不行就别学人家喝酒。”   苏言诺揉着被推了的额头,“谁说我酒量不行?我告诉你,再喝两瓶白的我都还能走直线。”   程北北调大了车内的音乐声,不想再搭理他。   苏言诺见没人搭理自己,也有些没劲,整张脸贴在车窗上,放声高歌:“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声音愈唱愈大,甚至盖过了车载音乐的声音。   程北北的脸越来越黑,碍于纪浔在,又不太好发作,只好憋着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把车子开到翠苑,等苏言诺下车后,纪浔重新发动了车子。   “对了。”纪浔想起今天医院的群聊里发的消息,下意识地问了句:“明天我们医院聚餐,你可以来吗?”   程北北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听到这话刚想答应,转念一想,却又怕显得自己不矜持。   思来想去,还是扭捏着回了句:“你们医院聚餐,我去不太好吧?”   纪浔:“放心,我问过了,可以带家属。”   程北北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他家门口,他给纪子晴介绍自己是他妹妹的事,酸溜溜地翻起旧账:“又跟别人说我是你妹妹?”   纪浔一开始还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仔细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这是在说哪件事。   勾唇笑了笑,金丝边眼镜下的眸子灿若星辰:“我说的家属。”   “指的是以后会上同一个户口本那种。”   程北北:“……”   明明心里高兴得冒泡,但还是嘴硬地嘟囔了一句:“问过我意见了吗?就想跟我同一个户口本。”   车内的音乐还维持着苏言诺在时的音量,有点大,也不知道纪浔听没听见她的话。   她也不好意思再复述一遍,继续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发着呆。   ……   最后程北北还是答应了跟着纪浔一块去聚餐。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程北北想着也没多远的路程,干脆就直接步行过去医院等纪浔,也省得他特地兜回家来接自己。   没想到到了医院,刚好赶上了场事故。   医院的大堂里一如既往的多人,只是,以往不同的是,周围的人都围成了个圈。   圈里有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胡茬看上去像是许久未刮,青色的,很是明显。   眼底更是一片青黑,大概是睡眠不足,休息不好。   他抓住为首的一个医生的衣领,声音嘶哑地吼着:“你们这群庸医!治人都治不好!拿那么多钱干什么用的?”   “读了那么多年书他妈的有个屁用?把老子的老婆还回来!”   接着,随着周围的一片惊呼以及孩子的哭啼声,程北北远远地从人缝中,看到了那个被男人揪着衣领的医生的正脸。   正是她要找的人,也是她的男朋友。   男人像是发了狂,抬起拳头就要往纪浔的脸上砸去。   纪浔眼疾手快,眯了眯眼睛,抬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拳头悬在半空。   另一只手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往男人的脸上砸去,想要制止住他,结果男人就大声地吼道:   “打啊!有种你就往我脸上打!他妈的医生治死人就算了还他妈打人!传出去我看你们这破医院还能不能开了。”   “父老乡亲们,大家都过来看啊!医生打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累了今天,白天尽量更长点!感谢在2021-08-23?21:13:19~2021-08-25?02:1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纪浔顿了顿,?手停在半空,皱着眉头收了回来。   那个男人见时机正好,挥起手直接不留余力地往纪浔脸上结结实实地砸了一拳。   纪浔往后踉跄了几步,?嘴角处有点血滴。   他抬手随意用拇指抹掉了嘴角的血迹,?抬眸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莫名地带了几分戾气。   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没戴眼镜,?估计是匆匆赶来制止,?没想到被当成了出气筒。   “来啊!打我啊!认怂了吗?拿了老子这么多医药费还治不好我老婆,这他妈就是黑心医院。”男人侧过头对着围观的人吼道:“大家可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千万可别信这里的庸医,哪天拿了你的钱把你或者你家人治死了都不知道。”   “你们最好给老子赔钱!不赔钱老子搞得你们医院破产!”   旁边的医护人员早就想上前拦住他了,?但碍于旁边有人拍照录像,怕传出去有不好的影响,?只能在旁边担心地紧紧盯着。   有保安过来想上前制止男人,结果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个小姑娘,?直接上手一巴掌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惊呼都忘了,?安静得只剩下婴儿的哭啼声。   程北北这一巴掌用尽了力气,扇完他后整只手都有些发麻。   她冷着声音,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好,?照你说的,医生不能打你。”   “那就让我来。”   纪浔没料到程北北会在这时候出现,一时忘了动作。   男人显然也被打懵了,莫名其妙跑出来个小姑娘扇了自己一巴掌,?任谁都有些发愣。   反应过来后,便是无穷的怒火。   捂着发疼的脸,不管是碍于男人的面子还是什么,?他都气得发疯。   “你他妈哪来的小丫头,滚边去,别逼老子打你。”   一旁的保安反应过来,一人一边上手把他胳膊压到背后制止住他,好让他不再做出出格的事情。   程北北冷眼看他,“医生也是人,不是神,治病更不是起死回生。医生不能打人,难道病患的家属就可以?真是长见识,这年头居然还有病患家属是上帝的道理。”   “他们不是不能打你,只不过他们是人,理解你的心情忍让一下你而已,你倒好,蹬鼻子上脸?”   “哪来那么多屁道理,治死人了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赶紧给老子他妈赔钱,操!杀人不犯法是吧?老子第一个就把你杀了。”男人呸了一声,朝程北北吐了口唾液。   程北北下意识要躲,只是有人比她反应更快,一把拉住她手腕把她拥进怀里。   鼻腔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围。   还有点淡淡的消毒水味。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压抑克制,又带着十足的安全感,“你先站到一边,我来解决。”   程北北张口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对上他的眸子后,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站到了一边。   只见纪浔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笑着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杀人是吧?”   “不知道你敢不敢。”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胆战:“不过,我胆子好像还挺大。”   “要不然,试试?”   明明是不咸不淡的语气,那男人硬是听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像是恶魔低喃。   男人的双腿不自觉地抖动,对上纪浔的眸子,嘴唇颤抖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话。   纪浔见目的达到,站直身,目光清冷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   这种人,无非就只有嘴上功夫,要真让他真枪实弹地操作,准吓得手哆嗦。   就是看透了这点,纪浔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男人的妻子因为手术失败而去世,如果放在平常,他会感到同情。   但如果男人拿着这件事想要敲诈医生或者医院一笔,那他看不起这种手段。   他妻子在世住院时,纪浔就没见过他出现在医院几次,连医药费听说都是娘家人那边出的。   现在妻子去世了,倒想起来狠赚一笔了。   周围有人报了警,很快就有警察到达了。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就把人带走了。   见闹剧结束,围观的人很快就一边谈论着方才的所见所闻,一边散开各忙各的了。   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医生和护士忙聚集过来,看着他俩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一位留着齐刘海的女护士看上去挺年轻,应该是刚工作不久,见这事消停了,忙拍着胸口感慨:“平时医闹事件的新闻没少看,只是没想到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旁边稍微年长一点的女护士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不仅会真实发生,而且以后遇见的机会估计还不少呢。你还年轻,没怎么遇到过也正常,小心点就是了。”   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脸色苍白,显然受过了惊吓,此时满脸歉意地朝着纪浔说道:“谢谢你啊纪医生,我没想到这位家属会这么过激,还牵扯到你身上。”   这位估计就是负责刚刚那位家属老婆的医生了。   纪浔摇了摇头,“没事。”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尽力就好,不用过于内疚。”   