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卑微情人   作者:西的一瓜   文案:   被迫沦为男人的地下情人,只因他有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单末以前不知道未来会值得人憧憬,被江崇州从狼窟里救了出来,才眼巴巴的望着日子会变好,最后却被最让他信任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后来江崇州不眠不休在医院里照顾了他三天,只为了等他度过危险期。   男人的嗓音难得带了哽咽,“小末……以后别吓唬我了,你不是想念书吗?我在家里给你准备了一间书房,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火葬场全程高能】   主CP:先体贴后凶狠渣渣攻X心灰意冷沉默受   副CP:彻底醒悟重生攻X斯文儒雅冷漠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艾米莉・狄金森 第001章 拉回到谷底   寒风袭过,枯黄的树叶被卷在了半空中,几点雨珠滴落在脸上,单末把手里的笔记本揽在了怀里,生怕会受到损坏。   上午天气预报报道过下雨,但他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伞。   不想让阿州为他担心,就提前了一会回来,只是在路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以前在嘉夜的客人认出他后紧缠着不放,虽然逃脱了,但手腕却被人箍出了一道红痕。   他的母亲曾经是嘉夜的头牌,肤白貌美却一无是处,只能靠出卖美丽的皮相来换取钱财,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从小他就生活在充斥着纸醉金迷的淫.靡环境里,母亲很少管他,也是命大才活到了现在。   女人因为年老色衰客人减少,最后打起他的主意,想让他卖身挣钱来偿还自己欠下的赌债。   是江崇州,把他从狼窟里救了出来。   像是漆黑的夜终于熬到了尽头,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在他的世界。   阿州说过,再过段时间就会送他去学校念书。   单末认识一些字,只是从小没有念过书,自然是比不上同龄人,不想让阿州丢人,便要在嘉夜认识的朋友帮他补习功课。   每个知识点都认真的用笔记下来了,像是心里又多了一分期望。   雨大了些,水珠砸在皮肤上一阵冰冷,单末站在屋檐下避了一会雨,被冻得全身哆嗦,许是入秋了,天黑的比以往早了些,不消片刻黑暗便笼罩于上空。   今天阿州要去公司,应该会回来的晚些,被交代过不要乱跑,但是他也不能总是在对方的庇佑下生活。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单末用钥匙打开房门,视线一片昏暗。   他按开了客厅的灯光,看见不远处的沙发里坐着高大英俊的男人,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开口道,“你……你回来了。”   江崇州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我不该现在回来吗?”   “……不是。”   被人告知在嘉夜遇见了单末,还以为是对方看错了,结果单末的电话一直拨不通,着急赶回来家里也没有看见人。   果然,婊子就是婊子,就算装得再可怜,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淫.荡。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了过来,掩盖住他身前的光,单末第一回 觉得江崇州如此可怕,胆怯的往身后退了两步。   “阿州……”单末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微弱的泣音,之前江崇州待他极好,知道他胆子小连说话都不会对他太大声。   “你去哪里了?”江崇州沉声问。   单末有点害怕,想到之前对方交代的,省略掉了一些道,“我去补习功课了……免得……免得到时候落得别人太远。”   江崇州笑了笑。   如果不是因为朋友看见单末去了嘉夜,还和人搂抱在一起,恐怕他还真听信了对方的说辞。   他握起单末的手腕,看见手腕上一道明显被人握上去还未消褪的红痕,阴恻恻的开口道,“你倒真是厉害,补习功课都补到别人床上去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缺男人?”   “……”单末被江崇州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愣了一秒,“我没有。”   江崇州冷笑出声,那副以前让他看了格外心安的面孔像是变得狰狞,从嘴里吐出来的话也极为残忍,“你和你妈也差不到哪去,谁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卖过,一直生活在淫窟里的人,又能有多干净?”   “……”   单末第一次听见对方说这种话,以前别人也骂过他杂种,骂过他婊子,还有更难听的话,可他并没有多难过,他只是没想过会从江崇州嘴里说出来这种字眼。   眼泪不知不觉的往下流淌,好像他生下来就犯了罪,受尽别人的歧视。   “别哭了。”江崇州道。   “……”还是很难过,抽噎着想要止住,不想让阿州不高兴,刚才……所有发生的一切应该都是假的。   “我他妈要你别哭了!”江崇州恼火道。   就是因为对方这副可怜的样子,才会将他蛊惑,当时带单末回来很多人都不理解他,还笑话他说干净的男孩多的是,这个估计早就被人玩烂了。   单末怯怯的不敢言语,江崇州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拖去了沙发上,手里紧握的笔记本应声而落,头磕碰到了沙发的边角一阵生疼,吓懵了一般,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江崇州让单末躺在了沙发上,伸手去扒他的裤子。   单末打了个寒颤,像是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了一般,扯住裤子自己的裤子轻轻唤了一声,“……阿州。”   听见他示弱的声音,江崇州拧紧了俊眉,嗓音森冷道,“不准再叫我,听见没有?”   “……”   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裤子已经被褪到了膝弯。   江崇州阴沉着脸检查着他的身体,见他眼眶红得厉害,就跟只受惊过度的兔子一般,湿漉着双眸正胆怯的看着他,莫名的让人更想将他狠狠蹂躏。   原本是因为怜悯才带单末回家,可想着这具身体不知道被多少人品尝过,心里便生出了强烈的妒意,手里的动作也逐渐变得残忍。   单末从未体验过这些,好不容易被江崇州从那群男人手里救出来,便以为自己的人生得到了希望。   阿州说过……不会像别人那样看待他,只要他以后好好念书,就能过上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得到应有的尊重。   在这栋房子里生活的一个多月里,他甚至都快要忘了自己以前生活在多么恶劣的环境里,被人欺凌辱骂,每天连填饱肚子都是奢望,躲在逼仄的小房子里,听见外面传来男人的粗口和母亲不断的谄媚讨好,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他将身体蜷缩在桌子底下,动也不敢动。   他以为自己算是一个正常人了 。   可疼痛再次将他重新拉回到了谷底。   作者有话说   开新书了,又到了高度紧张的环节……   谢谢一直陪伴的小天使,有不少都已经很眼熟了,正因为有你们,才能让我有足够的更文动力   新书求收藏啊啊!各种求!多多吐槽评论,多多增添一下活跃度,单机真的很容易让人秃头(┯_┯)   追文的小天使举一下爪爪,过一百个日更走起! 第002章 还真会装   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席卷,单末全身都在轻微的发颤,乌黑的瞳孔里好似浸出来了泪,愣愣的回过头看了一眼,有点不太敢相信对他做出这种事的人会是江崇州。   江崇州残忍的笑了一声,紧捏住他的下颚,“还真会装。”   “......”豆大的泪珠砸落在男人的手臂,以前男人会心疼他,受了风寒都会立马带他去医院里检查,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人生病了都会去医院,不是等病自己痊愈。   “你用这副模样,骗过多少人?”江崇州沉声问。   “......没,没有......阿州......”断断续续的抽噎出声,声音也似乎在跟着发颤。   全身颤抖的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小动物,想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以前房间里来客人了,母亲就会要他躲在杂物间,他把身体蜷缩在黑暗不透风的密室内,仿佛能供他生存的环境,也只有不到十平方米的空间。   许是嫌沙发上浸了血难看,江崇州拧起英挺的眉头,将他直接抱去了旁边的茶几上,手臂扫过时碰掉了放在边缘处的紫砂壶,没有意料中刺耳的声响,意识混沌中低头看了一眼,茶水顺着壶口倾斜而出,将他回来时抱在怀里的笔记本彻底浸湿。   难得的挣动了一下,伸出手想要将掉落在地上的本子捡起来。   江崇州将他扯了回去,还当他是和别人在一起了,不愿意跟他,当下就冷了脸,“我会给你更多的钱。”   “……”单末仿佛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嘴里发出极小的低喃。   江崇州没有听清。   单末鼻尖发红,睁大了乌黑的眼眸,任由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在视线里成为一团模糊的光影。   他几乎是在杂物间里长大,平时能给他一口饭吃,他都要感恩戴德了,不清楚外面的人生活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城市里有热闹繁华的街道,以为所有人都同他一般,生活在逼仄狭窄的弄堂里。   刚满十八岁,就被母亲卖给夜总会接客,他的价值就是女人手里正数的那一摞钱,人生就被这些印着数字的纸给彻底左右,变成有钱人的玩物。   那是女人第一回 对他笑。   被江崇州带出来了,才知道和他同龄的人都会去学校里念书,他也能和别人一样,每天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坐在教室里,不用再被模样粗犷的男人骂小婊.子,也不用再面对那些客人的污言秽语。   单末。   孤单的落在最末尾,其实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江崇州起身的时候甩了一叠钱在他身上,纸币覆在了他的身体。   只听见客厅外传来钝重的关门声,瘦弱的男子安静的躺在冰冷坚硬的茶几上,半响都没有动静。   作者有话说   又更新啦   谢谢大家喜欢,谢谢一路陪我走过来的小阔爱们,因为有你们才有更好的我,很多都已经眼熟了,看见这些ID了才会有安全感   会抽取一个长评和粉丝榜第一都会送一件T恤,微博有发了具体图片,喜欢的宝宝阔以给阿瓜长评哒   疯狂求一波收藏,求吐槽,喜欢这本文的宝宝多多冒泡鸭,吐槽过30条了明天继续更新!   今天也要早安安( . ) 第003章 睡一觉就好了   客厅外的房门被重重合上,江崇州已经离开了。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感知般,房间里正亮着他打开的那盏吊灯,将他的污秽不堪全都暴露在了刺眼的光亮下。   突然想到了以前生活过的杂物间,要是还能继续蜷缩起身体,躲在黑暗的桌子底下就好了。   衣服散落了一地,秋冬的夜晚冷得沁入骨髓,单末微微仰起了头,窗帘只合了一边,混着黑夜的窗外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那是属于别人的家。   还当今晚是场梦境,只是全身都疼得厉害,阿州明天早晨会唤他起床吗?   他想喝能让人暖和的热豆浆,然后搭配着一根简单的油条,很廉价的食物,却让他羡慕了很久,以前总眼巴巴的望着别人走在巷弄里,手里握着一杯热豆浆,弄堂外有一个卖早点的老奶奶,很多时候他都只能看着。   小时候有一次饿得实在忍不住了,就拿了女人的钱过去买早点,被喝醉酒的女人回来了指着脸骂,额头也磕碰出了一条血痕,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疤,只是隔近了就会看得清楚。   江崇州把他从嘉夜带出来的那天,问他想吃些什么,他怯怯的看着摆在马路边的摊子,说想喝一杯豆浆。   那天的阳光真暖和啊,街道上攒动的人潮仿佛成为了背景,眼里只有这个将他救出来的男人,还有些胆怯和不安,阿州笑着抚摸他的头,告诉他不用吃的太着急,也没有人和他争。   回到家后,阿州给他换上了一身干净暖和的衣裳,湿答答的头发被人用柔软的大毛巾擦拭干,第一次体验到被人温柔相待的滋味,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见了他都会叫他婊子。   单末想,睡一觉就好了。   眼眶却还是红的,纸币被丢在身上并不足够抵御寒冷,好像回到了坚硬的地板上,用一床破旧的棉被裹紧了身体,只有将自己蜷缩起来了,才能勉强感觉到一点暖意。   回来的路上并没有吃过东西,全身发疼,好像没有哪一处不难受。   第二天单末发起了高烧,江崇州走之前并没有帮他清理过身体,都烧迷糊了,嘴里还轻声唤了一句,“……阿州。”   江崇州回来时发现单末还躺在茶几上,紧蹙起眉头,像是嫌他太脏,“你不会自己去清理干净?”   跟他回来的还有一个男人,见单末这副样子,自然是明白了昨晚发生过什么,对江崇州笑着打趣道,“这种人养在身边,你以为还能培养成人才?早就说过了,不就是个从窑子里出来的,也只有这种用处了。”   觉察到对方暧昧的视线,江崇州给单末身上盖了件外衣。   男人又道,“你都已经玩过了,什么时候玩腻了,也给我玩玩呗。”   都这副模样了还能招惹到别人,江崇州的脸骤得沉了下来。   仿佛是受伤的幼兽看见了自己最熟悉的人,尽管没有了多余的气力,却还是缓缓伸出了手,想要握住江崇州的手臂。   江崇州扯开了单末的手,低声道,“过段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   又更新啦   喜欢这本文的宝宝多多留言吐槽和活跃鸭,评论过30条明天更粗长   大家早安 第004章 伤害   脑袋昏昏沉沉的,却还是听见了从江崇州口中说出的话。   不太相信这种话会是阿州说的,可面前男人赤.裸审视的眼神,并没有被人制止,只能轻轻的弓起腰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男人走近了捏住他的下巴,对他笑了笑,“昨晚爽吗?”   “……”意识有点模糊不清,伸出手抗拒似的想推开对方。   “操,这婊子真带劲,还会反抗,我就喜欢这样的。”   张云戚有点不为人知的爱好,但他不喜欢承受的一方在粗暴中享受到愉悦,所以专门挑些骨头硬的男孩玩。   “阿州……”像是被人捏得有些疼了,单末发出了极小的恳求,他还是下意识的把江崇州当成了最值得信赖的人。   只要有阿州在……他就不会再受人欺负……   这是江崇州把他从男人堆里救出来时对他说的。   江崇州大四快毕业了,是随着朋友一起去嘉夜遇见的他,当时他被一群男人夹在中间,衣服都被扯破了,几个男人围着他让他吓得小脸惨白,江崇州开错了门,他见到有人过来,嘴里悲哀的低喃道,“求你……求你救救我……”   不知道开门的男人和这些人是不是一伙的,却还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对方身上,这群客人每次都喜欢一起玩,在嘉夜没有人愿意接,毕竟再多的钱都比不了命重要,可他的命不值钱。   经理多给了女人五万块钱,女人就同意了。   十八岁,还是个雏,这两个信息让那群男人格外亢奋。   包厢内的男人挨了几拳后得知是江家的少爷才退了出去,经理发觉到动静竟也笑着过来讨好。   畏畏缩缩的把身体蹲在墙角,当时的他见了生人都会害怕,身上穿的学生制服被人撕破了,露出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肤。   江崇州脱去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嗓音温柔的对他道,“有我在,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了。”   这句话被他记到心里面去了。   张云戚的手极不安分的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落,布满青紫淤痕的躯体很容易激起男人的施虐欲。   “昨天我可没有看错,都到阿州这里来了,你还想顾着以前的客人?”   “……”   单末不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通红的眼眸祈求般的看向了江崇州。   心里原本生出来一丝怜悯,又想到近段时间别人在他面前提起的那些话,单末昨天手机关机找不到人,却被人看到在嘉夜和别的男人纠缠,浸淫在这种环境里十八年的人,还能够干净到哪去。   江崇州没有出声。   男人的手不知碰到了哪里,单末的脸越发苍白,颤抖的躯体仿佛一张摇曳在空中的薄纸,轻易就会被人撕碎。   江崇州沉着脸道,“差不多就得了,他的身体现在还烫着。”   那人啧了一声,道,“你是不知道,发高烧的时候里面更热,玩起来更爽,你要不要一起试试?”   江崇州冷着眼看了对方一眼,张云戚这才闭了嘴。   单末已经烧迷糊了,朦朦胧胧的感觉到有人将他抱了起来,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睁开眼便看见了江崇州。   再次合上双眸,眼角却不知为何落下了一滴热泪。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的更新可以打卡啦!   喜欢的多多留言,多多活跃鸭,评论过30条明天更新更粗长~   早安 第005章 他是卖的   大抵是应了那句穷人命硬,尽管脸色寡淡如纸,到了下午烧也退了些。   江崇州没有送单末去医院,毕竟这人身上深深浅浅的印子一时半会也消不掉,送去医院了很容易被人遐想出发生过什么,他平时还算讲究,玩了这么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传出去其实挺丢份的。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处理单末了,昨晚的滋味并不算太差,洁白纤瘦的胴体彻底敞开在他眼前,任由他在上面印出属于自己的痕迹,男孩在他身下发出的低泣声,仿佛撩拨起他体内的嗜血因子,这些过程甚至算得上是回味。   张云戚待了一会,觉得无聊就走了,走之前强调了一次什么时候他玩腻了,也把单末送给自己玩玩。   没必要因为这个一个不起眼的角色,而破坏他们的关系。   他护着单末的时候,那些人也都知道给他一分薄面,可没有了他护着,单末就是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任谁都想过来尝一口鲜。   江崇州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只是第一眼看见单末,对方眼里的卑微低贱是他这种天之骄子从未见过的,当时他也不过是觉得单末可怜,确实想过要帮单末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也说过会送单末去学校里念书。   可现在细想,单末在嘉夜都待了十八年,就算出来了又能怎么样?还是改变不了骨子里的下贱。   这么想的时候,他才会忽略掉单末眼眸里微弱的亮光,才会觉得对方祈求时他无动于衷,并没有错。   单末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正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干净温暖的被褥带了好闻的清香,像是属于太阳的气息,他喜欢这种味道,不是杂物间里潮湿被絮带着的霉味,也不是房子里混着烟酒和汗液的污浊气味。   短暂的几分钟,还沉浸在昨晚之前。   他从未睡过这么舒适的床,从未有过单独属于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体验过拉开窗帘就能够让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脸上。   江崇州让他知道了,活着并不是只为了吃饱饭。   见他醒过来了,江崇州给他端来了一碗清粥。   大学后江崇州便搬出来一个人住了,这栋宅子是他二十岁生日时江铭送给他的,定期会叫钟点工过来清扫。   想到昨天特意去找林路补习功课,记了满满的笔记,下意识的低头寻找了一番,问,“阿州……你看见我的笔记本没有?”   江崇州把热粥放在了桌子上,英俊的眉头微微蹙起,“什么笔记本?”   “……外壳是蓝色的,里面夹了一张书签,我应该放在客厅里了。”   说罢便起身想要去找,还没有从床上下来,就趔趄着摔倒在地面,全身无一处不感觉到疼。   江崇州有了点印象,下午要人过来清扫的时候阿姨问他沾了茶水的本子还要不要,他直接让阿姨当垃圾收拾走了。   他道,“都脏了,还留着做什么?”   “……”   觉察到单末的身体颤动了一下,蹲下身用手安抚着对方的脊背,体贴似的开口道,“我明天把你想看的书都买回来,你留在家里好好学习也是一样。”   单末愣愣的抬起头看了看,对方温和的模样一如往常,只是哪里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逐渐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知道了那并不是一场噩梦,却也还是不愿意当真。   “阿州……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去学校?”单末问。   江崇州当下就沉了脸,语气也随之敷衍,“一中管理那么严格,也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况且你连小学也没有念过,学籍都没有,我怎么帮你?”   “……”   “里面的学生都是通过考试被正轨渠道录取的,你字都认不全,不可能通过考试。”   “……”   之前……江崇州并不是这么和他说的。   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忍不住湿红了眼眶,握住了江崇州的手臂颤着嗓音道,“只要能念书……我去哪所学校都可以……求…求求你……”   江崇州的那点耐心被消耗完了,“你一个卖身的,还需要有多少文化?”   作者有话说   比较粗长的更新上线啦   评论过30条晚上还有粗长更新,宝宝们多多活跃鸭!   今天也要早安 第006章 不能贪得无厌   卖身的......   不知为何,脑袋里自动记住了这三个字,脸色越发苍白,单薄的躯体在微微的颤动,分明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干涩的仿佛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阿州......也是这么看他的么......   可他生活的环境,也不是他自己能做选择的,如果可以,他也想同别人那样拥有一个温馨完整的家庭,他也想在适学的年龄就去学校里念书,他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然后一起在假期出去游玩,但是……他从出生就被人看成累赘和拖油瓶,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弄堂外面的那条小巷子。   尽管没有念过太多的书,可被江崇州带出来后,也懂得了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卖身不是一个好词,生活在淫.乱肮脏的环境里,原本麻木般的适应了那样的生活,一直被人调戏辱骂,被男人们用审视货物一般眼神盯着,没有人给过他尊严。   鼻尖微微的泛红,乌黑的瞳孔里浸出了眼泪,像是柔软的心脏被男人狠狠的踩在了脚下,一抽一抽的发疼,祈求般握住对方手臂的手指缓缓松开,低垂下了眼睫,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滴落。   “你哭什么哭?”江崇州本来就对单末没了多少耐心,之前还能好言相对几句,可那点仅有的怜悯已经被他体内的暴戾取代了。   单末伸手试图擦干脸上的泪水,可不知为何,脸颊很容易就湿透了,生怕江崇州会嫌弃他,小声道,“对......对不起。”   深棕色的地板被沾湿出一小瘫水迹,江崇州递给了他一张纸巾,首先想到的是用纸巾将地面擦干净,以免会被认为他是一个累赘。   江崇州皱起眉头,“我是给你擦眼泪的,不是给你擦地的。”   手忙脚乱拿起已经被弄脏的纸巾想放在自己的脸上,却突然被江崇州握住了手腕,“你到底有没有基本的常识,桌子就有纸,你不会重新抽一张?”   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变得慌乱无措。   江崇州又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单末脸颊沾的泪水还没有干,但是他现在已经连哭都不敢了。   强忍住内心的难过,用纸巾把自己的脸擦拭干净。   想到了江崇州之前说过他应该多笑一笑,嘴角讨好的咧起一个弧度。   江崇州的脸色并没有转好,沉着脸道,“你自己现在有力气喝粥吧?等会要是闲着没事,把这些光碟挑几张看看。”   江崇州从抽屉里拿出了准备好的光碟,这些都是张云戚带给他的,什么类型的都有,他之前自己放过一张看的兴致缺缺,总觉得那里面的0还没有单末的皮肤白净,腰也没有单末的细。   单末不清楚这些光碟是什么,只以为是江崇州给他找来的学习资料。   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单末早就饿了,已经撕破了这层伪善的外壳,江崇州也懒得再把精力花费在他身上了。   单末的身体颤颤巍巍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手肘支撑着地面,却一时半会使不上什么力气,不想被阿州以为自己是个废人,强撑着身体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双腿都在打颤,江崇州昨晚没有丝毫的怜惜,只顾着自己发泄,仿佛玩弄一个玩偶般翻弄着他的身躯。   单末端起了粥碗,小口小口的将碗里的粥给喝净了。   江崇州心里嘲讽了一句,这人倒还真是好养活。   昨晚丢给单末的钱上午被打扫的阿姨收起来交到了他手里,等单末吃完了粥,江崇州把那一摞钱递给了单末,“我说过会给你更多的钱。”   “......”单末不太明白,江崇州给他这些钱是什么意思,“......我能够住在这里,就可以了。”   江崇州笑了笑,“你出去卖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单末一时愣住。   江崇州实在看不得他这副伪装出来的可怜,讥讽道,“怎么,嫌我给的不够多?”   “......没...没有。”   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原本他就卑贱到了尘埃里,也确实因为经理多给了母亲五万块钱,他就被派去包厢内伺候那几个有怪异性.癖的男人。   “你自己值什么价位心里也应该有数,技术差劲得很,还不如嘉夜那些陪酒的少爷,做人也不能太贪得无厌了。”江崇州将钱塞到了他手里。   ……是他贪得无厌么?   那叠红色的纸币拿在手里仿佛是烧热的赤铁,将他的皮肤灼伤,也将他世界里的那一点光亮燃成了灰烬。   作者有话说   喜欢这本文的宝宝多多活跃鸭,活跃度高指不定突然就加更了,感觉目前活跃度不是很高鸭T_T   今天也要早安安 第007章 取悦   手里愣愣的拿起那一叠纸币,难得有了一点骨气的小声开口道,“......我不要。”   “......我不要你的钱。”   知道拿了钱意味着什么,可他不想和江崇州的关系沦为一场交易。   “啪嗒”一声,纸币散落在了地面上。   江崇州蹙起眉头,“到我这里你还清高上了??”   “......”尽管全身发疼,却还是蹲下身把纸币一张一张的捡起来。   江崇州接过他递上来的钱,也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抽出一张递给他,冷声道,“那就当这是给你的生活费,免得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亏待你了。”   “......”   江崇州凶起来的模样有些可怕,单末一动也不敢动,刚才把钱还给江崇州,似乎已经用尽他所有的勇气了。   养了一个多星期,身体才逐渐的好转,可先前被江崇州养出来的那一点红润的血色彻底褪去,脸颊瘦得只有巴掌大小,仿佛营养不良似的唇色寡淡,原先在江崇州面前还会说个几句话,如今不敢再随便开口。   江崇州给他的光碟他拿出一张播放了,怯怯的睁着眼睛将里面的内容看完,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软枕,能清晰可见纤细手臂上浮起的淡青色血管。   视频里是两个男人正在交缠,江崇州嫌他技术不好,要他多学习学习。   就算见惯了这种场景,可他还是觉得害怕。   遥控器就在手指边,想要将屏幕里的内容关掉,可他没有这个胆子,因为江崇州说过会来检查。   江崇州之前给他买过一个简单的手机,为了方便联系到他。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单末怔了两秒,才反应迟钝的弓起腰将手机拿了过来。   是林路发过来的短信,问他这几天怎么没有过去补习功课。   林路是嘉夜里比较关照他的哥哥,比他聪明很多,也念过几年书,因为家里破产才沦落到了嘉夜。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被江崇州带走了是他的福分,就连那天经理都阴阳怪气的对他说算你好命。   被送进去接那几个客人,经理甚至提前给他联系好了医院。   单末不敢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林路,回了一句:“这段时间我应该不会过去了,阿州请了老师来帮我补习。”   因为身上青紫色的印子太多了,连路都不能走的太稳,就算能穿很厚实的衣服遮蔽住那些印记,可还是害怕过去了会发觉出端倪。   江崇州大四了,学校里的课程不是很多,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去公司,到了下午五点,单末听见了车辆停在门口的引擎声,以往他都会站在门口去等待,现在他却只想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内,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   就像当初女人带了客人回家,他听见开门声,就会把自己藏在杂物间里。   江崇州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他对同班的舒宁还挺有好感的,两个人也有共同话题可以聊,那天想到去夜总会也只是因为一时烦闷,可都快要去实习了,舒宁还没有同意和他交往。   舒宁像是一只高傲优美的天鹅,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家境虽然一般却积极上进,不会像单末这般软弱无能,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知道。   追求这种人,江崇州才会体验到什么叫征服欲。   在舒宁那里受了气,便对他越发没有了耐心。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再次振动,应该是林路发短信过来了,单末想要伸手去拿,却被江崇州快一步拿走了。   林路:“那你有时间了再过来吧,记得照顾好自己,遇见了什么难事都可以告诉我,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看见这条短信,江崇州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手机“砰”的一声被砸在地板上,力道重的让屏幕破裂成了网状,上面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电视里正播放的画面还没有停下来,空气里隐约回荡着男人的喘息声。   “你倒是够厉害的,人还没有出去就已经找好了客人。”江崇州森冷的笑了笑。   “......林路哥......他不是客人。”单末把身体缩在沙发最里面,手指死死的攥紧了身前的抱枕。   “那他是什么?”江崇州问。   “......”单末脑海里的词汇量有限,被刚才那一下吓懵了,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   “我把你从嘉夜赎出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吃我的住我的,总该有一样东西能取悦我。”   “......”   屏幕里正在播放不堪入目的内容,模样清秀的男子竟然因为对方的施虐嘴里发出似痛苦似欢愉的声音。   江崇州盯着屏幕看了一眼。   对于这种事情,单末只感觉到疼,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见江崇州朝他靠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乖顺的将自己的头贴过去,清瘦的男子睁着满是惊恐的眸子,胆怯的将身体往后瑟缩,“……阿州,我以后会挣钱还给你的。”   “一百万,你还的起吗?”不过是为了说一个让对方望而却步的数字。   单末却当真的点了点头。   想到上次发生过的事,单末全身都在细细的发颤,他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前三天连坐着都不敢,只能每天躺在床上,偶尔下地都双腿发软。   江崇州一米九的个子,尺寸自然也超于常人,还体力好的过剩,单末之前未经过人事,哪经得起他这么折腾。   看见单末这副怕到极点了的模样,江崇州突然觉得烦躁,握着单末细瘦的胳膊将人直接扯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文下线了,修改了一下,尺度赶脚已经很低了……还请审核大大放过,大家且看且珍惜吧,不收藏这本文可能都看不到了   吐槽过30条了明天还会有更新 第008章 到我这里就矜持了?   江崇州的力道极重,将单末的手臂几乎握出了一道淤痕。   平时在家里的时候,他只允许单末穿一身深蓝色的绸缎质睡衣,面料轻薄,衬得肤色白的仿佛透光,手指抚摸在上面的触感也是绝佳。   “不……不要……”单末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之前对男人的依赖,只有深刻的恐惧在拉扯着他的身躯。   还没有彻底接受男人的变化,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被他视为全世界的男人,不过是一时起了怜悯之心,他于对方也只是极其微小的存在,对方高兴时便对他说送他去念书,不高兴时他就沦为了一个卑贱的男妓。   江崇州冷笑,“在外人面前一口一个哥的,到我这里就矜持了?”   “……”单末胆怯的摇了摇头。   江崇州捧起了他瘦削的脸颊,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微抿着的单薄唇瓣,偶尔发出一声极小的抽噎。   还是在心里抱了一点微弱的期待,期待男人能变成初遇时的模样,他在江崇州这里住了接近一个月,从一开始的胆怯,到逐渐接纳对方给予他的生活。   突破心里的那层外壳需要极大的勇气,一开始他对江崇州是有所防备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将自己最柔软的心脏袒露在对方的面前。   他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了,小声恳求道,“……阿州,我……我可以做别的……我不想……”   不想再做这种事了。   是江崇州教会了他什么叫礼义廉耻,可现在又要将他刚有的憧憬给打破了。   手机的碎片掉落在脚边,刚才“砰”的那一声,仿佛是上了膛的子弹,让他现在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这几天他身体没有恢复,江崇州就让他看了不少碟片。   有时候看着看着,眼眶就红透了,那些画面他并不喜欢,也不想去经历,十八岁的少年该是对生活有期望的,脑海里大都有一个理想的未来。   可他……以后会是哪般模样?   也许会和视频里的这些少年一样,当男人的玩物。   没有他想与不想的,他的命掌控在了别人的手里。   见他一副畏惧到了极点的模样,江崇州蹙眉道,“我有那么可怕?”   “……”   之前单末见他回来就贴过来了,有时还趁着他下班回家提前准备好晚餐,生怕他会不喜欢,特意在网络上搜索了他平时喜欢吃的菜,然后跟着学,做好了四菜一汤摆在桌子上。   等他回家,就能吃上美味可口的饭菜,单末在他面前胆子稍稍大了一些,还会给他盛一碗汤放在他旁边。   听见他的问话,单末结结巴巴的回了句,“……没,没有。”   莫名的觉得这话有点嘈耳,江崇州语气不善道,“没有那你抖什么?”   “……”   单末试图克制着,让自己不是那么害怕,但是没有办法。   江崇州不太想看见他这张充满畏惧的脸,将他的头按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别乱动。”江崇州的嗓音有些沙哑。   “阿州……”很轻的唤了一声,还不死心的开口道,“……那一百万,我会还给你的…求求你……”   一百万,若真要还给他,怕是卖身都得卖个好几年,不过是随口说的一个数字,单末却还真记到心里去了。   所以,单末宁愿陪别的男人,也不愿意陪他?   江崇州面色阴鸷,“那你现在还是欠我的。”   就算房间里有暖气,可陡然将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还是会感觉发冷。   他紧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直到口腔内溢满了血腥气。   单末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男人松开他,应该是有谁拨电话过来了,男人接通了电话,脸色柔和了不少。   江崇州温声道,“下班了吗?那我现在给你送伞过去。”   “好好等着我就行,多穿点衣服,免得着凉了。”   舒宁在华颜集团当实习生,最近几天公司里都要加班到深夜,江崇州见他辛苦,提过一句要让舒宁来自己的公司,但舒宁拒绝了,理由是不想依靠任何人,虽然闹得不欢而散,但江崇州就喜欢舒宁这种有主见还思想独立的人。   刚才舒宁给他打电话,说外面下雨了,自己忘了带伞,难得对方能主动联系他,江崇州当然会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单末,被蹂躏过后的男子浑身淤青,嘴角渗出了血丝,一副任人踩踏的模样,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嫌弃。   他冷着嗓音对单末吩咐道,“别和上次那样躺着等我回来,自己去浴室里清理干净。”   作者有话说   草鸡粗长的更新上线啦   求一波收藏和活跃度鸭!吐槽过30条明天继续粗长更新!   宝宝们早安( . ) 第009章 差距   屏幕上的视频早就播放完了,停在了结尾处,在宽敞的客厅内洒落下昏暗的亮光。   全身都痉挛似的发颤,从鼻息间流落出极其微弱的哽咽声,只因为刚才男人覆在他身后,便尽力的克制住了自己的疼痛,连悲伤都害怕在男人面前流露了。   江崇州拿了伞就离开了,走之前还大发慈悲的将地上破碎的衣物捡起来,丢在了他的身上。   单末微微蜷起了膝弯,而后缓慢的伸出手将自己的身体环抱住了,习惯性的防备动作,他全身布满的青紫都是江崇州刚才掐上去的,使得他看上去像是被人玩坏了的破布娃娃一般。   仿真的木纹地板上遗留着破碎的手机残骸,这是他人生拥有的第一个手机,以前他只看别人使用过,他依旧清楚的记得……江崇州把他带去手机店时的情景。   他不太会用这种高科技的电子产品,最后挑选了一个适合老年人使用的,因为操作简单,当时店员的脸色就变了,毕竟见江崇州的穿着,以为对方是个大客户,哪知道选了个最便宜的。   江崇州温声问他,“你确定要这个?”   长时间的生活在被人嫌恶的环境里,单末能敏感的发觉到店员脸色的变化,他有些胆怯的对江崇州点了点头。   江崇州伸出手好似安抚的顺了一下他的脊背,轻笑道,“那我们去另一家买。”   手机开机了要如何使用,也是江崇州教他的。   单末认识简单的字,太复杂的就不认得了,他先前不认识“崇”这个字,自己在纸上描摹出字的形状,有时候江崇州要出门,他就一个人待在家里,把江崇州这三个字用笔反复写了无数次,后来便牢记于心了。   过了许久,意识才逐渐回笼,顾不得全身有多疼痛,只是动作极慢的从沙发上下来,而后蹲下身将破碎的手机残骸捡起,江崇州发起怒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手机的后壳都碎开了,地面残留了一些细碎的玻璃渣,他安静的将手机捧在手掌心里,不消片刻眼眶便红透了。   先前江崇州强迫他时,他都还能隐忍住自己的难受。   坏了,就不能再使用了,可单末却舍不得扔,里面还有好多条短信,是江崇州发给他的。   这些天,他几乎都是靠着之前江崇州对他的那一点好来度过的,他会把江崇州发给他的短信翻出来反复的看,靠这仅有的温存来支撑自己。   不知道江崇州什么时候会回来,为免惹得对方厌烦,先将地面清扫干净,深色的皮质的沙发被他染了血,他端来一盆清水,擦了许久才将血渍给擦去。   做完这些,才走去浴室里清理自己。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尖锐的刀在剐着他的身躯。   疼痛让他的感官变得迟缓,就连饥饿也发觉不到了。   中午他只吃了一点早晨剩下的清粥,晚餐还没有来得及吃,就直接被江崇州按在了沙发上。   夜深得让人看不见光,别墅区本来住户就比较少,单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连灯也没有打开,将身体缩在了床上,用被褥将自己紧密的包裹起。   他把被江崇州摔坏手机放在了床边的抽屉里,想着睡一觉醒来……明天醒来了手机会不会变好。   林路联系不到他,应该会很担心,单末想着过几天了,他去嘉夜见一次林路,然后自己再找一份工作。   在未被江崇州带出来时,他的生活都由女人操纵着,尽管觉得他是一个拖油瓶,可女人从不放任他出去,大抵是不想让他在外面野了心,毕竟受自己掌控,以后也能够卖个好价钱。   还存留着一些天真的想法,等他赚够了钱还给江崇州,他们应该就平等了。   单末睡得很沉,一大早是被口渴给渴醒的,卧室内没有水,他面色发白的想去楼下接一点水喝。   试图打开房门,却拧动了好几下房门都没有任何反应。   单末以为门出了问题,不出一分钟就有人从外面开了房门,单末怔了怔,看见江崇州阴冷着脸站在门口,男人压低了嗓音问,“一大早上的你要做什么?”   “……我……我口渴。”   江崇州蹙起俊眉,还没来得及对单末说教训的话,就听见楼下传来悦耳的男声,“阿州,你在楼上和谁说话吗?”   江崇州的眉头在那一秒舒展开,对着楼下的男子温柔道,“是我之前从嘉夜救回来的男孩,也没说什么,他比较认生,就让他待在房间里好了。”   把单末带回来的事情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想必舒宁也有所耳闻。   单末现在满身淤青,很难不被舒宁看出点什么,怕是到时候又要生他的气了,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单末别出门。   往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舒宁深谙这个道理,若他现在就接受了江崇州,恐怕他们在一起没多久江崇州就要腻了,只是江崇州身边突然多了个男孩,他就该给对方一点好处。   昨晚下过一场雨,他便给江崇州拨了电话,这几天的冷落,让江崇州对他的示弱极为受用。   浸了雨水的身体带了些潮湿气,淡棕色的发微微湿润,笼罩着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寒意,江崇州拿着伞过来,见他全身手指冰凉,紧张的脱去外衣披在了他的肩膀上,生怕他受冻了。   后来江崇州带他回宅子也是顺利成章,舒宁在这栋别墅里没住过几夜,之前都表现得极为矜持。   昨晚回来,江崇州还给他熬了一杯红糖姜茶,给他驱寒气,今天一早便差助理送了丰盛的早餐过来。   舒宁不会为江崇州自降身段的去厨房,这种事情只有单末小心翼翼的示好时做过,特意掐算好对方回来的时间,提前在厨房里把所有的菜都洗净了准备好,被滚烫的油溅在了手指上,也只是简单的用冷水冲洗一下,还是江崇州后来发现单末手指烫出了水泡,给单末上的药。   对比起来,其实就已经有差距了。   分明助理已经送来了丰盛的早餐,两个人也吃不完,却没人叫单末一起用餐,闻到空气里飘散出食物的香味,单末感觉到了肚腹内的空荡。   饥饿让他下意识的抿了抿唇瓣,他挨过很多次饿,女人从不管他死活,有时候饿得实在受不住了,他就给肚子里灌水,可现在他也没有水能喝。   但被江崇州带回宅子以后,他没有挨过一次饿。   江崇州关门之前沉着脸交代了一句,“安静点,别再闹出声音了,听见没有?”   “……”单末愣了一秒,小声应道,“听,听见了……”   说罢,门便“砰”的一声合上了。   作者有话说   炒鸡粗长的更新啦   求一波活跃度鸭!感觉看文的宝宝好少呜呜……每天评论都不能超过三十,卑微阿瓜在线求评论π_π   最近在纠结用哪个封面,宝宝们认准书名就行了,这两天会确定好具体用哪个,太纠结了,是病( )   今天也要说早安 第010章 怪不得别人   江崇州反锁了房门,他也出不去了。   神色发愣的盯着被男人紧锁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自己的身体蹲了下来,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朝门口的方向看,隐约间听见楼下男人说话的声音,一如竟往的温柔和体贴。   这种情况下,才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江崇州教会了他什么叫平等,后来却用“卖身的”三个字给他打下了烙印,单末其实并不笨,只是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去细想,如果江崇州也对他很坏……   可江崇州,是曾经带给过他希望的人。   比起一直生活在肮脏不堪的坏境里,知道了什么叫干净,什么叫正常人,再次回到过去才会变得更残忍。   单末将瘦削的下巴枕在了自己的膝弯,他的皮肤生得极为白净,发色和瞳孔都是乌黑的颜色,之前江崇州给他买过许多衣服,可后来都不让他穿了,因为家里有暖气,江崇州只允许他穿睡袍,或是极其不合身的宽大衬衫。   当然,江崇州也是为了避免他随便出门,而且这样穿更方便自己随时索取,也不用解太过繁锁的衣物。   既然花了钱,那自然要把花出去的钱给玩回本了。   因为太疼了,也不敢坐在地板上,只能维持着蹲着的姿势,口很渴,肚子似乎也不听使唤的发出声音。   以前他饿极了,也会强迫自己去睡觉,睡着了就不会发觉到饥饿了,可尽管他现在全身疲惫,竟一点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困意,比起曾经被女人关在杂物间里,现在更让他慌乱无措。   今天舒宁休息,江崇州便一直陪着舒宁,用过丰盛的早餐后,两个人便出门了,他们去了H市市中心的新华书店,舒宁想买几本适合自己专业的书籍。   舒宁的脸部线条柔和,神色恬静翻阅书籍的模样让江崇州看的有些入迷,对方的身上总是有着一股坚韧劲,和寻常人刻意巴结讨好他的模样不同,格外挑起了他想要征服对方的欲望。   在文化教育的区域里,江崇州看见了一本字典,想起单末连字都认不全,走过去把字典拿在了手里。   舒宁问,“你要买字典么?”   “……”江崇州犹豫两秒,而后把字典放了回去,笑道,“只是随便拿起来看看,我又不是不认字,还用得上这东西。”   舒宁漫不经心的观察着江崇州的神色,又问了一句,“你从嘉夜带回来的男孩,不是不认识字么?”   “我能把他救出来就不错了,我又不是他父母,还要成天管着他。”江崇州立马和单末划清了界限。   “但是他住在你家里。”   “我过几天就让他搬出去。”   舒宁有些同情道,“他挺可怜的,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江崇州轻缓的抚摸着舒宁的脊背,开口道,“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他就是个卖身拿钱的,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怜,成天在外面可有不少的客人,是他自己选了这条路,也怪不得别人。”   “……嗯。”舒宁轻轻应了一声。   在知道江崇州对单末的态度后,心情才稍稍和缓了下来,先前还有人在传,说江崇州对单末那么好,是不是看上别人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江崇州在追求他,只是他一直没有同意。   舒宁并不似表面看上去这么纯良,虽然嘴上总是拒绝江崇州的好意,但他现在住的单身公寓是江崇州帮他找好的,在H市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哪能在外面租住得起这么装修精美的房子,大部分都是住的公司宿舍或是学校。   陪舒宁在外面逛了一整天,下午六点两个人看了一场最近比较火爆的电影,把舒宁送回家后,几乎还沉浸在今天的约会里,早就忘记自己把单末反锁在了卧室里。   江崇州见到客厅昏沉,诺大的房子里仿佛空无一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去楼上打开了房门。   单末昏睡在门边,身上已经发起了低烧,喉咙干枯欲裂,听见开门声才缓缓睁开铅重似的眼。   他又渴又饿,全身没有哪一处不在发疼,意识朦胧的看见站在他身前的男人,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对男人伸出手,还试图握住那点微弱的光了。   “阿…阿州……”单末的声音干涩,他蜷起的双腿,让他看起来像是跪在了男人的身前,“……我好渴。”   记住了男人让他别发出声音,现在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见他这副模样,江崇州蹙眉问,“你不会提前接一杯水放在房间里么?”   “……”   昨晚他太疼,也太累了,只洗净了身体,就将自己缩在了被子里。   江崇州起楼下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单末接过水杯,嘴里说了句“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就把他们的距离拉开了。   江崇州沉下了脸,仿佛一整天还不错的情绪,因为单末说的这两个字给打破了。   干枯的唇瓣得到了润泽,单末把这杯水喝完了,可胃里还是空的。   单末全身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几颗,露出两道白皙深凹的锁骨,下身也是空荡荡的,一双笔直纤细的腿暴露在江崇州的眼前,上面残留着的淤青是江崇州昨晚掐上去的。   昨晚他并没有尽兴,才到中途他就被舒宁的电话给叫走了。   江崇州喉咙发紧,刚才他递水过去的时候触碰到了单末的手指,发觉到单末的体温比平时要热,脑海里莫名想起了张云戚之前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说   又粗长的更新啦   喜欢的宝宝们记得收藏鸭!多多活跃,过30条评论了明天早晨继续有粗长更新!在线求一波更文动力( ) 第011章 对身边的人好点   身体发热的人,玩起来会更爽。   一开始对单末的那点怜悯早就消退干净了,看见单末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刚喝过水,唇瓣也好似润泽了一些,清亮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至脖颈处,莫名的带了几分诱惑的意味。   今天在电影院里,只能动作小心的去牵起舒宁的手指,至于其他更过分的举动,对舒宁做仿佛是玷污了对方一般,在江崇州的心里,舒宁干净的犹如一朵白莲,自然不是单末这种浸染在淤泥里长大的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发觉到江崇州的靠近,单末下意识的把身体往后缩了缩。   他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看见了江崇州还会傻兮兮的靠过去,男人不是那个会对他好的阿州了,变成另一个人,成了他新的噩梦。   他今天打开抽屉,发现昨天被江崇州摔坏的手机并没有变好,他连阿州唯一留给他的温存,都没能护住。   被饿了一整天,他虚弱得没有了多少力气,江崇州很轻易的就握起了他的下巴,刻意抬高他的脸。   “你躲个什么?”江崇州蹙起俊眉问。   “……”   也不是躲,只是任何生物在临近危险的时候,都会本能的想将自己保护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江崇州加之给他的,除了疼痛再无其他。   先前他想要笔和纸,江崇州会在当天下班回家了就带给他,可上回江崇州说会给他带回来的书,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也没有任何音讯。   书房里的那些名著和财经杂志他都看不懂,连复杂点的字都认不得,一些简单的汉字还是自己跟着广告牌,又或是后来林路教给他的。   只是女人不让他接触林路,还总说林路的坏话。   女人说的话,单末一般都不会相信,毕竟林路哥在他眼里是那么优秀的人,直到有一次他看见林路脖颈处的吻痕,虽然知道待在嘉夜会经历些什么,但他从未把林路往那方面想过。   嘉夜早就有传闻,林路被人包养了,以至于经理不敢要林路去接别的客人。   每了到周末,林路都会消失不见。   不知为何,江崇州并不喜欢单末见了他就跟遇见鬼似的模样,他长得有那么可怕么?