自以为把情绪隐藏得很好的女医生听到这会迟疑了一下,盯着纪浔许久,最后眼尾渐渐浮现出红色。   她垂眸,掩去眼里的哀伤的情绪,苦笑一声:“尽力就好……说得倒轻巧,可现实又哪有这么容易就看得开。”   亲眼目睹负责的病人就在自己手下去世,哪能那么容易看得开?   她这段时间为了这一病例,可以说晚上熬夜看资料,白天练习手术手法,一天下来基本上就没怎么好好休息。   只是没想到,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本来心情因为病人的离世就郁郁寡欢了,谁料病人的家属又跟偏要让她不好过似的,找上门来骂她。   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她身上砸,甚至想直接上手打她。   好在纪浔路过,及时拦住。   这才有了方才程北北看到的那一幕。   纪浔觉得该说的也说过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   毕竟至于怎么把事情想开,还得靠她自己。   朝着旁边那位许久没有作声的人影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程北北乖巧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有没有吓到?”   程北北摇了摇头。   她没撒谎,确实没怎么被吓到。   自从上次遇到许卫识那次,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心理素质好像有了质的飞跃。   这圈人里有个男医生,叫黄嘉诚,三十多岁,是个性格比较开朗的人,平时和纪浔的关系算得上不错。   听到这对话,双手抱臂,开着玩笑缓解气氛:“喂喂喂,纪浔,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被吓到?”   他旁边的那个男医生见状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不至于虐狗虐到医院来吧?”   “什么时候医院能设个门诊,专门给受伤的单身狗治疗一下心理创伤?”   原本沉闷的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几人都被逗得勾起了唇角。   “好了好了,不是说待会有聚餐吗?”那位年长点的女护士是护士长,看了一眼前台那边墙上挂着的时钟,“刚好到点下班了,我们现在过去?”   几人赞同地跟着附和。   本来闹了这一出,都没什么心情工作了。   恰好赶上聚会可以放松一下心情,换谁都会积极参与。   黄嘉诚点了点头,伸手勾住纪浔的脖子调侃:“喂,纪浔,待会捎上我呗!我没开车。”   纪浔没急着回答,反而侧头看向程北北,“介意吗?”   程北北自然是没有的,摇了摇头。   这句话清楚地传入了黄嘉诚耳里,他震惊地张开了嘴,那模样差点让人笑出声。   他松开勾着纪浔脖子的手,退后几步,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不是吧?纪浔,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啊。”   程北北不想让他在同事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挥着手刚想帮他解释。   纪浔却抢先一步反问:“有意见?”   跟着凑热闹的几人“wowo~”了一声,兴致勃勃吃着瓜。   黄嘉诚被肉麻得没忍住打了个冷战,“算了算了,不打扰你小两口了,免得当你们电灯泡。我自己打车去。”   程北北被起哄得有些脸热,眼神四处飘忽,就是没有落点的地。   纪浔知道她这是害羞了,往前几步走到她面前,帮她挡住众人的目光:“面子薄,别起哄了。”   众人又是“wo”的一声,但明显比刚刚的音量要低了许多。   “行行行,知道你护短行了吧?”黄嘉诚三十多岁了还没谈到女朋友,对他这种行为很是鄙夷,“别在这站了,怪引人注目的。”   一行人就这样散开来,各自出发前往聚餐地点。   出了医院有一段距离,程北北才扯了扯纪浔的手,示意他停下脚步。   纪浔侧头看他,眼里带有询问的意味。   程北北伸手覆上他的脸,“还痛吗?”   纪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没事,别担心。”   世人都只看到你的成就,将你誉为英雄,只有我注意到,你握剑的手疼不疼。   -   到了聚餐的饭店,纪浔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群聊里发的包厢号,跟服务员说了一声后,牵着程北北往楼上走去。   包厢定在二楼,楼梯转角处就是,并不难找。   进了包厢,里面的人都到得七七八八了。   一共两张大桌,都是医院的护士或者医生,以及他们带来的家属。   大家正聊着今天医院发生的医闹聊得起劲,这会见到当事人进来了,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   等到他和程北北入座后,大家对着他夸了又夸,顺带把程北北也跟着夸了一遍。   准确来说,程北北才是被夸的主要人物。   纪浔是附带的,顺便夸几句的那个。   “纪浔,说真的,你这小女朋友是真的帅。”其中一个人扯着嗓子喊了句,“冲上去就pia的一声。”   当时围观的人群里有不少人拍了视频,有人发到了医院内部的群聊上,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很快就看了个遍。   就算有人没来得及看微信群聊爬楼看视频,一来到坐下,聊几句,被人知道你没看过之后,也会被强塞部手机按头让你看视频。   也就是说,在座的就没有没看过那段视频的人。   就算有,也是亲眼目睹过现场,根本不需要看视频。   那人模仿了一下程北北当时的动作,朝着空气甩了一巴掌:“那一巴掌,啧啧,简直是扇到了我心坎上。”   “可不是嘛,要不是因为身上这白大褂,我直接就上去给他两脚了。”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哎,这年头,当医生也不容易啊,医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啊是啊,还记得上回那个拿着刀闯入我们医院的那个人不?好像是因为老婆难产,带着孩子去世了那个。”   “记得记得,那会我还挺同情他来着,结果没过多久人就提着刀来了,我还被他拿着刀指了,可把我吓得啊……也不知道谁更值得同情。”   “我也有印象了,那件事闹得好像还挺大来着,上了我们本市的新闻。”   后来不知道又是谁叹了口气,插了一嘴:“唉,寒窗苦读十几载,好不容易搞得个高学历,结果还没人搞金融的来钱快。不仅如此,人生安全还要受到威胁。”   “可不是嘛,努力考了个好大学,没用。要想出来找份工作,还得研究生以上的学历。”   “……”   耳边全是热闹的,喋喋不休的埋怨或者感慨声,纪浔耳里听着,嘴巴却不作声,垂着眸拿起茶壶给程北北倒了杯水,摸不透情绪。   “哎,纪浔,你怎么不说话啊?”有人注意到他不发言,扯着嗓子喊了他一声,试图把他拉进话题。   纪浔掀起眼皮,环顾一圈,发现众人都因为这句话而看了过来,眼神聚集在他身上。   他依旧不慌不忙,语气平缓地说着:“我知道,大家因为某些患者家属的过激行为,多多少少都会产生埋怨或者委屈的心情。”   “但其实回过头想想,真心实意感谢我们的家属也不少。”   “我觉得,只要我们做好本分工作,不愧对自己就好。”   “哪一行都会遇到偏激的人。”纪浔的声音像泉水流过般清润好听,不急不缓,“我们要做到,是时刻记住我们学医的初衷。”   是啊,学医的初衷,不就是救死扶伤吗?   虽然偶尔会遇到不讲理的偏激的家属,但大多数都是理智的又懂得感恩的。   那一双双泛着泪光的感恩的眼睛,洗濯了多少人的心灵。   尽自己所能,治好每一个病人,然后目送他们离开医院。   这不就是自己学医所期望的吗?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没人打破这片沉寂,似乎都在思考。   没过多久,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大家都连连出声附和。   原本因为刚刚的话题而皱起的眉头舒展了不少,像是和自己和解了一般。   包厢内又恢复了原先的热闹,只是不再是方才的埋怨连连以及诉苦声,反而说起自己救过多少多少人,然后那些家属对自己怎么怎么感激。   那语气,带着喜悦。   不是骄傲,是自豪。   为自己身为医生而感到自豪。   程北北侧头看着自己旁边坐着的男人,头顶白炽灯散发的灯光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了层金边。   这个男人,发着光。   这个发着光的男人,是她的。   想到这,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弯了眼睛,凑到他耳边和他咬耳朵:“真帅啊,纪医生。”   纪浔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有几分戏谑的意味:   “嗯,毕竟我女朋友都这么帅,我再不帅点,就配不上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回我一定要尝试一下斯文败类的男主!!太带感了!   恶魔低喃纪医生,扇人真爽程北北,吃瓜第一黄嘉诚   感谢在2021-08-25?02:11:03~2021-08-25?23:0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hh不是ff~?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吃过饭,?众人又提议去唱k。   面对大家的邀约,纪浔思索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程北北好奇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不去?”   纪浔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吗?也不是不可以。”   程北北倒无所谓,?摇了摇头:“我都可以,我随你。”   不知道什么原因,纪浔听到她这句话后,?