在大学里他可算得上是名人,在校园论坛里讨论他的帖子不计其数,除了他以外还有大二的乔岸。   不过他看不上那些倒贴的人,这样让他觉得挺没意思的。   乔岸和他算是并列校草的位置,不过与他冷峻的外形不同,乔岸待人温和,就算是拒绝别人也是嘴角带着笑意,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乔岸和他有点联系,之前一起在校队里打过篮球,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近几天乔岸像是变了,不过才念大二,却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江崇州也没闲功夫去探究别人的事,只是他前两天回学校填了个资料,乔岸看见他了道,“对你身边的人好点。”   这句话挺奇怪的,他对舒宁一直都挺好的,还用得着乔岸提醒么?   简直莫名其妙。   因为乔岸这句话,江崇州特意问了舒宁,觉得自己哪里不够好。   今天舒宁对他的态度没有之前冷了,还允许他牵了一会儿手,江崇州舍不得亵渎舒宁,便把所有的恶行都施加到了单末的身上。   反正对方天生就是当男人玩物的,没什么好值得怜惜。   单末连在他面前说话都不太敢了,颤颤巍巍的被他弄到了痛处,嘴里才发出一声呜咽,“好…好疼……”   眼眶里浸了泪,却也不敢让眼泪掉落下来,他早就没了什么气力,肚子饿得几乎要失去了知觉,饥饿对单末已经是常事了,小时候有一次女人出去,锁了门三天都没有回来,那时他翻过家里的垃圾桶,里面有别人吃剩下的腐烂果皮。   不想落泪的,只是因为太疼了,和江崇州做这种事像是在翻搅他的血肉,江崇州只顾着自己爽,哪里顾得了他的感受,于江崇州而言,他现在不过是一个用顺手的发泄工具,在舒宁那里不舍得尝试的,在他这里通通都试了个遍。   单末试着把身体挪开,江崇州便扣紧了他的腰,把他拖了回去。   单末说话的声音不着调了,滚烫的热泪砸到了江崇州的手臂上,“......求...求你了......我不想再做这种事了......”   “......疼。”   仿佛有一把刀在剐着他的身躯,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男人不可能再像过去那般待他好了。   因为知道了,便不会再奢求男人还会继续送他去学校里念书,也不会再奢求男人还会像先前那般对他态度温和,二十一天能养成一个习惯,单末已经习惯世界里多了这簇光了,再用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戒掉,其实很困难。   只是短暂的一个星期,江崇州对他做了许多恶行。   脑海里自动把现在和过去的分成了两个人,仿佛自欺欺人一般,单末的身子抖如筛糠,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滑落,江崇州见单末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一时也没了多少兴致。   江崇州沉着脸把自己的衣物整理好,任凭单末衣衫不整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有点烦躁道,“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我可不是请你回来当少爷的,一个男妓,连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做不好。”   “......”单末已经不能言语了,他很害怕江崇州用这副态度对他说话。   可在江崇州起身要走的时候,他还是恳求般的伸出手扯了一下江崇州的裤腿,他实在太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先前男人端给他的那一杯水。   高大的身躯将他笼罩在了阴影里,男人低头斜睨了他一眼,嫌恶般的对他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单末被吓到了,他本就没有了多少力气,刚才扯住男人的裤腿,似乎就将他仅有的那点力气给用完了。   单末摇了摇头。   他松了手,男人便推门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江崇州:乔岸,你不能一次把话说明白点吗!??   乔岸:呵呵,活该   江崇州:我真的想好好做人……   ――――   求一波评论鸭!评论过30条明天早上有更粗长的更新! 第012章 把他送出去   那扇门在自己的眼前合上了,只是这次江崇州没有将门反锁。   单末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衣角,像是试图将衣服抚弄平整,茫然的睁着漆黑的眸子,一时半会没有任何的动静,等恢复了一点力气才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却腿软的厉害,仿佛没有站稳似的摔回了地板上,磕碰得全身发疼。   他已经快要习惯受疼了。   第一次有记忆的疼,是他躲在杂物间的动作迟缓了一些,被女人带回来的壮硕男人看见了,男人使唤他站在了自己跟前,将抽得只剩下一小截的烟对准他的胳膊按了过去,顷刻间皮肉便出现了一道血痂,他却忘了将手缩回去,疼傻了似的。   女人站在旁边干看着,甚至还同那个男人调侃了几句。   大抵是不想他身上留下太多疤痕,将来不能卖个好价钱,女人这才要他滚远点,别打扰自己的好事。   双腿发颤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次拧动门把,房门已经能打开了,宅子里开了橘黄色的壁灯,印着屋内多了几分暖意,只是单末全身都在细微的颤动,他的脚步很轻,为免让自己从楼道上摔下去,用手紧握住了扶梯。   钟点工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收拾一趟,早晨江崇州和舒宁未吃完的早餐已经收拾掉了,江崇州不喜欢留着上一顿的食物接着吃,他也不差那点钱。   单末实在是饿的受不住了,他在沙发边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包压缩饼干,女人以前经常给他吃的就是这个,后来江崇州见他想吃就买了几包放在家里。   只是刚到宅子里的那段时间,江崇州也没有让他挨过饿,这几包压缩饼干就留下来了,如获珍宝般的拿起一包饼干拆开,混着凉水吃,分明饿得不行,却只吃了一小半,就将饼干给收好了。   挨过许多次饿以后,便有了囤积食物的习惯,怕极了下顿就没有能吃的了。   轻手轻脚的想回到房间,客房在走廊的里侧,他会经过江崇州的房门口,男人的门并没有锁紧,从那道缝隙里洒落出一点光芒,单末已经怕极了江崇州,下意识的想加快脚步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他听见男人似乎是在和人通电话,提起了他。   舒宁刚泡完了暖和的热水澡,这会肤色都泛了层诱惑的粉,本来江崇州只是和他在微信里聊会天,说他最近太累了该早些歇息,聊着聊着两人就接上视频了。   舒宁全身只披了一件洁白的浴袍,许是因为刚洗完澡,对他的态度不似白天那般疏离,像多了些挑逗的意味。   舒宁道,“别在我面前贫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   江崇州讨好道,“既然你不相信,那过两天我就把他送出去,我喜欢的人是你,他哪配。”   他和舒宁大一就认识了,两个人也有共同的话题聊,一开始是普通的朋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崇州就逐渐对这个积极向上的青年生出了好感。   他有次过生日,舒宁给他买了块山寨手表,他都喜欢的不得了,还当舒宁是因为太善良才会被人骗了。   听见江崇州的这句话,单末首先想到了之前来过宅子的那个男人,男人当着江崇州的面玩弄他,却没有被对方制止,后来张云戚还对江崇州说过,玩腻了就把他送过去。   阿州……是要将自己送给别人么?   单末的手心发凉,身体好似结了寒冰似的动弹不得。   想到上次男人的手指抚摸着他的皮肤的触感,才会因为恐惧而推开了江崇州的房门,江崇州正在和舒宁接视频,哪预料到他会过来。   “别把我送给别人……”单末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发颤,“我会赚钱还给你的……”   单末的眼眶里是干涩的,泛白的手指曲起又松开,他不想沦为男人的玩物,更不想被人当成物品一般赠送。   他才十八岁,心思确实也不够缜密,要是他稍微聪明一点,就该早早的从嘉夜逃出来,不被女人当成摇钱树一样豢养,可他的性子确实偏软弱了,让人觉得他特别好拿捏,好欺负。   看不出江崇州发沉的脸色,只是太害怕了,才会本能的恳求着。   江崇州发怒道,“谁准你进来的?”   “……”   舒宁才对他态度缓和了一些,单末偏偏不会看人脸色,还要过来捣乱,一身性.爱过后的痕迹生怕人看不出来似的,江崇州反应快的调转了视角,才避免舒宁在屏幕里看见单末。   被江崇州质问,单末嘴里依旧重复道,“……阿州,求你……别把我送给别人……我会出去找工作的……”   “你能找什么工作?”江崇州这句话里明显带了点讽刺的意味。   通话被人干扰了,舒宁在屏幕那端道,“我困了。”   江崇州直接把单末撵了出去,把门锁住了,“真是晦气,确实该把他送出去了,免得留在家里给我添麻烦。”   江崇州其实盘算着在外面给单末找个住的地方,方便他想发泄的时候随时过去,也不会打扰到他和舒宁相处。   而且现在舒宁对他的态度好转了,将人接回宅子里住应该也是不久之后的事,至于单末,放在那里不用白不用,反正对方就是做这一行的,他不睡也还有别人睡,这么想着于是更心安理得了。   原本就使不上多少气力,还被江崇州直接推攘到了门外,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趔趄,被攥在手里的饼干也掉在地板上被摔成了几小块,还来不及伤心,蹲下身将饼干碎屑从地板上捡起来,小心仔细的放在了包装袋里。   这样,才稍微让他有了些安全感。   别人存的大都是些名贵物品,和金钱挂钩的,但于单末而言,能满足基本的温饱他都很知足了。   只是想起了江崇州的话,先前张云戚向江崇州讨要他,江崇州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拒绝的态度。   张云戚出了名的会玩,江崇州带他见过那群朋友,当时包厢里只有张云戚怀里抱了个男孩,那男孩谄媚得在怀里软成了水,张云戚当下就觉得无趣了。   张云戚是个抖S,却不允许别人在他的施虐下.体验到快感。   当时张云戚就盯着他看了会儿,单末只觉得脊背发寒,他如果真落到张云戚手里,铁定得被玩坏了。   作者有话说   粗长的更新上线啦!   求活跃度鸭!   喜欢的宝宝记得收藏,多多评论,给阿瓜一点更文动力吧( . )   今日份的早安 第013章 你受伤了吗?   江崇州这会正和舒宁聊得兴起,哪顾得了单末是哪副模样。   意外一般,宽大的浴袍往下松散了一些,领口滑落至肩膀,片刻之间舒宁就将衣服给整理好了,羞涩似的红了脸。   舒宁脸皮向来都薄得很,江崇州低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脑海里莫名浮现起单末衣衫不整蜷缩在地板上的模样,突然就有点口干舌燥了。   “阿州?”舒宁在屏幕那端唤了他一声。   “……”江崇州的意识这才回笼,轻笑道,“怎么了?”   舒宁觉察到江崇州刚才走神了,脸上多了些不悦。   江崇州道,“我刚才在想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住在一起,到时候就不用再对着冰冷的屏幕了,你就躺在我旁边。”   舒宁像是不好意思了,蹙起眉头回了句,“你别乱说。”   两个人一来二去聊了挺长时间,单末在门外干站着,紧闭的房门让他觉察不出江崇州是否已经入睡,可疲倦极了的他在听见先前男人说的那句话后,整个人都陷入惶恐不安里。   想等男人聊完天后,会打开房门和他说清楚,却不知道等了多久,江崇州早就忘了被推出门外的他了。   万籁俱寂的深夜,单末盯着楼道处的那盏壁灯看了许久。   他动作极缓的伸出了手,朝着光源处握了一下手指,手心里却是空的,他这才迟钝的意识到,原来光是握不住的。   只是他生活在杂物间的时候,没有过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那时的他仅仅只停留在了想吃饱饭上,可现在他多了一个愿望,他想当一个正常人,不再受人轻蔑。   第二天清早江崇州便出门了,难得舒宁周末会约他。   单末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最近一段时间天气总是多变,晴了不到两天,天空就满布铅云,温度骤降十多度,明显让人感觉到了即将换季的寒冷。   家里有暖气,穿一件单薄的睡衣或是衬衫倒不会觉得太冷,只是要出门,穿这么少肯定是不足够御寒。   手机被江崇州摔坏了两天,一直也没能回复林路的消息,单末想出去见见林路,仿佛能让自己多一点心安。   他衣柜里的衣服,被江崇州扔了许多,没有一件是能正常穿出门的。   那些大都是江崇州把他从嘉夜带出来时买的,当时他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物,站在镜子前愣住了。   导购在边上一直夸他穿着好看,江崇州又挑了几套给他试,最后全买了,原本是打算把他之前那身衣服给扔了,可他舍不得扔,导购见他们是大客户,笑着多给他拿了个纸袋,让他把旧衣服装在里面。   那身被洗得褪色的衣服后来被他藏了起来,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只是从宅子里出来后,他还是冷得全身发抖。   别墅区附近没有公交车站牌,单末走了挺远的一段路,手里握的是江崇州之前给他的生活费,为免自己工作时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挨饿。   江崇州把皮夹递给了他,让他自己拿,他却不敢动,后来江崇州抽出来几张硬塞给了他,让他别总是这么拘谨,感觉到男人不高兴了,单末才攥在了手里。   这几百块钱对他而言算是一笔巨款了,后来他用这笔钱去菜市场里买了菜,在网络上搜索教程学做饭。   只是上个月的事情,仿佛成了很久以前的经历。   男人会温柔的抚摸他柔软的头发,在他慌张不安的时候,对他说胆子大一些也无妨,又没有谁会欺负他。   那个时候,大抵江崇州是真的待他很好,只是那阵好没有维持多久,江崇州的性格多变,极少在一件事上面花费太多耐心,当那阵怜悯散去后,便觉得他让自己在朋友面前丢了脸面。   人心多变,这个道理单末并不懂。   林路住在嘉夜附近的巷弄里,那条街是H市出了名的红灯区,挺乱的,许是因为还是白天和气温寒冷,单末没在街边遇见那些让他畏惧的人。   林路住的地方是个单间,见他过来后紧绷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   林路问,“这几天怎么联系不到你?”   单末紧张的回道,“我……我的手机……不小心掉在水里了。”   林路来嘉夜后时常关照他,先前见他被江崇州救走了,还为他高兴过,毕竟人活着总要多点美好的憧憬,只是他的未来已经变得渺茫。   林路的家境原本还算阔绰,后来父亲做生意失败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为了逃债跑去了国外,家里就剩他和母亲,母亲原本就住着院,哪经得起这场意外,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   他的性子太过高傲,让人极想折了他的羽翼,看他摔进淤泥里的模样。   仲言凯是他的债主,也是他高中时期的同学。   林路挺担心单末的,毕竟单末对外人没有任何防备,见单末安然无恙,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道,“学校生活适应起来也比较容易,多和人打交道,别告诉他们你之前在哪里待过就行了。”   “……”单末在林路面前从未有过任何隐瞒,之前江崇州说过十一月初就送他去学校,他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林路了。   可他现在并没有去学校里念书,实在是不擅长撒谎,思索了几秒才故作轻松道,“……我会多和人打交道的。”   见他躲闪的态度,林路突然问了一句,“你受伤了吗?”   手腕上的那道箍痕实在太明显了,因为下意识的挣扎,之前被江崇州用皮带将双手紧傅在了头顶。   单末紧张的摇了摇头。   “就算在学校里受欺负了,也别一个人忍着。”林路微蹙起好看的眉头。   听见林路的问话,那阵紧张感才散去了一些。   单末嗓音极小,“……阿州说,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了。”   “那就好。”   林路教他认了一些复杂点的汉字,时间就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两下,林路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身体骤得发僵,反应过来后要单末今天先回去。   单末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从屋子里走出来没多久,就遇见一辆深黑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巷子口。   作者有话说   又更啦   求收藏求活跃度鸭!评论过30条明天继续粗长更新!   今天也要早安安( . ) 第014章 你真当他看上你了?   几点冰冷的雨珠滴落在他的脸庞,单末站在屋檐下,微微仰了些头,看见头顶覆满了低沉的乌云,仿佛从那天他回家开始,天气就没有转好过。   他走的时候,林路塞了一本字典给他,先前林路也给过他几本容易看懂的书籍,他都藏在杂物间里了。   女人出门有时会忘了锁门,他想回去把那些属于他的书拿走。   他很少从那条破败的弄堂里走出来过,再次踏进去,心脏紧绷了起来,分明是想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仿佛做贼一般,巷弄里难得冷清,他循着记忆走了回去,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梯,发觉到屋内静谧如常,便伸出手推了一下早已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子并不大,里面没有厨房,因为女人不会在家里做饭,逼仄的客厅内堆满了垃圾,左侧是女人的卧室,杂物间正对着房门,里面堆积许多乱七八糟的物品,有女人以前的演出道具和一些破旧的衣服,真正属于他的位置小得可怜。   他将书藏在了砖缝里,小心翼翼的把遮挡在最上面的那块砖拿开,发现自己藏在里面的书还在,漆黑的瞳仁里仿佛亮起了光。   他拿了这几本书就要走,把门打开时,没料到女人居然回来了,被撞了个正着。   心脏猛得发沉,他对女人还是存有畏惧的,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女人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太好,赌博手气差得很,把上回将单末卖给经理的钱都给输完了,因为年老色衰,年轻时好看的皮相被过度透支,现在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客人来找她了。   她刚赌完了回家,看见单末,瞬间两眼放光。   “小末,你回来了?”女人笑着问。   “……”   只是那笑容,看得单末心里发},女人几乎没有对他笑过,第一回 他记得的笑,就是十八岁生日那天,女人将他卖一笔好价钱。   单末将怀里的书抱得很紧,趁着女人不注意就想往门外跑。   女人当下脸色就变了,怎么可能容许他这颗摇钱树走了。   女人在这里认识几个人,连忙拨了个电话,条件是把单末送给对方白玩一次,单末遗传到了女人的好皮相,以前看上去脏兮兮的倒不觉得,可后来洗干净了放到人面前,让人眼睛都给看直了,恐怕连嘉夜的那些小姑娘都比不上单末好看。   只要留着单末,她就不愁以后没有钱花。   单末怀里抱着的书舍不得丢,导致他跑的没有别人快,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和女人关系还挺暧昧的,他胳膊上的烟疤也是对方以前烫上去的。   单末很怕这个地方,他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回来。   只是江崇州答应给他买的书,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   原本就在强撑着体力,却怎么也不想把手里的书丢了,眼看着就要被后面的人追上,单末从巷子里跑出来,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扯了过去。   张云戚打算来嘉夜寻个乐子,正巧就碰上他了。   手里握的书滑落了几本到地上,单末却也没心思去捡了,张云戚搂着他的腰,看见他脖颈处裸露出的吻痕,笑着问,“被阿州疼爱还不够,又自己出来找客人?”   “......我......我没有。”单末怕极了张云戚,张云戚每次看他的目光,都仿佛是要将他撕碎一般。   女人追了过来,见了张云戚的态度,立马谄媚道,“您要是看上我儿子了,我可以给您便宜一点。”   单末听过更多的就是女人骂他赔钱货,和他表明关系还是头一次。   张云戚倒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从钱夹里拿出了一摞钱递给女人,道,“那你现在可以别打扰我们了?”   “可以可以。”女人点了点头,眼睛里就只有张云戚手里拿的那摞钱。   旁边的男人不干了,“你这臭婊.子,不是说好了先给我玩一次?”   男人觊觎单末有一段时间了,他以前只觉得单末挺瘦弱的,没想过少年洗干净了模样会这么好看,因为营养不良导致骨架比一般男人要小,肤色是病态的白,眉目乌黑,稠密的睫毛害怕的颤动时,都不由得让男人亢奋到极点,让这要是放在嘉夜,迟早会成为头牌。   女人拿了钱,哪还听得进去男人骂骂咧咧的话。   男人也不敢惹张云戚,就光冲着女人发脾气。   张云戚道,“你现在可是欠了我人情,等阿州和舒宁在一起了,我得把你讨过来,让你把这个人情还给我。”   “......”   单末动都不敢动,张云戚发凉的手指探到了他的衣服里去了。   张云戚直接把他带到了车里,车就停在了嘉夜的门口,随时都有人往外面经过,单末的身体抖如筛糠,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嗓音发颤道,“……阿州……阿州不会把我送给别人的。”   听见这句话,张云戚笑了。   “你真当他看上你了?”张云戚问。   “......”   “其实你不过就是他养的小玩意儿,跟养只猫,养条狗没多少区别。”   这些话无疑是将他刻意掩藏起来的伤口再次剥开,直到鲜血淋漓。   张云戚现在也没真打算为了单末就和江崇州闹矛盾,反正人迟早得到他手里,他也不急着一时半会。   越是得不到手的,便越是盘算着之后要怎么把人玩坏。   眼见着单末还没有全信,张云戚给江崇州拨了个电话,然后开了扩音。   江崇州正在和舒宁一起吃饭,接通电话后不耐的问张云戚打电话干什么。   张云戚道,“什么时候能把你家里养的人借给我玩玩?”   江崇州片刻都没有犹豫,急于打发他似的回了句,“腻了自然会给你。”   “那行,我等着。”   随便聊了两句,江崇州就把电话给挂了。   张云戚收好了手机,然后问单末,“听见他怎么说了吗?”   “......”   青年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紧咬住的薄唇往外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作者有话说   粗长的更新上线啦!   不知道为什么宝宝们越来越不活跃了……明明上了推荐,吐槽也越来越少了呜呜π_π   各种求啊啊,会挑选眼熟的宝宝在文里客串一个角色,比如是末末后来遇见的知心姐姐哈哈哈   今天也要早安 第015章 不起眼的东西   江崇州挂了电话,坐在对面的舒宁问了一句,“什么腻了就给他?”   江崇州笑道,“没什么,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东西。”   于江崇州而言,单末确实不算起眼,这种男妓只要肯花钱到处都有。   之前他带单末去医院里检查过,单末没有病,他留着也方便有生理需求的时候随时都能够解决。   江崇州殷勤的给舒宁夹了一些菜到碗里,舒宁表现的兴致缺缺,过了几秒抬起头道,“那个男孩,在你家里住了有一个多月了吧?”   江崇州道,“我这两天就会把他送去学校念书。”   说是念书,不过是重新给单末找一个住所,让单末待在里面,比起送去读书,现在单末有了别的用途。   见舒宁不回话了,江崇州问,“……你吃醋了?”   舒宁脸色微红,“当然没有,只是在想他没有念过书,去了学校会不会很难适应。”   听闻舒宁担心单末,江崇州笑了笑,“就别管他了,能送他去念书已经仁至义尽,我不可能对谁都像对你这么好,以后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享用过浪漫的晚餐后,江崇州还想再多待一会儿,但舒宁明天要上班,他只能开车先送舒宁回家。   两个人走到了单身公寓的门口,舒宁道,“等我一下。”   他从屋子里拿了两本书过来,说是送给单末的。   江崇州接了书,道,“舒宁,你真好。”   江崇州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错,若是换作别人,也不会有这么细的心思了,还去关心一个未曾谋面的人。   书本里夹杂了一摞试卷,这些对江崇州而言都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题目,他觉得不能辜负了舒宁的好意。   回家后,单末换好了先前穿的那件宽大的白衬衫,他将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手臂抱住了自己的头,好似有两种声音在他脑海里来回冲撞。   苍白的小脸失了血色般,连难过的表情都变得迟缓了。   回来的路上张云戚对他道,江崇州之所以养着他,不过就是想留着他玩玩,毕竟他的姿色在男妓里也算出挑。   这和江崇州把他救出来时说的那些话,彻底不一样了。   他一直还存留着一点微弱的幻想,阿州只是生气了……因为那天手机关机,他没有接到电话……   可过了这么久,江崇州对他的恶行反而更变本加厉,尽管他全身满布伤疤,男人都不会再流落出一丝温和。   过了许久,房门直接被人推开了,随之而亮起的白炽灯照亮了屋内的黑暗,陡然的光亮有些晃眼,单末看见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已经下意识的想要将身体往后挪动。   男人见了他这副畏惧的模样,沉着脸道,“舒宁送了你两本书,你明天没事就看看书,然后做一张卷子,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好心。”   “……”   因为书是舒宁送的,江崇州难得没有把东西扔在他面前,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单末从未上过学,复杂的汉字还要看拼音才能认得,哪里念过什么古诗词,里面的内容他看都看不懂。   舒宁和江崇州相处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摸透了对方的脾气,他在别人的朋友圈里见过单末的照片,就明白江崇州为什么会把单末留下来了。   青年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那眉目里流露出的怯弱格外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可相貌好又能如何,江崇州并不喜欢花瓶,还是一个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花瓶,而且单末之前在嘉夜待过,出身也不怎么干净。   舒宁不过是要让江崇州知道,单末除了好看的皮囊以外,各方面都差到了极点。   江崇州说明天会检查,单末翻看了其中一本书,里面有好多字他都不认识,虽然林路给他的字典他带回来了,但一个字一个字的去认,也很耗费时间。   第二天,等到江崇州回来的时候,他的试卷仍旧只是写了最基本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后面的阅读理解和作文,全空在那了。   江崇州把卷子拿过来看,一张俊脸顿时沉了下来。   “连这么简单的选择题都选错,你到底会什么?”江崇州问。   “……对……对不起。”习惯性的低头认错,却让男人对他这副窝囊样越发不满。   “就你这样还想念书,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你也就配给男人玩了。”   江崇州懒得继续看了,那张试卷上的字写的歪歪曲曲,比小学生的字都不如,写错的地方还划了很多道。   他直接将卷子揉成团,而后扔在了垃圾桶里。   这是单末第一次写试卷,没有人教他,很多地方还要靠自己摸索着去填,害怕填错了位置。   他惊慌失措的站在原地,像极了一个等待着被审判的犯人,泛白的手指紧攥住了衣角,微垂下了脸,连男人的目光都不敢去对视,因为害怕全身都崩得极紧。   江崇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倒还不如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话音刚落,江崇州就将他扯到了自己的跟前,单末没有站稳,膝盖一弯差点跪在了地板上,他正要从地上站起身来,江崇州低声道,“就这么跪着。”   单末微微抬起头,乌黑的眸子里带了些疑惑。   衬衫的纽扣崩掉了好几颗,掉落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崇州只要低头,便能从衬衫豁开的缝隙里将青年的全身看遍,偏生对方还用一副不明就里的眼神看着他。   “……阿,阿州。”单末轻唤了他一声。   听见单末恳求似的低喃,江崇州心虚了一般,紧蹙起了俊挺的眉头,面色森冷道,“你也配这么叫我?”   “……”单末愣住了,意识回笼后脸上浮现出了悲伤的神色。   江崇州见不得单末露出这种表情,就跟他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覆了层薄茧的手指紧握住了青年瘦削的下巴,单末还沉浸在刚才的难过里没有缓过神来,却听见男人残忍的开口道,“用别的方式伺候我,这你总应该会。”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啊啊!!收藏涨的太少了……呜呜……   谢谢停留下来的小可爱们,阿瓜会努力更文哒!谢谢一直支持我给我更文动力的宝宝们,如果没有你们……难以想象单机是怎样的痛苦……   今天也要早安安 第016章 对他最好的人   听见男人的话,脸上顿时浮现起不可置信的神情。   单末微微抬起头看着男人,对方高大的身影覆住了他身前的光,面色阴鸷得让人不寒而栗,一只手紧握住他的下颚,将皮肤都掐了道淤青,不知何时松开了深黑色的皮带,将他的脸带得更近了。   脑海里仍旧清楚记得,第一次见面江崇州的那一天。   男人推开那扇让他深陷地狱的门,好似外面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了一般,照亮了满室的污浊,他本能的朝男人开口呼救,对方赶走围聚在他身边的那群人,犹如天神降临于他的世界。   他一直觉得......江崇州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甚至比林路还要好。   他也记得江崇州教自己念他的名字,紧握着他的手指,在纸上一笔一画的教他这些字要怎么写。   当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唤江崇州,总是称呼对方为“您”,江崇州听不习惯这种称谓,对他道,“别总是这么叫我,怪生分的,你就和别人一样,叫我阿州就行了。”   一开始还胆颤心惊,也意识到了江崇州和他的区别,不敢把对方视为和自己平等的人。   第一次说出口时,声音极小,像是害怕对方会生气,在觉察到男人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悦的神色,胆子才逐渐大了些。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他会默自的拿起笔,歪歪扭扭的在白纸上写着江崇州的名字,犹豫了几秒,又将自己的名字添到旁边。   他的字不好看,甚至连握笔的手势都是错的,江崇州教过他许多次,反复的纠正过他的动作,之前也看过他写的字。   只是那时,江崇州对他说能写得别人认出来,就很不错了。   他听出了这是一句夸奖的话,也听出了江崇州是为免让他难过,才会刻意照顾到了他微小的自尊心。   等到厌倦了,就会将以前能够接受的缺陷拿出来数落。   分明清楚他没多少文化,连学都没有念过,又哪里做过试卷,刚才被扔进垃圾篓里的那一张试卷,还是单末费了全力去写的,选择题的第一题就有让他陌生的字,跟着偏旁在字典里翻看读音和意思,反复查阅,才写了半张试卷。   江崇州却只看了一眼,就给扔了。   连以前他唤过许多次的称呼,也被收了回去。   救赎过他的男人给了他世界里的第一缕阳光,却也成了他更绝望的深渊。   单末的全身都崩得极紧,他和女人住在一起时总是脏兮兮的,当时别人更多的是调戏和辱骂他,等他成年了女人才将他卖出去。   虽然心里大概意识到了等到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可身处在那个环境里,耳濡目染着长大,他并没有体验到如同生命枯竭般的绝望。   他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是怎样的生活,不知道可口的饭菜要趁热吃味道才会更好,不知道世界除了破旧的巷子和纸醉金迷的红灯区还有其它更美好的地方,也不知道人活着不止是为了取悦别人。   这些,现在他都知道了。   生理性的泪水从顺着脸颊往下淌,江崇州哪还顾得上他,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便越发生出了几分邪恶的心思。   单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很安静,吓傻了似的。   这间卧室里承载了他许多关于美好的记忆,是他第一次能够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觉,感受舒适的蚕丝被将全身覆盖住是哪般温暖,像是在花丛里浸染过的清香,他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不用再躺在坚硬肮脏的地板上,仅有一床破旧的棉被裹身。   男人没有在卧室的床上折腾过他,单末的意识回笼了一些,发觉到江崇州将他拽去了床上,神色有些慌张道,“别,别在这里......”   江崇州还以为单末乖顺了,却突然伸出手推了他一下,都这种时候了,哪里还会特意为了单末克制,男人的脸色发冷,直接将他的手反剪在了身后。   单末的嗓子哑了,“去哪里......都可以......”   江崇州嘲讽了一句,“这里都是我的家,你还真当这是你的房间了?”   不过就是暂时给单末居住的地方罢了,他打算把东郊那块的屋子给单末住,那处人挺少的,在H市称得上是有些落后了,商业区和住宅区没有规布好,开发的也不如H市其他区域。   等舒宁忙的时候,他就可以去找单末,反正两边都不耽误。   江崇州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喜欢舒宁,便把温柔和体贴给了对方,以至于那些不堪入目的恶劣,他全部都施加到了单末身上。   可他忘了,他曾经也对单末好过,他将单末从嘉夜里带出来的本意并不是让对方当一个床伴,他曾经告诉单末的,也全是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好。   青年后来没有了声息,就连呼吸都仿佛变得微不可闻。   餍足过后的男人脸色好了一些,他抬高青年的脸,看见青年如鸦羽般的睫毛在他面前轻轻颤动。   单末的眼角微红,淡色的唇瓣犹如即将凋零的曼陀罗花,衬得整张苍白病态的脸格外惑人。   过了许久,单末才微张着唇瓣,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男人了。   只用二十一天就能培养出一个习惯,戒掉这个习惯却需要很久很久。   江崇州的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他道,“困了就自己去洗澡睡觉,明天下午我带你去看房子。”   “......”   江崇州从床上起身,自顾自的整理好了衣物,留给他的是满身狼藉。   单末仰躺在床上,他第一回 觉得白炽灯的光亮如此晃眼,让他眼里的事物都变成了重影。   想到江崇州提起的会将他送人,又结合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他吃力的将身体挪动到江崇州眼前,仰起苍白的小脸道,“先……先生……我,我想出去找一份工作。”   听见“先生”这两个字,江崇州的脸骤得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上线啦!   求收藏求吐槽各种求啊啊啊,收藏不涨反掉,希望后期数据能好点π_π,恳求小天使们停下脚步朝我看一看,不要忘了在家里等候的糟糕之瓜……   今天也要早安安( . ) 第017章 伺候我   江崇州问,“你想找什么工作?”   单末没有注意到男人脸色的阴霾,微垂下了眼睑,小声道,“……我可以去当服务员……还,还有很多……”   他现在全身都疼,脑袋里乱糟糟的,甚至连精神状态都有点恍惚了。   膝弯因为在地板上跪得太久被磨蹭得鲜红,往外渗出的血丝结了痂,一双细白的手腕后来被男人用皮带缠绕了起来,在皮肤上留下了几道鲜明的勒痕。   他有手也有脚,可以先在外面找一份工作做着,他可以攒钱,总有一天能把江崇州说的数字填补上……   刚才的画面像是还在脑海里回荡,单末的眼眸通红,全身都还陷在了胆颤心惊的恐惧里,难以抑制的发出几声抽噎。   “你不想留在家里了吗?”江崇州走过去,看似温和的问他。   单末怔了怔神,声音还在细微的发颤,“我……”   “是我把你从嘉夜带出来的,你的工作,就是伺候好我。”江崇州道。   “……”单末沉默无言,眼眸失焦的抬头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   江崇州故作温柔起来时极具欺骗性,他的嘴角微弯起好看的弧度,问,“难道,我对你不够好?”   单末几乎没有接触过什么人,许多观念都是江崇州教给他的,如今江崇州也不过是想给他灌输他原本就该伺候自己的观念。   单末的嗓音干涩,依旧重复道,“……我,我想出去找一份工作。”   江崇州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我说过了,你的工作是先伺候我好。”江崇州的脸色沉得吓人。   之前单末在他面前表现得都极为乖顺,现在居然还敢不听从他的话,男人俊眉紧锁,“就你这样的,在外面也不可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与其被别的男人玩,倒还不如乖乖待在家里。”   “……”单末只想到了,张云戚给江崇州拨电话时,江崇州回答的那句话,等玩腻了就把他送给别人。   他已经不知道……江崇州的哪句话能信,哪句话不能信了。   江崇州伸出手安抚似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脊背,见他安静下来嗓音缓和了几分,“听话点,别惹我生气。”   “……”   青年苍白的手臂垂落在了身侧,像是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和感知。   不知何时江崇州从他的卧室离开了,他的作用不过是个随时解决生理需求的,使用完他后,男人从卧室里离开似乎也很正常。   床单皱巴不堪,被褥上他喜欢的太阳的气味,已经被另一种腥膻的气味所取代,他动作迟缓的从床上下来,而后打开了窗户,让刺骨的冷风灌入进屋内。   漆黑的夜空中,仿佛连一颗微小星辰都难以寻见,单末木然的睁着眼,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被江崇州从嘉夜带出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第二天醒来时,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江崇州要阿姨煮了粥给他端上来,听见敲门声连衣服身上的痕迹也未遮掩,就下床去开门了。   阿姨见了他,神色明显从以前的热络变得惊讶,而后演变成一丝鄙夷,单末注意到了对方脸上细微的变化。   阿姨道,“……江总让我给您煮了粥,现在还是热的。”   之前江崇州给阿姨介绍的他是自己的弟弟,以后要多照顾照顾,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后来会照顾到床上去。   显然妇人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江崇州喜欢的人是谁,只要接触过几回就能一清二楚。   “……谢…谢谢。”单末接过了粥,慌慌忙忙的把门合上了。   他全身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睡袍,满身遮掩不住情欲过后的痕迹,任凭一个成年人看了,都会知道他昨晚经历过什么。   他把粥放在了桌子上,也顾不住饥饿,蹲在角落里曲起膝弯,而后伸出手将胆怯的自己环抱了起来。   他并没有像他的母亲那样,被别人骂婊.子能心安理得的承受,甚至还笑着和别人打趣几句。   他懂得了什么是羞耻,江崇州给他打下的烙印,让他注定会受人歧视。   江崇州清早便去了公司,他给舒宁发了个“早安”的短信。   舒宁一直没有回复他,他朝手机看了好几次,这时助理轻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他让助理进来了。   助理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恭恭敬敬的开口道,“江总,东郊那里的房子已经要人清理出来了。”   “嗯。”江崇州漫不经心的回道。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江崇州看到是舒宁给他发了条短信,愁眉终于舒缓了一些。   助理又道,“不过那套房子年限有点久了,东西也不是很齐全,需要另外添置一些家具在里面吗?”   江崇州正在回舒宁的短信,听助理在旁边说的有点烦了,直接回道,“不用添置,反正他也用不上。”   一边和自己喜欢的人聊天,一边将自己豢养的物品安排妥当。   助理在旁边又问了一些事,江崇州应了几句,就让对方先出去了。   反正单末不过是他养着的小玩意,他目前也没有玩腻,先不说短时间内也许无法和舒宁确认情侣关系,就算确认了,他也舍不得让舒宁太疼。   他不算是个太重欲的人,这段时间却像是被单末给勾起了欲火,每次完事后他也注意到了青年是哪副模样,只是他不会对这个人多费心思,不过是个卖身的,天生就做这一行,还能有多娇气不成?   舒宁给他回了条消息,说自己要工作了,今天可能要加班。   江崇州看见这条短信就心疼了。   他之前给舒宁公司的老总打过招呼,仲言凯和他有过合作,提了一句之后舒宁加班的次数就少了。   仲言凯这人在H市也挺传奇的,高中时家里发生了一些意外,谁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据说林家的儿子和他以前是同学,关系还不错,但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是他一年前吞并了林家,林郭杨不知所踪,他就让林家仅剩的那个人去了嘉夜卖身还债。   作者有话说   又更新啦   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啊啊啊!   谢谢喜欢这本文的宝宝们,今天也要说早安 第018章 这里不是给你住的   舒宁工作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回复他的消息,江崇州又给仲言凯发了条短信,要他别总给舒宁安排这么多事。   仲言凯的性子很冷,和江崇州的来往大多都在公司的合作上,不过一来二去两个人也有了些联系。   江崇州今天回家的比较早,他打算把单末送去东郊,正好这段时间他和舒宁的感情升了些温,周五他再将舒宁接到宅子里培养培养感情,也少了个碍事的。   江崇州盘算得挺好,他原本就不算是一个长情的人,对舒宁的感情用应该是维持时间最久的了。   至于单末,也许不出两个月就会腻味,江崇州没想得太长远,到时候谁喜欢谁就拿去玩,他也不可能为了单末真和张云戚闹什么矛盾。   只是江崇州没有预想到,他的后路都是被自己给斩断了,乔岸提醒过他,可他没听到心里去。   回家后他并没有在客厅里看见单末,以前单末很喜欢待在客厅里等他回家,听见屋外传来的车辆引擎声就会站在门口,主动接过他的大衣,然后小心仔细的帮他挂好,见衣服上生了褶皱,便会去拿挂式熨斗帮他把衣服熨烫平整了。   那段时间他很少叫阿姨过来,家里总是收拾得井井有条,等他回来了餐桌上也摆放着精心烹饪出的美味菜肴。   那时的单末,大抵是为了能第一眼看见自己想见的人,也想得到自己最在意的人的认可。   江崇州看见客厅里空了,心里生出来一丝烦躁。   他上楼直接推开了客卧的门,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碗清粥,没有任何动过的迹象,单薄瘦弱的青年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了角落里,听见偌大的推门声,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了看他。   “你没有吃早餐吗?”江崇州不耐烦的问。   “……”   单末不敢回答,也不敢开口,他现在怕极了江崇州,每次江崇州回家,等待他的都将是一轮新的折磨。   他全身只披了一件料子轻薄的浴袍,家里厚实些的衣服江崇州后来都不让他穿了,室温虽然是暖和的,但地板和墙壁却是冰冷,单末以前最怕的是饥饿和寒冷,可这些他现在都像是麻木得感知不到了。   眼见着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单末用手臂将自己的膝弯抱得更紧了,自昨晚到现在,单末的脑海里都很乱,只要闭上眼睛,似乎就会出现一只属于男人的手掌扣紧他的后脑,双唇被迫张开,就连气息都是紊乱的。   江崇州见到他的态度,笑了一下,“我有这么可怕么?”   “……”单末摇了摇头。   “那你躲个什么?”   “……”   江崇州把那碗放凉的粥端到了他的面前,道,“吃完。”   “……”单末没多少胃口了,昨晚他去旁边的浴室内清洗,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尽了,却还是感觉到一阵恶心。   像是已经从头脏到了脚,他用浴巾将皮肤磨蹭得渗出了血丝,可留在上面的印子他还是洗不掉。   他不想张口,也不想再吃东西。   江崇州对他没有多少好脾气,脸上那点伪装出的笑意褪去,神色便越发显得阴鸷吓人,“怎么,还在我面前耍起脾气了?你以为不吃东西就能吓到我?”   “……”单末的眼眶微红,他抬起头看着江崇州道,“……先……先生,我……我想等会再吃。”   这句先生似乎触到了江崇州的逆鳞,江崇州脸色一冷,直接捏高了单末的下颚,将放得冰冷的粥灌到了单末嘴里,往外溢出的粘腻水渍顺着下巴往下淌,地板上和衣服上全是洒了的粥。   单末被呛得弓下腰咳嗦,后背凸起的两片弧度优美的蝴蝶骨,仿佛是被人活生生折断了的翅膀。   江崇州问他,“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单末的咳嗦得还没有缓过来,他见男人的脚步往前挪动了几分,连忙抬起苍白的脸道,“……我,我自己吃。”   他把江崇州手里还剩得那半碗粥接了过来,仿佛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般,麻木的任人操纵。   咸腥的眼泪混在了粥里,刚才勺子也掉到地下了,单末直接捡了起来,来不及擦拭或是去清洗,他以前饿得忍受不住的时候,甚至还翻过垃圾桶,现在喝一碗粥对他应该不算很困难。   只是……这碗粥喝到了一半,单末再次干呕起来。   生怕男人再掐住他的下颚给他灌到嘴里,他小声的抽噎,最后还是把那碗粥给喝完了,满身都是脏污。   江崇州给他拿了一身衣裳过来,道,“把地上和自己收拾干净,等会我带你出去。”   “……”   单末的手心里还是粘的,江崇州见他这副脏兮兮的模样,脸上浮起几分嫌弃的神色,然后把衣服丢在了床上。   江崇州以前带他出去见过那些朋友,只是那时,男人会护着他。   单末不清楚江崇州要带他去哪里,他曲起膝弯挪动到男人的脚边,嗓音畏惧似的发颤,“……我会听话的,别……别带我走……”   江崇州见他脏得很,把脚步往后退开,蹙眉道,“这里不是给你住的。”   也许过段时间舒宁就会住进来了,他可不想让舒宁受委屈了。   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江崇州将手机拿出来,看见是舒宁的电话,便直接划到了接听。   听见舒宁的声音,男人的脸色和缓了一些,嗓音也多了几分温柔,“正常下班也挺好的,再说了经常加班对身体也不好,你前几天都还感冒了,该多休息休息。”   舒宁在电话那端道,“还休息,如果我没有工作了怎么办?”   “那就来我的公司,每天陪我就行了,我给你开工资。”江崇州道。   “每天陪你那叫不务正业。”   江崇州唇角微弯,“都成情侣了,还分得那么清做什么?到时候我的就是你的。”   空气里振动起清脆的声响,单末不小心碰到了放在地上的瓷碗。   江崇州沉下脸看了一眼单末,像是连见到对方都觉得碍眼,出去和舒宁通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求收藏求活跃度鸭!   我写文属于看的人越多越有激情的……再卡都能保持加更的状态,一旦看文少就会萎靡不振,这种心态真的很不好,我会努力调整过来的( )   谢谢小可爱一路的喜欢,今天也要说下午安 第019章 不清不楚的关系   就算单末平时再怎么迟钝,可他也听出来电话里的人和江崇州是什么关系……   其实上回江崇州带舒宁回家,他就隐约觉察到了,待他时江崇州总是俊眉紧蹙,满脸不耐烦的模样,只有对待舒宁的时候……男人的神色才会变得温柔,仿佛是六月和煦的暖阳。   现在接听电话的时候也是如此,江崇州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他算是什么?   单末愣在了原地,满身都是江崇州灌他喝粥时洒在身上粘腻的粥水,男人去了走廊上接电话,和他只有一门之隔。   舒宁问,“刚才是什么声音?”   江崇州笑着道,“没什么声音,可能是你听错了。”   江崇州早就告诉过舒宁,他会送单末去学校,正常来说这会单末也应该是到学校里念书。   舒宁似乎犹豫了两秒,看似关心询问道,“他最近怎么样了,在学校还能够适应吗?”   适应?想起昨天单末做的那张试卷,一整天就只写了几个选择题和填空题,字也难看至极,十道题目里有一半是错的,脸色便浮起几分讥讽,“他就算了,本来也不是块学习的料,毕竟是做过那一行的,不能对他有太大期待了。”   “你别这么说他。”   “那行,听你的。”舒宁是真的在关心单末,这一瞬间江崇州竟因为玩过单末心里生出一点内疚,只是那点内疚与单末无关,而是他本身在追求舒宁,又和单末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感觉不太好。   但他大三的时候就和舒宁告白过,现在都大四快毕业了,舒宁对他的态度也一直暧昧不明,不直接拒绝他,也从没有同意过和他交往。   江崇州想,等舒宁和他彻底确认关系了,他就把单末送出去,这应该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单末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发泄工具,也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   这么打算,他才会心安理得。   和舒宁通完电话后,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到底是喜欢了这么久的人,要是能确认关系,每天住在一起就好了。   他走进单末的卧室,看见对方仍处在脏污的环境里,脸上的笑意骤得僵了下来,“你在做什么,这么久的时间你不知道把地上打扫干净?”   “……”单末微垂着眼睑,目光看着深棕色的木纹地板,苍白的手指搭在膝弯上偶尔攥紧了睡袍的袖口,听见男人的声音,才缓慢抬起一张瘦削的小脸,眼睫被泪水沾湿了一些,唇色仿佛失了血色般寡淡。   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江崇州难得的心软了一下,道,“算了,等会我要阿姨过来打扫。”   他紧张的用手攥紧了衣袖,小声道,“……先生……有交往的人了。”   “怎么,你在质问我?”江崇州嗤笑。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之前男人和他提过的话。   正常情况下,只有确认关系的情侣才会发生亲密的行为,在没有确认关系的情况下和别人做那种事,会被人觉得不自爱,也很轻贱。   单末清楚,以他和江崇州之间的差距,他们不可能是情侣,只是之前他还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江崇州那么优秀,原本就是他令他仰望的那一束耀眼的光,他试图摆脱过去,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就可以和对方相隔得不是那么遥远了。   男人又道,“我花钱买你回来,放任你那么久没有使用,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把你当个少爷捧着?”   “……”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以为过……正是因为知道江崇州待他很好,所以才更会小心翼翼的讨好对方,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无用,他没有下过厨,也不会叠衣服整理家务,这些都是来了江崇州这里以后自己拿着手机一点一点的去学的。   “我……我们……”单末吞吞吐吐的,像是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男人蹲下了身,俊美的脸庞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深邃的眸子里夹杂了几分嘲讽的意味,嘴里说出的话也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往人心口刺去。   “嘉夜里睡过你的人不少吧?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不也正在陪四五个男人睡觉么?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染上那种恶心的病,不然我碰都懒得碰你。”   “……”   “如果不是我把你救出来,你指不定早就被人玩坏了。”   “……”   “你现在就是欠我的,我做什么都是你应得的,懂吗?”   “……”   单末的脑子里有些乱了,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冲撞,让他不知道哪一个是对的,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错的。   整个人都傻了似的,只是听见男人的话,他还是会觉得很难过。   江崇州和他相隔了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分明不久前还是他最亲近的人,可现在连在男人面前难过也不太敢了,只能把所有的悲伤都往肚子里咽下去。   江崇州今天提前一个小时从公司里回来,一来二去耽误了些时间,眼见着天都要暗了,他没什么耐心的催促单末去洗干净澡然后换一身衣服。   单末的动作很迟缓,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刀刃上,他换上凉拖鞋后站在了浴室里,却还没有将衣服脱去,就把花洒给打开了,水是冰冷的,之前男人教过他往右边开才是温水,可空白的大脑让他做不出多少反应,洒落在皮肤上让原有的那点温度也跟着凉了下去。   前两天就立冬了,湿冷的空气好似往骨头里钻,青年的皮肤是病态的白皙,除此以外还有全身遍布的情欲痕迹,才消褪下去一些,又会覆上来新的。   单末确实很怕冷,以往冬天到了,他都会蜷起身子用那床发霉了的棉被将自己全身紧裹,尽管气味很难闻,可比起刺骨的冷,这些他都能够忍受。   此刻却像是整个人都木然了,分明皮肤在冷水里浸得发青,他还是没有多少感知,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将那身湿透了的睡袍脱了下来。   也许冷却下来的,除了身体,还有一颗被人百般践踏过后满布伤痕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江崇州: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小天使:呵呵   ――――   以后更新时间大概会到晚上八点左右,喜欢这本文的宝宝记得收藏鸭!要追着看,每天冒一冒小泡泡,让我感觉到大家的热情就不会卡文啦!不要掉收藏鸭……π_π   宝宝们晚安,等会更新被迫 第020章 管教   江崇州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发现单末还没有出来,正要敲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单末换上了江崇州扔给他的那身衣服,虽然比之前的衣服要厚实了一些,可他还是全身都在细微的发颤。   江崇州走近了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冒出的那阵寒气,蹙起眉头问,“怎么这么冷,你不知道开热水吗?”   “……忘,忘了。”   如果对方是舒宁,恐怕这会江崇州早就紧张的拿暖炉过来让对方的全身都暖和起来了,过后还得带人去医院看看,免得会生什么病。   但他面前的人是单末,一个原本就低贱到尘埃里的人,还是因为有了他,才过上了几天正常人的日子。   江崇州全然没有多少关心对方的心思,只道,“我下次去找你的时候,你可别又忘了,全身都跟块冰似的,谁愿意碰你?”   “……”听见男人的话,也只是下意识的轻点了一下头。   身体如坠冰窟般,脚踏在地上都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江崇州本来想直接送单末去东郊的,半途上张云戚发了条短信约他,说前两天和华盛的老总约了饭局,正好提到了他,要他也过去一趟。   江崇州才接手公司没多久,江铭文还没有把实权放给他,一直想着让他多历练历练。   多结交几个人也不是坏事,江崇州回了个好,就带单末一起过去了。   其实酒桌上带伴侣的人不少,只是真正喜欢的人,又哪舍得往这种场合里带,有了地位和金钱,自然也缺不了倒贴的人,江崇州将车停好了,回头朝单末看了看,青年眉目乌黑,遗传到了他母亲的一副好皮相,因为常年待在屋子里肤色白皙,甚至比不少女人皮肤都要好。   就这模样,带出去倒也不算丢人。   江崇州带了单末一同过去,张云戚见着他以后连忙招呼他。   单末很少来过这么热闹的场合,包厢内坐的人里面他没几个认识的,他站着门口动也不敢动,张云戚旁边坐了个美貌精致的男孩,就差没坐到张云戚身上去了。   前几次单末随着江崇州一起见朋友时,江崇州都会提前告诉别人不要吓着他了,他全程也紧跟着江崇州,将男人当成了自己在这种场合理唯一能亲近的人。   一桌子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见他不动了,江崇州不耐道,“还愣着做什么?”   单末有些害怕这种场合,更何况面对一些人暧昧视线的审视,张云戚起身走上前,笑着道,“阿州,你别吓到他了。”   听见张云戚的话,江崇州脸色就冷了下来,单末倒是够厉害的,都有人在旁边帮着说好话了。   他直接将人扯到了包厢内,单末没有站稳,不小心磕碰到了椅子的边角,膝弯一阵生疼。   张云戚回到了座位上,把江崇州和几个人介绍着认识了一下。   张云戚旁边的男孩撒娇着问,“张少……你不会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吧?”   张云戚唇角弯起了笑,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朝单末看了一眼,道,“哪能啊,你还不知道我喜欢谁吗?”   可事实上,包厢内的男人有好几个都把视线放在了单末身上。   毕竟这年头,装清纯的人不少,去夜总会里多的是老道的少爷小姐穿着学生制服陪人玩,但是像单末这样的倒还真的挺少见的,一张慌乱无措的小脸让人特别想将他按在床上看他哭。   有人特意敬了江崇州几杯酒,两个人谈得还不错。   聊了一会儿后,那人问,“江总,你身边的人,是你的伴侣么?”   “当然不是。”江崇州回答的很干脆。   说完,那人便示意坐在自己旁边的男孩去讨好江崇州,在他们之间倒也有不少人交换过小情儿,其实这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玩玩而已。   江崇州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在酒桌上和人谈论荤话。   单末傻了一样,也不懂得反抗,其实在江崇州带他出来的时候,他就隐约有过预感。   男人覆了层茧的手指顺着衣摆滑进去,抚摸上他纤瘦的腰,单末全身都崩得很紧,恳求似的抬起眸子朝江崇州看了过去,发觉到有个男孩正在和江崇州敬酒,姿态乖顺得很。   单末。   其实从来就没有人怜悯过他,有的只是换了个场合的贩卖罢了。   最后还是张云戚开口,要他们有需要交流的等饭局结束了再去交流。   单末如坐针毡,先前过来时他喝了一碗粥已经不饿了,餐桌上的美味菜肴在他眼里视若无物,全程都木然的坐在座位上,途中江崇州出去接了个电话,他旁边的男人便凑了过来。   “别光看着啊,我敬你一杯酒怎么样?”男人面带深意的笑道。   “......我不会喝酒。”单末的嗓音微颤,他有些怕和陌生人打交道。   “那我教你。”   “......”   男人直接端着酒杯递到了他的唇边,一时间周围人的视线似乎都凝在了他们身上,毕竟枯燥乏味的生活里,确实也缺少了那么点乐趣。   “我......我不会喝酒。”单末机械似的重复,人在濒临绝境时,会下意识的把前一个伤害过他的人当成了自己最熟悉的人,江崇州出去了,包厢内所有人他都不是很熟悉,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被人分食个干净。   有人劝话道,“你就给王总一个面子,把这杯酒喝了吧。”   “总不能你过来一趟,一滴酒都不沾。”   听着众人的话,男人便更肆无忌惮了,像是要用酒杯强行撬开他的唇,单末伸手推了一下,那杯酒洒到了男人身上,浸得一身的酒味。   江崇州通完电话进来了,看见这一幕脸色发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男人自然是不高兴了,不过还是在江崇州面前把不悦收敛了起来,“江总,你的人管教的不太好。”   “会管好的。”江崇州道。   江崇州拿了杯酒递到单末面前,见单末没有动静,就抬高他的下颚将酒灌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从《被迫》里过来的江崇州:这人不是我,我不认识   ――――   求收藏求活跃鸭!各种求!!卑微作者在线求宠爱ing……   今日份的晚安安 第21章 你哑巴了?   辛辣的液体灌入到喉咙里,往外溢出的透明液体顺着唇角往下淌,单末被呛到了气管,止不住咳嗦起来,苍白的小脸也浮起了一些绯色。   一副可怜到极点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去亵玩破坏。   发觉到四周的人几乎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单末已经知道了,他仿佛一只落单进入狼群里的小绵羊,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江崇州放下了酒杯,朝男人露出了笑,“已经教训过了。”   只是那张俊脸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笑意,甚至还有点脊背发怵,江崇州的性子原本也不算好,没人招惹他的时候都能和和气气,可现在他显然是动了怒。   一顿饭吃下来时间已经很晚了,尽管旁边的男人老实了一些,但单末还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松懈。   口腔里似乎还残存着一点酒味,带着些许辛辣的气味,让单末并不好受。   结束的时候张云戚走过来很自然的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薄唇贴在他耳边压低了嗓音问,“是谁说的,阿州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嗯?”   “......”他这才迟钝的抬起眼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张云戚明显是在笑话他之前的自欺欺人,和自不量力。   张云戚又道,“也对,他都有舒宁了,别人干干净净的大学生,还是正经人家出生,也不像你这样,在嘉夜待了十八年,没有文化还总是异想天开。”   “......”   江崇州正在门口和别人交谈,似乎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了,目光斜睨了张云戚一眼,张云戚松开了单末,无辜的朝江崇州耸了一下肩。   那层结了痂的伤口再次被人戳开,直至血肉模糊,单末的手指紧搅在了一起,他低垂下眼睑,不敢去细想张云戚说的话,也再不能像上次那般,告诉对方江崇州不会将他送给别人。   异想天开。   原来他这样的,是被称作异想天开。   “江总,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但是他一直勾引我,我也难免会有些地方没有注意好分寸。”王鸣治连忙道歉,不可否认单末是个尤物,但因此和江崇州结了怨也没有必要。   都知道江崇州有了个喜欢的人,等江崇州玩腻了再下手其实也不迟,张云戚和他是一丘之貉,指不定到时候还能一起玩。   单末手指都是粘腻的汗,他攥紧了衣角,原本鼓足了勇气想要辩解两句,却听见江崇州不咸不淡的回了个“嗯”字。   好不容易攒出的话到了唇边,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单末全身冰冷,让一个人接受阳光的温暖其实很容易,由坏到好,仿佛是让干枯生命得到复苏的过程,生长开了翠绿的嫩芽,有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未来蓝图的幻想,又再次将他连根拔起。   之前在江崇州面前,他还会刻意找些话题,试图去讨好对方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无用,可他喉咙干涩得很,一时间仿佛失了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江崇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恼火,其实因为单末影响心情完全没有必要。   但这个人是傻子么?他就坐在旁边,连句求助的话都不会说?既然单末愿意,那就继续受着好了。   他也不是没有发现,不少男人将视线放在了单末的身上。   果然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就连勾引的手段也比其他人高明,伪装得倒是清纯,怕是差点没把别人的魂给勾走了。   江崇州越看单末这副沉默的模样越是烦闷,他以前带青年去这种场合的时候,青年都会怯弱得抱紧他的手臂,若是他有话和别人交谈,青年也会轻轻的扯一下他的衣角,像是怕极了他离开,等他安抚过后,青年才会不舍得的将手松开,全程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在他回来以后又主动靠过来,一双乌黑的瞳孔里好似浸了星辰,嗓音软懦的唤他一声“阿州”。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单末安静的坐在车后面,脸微微偏向了窗外,可窗外除了一晃而过的车流和路灯再无其它。   深夜的空气越发寒冷,后座的车窗被人打开了一道缝隙,那一刹那,凛冽的冷风从外面灌入了车内,单末这才抬起眸子朝江崇州看了一眼。   车停在了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眼神对视了不到一秒,单末就匆忙的将眸子给挪开了,而后垂下了头不知看向哪处,仿佛天生脊背就是个弯的,抬不起头来。   江崇州给他拿的那件外衣并不厚实,夜晚的温度接近零度,单末攥了攥被冻得发青的手指,也许这几天受的冷,比在嘉夜待了十八年还要受得多。   江崇州问了句,“你哑巴了?”   “......”单末一言不发,其实从江崇州在饭局上灌他喝酒后,他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了。   “你他妈说话啊!”江崇州厌烦这种感觉,像是被单末给遗弃了似的。   对方有什么资格给他脸色看?不过就是让对方回到本职工作上而已,再说了他好吃好住的供了单末这么久,难道对方不该给他这些回报?   刚带单末从嘉夜出来时,他是说过要送单末去念书,可后来单末写的那张卷子上答案几乎全是错的,让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人去念书确实也挺可笑,得亏他没有犯这样的傻。   只是他忘了,每个人都是从零到有,只是他们接触文化和知识比单末早而已。   听见江崇州发怒的声音,单末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先......先生。”单末几乎是抑制住害怕,才从嘴里发出的声音。   声音极小,好似被窗外拂来的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江崇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难道质问对方为什么在饭局上不一直贴着他,为什么受人骚扰也不知道唤他一声?   还是对方缺男人,就喜欢去勾引别人。   可加之在一起的并不止这些,还有今天他回家了,单末没有如往常那般坐在楼下的客厅里等他,发觉他靠近了居然还敢躲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亏待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江崇州:你哑巴了?   单末:……   强行入境的小天使:江崇州,你的嘴不要了就捐给别人!   ――――――   求活跃鸭!小天使们的活跃程度决定更新速度以及是否加更~   今天也要说晚安 第22章 真心待他好   男人面色发沉,像是一个随时都会爆开的定时炸弹,他把车开到了东郊那处的房子外停下,而后打开了车门的锁,从车内下来后看见单末还呆愣的坐在车内,没有任何动静。   青年一个微小的举动没有合他的心意,都格外容易触怒他。   江崇州走到车后打开了门,冷声道,“你不知道自己下车吗?”   “抱,抱歉......”   单末的话已经很少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两个字,无论男人对他说什么,他都无法再用更多的字句回复对方,也无法再向男人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他总是表现得唯唯诺诺的,再也没有了当初对男人的那份依赖,仿佛刚从嘉夜里出来的那一个月是场不真实的梦,后来梦终于醒了,他没有存留住一点属于阿州的东西,手机被江崇州摔坏了,他也不能在绝望里回过头去看江崇州曾经对他的那点好。   单末强打起精神,跟在江崇州的身后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这套房子闲置了有些年头,房门打开就扑面而来一股霉味。   原本洁白的墙壁覆了一些斑驳的痕迹,看起来确实旧了些,家具也不是很齐全,卧室的床上垫的是一层老旧的席梦思,连床干净的棉被都没有,江崇州这才想到当时助理问他需不需要另外添置一些物品,他给拒绝了。   他也不至于苛待单末到这种程度,对单末说了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单末木然的点了点头,闻见屋子里陈旧的霉味并没有多少反应,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气味,仿佛这才是该属于他的生活。   被干净温暖的被褥覆盖住全身的舒适生活,以及会开始期待明天的心情,已经离他远去了。   看见单末的回应,男人神色不悦道,“行吧,待在这里别乱跑,我过来的时候会提前发短信告诉你。”   连床被子也不知道要,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他没给。   江崇州巡视了一下,东郊这处的房子他几乎也是第一次过来,没有预料到环境这么差,若是单末这个时候提一句,他都会要助理去换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但偏偏单末安静得很。   单末的脸色苍白,刚才受了些寒风全身都还是凉的,他抬起小脸道,“我......没有手机了。”   “我之前不是给你买过?”江崇州问。   “......被,被摔坏了。”   江崇州平时事情挺多的,哪能将和单末有关的事情记得太过细致,他想起单末的手机后来被他给摔了。   他笑了笑,“你在怪我?”   “......”   听见他的问话,单末又将头低垂了下去,整个人彷徨的站在房门口,他不知道自己的归处,却也懂得了江崇州给他住的地方都称不上家。   自他知道江崇州和舒宁的关系后,他就大抵有点明白了自己对江崇州而言算是什么。   见他这副可怜样,江崇州蹙眉道,“明天我会要助理给你送手机过来,你在家里乖乖等着。”   单末极轻的应了一声。   江崇州觉得自己脾气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成天都火气这么重,也不知为何单末特别容易勾起他的怒气,为这么个人影响心情确实没必要。   他也懒得再和单末多费口舌,直接推门走了。   客厅外传来“砰”的一声,屋内的空气好似都跟着震动起来。   单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套房子,是江崇州现在给他住的地方。   房子闲置了太久了,以至于江崇州自己都不知道哪些设施不够全面,厨房里只有个液化灶,锅碗食材都没有,助理只是叫人过来清扫了一下,让屋子整体看上去是干净的,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屋子里没有暖气,连床多余的被子都没有,天气预报提前播报过最近寒潮来袭,短短的一个星期内,H市的温度就降到了零下,单末全身唯一能遮蔽寒冷的是江崇州先前扔给他的一套羊绒外衣,款式挺好看的,可料子薄了点。   江崇州给他挑的时候还是深秋,温度没有这么寒冷。   当时看见镜子里的他,江崇州眼眸里流露出一瞬间的惊艳,而后对他道,“你去学校了,估计得有不少女生喜欢你。”   他不清楚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但听见男人的夸赞,他会感觉自己的心口被填满了一般,他会在脑子里想,像阿州这么优秀的人,又会喜欢谁?   这件曾经被江崇州夸赞过的外衣他总共穿了不到三回,可他的处境却是彻底变了。   现在衣服上,都还残留着些许的酒气。   单末把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像是一晃而过又回到了杂物间里,那时女人好歹还会给他一床破旧的棉被裹身。   房间内仍维持着江崇州离开时的模样,明亮的白炽灯将他的无助和脆弱都曝光在了视野里,当他轻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回荡起张云戚在饭桌上对他说的话。   能被阿州在意的那个人,是干干净净的大学生,还是正经人家出生。   单是这两点,其实就足够将他彻底碾压了。   只是他的出身由不得他,他是母亲意外怀孕生下来的,没有人知道他父亲是谁,所以从小他就被冠上了“野种”这个称呼,不止是别人这么唤他,有时候女人心情不顺见他不顺眼,骂得话甚至比别人更难听,喝了酒还会拿鞭子抽他。   他生来就好像是为了帮人排解怒气的,任谁心情不顺,都能踩他两脚。   但他真的......也好想有一个完好的家庭,也好想有人会真心待他好。   单末。   他默念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后来他知道了这两个字代表的意思,拼凑在一起似乎就形成了他的人生。   江崇州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再让助理给单末送被子手机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过来的,也许是他给仲言凯说的话起了效果,舒宁第二天休息,他便直接开车去了舒宁的公寓,将这件事彻底忘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说   江崇州(急):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乔岸:看戏.jpg   ―――――   今日份的更新上线啦,求收藏求活跃度各种求啊啊啊!到时候会挑选两个最眼熟的宝宝在里面安个角色,还是难得一见的好人_(:з」∠)_   今天也要晚安安 第23章 不会浪费   一大清早江崇州便给舒宁带了丰盛的早餐过去,考虑到舒宁这几天工作挺辛苦的,确实也该补补身子。   在舒宁面前他的态度温和了许多,毕竟舒宁和他认识了将近四年,他不对舒宁好还能对谁好。   舒宁打开门见他带了不少东西,就差没把餐馆搬来了,微微蹙起了眉头,道,“吃不完浪费了怎么办?”   江崇州心口一热,舒宁是真是挺勤俭持家,和外面那些动不动就找人要名贵礼物的MB不同,他讨好道,“没事,吃不完就先放在那,反正不会浪费的。”   江崇州换上了居家的棉拖鞋进门,他给舒宁找的房子是一套高档的单身公寓,这处位置繁华,地段也很好,欧式的装修风格和干净洁白的墙壁,自然没有了昨晚送单末去的那套房子里的霉味。   听完江崇州的安抚后舒宁没再多说什么,反正江崇州也不会让他吃隔了一餐的食物。   这几天寒潮来袭,温度较之前降了不少,屋外冷风萧瑟,道路两旁的枝干已经变得光秃,似乎到了白天光线也有些昏沉,江崇州打开了餐桌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在寒冷的冬季,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待在暖和舒适的屋内,确实让人觉得惬意。   舒宁吃东西的时候慢条斯理,江崇州就喜欢他这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哪像别人,吃个东西都还畏手畏脚的。   觉察到他的神色,舒宁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眼睛里有我。”江崇州笑道。   听见这话,舒宁脸颊浮起一些红晕,这种羞涩的神情让江崇州格外受用。   舒宁关心的开口问,“你家里的那个少年最近怎么样?”   “他啊,我把他送去学校了,让他寄宿。”江崇州这谎话说的脸上没有一点波澜,他这才逐渐的想起了单末。   舒宁眼睑微垂,手里拿着汤勺一时间没有了动静。   江崇州又道,“学校是一个月放一次假,他很少能回来一趟,况且他有手有脚的,我也不可能成天都管着他。”   舒宁放下了手里的汤勺,道,“他没接触过什么社会,你可以先让他适应适应,再让他学会独立。”   “好。”江崇州应得挺顺口。   其实舒宁在江崇州面前的态度一直都很模棱两可,想表现得大度,却又会因为江崇州和单末的接触而冷落对方。   正因为这样,江崇州才早早的把单末送走了,就是不想让他受委屈。   舒宁深知江崇州是什么性格,往往得不到的才总是惦记,到手的反倒觉得索然无味了,现在这套公寓是江崇州给他找的,每逢节日还会给他送更名贵的礼物,这些都不是他主动去要,是江崇州硬塞给他的,他便只能收下了。   江崇州换着法子讨他欢心他不是不知道,偶尔会对男人态度暧昧一些,给男人一点希望,但不会和男人确认交往的关系,以至于江崇州向他告白后,这一年来都挺粘着他的,身边再无其他人。   当然,单末的出现是个意外,他会遏止这种意外的发展。   屋子里暖意融融,江崇州拿了层薄毯盖在了舒宁的膝弯,他知道舒宁在寒冷的时候膝盖会有些发疼,关乎舒宁的很多,他都了解得很清楚。   吃过早餐后,他们依偎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影,屏幕里正播放着惊悚吓人的片段,舒宁突然害怕的抱住了他。   江崇州愣了一下。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熟悉,有一回,他带单末去见那些朋友,其中一个不懂事碰了一下单末,还说着那些调笑粗俗的话,当时单末怕极了,紧抱住了他的手臂,仿佛是只树袋熊一般怎么也不肯松手。   那是来他家一个星期之后,单末在他面前胆子稍稍大了些。   舒宁道,“阿州......我们换别的看吧。”   阿州......   单末先前也是这么唤他的,嗓音软糯,也很粘着他。   见他没有动静,舒宁抬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江崇州笑了笑,而后伸出手搂抱住了舒宁的后背,“我觉得看这个挺好的,最起码还能抱到你。”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何必去想那个多余的人。   舒宁推了他一把,被他搂抱得更紧了,江崇州把脸埋在了舒宁的脖颈间,低声唤道,“舒宁,我好喜欢你。”   仿佛说出来了,才能更深的确认自己的心意,舒宁在学校里的风评挺好的,还是学生会干事,在系里面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大多数人谈论起舒宁,评价都是好的,就连老师也喜欢夸赞舒宁,只有这么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他的喜欢。   当然,那些不好的评价,江崇州都自动理解成了别人嫉妒。   学校里有过一些舒宁的传闻,比如高中毕业后和男人同居,舒宁向他解释过那是自己的朋友,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喜欢以讹传讹。   江崇州轻轻嗅了嗅,舒宁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液清香,不是廉价肥皂的气味,当初他带单末去超市里买生活用品,单末全是挑的便宜的,那些东西统共算不下来都不到一百块钱,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江崇州还挺惊讶,单末却说已经够了。   就连最喜欢吃的食物,也是不到五块钱的豆浆和油条,果然廉价的人,也只配用廉价的东西。   舒宁任他抱了一会儿,耳根子都跟着红透了。   江崇州吻了吻他的脸,笑道,“这才一个拥抱,你就害羞成这样了,那如果我们真在一起了,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你到时候是不是都不敢正眼看我?”   舒宁像是生气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在一起?”   “行行行,是我说的,这总成了吧?”江崇州耐心的安抚道。   舒宁的情绪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在舒宁家里待了一整天,离开时看见餐桌上收拾出的残羹冷炙,准备拿走。   舒宁问,“你要把这些扔掉吗?”   知道舒宁不喜欢浪费,江崇州道,“不会扔的。”   不知道剩余的食物该怎么处理了,便想到了带去给单末,反正单末也不挑。   作者有话说   之后的江崇州(气疯了):你是缺钱吗?为什么要带这种东西给他???   ――――――   今日份的更新上线啦,谢谢宝宝们的喜欢,求收藏求活跃度鸭!放心吧,渣渣后期绝对会狠虐!   今天也要晚安安 第24章 别惹我生气   在舒宁家里待了一整天,江崇州在离开的时候才想起单末住的地方似乎连一床被褥都没有,原本他是打算今天让助理送过去的,可他忘了。   不过只是耽误了一天,现在送过去应该也不算太迟。   舒宁站在房门口目送着他离开,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江崇州站在走廊上回过头看了一眼,有点不想离开了。   舒宁见他站在原地不动,问,“你怎么了?”   江崇州走了回来,哑声道,“我现在一天都舍不得离开你了。”   舒宁羞涩的红了脸,“你不是要回家吗?况且天都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又不是下次不能见面。”   “但是看不见你的时候,我都在想你。”江崇州说起情话来毫不含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舒宁的脸,动作小心的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珍宝般。   舒宁难得的没有往旁边躲开,脸颊微烫,一副拘谨不安的模样。   江崇州笑了笑,听见他的笑声舒宁羞恼道,“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只是怕某个人到时候和我谈恋爱了,连接吻都不敢。”在舒宁这里,能接上一个吻江崇州都觉得有点亵渎了对方,毕竟舒宁脸皮薄,这么多年来两个人连牵手拥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段时间,舒宁对他的态度暧昧了许多,以至于江崇州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舒宁的身上,哪还顾得了待在老旧房屋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单末。   两个人缠绵了一会儿,等江崇州离开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商场这个时候基本都打烊了,江崇州也懒得回家再去拿,大不了明天要助理把那些生活用品送给单末好了,反正就多耽误一夜而已。   像是特意带这些他们吃剩下的食物给单末,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单末住的位置有点偏,从舒宁住的地方开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从室外出来后也只是短暂的经受了不到两分钟的寒冷,江崇州就把车内的暖气打开了。   这两分钟,江崇州忍不住拢紧了身前的外衣。   车内播放着让人惬意的歌曲,江崇州开着车,脑袋里回想着今天在舒宁家里发生的一切,嘴角也止不住上扬了一些,他的心情倒是挺不错的,若是舒宁接受和他在一起了,他就把舒宁接回别墅里住,这样他们共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真想亲吻舒宁,青年形状好看的唇瓣在他面前一张一翕时,他害怕吓到了对方,强行打消了这个想法。   大抵舒宁能让他牵手或是拥抱,他都挺知足的了。   把车开到东郊,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十五分了。   因为江崇州离开前吩咐自己乖乖在家里等着,单末一整天哪里也没去,甚至连房门也没有出,他喝了从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用双手捧起,水是冰冷的,可他的手指已经被冻得麻木了,竟感觉不到冷,只有灌到喉咙里的时候他才会哆嗦一下。   昨晚江崇州走后,他蹲在墙角昏睡了一会儿,凌晨五点再次被冻醒了,之后肚子里也是空荡荡的。   他总是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着的门,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八点,屋子里的热水器是坏的,这套房子闲置的时间太久了,连个可以取暖的工具都没有。   唯一有的,只有拧开水龙头时往外冒出来冰冷刺骨的水。   可他的体温,似乎比水温还要冷了。   单末脑海里恍惚的想,往年的冬天,自己是怎么支撑过去的……   女人很少回家,他便从杂物间出去偷偷拿了一床女人被褥下的棉被,人在濒死的时候胆子总会大一些,后来女人发现了咒骂他,说他不学好的,专学别人偷东西,还有很多更难听的话,可被他弄脏的棉被,女人也嫌弃的懒得要回去了。   如果能生活在舒适温暖的房子里,满足基本的温饱,谁又会被迫为了生存而做出让别人觉得下贱的事。   单末的胆子原本就不是很大,谁若是能稍微待他好那么一丁点,他都能把自己的全世界给予对方。   尽管江崇州后来带他吃了许多美味珍馐,可他心里难忘的却还是刚从嘉夜出来时,江崇州给他买的那一杯热豆浆,还有刚刚从锅里炸出来的金黄油条。   其实单末后来很少哭了,到了江崇州这里来了,才有了点正常人的模样,能表露出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想,别人活着是为了能过更好的生活,那他活着是为了什么。   江崇州推开房门时,看见客厅内明亮的灯光,还以为单末正在客厅,把已经放凉的乌鸡汤和虾饺放在了茶几上,四处巡视了一周,却没有在客厅内看见单末的身影,想到青年现在看见他了也总是躲着,顿时俊眉紧蹙道,“又躲去哪里了?出来!”   这声话,就跟唤狗似的。   江崇州唤了两声,没有人应他。   客厅里亮着灯,单末平时总是扣扣俭俭,哪舍得随便开灯,想必刚才是待在了客厅里,听见他的开门声躲了起来。   在舒宁那叫做勤俭持家,在单末这便换了个称呼。   只是因为不是心头的那个人,所以任何行为他在的眼里都成了碍眼。   “单末,别惹我生气。”江崇州又唤了一声。   不止是没文化,还连话都听不懂了?   江崇州恼火的从沙发上起身,他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从舒宁那里赶过来可不是为了受这种气的。   他找了好半天,最后在主卧的床脚发现了紧抱住身体的青年,先前因为角度的问题他没有看见。   他向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把蜷缩着身体的青年从床脚给攥了出来,握住对方手臂时,他才发现青年的全身凉的可怕,他手指触上去仿佛是放在了寒铁上。   他心口一怔,虽然单末于他而言没有任何重要性,可他也还不至于恶劣到这种程度。   直到青年颤颤巍巍的抬起了一张白透的小脸,他紧绷的心才缓了几分。   单末轻唤了他一声,“阿州……”   那声音,仿佛是朦胧之中见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江崇州顿了顿,难得的敛起了怒气,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江渣渣吃自己的醋了……   他现在还没有逼数,所以他以后会很惨……   谢谢宝宝们一直的喜欢,今天更的晚了点,晚安 第25章 廉价   听见这两个字,江崇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心脏有一种被充盈的满足感。   这段时间单末的话少了许多,看见他了也只会胆怯的唤他一声“先生”,将两个人的距离无形中已经拉得很远了。   见单末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间江崇州又仿佛变成了过去那个如阳光般温暖的男人,他嗓音温和道,“我特意给你带了晚餐,你现在过去吃一点吧。”   他大概忘了,那些都是他早晨先带去给舒宁,后来他们吃剩下的。   单末的目光涣散,视线并没有凝在他的身上,好似是对着一团空气,嘴里又低低的唤了一声,“阿州……我…我好想你……”   “我就在这里。”江崇州答道。   单末的声音多了些泣音,分明全身冷得刺骨,眼眶却是红了。   “阿州……”   单末仿佛是失去了意识,他只记得,这个人是他手里唯一能握住的救命稻草,曾给予他的黑暗世界第一缕亮光,让他下意识在濒死的时候低唤这两个字。   他又冷又饿,昨天仅仅是江崇州回家后给他灌了一碗冷粥,后来男人带他去了饭局上,当着众人的面给他灌了一杯辛辣刺喉的白酒。   再后来,他就被男人扔在了这里,像是扔垃圾一般。   男人要他乖乖等着,他习惯性的听从男人的话,尽管对方早就变得他不认识了。   只是……阿州曾经给予过他的好,他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忘却。   阿州曾经把他捧在过手心里,怎么会……让他受饿受冷……   脑海里自动将他们分成了两个人,这样才不会绝望的活不下去,每回听见张云戚提起那些话,都像是尖锐的针在往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扎,直至心脏满目疮痍,虽然他出生低贱,可他也是有心的,是个知道好与坏的人,与那些死物不同。   江崇州回应了好几声,见单末将身体蜷了回去,眼神也没有放在他身上,便越发的不耐烦了。   “你是瞎了吗?看不见我在这里?”江崇州抬高了他的下颚。   “……”   单末的瞳孔里一片死寂,没有当初等待他回来时,守在门口给他接去大衣时的满心欢喜。   那个时候,单末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脸上有了羞涩的笑,被他抚摸脑袋时会很乖的凑上前一些,若是他茶杯里的水少了,单末发现了也会帮他添满,那时大抵是真心想讨好他。   单末被他掐得疼了,意识逐渐回笼了一些,看见男人的俊脸上满是怒气。   “你看清楚没有?”江崇州问他。   “……”单末的目光从茫然多了一丝畏惧,他小声道,“先,先生……”   听见这两个字,江崇州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你再叫一次。”   “……先生。”   江崇州从来就不是个会特意向谁低头的人,更何况是在单末这种微不足道的人面前,单末不知道哪里触犯了男人的逆鳞,下巴被掐得几乎要碎裂。   他很疼,除此以外,他连开口向男人讨扰都不会了。   这段时间不论他说什么,男人都不会对他有半分怜悯,就连第一次他发了高烧,男人也只是让他在床上躺了许久,为免脸面挂不住,不愿意送他去医院。   分明从舒宁那过来的路上都还心情不错,被这么个东西糟践了也挺不值得。   江崇州松了手,嘲讽道,“就你这种连脸色都不会看的,活该不讨人喜欢。”   “……”   “出来吧,把东西给吃了,我可不想你被送去医院,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单末不是不懂得看人脸色,以前为了少挨些打,他在女人那里都很乖的,总是躲在自己那一点狭隘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不出声,睁着眼不知看向何处。   后来被江崇州接回别墅,他也生怕被男人遗弃,尽管江崇州说请了阿姨,但他还是会摸索着清扫宅子里的卫生,尽自己所能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无用。   他能做的都做过了,可他改变不了结果。   女人照样把他卖给了嘉夜的经理,让他第一个晚上去陪四个男人,只因为钱多,而江崇州还是将他给扔掉了,只因为男人有更在意的人。   他会因为各种理由,被人抛弃。   江崇州将他扯了出来,餐桌上摆放的乌鸡汤上浮起一层泛黄的油脂,汤已经凉透了,鲜美的虾饺也仿佛是一块冰渣,吃在嘴里毫不知味。   早晨软热的灌汤包,单末吃了一口,这是舒宁最爱吃的食物之一,江崇州买得有些多了,一顿早餐花了大几百块钱,带到单末这来的品类也挺多的。   单末将包着鲜美蟹黄的灌汤包放在了桌子上,突然干呕了一下。   江崇州眉头紧锁,“你又怎么了?”   “……”   见他不答话,江崇州又道,“真是穷贱的命,吃点好的你还不适应了。”   “……对,对不起。”   “行了,把这些都吃完,舒宁不喜欢浪费。”江崇州道。   “……”   单末身体一怔,舒宁……是张云戚昨天在他耳边提起过的那个人。   对方是清清白白的大学生……和他这种出生低贱,还在嘉夜里待了十八年的人不同……   其实大学这两个字,就足够让单末向往了,可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单末有点害怕江崇州发脾气,他把吃剩下的灌汤包整个都塞到了自己的嘴里,顾不得恶心,吞咽下去被噎住了,咳嗦的一张苍白的小脸泛起了红。   他饿了一整天,现在吃东西吃得太急,胃里自然承受不住,小腹传来一阵痛感,男人却在旁边像是审判犯人的法官一般盯着他,看他将这些吃完。   见他又停下来了,男人蹙眉道,“这可比你的豆浆油条高档多了,一顿得顶你几百顿,你别不知好歹。”   “……”其实已经吃不下了,江崇州现在完全没有把他当成人,而是把他当成了收纳这些东西的容器,把这些吃完了,江崇州在舒宁面前便多了个心安理得邀功的名头。   确实不会被浪费,而是被塞到了他的肚子里。   而男人永远不会知道,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只有阿州曾经买给他的那顿被称为廉价的豆浆和油条。   作者有话说   后来的江崇州:小末,我去给你买热豆浆喝,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   更新啦,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这几天真的超级无敌丧   亲亲宝宝们,晚安 第26章 没接到他的电话   最后还是剩了许多。   看见鸡汤上冒起的那层泛黄的油脂,单末只感觉到反胃。   到了冬季,食物放一天两天也无妨,江崇州让他明天再接着吃。   临近江崇州走的时候,单末颤抖着说了一句,“……先生……这里好冷。”   实在是熬不过了,才会用恳求的态度向男人说出口。   其实江崇州进来了也觉得有些阴冷,哪比得上舒宁那里舒适温暖,而他想到的是回到车上取暖,然后早些回家,完全把单末给忽略了。   单末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从昨晚江崇州把他送到这里,他就觉得冷了,今天还熬了一整天。   大抵是冻习惯了,才强行支撑到了男人过来。   他知道,如果自己昏睡了过去,就没有人管他了。   单末从凳子上站了起身,每靠近江崇州的一步,都是因为生存的本能,见男人似乎不为所动,他走近些了轻轻扯住了男人的衣摆,害怕男人发怒,又再次松开,“我……好冷啊……”   想到过来时握住单末的手臂,对方身上的体温,江崇州蹙眉道,“你自己不会开暖气吗?这么大个房子,难道连个取暖的工具都没有??”   单末微抿住薄唇,江崇州四处找了一下,发现这套房子里什么都缺。   也不知道助理是怎么办事的。   他下意识的把责任推到了助理身上,他是打算在外面给单末寻个住处,方便自己随时过来,这种环境他待一会儿都受不了,还配上单末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越发觉得今晚他就不该过来的。   江崇州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东郊这边虽然位置比较偏,到底也是有旅馆的,不过看起来没有市区里气派,他给单末找了房子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一个晚上七十块钱,他头一次遇见这么便宜的,不过是单末住,差不多就行了。   他给助理发了条短信,让助理明天把屋子里一些基本的东西都添置了,好歹他偶尔也要过去几次。   回家后还特意给舒宁发了句晚安,好似今天的行程里,没有单末这一轮。   旅馆的房间逼仄潮湿,不过也算是有了张能睡的床,单末在厕所里待了许久,当着江崇州的面强忍着,这会几乎把刚才塞进去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不再奢望男人送他去学校了,所以他想找一份工作。   他被豢养在笼子里太久了,陡然出去和外人接触其实是害怕的,在这方面,他几乎没有任何经验。   第二天助理将生活用品送了过来,找人简单的把房子装饰了一下,斑驳的墙壁也用墙纸贴了起来。   助理只当单末是江崇州包养的小情儿,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单末,青年面容秀气,一副虚软无力的模样,助理的脸上多了些鄙夷,有手有脚的,又是一个为了钱连尊严都不顾的人。   单末确实生的过分好看了点,让人觉得他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   江崇州对单末的态度都是有目共睹,以至于助理见单末进来了也只当没看见。   他在宅子里的东西都被江崇州送了过来,单末看见摆放在客厅里的行李,脑海里都是空荡荡的。   助理走的时候对他道,“单先生,这是江总给你的手机,他让我交代你没事的时候别乱跑。”   单末点了点头,将手机接了过来。   手机换成了新的,价格甚至比之前更昂贵了,但单末却没有了当时的欣喜。   一连几天,江崇州都没有过来找他,单末想到了他欠男人的那一百万,撞着胆子出去找了份奶茶店的工作。   店长见他模样出众,应该能吸引些顾客,就将他留了下来。   奶茶店和他住的位置隔了十多分钟的路程,因为是第一份工作,害怕被人嫌弃,单末干活比任何人都要卖力,和他一起的有个女生,叫邹画,家庭条件不好没读完高中就辍学了,性格却乐观开朗,笑起来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单末很少发自内心的笑过,每回看见邹画笑,他都会愣住。   邹画被他看的不太好意思了,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红着脸问他,“你看我做什么?”   “......没看什么。”因为有段时间没见到江崇州了,和正常人交流也没有多少大碍了。   中午的顾客比较少,邹画见他拿着扫把正在扫地,道,“你今天都扫了七次了,休息一会儿吧。”   “......好。”   其实地面已经很干净了,只是单末害怕闲下来。   这些天因为单末店里的生意也好了些,邹画当然知道有不少人是冲着单末来的,从单末刚来店里时……她其实就留意到这个男孩了,男孩挺瘦的,像是营养不良,这大抵是邹画在生活里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奶茶店是两班倒的,下午店里有人过来接班,邹画鼓足了勇气对单末道,“你......等会有时间吗?我也是看你太营养不良了,才好心让你去我家蹭饭。”   “......?”单末愣了一下。   相处几天,邹画也知道了单末是个榆木脑袋,她有点生气道,“就是我们一起吃晚餐,我给你做饭。”   “......做,做饭?”单末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以至于他脑袋半天没有转过弯来,把女生给气坏了。   他现在......也挺怕别人对他好。   邹画脸皮也薄,说了几遍见他脑袋还是没有转过弯,生气的要走了,最后却回过头对他说明天给他带便当过来。   单末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听见女生对他说要给他带便当,心脏好像跳动的快了一些,他看着女生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几天的生活,平静的让他觉得自己快要成一个正常人了。   手机这么多天都是安静的,突然震动了一下。   工作时单末不小心将手机放在了后台,他这才看见,半个小时前江崇州给他打了两通电话。   想起上次江崇州联系不到他人的经历,单末的心猛得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好人出现了,可以发好人卡啦!   感觉数据不是很好,这几天也挺扎心的,但阿瓜会坚持着把这本文写下去的,谢谢一直给我更文动力的宝宝们,因为看见你们就会很安心   大家早点睡鸭,晚安 第27章 你倒是学会了撒谎   江崇州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里。   单末连忙往家里赶,他隐约记得,上回江崇州开车把他从别墅送到这里用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害怕被江崇州知道自己出去了,给江崇州回复自己在家里。   平时从奶茶店正常走回去需要十几分钟,单末加快了脚步,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楼底下,这栋老式居民楼里没有电梯,他支撑着一口气爬到了三楼,手机没有收到回复的消息,他便以为男人只是随便问候他一声。   他心里缓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来钥匙,正要把门打开,钥匙插入进孔窍里,门意外的被他推开了一道缝。   他记得自己出门时......将门给锁紧了。   手指止不住的发颤,动作也在那一瞬间停滞住了。   他不敢再开门,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直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男人的面色阴冷,尤如十二月的寒冬,直让人打了个寒颤。   江崇州问,“不是说在家里么?”   “......”   男人的神情目前是平静的,可他清楚男人眼眸里蕴含的怒意。   江崇州冷笑,“几天不见,你倒是连撒谎都学会了。”   怕是以前单末的可怜也全是装出来的,毕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什么恶习没有?除了勾引男人,还比较会装模作样,说起谎话来更是毫不含糊。   手指僵硬般的维持着放在钥匙上的动作,江崇州彻底将门打开了,他才后知后觉的松了手,见男人眼眸里的阴鸷,害怕的把脚步往后退。   江崇州曾经施加给他的痛,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单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转身想要离开这套房子,却被男人腿长的往前迈一步,抓住他的腰,将他扯了回去。   “这么快就野了心了,看见我还赶跑,你他妈真当自己是个少爷了?”江崇州的手劲不轻,门“砰”的一声被合上了,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脑子都是懵的。   单末直接被摔到了地上,磕碰的后脑发晕,刚才被江崇州箍了一下,小腹也是难受得很,这几天才恢复了点血色的脸顿时苍白如纸,身上也直冒冷汗。   江崇州觉得自己就不该对这么个东西太好了,好吃好喝的给管着,对方连自己的本分都给忘干净了。   这几天他都和舒宁厮混在一起,在舒宁那最多就牵个手,偶尔舒宁也会让他抱一下,至于其他的没有人刻意去逾越,江崇州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他开车过来找单末,单末居然还敢不接他电话,他在房子里干等了二十多分钟,单末还撒谎。   于江崇州而言,单末就应该随时随地的候在那里,等待他有需求的时候过去找人。   夜总会的少年都知道乖巧的讨金主喜欢,就单末这样不懂事的,也是活该上次差点被四个人一起玩了。   江崇州的下手不轻,他觉得自己算不得一个纵欲的人,可单末很容易把他心底的那点恶劣给挑起来。   这种人就该惩戒,这么想着,江崇州更肆无忌惮了。   第二天单末没有去奶茶店里,手臂哆嗦着摸到手机,给店长发了条信息,说今天要请假。   这么几天单末在店子里都很勤快,从未迟到早退,只有比规定的时间还早半个小时过去,做起事来毫不含糊,一般的新手要学一个星期左右才能上手,单末半天基本就教会了。   当时店长还夸了单末,问,“你在班上成绩也应该很好吧?”   店长不知道单末没有念过书,他见单末年轻,还当单末是学生,放了寒假才出来找份工作。   单末支支吾吾的没有回话。   单末其实不笨,他认识的字大多数都是林路来嘉夜以后教他的,从没有基础到现在,大众点的字他基本都认识了,林路也只是一个星期教他一到两回,每次时间不长,他害怕被女人发现。   店长对这个模样出众还勤劳刻苦的男孩印象还挺好的,问单末是不是生病了,工作的事情就先放一放,要他好好待在家里养身体。   他的手臂像是被卸掉了一般的疼,给店长回了句谢谢后,他在安静的躺了许久。   