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嗯。”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程北北条件反射地反驳他:“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   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脱口而出了,想收回也来不及,?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在纪浔没再拿她开玩笑,在餐厅门口牵着她的手同大家道别后,?沿着条小路不急不缓地走着。   夜色已然降临,许是快到夏天的缘故,?吃过饭了天都还没完全黑下来。   晚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些许燥热,?很是舒服。   “对了。”走着走着,程北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怎么没见到顾南枝啊?聚餐的时候没见她,在医院时也没见到。”   纪浔不动声色地绕到她旁边,?让她走内道,“她辞职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程北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虽然和顾南枝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打心底里把顾南枝当成朋友。   “上个星期左右吧。”   程北北奥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心里有些许遗憾。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甚至还没来得及道别。   “小橙子。”纪浔的声音不徐不缓:“过几天有时间吗?”   “我的朋友一直都很想见一下你。”停顿了几秒,他又提醒了一句:“他们同时也是祁白的朋友。”   “啊?”程北北反复斟酌了一下他句子里的意思,?理解过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然有!我一直都有时间!”   眼波流转间,纪浔看到她似乎闪烁着光亮,像星辰,又像大海。   她声音清脆,如同一只小麻雀般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却意外不会让他感到聒噪:“你都没怎么给我介绍过你的朋友,我还以为你嫌我丢人不带我去见你朋友呢!我身边的朋友你都见过了,叽叽还有……嗯,苏言诺也算一个。”   “上次见到那个沈什么来着。”程北北皱着眉回忆了一下。   纪浔笑着在她旁边提醒:“沈知阳。”   “哦哦哦,对对对,就是这个。他也是你要带我去见的朋友中的其中一员么?”程北北扯了扯他的胳膊,兴致盎然。   纪浔点了点头,“是。”   “我记得他好像性格和我哥差不多。”程北北对沈知阳的印象不深,只能从上次的见面中看出一点,“我发现你身边的朋友都是那种憨憨的性格哎!你和他们怎么玩得来的?”   最后一句是从祁白身上得出来的结论。   纪浔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哥不会想听到这句话的。”   “沈知阳的性格就是比较大大咧咧,经常会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你别放在心上就行。还有一个你没见过,叫盛今朝,嗯……平时不怎么说话,挺难靠近的。”   程北北了然。   纪浔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是你喜欢的类型。”   程北北:“?”   见她一头雾水不甚了解情况的模样,纪浔不太自在地把视线移向前方,轻咳了一声提醒道:“霸道总裁的类型。”   “他家开公司的。”   反应过来他是在吃闷醋的程北北眨了两下眼睛后,下一秒就笑得直不起腰,站在原地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不是吧纪医生,这都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到现在啊?”   纪浔也从未发觉自己也会这么小气,无奈地站在她旁边,任由她笑够。   程北北好不容易才歇停下来,拍着胸口缓气。   缓过气来后,识趣地过去哄人。   见前后没什么人,她才踮起脚尖,在纪浔唇上偷了个香,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可是喜欢的人又不一定非要是喜欢的类型啊!”   “我喜欢你,这点就足够了。”   纪浔心下一动,加大了一点牵着她的手的力度。   “回家了。”   -   回到家,程北北洗澡前回自己房间的衣柜找换洗的衣服,翻着翻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衣柜里的衣服怎么少了这么多?   疑惑地趿拉着进了纪浔房间,他恰巧也打开着衣柜在找衣服。   而在清一色的黑灰白的衣服里,程北北看到了突兀的好几种眼熟的颜色。   扯了扯嘴角,她决定先发制人:“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衣服都在你这?”   纪浔也注意到了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明白了她的来意。   挑眉看了她一眼,“不是你经常把衣服脱我这的?”   程北北嘴巴比脑子快地反驳回去:“那是我脱的吗?”   “……”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程北北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纪浔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嗯,我脱的。”   “……”   程北北更加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纪浔走过去,把人拉到床边示意她坐下,“反正你最近都在我房间睡下的,要不就直接搬进来?”   程北北下意识推脱:“这不太好吧……”   正当纪浔想说些什么时,她又咬了咬嘴唇,“我衣服多,你这衣柜不知道能不能装下。”   纪浔没想到她话锋会突转,盯着她几秒后,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笑出声来:“没关系,挤挤总能装下的。”   程北北也没觉得自己这话有哪里不对劲,被纪浔亲得一脸懵。   呆呆地盯着纪浔的眸子,里面似乎有星辰大海,但仔细一瞧,又只映得自己的身影。   视线缓缓下移,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到他的嘴唇。   她亲过的,触感极好,像果冻一样,软软的,还有些冰凉。   鬼迷心窍般,她双手扶住纪浔的肩膀,亲了上去。   纪浔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手垫在她脑后,一手掐着她的细腰,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程北北觉得自己大脑缺氧至极,昏昏沉沉中听到纪浔沙哑的声音:“刚刚准备洗澡?”   她已经无法思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巧了,我也是。”   “那就,一起吧。”   ……   洗完澡出来,程北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榨干了。   纪浔给她擦身体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嘴里还念叨着:“不来了不来了……”   纪浔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轻声应下:“嗯,不来了。”   “下次继续。”   也不知道程北北听没听见,嘤咛了几声,翻了个身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死死地睡了过去。   纪浔不经意地瞥到她领口处敞开的大片雪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见程北北已经累得无力折腾,也不忍心打扰她休息,只在她唇角又轻轻的落下一吻。   极力压制腹下的燥热,叹了一声,又折回了浴室。   程北北不知道这些,睡得一脸香甜。   纪浔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不是拖延的主,一向是今日事今日毕的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怕程北北睡醒了反悔。   擦着未干的头发走进程北北之前的房间,开始帮她把东西还有衣服往自己房间搬。   怕吵醒她,还不能发出大的声响。   好在他的衣柜不算小,衣服也不多,装下程北北的衣服还算是绰绰有余。   等收拾好一切,他才放轻动作爬上了床的另一边。   长臂一伸,把那个睡得正熟的娇小的人儿揽进怀里。   程北北累得不行,尽管动静那么大,也没睁开眼睛看一眼。   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整个人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纪浔感受着她的动作,勾起唇角,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柔情。   他侧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晚安。”   -   纪浔说到做到,没过几天,就叫上他那几个朋友组了个局,想要带上程北北去介绍他们认识。   其中自然也有祁白。   但据知情人士汇报,祁白收到消息后冷哼一声,直接拒绝了。   程北北也无所谓,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也不差那么一次。   地点定在上次程北北偶遇沈知阳的那个餐厅。   