这几天,他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能坦然的和寻常人打交道了,江崇州总会在他刚有了点希冀的时候,把他那点微弱的光亮给彻底的抹去。   江崇州是上午走的,把这么些天积攒的火气都给了他。   走之前,教训他再敢乱跑,以后就别指望能出门了。   单末还记得自己欠江崇州的钱,他哑着嗓子问,“我......能找份工作吗?”   “我说过了,你的工作就是伺候好我。”江崇州家境好,接触到的方方面面都是顶尖的,生来就带了点趾高气扬的优越感,看单末这种生活在底层里连正常人都不如的,就更是态度轻蔑了。   听见男人的话,单末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他顿了好几秒,才道,“......我......我想......能赚钱还给您......”   江崇州笑了,一百万对他而言确实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可对单末这种人,恐怕十年二十年都难存到。   他见单末这么坚持,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被我养着,就还是我的人,你要是敢出去找别的男人,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折了,让你再也出不了这个门。”   江崇州其实是想让单末碰壁,碰个几次壁就乖了。   单末没有文化,在外面认识的人也没有一个,就算出去找工作,也只能找最基础的,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   其实把单末从嘉夜带出来,江崇州没花几个钱,嘉夜自然是惹不起他,经理把那十万的卖身钱还给了那些人,那些人就没有闹了,江崇州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给了经理二十万,让经理把事情打理好。   之前睡了单末,江崇州还会给单末一万块钱,见单末非得这么坚持着找工作,现在连钱也不给了,就管他一个住的地方。   反正单末能用就行了,他也懒得在这个人身上多费心思。   作者有话说   坐看渣渣打脸   宝宝们多多评论多多活跃鸭!活跃度高阿瓜才更有更文动力   今天也要说晚安,么么还在的小阔爱们 第28章 生病了   单末隔了一天才去奶茶店工作,他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对劲,连着站了大半天,也没有坐下去。   昨天邹画特意给他带了便当,奶茶店里有微波炉,可邹画等了一天也没有看见单末过来,便生单末的气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和单末说话。   偏偏对方还看不出她在生气。   店里的客人少了些,邹画见他还站在那前台等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你昨天为什么没有过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邹画性格虽然开朗,但脸皮却是薄得很,难得壮起胆子说要给单末带便当过来,一大清早就去菜市场买菜了,还特意把便当盒里的菜摆放得十分精致好看,甚至幻想出了单末看见时惊喜的模样,可昨天单末居然没有过来。   单末的脸色寡淡,他偏过头看见少女眼眸里的不满,声音也带了几分虚弱的无力,“抱歉,昨天……生病了。”   听见他的解释,邹画才不满的嘴里哼了一声,“今天过来了也不告诉我,我不找你说话,你也不找我说句话啊?”   单末不太擅长于人主动打交道,更别说特意去找邹画说话了。   少女生起气来的模样和江崇州不同,单末没有那么害怕,邹画今天其实也发现他的身体不适了,她生气的是单末昨天放她鸽子,今天却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语气虽然是凶巴巴的,可说出来的话是关心人的,“你脸色这么差,不会连医院都没有去吧?”   单末摇了摇头,“过两天……就会好了。”   这么多年,他生过大大小小的病不在少数,却极少去医院看过,都是等着自己痊愈,以前女人舍不得为他多花一分钱,他生病后还会嫌弃的不让他出来客厅里,免得传染给自己了。   后来江崇州将他折腾得奄奄一息,也不会再把他送去医院了,只因为他满身的爱痕看上去也挺扎眼的,江崇州觉得传出去了挺丢份。   邹画和他靠得近了些,许是因为奶茶店里有暖气,单末忙的时候把系在脖颈间的围巾拿掉了。   邹画眼尖的看见单末脖颈的左侧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人吻上去的。   她有点惊讶的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没有。”   能不当别人的玩物,于单末而言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不会傻子似的再去奢望自己还能像正常人那般,未从嘉夜出来之前,他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男人一般都是同女人交往的,况且......他这样的人,若是被邹画知道了也只会被看不起。   单末下意识的把衣服往上拉了一些,也不怎么会解释。   邹画半信半疑,不过就单末这样的,要是真有女朋友了也不至于瞒着,这么些天的接触,让他觉得单末挺老实的。   在确认单末没有女朋友以后,邹画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   她开玩笑似的问,“你这么瘦,是不是每天都不吃东西的啊?之前中午也很少见你带便当过来。”   单末的身体僵了僵,他长这么大,确实很少能吃一顿饱饭。   后来江崇州吩咐助理把他住的地方添置好了生活用品,却仅仅如此,他在楼下的小商铺里买了一包挂面,每天就只给自己煮一碗面条,也舍不得多放。   他知道在奶茶店里赚的钱,都要存起来还给江崇州。   这两天他总是反胃,身子虚得很,不然他还会在外面多找一份工作。   他开始想要忘掉和阿州在一起生活的那一个月了,那一个月的时间太美好了,虚幻的像是让人无法触碰到的泡沫,轻轻一碰就破碎了。   江崇州给他构造了一个极致完美的未来,刚开始的那几次,他还会不懂事的问江崇州什么时候送他去学校里念书,可后来他便清楚了,自己于男人而言算是什么。   邹画见他不答话了,脸颊微红道,“我昨天买了牛肉放在冰箱里,你要是晚上不知道吃什么......可以去我那里,反正我菜买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单末愣愣的看着她。   正好这个时候店长过来了,听见他们的谈话,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自然是看出了邹画的心思,她对单末道,“别犹豫了,你就是话太少了,多和邹画交流几次,你就被带得活跃了。”   单末说不过两个人,最后也只得同意了,原本他就不是什么懂得拒绝别人的人,他也习惯了顺从。   邹画见他同意了挺高兴的,下班了还在菜市场买了一条大鲫鱼,用来红烧,她做鱼还挺拿手的,以前家里都是她来做饭,在厨艺上几乎都是别人夸她的。   她是和人合租的,另外一个室友还没有回来,单末坐在客厅里,他这还是头一回跟着一个女生回家。   他有点无措,想进去厨房帮邹画打下手,却闻到那一阵鱼腥味了胃里翻搅似的难受,邹画见他身体不适,道,“你就坐在那里等着就行了,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听见邹画关心的话,单末表现的更不自在了,他现在其实会害怕别人待他好,等他适应后,将他踩在了泥土里,然后用加倍的坏对他。   邹画炖了牛肉,还拿着筷子夹出来一块让单末尝尝。   牛肉很早就开始炖了,肉质鲜嫩,香料都入味了,单末吃到嘴里,嚼烂了吞咽到肚子里,大抵是这辈子待他好过的人实在太少了,他鼻子一阵酸涩。   “好不好吃?”邹画问他。   “......”单末点了点头。   邹画高兴的回了厨房,最后所有的菜上桌后,她把碗和筷子摆放在单末面前,这是除了刚开始在江崇州那里以外,他第一回 能坐在餐桌上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   邹画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单末不好推脱,刚才其实闻到鱼的那股味道他就很不好受了,把鱼肉放在了嘴里以后,那阵腥味似乎更明显了。   一阵恶心感直往喉咙里窜,单末连忙起身找到垃圾桶,干呕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猜一猜末末咋啦……   在追文的宝宝多多活跃啊,你们决定了作者的更文积极性……   爱我就一个字,今天也要说很多次( . )   宝宝们晚安 第29章 看见我跑什么?   刚才吃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像是要将胃里的酸水都给吐净了。   邹画以为是自己做的鱼不好吃,那阵等待被人夸赞的热情也褪去了一些,“有那么难吃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给单末端来了一杯凉白开漱口。   单末的胃里还是很难受,可他已经吐不出来什么了,他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抬起头时一张脸色惨白,邹画给吓到了,连忙问,“你怎么了?”   “……过一会…就好了。”单末的声音带着虚弱的无力。   这种感觉维持好几天了,他以为只是简单的胃病,他挨过太多次饿了,有时候胃疼的像是里面有火在烧灼一般,也只是接了一杯水往肚子里灌。   单末今天其实走路都是虚浮的,他强撑着体力从卧室里出来,江崇州在舒宁那里忍了一个多星期,他所有累积的欲念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他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江崇州对他不会有丝毫怜惜,脑袋撞到床头发出一声痛呼,反倒还让身后的男人兴致高涨。   江崇州凌晨四点走的,不论是在别墅里,还是现在,每次使用完他以后,江崇州都嫌恶的仿佛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他早晨起床迟了些,只匆匆忙忙的吃了几口水煮面条就去了店里,他从不挑食的,也没有挑食的权利,可不知为何现在肚腹内是空荡的,他却没有了半点食欲。   邹画见他难受得很,给他熬了一碗清粥。   单末脑袋都是晕的,他从邹画的家里走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楼下看见张云戚,对方像是故意来找他的一般,单末意识到不对劲想躲开,却还是被张云戚看见了,对方几步就迈到了他的面前,将他直接扯到了怀里,道,“看见我跑什么跑?”   “……”单末全身都崩得很紧,他其实很害怕张云戚,对方每回看他的眼神,都仿佛要将他吃干抹净一般。   张云戚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比江崇州玩起人来更恶劣。   张云戚只当他是个被江崇州豢养在外面的玩物,脑袋里一直惦记着,昨天有人给他送了个模样水嫩的少年,像是被玩过好几手的,大抵是太配合他了,张云戚当下就觉得无趣,脑海里想到了被他稍稍触碰一下都会全身紧绷的单末。   也不知道江崇州什么时候腻,不过看对方目前和舒宁的发展状态,应该也不用等多久了。   所以他不过是提前来讨要一点利息罢了。   见单末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模样,张云戚好笑道,“现在怎么不说阿州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放开我。”单末说的话实在没有多少威胁性。   单末不敢带张云戚回去,他还记得江崇州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张云戚伸出手指摩挲着他的唇瓣,那审视的眼神仿佛是他一丝不挂,单末挣了挣,张云戚突然翻身把他抵在粗砾的墙边上,晚上天寒地冻的,东郊本来也不算热闹,四处经过的人没有几个,更何况是在黑夜的掩饰之下,张云戚似乎更兴奋了,狠狠吻上了他的唇,从外人的角度看上去,仿佛是他在顺从着对方。   单末全身都在细细的发颤,但他怎么可能是男人的对手。   张云戚笑道,“倒还挺像个雏的。”   江崇州对自己玩的东西都有一定的洁癖,相处这么久,张云戚自然是摸透了。   张云戚认识舒宁,不过对舒宁没有多少欲念,可能是玩过的人太多了,他第一眼就觉得舒宁这个人不简单。   最近两个人难得的达成了一致,他倒挺想舒宁早些将江崇州迷得神魂颠倒,这样单末就归他了。   目前单末是江崇州的人,张云戚也没有太过放肆。   舒宁在江崇州面前表现的挺大度的,还时时刻刻关心单末最近过得好不好,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江崇州压根就没把人送去念书,而是把单末送到了东郊那处的房子里养着,这还是江崇州追求他以来,第一次在外面养小情儿。   虽然没有接受江崇州,舒宁却早就把自己当成江崇州身边唯一的伴侣。   今天舒宁加了一会儿班,江崇州下班之后就把车停到公司门口等他了,见舒宁只穿一件单薄的外衣,手指冰冷,连忙脱去自己的外衣披在舒宁的肩膀上,还把舒宁的手指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像是要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怎么不多穿点,这段时间天气这么冷,你生病了我会很担心。”江崇州道。   舒宁薄唇微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多了点笑,“有你在,我就不会生病了。”   这句话听着让人心里暖融融的,江崇州完全没有了当时去单末的住处,还嫌对方那里潮湿阴冷想要快些离开的心情。   他帮舒宁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等舒宁坐到车内后,还体贴的靠过去帮舒宁把安全带给系好了。   舒宁几乎不会在家里做饭,偶尔在家里给江崇州煮一碗简单的面条都会让男人觉得欣喜。   人的本性大抵就是这样,太好了不会记在心里,偶尔做出一点微小的举动,反倒让对方觉得好。   江崇州开车带舒宁去市区内一家有名的日料店,一顿饭就去了一千多,舒宁觉得这家店价格太贵了,打算走,江崇州道,“为你花多少钱都值得。”   舒宁回了句,“我不需要你的钱。”   “你是不需要,全是我心甘情愿的,这总行了?”江崇州讨好道。   舒宁拒绝过很多次他的好意了,若是真要贪图他什么,恐怕早就狮子大开口了,江崇州就喜欢这样的,越是什么都不想要,他就越是想把最好的给对方。   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匿名彩信,他以为这是群发的营销广告,没太注意,舒宁问,“是有人找你吗?”   江崇州这才点开了彩信。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单末姿态顺从的被男人抵在了墙壁边接吻,那个男人只看到了后脑,看不清脸。   作者有话说   从《被迫》里穿越来的江崇州:我劝你善良   从《被迫》里重生回来的乔岸:有剧本真好,我现在很善良   ――――――   今天的晚安 第30章 惩罚   江崇州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力道重得仿佛要将手机都握碎一般,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寒气,他昨天才和单末交代过别去找别人,对方今天就迫不及待去揽客人了?   倒真是可笑,他还能指望一个男妓找一份什么工作?口口声声说要把欠他的钱还给他,背地里却做这种勾当。   舒宁似乎觉察到他神色的变化,在对面问了句,“阿州,你怎么了?”   江崇州敛起了脸上的阴郁,朝舒宁笑了笑,“没什么。”   “我看你好像脸色不太好。”   “你不是手表坏了么?等会我们去买一块新的。”为这种东西影响心情挺不值当的,江崇州将情绪平复了下来。   他现在还陪着舒宁,自然不会特意去找被他遗忘在东郊的单末,从那种肮脏环境里出来的人,当真干净不到哪去,一天不教训就给他在外面惹事。   享用过晚餐后,和舒宁坐在日料店歇息了一会儿,外面下起了小雪,道路上行人匆匆走过,像是要赶紧回到暖和些的地方。   这种天气,单末居然在外面就和人接吻,都饥渴到这种份上了上回还敢在他面前说自己冷,看来他就不该对这个人太仁慈了,全是装出来的。   想起那张照片,江崇州的眉头就紧蹙了起来。   就连陪舒宁在商场里逛也心不在焉的,舒宁选了块CK的男士腕表,营业员帮舒宁戴在了左手手腕上,舒宁走过来问他,“这块表好看吗?”   江崇州后知后觉的回过神,道,“当然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舒宁看出了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身上,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暗色,又很快的恢复得纯良,“那就买这块吧。”   江崇州正要帮他结账,却被营业员告知舒宁已经付款了。   这块手表也就几千块钱,并不是舒宁不能承受的数字,这两年江崇州给他送的礼物几十万的都有,而他自己花钱买一块两千多的手表,就能给江崇州形成他很清高并不用靠依附别人才能生活的印象,正是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江崇州总是变着法的想给他花钱。   在被店员告知舒宁自己付款了,江崇州心里反倒生出一丝内疚。   他现在正在陪舒宁,没必要因为一个男妓影响到心情。   可偏生刚才他因为这件事走神了,一个靠卖身挣钱依附男人而生活,一个是干干净净独立自主的大学生,单末这种人,哪配和舒宁比?   心里越想越烦躁,舒宁看见外面的雪更大了,关心的问道,“他在学校带了厚实些的衣服吗?”   “反正冻不死他。”   这么冷的天还在大庭广众下和男人亲热,不是贱是什么。   舒宁责怪道,“他怎么说也是你带出来的,你也该关心点他。”   “我关心他做什么,你是不知道,他刚从嘉夜出来没多久就在外面勾引人,得亏别人看见了告诉我,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他就会装可怜,你别被他骗了。”   江崇州本来就看单末不顺眼,舒宁却还帮单末说好话,这让江崇州越发觉得单末的演技高明。   上回他开车过去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单末还回他消息在家里,谎话倒是不少。   江崇州把舒宁略带凉意的手指捧在了手掌心里,将自己的温度渡了过去,他嗓音温和的问,“现在暖和些了没有?”   商场里还有不少人,江崇州就这么不顾别人的神色和他亲近,舒宁的脸颊多了些绯色,像是不想闹起动静来,嗓音极轻道,“这么多人,你就不会注意点?”   “那有什么,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江崇州嘴角多了些笑。   江崇州的模样生得极为俊朗,一双好看的三白眼让他看起来多了些高高在上的孤傲,其实他在学校里也是名气也挺大的,校园论坛里还有很多单独为江崇州开的帖子,可这么个人只围着自己转,确实也挺满足人的虚荣心。   江崇州开车送舒宁回家,把舒宁送上楼后难得的没有再过多逗留。   他吻了吻舒宁的额头,嗓音温柔得像是要浸出水来,“早点休息,晚安。”   “嗯。”舒宁回了他一声。   等从楼上下来后,那掩藏起的狠戾就暴露了出来。   他面色阴鸷得让人害怕,恰好和他一起坐电梯下来的住户都站在角落里,生怕惹到了他。   地面覆了层洁白的雪,被车辆行驶过形成了两道车辙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江崇州却并没有回家的打算。   他将车开去了东郊,路过情趣用品店时买了点东西,店主推荐的他几乎全买了,这种东西,他肯定是不可能用在舒宁身上的。   看来是单末过得太安生了,才会在外面给他惹这些事。   若是等会看见单末在他的房子里和别的男人缠绵,那他杀人的心都有,单末于他而言也就算是个供他发泄的东西,但目前却也是属于他的,他还没有玩腻让人滚蛋,单末敢先在外面偷人?   车开到了楼下,这回江崇州没有给单末发短信,直接上了楼。   单末实在是太累了,昨晚被男人折腾到凌晨四点,早晨八点他就强撑着体力去奶茶店工作了,一整天都处于极致的疲惫里,胃里还总是翻搅着难受。   他没料想过今天张云戚会过来找他,对方羞辱他一番后就离开了,当时他全身都在颤抖,楼下的路灯早就坏了,却一直没有换上新的,四处黑灯瞎火,连经过的人都寥寥无几,他真怕张云戚会做什么,这种情况下他的反抗似乎都是徒劳的。   还好张云戚走了。   早晨洗过澡,他回家后就直接钻在了被子里,用棉被将自己紧密包裹起时他才会有一丝的安全感。   邹画后来给他熬得粥他也只喝了半碗,胃里是空的,可他却还总是想吐。   他难得的睡熟了,却陡然被人掀开被子,空气里刺骨的冷让他醒了过来,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站在他床前的男人,脸色阴沉得让人脊背发凉。   作者有话说   又更新啦!   今天也要晚安安 第31章 那我算什么   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明晃晃的有些扎眼,单末下意识的想遮挡住眼前的光,却被人一把扯住了手腕,直接摔到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全身骨头都好似散架了一般的疼,单末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就蹲下身,阴恻恻的对他道,“疼吗?”   “……疼。”   听见他的话,江崇州嘴角多了一抹笑,用手抬高他的下颚,一张发白的小脸满是冷汗,全身仅仅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质睡衣,在冬夜里并不足够抵御严寒。   刚才在被子里的那阵温热已经散去,全身便只有了刺骨的冷,单末不知道江崇州今天为什么会过来,分明对方昨天就过来找过他一趟。   男人英俊的五官陷在了阴影里,让人看得不真切,眼前的光亮也被男人遮挡住了,单末被迫仰起了头,男人的力道重的仿佛是要将他的骨头都给捏碎。   “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你他妈厉害啊,今天就给我在外面偷人!”虽然江崇州不把单末当回事,可目前来说单末也算是他的人,对方既然敢背着他在外面找人,就是拂了他的脸面。   “……”单末像是被吓着了,下颚被江崇州握得太紧,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我……没…没有……”   “还敢在我面前撒谎,也对,就你这种在嘉夜待了十八年的,怕是少了男人就没法活下去了。”江崇州讥讽道,把从手里提的盒子打开了。   虽然没有体验过这些,但是单末也有对这种东西有所耳闻过。   他以前看见过从嘉夜后门里抬出去的一个少年,全身几乎没有了一寸完好的皮肤,被一块发黄的布巾给覆盖住全身,从垂下来的那一截手臂上,也能够感知到少年昨晚经历过什么。   后来单末听见别人讨论,说少年接了一个有抖S倾向的客人,那个客人用了很多道具,才将少年折腾成这般模样。   那些人还笑道,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那钱留着给谁花?   就连男妓似乎都分了档次,一些人笑话着另一些人。   单末顾不得身体发疼,趁着江崇州松开他的片刻连忙把身体往后挪动,分明清楚无法拒绝男人恶劣的行为,却还是下意识的去反抗。   本来这段时间就一直反胃,刚才陡然得摔到地面上,全身都震得疼,胃里更是疼痛难当,又冷又疼,一张脸惨白如纸,任哪个人看了都会发觉到他脸色的不正常,可江崇州此刻被怒意攻占了大脑,全程只想着怎么惩罚他,让他以后能听话。   江崇州握着他的脚踝,将他扯了回去。   单末不清楚江崇州给他施加的罪名是哪里得来的,他仍旧小声道,“……我……没有在外面找过别人……”   听见单末的话,男人脸上的恼意更甚,要不是有人给他发了照片过来,恐怕他还真以为单末有多冤枉了。   就像之前在嘉夜里一样,分明被人看见了和男人拉扯,还敢嘴硬在他面前狡辩。   江崇州对单末下手从来就不会有丝毫怜悯,青年眼眶发红,唇瓣被咬得溢出了血丝,他这么多天了难得问了一句,“你不是……喜欢舒宁么?”   江崇州喜欢舒宁,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他第一回 遇见舒宁被带到别墅里,就清楚的感觉到了。   前一秒江崇州还冷着脸教训他,可听见舒宁的声音,眉眼里便浮现出几分柔和,嗓音温柔得让人仿佛会沉溺进去。   听见他的话,男人顿了一秒,而后冷笑着问,“你配提起他么?”   “……”   “你一个卖身的,有什么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   江崇州两句话就给他判了死刑,可男人喜欢的是舒宁,为什么还要捆绑住他,来找他做这种事。   是以前江崇州亲口对他说的,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做这种亲近的举动,但他在江崇州眼里从来就不是爱人。   单末原本胆子就极小,任谁踩他一脚他都不会有任何反抗,可此刻他的眼角往外溢出了泪,“那我算什么……”   嗓音很轻,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了,这句话不是在问江崇州,更像是自己的自言自语。   因为江崇州给过他答案,他是个天生就伺候男人的MB。   所以啊,他活该被人轻贱,被人丢在这套旧房子里,是死是活都无人过问,半夜被冻醒了,在家里连一张旧报纸也找不到,只能睁着眼熬到天亮,他害怕,害怕睡过去以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可等到天亮了男人也没有过来。   男人忙着和别人约会,忙着和别人窝在暖和的房子里看电影,忙着享受爱情的愉悦和甜蜜。   过来找他时,时间很晚了,带过来的汤和虾饺也是冰冷的。   单末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男人对他态度的敷衍,他只是没有上过学,对这个世界也了解的很少,但他不是一个傻子,他有自己的感情,知道谁待他很好,他便会牢记于心,尽自己的全力去感激对方。   江崇州,这三个字,以前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句子了。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单末已经很少哭了,他怕哭泣会惹来男人的嫌弃,可最后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淌。   江崇州低笑道,“装得倒像那么一回事。”   太疼了,好似血肉都在被人用利刃在翻搅,本来昨晚男人就没有手下留情,今天却是下手更甚,仿佛他成了一个没有知觉没有生命的玩物。   单末以前害怕过死亡,被女人关在家里,他被饿了两天,最后受不住了把女人招待客人的茶叶给泡了点,吃在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那时他的想法还很简单,只想着吃饱穿暖,没有多余的感情。   可原来,最苦的并不是吃在嘴里的食物。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男人拍了一下他的脸,语气不耐道,“在别的男人那里顺从,到我这里就死了?”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了,单末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流逝。   江崇州突然发觉到裤腿沾到了什么湿润的东西,屋子里也没有水洒了,他低头,看见地面已经积了一小摊鲜红的血渍,血液正顺着单末的腿往下淌。   作者有话说   更辣   宝宝们晚安 第32章 新把戏   江崇州的脸色微变,看见面前的青年双眸紧闭,沉声发问道,“这又是你想出来的新把戏么?”   就算是第一夜,他直接将人撕裂也没有看见过这么多血。   可青年却是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手臂无力的垂落在地面上,全身都一阵冰冷,仿佛没有了作为活人的体温。   他将青年从床上扯下来后,就再也没有让青年躺在床上了,既然是惩罚,那就理当是能让对方涨记性,再也不敢在外面同别的男人乱来。   寒冬的夜晚冷得像是能浸透骨髓,平时这种天气,江崇州该去拿一层毛毯帮舒宁覆在腿上,可轮到单末,却连一件蔽体的衣服也没有。   江崇州叫唤了几声,发觉到地面的血渍越来越多,才有些慌了。   单末看起来就有点营养不良,分明十八岁了,可脚踝细的能让男人一只手就给握住,先前被江崇州养出来的那点血色彻底褪去了,现在似乎比从嘉夜带出来时还要单薄脆弱。   垫在身下被强行剥除的睡衣已经被染红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江崇州随便给单末套了几件衣服,就把人往医院里送去了。   东郊地段不好,连家像样点的医院也没有,江崇州往市区里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把单末送到了医院。   在看见单末流了那么多血后,心里隐约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具体是什么,江崇州自己也不明了。   他突然有点烦躁,如果单末不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乱来,他也不会过去教训,这都是对方自找的。   单末被送进了急救室,是死是活不清楚。   江崇州站在医院外边抽了根烟,大半夜里接到了舒宁的电话,舒宁难得在这么晚了还给他拨电话,一般都是发短信或是微信,江崇州把烟给摁灭了,他知道舒宁不喜欢他身上有烟味。   舒宁难得在他面前用示弱的语气和他说话,“阿州……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理我了……”   江崇州笑着安抚道,“我怎么可能不理你,这不立马接你的电话了。”   时间其实很晚了,医院外边挺冷的,江崇州坐在了车内,和舒宁聊了一会儿天,紧绷的情绪才得以和缓了几分。   于他而言,单末也不过是个供他发泄的玩物,没必要在这个人身上多费心思,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身边也多得是肤白貌美的少年去取代单末。   舒宁听见了关车门的声音,问了句,“你现在还没有回家吗?”   江崇州没有犹豫的回道,“你不是害怕么?我正准备过去找你。”   江崇州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他现在确实也想见到舒宁,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多余的人从他脑海里剔除掉。   他也许早就忘了单末还在急救室里抢救。   从这里开车到舒宁的公寓不到二十分钟,他按了电梯上去,高档公寓的设施和装修自然是东郊那套旧楼比不上的,大堂里到了深夜都还坐了人,暖气开得十足,橘色的光亮覆在身上顿时让人在寂静的冬夜里多了几分暖意。   他只按了一下门铃,舒宁就在屋内帮他把门打开了,似乎一直在门口等着他,这个认知让江崇州欣喜。   舒宁穿着一件墨色绸缎质地的睡袍,触摸上去的手感像是没有穿衣服,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舒宁好似没有发现他的细微变化,走上前抱紧了他。   “阿州,我好害怕……”舒宁的嗓音清润,听起来十分悦耳。   哪像那个哑巴,一句话也要哆嗦半天才能说完,不会看人脸色,还不如嘉夜里那些少爷懂得讨人欢心。   江崇州顺势伸出手搂住了舒宁的腰,温声安抚道,“别怕,我不是过来了么?我哪有不理你,是你不肯接受我才对。”   舒宁明天休息,半夜里惊醒也睡不着了,这大抵是头一次,舒宁留在他公寓里过夜。   房子不大,看起来却什么都很齐全,一室一厅住一个人倒足够,两个人睡就得挤在同一张床上。   江崇州到舒宁这里倒是很正人君子,只是把人抱在了怀里,然后轻轻吻了一下舒宁的额头,舒宁的脸便红透了。   寂静的冬夜里,窗外飘起了绒毛般的雪花,一颗细小的冰晶掉落在玻璃窗上,不出一秒便因为室温融成了一颗水珠,屋外凛冽的风声传入到耳内,越发想把身旁的人抱得更紧,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的身旁,江崇州觉得什么都值了。   单末在医院里醒过来时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眶却是红的。   医生对他道,“先生,您现在需要通知一下您的家属么?”   单末轻轻摇了摇头。   他哪来的家属,这辈子他都没有体验过拥有家人是哪种滋味。   这是他第三次来医院,以前他竟会觉得来医院是一件幸福的事,因为生病了不用自己熬过去。   医生又道,“您怀孕了,孩子已经一个月,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减少房事为好,现在胎儿还不稳定,这次能保住已经是万幸。”   听见医生的话,单末惊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在单末有限的认知里,他从不知道男人也能怀孕,这两天肚腹疼得厉害,他还以为是胃病犯了。   “男子怀孕的先例今年医院里也有过十多起,您不用觉得意外,检查不会出错的,不过三个月后胎儿才会比较稳,这件事,您的爱人也该知道。”   医生没往坏处想,只以为是一对有特殊癖好的情侣。   听见医生的话,单末脸上浮起苦笑,“我……没有爱人。”   医生似乎想说些安抚青年的话,却欲言又止,若是将青年送到医院来的那个男人关心他,又怎么舍得让人瘦成这般模样,更是让他在大半夜里鲜血淋漓。   青年身上的印子,任谁看了都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   全身虚弱的仿佛连动弹一下都觉得费力,单末微微偏了些头,小声道,“……医生……这件事情,不用告诉他……”   若是被江崇州知道了,是不会让他留下孩子的。   但一个人生活得太久了,他也很想拥有一个能陪伴着他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又更辣   今天也要说晚安 第33章 你是傻子么?   窗外飘起鹅毛大雪,视线被一片银色所笼罩,刚在医院里醒来的病人是无助的,迫切想要看见自己的熟悉的人。   医生告诉他,他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这期间也许孩子和大人都保不住了,输了不少血他的身体才恢复了知觉。   他没敢去问这期间有没有人过来看望他,因为他清楚了答案。   他的阿州......早就不见了......   手背上多了好几个针孔的印子,细瘦的手臂能看清微微浮起的淡青色血管,单末神色一瞬间的茫然,他想,如果这根血管破了,他会死吗?   可以前和女人住在一起时,每天挨打挨骂他也想要活着。   到了下午,住在他旁边的大爷才刚刚从午睡中醒过来,从门口进来了几个人,让病房内多了几分热闹。   大爷的女儿带了滋补的汤盅和精致的饭食过来,空气里飘散着食物的香味,这几天单末滴水未沾早就饿了,他看见来自亲人的体贴照料和那些关切的问候,不知怎么的,眼睛酸涩难当。   他将头往另一侧偏了一些,眼眶不知不觉就往下落了泪。   那些人挺能聊的,看见单末慢吞吞的想从病床上起身,明显体力不支的模样,问了句,“你的家人没有来吗?”   眼角的泪已经擦干了,只是嗓音还略带鼻音,“......他在忙。”   其中一个人道,“这么忙总不能连过来看你的时间都没有吧?况且我看你脸色也不好,也需要有个人照顾。”   单末看起来并不是不好交流的人,他的五官生得过于好看了,让他很容易被周围的人注意到。   女人见他身子弱,给他分了一些吃的过来,单末愣了愣,这一瞬间脑袋里是空白的,大抵是他的佯装太容易被人看破了,又或者是出于对他可怜的同情。   他在医院里躺到第五天就办了出院,他不太懂这些流程,只告诉医生,他不想再住院了。   走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上,他极少看见和他一样落单的人。   每个病患身边都会有一个悉心照顾的人,若是出现病危了,会有家人或是朋友紧张的在急救室外面等候,生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住在他旁边的大爷也每天都有人过来看望和照料。   可他......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星期,病床边都是空落的,没有一个人过来看望过,就仿佛他是一个孤独的个体,在三两结伴的人群里尤为扎眼。   他吃着别人施舍的食物,看见别人用同情的眼神望着他。   单末......真的很可怜么?   他开始害怕医院了,尤其是一个人在医院里住院。   他宁愿永远躲在黑漆漆的杂物间里,不懂感情为何物。   没有体验过什么是好,才能麻木的去适应一切恶劣的环境。   医生告诉他,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院,要他别拿生命开玩笑,可他却真的不想待在医院里了。   这种害怕,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的手机掉在了家里,这段时间也没有去奶茶店,好不容易找的一份工作,可能也因为旷工太久,被单方面的辞退了。   单末办了出院手续,他穿着江崇州送他过来时给他披的一件棉衣,里面仅有一件薄衫,单末摸了摸口袋,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   寒风凛冽,站在公交车站牌前等候的人也极少,他旁边的一个女生戴了暖和的帽子和围巾手套,整张脸几乎一双眼睛,单末拢了拢身前的外衣,微抿着薄唇,抬起头望了一眼苍茫的天空。   在偌大的城市里,他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   他对道路并不熟悉,因为常年极少出门,方向感也不好,每当去了人多的街道心里便没有来由的慌张。   他有些害怕太过热闹的地方,越发衬得他形单影只。   医生把卡里剩余的钱给他开了药,单末将药提在手里,冷得仿佛熬不住了。   脑海里却想起了有一回他被江崇州按在沙发上,全身疼痛难当,对方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才放开他,而后起身在玄关处拿了一把黑色的大伞出门了。   那应该是......舒宁的电话。   但他是单末,所以他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也无人问津。   江崇州把舒宁接到宅子里住了几天,感情上的满足让他已经忘了还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   舒宁先前还会在他面前提起几次单末,现在也很少提及了。   再过两天就是圣诞夜了,恰好舒宁的生日也是在那一天,江崇州给舒宁准备了一场生日party,包下了场地请专人设计规划,据说花了不少钱,H大的论坛也炸开了,说江崇州一掷千金只为博舒宁一笑,这应该就是真爱了。   大抵他们早就忘了,当初江崇州把单末从嘉夜带出来时,也猜测过江崇州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故事里的主角已经圆满,就没有人再去关注被迫离场的配角。   江崇州当初把单末带回来的本意,除了那一点怜悯,也许还想试探舒宁对自己的感情,当时舒宁和他闹得有些僵了,但单末带回家后,舒宁才主动联系过他。   如今他和舒宁的感情顺风顺水,确实也用不着单末了。   张云戚从公交车站牌那把单末接回来时,单末已经烧迷糊了。   单末在意识朦胧里,还小声的唤了一声,“......阿州。”   张云戚蹙眉道,“你是傻子么?”   “......”单末的嘴里发出极轻的哽咽,像是这么多天在医院里不敢流落出的悲伤,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张云戚一开始只当单末是个没见过世面的MB,才天真的让人觉得好笑,可见对方哭了,心里闷得很,他难得收起玩味的态度对单末道,“你对江崇州而言不过就是一个玩具,从一开始他也只是想用你来刺激舒宁,你懂不懂?”   “......”   单末哪里懂得这些富家子弟的套路,他只清楚谁待他好,他便会付出真心。   作者有话说   一更   谢谢还在的宝宝们   活跃度越高今天更新的越多,在的小伙伴举一举爪爪鸭! 第34章 继续给他当情人   身形单薄的青年微微弓起了腰,而后伸出手覆在了面庞,空气里隐约传来被刻意压制住的哽咽声。   张云戚听得有些烦了,直接将车停在了路边,而后打开了后座的门,将单末粗辱的抵在了门边上。   “哭什么哭,不就是江崇州不要你了,至于这么难过吗?”在他看来,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一个笑话,他们圈子里哪个不是一个月就换次伴侣,也没见谁像单末这样的。   “......”单末没有答话,只是把头偏向了另一侧。   张云戚笑了,“难不成,你还喜欢上阿州了??”   “......”   今天道路两旁的店铺橱窗里贴了几副喜庆的剪画,店里放着欢快的曲调,似乎是什么节日,尽管天气寒冷,可街道上的行人却是比之前多了。   张云戚给他打开了一段录制好的视频,刚点开就从里面传出了欢呼声,他隐约听见了江崇州的名字。   而后镜头对准了站在人群中的两个人,被布置得热络浪漫的场景里,其中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更衬得身形修长。   他想起以前住在别墅里的时候,他总是害怕男人会从他身边离开,大清早就醒过来了,出门看见男人正在收拾准备去公司。   江崇州问他,“你会系领带么?”   他站在门口,怯怯的摇了摇头。   男人嘴角弯起好看的笑,“那你进来,我教你。”   江崇州手把手的教了他一次,他差不多就学会了。   之后他会按照江崇州的作息去生活,早早就醒过来了,帮男人准备好营养丰盛的早餐,再去男人卧室里帮男人挑选合适的领带系上。   对方的手很温暖,握住他略带凉意的手指问,“怎么这么冷,不知道多添一件衣服吗?免得生病了。”   谁也不会预料到时过境迁会这么快,视频里的男人将把一大捧玫瑰花送到了舒宁的手心里,而后在众人的起哄声音中,神色温柔的握住了舒宁的手指,微微俯身吻上了舒宁的唇。   和上回过来找他时的态度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原来......这才是男人口中的恋爱。   张云戚道,“今天是舒宁的生日,阿州给他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   单末看见了,被两个侍者推过来足有三层高的生日蛋糕。   单末的生日是在遇见江崇州的那一天,而他得到的礼物,就是被母亲卖给了经理去陪四个男人。   他并不贪心,如果他生日时......能有人送给他一个刚出锅的热馒头,他都知足了。   这种场景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去奢望的,也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   他愣了好半响,才从别人的甜蜜里回过神来。   张云戚继续道,“你看,阿州根本就不喜欢你,就算你住院了,他也不会过来看你一眼,刚才要不是我好心过来接你,你早就冻死在外边了。”   “......”   单末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张云戚没有从单末那得到想要的反应,心里有些窝火。   既然知道江崇州靠不住了,难道现在不应该过来讨好他么?   其实张云戚是有点嫉妒江崇州的,这世界上单纯的喜欢太少了,就如同他的家庭,父母都是各玩各的,很少管他,不过是因为利益才联姻罢了。   他身边遇见的也大多是也大多是和利益脱不开关系的,那些跟过他的少年,哪个不是冲着他的钱才刻意过来讨好他,分开时还腆着脸过来找他要一笔分手费。   第一次遇见单末,他就觉得挺稀奇的,分明江崇州都出去和人接电话了,单末还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难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去多结交一些金主么?方便被江崇州腻味了再换下一个。   但单末一直躲在角落里,被人刻意靠近了竟还露出一副害怕的神色,那种害怕并不是装出来的,是打从心底的胆怯,等看见江崇州回来时,单末乌黑的瞳孔里才会出现一抹亮光,立刻从座位上起身靠了过去,躲在江崇州的身后。   那种把整颗心给别人的信任,让张云戚觉得稀罕极了。   以至于他后来才会留意到单末,他身边其实也不缺男孩,围过来讨好他的不计其数,但他总感觉差了点东西。   见单末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把他送回去后张云戚有点不耐烦了。   单末手里还提着药,张云戚正要拿过来看看,单末却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将这些药藏在了怀里。   他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   张云戚问,“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你的药。”   “......”单末不想被外人知道自己怀了孕,若是张云戚知道了,恐怕对方今天就会告诉江崇州。   卧室的地面上还留着一摊血迹,张云戚看到后眉头皱了一下。   张云戚平时也算玩得开的人,但是还没有把谁弄出血过,就单末这副小身板,能禁得起江崇州几回玩?   但江崇州都对单末这么差了,单末嘴里居然还念叨着江崇州,这让他心里格外不爽,更觉得单末是个傻子。   他问单末,“你跟我,我送你去念书,这总成吧?”   “......”单末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大抵是被人骗过,这种刻骨的欺骗足够他一辈子铭记于心。   张云直接捏高了他瘦削的下巴,“你是想继续留在这里给江崇州做情人?”   “......”刺骨的疼让单末的小脸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他依旧紧闭着双唇,仿佛不会说话了一般,一言不发。   单末原本就是个性子极其软弱的人,就算被人弄得疼了也不知道开口反抗,若是他开口,别人不但不会收手,还会把他弄得更疼。   张云戚头一回在他面前表现得恼火,“你还真是下贱。”   张云戚说完,便松开了钳制,他真没见过像单末这么死心眼的,像是烦不过了一般直接推门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数据太差了,慢慢平复着心情码字,宝宝们先睡觉吧,零点以后还有一更,不过比较晚了,明早起来看也是一样哒   今天先说声晚安 第35章 搬出去   四周满是热络的喧哗声,被布置得浪漫的天花板洒落下一片五彩斑斓的绸带,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江崇州却突然晃了一下神。   舒宁唤了一声,“阿州?”   “我在。”江崇州笑了笑。   他以前和舒宁亲近过的次数极少,连拥抱都是奢侈的,刚才将舒宁抱在怀里,脑海里却是想到了瘦弱的青年见了人多也总会害怕,这种情况就会躲在他的身后,哪里都不敢去。   可这分明是他特意为舒宁准备的生日宴会,江崇州眉头微蹙,这几天公司的事情比较忙,而且和舒宁的感情逐渐升温,让他几乎忘了单末。   没有人不享受被众人羡慕的滋味,舒宁也不再像往日那般还和江崇州保持距离,他把头靠在了江崇州的肩膀上,道,“其实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知足了。”   “我可不想委屈你了。”江崇州温声道,“我最近在公司里也挺忙的,要不你辞职,过来帮我?”   舒宁脸色微变,若是他真辞职和江崇州成天腻在一起,指不定哪天江崇州就腻了,对方喜欢的是他独立自主的性格,而不是因为他听从使唤。   觉察到舒宁身体发僵,男人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道,“我不会勉强你的。”   当晚两个人在酒店里开了房,舒宁从浴室内走出来,皮肤被温水蒸腾出一些惑人粉色,全身仅穿了一件白色宽松的浴袍,系在腰间的带子好似轻轻就能扯开。   他自然不会主动去找江崇州示好,都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做好了江崇州找他亲近,他半推半就几回然后水到渠成,酒店的床头摆放的东西很齐全,任谁看了都难免会有别的心思。   江崇州的外形自然是没得挑,从大一开始追求者就无数,自从向他告白后,舒宁就一直受别人艳羡。   江崇州关了灯,舒宁的心脏都略微紧崩了起来,躺在床上刻意压制住自己的心思,却等了半响,男人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要他早些休息。   昏黄的壁灯让人看不清脸色,舒宁薄唇紧抿,像是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可思索了几秒就打消了念头。   他没有去和单末争的必要,江崇州的心思在谁那里已经一目了然。   舒宁道,“阿州,我记得你上次向我提起过那个男孩生病了,你打算……管他管到什么时候?”   这一瞬间江崇州犹豫了。   原本他是打算和舒宁确认关系后,就和单末撇清的。   照现在看来,他和舒宁也差不多算是在交往了,可单末还被他养在那套老旧的房子里,准确说是丢在那自生自灭。   他身边多的是人对单末虎视眈眈,除了张云戚以外还有很多,若是他说一句玩腻了,单末不出一天就会被人带走,这不正合了单末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喜好。   况且……上次他还没做什么,单末就流了那么多血。   舒宁温顺的伏在了他的肩头,轻唤了一声,“阿州?”   江崇州回道,“愿意当好人的也不止我一个 ,随他们怎么处理吧。”   江崇州那些朋友是什么性子,舒宁再清楚不过了。   ……   单末在房子里找到手机,给奶茶店的店主拨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近几天遇见了一些事,他可以比别人少一半工资,只要能给他一份工作就够了。   江崇州没留给他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想好好挣钱去抚养肚子里的孩子,许是因为从小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他不愿孩子将来也会承受他所承受的。   像他这个年龄的,大多生活的无忧无虑,承受过这个世界的恶意也许不足他的十分之一,单末开始盘算着之后要多找一份工作了,他可以挨饿受冻,可他不想孩子也跟着他受苦。   刚从医院出来,全身都虚软无力,走起路来双腿都发软得很,更别说去工作了。   他的视野里是一片漆黑的夜,脑海里还想着刚才张云戚给他放的那段视频,原来他的阿州并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是再也不会对他好了。   可当初……江崇州救了他,其实可以不将他带回别墅里的,也可以不承诺过段时间要送他去学校念书,更可以不告诉他“有我在,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要是没有那一个月的时间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会心存奢望,他也可以坦然的接受自己只是男人们随手丢弃的一个玩物,谁都可以玩弄他。   他伸手抚摸着自己腹部,目前还是平坦的,他听医生说三个月了才会显怀,等到了肚子大到无法遮掩,他就不能再去工作了。   睡到了第二天上午,是被男人从睡梦中叫唤醒了。   虽然犹豫,但在舒宁和单末之间其实很好做出取舍。   与其留着单末让舒宁不高兴,还不如早点处理好这个碍事的。   见他脸色苍白,江崇州却只有质问,“你从医院里出来了怎么不知道告诉我??害得我白白跑一趟。”   “……对,对不起。”   见他这副窝囊样,江崇州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才会在和舒宁拥抱的时候想起这么个人。   “你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三天之内从这里搬出去。”   “……”   “你听清楚没有?”江崇州俊眉紧锁。   H市物价也挺高的,单末身无分文,在听见江崇州的话后晃了晃神。   他哑着嗓子回了一个“好。”   听见他同意的这么快,江崇州越发确定单末是找好了下一个金主,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巴不得早点从我这里离开呢?”   单末喉咙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只记得昨天张云戚给他看的视频里,男人是温柔的。   也不管他身体状况如何,江崇州将他的脸按在了枕头里。   想到肚子里还有孩子,以及医生嘱咐过的话,单末难得慌张的挣动起来,“不……不要……”   江崇州覆在单末的脸旁,森冷的笑道,“不要我,你想要谁?”   肯定是因为对方撩拨男人的手段太高明了,才会让他生出欲念,等过段时间他玩腻了,再把单末送走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   一更   宝宝们躁动起来好嘛! 第36章 失去知觉   江崇州并不顾他挣扎的力道,直到揪起单末的头发,看见身前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沾湿,江崇州才短暂的怔了一下。   单末止不住哽咽出声,一张小脸被泪水湿透了。   其实后来他很少在男人面前哭,也很少在男人面前求饶了。   可昨天他才从医院里回来,江崇州昨天在陪舒宁过了生日,今天过来首先却是呵斥的他为什么从医院里不出来了不告知他一声,可他能以什么理由告诉对方,若是江崇州在意,也可以打电话问他的。   男人的脸沉了下来,想到那天晚上的状况,顿时就觉得扫兴。   “身体怎么这么弱?连自己的本分也做不好。”江崇州松开了他的头发。   他原本想着等身子恢复些了就多找一份工作的,可若是男人过来找他做什么,他也反抗不了。   单末的意识回笼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双腿发软一时没有站稳摔倒在了地面上,男人看见后眉头蹙了蹙,也懒得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单末动作缓慢的往前挪动,双手只敢握住男人的裤腿,他微仰起头,嗓音多了几分鼻音道,“......先......先生,这段时间......可以不......”   江崇州笑了,“你以为我养着你是干什么的??”   “......”   知道自己的恳求并不起作用,青年的全身轻微的颤抖,那一瞬间仿佛卑微到了泥土里,嗓音小得仿佛隔远点就听不见了,“我......可以用其他方式......”   “行,那我试试。”男人的声音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江崇州来他这里的目的无非就是这个,单末也不再去幻想男人是想见到他,才会开车过来找他。   单末并不精通这些,以至于男人的态度也不是很满意。   江崇州奚落道,“就你这样的,出去卖都没有别人值钱。”   “......”   单末低垂下头,现在只觉得反胃得很,他早晨醒来什么都没有吃,因为江崇州过来了。   男人的手机振了一下,似乎是收到了舒宁的消息。   舒宁的声音从听筒里穿出来,声线温润,舒宁似乎提起了他的名字,让江崇州在吃穿上不要苛待他。   这一瞬间让单末自惭形愧,不止是江崇州一个人说他比不上舒宁,任何人见过他和舒宁恐怕也会这么认为。   舒宁应当是一个极有教养的人,从昨晚的视频上去看,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礼服,在众人面前的从容不迫是他这辈子都学不会的,而且和江崇州是同一所大学毕业,那些旁观者不会觉得他们不相配,只会觉得他们登对极了。   每次收到了舒宁的消息,江崇州都会及时回复,这次也不例外。   单末被晾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害怕会打扰到男人和舒宁的甜蜜。   等江崇州给舒宁回完消息,单末磕磕巴巴的问,“如果......有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你会不会......”   “怎么可能。”江崇州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也不会让别人随便怀我的孩子,更不可以让别人用孩子来要挟我。”   江崇州见过太多以孩子为筹码的女人了,无非就是想嫁入豪门,或者用孩子来讨得一点好处。   他自然是不可能让外人给他生孩子,劣等基因生出来的孩子未必能好到哪去。   听见男人的话,单末的身体微微僵了僵,然后把手心攥得很紧。   这些话其实他不问......也应当知道的。   单末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江崇州发觉到他的态度,反问道,“你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   单末薄唇微紧,摇了摇头。   “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江崇州冷声道。   “......”倘若真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作为男人却怀了对方的孩子,单末也会很欣喜的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对方,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选择独自去承受。   他在这里世界上知道的亲人便只有母亲,可他从未在母亲那讨得任何一点亲情,因为从未拥有过,所以才会比普通人更渴望拥有一个亲人。   昨天给舒宁举报生日宴会被不少媒体大肆曝光,更有人说是江家少爷公开出柜,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江铭文那里。   江崇州下午接到了江铭文的电话,把电话拿的老远也能听见从听筒里传出骂他不孝子的声音,父母一辈的人思想没那么开放,江家就这么一个独子,江崇州现在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不是摆明了要断江家的后。   平时江崇州在外面乱来,江铭文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情况闹大了,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电话里的人跟催命似的催他回去,江崇州烦不过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江崇州开车回了老宅,才到门口就听见一楼客厅里传来江铭文的声音。   “都是你给惯坏的!不然他哪能在外面这么乱来,还公开和个男的在一起,这让江家的脸往哪里搁??”   “......他也没有公开,你先喝口茶冷静冷静,别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江铭文气坏了,端起佣人泡好的碧螺春轻轻抿了一口,却还是恼火。   江崇州一进来就被江铭文眼尖看到了,良好的修养让他就差没指着鼻子去批评教育江崇州了。   江崇州蹙眉道,“男的怎么了?现在多的是两个男的在一起。”   江铭文冷笑,“你这是怕江家的产业不能被别人瓜分是不是?他能给你生孩子么?你也要毕业了,有些事情你也该有所分寸,你要在外面玩我也不干扰你,但你到时候可别给我带个男媳妇回家。”   卢巧音在旁边道,“阿州......你就听你爸的,我们家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总不能让我以后抱不到孙子吧?”   江崇州的脸冷了下来,他还没有具体想过这么一茬事。   江铭文又道,“你张叔叔的女儿正好月底要回国,到时候你们见一见。”   江崇州道,“我自己的事情当然有分寸,这些不用你们管。”   “你反了天了??”江铭文当下就来气了,从佣人手里抢过扫帚就要往江崇州身上抽,被人拦下了。   江崇州也不愿意在家里多待了,只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江崇州其实还没有考虑太多,只想着喜欢舒宁,就想把所有的好都给予对方,不过他追求舒宁,就是奔着以后结婚去的,哪知道江铭文反应这么大。   等江崇州走后,单末整个人都是空落落的,虽然感觉到反胃,但他还是强撑着体力去厨房煮了一些面条。   他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孩子了......   原本胎儿就没有稳下来,因为刚才的事小腹也一阵生疼,他把医生给他的药冲了一包喝下去,腹部的疼痛这才得以缓和了几分。   江崇州过来找他总是一阵一阵的,隔两天身子好些了,他才去了奶茶店里。   邹画见他请了这么久的假,再过来整个人又像是瘦了一圈,下班后给单末买了些水果,让单末拿回去吃。   单末挺无措的。   邹画道,“你要是想感谢我,就先把自己养胖点,每次和你在一起小袁都说我比你胖,太气人了。”   “......谢谢。”   听见这两个字,邹画突然就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道,“你不是问过我工作的事么?我认识一个人,现在正在招促销员,你可以去试试......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发到你的号码上了。”   邹画其实是自己偷偷找店长要来了单末的联系方式,好几次没忍住想联系单末,又怕太突兀,这次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单末挺感激邹画的,他想着等发工资了……给邹画送一件礼物。   奶茶店和他住的地方隔的不远,平时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会经过一条巷子,走这条路比大路要快。   单末似乎觉得到了一些和往常的不对劲,停下脚步准备往后看,还没有转过头,却突然被人捂住了鼻子。   手里提的苹果撒了一地,整个人也逐渐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这章比较粗长   宝宝们晚安 第37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   脑袋重得仿佛灌了铅,那点微弱的意识强撑着让自己醒了过来。   入目的是几张陌生男人的面孔,头顶也不再是那盏晃眼的白炽灯,他身处在一间废旧的仓库内,身体躺在不平整的水泥地面上,被粗砾的碎石块硌得后背一阵生疼。   其中一个壮硕的男人见他醒了,笑道,“醒得还挺及时。”   见到男人脸上的神情,单末试图把身体往后蜷缩了几分,被被另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扯住脚踝,又拖到了他们面前。   “不......不要......”单末有些慌了,他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现在自己正面临着哪种情况,像极了他在嘉夜里的那一晚。   “什么不要,我看你就是欠得很,你这种小婊,子不就是给人玩的吗?”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笑了起来,有人钳制住他的手臂,有人钳制住他的双腿,他仿佛成了案板上的任人宰割的鱼肉,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尽管如此,单末还是下意识的微弓起腰想要护住自己的肚子。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开口道,“江少爷玩腻了,我们来接手也不错,反正也不会让你闲下来的,让你每天都可以陪各种各样的男人,你应该感觉到高兴。”   说罢,对方还抬起了他的下颚,看着他迷蒙的眼神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格外让人感觉到羞辱。   玩腻了。   单末想到了之前张云戚在他面前拨的那通电话,江崇州说,等到把他玩腻了,就将他送给别人。   前几天江崇州来找他时也说过,要他收拾好行李搬出去。   所以……是江崇州把他送给这群人来玩弄的么?   不敢在脑海里生出疑惑,因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男人将他带去酒局上的时候,旁边有人提出交换伴侣的事情,江崇州也没有表现的不同意。   既然最后也逃不出被几个男人一起玩弄的命运,那江崇州当初……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   本来只是肉体上的疼,心脏是麻木的,他什么都不清楚,便不会去奢想那些自己从未触及过的东西。   那层不够坚硬的壳已经被人揭开,袒露在外人面前的是一颗被人反复践踏过的心脏,像是连呼吸都变得窒息了一般,单末只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疼。   像是连灵魂也在被人撕扯。   有人见他跟死尸无异,用脚踹到了他的肚子,原本医生就吩咐过胎儿还不稳,在三个月之内最好不要进行房事,也尽量稳定情绪,他不喜欢苦味,可医生给他拿的药他每天都有按时吃,以往饮食也极其不规律,因为孩子才每天按时着一日三餐,只是不想饿着孩子了,尽自己所能去给孩子营造一个还算可以的生存空间。   小腹传来阵撕疼,单末的一张小脸惨白,满身都是冷汗。   刀疤脸看出了他的变化,蹙眉问,“你又怎么了??”   失了血色的唇瓣在轻轻颤动,单末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体内流逝,他握住了男人的裤腿,本来想哀求别人送他去医院的,可感觉到体内有一阵热流涌出,这次比之前江崇州来房子里找他更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青年的眼眶骤得变红,也许是因为从体内流出来的血太多了,他的眼睛才会有些干涩。   也许……他这样的人,连拥有一个亲人的权利都没有。   他早就说过……会尽自己全力去赚钱还给江崇州的,为什么男人还要把他送给别人,为什么男人要教会他什么是恋爱,还告诉他所谓的平等。   这群人见单末身下淌出的血,脸色顿时就慌了,他们只是拿了钱替人办事,收了钱还能爽一爽,没有谁不愿意,况且那人也告知了他们单末没有任何后台,以前就是嘉夜里卖身的,他们就负责把这个人睡了以后再录个视频,这样就完事了,也没真想弄出来什么人命。   东郊的设置比较陈旧,很多地方没有摄像头,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敢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绑过来。   单末做了一场冗长的梦。   他梦见了小时候总是被女人打骂,女人要是去接客人了,他才不会那么疼,可同时他也得忍受饥饿,活着也许是每个生物都具备的本能,就算再怎么招人厌,承受再多的羞辱,他都像是没有了羞耻心一般,有时候别人故意把吃的丢在地上让他去捡,笑话似的看他。   那时他想,只要不饿着肚子,就算去捡地上的食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会再去捡丢在地上的食物了。   他想起林路对他说过,“单末,你出去以后好好念书,懂的知识多了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后来他去过一趟嘉夜,才知道有不少人都羡慕他,说他是走了什么大运,居然遇见江家少爷了,甚至还有人悄悄凑上前问他,是用什么法子迷惑了江崇州。   在别人眼里他突破了过往那十八年带给他的禁锢,学一样东西只要有人肯教他,其实他也能学习得很快,林路也说过他接受正统的教育两三年,之后应该能够考上一所中等大学。   他不是傻子,只是这个世界给给予过他的不足一个正常人的百分之一。   单末已经很卑微了,他没有再异想天开的去奢望男人会为他做什么了,男人说他欠钱,他就想办法去偿还,男人和舒宁在一起,让他搬走,他也只会应一个好字,他不会妨碍谁,也不会干扰到谁,如今他不过是想有一个亲人,为什么......   不知昏睡了多久,眼前是洁白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他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单末的脑海里一片混沌,他听见男人在他耳边教训道,“你之前怀孕了,你不知道告诉我吗??”   “......”看见江崇州守在他的病床前,单末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欣喜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38章 心虚   仿佛耳朵短暂的失聪了一般,他听不清外界传来的声音。   男人的俊眉紧蹙,看他也是满脸的不耐烦的,“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还能把孩子给摔没了。”   江崇州是在半夜里接到了单末的一个电话,他才接通,电话那端就被人挂断了,再拨过去显示手机关机。   等他第二天去单末的住处,才看见单末昏倒在了血泊里。   那群人怕惹上事,天寒地冻的,东郊这处也比较偏,到了晚上八点路上几乎见不到几个行人了,他们将单末送回了原来住的地方,在仓库里时光线忽明忽暗的,单末就连抬起眼皮的次数都少,况且他们也没真对单末做什么。   单末被人扔在了房子里足足一夜,被送到医院时几乎没有多少活人气了。   从医生口中得知单末流产的消息,江崇州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过单末会怀孕,一个男的怀孕这未免也太稀奇了。   可事情过后,他只觉得恼火,单末该早点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如果他有了孩子,江铭文可能就不是那么反对他和舒宁在一起了,偏偏这个孩子居然被单末给弄没有了。   单末醒来没多久,医生照例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态,小产的人需要好好休息一个月。   单末看见医生,眼里才恢复几分清明,他伸出轻扯住了医生的衣摆,小声询问道,“孩子......保住了么?”   医生安慰的回道,“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   其实从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单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缺失了什么,只是他不敢往那处去想。   如医生所说的那样,他确实还很年轻,可他却觉得自己和迟暮没有多少区别了。   他生来就是一个累赘,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无依无靠,每当看见别人三两结伴而行,或是和家人在一起温言笑语,他就会刻意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去羡慕,然后忍不住去渴望。   他没有这个资格。   江崇州的脸色并不好看,这几天总被江铭文催促着要他去相亲,他妈又念叨着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会断了江家的后,这不正好单末怀孕了,若是孩子生下来,他直接带回江家也免得他父母再他耳边叨叨,至于单末,就继续养在东郊那套房子里,只要不带出来就行了,也碍不着他和舒宁。   医生走后,江崇州难得的态度缓和了几分,他对单末道,“我要助理送了些吃的过来,你先好好休息,过两天了跟我一起回别墅。”   江崇州也和舒宁商量过了,他会找一个代孕,到时候孩子他们一同抚养长大,也免得他父母再说闲话。   舒宁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很大度的同意了他的话。   当时江崇州还以为舒宁会生气,哪想到舒宁比他想象的性子好多了,不会像一般人一样,不顾全大局,一点事情就开始闹,其实仔细想想,江家就江崇州这么一个独生子,之后肯定还是要有个孩子的。   正好单末能怀孕,他也省得去花费别的功夫了。   别墅里的空房间挺多的,也不差单末这么一间,正好舒宁也同意了,把单末接回去免得到时候再出什么意外。   江崇州温柔起来倒也像那么一回事,好似刚开始教训单末的人不是他一般,助理送来打包好的山药排骨汤,他盛了一碗,用瓷白的小勺子盛了一小口放在自己的唇边试了试温度。   他给单末的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单末能够从床上靠起来。   他把勺子递到了单末的唇边,单末却抿着唇瓣,没有张口的打算。   江崇州难得问他,“你躺了这么久,现在难道不饿么?”   单末没有出声。   他越发看不明白男人的心思了,就像男人分明之前对他好的像是把他捧在了手心里,可厌弃也是陡然之间的事,短暂的时间内就可以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也是他曾经心心念念的阿州......把他送给了那一群人。   江崇州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哄着单末,他的语气冷了几分,“张嘴。”   “......”单末侧了些头,乌黑的眸子恍如一谭死水般,再也没有当初江崇州靠近时亮起的星星点点的光了。   江崇州怔了一秒,便越发的不耐烦了,那点伪装出来的好也不过是让单末养好身子,然后心甘情愿为他生个孩子,哪知道单末给脸不要脸,还在他面前摆起谱了。   单末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嗓子里像有沙砾在磨蹭一般,声音并不好听,他道,“......我上次......问过你的。”   “什么问过我?”江崇州蹙眉道。   单末低垂下眼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会,用孩子要挟你......”   江崇州听着这没有头绪的几句话,沉声道,“什么跟什么,你没念过书,连话现在也不会说了是不是?”   单末没有回话,他只是很难过,江崇州总是能轻易的将他所仰望的那一点光给抹去,次次都是如此。   孩子没有了。   他连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保护住,他真是个无能的人。   苍白的小脸衬得眼睫如同鸦羽般漆黑,眼角滑落下无声的泪,单末知道男人不喜欢看他哭,所以很听话的没有发出声音,清亮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滴落在了洁白的被单上,氤氲出一小块水迹。   单末的声音带了一点鼻音,害怕男人会辱骂他,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尽量克制住从眼眶里往下流淌的泪。   江崇州见单末哭的这么难过,单薄的身躯在病床上轻微的颤动,他心软的给单末递了张纸巾过去。   单末却没有了多少动静,江崇州难得大发慈悲的抬起手,要给单末擦去脸上的泪珠,却见青年微微抬起了脸。   看到单末眼里流露出的绝望,江崇州突然生出一些心虚感。   单末道,“......阿州,你真的不应该......把我从嘉夜带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之后的江崇州:我不服!为什么乔岸有剧本我没有!   乔岸:你死一次就有了   江崇州:呵呵   ―――――   宝宝们晚安 第39章 会对你好的   听见单末的话,男人的心口好似被利刃给刺了一下,当初他从嘉夜把单末带出来,确实也是看对方可怜,但后来就逐渐的变了性质。   可单末有什么资格来声讨他?   江崇州心高气傲惯了,哪轮得到一个被他从窑子里带出来的男孩指责,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分明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好像哪里做的不对,可一张俊脸却是沉了下来。   嗓音仿佛冬日里的凛冽寒风,让人的心脏又冷却几分,“你是在怪罪我?”   “……”单末的眸子沉静如水,他望着男人的目光里,再也没有男人熟悉的眷念和依赖了,那星星点点的光慢慢的黯了下去,就连江崇州也忘了,是从哪天开始的。   前段时间他和舒宁出去了,回来时才发现单末被他锁在了家里,那时单末找他讨要一杯水时,眼神都不会是这样。   江崇州突然有些厌烦单末看的他眼神,里面像是带了失望和落寞,他伸出手抬高了单末的下巴,森冷的笑了笑,“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出来,你早就被人玩死了,现在连个给你收尸的都没有。”   “……”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江崇州又道,“难道你宁愿被那四个人一起玩?还是你天生就欠虐??”   “……”   没有谁生来就该承受这些苦楚,只是比起肉体上的折磨,单末更害怕从心底涌出的绝望,这是比死亡更能将人压垮的东西,压抑的他几乎窒息。   江崇州生气的时候克制不住手劲,青年苍白的脸颊已经被掐住了一道红痕,分明不久前医生还交代过让他修养好身体,而男人也假好心的让他先休息。   江崇州问,“之前不是还挺能说的么,现在哑巴了?”   “……”单末低垂下了眼睑,瘦削的脸颊上挂着未干的泪水,让他看起来格外可怜,若是外人看了,恐怕在他面前连说话大声一点也不会。   江崇州现在待他,确实连个陌生人都不如了。   因为他刚才的那句话,男人伪装出了那点温和也消失殆尽,把汤碗直接递了他嘴边,对他道,“喝下去。”   肚腹内空荡荡的,却像是再也不会感觉到饥饿了。   “你弄掉了我的孩子,我还没有和你算账,现还涨脾气了?”男人俊眉紧锁,像是也懒得再和他耗下去了,直接抬高了他的下巴,把汤灌了进去。   单末被呛的直咳嗦,却连咳嗦一声都像是在用刀剐着他的血肉,小腹疼得厉害,就算被灌进去滋补的热汤,他也像是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全身都往外冒着冷汗。   病床上也弄了不少汤,粘腻得格外难受,江崇州道,“这都是你自找的,好好喂你喝你不喝,非得让人逼你就满意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江崇州又端了碗热粥给他,从保温箱里拿出来还是烫的。   单末原本就不是个胆子大的人,被这么一闹,也只能乖乖的将那碗粥接过来,以前他只想吃饱,如今有了食物端到他面前,却更让他难过。   粥里混着腥咸的眼泪,他也不想哭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可眼泪却不听话似的往下流淌。   以前在嘉夜的时候他极少哭,跟个木讷的傻子一般,别人要他往东,他就不会往西,就算别人拿烟头烫在他身上,他也一动不动,任别人骂他傻子,然后在旁边和别人笑话他几句。   那时他什么也不懂,怕了就往杂物间里躲,逼仄潮湿的小房子里,大抵是唯一能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了,在那里他只会感觉到冷和饿,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这段时间,仿佛把前十八年没有流过的泪给补回来了。   他拿起勺子将粥一口一口的吃尽了,就算烫,也不敢停下。   江崇州见他顺从了,情绪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对他道,“你不在我面前闹,我当然会对你好。”   “……”   江崇州这句话说的云淡风轻,指不定下一秒就忘干净了。   他是打算安抚好单末的,毕竟单末比在外面随便找一个人要稍微好点,而且单末之前都挺粘他的,也很听他的话。   哄几句让单末乖乖帮他生个孩子,这样他在江铭文那里也能交差了。   作者有话说   多的话等会还有一更 第40章 愧疚   江崇州盘算的挺好的,只是没预料到平时单末倒也还算顺从,今天却突然对他说这么一句话。   喝完粥后,青年看起来似乎安静了一些,江崇州见单末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病床上也被洒了不少的排骨汤,看起来脏污得很,一时间心里生出了几分嫌弃。   他本质上是有点看不起单末的,觉得单末是从嘉夜里出来的,过往的十八年谁知道单末陪过多少男人,他其实还有很多选择,把这个机会给了单末,他觉得单末应该好好珍惜,而不是在这里质问他。   他问,“吃饱了吗?”   单末点了点头。   助理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候着,江崇州让助理过来把剩下的东西都收拾走了,还让助理叫护士过来换层床单被罩。   他给单末住的是医院里的VIP病房,单人单间的,不用和别人挤在一起,也不用忍受别人家属探望时的落寂。   他觉得自己对单末足够好了。   单末现在整个人其实都是恍惚的,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小腹,那里一如既往的平坦,只是他还没有完全接受,孩子已经从他体内消失这个消息。   江崇州看到了,说了句,“过段时间你就怀上了。”   “……”单末神色发愣的看着男人。   “孩子到时候生下来接回江家,反正你也养不起,舒宁挺喜欢小孩的,他也能接纳这个孩子。”   “……”   单末的大脑短暂的空白,像是在消化男人说的这段话里的意思,他是想过有个孩子,因为他想拥有一个家人,可男人的话,明显将他排斥在外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当成一个没有心脏的人那般对待,所有残忍不堪的话都能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反倒还觉得是理所当然。   江崇州见他沉默无言,语气放得温和了一些,“你要是想见孩子一面,我会让你远远的看一眼,但是不允许靠得太近,想必你也不愿意孩子知道生下自己的人是一个男妓,不然他就会像你这样被人看不起。”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告诉了他,他确实不配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   单末的喉咙干涩得很,他张了张唇,像是想说些什么。   这一点确实是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江崇州提醒了他,从小到大他都生活被人厌弃的环境里,母亲是和别人睡过一夜之后才有的他,但具体是和谁睡的,没有人知道,因为他的母亲原本就是靠出卖一副好皮囊来换取钱财的人。   以至于他生下来,就被烙上了被人歧视的标签。   江崇州像以前那般,伸出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他一般,给他灌输着一些思想。   “孩子生下来了,我可以送你去学校里念书,这样对你不是很划算么?”江崇州适当的增添了一些筹码。   分明不是哑巴,可听见男人的话,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江崇州每天都会来一趟医院,时刻关注他的身体状态如何,医生说这次流产造成了身体的损伤,而且男人原本就比女人的受孕几率要小。   江崇州的脸沉了下来,目光阴恻侧的朝单末看了一眼。   其实保住这个孩子就没那么多事了,偏偏单末闹出了这么一茬,就连怀孕了也还偷偷瞒着他。   单末这两天都很安静,不哭也不闹了,男人喂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也不挑剔。   单末想到了什么似的,给江崇州提了句,“我……我还没有请假。”   “什么请假?”   “......工作。”   江崇州刚听完医生的话,这下连装都不愿意装了,“你一个工作能挣多少钱?要不是你到处乱跑,早就没那么多事了。”   “......”   其实江崇州关心的不是单末身体受损了,主要是单末用着比较方便,短时间内未必能找到这么合适的。   江崇州手机响了,是舒宁拨过来的电话。   舒宁问,“阿州......我在医院楼下了,你们在哪间病房啊?”   这些天舒宁心里也挺不安的,他其实给过江崇州时间,但是江崇州最后还是把单末留下了。   他只是装作不知道,并不代表他不清楚江崇州在外面到底有哪些人。   按他的了解,江崇州是个洁癖比较严重的人,只要单末被别人碰了,那段录像被江崇州看见,就算再怎么不舍得江崇州也会把单末送走。   事情却出了纰漏。   那群人办事极不靠谱,弄了半天人没碰,还把孩子给弄掉了,让江崇州这几天总往医院里跑。   江崇州给舒宁提过一句单末生病休学了,正好单末体检时查出来体内有一套完整的生殖系统,能帮他生个孩子,也好让他父母到时候别干扰他们在一起。   这话舒宁还真的信了,让江崇州一度认为舒宁很单纯,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坐看舒宁啥时候掉马,到时候渣渣整个人都五彩斑斓   晚安安 第41章 暴露了(大粗长)   江崇州给舒宁说了具体位置,他没预料过这个时候舒宁会过来。   他对单末交代道,“等会别乱说话,听见没有?舒宁是关心你才会过来,你也不愿意被他当成一个第三者。”   “……”   江崇州每次都会把他的退路给堵死了,这次也不例外。   想必江崇州知道,他最渴望的东西的什么,舒宁待他好,他自然也不想舒宁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这个世界上,把他当成正常人那般看待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江崇州不耐道,“听见了就回话。”   “……听,听见了。”   江崇州给他灌输了不少令人费解的思想,大抵是不想让他在舒宁面前出什么纰漏,毕竟舒宁是他认识了将近四年,追求了一年多的心头肉。   单末不清楚屋外的天气如何,舒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绒外衣,推门而入的时候男人将舒宁的手捧在了手掌心里,脸色担忧道,“怎么穿这么少就过来了,手也冷得很,你不需要带东西过来的。”   舒宁的手里提着的一些柑橘和苹果,应该是从医院附近的水果店里买的,怀里抱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散发出好闻的清香充斥了整个病房。   舒宁道,“哪有特意过来看望病人,还空着手的?”   江崇州的语气弱了几分,“我还不是怕冻着你了,你要是想买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我让助理去买。”   江崇州把鲜花和水果接过来放在了桌子上,满心满眼似乎都只有了刚从室外走进来的俊美青年。   单末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又缓缓的将头低垂了下来。   他几乎没有见过江崇州和谁示弱过,就算他饿着冻着了,也往往只得到男人一句狠戾的教训。   原来……江崇州并不是性格不好,只是要看对谁而已。   他仿佛一个强行入镜的小丑,看着属于别人的恩爱,舒宁是正经人家出生,和江崇州也是校友,确实不是他这种人可以去做比较的。   过了好一会儿,舒宁才过来和他打了声招呼,“你就是单末吧?听阿州提起过你好几回了。”   嗓音清润,听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一般,单末怔了怔,因为很少说话声音听起来也异常沙哑,“……是。”   舒宁关心道,“听阿州说你这次生病休学了,你是得了风寒吗?”   单末朝江崇州望了一眼,见男人的表情冷了下来,木然的点了点头。   舒宁脸上多了些笑,那笑该是让人轻松的,却不知为何,单末的身体崩得更紧了。   舒宁起身拿了个苹果过来,修长的手指握起了小刀,然后放了层纸巾垫在床头的小柜上接被他削落下的果皮,道,“你脸色这么差,应该多吃点东西补补。”   江崇州道,“他吃的东西够多了,我今天还要助理送了燕窝过来,可能是他没吃过好的,才会虚不受补。”   舒宁道,“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单末想用被子将自己紧密的包裹起来,大抵是因为他也发觉到了病房里的三个人,他是多余的那一个。   可分明,他才是病人。   舒宁削的苹果,最后理所当然的没有落到他手里,被江崇州给抢去了,男人像是吃醋似的开口道,“你都还没有给我削过苹果,怎么能给他削。   这才是江崇州以前给他说过的平等,给他说过的什么是恋爱。   他似乎成了一个看客,江崇州给助理拨了个电话,要助理带了暖手袋和药过来,见到舒宁的左手食指生了一点发红的冻疮,整个人都心疼坏了。   可当初他几乎昏倒在了血泊里,男人还认为他是在装模作样,最后见状况实在不对,才开车把他送到了医院里,连他在急救室是死是活也不顾,只因为半夜里接到舒宁一个电话就离开了。   但凡男人对他多一点关心……又哪能不知道他怀孕了,普通人都能看出流那么多血是不正常的,男人只用耐心的在急救室外面多等候一会儿,等医生出来后问一句就知道了,可有关于他的任何事情,男人都不愿意多花费哪怕一秒的时间去了解。   江崇州给舒宁涂了冻疮膏,然后把暖手袋塞在了舒宁的手里,道,“我给你买的围巾和手套你也没有戴出来。”   “……我哪有这么娇气。”   “今天零下五度,外边连个人都很少看见,你倒选今天来医院看他,他又不会出什么意外,能有什么好看的。”   江崇州把舒宁手指被冻伤的责任下意识的推卸给了单末,若不是舒宁关心单末,哪会天寒地冻里跑到医院里来。   偏生单末还躺在病床上跟个哑巴似的。   江崇州往单末的方向看了一眼,单薄的青年将自己蜷缩在了被子里,若不是因为舒宁在病房里,他肯定得过去把青年从被子里拽出来。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江崇州心里的厌恶感更深了,下午他让助理给单末送了餐,自己同舒宁去了医院附近的高档餐厅。   若不是考虑到单末身子虚弱,还要怀他的孩子,恐怕他连让助理送餐过来都会忘记,直接像上回那样,和舒宁出去以后就忘了被他反锁在房间里的单末。   音乐餐厅的氛围格外适合约会,江崇州点了一份情侣套餐。   舒宁试探着问了句,“阿州……你是在学校发现他晕倒的吗?”   “嗯。”江崇州应道。   舒宁其实也看出来了,单末不像是个会告状的人,况且他也吩咐过那群人怎么和单末去说。   今天他去医院,也无非是想让单末知难而退,青年情绪的细微变化他都看在了眼里,对方有什么资格和他比呢?不过是一个连书都没有念过的文盲,而且是从嘉夜里长大,那种地方是做什么的,H市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男人开口道,“以后别为了这种人还特意跑一趟,没必要。”   舒宁道,“你不也是在医院里么?”   “……”江崇州一时噤声,缓了两秒才道,“算了,别提他了,免得晦气。”   也许除了让单末给他生孩子,还有那点隐晦的意思在里面。   或许是那天青年看他的眼神太过绝望,或许是因为青年小产后一直抑郁寡欢,他听医生说要多关照下病人的情绪,在江崇州的印象里,单末该是很听从他的话,见了他也该上前迎着他的。   江崇州是有些心虚的,可这点心虚在对着单末的时候就会变成理直气壮的伤害,只因为没有人给过单末尊严,所以他也能同那些人一样。   就像所有人都在践踏同一个人的时候,再多一个人践踏也无妨。   江崇州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单末生存的意义就的被人玩弄,就算不是他,也还有别人。   从餐厅出来后,一阵凛冽的寒风袭过,冻得人直发颤。   前两天下过一场大雪,餐厅外被人堆了个大雪人,被化开后雪人的鼻子歪了下来,舒宁伸手打算扶了一下,江崇州伸出手覆在了舒宁的手上,道,“别碰。”   手指上有一点红肿的印子确实不太好看,江崇州把雪人的鼻子扶正了,“想做什么告诉我就行了。”   舒宁道,“如果我想让你身边没有别人呢?”   “……”江崇州顿了顿。   舒宁唇角弯起好看的笑,“我在开玩笑,不过我也确实挺想有个孩子的。”   江崇州紧绷的神经一下缓和了下来,道,“放心,过段时间我们就能有个孩子了,到时候我爸妈他们就不会再有什么闲话了,我也不想让你受委屈。”   “你父母不同意很正常,你应该理解他们的。”舒宁劝慰道。   江崇州的心口好似被什么给触动了,他伸手将舒宁紧抱在怀里,低声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管他们怎么闹,反正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在江崇州看不见的角度,舒宁的嘴角多了一点笑意。   当把一个人的性子摸透了,就知道怎么说才会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江崇州开车送他回家,天色渐沉,衬得空气里多了几分寒意,舒宁将暖手宝抱在了怀里,偏头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光景,他坐在副驾驶上,这辆车目前也只有他才坐过副驾驶。   车停在他住的公寓楼下,江崇州体贴的帮他解开了安全带,笑道,“在想我么?”   舒宁回过神来,脸色微红道,“没有。”   江崇州就喜欢看舒宁一副害羞的模样,嘴里还总是倔强的说些否定的话,他伸手抚摸着舒宁的头,道,“公寓下个月退掉吧,我让人把你的行李搬到我那里去,你去上班司机也正好顺路送你。”   司机并不顺路,不过是江崇州特意安排好的,因为舒宁才会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极尽周全。   舒宁点了一下头,神色并没有多少喜悦。   往往这种把心思藏起来的,才会越发让男人觉得内疚。   江崇州打开车门,这时舒宁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舒宁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得变了。   短信是张云戚发过来的,问他为什么要单独安排人去找单末。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明天七夕,大家七夕快乐……   晚安安( . ) 第42章 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江崇州偏过头发现舒宁的神色僵硬,问了句,“是谁给你发的短信?”   听见男人的话,舒宁直接将手机收了起来,“没什么,应该是之前留过号码的店子发过来的。”   再过段时间就是除夕了,这几天商场也有不少促销活动,而舒宁极好说话,每回有营业员想要留手机号码,一般人都会推辞,但舒宁都不会去为难。   江崇州没有什么疑惑,同往常那般把舒宁送上了楼。   舒宁今天没有留他在房子里多待一会,嗓音低缓道,“你先回家吧,免得等会下雪了路不好走。”   “好。”听见舒宁关心的话,江崇州只觉得心脏涌起一阵暖流,有些不舍的开口道,“明天我去你公司接你。”   舒宁点了点头。   江崇州给舒宁定制了一枚DR的男式钻戒,每个人一生仅能定制一枚,江崇州觉得这样很浪漫,为免舒宁会因为他将单末接回别墅而感觉委屈,他打算在把单末接回家的那一天,就将钻戒送给舒宁。   舒宁关上了门,脸上的那点温和便彻底的褪去了。   其实他和张云戚的目标一致,对方过来找他合作也不是太难费解,只是他以为这次的事瞒过了张云戚,将手机拿出来后,手指骤得紧攥到了一起。   缓了好几秒,他才在按键上回复:“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张云戚给他发了一个录像过来,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是一个废旧的仓库,身形瘦弱的男人全身颤抖着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他们嘴里说了不少羞辱的话,还告诉了单末这是江崇州将他送人了。   江崇州确实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但是张云戚就说不定了。   张云戚爱玩是圈里人众所周知的,几乎没有对哪一个玩物上过心,他之前和江崇州一起接触过几回张云戚,也以为对方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浅薄,以至于对方上回过来和他说合作的事情,他半推半就的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   看完录像后,平时清润温和的男子脸色阴郁至极。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显示的是一串他没有保留过的号码,可这串数字他却早就烂熟于胸。   他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他的家庭其实并不完全是江崇州了解的那样,他现在的父母并不是他亲生的,只因为两个人年龄大了就将他收留了,可后来他们老来得子,对他也变得苛刻起来。   他高中就差点辍学了,凭借着自己的外形很容易就博取了别人的同情和信任,对方在外工作,把赚取来的工资全都给他交了学费和生活费。   当然,他又怎么会容许自己和一个每天拿死工资的男人在一起,对方一个月的工资,都抵不上江崇州在高档餐厅里请他吃的一顿饭的价钱。   舒宁挂了电话,给那串没有保存的数字回了句,“我最近很忙。”   回完这句后,无论男人再发什么消息过来,他都当没有看见。   反正下个月他就要般去江崇州的别墅里住了,江崇州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自上次他过生日媒体报道一番后,H大的论坛首页几乎都被有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帖子占满了,有不少路人去H大的论坛里围观。   一个是H大的校草,一个是院学生会里的干部,舒宁在众人眼里印象也极好,为人性子温和,极少和人发生矛盾,在H大的人气不比江崇州低多少,在别人眼里可谓是天作之合。   从舒宁那离开后,江崇州便直接回了家,让阿姨过来将一楼用来给佣人住的小房子收拾了出来。   房间自然比不上单末原先住的那一间,可到时候他和舒宁会住在二楼,也不想被单末过多打扰。   处理完这些之后,江崇州去浴室里洗了个澡,一身简洁的浴袍被他穿在身上多了几分冷峻的意味,不说话时让人看来也是极为赏心悦目。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放在床柜上的手机震了两下,男人走近,把手机拿起然后点了接听。   张云戚开门见山道,“阿州,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合适的代孕。”   “你什么意思?”江崇州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张云戚笑了笑,“你要舒宁,我要单末。”   作者有话说   救救孩子八…… 第43章 怕了?   听见张云戚的话,男人短暂的怔了一秒,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恼怒,他们圈子里向来分的很明确,之前张云戚也找他问过几回单末,可这么直接要人还是头一回。   江崇州沉声道,“你要他做什么?正好小刘那有几个还没有开.苞的男孩,我到时候让他把人给你送过去。”   张云戚问,“你对单末还没有腻?”   张云戚这话里的意思挺笃定的,毕竟江崇州之前还几次当着单末的面说过,玩腻了就把单末送人。   其实代孕也不是非选单末不可,只要舍得花钱在外面找个更干净品行好的也不过是几天的事,可这样他才有了一个能光明正大将单末留下来的理由。   只是偶尔一瞬间,江崇州会想起青年的脸上分明是带着怯意的,可看见他时,就会变成满心满眼的依赖。   单末的声音并不难听,只是多日的住院和很少开口说话,声音听起来才仿佛一个破旧的风琴般变得槽耳。   单末的声音很软糯,总是说话很小声,不敢太大。   只要他带单末出去了,单末都会全程紧跟在他身后,不敢一个人单独处在任何环境里,害怕了会很轻的唤他一声,“阿州……”   就跟魔怔了似的,和舒宁待在一起时,分明怀里拥抱的人是舒宁,可脑袋里会莫名的冒出来一些与单末有关的画面,若是真对单末这样的人动了心,恐怕他圈子里的知道了都该嘲讽他了。   张云戚再次问,“都两个月了,你对他还没有腻吗?”   “……”   江崇州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单末跟他有两个月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三个月。   在舒宁之前,江崇州也不是没有和人好过,几乎一个星期就得换一次,连在他身边待了一个月的都没有。   江崇州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握住手机的手指略微收紧,紧蹙俊眉,幽暗的瞳孔一闪而过被人猜中心思的恼意,他却只是道,“他之前在嘉夜不知道陪过多少客人,早就被人玩烂了,你也没必要一直惦记着,况且他之前怀过我的孩子,被他弄掉了,现在总该再给我生一个。”   这句话他自认为滴水不漏了。   从听筒那端再次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你到底是喜欢舒宁,还是喜欢谁?”   “……当然是舒宁。”   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舒宁。   不清楚张云戚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对方大抵是知道了他的态度,也没有再继续向他讨要单末了。   可电话挂断后,江崇州烦闷的砸碎了放在床柜边的台灯,不知为何胸腔里憋闷着一股气,这种情绪却不想向任何人表露出来,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下贱的婊子而影响到心情。   玻璃渣碎了一地,只能明天让阿姨过来清扫干净了,都是单末在外面给他惹事,一天不勾引男人就不自在。   他之前自己也是盘算着舒宁接受他了,他就不管单末了。   事态的发展似乎和他当初想的不太一样。   江崇州就去医院里给单末办了出院手续,这几天分明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单末身上却还是没涨多少肉,一张脸瘦得只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巴掌大小,微微垂下头时,浓密的睫毛会在眼睑处留下一片阴影,像是带了点勾人的意味。   就单末这张脸,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做,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被江崇州领着带出院,正好从医院门口走进来几个男人,下意识的朝单末看了看,眼底带着些许惊艳。   当然,江崇州盛气凌人的气场让人一般不敢去直视他,而单末不同,如果被丢在外面,单末很容易被人盯上,如果是像上次那样被一群人绑架了玩弄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上了车男人的脸就沉了下来。   助理坐在主驾驶上开车,男人将近半个月没有碰过单末,这会难免起了兴致,把手放在了单末的腰上正要往衣服里钻,却被单末往旁边躲开了。   江崇州道,“你还能跳车不成?”   “……”单末只是觉得当着别人的面很难堪,孩子从肚子里消失还没有十天,他甚至还没有从悲伤里缓过神来,可男人不会安慰他,只会给他补上更多的伤口。   宽阔的道路上行驶了不少车辆,助理似乎是将车停在了十字路口等红灯,人行道上经过一群观望着路段的行人,耳边传来OO@@的说话声,汽笛声,可他被男人狠戾的压制在了坚硬的车窗上,后脑被磕得生疼,脸上也浮现起几分痛苦的神色。   他不知道车窗是从里面能看得清外面,从外面行走的人看里面就是一片漆黑的车窗,起身挣动了两下。   江崇州笑了,“装什么贞洁,你四处勾引别人的时候不知道害怕,现在倒还怕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更文动力足够就会加更,只是感觉这本文看的人确实挺少……   宝宝们晚安 第44章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天气难得的放晴了,单末抬起眼,看见从人行道上行走过几个穿高中校服的学生,正偏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后几个人笑了起来,暖黄色的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脸上,满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单末走神了两秒,被男人粗鲁的动作唤了回来。   江崇州问他,“你在看什么?”   单末收回了目光,眼里充盈着的羡慕逐渐褪去,因为他知道,这样的生活永远都不会再属于他。   也许男人还能反复用送他去念书来敷衍他,可一个人,能相信几次谎言?   单末的瞳孔里好似被蒙上了一层灰,车窗外耀眼的阳光与他无关,他不过是个看客,看着属于别人的欢声笑语,而后独自在角落里等待满身伤口愈合。   见单末不出声,江崇州捏高了他的下巴问,“我倒要看你能哑巴到什么时候。”   “……”   绿灯亮起,助理从容不迫的启动了车辆引擎,单末意识到车内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可他挣动的力道已经很小了,其实就算他要拒绝,能起什么作用呢?男人该怎么做照样会怎么做。   单末偶尔会想到那个还没有来得及出世的孩子,想到一个生命从他体内流逝。   他突然开口问,“……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   只是不懂得该怎么表达,又被男人找到了能肆意嘲讽的点,“什么我们?我和你可没有什么关系。”   江崇州关注的点都和他的完全不一致,他又怎么能奢望男人会同他一样,去在意自己唯一的亲人消失。   他突然有点憎恨自己这副身体,要是他不能怀孕就好了。   他也不想……肚子里再孕育出另外一条生命了。   见单末低垂下了脑袋,江崇州只觉得挺败兴致的,司机快将车开回别墅了,他松开了单末的膝弯,语气敷衍至极,“别胡思乱想了,房间里给你放了几本书,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翻去看看,免得成天给我找事。”   这就是他现在用来安抚单末的话了,他觉得给单末准备几本书籍放在房间里,单末就该对他感恩戴德,况且生个孩子也只是要一年的时间,一年过后他承诺了会送单末去学校念书。   江崇州觉得自己很仁至义尽了。   一年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舒宁在一起,不用再被父母用没有孩子的名义来捆绑他了。   刚才江崇州虽然没有实质的做什么,可对方玩弄他的手段也不少,单末从下车时腿都是软的。   可他知道摔倒了没有人会将他扶起来,强撑着疼痛走进了宅子里,他站在门口时愣了几下,这个地方他是熟悉的,可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第一次踏入这栋宅子,是江崇州领着他进来的,他没见过这么宽敞明亮的房子,眼眸里充斥着几分惊愕。   男人笑着抚摸他的头,温声问,“别害怕,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单末将这句话真的记了很久,当天江崇州让人给他送了不少套新衣服过来,塞满了他的整个衣柜。   阿姨正在家里清扫卫生,江崇州看见后和阿姨介绍了他,晚餐是他家里吃的,阿姨准备了六个菜一个热汤,单末还是头一回看见自己的面前摆放着这么丰盛的食物,局促不安的连捧起碗都不敢。   男人给他盛了一碗热汤放在他面前,道,“先驱驱寒,免得生病了。”   