纪浔带着程北北赶到的时候,沈知阳已经带着他的女朋友坐在里头了。   盛今朝还没到。   纪浔给程北北介绍:“这是沈知阳,旁边是他的女朋友,徐清尹。”   徐清尹对眼前这位穿着白色T恤,牛仔紧身长裤,扎着丸子头,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女生第一印象很好,大大方方地招了招手,和她笑着打招呼:“你好。”   程北北同样跟她挥了下手:“你好你好,我叫程北北,叫我小橙子就好。”   沈知阳见到程北北第一眼只觉得眼熟,第一时间没想起来她在哪见过。   直到程北北出声和他打招呼,“知阳哥,你好。”   听到这称呼,他这才想起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靠,我记得你,你不是祁白那货的妹妹吗?”   看了眼她牵着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种……一言难尽的情绪:   “不是吧纪浔,你他妈禽兽啊!这么小的妹妹你都下得了手!”   程北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橙子lsp石锤了   预计九月前完结,么么啾!   感谢在2021-08-25?23:04:36~2021-08-26?23:3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坐等更新的孩子?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徐清尹偷偷往他腰上掐了一下,?面色不虞:“怎么说话的你?”   程北北出声解释:“我都快25了。”   纪浔拉着她到桌边坐下,给她倒茶,“不用理他。”   沈知阳吃痛地嘶了一声,?接收到徐清尹警告的眼神后,?才稍稍收敛了一下,换了个问法;“不过,你俩是真的啊?”   “不是为了气祁白?”   纪浔听到他这问句,?来了些兴致,?挑眉:“我有什么气他的必要吗?”   沈知阳打开点菜的机器开始点菜,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好吧,是我想多了。”   接着又转过头和程北北竖了拇指,?佩服地称赞她:“程妹妹,你是真牛!纪浔都能搞到手。”   “行了你,?左一个妹妹又一个妹妹。”一旁的徐清尹赏了他一个爆栗,一边指挥他点自己爱吃的菜,?一边抬头望向程北北,“程……哦哦,?小橙子,你想吃什么?”   突然被点名的程北北抬眸看着她,浅浅地笑了笑:“我不挑食,?你们随便点些就好。”   桌下纪浔牵着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手背的肉,轻嗯了一声。   程北北不解地用眼神询问他。   纪浔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在庆幸,自己找了个好养活的妻子。”   程北北红着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在这时,房间门就被人推开了。   来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抓得一丝不苟,?每根头发丝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剑眉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看上去冷漠又薄情。   鼻梁高挺,再往下看,薄唇轻抿,器宇不凡又给人一种矜贵的气质。   还是沈知阳先出声打了招呼:“喂,盛今朝,你敢不敢再晚点过来?”   盛今朝挑了个位置坐,正好坐在程北北对面。   松了松领口处的领带,眉宇间有些烦躁:“有点事情耽误了。”   纪浔看着程北北盯着盛今朝目不转睛的模样,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给她出声介绍:“这个,叫盛今朝。”   程北北早就猜到了,点了点头。   没想到接着纪浔又补充了一句:   “已经有对象了。”   程北北:“……?”   虽然自己并不关心这个点,但既然纪浔莫名其妙抛了个话头出来,她就顺势接了下去:“啊?那他对象估计很优秀吧?”   “……”纪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沉默了半晌,才憋不住说了句:“你这么关心他干嘛?”   程北北:“……”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先开的头吗?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盛今朝看着对面两人咬耳朵的模样,总算是注意到纪浔旁边的程北北。   看着纪浔,声音清冷地询问:“女朋友?”   言简意赅,确实很符合霸道总裁的套路。   程北北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纪浔嗯了一声,“她叫程北北。”   盛今朝没再多问,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嘬了一口。   沈知阳点好了菜,看着盛今朝孤身寡人的模样,没忍住调侃了一句:“你金屋藏的那位娇怎么没带出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盛今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感又瞬间浮现出来,握着茶杯的力度大了些,语气带着些许冷:“跑了。”   沈知阳没料到自己一脚踩正雷点,“不是吧?她居然真把你给抛弃了啊?”   程北北虽然不了解情况,但并不妨碍她在心里默默地往沈知阳身上贴上“踩雷达人”的标签。   果不其然,下一秒,盛今朝的脸色就变得很是难看。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上,落在桌面上时发出不轻的响声。   却没再解释什么。   沈知阳克制不住内心的幸灾乐祸,拿出手机偷偷给祁白发了条消息:白,带上女朋友,速来。   祁白很快就回复了个问号。   沈知阳:盛今朝被人甩了。   那边没再回复。   菜很快就上来了。   一份接着一份,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好不诱人。   在最后一道菜上来之前,祁白牵着时季姗姗而来。   沈知阳吹了声口哨,“哟,又来一对。”   像是故意在谁的雷区蹦迪。   祁白给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时季,又给时季介绍了一下他们。   程北北没想到时季会来,惊喜得眸子都亮了不少,挥着手和她打招呼:“叽叽!”   祁白等了片刻也没等来程北北跟自己打招呼,皱着眉看她:“小屁孩,见到你哥不打招呼?”   程北北恍若未闻,低头给时季拆碗筷的塑料包装。   时季笑着松开了祁白的手,自然地坐到了她旁边。   祁白坐到了时季的另一边。   沈知阳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程北北一眼:“你俩早就认识了啊?”   “当然,我们大学同学。”   沈知阳嘶了一声,豁然开朗:“我靠,难怪祁白那狗贼能让纪浔跟你谈对象。”   “原来他自己也是老牛吃嫩草!”   全场安静了几秒。   祁白用舌尖顶了顶腮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说话。   徐清尹翻了个白眼,从果盘里拿了块切好的西瓜直接塞沈知阳嘴里,堵住他的嘴:“吃东西吧你,少说几句。”   场面又恢复了热闹,唯有盛今朝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不怎么搭话,周身的气压也有些低。   时季搞不清楚状况,侧头问程北北:“小橙子,那人干嘛了?”   程北北小声地把刚才的所见所闻和她复述了一遍。   时季了解了前因后果,点了点头,总结了一句:“原来霸道总裁也有被甩的时候。”   吃着吃着,沈知阳想起上次和纪浔两人单独来这吃饭,结果碰见程北北和别的男人一块吃饭那件事。   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真的,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好笑。”   沈知阳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徐清尹碗里,笑得直不起腰:“程妹妹当时在和那男的拉拉扯扯,然后纪浔以为她受欺负了,直接一个箭步上去,试图英雄救美。”   “没想到人家只是在争着付钱。”   “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程北北自然记得这事,只是太久没提都快忘了。   这会沈知阳提出来,她也忍不住弯了眉眼,跟着笑了起来。   纪浔被揭了老底也不恼,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是吗?这事我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倒是记得,前阵子有人拉着我,跟我打听我们医院的女医生……”   语言的艺术是什么?就是点到即止,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祁白吹了声口哨,手搭在时季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戏。   沈知阳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徐清尹,急着开口解释:“不是,我打听那个女医生是有原因的……”   徐清尹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请问是什么事呢?又找的哪个好妹妹?”   纪浔手肘杵在桌面上,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哦对,是有原因,问我要了人家微信之后说是私事。”   徐清尹性子急,见沈知阳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个解释,直接上手揪住他的耳朵:“沈知阳!你回去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   沈知阳吃痛地缩着脖子求饶:“行了行了,姑奶奶,我回去再给你解释,先吃饭行不行?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纪浔你丫的要不要这么记仇,不就开你个玩笑,至于么?”   偏偏祁白还不徐不缓地在旁边添油加醋,“哦,这事,我也知道一点,是不是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医生?上次还在酒店看到沈知阳跟她这一块。”   “沈知阳!”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中结束了。   沈知阳和徐清尹打打闹闹的,最后总算是在沈知阳的全面托盘下重归于好。   那位女医生是沈知阳的表妹,他之前去医院找纪浔的时候撞见过一次,觉得眼熟,就随口向纪浔打听了几句。   祁白那次在酒店碰见他俩,是他亲戚摆宴席,他和那个表妹都有参与,碰了个头,顺便聊了几句。   仅此而已。   只是在祁白和纪浔两个记仇的人嘴里说出来,换了个味道罢了。   盛今朝心情不太好,吃过饭后,就借口家里有事,先行离场了。   毕竟这场饭的目的就是兄弟介绍对象给自己认识,人认过了,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看着他的背影,程北北用手肘戳了戳时季:“哎,这霸道总裁像不像小说里栽了跟头的样子?”   时季眯着眼打量着他离去的身影,落魄又孤傲。   “何止像啊,简直就是。”   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按我说,现在已经到追妻火葬场的桥段了。”   程北北点着头赞同,她最近没少看这类型的小说。   纪浔和沈知阳以及祁白三人在旁边聊着她们听不懂的话题。   一顿饭下来,徐清尹和她俩已经熟了不少,见她们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拿起酒杯就要往她们那边凑。   半路被沈知阳拦住,默不作声地把她手里的酒换成了果汁。   徐清尹想反抗,被沈知阳看了一眼后,又默默地咬牙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虽然平时见她气势总是要高沈知阳一头,沈知阳也憨憨地顺从她的意见。   但在某些事上,她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们在聊什么呀?嘀嘀咕咕的。”   程北北见她凑过来,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近。   徐清尹心下一紧,以为她们在聊什么小秘密,提着心又禁不住期待地把耳朵贴近。   接着,她听到了时季小声地问她:   “你看霸道总裁文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1-08-26?23:34:41~2021-08-28?20:1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4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啊……啊?”徐清尹没想到她们会问这个,?迟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怎么喜欢看书。”   程北北和时季拉着她喋喋不休地科普了一堆,?甚至罗列了个书单推荐她回去观摩。   那专业术语把徐清尹听得云里雾里的。   最后还是沈知阳拉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扯回了自己怀里,?嘴里念叨着:“你们干嘛呢?搞传销?”   出了餐厅,徐清尹分别加了程北北和时季的微信后,三人才念念不舍地上了各自男朋友的车。   程北北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她的好友验证后,?第一时间打开了她的朋友圈。   都是些美食以及游玩的照片,?偶尔有几张是和沈知阳的合照。   其中有一张,是两人牵着手,徐清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的照片。   配文是一个女生的emoji以及一个小狗的emoji。   发布时间是上个星期。   程北北知道他们感情好,?但没想到居然发展得这么快,错愕地偏过头看向纪浔:“知阳哥和清尹结婚了吗?”   纪浔开着车,?闻言点了点头,“还没,?不过也快了,上周刚求婚成功。”   夜幕降临,?两旁的路灯往下撒着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洋洋洒洒地给他的周边镶了层光。   他的侧脸好看得过分。   程北北盯得有些出神。   鬼迷心窍般,?心里的话脱口而出:“纪浔,要不,我们也结个婚吧?”   纪浔难得被吓到,方向盘差点打歪,?手背的青筋凸起,可见他的力度之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小橙子,?这种话可不能开玩笑。”   “我会当真的。”   程北北本来话说出口怪不好意思的,转念一想,又没什么好丢人的。   毕竟这确实是她所想。   这么一来,她的语气更认真:“我看上去像是开玩笑吗?”   她不经意地咬了咬唇瓣,喉咙干涩,“你现在……算是拒绝了我的求婚吗?”   纪浔失笑地看了她一眼,思索几秒后,还是隐晦地说了句:“过几天再说这事吧。”   程北北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念头突然蹦出来。   她狐疑地打量着纪浔,“你该不会打算在我生日的时候跟我求婚吧?”   “……”   纪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撒谎:“当然不是。”   “那就好。”程北北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庆幸:“不然可太老土了。”   纪浔:“……”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被纪浔变相拒绝了。   把视线移到窗外,不去看他,强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下:“没事,你别误会,我就开个玩笑,我还没那么快想嫁人呢。”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程北北被车内的气氛搞得有些压抑,索性闭上眼睛装睡,不愿去面对着丢人的场景。   就在她装着装着,真的打起了瞌睡时,有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传进了她耳朵里:   “本来是这个打算的。”   程北北的大脑还没开机成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有种询问的意味。   没明白过来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确实打算等你生日的时候求婚的。”纪浔把车子停到路边,他嘴角噙着笑,金丝边下的桃花眼宛若一汪潭水,深不见底,“但是某位主人公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程北北听到他这一长句的话,总算是清醒了不少,睁开惺忪的眼睛,转过身和他对视。   手指悄然爬上安全带,紧紧地攥着,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上一次在车里你问我算不算求婚,我说不算的。”他的眼睛极好看,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一个不小心就会陷进去的感觉,“不是不想,只是觉得时机,环境,氛围还没到。”   “我自认不是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程北北的脸颊,娓娓道来:“但是,我想给你应该有的一切。”   “鲜花,音乐,灯光,还有――”   “戒指。”   程北北听着眼睛有些酸涩,她笑着勾起唇角,伸手覆上他摸着自己的脸的手背,语气轻快:“戒指带没带?”   纪浔没跟上她跳脱的思维,却也如实回答:“带了。”   程北北指了指旁边的车载音乐,“喏,音乐。”   手指转了个方向,指向头顶,“灯光。”   “还有――”她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的屏幕上方跳跃。   很快,她就把手机页面转过来,展示给他看,“鲜花。”   笑起来两只酒窝仿佛盛着蜜,甜甜的,差点让人溺在里面。   纪浔把视线移到她的手机上。   是一束鲜花的图片。   “其实我不要那么多繁琐的东西。”程北北目光真挚地看着他,语气诚恳:“我只要你,这就足够了。”   “所以,可以求婚了吗?纪医生。”   半晌后。   “嗯。”纪浔低低地笑了笑,眼尾带着一抹不显眼的红,声音沙哑,“我愿意。”   程北北:“??”   等等,现在到底是谁在求婚?   就在她皱着眉头思索这环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时,纪浔已经俯身过来,打开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拿出一个酒红色的小小的饰品盒。   打开,里面有一枚钻戒静静地躺着。   纪浔拿出那枚戒指,牵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又慎重地给她戴在了无名指上。   接着又在她的手背上,郑重地落下一个吻。   如同告白那时,要在她身上盖下一个重要的章一样。   “以后请多指教,纪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有些仓促,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这里停笔比较合适   番外会写,不过还没想好写什么   可能会写他们的婚后生活,也有可能会写程北北去见纪浔家长的事,也有可能会写祁白和时季的故事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是幸福美满的   这本文的时间不长,字数也不多,对于我来说却意义重大。   