江崇州关心人的时候,确实是真情实意的,只是这种真情的保质期很短暂,单末并不知道。   男人见他不夹菜,给他夹了不少放在他的碗里,还督促道,“怎么不吃啊,你这么瘦要多吃点,你喜欢吃的也可以告诉我,明天我让阿姨去做。”   单末摇了摇头,鼻子发涩,嗓音极小道,“我……都喜欢。”   活了这么久,他根本就没有挑食的权利,只要能填饱肚子,垃圾桶他都翻过,熬过许多次饥饿的人,又怎么会不爱吃这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那种感情,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和表达的,因为他终于有了一个家。   却往往回忆最伤人。   单末神色微怔,被走在前面的男人不耐烦的唤了一声。 第45章 权利   男人俊眉紧蹙道,“站在那做什么,不知道进来吗?”   当不够在意了,任何一个微小的行为在对方的眼里都会变得碍眼。   单末才从医院里出来,等待他的不是家人的关心而问候,只有来自男人不耐烦的教训,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但这些都不会被男人看在眼里,他强撑着体力走到了男人给他安置的房间,面积不足他先前住的一半,堪堪放了一张床以后,就不剩多少位置了。   这原本就是给佣人住的房间,有一扇极小的窗户,踏入进去后单末透过窗往外看了一眼,犹如一个满身镣铐的犯人,凝视着牢笼外的光景。   他不是犯人,只是他生来就被人当成一个物品。   在嘉夜的时候女人养着他,是为了让他以后能卖更多的钱,如今江崇州养着他,是因为他用着顺手,也因为想让他给自己生出来一个孩子。   他……好像没有作为一个人的自主选择的权利。   把他从医院接回来后,江崇州让助理帮他处理好了先前搬走的物品,里面只有江崇州之前给他买的衣服,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几乎没有。   他坐在凳子上蜷起了双腿,脑海里想到了他工作的奶茶店,又想到了在奶茶店认识的邹画。   听他提过一句后,江崇州直接要人帮他把工作给辞了,店长人很好,虽然他真正去店里工作的时间不足半个月,却还是给他结了一千块钱的工资。   钱是助理递给他的,在H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工作十多天一千块的工资确实不算多。   先前在车上见过江崇州和他做过的事,助理的脸上隐约透着一点鄙夷,他道,“这是你的工资,下午舒先生就要过来了,江总要我告诉你别随便踏出房间。”   单末沉默的抬起头,忘了伸手将钱接过来。   因为江崇州的态度变得敷衍和暴劣,以至于身边的人对单末也不会有多少心思去讨好,助理将钱放在了床边上,嘴里嘀咕了一句,单末没有听清。   大抵助理也是不太想搭理他的,毕竟在公司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只是江崇州吩咐了,他便只好去处理这些细碎的事情。   从别墅里出来后,男人紧锁的眉头也一直没有松开。   最近单末沉默了许多,可第一个孩子是单末自己不慎摔掉的,在他之前询问的时候还瞒着不告诉他,他都大发慈悲的不去怪罪单末了,单末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单末就算将孩子生下来了,也是他和舒宁的孩子,而不是“我们”。   直到手机收到一条DR设计师给他发过来的短信,让他去取钻戒,江崇州的情绪才逐渐缓和下来。   这个月已经到了月底,舒宁的那套公寓下个月不会再续租了,其实江崇州提过要把公寓买下来送给舒宁,舒宁说别买了浪费钱,买了也不过是四十年的产权,升值空间也不如小区住房。   于是他自作主张的买了一套H市市中心的房子送给舒宁,瞒着舒宁,等到舒宁生日的时候他才把房产证给舒宁。   他记得舒宁说过,很想拥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所以得好好工作。   近两年房价大涨,江崇州哪不知道行情,如果舒宁真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恐怕得等上好几年,地段还一不定好。   江崇州出手向来阔绰,但以往交往的伴侣他还是有分寸的,总会遇见一些不懂事的给他微信里发商品链接,撒娇说想买,江崇州腻味极了这种人,还是舒宁好,也从没想过要他什么。   江崇州把车停在了公司门口等舒宁,同舒宁一起下楼的女同事看见了,羡慕道,“你男朋友又来接你了。”   舒宁唇角微弯,他自然知道和江崇州在一起是极有排面的。   女同事又问,“今天上午来公司找你的人是谁啊?感觉他好像……”   舒宁脸上的笑意僵去,道,“他是我表哥,一直好赌,经常会找我要钱。”   女同事心疼道,“这种人你还是早点划清界限得好,不然就是个无底洞,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嗯。”   舒宁也没料想过对方会来公司里找他,大抵是因为他和江崇州给他过生日的视频在各大网站上火了。   看见舒宁从公司门口走出来,江崇州打开车门下车,一张冷酷的俊脸上也多了些亲和,他走过去将舒宁抱在了怀里,嗓音低哑的唤了声,“舒宁。”   舒宁问,“怎么了?”   “就是太想你了。”在舒宁的面前,江崇州的情话就没有断过。   本来想带舒宁在外面的餐厅吃过晚饭了再回家,舒宁却道,“你不是说阿姨做的饭很好吃吗?我都吃了很久的便当了。”   今天阿姨请假了,可不想让舒宁失望,江崇州想到了单末以前给他做过饭,回道,“那我们在家里吃。”   作者有话说   被渣到的宝宝可以去《被迫给他当了男妻以后》里面看看之后的江渣渣,在236.240章会有,后面也有些地方写到了!   坐看渣渣真香   宝宝们晚安 第46章 想到他   江崇州去超市里买了不少菜,将后备箱都给装满了,和喜欢的人一起去任何地方都该是心满意足的。   从超市出来后,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   舒宁给他递了一颗饱满多汁的车厘子到唇边,唇齿间满是甜味,江崇州微微偏头看着舒宁,微弯的唇角似乎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僵了一下。   这种情绪很快就被江崇州收敛了起来。   单末。   又是单末。   为什么脑海里总是会想到这个人,让江崇州心生烦闷。   单末从未吃过葡萄,当初带着单末一起去包厢和朋友聚会时,单末像是吃到了最好吃的东西,剥去果皮后小心翼翼的递到了他的唇边。   单末会把自己觉得最后的东西留给他,尽管这些早就被他吃腻了。   单末会说,“阿州,这个……是甜的,你尝尝看。”   那眼巴巴望着他的神情,和见他吃进嘴里后一本满足的模样,让江崇州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在单末之前,舒宁对他没有太亲近过,也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的思想,自从追求舒宁后,他身边就没有别人了,把单末从嘉夜里带出来后,舒宁对他的态度才慢慢好转,动作也亲昵了许多。   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等他和舒宁交往的时间再长一点,他就能彻底忘记单末。   反正今天他已经把舒宁接回别墅里了,他们的关系也算是正式确定了。   回家后客厅里一片昏暗,连盏灯都没有开,江崇州把食材拿到了厨房,脸色不是很好看。   舒宁问,“阿姨不在吗?”   “她今天请假了,家里还有个能做饭的人。”江崇州道。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在水果店就帮忙洗净的车厘子,江崇州让舒宁先坐着,他兀自走去了客厅边上一间很不起眼的房间,拧开了房门。   窗帘遮蔽住外面的那点微弱的光,单末安静的坐在床沿,听见开门声后才缓缓抬起头。   江崇州教训道,“你不知道天黑了,将家里的灯打开么?回来的时候客厅也是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没有活人。”   “……”   江崇州这会早就忘了让助理交代单末,没事别到处乱走。   见单末哑巴似的不说话,江崇州也懒得再同他多费口舌,“今天阿姨请假了,你出来做饭。”   单末短暂的没有任何动静,男人的脾气就上来了,考虑到舒宁在宅子里,他走过去将单末扯了起来,压低了嗓音道,“听不懂话是不是?”   过了几秒,单末才反应迟钝的回了一句,“你说……别让我随便出门……”   江崇州笑了,“我要你别在外面安分点,别随便勾引别的男人,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   单末垂下了眼眸,并没有将目光放在江崇州的身上。   男人微微蹙起了俊眉,嗓音低缓道,“现在也不是你闹情绪的时候,舒宁今天过来了,他想吃点家常菜,再说了,你以前不是经常做饭么?”   “……”   单末眼眸酸涩,却不会再轻易的有泪水流淌下来了。   他确实以前经常帮男人收拾屋子还有做饭等待男人回家,那时就连阿姨过来的次数都少,所以现在他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还是被男人叫唤到了厨房,才从医院出来,其实站着都有些费力,更别说还要切菜干活。   厨房里不冷,可才从车辆后备箱里拿出来的蔬菜都是凉的,任一个寻常人都该知道,小产过后的一个月要养好身体,更不能受累受冻,不然以后很容易留下难以治愈的病根,可这些江崇州不知道。   坐在客厅外的两个人融情蜜意,没有谁会特意来厨房帮他一把。   舒宁问,“……他会做饭吗?”   江崇州回道,“之前待在家里的时候他可没有少做过饭,基本上佣人都不需要请了,他挺适合干这些活的。”   舒宁朝厨房看了一眼。   江崇州又道,“过一个小时就好了。”   江崇州买的全是舒宁喜欢吃的菜,舒宁喜欢吃鱼,单末忍着那股恶心感把鱼清洗干净了,手里都沾了一股腥味。   江崇州从电视里调出了一部浪漫的影片,和舒宁坐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吃着舒宁递到他唇边的水果,把自己最爱的人拥入到了怀抱里。   过了许久,单末缓慢的端着做好的菜到了餐桌上。   他偶尔抬头,又很快将头低垂了下来。   江崇州领着舒宁坐在了餐桌上,上面摆放着四菜一汤,被炖煮得泛白的鱼汤里添了白嫩的豆.腐,再撒上一些葱花,看起来异常可口。   舒宁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看似关切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单末的声音很轻,“不……不用了……”   他还记得男人吩咐过别让他碍眼,他也不想留下来……看着男人是如何对舒宁好,却将他踏在脚底。   江崇州道,“要你一起你就坐下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第47章 你是故意的?   他怎么可能拗得过男人的意见。   江崇州体贴的帮舒宁乘了半碗鱼汤到碗里,吩咐单末去厨房拿了两把细白的瓷勺过来。   单末像是沦为了一个任凭差遣的佣人,把勺子拿给了男人,男人就讨好的对舒宁道,“你不是想喝鱼汤吗?”   舒宁喝了一小口,单末的手艺确实还不错,之前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无用,每天都用手机在网络上搜索怎么做菜,男人当初还夸赞过他。   舒宁用筷子夹了一点青菜,放在嘴里脸色微微一变。   江崇州问,“怎么了?”   舒宁掩饰似的笑道,“没事。”   江崇州也跟着尝了一口,顿时就冷下了脸,对单末道,“这么咸,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刚才单末走神了,不小心放了两次盐。   江崇了州把那道菜推给了单末,“你自己吃完。”   “……”   原本就才从医院里出来,注意力也总是很难集中,刚才在厨房里切菜的时候,锋利的刀刃不小心划破了手指,血液很快涌了出来,单末用水冲净了,顾得不伤口传来的刺疼,浑浑噩噩的将菜给做了出来。   食指被划出的伤口被水泡的有些泛白了,他蜷在了手掌心里,以至于筷子拿的不是很稳。   那盘过于咸的菜被放在了他的面前,单末夹了一筷子,没夹稳,菜掉在了餐桌上。   江崇州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   舒宁道,“别凶他了。”   江崇州对着舒宁的态度好了不少,“我没有凶他,他吃我的住我的,要他做一顿饭都做不好。”   舒宁道,“行了,他也不容易。”   江崇州朝单末看了一眼,“舒宁还给你说好话,你再看看你。”   单末沉默无言,低垂下的头仿佛是要贴到了桌子上。   在用过餐后,江崇州神秘兮兮的蒙住了舒宁的眼睛,把从DR那里取过来的戒指放在了舒宁的面前。   是一枚很简洁的男式铂金戒指,但从设计和精美的丝绒盒子就能看出这枚戒指价值不菲。   江崇州放开了手,温声问,“喜欢吗?”   舒宁愣了一秒,回过神来后脸上带着浅笑,“你帮我戴上吧。”   “好。”   江崇州将戒指拿了出来,直接套在了舒宁左手的无名指上,正好合适,因为江崇州偷偷量过。   想到餐桌对面还坐了一个人,江崇州握起舒宁手指,问单末,“戴着好不好看?”   “……好看。”   江崇州更觉得心满意足了。   单末无言的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觉察到舒宁的目光看向他了,又慌张的收回了眼神,活像是一个窥探他人幸福的小偷。   他试图掩饰自己的无措,收拾起餐桌上吃完的残羹冷炙,舒宁对他道,“茶几上有水果,你等会可以去吃,是水果店里今天到的,还很新鲜。”   “不,不用了。”   江崇州道,“算了吧,他只喜欢吃豆浆和油条,吃不懂这些。”   单末低头收拾碗筷,油渍不小心溅到了伤口上,分明以前更多的疼都承受过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格外的难受。   才将一摞碗碟抱起来,筷子就全滑落在了地面上,害怕被男人教训,赶紧将碗碟放在桌子上,蹲下身把筷子捡了起来,起身时脑袋不小心磕碰在了桌边上,疼得厉害,却听见男人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筷子掉了......我想把筷子捡起来......”单末看见坐在餐桌对面的舒宁,全身整洁如初,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而他满身都沾了油渍,因为在厨房里做饭身上不免有些油烟味。   自惭形愧的他已经能懂事的抱着餐盘回到厨房,不去打扰在客厅里亲密的那两个人了。   食指被划破的伤口在水的浸泡下越发刺疼了,脑袋被磕碰到的地方也很疼,单末却想到了孩子才从他体内消失的时候,男人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缓和,但舒宁来医院里看望他,手指被冻出了一点冻疮,男人就紧张的要助理带了暖手宝还有药膏过来。   原来......男人也是会关心人的,只是再也不是他的阿州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宝宝们晚安 第48章 拒绝(大粗长)   单末的动作慢吞吞的,在厨房里待了许久才出去。   原本在客厅内缠绵的两个人已经去了楼上,看着偌大的房子,单末再也不会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归属感。   江崇州曾经给过他一个家,后来又将给他的家彻底毁了。   助理递给他的那一千块钱,是他凭着自己的能力赚取的,大抵是他怯弱的性子让人印象深刻,江崇州平时也不会找任何人来看守他。   单末回到自己的小房子,看见手机里收到了几条短信。   是邹画发过来的。   邹画:“你怎么突然就辞职了......是因为病情太严重了吗?”   邹画:“你辞职突然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害的我等了好久,还以为你过几天就会来店子里的。”   邹画:“这几天店子里来了不少顾客,他们都问你去哪里了......你还会回来工作吗?有不少顾客都只认你。”   小女孩的心思其实很简单,把自己想的换个方式说了出来。   单末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如今江崇州把他接回了宅子,就是为了让他生下来一个孩子,单末却不想再怀孕了。   所有期望,都被男人先毁掉了一次,让他不敢再去有任何期待。   被绑去了仓库里,那几个人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江崇州有了舒宁,所以把他送给了别人。   若不是因为得知他能怀孕,他现在的下场不会比在嘉夜好到哪去。   舒宁说那天做的鱼很好吃,所以男人这几天都会让单末做晚餐,就连阿姨来宅子的次数都变得少了。   单末仿佛成为了新的佣人。   房间里放的几本国外名著是舒宁喜欢的书籍,可这些单末根本就看不懂。   中途张云戚来过宅子一趟,江崇州不在家里,当张云戚推开单末的房门时,单末短暂的怔了怔,又想起张云戚的种种恶行,下意识的把身子往角落里缩。   自从上次被单末拒绝后,张云戚心里挺受挫的,分明单末都知道了江崇州和舒宁在一起,却还不肯死心。   其实单末不是不肯死心,只是他如今谁的话也不会听信了。   那天之后,张云戚又找了几个年轻的男孩过来玩,毕竟他也不是非谁不可,感情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笑话,但舒宁却背地里找了一群男人绑走了单末。   单末怎么可能是舒宁的对手,可能到最后被人玩的连渣都不剩。   张云戚的神态有点凶巴巴的,单末更害怕了。   张云戚道,“你躲个什么,我又没把你给睡了。”   “......先生......现在不在家。”单末回道。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我是过来找你的,想看看你还活着没有。”张云戚的嘴也挺毒的,毕竟他这个圈子里,每天围过来的男孩女孩也不少,被他挑中的还是运气好,偏偏单末就不懂事,上回他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还敢回绝他。   单末不敢说话了。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张云戚挠了一下后脑勺,道,“要怎么对你,你才会像之前对阿州那样对我?”   这句话挺绕口的,张云戚说完以后嘴里骂了一句,又把单末给吓着了。   张云戚把缩在角落里的单末扯了回道,蹙起眉头道,“看起来性子挺软的,其实是个硬骨头,快点回答我,不然我等会就欺负你。”   “......”   张云戚见单末跟个哑巴似的,心里更烦躁了。   张云戚道,“单末......虽然我一开始是对你动过歪心思,但那也是因为你没穿衣服,难道这还能怪我?”   “......”由屿汐倾情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单末觉得张云戚今天有点怪,他想躲得远远的,偏生张云戚扯着他的胳膊不放他走。   絮絮叨叨的话说了半天,单末还是不为所动,张云戚烦不过了,直接把人给抵在了床上。   “是不是非的睡你几次,你才能听懂话?”张云戚问。   单末全身都在细细的发颤,之前江崇州带他去包厢里的时候,他就看见张云戚身上坐了两个男孩,还听那些人说张云戚很会玩,经常把人给玩废了。   他是害怕张云戚的,这种不会随着突然的几句好话就彻底减退。   张云戚没想到单末这么能耗,还软硬都不吃,他气的脑壳疼,一拳狠砸在了单末脸旁,发硬的床板传出一声震响,大抵是联想到了在嘉夜里的那些经历,单末生怕张云戚会自己,伸出手抱住了头。   张云戚嘴里长叹了口气,又从单末身上起开了。   晚上江崇州回来,见到张云戚在家里,脸色微微变了变。   “你怎么过来了?”江崇州问。   “还不是想看看你现在和舒宁过的有多滋润,把几个兄弟都忘干净了,前两天张鹏给你发短信,你还说没时间。”张云戚笑了笑,对着江崇州身后的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舒宁身体一顿,生怕张云戚这趟过来是给江崇州说什么的,有些畏惧的握住了江崇州的手臂。   虽然他否认过,可张云戚却像是把他看透了一般。   他先前也不知道单末怀孕了,才会让那几个男人过去的,谁知道单末那天就流产了,还特意被男人留下来生孩子。   “现在你看到了。”大抵是感觉到了舒宁的紧张,江崇州这话明显有点赶客的意思。   张云戚道,“都不留我吃一顿饭吗?你这谈了恋爱,就什么都不顾了?”   江崇州面色阴郁,却还是把张云戚留了下来。   不知为何,不太想让单末见到张云戚,所以就打电话叫了阿姨过来。   江崇州对舒宁道,“你不是还有个文件需要填么?”   舒宁道,“明天再去公司弄吧。”   其实待在男人的旁边,就是怕张云戚会给男人说些什么。   全程他们不过聊一些极其琐碎的事情,有时候聊到什么时候一起回H大,他毕业论文还没有交。   江崇州道,“你见过乔岸了么?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   “从学校出来就没怎么见过他了,你还和他有联系?”   “有点。”   乔岸才读大二,和江崇州的联系大多是一起打篮球或者去哪玩,后来乔岸经常和医学系的白成郁待在了一块,就慢慢和他们淡了一些。   说来也是怪得很,乔岸以前挺爱笑的,看起来是个很开朗的大男孩,上回江崇州去学校里遇见了,却看见乔岸脸色阴郁的很,像是受过巨大的磨难一般,看见他时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告诉他对身边的人好点,也没再像以前那样,还会笑着同他说一些学校里最近的事了。   阿姨没多久就过来了,将菜做好了端上桌以后,张云戚问,“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人么?他不吃饭?”   江崇州道,“我让阿姨给他单独做了一份。”   说罢,江崇州抬起了幽暗的眼眸,仿佛宣誓所有权一般开口道,“他最近在备孕。”   这话一说,果然张云戚的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江崇州怎么可能看不出张云戚的心思,对方以前不会惦记着谁,这段时间每次找他,却都会提起单末。   单末不愿意跟自己走,张云戚只当单末还喜欢江崇州,没有死心,道,“他也挺不容易的,既然被你从嘉夜里带出来了,你到时候也给他安置一处好点的位置。”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还答应给他生完孩子就送他去学校。”   张云戚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凡事都讲究个你情我愿,往常他身边的男孩都是自己主动贴过来的,虽然有几个知道了他的喜欢会表现的很忸怩,可那种伪装出来的一眼就能分清了。   等张云戚一走,江崇州的脸就冷透了。   他对舒宁道,“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舒宁问,“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   江崇州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多了一点邪笑,单末不是被人惦记着么?那他就该早早的让单末怀上他的孩子。   反正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医生只要他禁止房事一个月而已。   他知道舒宁怕疼,舍不得碰舒宁,便去了单末的房间里。   阿姨收拾完餐桌,将客厅的地也拖了一下,却突然听见从楼梯口那边的小房间里传来一声呜咽,随后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抵在了门边上。   阿姨继续拖地,毕竟有钱人家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够过问的,她只用做好这份工作就行了,只是想起上回去楼上给单末送粥,看见青年身上充斥着的痕迹,心里不免一震。   江崇州平时在外人面前伪装的还不错,可发起怒来一般人压根不敢靠近。   阿姨将客厅内打扫干净就走了,不敢再多留,别墅的隔音效果虽好,可从那间小房子里传出的声音,还是能分清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   青年崩溃的抽噎声逐渐变得微弱,江崇州抬高了单末的下巴,看着一张泪眼婆娑的脸,淡色的唇瓣多了几分艳色,过分好看的眉眼里满是化不开的风情,像是要让人沉溺在里面。   江崇州被迷得一时晃了神,嗓音低哑道,“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属于我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的比较早,因为这是存稿……   同时还能加更   今天早点睡觉 第49章 第三者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江崇州自己都短暂的怔了怔神。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对单末腻味,可他现在是他和舒宁交往,等过段时间单末把孩子生下来了,他就会将舒宁带回家,至于单末,他觉得新鲜感迟早会过去。   是的,他一度以为自己对单末的感觉不过是一阵的新鲜感。   可为什么,竟还生出一辈子都让这个人待在自己身边的心思。   单末的眼红发红,他伸出手放在男人的肩膀,像是要将对方抵开。   单末哽咽道,“我……不是你的。”   这几天江崇州和舒宁时刻在他面前恩爱,再怎么软弱胆怯的人,都会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底线。   听见他这句话,江崇州的脸上满布阴霾,“你还想和谁在一起不成?”   一句话不对头,男人就会将所有狠戾和不满发泄在他身上。   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单末却像失去了感知般。   男人离开的时候,分明屋内的白炽灯亮的刺眼,可他觉得自己的世界是黑的,如同泼墨的深色。   江崇州鲜少会顾及他事后如何,这会怕打扰到舒宁,在客卧的浴室里洗完澡才回到房间。   男人不会在他这里留宿,不论在之前还是现在,毕竟他这间小房子是佣人住的,男人也看不上眼。   尽管连睁开眼皮都变得费力,单末却是睡不着了,张云戚说他这样被称为第三者,这是比男妓更让人恶心的称谓,一个好歹是靠自己的肉体赚钱,不危害到谁,而另一个是拆散别人家庭。   虽然没有读过书,可基本的礼义廉耻单末是知道的。   若是当初他要是不恳求男人救他出来就好了,就算被女人当成来钱快的工具,可他对这个世界原本就不是期待的。   江崇州和那些把他当成玩物的男人没有多少区别,只会更甚,见他最后奄奄一息的模样,倒还说他没用,体力这么差也不知道成天在家做了什么。   江崇州回到房间,床边就躺着自己喜欢的人,他动作轻缓的躺在床上,心满意足的陷入了沉睡。   江崇州做了个梦。   梦见他结婚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人应该是舒宁,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变成了单末。   江崇州醒过来以后,天已经亮了,他偏头看见躺在自己身旁的人还是舒宁,有些害怕的把舒宁搂抱在了怀里。   舒宁被他的动静弄醒了,嗓音多了点鼻音的问,“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梦见我们结婚了,太高兴就醒了。”   舒宁道,“一大早上就这么不正经。”   江崇州笑了笑。   可他仍旧是心悸的,他是脑袋坏了,才会和单末成婚。   单末是什么人,他身边的都清楚,当个玩物还勉勉强强,但要真当个伴侣,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他江崇州什么身份,至于找一个被人玩过的婊子么?   阿姨过来准备好了早餐,用过餐后,他就开车送舒宁去公司了。   至于单末,他也没有将门给反锁上,对方有手有脚的,要是肚子饿了可以自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江崇州还在为昨天那句话烦着,没有他的吩咐,阿姨不会擅自打开小房间的门,也不会特意进去给单末送吃的,单末的存在感原本就微弱得很,若是不踏出房门,怕是都要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人存在了。   江崇州到了下午六点半才回家,阿姨正在别墅外给花除草。   他问,“单末呢?怎么不把他叫出来一起帮忙。”   阿姨愣了一下。   江崇州意识到了什么,又问,“他今天吃什么了吗?”   毕竟还在备孕中,他让阿姨买了不少黑豆以及适合怀孕的蔬菜水果放在家里,他早些有个孩子,江家就能早些容许他和舒宁在一起。   阿姨回道,“……单先生今天没有出门。”   江崇州的眉头蹙了蹙,“行吧。”予溪舛   也不知道单末在弄什么把戏,江崇州难得把舒宁丢在了门口,兀自走到了单末的房门口,然后推开了门。   里面传来一股难闻的腥膻味,想必是昨晚单末都没有把窗户打开通风,江崇州心里顿时生出来几分嫌恶。   质问的话几乎到了嘴边,他走过去将躺在床上的人扯了起来,却见单末全身滚烫,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作者有话说   江崇州: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我还能抢救!)   乔岸:这个预感很对   张云戚:看笑话.jpg   ――――   这周能保持前五,明天更新三到四章   宝贝们给力起来鸭! 第50章 打扰   昨晚听见单末拒绝他的话,心里动了怒,下手就越发没有轻重了。   任寻常人看见这副场景,都该立马将单末送去医院了,江崇州一看单末身上这么多痕迹,俊眉紧锁起,还一副觉得是单末不禁用,事多的神色。   这种情况他见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反正单末也死不了,他打电话叫了个家庭医生过来。   舒宁见他从房间里出来了,脸色不是很好看,问道,“他怎么没出来?”   虽然江崇州把单末留在家里的居心,舒宁已经很清楚了,但没有谁会捅破这层纸。   江崇州道,“他不出来正好,免得打扰到我们。”   其实昨晚江崇州上楼的时候舒宁并没有睡着,任凭谁都无法忍受自己的伴侣正在和别人做那种事,他不过是表面看起来大度而已。   他想,既然自己都熬了这么久,自然是不可能到了最后还功亏一篑。   只要江崇州足够喜欢他,最后江家也只能接纳他。   舒宁道,“那让阿姨热些饭菜给他送去房间里吧 。”   “等会吧。”   家庭医生没多久就过来了,舒宁看见后也没有多问,其实这样反倒更让男人心里生出好感,若是不依不饶的去计较,恐怕男人早就对他腻味了。   舒宁回了书房,似乎是还有公司里的事情需要处理。   江崇州带着医生来到了单末的房间,打开窗户敞了会,气味虽然散了些,但屋里的温度低得让人止不住打了个颤。   医生自然也知道有钱人家的一些事,在看见单末脖子上吻痕后神色依旧淡然,他给单末量了体温,都快要三十九摄氏度了,人基本已经没有了多少意识。   就江崇州这种玩法,迟早得把人给玩废了。   医生检查后道,“病人是由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房事最好还是注意一点……毕竟男人和女人也是有差别的。”   江崇州笑了,“他能怀孕,还和女人有差别么?”   自从知道单末能怀孕后,他也不会让单末再去清洗了。   医生一时无言,只能顺着他的话道,“他虽然能怀孕,但到底他显现出来的性向是个男人,所以比较容易受伤,您以后还是多多注意一些为好。”   江崇州满不耐烦的应了个“知道了”。   在单末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他都能离开去找舒宁,更何况现在不过是高烧,也许单末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会有多少反应,反倒还嫌是单末自己的体质太弱了。   但真到了那一天,他也不会预料到自己会为了这么一个受他蔑视的人四处寻医,几天几夜都来不及合眼。   他一直觉得自己喜欢舒宁,久而久之这种观念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任何人也无法插足进来。   阿姨备好了晚餐,舒宁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对于单末的事,江崇州是有点心虚的,虽然给舒宁送了戒指,以及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舒宁的关系,可舒宁却半句质问过他的话都没有。   江崇州夹了一块香味四溢的红烧肉在舒宁的碗里,道,“没胃口吗?要不然我再让阿姨炒点清淡的小菜?”   舒宁摇了摇头。   他情绪不好有一部分是因为单末留在家里,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最近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要和江崇州成婚的消息,总是喜欢缠着他,前两天更是找到他公司里去了。   他自然是不会让对方成为挡路的,本来考虑到对方在他高中和大学时给他付过学费和生活费,让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可对方毕竟连个文凭都没有,工作地点不是在工地就是在水泥厂,满身都是脏污,衣服也总是破破烂烂的,高中毕业的那段时间住在一起,舒宁都后悔极了。   只有把这个人早点除掉,才能将他的过去彻底给抹掉。   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打开看了一眼。   “明天你真的过来见我吗?这些天你都不肯正眼看我一眼……”   舒宁:“嗯。”   舒宁和他约的地方是在一个窄巷里,当然,他本人不可能过去,他只是设计好了一出戏码。   江崇州见他拿起手机,问了句,“谁啊?”   “同事。”舒宁道。   说罢,他就将手机给收起来了。   只有足够的金钱才能让舒宁有安全感,若没有钱,他还是会像高中那段时间差点辍学一样,内心极度不安。   江崇州示好的用勺子给舒宁乘了点热汤到碗里,“吃不下饭就喝些汤吧,我让助理买了新鲜的水果过来,你等会也可以吃点,免得饿着了。”   舒宁唇角勾起轻笑,“好。”   江崇州吞咽了一下喉结,像是有点情难自禁了。   这时阿姨在旁边有点犹豫的开口道,“单先生醒过来了,但是他不肯吃东西。”   考虑到单末的状况,江崇州就吩咐阿姨去伺候着了。   单末醒过来时全身都还是烫的,躺在那半响一动也不动,无论阿姨在旁边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他的左手正放在了床边输着液,医生还在房里,是吃过晚餐了被叫过来的,就没有同他们一起吃饭。   江崇州打开房门,阿姨就自觉的站在了门口,毕竟房间太小,四个人难免会觉得挤了点。   江崇州这会完全没有了在舒宁那的好脾气。   他问,“你不吃东西是想被饿死吗?”   单末的瞳孔往左边动了动,他看着眼前曾经被他视为全世界,却后来将他毁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单末闭了眼,不愿再去看对方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江崇州:谁稀罕被他在意,他算个什么东西?   以后的江崇州:小末……你能不能看我一眼,就一眼……   ―――――   坐看渣渣的火葬场把,反正他是追得很惨了   宝宝们晚安 第51章 涨本事了   以前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青年,在看见他以后却是合上了眼。   江崇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这感觉比舒宁当初拒绝了他更要沉闷,尽管单末依旧住在了宅子里,可他们却像是再也无法触及。   江崇州气急败坏的走上前,像是为了掩饰情绪一般,森冷的笑了笑,“不愿意看我?你倒是涨本事了。”   昨晚敢当着面说不是他的人,今天在看见他以后就闭上了眼,看来还是教训的不够。   江崇州让阿姨把食物给搅碎了再端进来,问单末,“吃不吃?”   医生在旁边劝了句,“病人才醒过来没多久,您还是先不要太逼他。”   江崇州笑了,“我什么时候逼过他,这都是他自找的,乖乖的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连看人脸色也不会的下贱东西。”   “……”医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嘉夜里待的时候,单末最害怕的就是挨饿,可到了现在,他却像是不再害怕这些了,如果江崇州再把他反锁在房间里一整天,他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恳求着让对方极不情愿的去给他端过来一杯白开水。   最后江崇州还是把食物灌到了单末的嘴里,在叫医生过来的时候,就特意让医生带了一些适合备孕吃的维生素和药片,好让单末早些受孕。   他没想过自己为什么非得让单末给他生孩子,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觉得方便,反正用顺手了的东西再拿来用用也无妨。   单末输完液后,烧退了一些,医生嘱咐了不少话,让江崇州在房事方面多多注意,况且单末原本就有点营养不良,骨架比一般男人要小,若每回都这样,别说怀上孩子了,恐怕连大人也未必能保住。   江崇州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   若是单末还像以前那般看上去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他也许还会多在对方身上花点心思。   一开始单末会嗓音软糯的唤他一声阿州,后来单末会小心翼翼的唤他一声先生,可到了现在,单末看见他了,便只想要将自己封闭起来,一天难得开口说上几句话,像是整天都不在状态里,他吩咐一件事还要说上好几遍,单末才会照着去做。   见单末没有大碍了,江崇州就出去陪舒宁了。   房间内只剩了单末一个人,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药味,闻起来带了点苦味,单末整个人像是木了许多,一个微小动静也要缓上十多秒才注意到。   江崇州没有收走他的手机,但手机放在那里单末也很少再去使用了。   手机震了两下,电量不足百分之十了,单末刚拥有属于自己的手机那几天,看见电量少了就会立马去充上电,因为江崇州有时候会给他发短信或是打电话过来,手机震动的那一瞬间,他会立马拿过来,就连一秒也生怕耽误。   里面还有不少未接电话和短信,有邹画发的,问他为什么不回复自己的消息,还有林路的。   林路很少关注网络上的那些事 ,可这几天还是知道了江崇州给舒宁办的那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这段时间他很少去找林路了,也只是为了不被对方看出端倪。   林路发了不少条短信过来,都是在问他江崇州现在待他如何,其实林路已经觉察到了,从他被江崇州摔坏手机的那次,他过去找林路,林路就问了他不少话。   单末拿起手机还没有回复,林路又给他拨了个电话过来。   单末只能按了接听。   林路问,“这些天你怎么了?给你发短信也不回。”   单末张了张唇,干枯的喉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两秒才哑着嗓音道,“没……没事,阿州送我去学校念书了,学校里不允许使用手机。”   单末的声音实在算不得好听,他想出拙笨的谎话,想林路不再为他担心,可那边的人却是开口问,“是哪所学校?”   “……”   单末没有答话。   林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嘉夜里几乎都传遍单末掉了个孩子,上回谁被送去医院正好就遇见了单末,满身血污的被送进急救室,据说这不是一次了,可见单末的金主对单末并不好。   得知这个消息,他们才感觉到了一些心理平衡。   有些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太好,只因为自己活的不如意,便也想把别人扯入地狱。   单末的伤痛成了别人谈笑的话题,毕竟单末天生就命如草芥,又怎么可能会过得比他们好呢?   林路又问了句,“是哪所学校?”   单末道,“……我……忘记名字了。”   单末不会撒谎,却是被生活给逼了出来。   林路知道单末没有去过太多地方,在笼子里被关习惯了,他的声音肃然了几分,“你找时间出来一趟。”   或许是为了帮单末,或许是因为自己疲倦了,林路不愿再继续纠缠下去了,他该偿还的,也都还清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宝贝们给力起来鸭 第52章 去哪?   许是因为单末的性子太软了,江崇州也没料想过单末会乱跑。   毕竟单末在外面认识的人都没几个,连路都认不全,住的地方也没有,除了他提供的位置,还能去哪呢?   江崇州倒是挺自负的。   见单末身体不适,才勉强好心的让阿姨过来做饭,没有再继续把单末当成佣人使唤了。   单末躺了好些天才能够下地走路,见他都病成这模样了,江崇州自然也没有了多少兴致,这段时间都没有碰他。   林路给他发消息,让他把自己重要的东西带上。   单末没什么可带的,他只带了奶茶店给他结的工资。   这还是般回来以后,他头一回从宅子里出来,阳光暖烘烘的照耀在他的身上,仿佛能驱散一些他身上带着的寒气。   单末却不嫌刺眼,抬起望了望挂在天上的太阳,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洋溢着喜气,单末有些胆怯的行走在人群里。   他坐了车去林路说的位置,不是嘉夜,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陌生地方。   他转了好几趟,见到林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奇怪衣裳,头上戴了顶鸭舌帽,口罩几乎将整张脸都给遮住了。   单末看见对方朝他走过来,他才认出来那是林路。   “林路哥……”单末唤了声。   林路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庞,朝他温和的笑了笑。   他早就该清楚仲言凯已经变得他不认识了,对方请来纹身师在他的皮肤刻下了耻辱的印记,更将一些奇怪的药用在了他身上。   毁掉一个人的尊严其实很容易,无非是当着他喜欢的女生的面前,将他凌辱。   林路看出单末瘦了许多,也没有多问,他一直都挺同情这个思维简单的少年,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像是能将人吞噬得骨肉不剩的鬼魅。   就单末这样的,怕是被人欺负了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他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单末愣了一下。   “我们坐车去别的城市,到时候我也能继续教你念书识字。”   单末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去哪,他快要习惯了被禁锢在牢笼里的滋味,在江崇州带他出来以前,他的世界便只是嘉夜和弄堂外的那条巷子,江崇州带他出来后,他的世界便是那套带有霉味的房子和江崇州分配给他的小房间。   林路又问了一句,“愿意吗?”   单末连忙点了点头。   ……   前些天舒宁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这两天以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不会再像是有时候心里藏匿了起来。   他将在他最需要帮助时对他伸出援手的男人送进了监狱里。   这样,对方就不会继续缠着他的。   他请人演了一出戏,最后警察过来的时候,男人身下是衣衫不整的少女,女孩一开始楚楚可怜的求救,到了后来反咬一口,巷弄外的目击证人也是指证男人,任男人怎么辩解都无用。   舒宁确实挺狠得下心的,任何阻挡他的拦路石,他都会慢慢清干净了。   江崇州今天一如往常的开车去公司里接他下班,却突然接到了仲言凯的电话,他一开始还不太信。   毕竟单末是什么人,他清楚极了。   上回他把单末送去东郊的房子了,让单末在家里等着,单末就真的哪里也没有去,挨饿受冻了一天一夜。   这似乎还成了一个让他心安的标准。   仲言凯道,“希望江总能管好自己的人,别连累到别人。”   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那端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舒宁走近些了道,“明天天气还不错。”   今天是周五了,明天周末舒宁休息,江崇州笑着将人揽到了怀里,道,“我们去登山怎么样?还可以一起看日出,往后的每一天,我都想陪着你。”   “是吗?”虽然是反问,但是舒宁心里也挺满足的,正好把那个纠缠他许久的人给解决了,他也想好好放松放松。   “当然是。”江崇州毫不犹豫道。   等他们开车到家的时候阿姨正在厨房炖煮鲜香的乌鸡汤,菜已经备好了,满屋子都洋溢着让人舒适的气息。   舒宁甚至难得的去厨房端了碗热汤给江崇州,炖了许久,鸡汤鲜美可口,浓郁的香味倾刻便充斥了味蕾,他道,“阿州,你要不要尝尝?”   单末的房间就在客厅,许是因为先前仲言凯拨来的电话,江崇州才下意识的推开单末的房门看了一眼。   舒宁又唤了一声,“阿州?”   江崇州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他记得单末很喜欢蜷缩在角落里,就四处寻了一下,可走进去一眼就能看完整个房子,床上的被子被叠成了整整齐齐的四边形,除去先前助理给单末拿回来的那一千块钱工资,单末什么也没有带走。   江崇州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作者有话说   乔岸:不能我一个人惨   宁修远:+100000   ―――――――   又更啦!!   晚安安 第53章 别惹我生气   一瞬间他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单末当初被他带出来的时候那么依赖他,就连他多和别人交谈几句单末都会轻轻扯住他的衣角,和他寸步不离。   舒宁见江崇州从房间里出来,走上前道,“阿姨今天炖了你喜欢喝的乌鸡汤,我刚刚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江崇州却没有多少心思了,敷衍的应了一声,道,“先放在那吧。”   舒宁脸上的笑意逐渐僵去。   江崇州想到刚带单末回宅子时给单末住的那间房,也许单末现在正躲在那里,他满身戾气的上了二楼,推开房门看了看,房间里依旧维持着让单末搬出去住前的光景,唯独不见了住在房间的人。   “单末,你要是出来,我现在就送你去学校念书。”   没有人应他。   “听话,别惹我生气。”   屋内空荡荡的,江崇州打开了衣柜,里面依旧是空的。   单末真的不见了。   男人手指紧攥起,虽说他对单末也没花费太多心思,可单末目前好歹也还是他的人,居然敢一声不吭的跑了,这让他以后把脸面往哪里搁?   真是好得很。   江崇州从楼上下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阿姨已经将做好的菜端在了餐桌上,屋内飘散着食物可口的香味。   阿姨有点害怕道,“先生……现在已经可以吃饭了。”   江崇州平时看着点倒还挺好的,可一旦发起怒来,寻常人都不敢靠近。   江崇州没有答话,阿姨只好对舒宁道,“先生今天怎么了?”   舒宁笑了笑,“没事。”   他收敛起内心的不悦,对男人道,“阿州,先吃饭吧,你在公司里忙了一整天,有事情什么事情都先放一放。”   江崇州难得用不耐的语气对舒宁说话,“再等会,他人都要出省了。”   “……”   似乎觉察到了自己的语气不对,江崇州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嗓音温和了一些,“你先吃吧,我还有事。”   舒宁的脸色其实已经不太好看了,任凭男人多注意一些就能发觉到,若是以前,男人该走上前安抚他,可男人却是出去和人拨了一通电话。   阿姨道,“……那您先吃吧。”   他先前盛放在面前的乌鸡汤只喝了两口,可他却再也没有多少胃口,他偏过头往单末的房间看了一眼,想必刚才的事情是因为才单末惹起来的。   桌子上摆放的丰盛菜肴无人动筷,舒宁的手指微微蜷起,没想到单末看起来挺懦弱无辜的,手段倒还不错,男人通常都有几种心思,得到了就搁置在一旁,得不到就永远在骚动。   好不容易解决掉了最大的阻碍,舒宁怎么会甘心江崇州的目光被别人夺走,对方还是一个任人践踏的男妓。   江崇州拨完电话进来了,拿起挂在玄关处的外套似乎要出门。   舒宁开口问,“阿州,你不吃晚饭了么?”   阿姨在旁边帮着说话,“是啊……舒先生一直在等您。”   江崇州似乎是犹豫了几秒,舒宁以为结果都会像往常那样,江崇州先抛开单末,然后陪他。   可男人却道,“你先吃,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再好好陪你。”   “......”舒宁的动作微顿,可脸上的神色却依旧淡然,“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答应过明天我们一起去登山。”   江崇州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舒宁……我下次再陪你一起过去,反正往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在一起。”   “......”   说罢,男人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放在桌子下的手指攥得极紧,舒宁再也没了人前那副温润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54章 支配   单末几乎没有想到,他能拥有支配自己人生的权利。   他的身份信息不详细,也买不了车票,这种时候车站里很有可能已经被人守着了,林路叫了辆网约车过来,让司机送他们去了临近的城市,到时候他们再转坐大巴车,反复换乘,就不容易留下痕迹了。   反正在H市,林路已经没有多少牵挂了,他的母亲在听闻公司破产后就病情加重,没多久就病逝了,父亲一直藏匿在国外,这么多年竟是连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拨过。   他自以为和仲言凯算是朋友,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只是高中时期仲言凯家里出了一点事就辍学了,那段时间林路去了郊区进修美术,那里交通闭塞,信号也不是很好,林路是回学校后才知道仲言凯退学了,当时身边的人几乎都在议论这件事。   甚至还有人问他仲言凯去了哪。   对方仿佛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一般,彻底的消失了。   仲言凯辍学之前,两个人还因为一件事起过争论,林路性子好,比较招女生喜欢,那天两个人正从食堂里出来,有个女生羞涩的过来递了张粉红色纸条,像是不敢抬眼一般紧张极了。   仲言凯直接将那张情书抢了过去,笑道,“学校好像不允许早恋?”   这句话,让女生顿时僵住了。   仲言凯又道,“要是我把这封情书交给教导主任......”   语气拖得很长,女生脸色刷的一下就白透了,连忙开口道,“不要把这个教给教导主任。”   林路温声安抚道,“别听他乱说,不会把这个教给主任的,不过高中还是先好好学习吧,免得分心。”   听见林路的安抚,女生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他说了声谢谢。   不知道为何,仲言凯对女生都隐隐透着一些敌意,等女生走后,林路微蹙起眉头道,“为什么要对她那么说?”   仲言凯冷下了脸,反问,“难道你想和她谈恋爱?”   “......这和你没有关系。”   仲言凯道,“你认识关系更好的人了,就会不理我了,是不是?”   林路一直都把仲言凯当成很好的朋友,两个人做什么几乎都是一块的,可人生本来有聚就有散,林路将这些都看得很开,没有回答仲言凯的话。   见他似乎是生气了,仲言凯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林路,你别随便和别人在一起好不好?再说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林路没有答话。   似乎是下午那件事的插曲,林路突然觉得自己和仲言凯的关系太过靠近了,虽然是朋友,但朋友好歹也该有各自的自由空间,不用处处都受对方约束。   他开始刻意和对方保持一些距离。   有天下了晚自习,仲言凯却将他堵在了教室里,因为一张卷子没有写完,还差几天题目,林路就耽误了几分钟,回过神时教室里的人走了。   就只剩下了他和仲言凯。   前五分钟都还热络非凡的教学楼,现在已经变得空荡。   半成熟的英俊少年脸上露出几分被人抛弃的神色,他问,“这些天,你为什么都躲着我?”   林路怔了一下,回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保持合适的距离。”   他的话立马被人歪解了意思,“什么距离,你不想和我当朋友了?”   “......不是这个意思。”   仲言凯笑得有点邪气,“其实,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朋友过。”   说罢,少年俯下身,用手抬高了他的下巴,那动作和姿态都格外轻佻,林路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些什么,双唇就被人给堵住了。   林路的眼眸一瞬间的惊愕。   仲言凯在亲他,就在坐过六十多个人的教室里,门是开着的,也许有谁东西落在教室里了,会返回来拿。   他连忙推开仲言凯,再也说不出话了。   林路向来是有理智的,都到了这种份上,若是再和仲言凯处在对立面,很容易被对方堵在教室里。   仲言凯直接道,“我想和你交往。”   林路犹豫了片刻,“......我,我先考虑一下,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好么?”   “行。”   少年想得挺简单的,若是一个星期之后林路不接受他,他就再继续缠着,反正迟早有一天林路会同他在一起。   但是他没有预料到林路会将这件事告知给父母。   毕竟都还是高中生,解决的方式难免会出现纰漏。   其实林路也挺无措的,他一直以后自己和仲言凯只是朋友,哪里知道对方会对他怀有这种心思。   之后他就在父母的安排下去写生了,等待着事情圆满解决。   林路回学校后,听见那些讨论都是带了点玩乐的兴致。   有人说仲言凯其实是个变态,幸亏退学了,不然还会连累到林路,林路可是班上的尖子生,名声比仲言凯好多了。   这是林路去写生后发生的事,仲言凯是个私生子,好不容易被接回了仲家,结果闹了这么一出丑闻,当时的信息和思维都没有这么开放,人们理所当然的以为不合群的都是变态。   仲言凯的母亲本来盘算着母凭子贵,结果愿望落空,还被人狠狠笑话了一通,她把气全撒在了仲言凯的身上。   别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他只在深夜的晚自习后对林路说过想和他交往。   仲言凯性子本来就有点孤僻,高一的时候意外的和林路分到了同桌,当时他写错字了,打算随便划一下,然后再写。   林路正好看见了,把修正液递给了他,嗓音柔和道,“你用这个涂一下再写,看起来会比较干净。”   沉闷的少年难得的愣住了。   林路笑了笑,两个浅浅的梨涡好看得仿佛超出了性别的范畴,让少年难得的不好意思了,然后将修正液接过来,有点不自在的开口道,“谢,谢谢。”   之后两个人慢慢熟络起来了。   他就只有林路这么一个朋友,可林路却似乎和很多人都聊得来,班上的女生在看见林路后,也会刻意的过去接近,林路很少拒绝女生,总是性子温柔的解答所有人向他问的问题。   林路的课桌兜里时常会收到一些情书,他看见了都会悄悄的扔掉,尽管如此,也抵不过林路受欢迎的程度,林路太优秀了,太多人把目光注视了过去,让他有时候阴暗的想要毁掉对方。   可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忍耐着这些,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克制不住了,他也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而林路给他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的,让他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后来林路感受到的,也只有来自男人强烈的恨意和羞辱。   被送去嘉夜,第一天就被人灌了不少酒和迷药,昏迷时眼前是好几个男人模糊的身影,醒过来后全身不着寸缕,房间里只有他和仲言凯了,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身狼藉的他,嘲讽道,“第一天接客爽么?”   “......”   林路其实不喜欢同性,他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女朋友,两个人互相都挺有好感的,自从家里出事后,他就和女朋友分手了,以免连累到对方。   他会记得仲言凯,但他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从刚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沦落至夜总会陪酒的男妓,仲言凯确实成功的将他毁掉了,让他沾上了这辈子都洗不掉的脏污。   仲言凯捏住了他的下巴,阴恻恻的开口道,“现在就哑巴了?当初骗人的底气去哪里了?”   这种事情无可解释,林路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也许事后他对仲言凯心怀了几分愧疚,可现在他家破人亡,仲言凯用高于当初一百倍的手段报复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名誉扫地,满身狼藉。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粗长的更新   没错又是强制爱……我就好这口……   投一投,单车变摩托,我的小伙伴们给力一点点……   今天也要说晚安 第55章 不会了   漂泊了好些天,林路最后带着单末在一个不算发达的县城里住了下来。   这还是单末第一回 离开H市,一切东西在他眼里都是新奇的,他过马路时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上了年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下意识的便走过去搀扶老人。   老人对他印象也不错,过了马路后一个劲的对他说谢谢,还问,“小伙子,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单末局促的摇了摇头。   还是林路在旁边帮他说了几句解围的话,老人才叹息一声,有些遗憾的离开了。   林路道,“没事,你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龄了。”   听见恋爱两个字,单末怔了一下,而后将头微微垂了下来。   也许刚开始他对这种东西是有过幻想的,林路并不是第一个向他提起过这种话题的人,第一个人是江崇州。   恋爱是相互喜欢和平等的,单是平等这一点,他就永远都达不到。   他的过去难以启齿,尽管未来的生活可能一切都是新的,可让他重新再去完好的去适应会变得很艰难。   林路以为是他害羞了,笑着道,“你以后总会成家的。”   “......不,不会了。”   江崇州当初把他带回宅子里的时候,也是笑着对他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家是一个简单的字,却蕴含了极其复杂的含义,单末用手轻抚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孕育过一个孩子,他差点就能拥有一个亲人了,却因为江崇州把他送给了别人,孩子就不在了。   或许以前他还会觉得诧异,但现在单末已经不再怀疑男人会对他做出哪些残忍的事情了。   钱几乎都用来坐车了,手里余下不到一千块,林路只得租了个单间,房租押一付一,看起来挺窄的,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行李,住在里面倒也不显得拥挤。   林路找房东拿了几床棉絮,让发硬的木板床睡着也能很暖和。   余下的钱买了些生活用品,还剩下两百多,林路带着单末去吃了开在路边的小餐馆,木桌上覆了层油渍,看起来脏乎乎的,环境虽然不好,可做出来的饭菜,却是单末这些天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林路点了一盘荤菜一盘素菜,这些天几乎都在车上,要是饿了就是矿泉水混着饼干吃进肚子里。   前十八年,单末的人生都是由女人掌控,后来的那几个月,也是由江崇州使唤,吃过饭后林路和他去江边散了一会步,县城临着一条江河,许是因为今天出了太阳,气温暖和得仿佛到了春天。   单末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平时都唯唯诺诺的,可如今他和林路行走在人群里,好似和别人没有多少区别了。   单末舒了口气,脸上挂着沉寂了许久之后的轻松。   他们遇见了一个可爱的小孩,大概有四五岁了,被爷爷牵着,小孩走近时唤了他一声哥哥,单末就高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支棒棒糖递给了小孩,这是在超市买生活用品结账时剩的一点零钱买的,单末没有吃过糖,新奇又珍贵的放在了口袋里,自己也没有舍得吃。   小孩奶声奶气道,“......谢谢哥哥。”   单末挺喜欢小孩的,他一直望着小孩从他的视线里消失,脸上也逐渐浮现起了一丝落寞。   林路安抚他道,“县城就这么大,说不定下次还能遇见。”   单末像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有点不真实,小声问,“我们真的......以后能一直住在这里么?”   林路不太确定,见单末一脸憧憬的神色,回道,“能。”   作者有话说   更啦   请继续宠爱我( . ) 第56章 安全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是哪般模样。   听见林路的回答,单末却像是生出一些茫然感,许是因为上回江崇州给他的答案也太过肯定了,让他从此往后都涨了记性,总觉得未来和他想象的还是会产生很大的偏颇,有了期望,就会有失望。   林路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他们余下的钱也不多了,他道,“我明天出去找工作,你好好待在家里休息。”   单末似乎比在嘉夜的时候身体更弱了,因为晕车在路上呕吐过好几回,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后来还发了两天低烧,林路去药店买了药,吃过药后单末的状态也没有好转,直到今天才精神了一些。   单末小产后就被江崇州接回了别墅里,不满一个月就吩咐单末去干活,自那时起单末的抵抗力就越发低下了。   单末摇了摇头,“……我也想出去找一份工作。”   单末不想让自己当一个废人,况且林路这几天一直都挺照顾他的,若不是林路,恐怕这辈子他都不清楚自由自在是哪种感觉,不清楚原来他不用依附任何人,只靠自己也能够生存。   只要有手有脚的,找一份能够填饱肚子的工作其实就没有那么困难,单末对物质的追求并不是很高,能像如今这样,每天都能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菜,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不会半夜里被人突然扯到冰冷的地上,也不用天还没亮就被冻醒,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况且有林路在,林路能教他识字。   学习不一定非得去学校里,当初是江崇州口口声声向他承诺的,并不是他特意去要求,江崇州给他画了一张丰富多彩的未来幻想图,甚至还带他去旁听过一次,看见教室里热络的学习氛围,以及老师在讲台上幽默的讲课,十八岁的他又怎么会可能不为之心动。   让他把整颗心都交付出去实在太容易了。   林路的语气凝重了一些,“你先养好身体,要是出去找工作病情加重了怎么办,买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听见林路这么说,单末才不提要出去找工作了。   林路道,“家里还有书,你可以多看看,若是觉得无聊了也可以等我下班回来了一起做饭。”   “……嗯。”   今天林路去废品站给他挑了十多本多,是按斤称的,加起来还不到五块钱,这让单末对林路隐隐生出一点佩服。   夜晚的江景只有寂寥的黑,小县城比不得大城市,除去道路两旁的路灯以外,望过去对面是一大片隐匿在黑暗里的树丛,每到了春天就会有人在江岸边放风筝,带着青草气息的风逛过来,像是要将人所有的烦恼都给吹走。   近两天县城也热闹了起来,大抵是因为快要过年了。   两个逃难似的人难得也沾上了一点过年的氛围。   林路找了好几份工作,都是要年后才开始上岗,但他的手里已经不剩多少钱了。   他看见路边有小摊贩在卖孔明灯,自己也在批发网站上买了一百个,快递费比较贵,因为将近过年很多公司都停业了。   孔明灯进价八毛钱左右一个,过年普遍都物价上涨了,路边的小摊贩卖的是十块钱一个,有不少人问了问价格,犹豫片刻还是买了,虽然觉得不值。   林路找了个人多的广场,因为他生得好看,很快就引起了女生们的注意,有不少女生偷拍他的照片,然后上前搭讪着问,“小哥哥,你的孔明灯多少钱一个?”   林路笑道,“五块。”   一听比摊贩上卖得要便宜,有不少人都过来买了,孔明灯不出半个消失就卖完了,有点超出林路的预料。   后来还有不少女生找林路要了微信号,追问林路有没有女朋友了。   林路笑了笑,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从仲言凯那里逃出来后,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去适应女人的搭讪。   其实他现在内心是不安的,自从仲言凯当着叶瑶的面对他做过那种事以后,他就开始畏惧和女人打交道了。   仲言凯成功的让他涨了记性,并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和女人靠得太近会有什么下场。   对美好爱情向往的少女,不应该来找他这种人。   他晚上八点就回家了,在超市里买了袋水饺和几斤猪肉,蔬菜区的菜品已经不太新鲜了,林路看着挑了点包菜和茄子,想到单末身子弱又买了不少鸡蛋,总共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赚的五百块钱,林路留出了两百来进货,三百用做近些天的生活开支。   县城里的物价不是很高,他们自己做饭吃,两个人生活十多天还是绰绰有余。   快递已经停了,要到七号才能开始上班,考虑到元宵节,林路定了不少面具和孔明灯还有荧光棒。   竟是因为过年,才难得的歇息了几天。   林路都快要忘了上一次过年是什么时候,自从去了嘉夜后,他的生活像是被人禁锢在了牢笼里。   他煮了热气腾腾的芹菜猪肉馅水饺端给单末,单末吃完后满足的去厨房里洗干净了碗。   林路看着单末的背影笑了笑,单末现在总是和他抢活干,大抵是怕了,怕被人嫌弃无用。   林路打开了房间内二十五英寸的老式电视机,耳旁似乎热闹了一些,其乐融融的像是一家人待在了一起看春晚。   他的手机卡早在出来后就丢掉了,后来重新置办了新的,不是这个县城所隶属的市,他想,他们应该是安全了。   作者有话说   单末和林路终于能好好休息几天啦   孔明灯和面具这个我大学的时候卖过,所以写的好顺手   给力一点点,过250了当场三更( . )   今天也要晚安安 第57章 焦躁不安   这几天江崇州都烦透了。   H市几乎被他搜寻了个遍,他还去了趟嘉夜,里面的人都说很久没有见过单末了,单末的母亲看见他的眼睛放光,过来想找他要点钱花。   女人穿着极其俗气的人造皮革大衣,涂着鲜艳的口红,一张脸早就褪去了年轻时的惊艳,只余下满脸的市侩,因为常年的酗酒作息不规律,看起来甚至比同龄人要显得更老,松垮的皮肤笑起来时会有很明显的纹路。   女人道,“江总,您把我的儿子带走了......您看......都已经这么久了......”   江崇州根本没心思理她。   见江崇州没有要给她钱的意思,女人又凑得近了些,“您给他开了苞,听说还把人弄到医院去了,我是他的母亲,要点补偿费应该不过分吧?”   “你说什么?”江崇州像是捕捉到什么字眼,回过头问女人。   女人一看有戏,脸上立马多了几分笑意,比了个要钱的手势,“反正您也不是什么差钱的人......您看……”   江崇州递给了女人一张卡,再次问,“你刚才第一句话说的什么?”   女人的眼睛几乎都锁在了那张卡上,回道,“您给他开了苞。”   女人拿过了卡,笑着道,“之前没有人碰过单末,这点您放心,他命好,第一次出客就遇见了您,之前连隔壁的老王一直惦记着我都没让他碰。”   先前没人碰,不过是因为单末总是喜欢躲在杂物间里,满身脏污也看不清五官到底生成了什么样,还是后来女人实在缺钱,才想到把单末送到嘉夜去。   要是女人一早料到单末这么能给她挣钱,她早把人给送过去了。   于她而言,单末就是个赔钱货,就因为怀了这么个贱种导致他当时在嘉夜的客源被人给抢走了。   这一瞬间江崇州是惊讶的,毕竟单末在嘉夜待了十八年,样貌倒也出众,他头一回遇见,就是单末在一个逼仄昏暗的包厢内陪四个男人。   但见到单末的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又止不住多了些鄙夷。   在嘉夜没有发现单末的踪迹,H市的车站口他也派人守着了。   就单末这样,就算待在房间里饿上一整天也不知道出门,又怎么会突然给跑了,他问了经理才知道消失的不止是单末,还有和单末关系一直都不错的林路。   上次他单末手机里看见的短信,也是林路发过来的。   这么想着,江崇州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这两天舒宁去公司都是他让司机送的,舒宁给他发短信问过几回,最喜欢的人就守在宅子里等他回家,两个人也如他所愿的同居了,他应该每天回宅子里陪舒宁,而不是把时间花费在一个毫不起眼的人身上。   可单末擅自离开,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他身边多的是过来倒贴的少年,唯独单末还偏偏从他身边给跑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江崇州身边的人给丢了,几乎是传得沸沸扬扬。   除夕夜江崇州不肯回家,气坏了江铭文,江崇州说要是同意他带舒宁回去,他就跟着一起回家。   江崇州一边安排着人找单末,一边带着舒宁回了家。   江家的老宅在H市有名的富人区,舒宁第一次过来,各种分寸也掌握得极好,让江崇州的父亲对他的敌意不是那么重了。   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看上的人,江铭文只得等人走了把怨气都撒在江崇州身上,他神色淡然的问,“你们认识有几年了?”   舒宁回道,“有四年了。”   不过多掩饰,也不过多奉承,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   生怕江铭文再多问什么话,江崇州连忙道,“他还是第一次过来,你别问题问的太多了。”   江铭文正要发怒,却听见舒宁小声道,“你爸也是关心你才会想了解我们的事情。”   这一番话说得江铭文舒畅了。   晚餐里准备了丰盛的菜肴,江崇州全程不落的给舒宁夹菜,像是生怕舒宁会在家里受委屈了一般,不断表现出自己对这个人有多在意。   夜晚两个人留宿在了老宅,江崇州的房间每天都会用佣人清扫,看起来整洁如初。   房间里有暖气,舒宁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一件轻薄的丝绸质地睡袍,系在腰间的带子轻易就能被扯开。   他头一回走上前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低低唤了声,“阿州。”   孤男寡男的独处一室,况且两个人又是确定关系的恋人,夜深人情原本就有些让人失去理智,男人吻上了舒宁的唇,两个人大有要缠绵一番的趋势。   衣服都解了一半,江崇州却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有关于单末的。   在L市下面的县城里找到了单末的踪迹,江崇州的脸色顿时凝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58章 恩赐   他仔细帮舒宁整理好衣服,温柔吻了吻舒宁的脸颊,“你先睡吧,我等会就回来了。”   “……你要去做什么?”舒宁问。   这些天江崇州几乎把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找单末上面,连回宅子里的次数都少了,前些天分明说好了要陪他登山,却在第二天不见了任何踪迹。   大抵是发觉到舒宁的情绪,江崇州安抚道,“戒指我都送给你了,当然是想以后都和你好好在一起,等他把孩子生下来了,也是我们一起养着,到时候孩子也只会认你当亲人。”   江崇州这一番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但实际上当他得知有单末的消息后,就片刻都忍不住的想要去确定。   不同于以往他清楚知道单末待在了哪里,这次单末擅自从他身边离开已经快有一个星期了。   分明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可江崇州莫名感觉到了一丝慌张。   那天他去单末的小房子里,情动时若不是单末说出那句拒绝他的话,恐怕他都会失去理智的告诉单末,想让对方这辈子都同他一起过日子。   当然,舒宁会住在家里,单末则是在外面寻一处隐蔽的地方养着,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单末只用伺候好他就行了。   稳定好舒宁的情绪后,江崇州就赶到了下属那里,他们张贴了寻人启事,是名司机过来告诉他们的,说照片上的男子眼熟得很,前段时间应该搭过他的车。   提供有效信息的人会得到奖励,县城就在临市,司机一开始也是图着奖励过来的,但见江崇州神色冷冽的发问,“你能确定他在这里?”   “……”司机犹豫了,“……当时我还听见他们说要换乘别的车,我也不是百分百的确定……毕竟这都好几天了。”   也许单末不会想太多,但是林路不同,林路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还是因为仲言凯才沦落到了嘉夜。   江崇州烦闷得很,紧攥起拳头,狠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砰”的一声吓得司机直哆嗦,心想不该贪这个财的。   司机道,“……如果没有别的事,那,那我就先走了,我家人还在等我。”   江崇州朝下属给了个眼神,下属把司机给扣下了。   非让人把话给说清楚了。   这些天他都没有任何有关单末的消息,还是到了司机这里才听闻了一些。   他问,“......单末走的时候,有没有提起什么人?”   也许单末是被别人给诱骗走的,当初单末那么依赖他,又怎么可能会想到从他身边离开。   司机仔细的想了想,道,“他那天像是生病了,没有说什么话,总是喜欢盯着车窗外面看,半途上歇息过一会,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穷人,但两个人整天就只吃了一盒饼干。”   跟着别人都拮据成这样了,跟着他起码好吃好住的不会少。   江崇州心里不太是个滋味。   司机又道,“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可能换乘别的车了。”   江崇州挥了挥手,下属就放司机走了。   下属们都清楚江崇州的心思在另一个人身上,没曾想过一个短信就能让江崇州在除夕夜抽身出来,结果还没得到什么太有价值的消息,一时间战战兢兢。   江崇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有点颓然的坐在车上,望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副驾驶。   单末第一回 坐这辆车,是坐在了副驾驶上面,什么也不懂,连安全带都不会系,他弓下腰去帮单末系安全带的时候,单末就垂下了头,一张小脸满是局促不安,分明在欢场上浸淫了十八年,却还单纯的跟个雏似的,格外新鲜。   江崇州燃起了一支香烟,他平时很少抽烟,因为舒宁不喜欢闻他身上烟味,只有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抽一支,像是找到了一样宣泄途径般。   他最近才知道,单末只陪过他一个人。   以前的打算像是彻底作废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把单末送出去,更不想让单末陪别人,单末是属于他的。他的生活圈子里在外面养小情儿的人不少,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没有错。   他想让单末住在外面当被他包养的情人,这种机会也不是谁都有的,他便觉得这是对单末的恩赐了。   作者有话说   又更啦   我觉得节奏还行啊,虐渣文还是得有点剧情的,不能一天到晚都是攻受在一起互动啊……还有转折不能太生硬,不能陡然一下就写渣渣回心转意有逼数了,这样虐他也虐的不爽吧( )   宝宝们晚安 第59章 简单的快乐   手机振了振,无疑又是那群人约他一起去跨年。   江崇州懒得回复,里面有几个人都是惦记着单末的,其实当属张云戚更甚,他不太想看见张云戚。   很烦躁,这和原本设想的彻底背离了,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单末除了让人畏惧的占有欲之外,还有那一点微妙的感情掺杂在了里面。   之后舒宁给他发了条短信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这一问,江崇州的心思更乱了。   他没正儿八经的谈过一次恋爱,前二十年身边的人都没有断过,一般都是别人先追求他,后来遇见舒宁,也正是因为舒宁和那些追求他的人不同,他才觉得自己对舒宁是有好感的。   更何况追求了一年多,脑海里已经潜移默化的认可了这份感情。   他不疑惑自己对舒宁的真心,只是单末的消失还是会让他心绪不宁。   好在因为快要过年了,公司里都放了假,这种急躁的情绪恐怕让他无法再平静的去工作。   也不知道为什么,单末特别容易影响到他的情绪。   手里的香烟抽完了,江崇州将车窗按到了最开散味,宽阔的马路上难得冷清了许多,大抵是因为这个时间段都和家人围聚在了一起迎接新年。   虽然近几天气温暖和了许多,可到底是深夜,冷风从车窗外刮进来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江崇州漫无目的开了会车,等空气里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合上车窗,将车停在路边给舒宁回了条短信。   他说自己在回去的路上了,然而这条路根本就不是往老宅的方向开的。   江崇州几乎还没有生出过这种挫败感,他拨单末的手机,也显示的关机,后来他才在小房子的抽屉里找到他给单末的手机,因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里面谁的号码也没有存,被单末恢复了出厂设置。   可江崇州分明记得很清楚,那时单末给他的电话号码存的备注叫“阿州”,也会给他发来的消息置顶,更不舍得将他发来的短信给删除掉。   单末却很久没有唤过他“阿州”了,也很少再可怜兮兮的恳求他了。   大抵是已经清楚,这些都起不了任何作用,只会平白让男人践踏得更狠。   江崇州手机里单独给舒宁设置了一个相册,却没有保存过单末的一张照片,这次的寻人启事,还是他在嘉夜里找到的一张挂牌照,单末怯生生的看着镜头,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江崇州的车上留了一张,他找过来看了两眼。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他把这张纸给捏成了团,直接丢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眼不见为净。   ………   此刻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单间内,单末洗完碗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房间里配了个小冰箱,吃剩下的半袋水饺和肉被放回了冰箱里冷冻。   县城里的禁令没有那么严格,况且他们住的位置也比较偏,每栋都是居民自己修建的楼层,和大城市里有物业管理的小区住宅完全不同。   单末听见了耳旁响起的烟花声,新奇的跑去了窗户边看。   美丽绚烂的光芒停留在了天空中,又转瞬即逝,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眼睛都像是要看直了似的。   他看见楼下站了几个半大的小孩,围绕在一起在玩鞭炮,声音“砰砰”做响,给漆黑的夜晚平添了几分热络的气息,单末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玩,过了许久,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妇人唤他们回去,见其中一个孩子脱去了外衣,怕他着凉就从屋内把衣服拿出来让他穿上了,之后他们便进了房屋,只留下满地狼藉。   单末的眼睛微微发涩。   别人唾手可得的来自家人的关心,却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他的母亲怎么可能会见他冷时,给他披一件外衣。   就连他以前因为冷的受不住了,偷偷拿了一床棉絮,都被女人将额头按在了墙上狠狠教训,还骂他是赔钱货。   单末的眼底浮起了几分落寞,他关上了窗户,回头时见林路正看着他,朝林路挤出了一个笑。   林路将电视的声音调的小了些,对单末道,“我们出去买点炮竹吧。”   单末还不满二十岁,到底还是有点孩子心性的,他眼睛里亮起了好看的光,问,“现在去吗?”   过了一秒,单末却有点犹豫了,“……会不会……太贵了?”   他清楚他们逃出来并没有多少闲钱,现在的生活开支全都是靠林路去广场上卖孔明灯挣来的,不然他们今天也许连热气腾腾的饺子都吃不上。   林路道,“就买十块钱的。”   说罢,林路走上前道,“我也太久没有碰过这些了。”   这大抵是单末过过最有意思的一个晚上,林路带着他去了巷子口的小卖铺买了两根用手举着棍子似的炮竹,又买了一点其他零碎的,一块钱一盒的摔炮。   单末拿着这些东西脸上溢出了笑,大抵是在成人的世界里承受了太多,他很少显露出自己孩子似的心性。   林路教他用手握住了炮竹的底部,然后对准了天空,用打火机点燃了前面的引子后,顶上冒出了橙黄色的花火,单末紧绷着心脏,大概过了十多秒,从手里传出一股冲力,他差点没有握稳。   林路帮他扶正了,在旁边道,“别怕,你握紧就行了。”   “砰”的一声,在漆黑的夜空中燃起一小团好看的烟火。   单末觉得太稀奇了,太多正常人觉得常见的,在他这里都成了一件很稀罕的事情,他虽然活了这么多年,可他很少能体验到属于人的乐趣。   他的思维还放在最底层,仅仅是每天不愁吃穿他就满足了,哪还能去妄想其他的娱乐活动。   烟火放完了,手里的棍子还是热乎的,单末舍不得扔,他想拿回去。   头一回接触这些,他的心脏都跳动得快了一些,林路突然在他旁边放了一个摔炮,单末吓得愣了愣,回过神来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快乐。   在这里不会再有人让他安静,不会再有人限制他的自由,更不会再有人强迫他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他可以累了就靠在墙壁边,不用理会那么多的礼节,也不用再受人嘲讽,他确实没多少见识,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现在所处的县城,没念过书,生僻点的字他就不认识了,因为很少有机会拿笔,写的字也歪歪扭扭的并不好看,他不喜欢吃名贵的人参燕窝,更喜欢林路从超市里买回来十二块钱一大袋的水饺,他能够一个人吃完一整碗,不用再被人强行塞到肚子里了。   许是到了零点,耳畔不断的响起烟火声,单末走到了巷子口去看,那是他体验过的满世界的绚烂。   一瞬间好似忘却了过去,脑海里都是空的。   林路在后面唤了他一声,单末笑着指了指天空,“……真好看啊。”   不用特意给他准备一场浪漫的生日宴会,让几个侍者推来三层的大蛋糕,专门请设计值设计名贵的戒指,只是一场烟火,就能将他彻底收买了。   精致的脸庞覆了层忽明忽灭的光,林路站在后面也笑了,大抵是被单末给感染的,他年长单末七八岁,于他而言,单末也还是孩子似的年龄。   他道,“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人们都会将家里准备的礼花拿出来燃放,寓意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林路隐去了一些回答,譬如这种节日都会家人团聚在一起,然后走亲访友,每天都有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   可他们都是本就身不由己,能体验到这份短暂的快乐已是不易。   单末问,“现在是在过节么?”   若是寻常人问,该觉得没有常识了,可这是单末离开嘉夜后跨的第一个年,以往在单末的脑海里是没有节日可言的,就连白天和黑夜也过得很混乱,因为杂物间里没有窗,只有混浊的空气,以及门外让人心悸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路顿了一秒,回道,“嗯,今天是正月初一,一直到正月十五都被称为过年。”   尽管单末没有真真切切的去体验过这种氛围,可他还是感觉到了这是个让人们重视的节日。   以前单末有什么心思都会表现在脸上,现在竟是学会隐藏了,不想林路担心,所以心底涌现出强烈的落寂感他都没有表现出来。   是的,他太渴望能像之前在窗户边看见的那般,体验到来自家人的关心了。   但这几乎是奢望。   黑夜逐渐静了下来,落单的人便容易被悲伤席卷。   那阵假象的热闹并不属于他,回家后单末坐在凳子上,他茫然的望着窗外,想到了他曾经拥有过的孩子。   对江崇州而言,不过是再怀一个就行了,可这对单末是永久的伤痛,他的世界太单调了,不像别人一样可以在意很多东西,比如江崇州在意的是舒宁,而他和他的孩子,都不过是一个附属品,附属品随时能被更好的东西替代。   可这个世界上,很难有再人替代曾经他的“阿州”了。   作者有话说   江崇州:我还能抢救一下   张云戚:呵呵   过来看热闹的宁修远:我对乔原可比你好多了   过来看热闹的韩谌:对楼上呵呵   小天使:一群渣渣!   ――――――   双更合一   早点睡觉鸭 第60章 这是您要找的人么?   这段时间,单末难得体验到了作为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先前江崇州将他带回家,他到底也是怕的,只有依附对方他才能存活,而现在他可以靠自己了。   元宵节那天街道上热络非凡,四处张灯结彩,他们一早就去广场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因为林路之前加了不少女生的微信,他发了条朋友圈,很多上次的顾客就赶过来了。   这是林路后来另外申请的一个微信号,自从被仲言凯送去嘉夜以后,他过去的人生似乎就再也和他没有牵连了。   有几个女孩看见单末也来了,围在边上笑着说,“小哥哥,我怎么上次没有见到你呀?”   单末有点害怕被众人包围,只是闷头干活,之前在奶茶店里有很多女生想见他,他也是把自己藏在了店的最里侧。   单末结巴道,“......我......我生病了。”   有个穿着粉色羊绒外套,化着精致妆容的可爱女生问,“你们是住在一起吗?”   单末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何,这一点头,人群里就爆发出一声惊叹。   生意似乎更好了,大抵是单末生性就比较软弱一些,自然而然就被人给了定位,被人审视的单末浑身都不自在,他局促不安的攥紧了手。   还有不少人在偷偷拍照,林路不到一个小时就将东西卖完了,见他们要走了,有个女生胆子大的问了句,“两个小哥哥该不会是一对吧?”   这一问旁边起哄的更多了,毕竟林路和单末的相貌都太过出众了,因为单末身子弱,林路理所当然对单末多了些照顾,被别人看在眼里更是冒起粉红。   林路笑了笑,“当然不是。”   倒是单末被这些女生给吓着了,他接触过的第一个女生是邹画,邹画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到底也没有这成群结队的女生问的话让人措手不及。   过来买他们东西的也大都是女孩,要到林路的微信号后,又想要单末的微信号了。   单末道,“......我没有手机。”   这句话一说,明显没人相信,都什么年代了,就连不少小学生都配上了手机,单末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没有。   他们在广场上耽误了些时间,因为今天过去的早,天还亮着,有不少人偷偷拍了他们两个人的照片。   过了许久林路才带着单末从人群里走出来,林路仿佛长辈似的开口道,“别太腼腆了,她们只是很喜欢你,并没有恶意。”   单末不可置信道,“喜欢......我?”   喜欢这个词单末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却不太明了了。   林路道,“是。”   单末还是不太相信,“......真的,会有人喜欢我么?”   林路轻笑,“会有的。”   听见林路的回答,单末眼睛里亮起了好看的光芒,这个世界上,大抵只有林路说的一些话他才敢去相信了。   林路卖了一千多块钱,见单末朝着路边摆放的棉花糖看了许久,便问道,“想吃吗?”   单末立马摇了摇头。   林路过去买了一支,道,“你尝尝,我也好久没有吃过这个了。”   林路撕下来一片放在他的唇边,单末犹犹豫豫的,过了几秒才张开唇,入口即化的甜味溢满了口腔,单末有点舍不得把这香甜的口感吞咽下去。   林路问,“怎么样?”   单末道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小声道,“......甜的。”   跟团棉花似的,入口却是丝丝的甜味。   单末吃过太多的苦了,这点甜味让他鼻子涩了涩,要是能一直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好了。   林路还留了个孔明灯在家里,在路边的报刊亭买了一支油性笔,回家后天已经黑了,漆黑的夜空中亮起了明明灭灭的灯。   林路告诉单末,把想许的愿望写在孔明灯上就能实现了。   单末思索了好半响,最后写的:我想有个家。   他们把孔明灯拿去了巷子外面空旷的地段上去放,点燃烛火后孔明灯就从手里升腾了起来。   单末安静的抬起了头,直到那摇曳的光芒在他的视线里再也看不见了,他还是保持着仰着头的动作。   从江崇州那里出来半个月,他大抵真的以为自己自由了。   而此刻,神色略显疲惫的英俊男人从下属那里收到了一张照片。   下属问,“这是您要找的人么?”   证件照和抓拍照难免是有区别的,不过一眼看上去还是会让人觉得相似,照片上的青年微微垂着头,过于苍白的皮肤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江崇州问助理照片哪里来的。   下属道,“这是我妹妹回了老家后发的朋友圈,她说......今天在城市广场那里遇见了一对好看的同性恋人。”   听见这句话,江崇州当下就沉了脸。   作者有话说   更啦   今天比较晚,遇见了一个盗版收费网站,从第十章 就开始收费了,比正版还贵,然后在找读者问清楚,心塞塞的…… 第61章 安稳   在他面前倒是跟个哑巴似的,话也说不出来一句,可照片上的虽是局促不安的神情,嘴角却是多了一分笑意。   之前还说和林路没有关系,原来什么话都是骗人的。   这些天男人过年都没有过好,从别处得知一点消息都会让下属去查,本来说好了陪舒宁去登山的,却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了寻找单末上面。   男人的手指紧握成拳,能清晰看见手背上暴起的血管。   “砰”的一声,空气都震了起来,办公桌被锤出了凹槽,由此可见男人心里到底有多么强烈的怒意。   背着他离开,还和别人在一起。   下属也忍不住伸出手臂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一时间连话也不敢开口说了,生怕盛怒的男人将火气发到他的声音。   江崇州的嗓音低的厉害,他道,“告诉我地址。”   其实从茫茫人海里寻找一个人并不容易,江崇州也没料想过单末能影响他到这种份上,就算他需要一个孩子,远可以再去找别的人代孕,谈拢价钱,没必要花费这么多心思去找单末。   却不知为何,单末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整个人都陷入到了焦虑里。   而单末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江崇州的脸上多了点邪笑,让下属看的心脏发颤。   跟了这么久,也大抵知道些江崇州的脾气了,有时候看起来是在笑,但这种时候最好别轻举妄动,乖乖回答男人的问题,不要多话,上回就有个不懂事的多问了几句,直接被辞退了。   …………   和林路放完孔明灯后,两个人并没有立刻回家。   分明是许了愿望,单末的右眼皮却隐隐跳动了两下,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确实是过得有点不真实,每天都能吃饱穿暖,要是外面天气暖和点,林路还会带他去街道上转转,每当看见那些被大人牵着的小孩,单末就会下意识的偏过头多看几眼,眼眸里藏匿着化不开的悲伤。   就算是到了深夜,单末在睡梦中也睡得极不安稳。   过去的经历仿佛给他铸造了一间无形的牢笼,将他紧锁在了里面,这辈子都逃不掉,但凡多和人接触,他的短板就能很轻易的被人觉察到了。   除了林路,他不敢再和任何人靠得太近,他也不敢让自己闲下来,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天他被人绑去了旧仓库里,那些人对他说的话。   之后身下被鲜红的血渍给覆满,他到底还是没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孩子。   从那时起,单末就觉得自己是个无能的人了。   元宵节的夜晚街道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单末有点害怕人多,就紧跟在了林路的身后,许是因为今天挣了不少钱,林路带他去超市里买了一袋元宵,之后还问他想吃什么,不说林路还有点不高兴了。   单末犹豫了半响,才指了指水果区域里的苹果。   他以前......从狭窄的门缝里见别人吃过,然后等他们都离开了,偷偷从垃圾桶里捡起有些变质的果皮塞到嘴里。   江崇州自然是看不起这种平民水果,也从未给他买过,后来舒宁去探望他时买了些,削完皮后被江崇州抢走了。   林路称了两斤,买了六个苹果,单末提在手里时沉甸甸的。   之后他们回了家,林路在厨房里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宵,老式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元宵晚会,一切都是喜庆的,新的一年人们大都开始忙碌了。   单末想,明天自己也要出去找份工作了,他以前在奶茶店里做过,这次也可以找相同的职业。   林路洗了两个苹果,问他要不要削皮,单末摇了摇头。   他咬了一口,好甜。   他今天吃了香甜的棉花糖,还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现在能单独享用完一整个苹果。   单末觉得现在的生活,太幸福了。   在常人眼里平淡无奇的一天,在单末的记忆里都是为数不多的快乐,他没有像个正常人一样活过,遭受过的辱骂欺凌已经多的数不清了。   洗漱过后,单末躺在了温暖的被褥里,闭上眼安稳的睡了最后一晚,他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只期待着明天一定要出去找一份工作,为林路分担。   这短短的半个月,在往后也许都将是他一辈子里过的最开心的时光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宝宝们晚安 第62章 不受拘束   第二天清早,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床沿,林路有很严苛的生物钟,差不多到了早晨八点就会醒过来。   一切都还很正常,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征兆。   林路煮了些面条和两个荷包蛋,单末醒过来时床边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两碗正冒着热气的早餐了。   与。   夕。   团。   对。   很简单,口味也偏清淡。   林路道,“洗漱完了就过来吃早餐吧。”   单末点了点头,“嗯。”   胸腔都像是被幸福的滋味给填满了,连忙从床上下来去洗漱间了。   因为之前快要过年了,林路就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他准备今天再好好看看,他是H大毕业的,这所大学在国内都能排上名号,只是他才毕业家里就出了事,他的同学现在大都在世界五百强的公司里担任要职,可当初最被老师看好的他却沦落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县城里,寂寂无闻。   面条还是烫的,上面撒了点葱花,看起来格外可口。   单末吃了一口,大抵是被烫着了,直接将面条给咽进了肚子里,然后灌了杯冷水。   林路轻笑,“别急,这里没有人和你抢。”   单末有点不好意思了,汇报道,“……昨天你让我读的诗词,我现在都记得了,还有……那些生僻字也记得了。”   “是吗?”林路有点惊讶,他知道单末的学习能力很快,可昨天下午他们就出门了,将近二十首诗单末不到五小时居然就都能背诵了,而且里面还有不少标注出意思和读法的生僻字。   单末给他背诵了其中一首诗,很流利。   是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这句词被单末记了许久,联想起他和林路的遭遇,竟意外的觉得有点相似。   也有可能是他理解能力出了偏颇。   林路夸赞道,“挺好的,再过一段时间那些字你应该都能认识了。”   其实林路的神色里夹杂着一丝惋惜,若是单末出生在正常人家里,能够在适当的年龄去学校念书,恐怕到了这个年龄该满腹经纶了,哪里还会被人嘲骂是个连字都不会写的文盲。   单末其实挺聪明的,接受能力比林路想象的快,在他去嘉夜之前,单末彻底是一张空白的纸,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他后来断断续续教单末认了几回字,单末竟然把他教的那些都记下来了。   按常理来说,一个没有任何底子的人应该会学习得很困难,可单末几乎是教一遍就差不多会了。   林路又道,“等你看完了这些书,我们就再去挑些其它的,去挑点初中生的练习册来看怎么样?”   “好。”单末笑了笑。   单末在嘉夜的时候几乎不知道什么被是开心,后来才逐渐有了点人样,懂得了什么的喜怒哀乐。   厨房很窄,要是站两个人肯定会觉得拥堵,单末把碗筷拿去厨房里洗净了。   林路收拾了一下,似乎打算出门了,时间将近十点了,外面艳阳高照,过完年以后气温回升了不少,林路把窗户敞开了透气,大抵是因为正月,巷弄外有些热闹,林路望了一眼,没有多想。   他对单末道,“我先出去了,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等会买回来。”   单末洗净了手,解开了系在腰间的围裙,想了想,道,“......不用了,家里还有没吃完的菜。”   大抵是因为从小生存的环境,让单末根本舍不得浪费。   家里的米还剩下大半袋,面条除夕前超市做活动,也买了很多袋,有这些足够填饱肚子的主食,他就很满足了。   林路也不问了,大抵是知道从单末那里也问不出什么。   单末太节俭了,这种节俭有时候会让人心疼,但他可以把自己仅有的一支棒棒糖送给笑着唤他哥哥的小男孩,在吃菜的时候总是先吃掉昨天剩下的,免得让林路吃了会坏肚子。   林路出去了,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单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来一本《唐诗宋词三百首》,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他现在的神情是不受拘束的轻松。   突然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起身过去开门,以为是林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   却开门后,整个人都僵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63章 想和他在一起?   全身都血液都仿佛被人给抽干了一般,只感觉到从头到脚的寒意。   他若是多一些防备,就该知道林路出去是带了钥匙的,就算敲门也不会这么急促,老式的木门就连开合都是小心的,更何况还是林路那样心思细腻的人。   几乎在短短的一秒内就反应过来了,单末想将门给合上。   他才合拢了一些,就被人从外面狠踹了一脚门,身体被震开了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廉价的白色瓷砖缝里是清洗不掉的脏污,男人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他的眼前,单末连忙把身体往后挪了挪,因为害怕到极点全身都在细细的发颤。   男人阴郁的面庞仿佛是地狱修罗,过于俊朗的五官不会让人觉得向往,反倒生出一丝胆怯。   连着十多天的寻找让男人的耐心早就消耗殆尽,他扫了一眼房间,放下一张床后就没有多少可活动的空间了,然而只有一张床,摆放在桌子上的透明水杯有两个。   所以,这些天单末都和别人同床共枕?   从下属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他竟还一瞬间觉得有点荒唐,看来单末确实很会在他面前演,平时被他碰一下就表现得有多难受,怎么和别人倒还心甘情愿了?   江崇州蹲下身,用手指紧握住了单末的下巴,这十多天的舒适让单末的脸色多了点血色,就连开门的那一刻,单末的脸上都明显挂着轻松。   男人笑了一下,“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这笑意让单末抖得越发厉害了。   “他碰你了么?”   单末机械般的摇了摇头。   “也对,他都被人玩了这么多年,还怎么能碰得了你。”   话音才落,手指的力道就越发重了,像是要将他的下颚骨都给捏碎了一般。   单末疼的抽噎,江崇州的眼里覆了层血丝,嗓音也骤得冷了下去,“你倒是够有本事的啊,一声不吭就跑了,还搭上了别人,怎么,想和他在一起?”   “......”因为过于畏惧,单末短暂的像是丧失了语言能力。   男人冰冷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可惜了,他现在都自身难保。”   江崇州积了不少天的火,这会那些下属都很懂事的进来将窗户和窗帘都给拉上了,出去时把门给带上了,还识趣的走到了门口候着。   单末的身体几乎退得抵到了床脚,当窗帘被合上,阳光阻挡在了房间外的那一秒,单末眼睛涩了涩。   就仿佛他那点死灰复燃的期待,已经被人彻底画上了句号。   江崇州挺嫌弃他们租住的这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这种环境下也能住人,倒是真是稀奇。   桌子上摆放着书籍和笔,江崇州直接将东西给扔在了垃圾桶里。   在床上,太便宜单末了。   不消片刻,站在门口守候的下属就听见屋内传出的哽咽声,老旧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若是换了舒宁,江崇州肯定不会舍得让人听见他和舒宁办事,来的路上他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终于是找到了泄火的人了。   后来下属回头望了一眼,像是有点于心不忍了,站去了楼道里等,看这架势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有人手里燃了支烟。   “你觉得江总什么时候会出来?”   另一个人回道,“不知道,其实我觉得挺玄幻,江总不是已经有了交往对象么?上次还闹了那么大的动静。”   “有钱人家的事谁知道啊,家里住一个,外面再养一个。”   “不过刚才那个确实挺好看的,也难怪让江总动心。”   其中一个脸型方正的男人沉默不言,他就是告诉江崇州单末位置的人,听见从屋内传出的声音,心情挺复杂的,但他在江崇州手下任职,就得完成对方交代的任务。   等到天暗了,房门才被人给打开。   上午开门时还满身朝气的漂亮青年几乎被折腾的脱了形,沉重的眼皮有些睁不开了。   青年被江崇州抱了出来,安静的仿佛没有了声息。   劳碌奔波了一天,江崇州也不会委屈自己现在就赶回H市,当然,他不可能在单末这里留宿,让下属定了县城里最好的酒店。   单末脑海里都是混乱的,他想到了刚来县城里,林路带他去超市里买的生活用品,那时决定了长住,后来也把那狭窄的单间布置得有些像家了。   厨房里摆了大半袋的米还有好几袋未拆封的面条,昨天晚上去超市里买的苹果也还剩四个,林路洗净后给他递过一个,之后他就舍不得吃了。   还有柜子里放的那些书,他才看完了不到三本。   他还准备到下午些了,就出去像林路那样找一份工作,他对工资没有多少要求,只要足够养活他,让他显得不是那么无用就可以了。   他以为......能在这里住上很久很久。   可现实却总是会覆灭他的期望,让他跌入寒潭。   作者有话说   又更啦   宝宝们晚安 第64章 愚蠢   到了楼下,单末恍惚的想到了林路。   自己都变成这般模样了,却还在想幸好林路离开了,没有被他连累。   江崇州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嘴里嘲讽了一句,“你以为仲言凯能有多仁慈?单末,你还是太愚蠢了。”   “……”   “你居然敢跟着他一起走,你胆子倒是够大啊。”江崇州阴恻恻的笑了笑,让单末的脊背不由颤得越发厉害。   尽管意识朦胧,却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危机,像是无助的幼兽一般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微微弓起了背,手腕就触碰到一块冰冷的东西,“咔嚓”一声,双手被冰冷的手铐给缚住了。   驾驶座有司机在开车,积攒了这么多天的怒意,又怎么可能在短暂的时间内消散干净。   单末全身仅披着一件不足够抵御寒冷的单衣,江崇州故意开了窗,就算近几天温度上升了不少,可当太阳落下去之后,空气里就会带着些许凉意,走在街道边的人都穿上了夹袄。   单末被冻得直哆嗦,他想用手环住自己发身体,可车内只响起了嘈耳的镣铐声,他的手被江崇州束在了后背,让他连弓起背都变得困难。   江崇州沉声问,“你知道错了么?”   “……”单末沉默无言。   若是换作常人,也该知道在这种时候恳求个几句,单末性子原本就软弱得好,要是这会乖乖认错,恐怕江崇州的火气都会消下去一些,至少不会再故意打开车窗了。   江崇州的脸色阴冷了几分,他捏高单末的下巴,疼痛让单末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在看见男人和他靠近的脸,他把眸子垂了下去。   这种举动无疑是触怒了男人。   江崇州道,“够行的啊,看不出你还是个硬骨头。”   单末疼的有点受不住了,嘴里还是半分恳求都没有。   “你猜他被送到仲言凯手里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听见这句话,单末才抬起了眼睑,他眼眶通红,费尽气力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别……别伤害林路哥。”   