感谢对我不离不弃的你们呜呜呜,感谢我写得这么烂你们还愿意一直陪着我不喷我的你们,你们真的是我的小天使T?T   好几次想放弃,但想起你们,又总能坚持下来   总之就是非常感谢,表达不完的感谢   后面会开始筹划《别闹》,如果对这本感兴趣的话,很快我们就能又见面啦~   阿里嘎多!感谢在2021-08-28?20:13:14~2021-08-29?00:3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番外一   “时季,?老板叫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陈秘书敲了敲时季的桌子,挤眉弄眼地跟她打听:“你又哪里惹老板了?”   时季刚赶到自己的位置上,气都还没缓好,?听到这话一下子焉了吧唧的:“别提了,?估计这会找我是要辞退我了。”   本来昨天打电话跟程北北吐槽他的话就已经让他听见了,第二天还上班迟到。   她不死谁死?   虽然说以前也有经常和祁白斗嘴跟他反抗之类的,但这次完全是自己理亏。   只能憋着一口气,?没处撒。   陈秘书震惊地看着她:“这么严重?”   时季心如死灰地点了点头,?迈开腿视死如归地走到祁白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一身正装,?垂着眸子盯着桌子上的文件夹,薄唇微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办公室采光极好,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他的脸上,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的五官精致得让人羡慕。   如今知道了他和自己闺蜜程北北的关系,?再去打量他的脸,确实多多少少能看出和程北北的相似之处。   祁白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她进来了,还是装不知道,?等她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也不作声。   时季只好自己先开口:“祁总。”   对面的人依旧默不作声。   时季皱了皱眉,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祁白跟才反应过来似的,?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整个人后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钢笔不急不缓地转着。   “为什么迟到?”   时季和他对视,如实回答:“睡过头了。”   祁白盯着她的眸子,?确定她没在说谎后,才语气平淡地说了句:“这个月全勤取消,出去吧。”   时季眨了眨眼睛,“就这?”   祁白听乐了,嗤笑一声,“怎么?还不够?”   时季不是能憋话的主,话不过脑子地就说出了心里话:“我还以为你要辞退我……或者趁机公报私仇之类的。”   祁白闻言眉梢一挑,手中转着动作的笔顿了一下,“说实话,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这么差?”   也不止这么差。   时季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面上还是扬起唇角否认:“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要是换了其他老板,估计就这么做了。没想到祁总你大人有大量,是我格局小了。”   这话要是搁以前祁白也就信了,自从昨天听到了时季的吐槽,他才知道这小姑娘嘴上抹了蜜,也就只限于嘴上。   心里怎么想的还不知道呢。   眸色暗了一些,敛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重新坐直,视线移到文件上:“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时季自然求之不得,逃命似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听到关门声,祁白才重新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机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祁白放下手中的笔,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接通了电话。   “喂?”   “祁白,上次那事查出来了。”沈知阳的声音听上去难得的严肃,“你猜的没错。”   祁白嗯了一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一个小公司他盯上我干嘛?而且动我就算了,连我的人也敢动。”   “他好像跟你的小员工有点纠葛。”沈知阳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听他公司的人说,那老油条想潜规则你那小员工,被教训了。”   祁白翻动文件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怎么教训?”   “挺惨的,胳膊骨折,被踢了命根子,还被扇了一巴掌。”沈知阳憋笑道:“没想到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还挺虎的啊。”祁白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想象出时季那倔强的表情。   “她确实挺虎的。”   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车祸的肇事者抓到了吗?”   “还没,不过我有一个办法。”沈知阳坏笑了几声,语气有些不怀好意:“可能得需要祁大美人献一下身。”   “你有病?”尾音上扬,祁白不耐地皱了皱眉,翻了一页文件:“搞事可以,别搞我。”   “哎,你难道都不帮你的小员工出一下气吗?”   祁白觉得有些好笑,吊儿郎当地说了句:“我跟她什么关系,我要帮她出气?”   “行行行,就算你不帮她出气,那你总得给你自己出个气吧?”沈知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欠扁,“害你住了一个月的院,这气不得出一下?”   “而且,那人下次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   沈知阳继续煽风点火:“你这英雄救美,再怎么说也得有头有尾吧?”   祁白沉默了片刻,久到沈知阳不耐烦想要挂电话时,才飘飘然地回了句:   “行。”   “陪他玩玩。”   ……   时季出了办公室,紧绷地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   同事人不错,离家近,工作内容不会很繁杂,最重要的是,工资高。   虽然说老板有些变态,但不得不说,比起她上一个老板,显然好了不止十倍。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埋头处理自己的工作。   陈秘书路过去泡咖啡时,悄悄地凑到她旁边跟她八卦:“哎,时季,老板怎么你了?没事吧?”   陈秘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陈凯峰,从祁白创业那会就开始跟着他,眼力见比谁都要厉害。   基本上祁白一个眼神他就能读懂祁白的意思。   可是今天早上看着祁白阴晴不定吩咐他找时季过来的模样,他也有些吃不准祁白想干什么了。   再加上有一颗好奇的心,没忍住上班摸鱼来打听。   时季抽空抬头扫了他一眼,“扣了我全勤。”   “就扣了你全勤啊?”陈凯峰诧异地问出了声,对上时季不善的眼神后,识趣地补救:“哎呀那还好啦,我以为老板怨气积累到了峰值要爆发了呢。”   时季继续敲击着手下的键盘,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是啊,确实还好。”   可不是嘛,说老板坏话被逮个正着的事,都够她死个三四次了。   “你又干了什么得罪他的事?”陈秘书喝了口咖啡,颇有吃瓜的架势:“看你这样子好像挺严重的?”   他目睹了不止一次两人的斗嘴争吵现场,早就习惯了。   但见时季这么不敢反驳的模样还是第一次。   在他印象中,这个小姑娘一向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骂了他。”时季抬头看着陈秘书:“算吗?”   陈秘书:“……”   好吧,确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实话,老板毕竟是老板,我劝你还是少惹他吧,保住饭碗要紧。”陈秘书见她着实是惨,就秉着过来人的经验,提点了她两句:“你看我这么多年了,还不是照样挺过来了。”   时季叹了一声,这哪是她能控制的事?   陈秘书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一边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她,一边心满意足地喝着自己的咖啡离开了。   时季叹了一口气,继续了手下的动作。   过了没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视线瞥到了屏幕上备注的几个大字。   她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皱着眉挂了电话。   对面不依不饶地继续打了过来。   她照例挂掉。   没过多久,手机就传来“叮咚”一声,是短信的声音。   她冷着脸打开。   【时季,你弟弟最近出了点事,需要点钱,你能不能给家里再打点钱过来?】   【叽叽,妈妈求求你了】   【你也不想你弟出事,对吗?】   【妈妈真的是没办法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时季深吸一口气,盯着屏幕发呆。   关上手机,把视线重新放到电脑上。   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的思绪集中。   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间,同事郭梦冉就凑了过来。   “时季,你工作完成了?”   时季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办公桌,一边点了点头。   她对这个郭梦冉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多交谈。   “那你能帮我整理一下这份数据吗?”郭梦冉眼带祈求地望着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我还有好多工作啊,写不完了呜呜呜……求求你。”   时季停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过来:“抱歉,你自己的工作还是自己完成吧。”   “我赶时间。”   “哎呀,时季,反正你效率那么高,做一下这个用不了多久。”郭梦冉把文件放到她桌面上,“再说了,你之前不是都愿意帮许洁颖吗,怎么我就不行了?”   时季停下手上的动作,因为她是站着,郭梦冉是坐着,看着郭梦冉的时候就有一种俯视的感觉。   她盯着郭梦冉的眸子,久久没有答话。   郭梦冉等得有些焦躁,又问了一次:“可以吗?”   时季没忍住笑了出来。   郭梦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我凭什么要帮你?”顿了顿,她又说了句:“或者说,”   “你凭什么?”   郭梦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尽管被她下了面子心有不服,但还是悻悻地把文件夹拿回来,转回去继续工作了。   声音不低地说了句:“不帮就不帮,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陪老板出过一次差,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时季本来都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听见这句话,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巧笑嫣然:“是啊,不过是比早工作几年的前辈你要受老板重视一点而已,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郭梦冉转过头怒瞪她,“你!”   时季懒得和她继续吵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如果放在平时,她可能还好声好气地跟她周旋几回。   但她现在心情不佳,偏偏有人要撞枪口上,自然不能怪她嘴毒了。   出了公司,她拐了个弯去了趟银行。   熟练地在上面输入一串银行卡号,转了一笔钱过去。   那是她全部的积蓄。   她心里默念几个数字,果不其然,念到一时,手机就发出“叮咚”一声。   【叽叽,妈妈替弟弟谢谢你……但是,你还有钱吗?】   【这些还不够。】   【妈妈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弟弟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如果筹不到这笔钱,你弟可能就要坐牢了。】   【妈求求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她没什么情绪,像是早已对这种事情麻木。   【差多少】   【不多不多,就五万,其他的妈妈来想办法。】   时季靠在ATM机外的玻璃门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是啊,五万,不多。   说得倒轻巧,但是她有没有想过,自己不过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员工?   且不说这几年的积蓄被他们榨干,就是让她去借,身边也没有谁是可以一下子借五万出来的。   程北北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去麻烦别人。   尽管如此,她还是回复了个行。   收起手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家离公司近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回家不用打车,步行用不了半小时。   她没什么胃口,准备随便煮碗白粥将就。   盯着锅里咕咕冒泡的白粥,她的思绪有些发散。   五万,找谁借呢?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她打开和祁白的对话框,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发了个“在?”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个问号。   时季咬着唇瓣,迟迟没有发送下一句消息。   祁白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发了一句“怎么了”。   等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时季才惊觉唇瓣被自己咬出了血。   【无产阶级】:没事,发错人了,老板您忙。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没再回复自己。   时季长叹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拿着勺子心不在焉地搅拌着锅里的白粥。   仔细想想,祁白和自己连朋友都算不上,两人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问他借钱,始终不太好。   算了。   ……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期间她妈妈打过不少电话,发过不少短信,无一不是在催她抓紧时间筹钱。   她这些天,白天上班,晚上去跆拳道馆做一下陪练,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一上称,瘦了一两斤。   然而,就算这样,五万块也不是能一下子拿出来的。   点开短信框,输入一行字――   【我筹不到了,让他坐牢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一章感谢在2021-08-29?00:34:40~2021-09-01?17:4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番外二   对面这次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时季盯着那个一直亮着的屏幕,?慢慢地伸手划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时季啊,你别这样。你弟还年轻,?大好前程,?怎么能坐牢呢?虽然坐的时间不长,但是留了案底也不好看,以后找工作可怎么办啊……”   “我已经和那边的人商量好了,?你就筹四万就行,?就四万。就算我这个当妈的求你了……”   时季勾起唇角,嘲讽地说了句:“年轻?他干的那些荒唐事还不够多吗?”   “我要给他擦屁股擦到什么时候?”   吕思萍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良久后,?只能带着哭腔哽咽:“可是妈妈只能找你帮忙了,妈妈没办法了。你弟弟不像你,?他肯定吃不了那苦。”   饶是这种话听得够多了,她好像还是没能习惯。   心一抽一抽的痛。   是啊,?弟弟不像她,他吃不了苦头。   那她就能吃了是吗?   时季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异常:“好,我筹。”   她抿了抿唇,语气坚定不容拒绝:“但我有一个要求。”   吕思萍急忙应下:“你说。”   “以后别联系了。”   “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   挂了电话,?时季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反而跟解脱了似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吕思萍在她弟弟出生之前,对她还是很好的。   她喜欢跆拳道,?就送她去学。   她爱吃哪道菜,就天天做那道菜,直到她吃腻。   给了她所有的爱。   只是到了她弟弟出生以后,?一切都变了。   时季握紧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祁白发了条消息。   【无产阶级】:老板,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说。   【无产阶级】:我能问你借一点钱吗?   【。】:多少?   【无产阶级】:……五万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正当她窘迫得想要退出聊天框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卡号。   时季有些诧异。   【无产阶级】:你不怕我是骗子?   【无产阶级】:万一我是被人盗号蒙骗呢?   【。】:我被骗得起。   时季:“……”   虽然她之前对他印象可能有些许误解,但别的不说,臭屁是真的。   【无产阶级】:您放心,我今后一定好好工作,为公司发光发热,给您做牛做马。以后您往东我不敢往西,绝不顶你的嘴。   【无产阶级】:卡号xxxxxxxxxxxxxx   【。】:……   【。】:总感觉我花钱给自己买马屁精。   不管怎么说,时季还是对他很感激的。   祁白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四个零,一个不少。   她转头就给吕思萍打了过去。   最后给她发了条短信。   【转了五万,还有一万你自己拿着用吧,别再被时杰拿走了。】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按照你答应我的做。】   没等对方回复,她直接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像是和过去告别一样。   她该为自己而活了。   ……   洗完澡,时季好好打扮了一番。   上身选了件红色毛衣,下身穿了条包臀短裙。   现在还是冬天,但她向来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主。   带绒丝袜不管怎么做成肉色,也不可能贴近隐形。   更何况她皮肤白,穿了肉色丝袜更是隐藏了她的优点。   所以她一般都不怎么穿。   她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卷发,给程北北打了个电话。   “喂?小橙子,酒吧去不去?好久没去了。”   电话那边的人跟刚睡醒似的,声音听着迷糊得很:“嗯?不去了,昨晚通宵赶稿,我快困死了,下次一定。”   时季顿时垮下了唇角:“好吧。”   既然画好了妆,自然没有白白浪费的道理。   她打了辆车,直奔常去的酒吧。   熟门熟路地进了酒吧,点了杯酒精浓度不高的鸡尾酒,她就混到舞池里面蹦了起来。   蹦完回来后,整个人虽然累,但是亢奋了不少。   把这阵子的压力都释放了很多。   离开过自己视线的鸡尾酒不能再喝,时季只好坐在酒吧的高椅上,又找调酒师重新点了一杯。   心底默默算了一下价格,暗骂一声,这几天估计都得喝白粥了。   “哟,美女,一个人啊?”   身后有一个搭讪声响起,时季皱了皱眉,熟练地说出拒绝的话:“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去卫生间了,很快回来。”   “草,这不时季吗?我他妈还想着怎么找你算账呢,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时季握着酒杯的手一紧,寻着声音望去。   果然,又是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那人脖子上戴了条金链子,手上戴着根金项链,挺着个大肚子,个子矮小,浑身上下就差写着“我很有钱”几个大字。   时季忍住反胃的冲动,翻了个白眼,语气嘲讽:“何总,胳膊这么快就治好了?”   “嘿,我说你这女的,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何俊tui了一声,卷起袖子破口大骂:“他妈的老子今天不给点教训就不姓何!”   酒吧音乐声嘈杂,尽管他们这边动静有点大,没入这音乐声中,依然还是得归于消失。   没人在意这边。   时季懒懒地掀了下眼皮,手肘撑在吧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行,我很期待。”   何俊早就被气得不轻,举起手就要扇到她脸上。   时季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手上,就等着他出手。   本打算接住他的巴掌再回击过去,没想到有人比自己抢先一步。   修长白皙的手握在何俊的肥粗的手腕上,和他黝黑的手臂形成鲜明的对比。   手背上的青筋显露,给人一种有力的安全感。   时季错愕了一下,顺着手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祁白是被沈知阳拖出来喝酒的。   看着他抱着酒瓶一边哀嚎一边灌酒的模样,祁白不用猜都能知道他又和徐清尹吵架了。   抄起桌面上的盒纸朝他扔过去,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嫌弃:“行了你,能不能收敛收敛。”   “不行,我就不信我没了她就不能活了。”沈知阳把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语气悲愤:“他妈的,我就不信以我的条件,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女人。”   祁白嗤笑一声,拿起桌面上的酒杯轻嘬一口,不置可否。   沈知阳眯着眼睛打量着前面热热闹闹的人儿,最后目光定在一处。   他拍了拍祁白,“哎,你看那女的,长得好看不?”   祁白一眼也没赏给他,敷衍地应了声:“也就那样。”   “不是,你啥眼光,这么好看的美女你也看不上眼?”沈知阳看不惯他这嘴脸,盯着那个美女打量:“这细腰,这大长腿,啧啧……不过,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祁白老早就习惯了他这话,“又是你哪个妹妹?”   “这倒不是……有点像你那小员工。”沈知阳喝得有些多,脑子一片混沌不太清醒,思考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一个模糊的样子,“叫什么鸡来着?鸡……”   他只见过时季一面,对她的印象并不算太深。   祁白:“……”   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理论,但他的话确实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他顺着沈知阳的视线望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思绪。   这丫头,问他借钱来酒吧消遣?“哎,你看她旁边那个男的。”沈知阳眯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视线聚焦:“那不是老油条吗?”   祁白晃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看着那边的两个人,神色不明。   沈知阳还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身旁的人站了起来。   下意识地开口问了句:“干嘛去?”   “搭讪美女。”   祁白扔下一句话,就迈着长腿往那边的人走去了。   沈知阳啧了一声,心里更加唾弃了祁白几分。   还他妈说人家不是美女,原来是想自己吞独食。   人渣。   时季没想到会这么巧,这也能撞上祁白。   何俊显然被这腾空出现的人吓了吓,反应迟钝地望向来人。   看清是祁白后,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他妈跟老子上演英雄救美呢?”   祁白把他的手扔开,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自己刚刚抓过他手腕的手。   语气懒散地啧了一声,“得去洗手了。”   “何总,我除了在商场上有几分能力,在打架上面也有几分造诣。”   “要不要切磋一下?”   “妈的,你们给老子等着。”   何俊其实就只有嘴上功夫,真让他动手,自然就怂了。   更何况他现在身边没带保镖出来,一个打他们两个,自然划不来。   撂下句狠话给自己撑撑场面后,脚下跟装了风火轮似的,飞快地离开了。   祁白靠在吧台上,歪头看了旁边久久没说话的女人一眼。   和公司里见到的一身工作装的她不一样,现在的她,妖艳得过分。   像是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拿起她面前的鸡尾酒,放到跟前,闻了一下。   “酒不错。”   不等时季接话,他就接着问了句:   “价值五万?”   时季知道他是误会了,但也没心思和他解释。   把杯子从他手里拿回来,红唇微启:“是啊。”   “祁总要不然也来一杯?”   祁白又看了她几秒,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把腿盖上吧,要是病了就没办法给我做牛做马了。”   时季听着他的话,虽然依旧嘴贱得过分,但她却听得心里莫名一暖。   鬼迷心窍般接过他手里的外套,不等她说些什么,祁白就已经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放远了。   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他才不徐不缓地解释了一句:“小孩子还是别喝那么多酒。”   “?”   祁白语气自然,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什么不对劲,“你不是跟我妹一个年纪吗?在我眼里她就是一小屁孩。”   “同理来说,你也是。”   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仿佛渲染上了一种魔幻色彩。   四周的嘈杂声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耳尖开始发热。   “走吧,顺路送你回去。”   时季没拒绝,把他的外套系在腰上,难得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祁白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抽空扫了一眼正在系安全带的时季,难得有些不自在。   这丫头以往在公司,都是不呛他几句都不正常的。   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难道刚才被吓到了?   祁白习惯性地把手掏进裤袋里,想要点烟。   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手抽了出来,直接发动了车子,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懒散地调侃了一句:“这样就跟我走了?”   时季正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发呆,听到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就不怕我把你拐骗了?”   时季沉默了片刻,没立马作答。   祁白自讨没趣,不再出声,也没放在心上,只当这小屁孩是被吓到了,继续开着自己的车子。   不过说起来,这小屁孩年纪不大,打扮得倒是挺成熟的。   还……挺好看。   “没事。”时季的声音一向清冷,很干净,这会的语气也学着他的懒散:   “我被骗得起。”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