江崇州的手劲更重了,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提起他就不哑巴了。”   下巴被掐出了道紫痕,单末连话也说不连贯了,“……求,求求你……我会,给你生下孩子的。”   江崇州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方才他问话的时候单末倒还一言不发,提起林路还知道求他了。   倒真是感情深厚。   江崇州给仲言凯拨了个电话,然后点开了扩音。   他问,“仲总,我这边有个人正惦记你的人,你说说该怎么办?”   仲言凯很少笑,嗓音听起来像是寒冬腊月般的冷,“我会管好他的,这次算是我欠你个人情。”   其实林路出去后就被江崇州的人给堵住了,对这个和单末同居了半个多月的男子,江崇州没有任何好印象。   单末听见他们如同交谈货物一般,谈论着他和林路的命运。   单末心里发凉,他早就应该知道,他的恳求除了为男人助兴,其实起不了丝毫作用。   江崇州挂了电话,看见单末一副呆怔的神色,伸出手拍了拍单末的脸,道,“听见了么?你的林路哥早就有金主了,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货。”   单末的喉咙干涩得很,自从早晨吃过林路煮的面条后,一整天他都滴水未沾,可他竟也感觉不到饥饿了,寻常这个时间,他早该饿得提前准备好食材,然后等林路回来了做饭。   物品是不会感觉到饿的。   江崇州把他带去了酒店,一个晚上就要八百,在县城里算是最高档了,但江崇州还是嫌弃似的皱了皱眉。   他吩咐下属带了丰盛的晚餐过来,单末没有多少食欲,江崇州不叫他,他就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亮得晃眼的灯光。   有个下属有点不忍,问了句,“……单先生需要吃点东西么?”   江崇州回过头看了一眼,“他自己愿意挨饿,就让他饿着好了。”   本来就没有对单薄瘦弱的青年没有多少耐心,若不是青年闹了这么一出,他也不至于到这种小地方来,更不至于连年都没有过安稳。   而单末竟然连一句认错的话都没有,这不由得让他更恼火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65章 一家人   他曾经世界里的太阳,如今成了摧毁他希望的刽子手。   干枯的唇瓣轻轻动了动,只是从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单末逐渐缓过神来,才真切的发觉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和林路租住的单间里了。   酒店的总统套房宽敞而明亮,里面的家具和地毯无一处不显示着贵气,和他们三百就能租一个月的单间完全没有可比性,床边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开阔得能将夜景尽收眼底。   单末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显得微弱了,可江崇州接到舒宁的电话时,还是朝他呵斥了一声,让他安静。   单末没多少气力了,江崇州却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前一秒对他格外残忍的男人,此刻嗓音温和的仿佛能让人沉溺进去。   当初......男人也用过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舒宁问,“你找到他了么?”   江崇州回道,“嗯,后天应该就可以陪你去登山了,你不是一直想看日出么?我让小张订了帐篷,你需要什么也可以先吩咐他,反正我们是一家人了,你的话就是我的话,他会听从的。”   舒宁沉默了两秒。   江崇州这段时间心里其实有点愧疚的,除夕夜那晚得知单末的消息,就连忙赶出来,到了很晚才回去。   过年那些天他回家的次数也不多,分明知道舒宁就在家里等着他,可他总感觉哪里空落落的。   江崇州又道,“这次我会派人看好他的,免得他再惹出什么事,这次回去了带他去医院看看,让医生给他开点有助于受孕的药,等他怀孕,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你回江家了,免得我爸还一直问这问那。”   舒宁问,“要是孩子生下来了呢?他去哪里?”   这个问题把江崇州给噎住了。   原本他的设想是将单末养在外面,可他告诉舒宁的却不是这样,这大抵还是第一回 舒宁这么直接了当的询问他,之后要将单末如何处理。   舒宁像是关心似的开口道,“既然孩子是他生下来的,到时候也对他好点吧,可以给他找个好的归宿,我认识一个挺忠厚的人,应该喜欢他这种类型,到时候可以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江崇州愣了会神,道,“......到时候再看吧,反正还有这么久。”   “嗯。”舒宁应的云淡风轻。   江崇州心里松了口气,他该知道舒宁是个大度的人,也不可能会为了这种单末而和他起争执。   可此刻听筒另一边的人脸色冷到了极点,手里握着的玻璃杯几乎要裂开,其实刚才无非是他的一个试探,若是江崇州真的对单末一点在意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在他问的时候犹豫。   其实从这些天男人的反应上看,他就能感知到单末的存在对他是种潜在的威胁了,除夕夜当晚,他难得主动一次,两个人都挑起了火,按照事态发展该是恩爱缠绵,男人却把他晾在了一边。   舒宁这么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会彻底听信对方的那套说辞。   江崇州的语气带了点讨好的意味,“孩子的名字到时候你来起,怎么样?到时候我们就订婚,毕竟都有了孩子,他们也没有别的说辞了。”   “订婚?”   “当然啊,我戒指都送给你了,你往后都是我的人了。”   江崇州在舒宁面前,才有着恋人该有的态度,情话礼物不间断,还舍不得人受半分疼痛。   他不知道,当他想留下单末的时候,他的感情就出现了偏颇。   单末的大半张脸陷在了柔软的大床里,露出来的左眼被细碎的头发给遮住了一些,男人把疼痛给了他,却在和别人通着电话甜言蜜语。   男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没有灵魂和思想的物品,根本不用理会他听到了会不会觉得难过。   况且,他难过了又能如何,在遇见男人的这几个月里,除了刚开始的那一个月,之后他几乎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与折磨里,男人连他的死活都不会管,哪里会顾及到他也是,听见男人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承诺要把他生的孩子给别人养大,他会感觉到心脏被人撕开一般的疼。   是啊......就因为他的出身,他在嘉夜里长大,所以对他只用金钱衡量就足够了。   但他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家,等到了除夕夜的时候,不用再一个人落寞的站在窗边,看着别家亮起的灯火,不用羡慕别人一家团聚,其乐融融,更不用躺在医院一整个星期,居然连个真心实意来探望他的人都没有。   单末的眼眸干涩得很,没有泪再往眼睑下淌了。   江崇州和舒宁通完电话后,将他翻过了身,让他面朝着自己。   单末把脸往旁边偏开,像是不愿意再看见江崇州。   作者有话说   又更啦   过188张双更,250张三更,卑微阿瓜在线求宠爱……   宝宝们晚安 第66章 别无选择   觉察到单末的反应,男人脸色阴沉的用手扶正了单末的脸,让对方不得不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江崇州的嗓音很低,全然没有了刚才那份温柔,“怎么,不愿意看见我?”   “……”单末乌黑的瞳孔里带了些悲伤,或许是江崇州将他从嘉夜带出来后,他逐渐有了属于人的灵魂,过了许久,他才从干枯的喉咙里艰难的挤出来几个字,“……先生……要订婚了。”   江崇州毫不掩饰的开口道,“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就和舒宁订婚。”   “……到时候,可以……放我走么?”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家人,单末也很不舍得,可是他别无选择。   江崇州很早就对他说过了,他这种人和舒宁没有可比性,其实不止是江崇州,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和舒宁的差距,一个是温文尔雅的高材生,一个是满身泥淖,任谁都能肆意践踏的卑贱丑角。   长此以往单末也觉得自己很无用了。   可再怎么无用,他也是个人啊……他可以不去高攀别人,自己一个人生活。   听见他的话男人的手指收紧了力道,问,“你想走去哪里?还是想继续和你的林路哥在一起?”   江崇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里满是酸味。   男人冷笑,“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百万,要不是我你指不定都被人玩残了。”   单末难得的没有沉默,他的嗓音很轻,“我……给你生了孩子。”   江崇州的动作僵了一秒,反应过来面色狠戾的掐住了他的下巴,“你倒是够精打细算,可你别忘了,这段时间你吃我的住我的,对了,还有你母亲找我要了二十万,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   “……”   男人又道,“刚开始还装清高,现在还不是照样本性暴露,敬酒不吃吃罚酒,没眼力见的东西。”   “……”   单末也许并不知道,江崇州说出来一个数字只是为了将他牢牢禁锢,当他付出的足够偿还那笔数字了,男人又会再次加码,让他永远也无法还清。   再次惹怒男人,单末的下场可想而知。   翌日,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一点亮光,单末微睁开眼恍惚的看了一眼,眼皮又再次闭合上了。   他全身烫得厉害,备孕期间医生嘱咐过最好别生病,因为吃药了或多或少都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江崇州用手探了上去,感觉这温度和上次差不多,上次都没什么事,这次估计缓两天烧就退了。   这都是单末自找的,居然敢痴心妄想从他身边离开。   分明只当单末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可在得知单末离开后却连晚餐也顾不上吃,就派人四处去寻找,临近除夕,车站里人满为患,江崇州平时最不愿意去的就是这些人多还杂的地方,可偏偏他去了好几回,甚至连过年都没有好好的在家里待上一天。   单末睁开眼皮都犹如铅重,江崇州将他放在了车的后座,他几乎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清楚时间,也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自昨天早晨林路给他煮过一碗面条以后,这么长的时间,他什么也没有吃,阳光透进来覆上了他的身躯,车内也开了暖气,可他还是觉得很冷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蜷缩起来,仿佛一只熟透的虾米。   全身是烫的,心脏却寒如冰块。   男人带他回去的意义无非是想让他生出一个孩子,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的和舒宁在一起了,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   而他……则被人遗忘在角落,他的孩子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他的存在,江崇州说过,为免影响不好,可以允许他远远的望一眼孩子。   半途上江崇州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张云戚拨过来的。   其实单末离开让张云戚觉得挺意外的,毕竟单末向来就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江崇州烦得很,不想接张云戚的电话,就当没有听见一样将手机静音了。   张云戚连着给他拨了好几个,见他没有接,最后给他发了条短信过来。   张云戚:“你和舒宁确定了关系,最好别让单末住回别墅里。”   这话说的就很莫名其妙,他让单末住哪是他的事,和张云戚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67章 你会原谅我么   在江崇州的印象里,张云戚可不是个对谁上心的人。   可最近一段时间,张云戚找他几乎都与单末有关,自单末消失的那段时间,他都怀疑过是不是张云戚在从中捣鬼。   以前张云戚向他讨要单末,他并不打算因为单末和谁交恶,可近段时间圈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和张云戚的关系处于一个很微妙的点,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决裂。   张云戚和他认识的挺早,身边换人也换得挺勤快的,而且特别爱玩,有人说张云戚这都是跟他爸妈学的,据说他父母不合,结婚后就各玩各的互不干扰,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江崇州也懒得去过问。   江崇州没有回消息过去,面色阴鸷的看了一眼单末,意识混沌的青年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江崇州却推了一把单末,笑道,“装可怜倒是有一手,居然把张云戚这样的人都给哄住了。”   单末已经听不明白男人在说些什么了,他只是想找个角落将自己藏起来。   就像在住在女人那里时,每回他被女人打骂了,他都会藏在杂物间里,像是孤独的幼兽般独自舔舐伤口,等待危险远离了,他才会小心翼翼的出去。   到H市时已经是深夜了,单末又疼又饿,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玩偶一般被人摆弄,随后他的脚踝被落了锁,细长的链子足够他在房间里活动,却出不了门。   江崇州这时才想到单末许久没有进食了,让下属订了参汤送过来,在单末恍惚不清的时候灌到了他的喉咙里,单末是被呛醒的,他全身虚软无力,江崇州见他醒了,又让他吃了点有助于怀孕的黑豆以及医生开的维生素。   舒宁听见楼下的动静,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绸缎质地的睡衣下楼,仿佛不染纤尘,走过来对江崇州道,“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江崇州笑了笑,嗓音温和道,“还不是怕打扰到你休息,我把这些东西喂给他吃完了就上去。”   单末满身狼藉,汤汁顺着唇角溢出,将床单都给沾湿了一些,江崇州拿了纸巾随便擦拭了几下,也不管他躺在上面会不会觉得太潮湿,已经很晚了,先让单末凑合一夜,明天再让阿姨更换也是一样。   为免舒宁久等,江崇州让单末快些把东西吃完了。   单末不敢抬头,这段时间他也在想,江崇州和舒宁是恋人,那他夹在中间算是什么?   江崇州见他吃完了,就让下属把剩余的垃圾给收拾走了。   把人给找回来了,江崇州的心绪也缓和了许多,这次他还多加了一道锁链,还让门口站了人轮番看管,他就不信单末还能跑出去了。   舒宁见单末脸颊红的不正常,问,“他感冒了么?”   江崇州道,“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舒宁关心道,“还是送他去医院看看会比较好。”   虽然只是试探,但任凭一个常人都能看出来单末该送去医院,唯独江崇州觉得他该让单末涨涨记性。   江崇州笑了,“他这种人就就是欠收拾,他要是乖乖待在家里,也不至于生病,他压根就不值得别人对他好。”   “……你别这么说。”舒宁像是生气了。   江崇州走过去把舒宁抱在怀里安抚,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去楼上了。   下属见江崇州走了,回头朝屋内望了一眼,单末半睁着双眸,不细看也很难发觉到身体在轻微的颤动,青年单薄的身躯上覆满了各种痕迹,难以找出一寸完好的皮肤,不过目前躺在床上的人,也到底还是有生命迹象的。   下属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将屋子里的灯熄灭就关上了房门。   江崇州连着一段时间都没有睡个安稳觉,洗漱过后躺在宽大的床上,鼻息间是好闻的沐浴液清香。   他伸出手揽住了舒宁的腰,轻轻嗅了嗅这让他熟悉的气味。   从单末母亲那里得知单末以前没有陪过别人,那一瞬间他是欣喜的,只是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值得欣喜的点在哪里,或许是因为单末足够干净,身上没有多余的病,又或许是因为单末只给他怀过孩子,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独占欲。   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舒宁偏过头,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   舒宁道,“阿州……如果有一天我犯了错,你会原谅我么?”   江崇州伸出手触碰着舒宁的脸,“你能犯什么错?”   “我说的是如果。”   “当然会啊,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你。”江崇州道。   舒宁缓慢的靠上前,柔软的唇瓣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按常理来说他该反应得更热情,可江崇州只是怔了怔神,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喜欢舒宁的,可将人抱在怀里,却没有太过强烈的欲望,也许是因为他不想伤到舒宁。   这个理由江崇州自己都信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宝宝们晚安 第68章 不用担心我   江崇州确实够狠得下心。   单末断断续续的病了一个星期,也许是因为这么熬过来习惯了,才能禁得起江崇州这么折腾。   单末没生过什么大病,无非就是体热感冒,过个几天就好了,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这么多年身体倒也还算健康,就连上回江崇州把让他在冰冷潮湿的屋子里等了一整天,他全身烫得厉害,也过两天就好了,他还出去找了份工作。   要是他稍微表现的矜贵点,也许江崇州就不会这么作贱他了。   可江崇州不知道,他再怎么生命力顽强,却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江崇州专门请了个佣人来照顾他,说是照顾,其实和看管无异,他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到屋内。   许是因为见他乖顺了不少,男人才看似好心的问他,“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林路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只有提起林路,单末还会稍稍有点反应。   单末最挂念的就是林路了,自从那日林路出去后,他就再也没有得知任何与林路有关的消息。   可他又害怕知道。   在他的印象里,林路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人,而且林路和他不同,林路是H大毕业的,当时就连嘉夜的经理就挺惊讶的,毕竟一般从事这行的文凭和学历都不是很高,H大里面几乎都是高材生,毕业后就前途无量。   林路说话总是不急不缓,教他认字时也很有耐心,从不因为他没有任何底子就出口奚落他。   不等他回答,江崇州已经拨了电话过去。   单末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江崇州把手机递给了他,让他和林路说几句话。   其实江崇州就是故意的,他想让单末知道林路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是个被人玩烂的下贱,货。   从听筒里不知道传来了什么声音,单末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他轻轻的唤了一声,“林……林路哥。”   林路的声音有点发颤,他对单末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   林路顿了两秒,又道,“……你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相信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人生还很漫长。”   之前刻意隐瞒了这么久,大抵林路也知道江崇州待他如何了。   单末听的眼眸发涩,江崇州也不是真给这两个人叙旧的,他蹙起眉头把手机拿了过来,而后点开了扩音,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男人低哑且恼怒的声音。   仲言凯还不知道林路除了能招惹女人以外,还这么能招惹男人,这次倒好,居然趁着看守的人不留意就跑了,还连行踪都隐蔽得这么好。   想来该是计划很久了,居然还带上了别人一起。   江崇州在得知消息后就告诉了他,他赶过去时林路居然还想跑,直接被人反剪着手臂给按住了。   离高中过去已经有八年了,仲言凯变了很多。   当初林路的父亲直接找上了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他至今都牢记于心,那个星期,该是他等待林路给他回复的,可面前和林路相貌有三四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就差没直接扇他一巴掌了。   林郭杨道,“你一个私生子,也想高攀我们林家?还是想学你母亲那样不择手段,毕竟你们这种人都居心叵测。”   他惴惴不安道,“……我没有,我是真的……喜欢林路,他也……”   对方笑了,像是觉得他的感情不过是个笑话。   “你放心,我儿子可没你那种龌龊的心思,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出去写生?就是因为不想看见你,你别最后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不好收场。”   听见林郭杨的话,他全身都僵住了,过了许久才艰难的开口道,“这是……他的意思么?”   林郭杨没有回是,也没有回答不是,可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林郭杨道,“我会联系仲家给你安排转学手续。”   他笑了,“我不需要你们来安排。”   “我也不会容许林路和你这种人待在同一所学校里,学校是用来学习的,而不是给你这种人提供趋炎附势的场所,我不会让任何多余的事情来让林路烦心。”   “林路如果不愿意,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   林郭杨脸上出现几分嘲讽的神情,像是觉得他太过幼稚,也对,不过才十八岁的少年,又能考虑周全到哪去。   林路的性子温和,自然不舍得直接斩草除根。   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而舆论往往能彻底的摧毁一个人,林路去写生的半个月几乎闭网,根本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林郭杨只告诉他,仲言凯是自己退的学。   林路没把事情想的太恶劣,他只以为仲言凯知道他们不可能,心高气傲的不想见到他才会离开。   班级里的人偶尔会当着他的面讨论,但后来因为学习忙碌,大家都逐渐忘了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了。   时隔多年,仲言凯已经掌控了仲家的大权,而林路沦落成了能让他随意践踏的男妓,此刻就躺在他的身下,不着寸缕。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69章 澄澈   手机放置在一旁还没有挂断电话,仲言凯仿佛是故意要让电话另一端的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男人面色阴霾的问,“不是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很奇怪么?怎么现在就觉得正常了,还和别人同居。”   听见仲言凯的形容,林路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想象的那么龌龊。”   “是么?”仲言凯反问。   林路把头偏向一侧,沉默不语。   可每当看见他这种淡漠的反应,仲言凯就非逼着他给出什么反应。   当初的很多事情都还历历在目,原本他以为林路和别人不同,若不是林路一开始招惹他,他哪会动了心。   在没有戳破那层指纸的时候,他们的相处都相安无事。   有一次放假了他不想回家,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待在学校里,那是军训后没有多久,午后的蝉鸣充斥在耳畔,他望着前方,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时他和林路关系还没有好到难舍难分的地步,林路突然想起有很书落在学校里了,回来拿的时间遇见的他。   林路在班上人缘不错,和谁似乎都能聊几句,看见他坐在花坛边,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问,“你怎么还在学校里啊?”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因为他的尴尬的身份,每次回了仲家也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神,而女人还总是不断的他他耳边念叨,只有讨得他父亲的欢心,他们才能有未来。   他对父亲这个词挺陌生的,只感觉是个不相关的人。   林路自然而然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两支棒棒糖,橙子味的,递给他一支,道,“正好我家里今天也没有人,你吃过午饭了么?学校外新开了一家餐馆,我们可以去尝尝看好不好吃。”   刚念高一,所有的一切都还是陌生的,也没有确定好关系密切的朋友。   仲言凯平时挺冷淡的,接触他的人也不多,而林路不同,从军训起就有学姐跑到班上来问了,班上的女生也经常提起林路,男生们也爱和林路一起玩。   仲言凯有点不理解,这么受欢迎的人为什么找自己。   林路见他不接,帮他撕开了外面包裹的那层塑料薄膜,然后递给他问,“你不爱吃糖吗?”   他回道,“......没有。”   他将糖果接过来放在了嘴里,和平时冷峻的气场有点不符。   林路大抵也是注意到他的孤僻了,才会好心想让他融入到集体里,林路是班长,还是以全市第五的成绩考到的一中,理所当然的成了学校里的红人。   因为林路,他后来变得不太一样了,在学校举行运动会的时候,他会主动去报名,大抵也是想有能够被林路注意到的点,运动会结束后,他在喝彩的人群里看见林路对他说,“你真厉害。”   那时,他才是满足的。   后来学校里追求他的人也不少,可他的心思始终放在一个人身上。   但林路不同,林路是班长,还是系里担任了要职,更是老师眼里的优秀学生,每天接触到的人实在太多了。   除开坐在教室里和吃饭,他能和林路待在一起的时间几乎很少,林路实在太耀眼了,让人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他不知道林路对他的好,是很平常的,但凡班上有一个不合群的人,林路都会多些关照。   所以在看见林路和别人靠近时,才会妒意十足,恨不得让林路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谁都无法觊觎林路了。   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去伤害这个人,可后来林路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用利刃狠狠戳刺他的心脏。   后来这个人,竟然将他忘得一干二净,还有了一个交往时间不短的女朋友。   彻底忘了曾经他因为林路,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尊严。   也许仲言凯是满足现状的,毕竟他现在拥有了操纵对方人生的权利。   满身都覆了层细密的薄汗,林路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庞,淡色的唇瓣被咬破了皮正往外溢着血,他满身狼藉,全然没有了当初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澄澈得让人心动的模样。 第70章 你的义务   电话挂断了,见到单末的脸色惨白如纸,江崇州心里生出来一丝病态的满足,不用过多的言语,就能清楚知道那端发生了什么。   林路和他是不一样的,在单末的印象里,林路一直都是个温文儒雅的邻家大哥哥,是嘉夜里唯一给予过他关心的人。   江崇州靠得近了些,他脸上挂着几分得意,“你现在知道了么?他根本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   “你的林路哥可比你手段高明多了,仲言凯压根就不会舍得放他走,这次他自己都在劫难逃。”   刚才江崇州听那得也起了兴致,可供他发泄的人就在眼前,他的伸出手正要握住单末的腰,却被人往旁边躲开了。   江崇州沉下脸,“你再躲一个试试?”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像是逐渐麻木接受了属于自己的命运,单末哽咽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您能......帮帮林路哥吗?”   “我为什么要帮他?”江崇州不认为自己会因为单末的请求和仲言凯交恶。   单末难得和人谈一次条件,大抵是知道江崇州想要的是什么,他握起江崇州的手放在了自己细瘦腰肢,“......我......我以后都会,配合您。”   这一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可单末说出来却是费了巨大的力气。   单末从小就没有体验过这个世界的好,倘若他一直生活在嘉夜,命运大抵也是如此,但林路是不同的,单末始终记得第一眼看见林路,是偷偷从女人那里拿了几块钱出去买了杯热豆浆,大抵是因为心虚,他看见谁都是害怕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天林路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脸上挂着温润好看的笑,和灰头土脸的他完全不同。   他以为林路是来错地方了,目光对视后又赶紧收了回来,大抵是习惯了别人的欺辱,以为林路也会开口奚落他,可林路却是问他,“你也是住在这里的么?”   他点了点头。   之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打扮妖艳的男子,见单末站在门口,心情不顺的推了单末一把,捧在手里的热豆浆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就全给洒了。   单末一言不发,也不敢和人争论,只蹲下身将纸杯捡起,里面还剩下一点。   林路拦住了那人,道,“你推了他。”   男子理直气壮的开口道,“我推他就推他了,关你什么事?”   林路也推了男子一把,男子没有站稳狠摔了一跤。   男子气坏了,可他只敢欺负单末,对林路这种有金主罩着的人不敢随便动手,嘴里骂骂咧咧出极其难听的话。   林路就当没有听见,带单末去巷子口重新买了一杯热豆浆。   后来林路还将单末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教单末认字。   那时的单末,连话都说不连贯,说话也总是吞吞吐吐的。   如果没有林路,恐怕他现在与傻子无异,林路让他知道了世界上也有好人的存在,而江崇州则是在这个基本上,将他的幻想彻底覆灭了。   江崇州笑了,“你能怎么配合?”   尊严这种东西,于单末而言原本就只是妄想。   单末懂的并不多,可他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去讨好就那个江崇州。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下属道,“舒先生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您……”   屋子里的人都知道,舒宁才是江崇州的心头肉。   舒宁像是不打算告诉江崇州,要自己找医药箱随便处理,可他们同床共枕,江崇州随时都能发现舒宁受了伤,要是他们不告知,恐怕又要挨批评了。   江崇州眉头紧蹙,脑海里陷入了纠结中,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去关心舒宁,而不是继续沉沦于这种事。   “我知道了。”江崇州道。   说罢,他就要起身离开。   单末着急的扯了一下男人整洁的裤腿,唤道,“先生......!”   江崇州的心情本来就有点发闷,他回过头不耐烦的看着单末。   “您答应过……会帮……”   江崇州还不等他说出来那个名字,直接扯开了单末的手指,冷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况且你本来就是我花钱买来的,刚才也只是你的义务。”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昨天没有看车的快点去微博,过两天我就要删除了 第71章 依偎   听闻男人的话,单末的身体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江崇州讥讽道,“还以为你只会装死,原来你倒也会伺候人。”   “......”   费劲心思的去讨好男人,因为想着这样能帮上林路,可到底他还是什么也做不了,他永远也无法护住自己珍视的人。   单末的手指微微的蜷起,鼻子酸涩难当,男人见他这副可怜样,心里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情绪。   下属又在外面敲了两下门,江崇州的意识回笼,也懒得再多看单末一言,直接推门离去了。   舒宁下楼的时候没有站稳,不小心摔下来擦破了手肘。   他找到了医药箱,自己正在处理伤口,见江崇州过来了,道,“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用耽误你的时间。”   江崇州一听这话,心虚的握起舒宁的手看了看,担心道,“哪里只是小伤,都出血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里看看吧,免得到时候伤口会恶化。”   舒宁其实很懂得揣摩男人的心思,刚才的事情若是他主动去告诉江崇州效果肯定是比不得现在。   他眸子也没有抬起,“已经处理完了。”   江崇州一听这话,心里更是愧疚了,若不是想着要斩断单末和林路的关系,他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   下意识的又给单末安了个罪名。   江崇州把舒宁搂在了怀里,“再去看看,保险一点。”   舒宁伸出手抵在了男人的肩膀,眼眸里闪烁过一抹阴鸷的光,在目光对上男人以后又变成了隐晦的委屈,他道,“阿州……其实你的心思不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们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   江崇州立马表忠心,“哪啊,我的心思不在你身上还能在谁身上,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江崇州要下属拿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过来披在了舒宁的肩膀上,俯下身吻了吻舒宁的脸颊,他和舒宁穿了同样颜色的大衣,像是量身定做的情侣装,看在别人眼里应当是羡慕极了。   外面落起了细雨,从宅子里出来后江崇州问,“冷么?”   舒宁摇了摇头。   在舒宁面前,江崇州表现的温柔体贴,他让舒宁坐在了副驾驶上,细心的帮舒宁扣好了安全带。   这种体贴,安抚了单末带给舒宁的慌张感。   毕竟单末得到的只有男人的羞辱和惩罚,就连感冒了,也都是乖乖的躺在床上,就算烧成傻子也无妨。   男人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顺手的玩物,至于这个玩物有没有自己的思想,男人根本就毫不在乎。   将车开去医院后,江崇州利用自己的身份找了医生过来给舒宁查看,医生看见舒宁的伤口给愣住了。   江崇州紧张的问,“严重么?”   医生低咳了一声,道,“要是再送过来的慢点,可能伤口就要痊愈了。”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让人无法理解,医生帮舒宁简单的处理好伤口,这家医院在H市数一数二,之前单末流产了江崇州也是将单末送到的这里。   科室不同,医生也不同,但私底下之前多少都会说点八卦,更别说江氏集团在H市也算是大公司了,这位接班人的话题更是好几次都窜上过热搜。   单末来过两次医院,第一次是先兆性流产,差点没有保住孩子,而江崇州在单末还在急诊室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次隔上次不过一个星期,孩子最后还是没有保住。   当时医院里的几个小护士知道了,背地里骂过江崇州无数次。   很显然眼前的这位才是正主,就受了这么点伤都能特意跑一趟医院,医生处理完后道,“等伤口结痂过两天就会好了。”   “那就好。”江崇州松了口气,对舒宁道,“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不然我该心疼了。”   医生:......   医生神色复杂道,“您要是没有什么事了,我就先去忙了。”   江崇州摆了一下手,道,“你去忙吧。”   医生片刻都没有多留。   舒宁脸色有点不自然道,“......你以后,能不能在外人面前稍微注意点?”   江崇州道,“我为什么要注意,再说了H市现在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戴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舒宁像是生他的气了。   江崇州又哄了好几句,才把人给哄回来。   大抵是因为这才感觉到了自己对舒宁的疏忽,回去后江崇州更是把舒宁捧在了手掌心里。   单末有一回口渴,拿着空杯子想让站在门外看管他的人接杯茶水,恰好看见了依偎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   江崇州亲吻着舒宁的额头,那动作和姿态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下属们看他的目光多了些怪异,那一瞬间,单末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像是干扰到别人正常生活的第三者。   作者有话说   不要慌,舒宁迟早会掉马的,现在江崇州就使劲秀恩爱,过段时间就反噬回来了,还很惨   感觉看的宝宝越来越少啦,追文的留个爪爪鸭,让我知道你们在!给瓜瓜一点更文动力八π_π 第72章 他的梦   “砰”的一声,手里的玻璃杯在发愣的那半秒应声而落。   不想打扰到别人,便立马蹲下身想要将玻璃碎片拾起来,一点寻常人都犯过的小错让单末全身颤栗。   听见声音,男人蹙起英俊的眉头回头往他这边望了一眼。   那神色里不受待见的意味下属们都看在了眼里。   舒宁从江崇州怀里起身,走了过来道,“需要我帮你吗?”   男子的声音清润好听,让人觉察不出一丝的异常,单末的手指抖了抖,左手的食指不小心被划了道口子,刺疼的让他下意识的将手指拢在手掌心里,以免江崇州会觉得他事情太多。   单末头也不敢抬,他的嗓子有些干涩沙哑,“不.....不用了。”   江崇州脸色不耐道,“一点小事也做不好,还总是想出去找工作,你这样迟早也会被人辞退。”   旁边的下属都干站着,也没有人上前想帮单末一把,一是免得触了男人的霉头,二是都清楚江崇州对单末的态度如何,就算他们稍微怠慢了一点也无妨。   若是舒宁出了点意外,他们生怕会被男人怪罪,哪里还会像现在一样沉默。   链子不够长,单末将玻璃碎片捡在了手里,整个人惴惴不安的站着,他不能走到垃圾桶旁边,最后还是舒宁帮单末把垃圾桶拿了过来。   江崇州道,“他打扰了我们看电影,你还帮他做什么。”   舒宁的眉头微微的蹙起,“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其实舒宁早就细心的觉察到了,江崇州不过是在用烦躁的情绪来掩饰自己的那一点异样,自从江崇州把单末从那栋旧楼里接回来,还让单末给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江崇州的初衷其实就变了。   等孩子生下来后,他无论无何都不会让江崇州留下单末。   这么做,无疑让男人对他的好感度又多了几分,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江崇州同他一起上楼了。   单末垂下眼睑,看着手掌心里已经沾染了鲜红的血渍,食指上的伤口还不断的往外溢着血,他像是不会感觉到疼痛一般,呆愣的站在原地。   下属也怕不好交差,随便给他弄了点消炎药涂着。   毕竟在人高烧不退的时候,江崇州都不会将单末送去医院,他们能做到这份上已自觉是尽到职责了。   下午阿姨过来了,如往常那般准备了两份餐,一份单独送去单末的房间,一份较为丰盛的菜肴摆放在餐桌上,那间房子成了江崇州给单末的囚笼,链子的长度也只能到房门口。   或许是因为太过压抑,单末这两天总是食欲不太好。   端来的拿碗鲫鱼汤他喝过一口之后,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将才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江崇州从阿姨那听见汇报,竟难得的没有感觉到气恼。   单末的房间里放了验孕棒,江崇州关上了门,也不嫌屋子里的气味难闻,在看见验孕棒上一深一浅的两道杠后,将单末抱在了怀里,如同以前那般用低缓温和的嗓音对单末道,“今天想吃点什么?我让阿姨另外再给你做。”   “……”   江崇州抱了他才知道,怀里的人身形单薄的可怜,本就比寻常男子纤瘦的骨骼让单末看起来很像营养不良,就算每天被江崇州安排了专门的营养餐却还是没长多少肉,衣服挂在身上感觉空荡荡的。   可这副躯体,现在竟是在小腹中多了一条生命。   从男人的表现中,单末隐约觉察到了一点,可他却不如一开始从医生口中听见结果时那般欣喜了。   江崇州伸出手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那温热的掌心让单末觉得全身发冷,可男人英俊的脸上是藏匿不住的喜悦,“小末,好好养身体,等过段时间孩子生下来了,我就送你去念书。”   “......”   “你想要什么,明天我都让人买给你,好不好?”   现在之所以态度转好,大抵也是想让他顺利的生下这个孩子。   若是一开始江崇州就用这种态度哄他,恐怕他还会傻兮兮的心甘情愿去为男人生下孩子,他很好骗的,只是男人连多骗他一会都不屑,还用最残忍的手段撕毁了他的梦。   作者有话说   更啦   舒宁再多作几个妖,张云戚就会忍不住了……   全程按照剧情发展,跳过任何一个安排剧情转折都会生硬,反正虐渣绝对不会少,追过被迫的读者应该知道 第73章 好话   江崇州甚至都没有出去陪舒宁了,他让阿姨进来将屋子清扫干净了,见单末始终不说自己想吃什么,他还特意吩咐了下属去嘉夜一趟,只为了买一份单末喜欢吃的豆浆和油条。   打了狠狠几个巴掌,又给人一个甜枣,将人给哄住。   现在孩子已经怀上了,就不用再严谨的按照之前的营养餐继续,江崇州会另外安排一份适合孕夫的食谱,这次单末就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必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了,江崇州以为这份欣喜是因为单末将孩子生下来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带舒宁回江家,两个人定下婚期也不会被张铭文反对。   江崇州哄了几句,见单末并没有多少回应,隐隐有点不耐烦了。   江崇州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有个孩子吗?”   单末不回答想,也不回答不想,只是面色苍白的抬起瘦削的下巴,乌黑的眸子看着江崇州道,“……先生,我……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欠您的钱?”   听见单末的问话,江崇州的脸顿时就冷了下去,又想起单末才怀孕,医生嘱咐过胎儿还不稳时不要有床事,也不要太过刺激孕夫的情绪。   男人沉声道,“这些钱放银行里存着利息都有不少了,你不可能还清。”   这句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单末从他的身边离开。   食指在下午划了道伤口,因为手心溢出汗渍隐隐有些刺疼,单末原本就不太擅长表达,男人之前给他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孩子生下来也是被接回江家的,这辈子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单末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孩子,能抵多少?”   没有谁会不想和自己的至亲在一起生活,可单末没得选择。   听见这句话,男人脸上的那点温柔瞬间消失殆尽了。   本来他还想着单末怀孕了,好好安抚一下单末的情绪,可这个人根本就不懂得看人脸色,还蹬鼻子上脸了。   现在不能将情绪发泄在单末身上,房间里震响了一声,床边的白色柜子明显受不住男人的力道,凹进去一个槽,抽屉直接歪了下去,里面放着单末这段时间需要吃的维生素和有助于怀孕的药片。   “你在和我谈条件?”江崇州问。   “……”尽管觉得害怕,但单末还是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身体就被重力袭到了墙壁边,许是因为听见屋子里的动静了,舒宁走在门口唤了一声,“阿州。”   总是很容易被单末影响到情绪,江崇州缓了缓神,才将单末松开,笑着对舒宁道,“没事,我在和他开玩笑。”   可谁开玩笑,会真的将人给弄伤?   江崇州刻意表达着对单末的忽略,大抵是因为刚才单末提出来的话题惹怒了他,对方居然还想用孩子来抵账,倒还真是和那个见钱眼开的妈一个德行,给钱了什么都能做。   但他忽略了,一开始就将他们的关系沦为一场交易的,是他自己。   江崇州对舒宁道,“我们明天带他去医院看看,确定孩子有多久了,这可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单末只是一个容器,而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单末的小腹还是平坦的,目前看不出怀孕了,一般孩子到了三个月才会显怀,单末还记得他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只用了“我们”这个称呼,便被男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说他不配。   舒宁问,“你刚才要小张出去做什么了?”   江崇州道,“买点他喜欢吃的回来,也算是奖励了。”   “家里不是还有吃的么?”   江崇州笑了笑,“那些名贵的他都吃不惯,就喜欢吃路边上便宜卖的,他刚来我家那会要他吃了点鸡蛋羹,他都吃不习惯,我也没辙了。”   听见从男人口里云淡风轻的谈论起他们的过去,单末只觉得心脏正在被人用刀活剐,忍受过多次饥饿的他,哪里还会轻易挑食,只是因为男人给他盛了一勺鸡蛋羹在他碗里,他尝过了入口即化的美味,便想把最好的留给对方。   后来男人说不吃完会浪费,他才敢敞开的去吃一顿饱饭。   他饿习惯了,就算他手里只有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他也不会忍心让男人受饿,把自己觉得最好的先留给对方。   但江崇州对他,从未有过什么忍心不忍心,毕竟身边走走停停的人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了,哪里还会把一个微不足道还唾手可得的他放在心里。   太容易的好,不会被人在意,久而久之只会当做是理所应当,但要是稍稍不那么好了,便会被人当成恶人。   江崇州在舒宁面前把这些当笑话说出来,看见站在边上的单末全身都在发颤,只觉得是对方活该,要是单末刚才不触碰他的逆鳞,他还能多和单末说几句好话。   他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等他后悔的时候一切却都晚了。   作者有话说   剧情我真的比任何人都想写快,填完这个坑了我就少了个担忧,但是要对读者负责,不乱写,如果我不想写一本文,我真的能一章就写完所有剧情直接完结,这本文成绩真的不算好,作者还经历了七七八八的事,但会尽力写好这本文   这就是本虐文,我总不能现在就写成甜文,要甜也得等虐完渣渣以后   要看甜文的宝宝去看作者以前的文叭,真的又甜又宠,一路追过来的宝宝应该知道我初期的文里压根就没有白莲花这种生物   今天也要说晚安 第74章 都是假的   单末脸色惨淡,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站在他们旁边像极了一个多余的存在,他下意识的把身体往后退开,似乎是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见他走开了,还刻意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问,“你觉得舒宁穿白色的西装好看吗?”   单末垂着眼睑点了点头。   是啊,因为得知他怀孕了,江崇州已经开始和舒宁商量婚礼的事了,那些细节当着他的面讨论,还商定好年尾的时候就去见舒宁的父母,两家确认好关系,毕竟......孩子差不多年尾就出生了。   单末不哭也不闹,安静的听着他们在自己耳边把自己当物品一样安排,偶尔男人会问他一句,他就沉默的点头。   也许刚开始江崇州把他送去那套旧房子里时他没有彻底死心,总是在脑子里回想江崇州待他好的那一个月,以此让自己度过漫长冰冷的黑夜,他手机里的短信都舍不得删,留着一句一句的反复去看,但那部手机被男人摔坏了。   可那时的好,只有他一厢情愿的信了。   也是愚钝,非得被人反复告知,被男人百般践踏后才清楚,让久溺于黑夜里的人不再去去追寻那一抹亮光其实很难,因为没有人不会向往美好。   当初江崇州带他出来,是为了做戏给舒宁看。   这是张云戚告诉他的,一开始单末还没听太明白,后来他逐渐的懂了,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倒让人痛苦,原来被他珍视了这么久的回忆,都是假的。   所以当舒宁接受了江崇州,男人也就没有继续做戏的必要了,大抵如现在这般待他的,才是真正的江崇州。   他不会再唤男人“阿州”了,这两个字他再也唤不出口了。   下属买了份豆浆油条回来,因为简陋的包装在路上就已经凉透了。   透明塑料袋上满是油渍,江崇州当成恩赐一样赏给他。   江崇州对舒宁道,“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学校旁边那条街的奶茶还不错?”   舒宁“嗯”了一声。   “正好我们下个月要回一趟学校,可以过去尝尝,也可以去图书馆看看,我第一次说喜欢你好像就是在那。”   舒宁轻笑道,“好啊。”   他们说的话题是单末这辈子都触及不到的,单末没有多少食欲,也许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可怜,才把略微发硬的油条混着豆浆一起吃完了。   以前觉得很好吃的东西,现在却是食不知味了。   等他们离开房间后,确定好小房间的房门关上后,单末才蜷起身体,将手臂放在了曲起的膝弯,把脸埋在里面,不消片刻,淡蓝色的衣袖被晕染出了一小块水渍。   他难过不再是为了男人,而是因为肚腹里素未谋面的孩子。   江崇州把他的后路给斩断了,让他害怕自己的身份会影响到孩子的健康成长。   第二天江崇州带他去了医院检查,医生告诉他,怀孕有四周了。   大抵是在元宵节过后,江崇州把他带回来没多久他就怀孕了。   男人面带喜悦,和当初他在那套旧房子里询问时的态度完全不同,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就被确认成是男人和舒宁的孩子了。   与他单末没有任何关系。   江崇州请了专人每天照料他的饮食起居,门外还派了人看守他,他本就对这个世界陌生得很,现在更是哪都去不了了。   男人确实买了书放在家里,他没有接受过正常人的教育,哪能看懂这些掺杂着英文的名著。   他很久没有和外人打过交道了,这段时间林路也极少联系他,偶尔邹画会给他发几条短信,不过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他再也没有充过电了。   前三个月不能有房事,他难得的清净了一段时间。   万物复苏的春天,窗外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光秃的枝干不知何时生长出了嫩芽,单末安静的坐在小房子里,偶尔往外看了一眼,就将眼神收回来了。   这几天江崇州在公司的事情较忙,就吩咐的司机去接舒宁回家。   宅子外传来了一些动静,舒宁刚回来就遇见张云戚了,张云戚并不是什么乐于奉献的人,一开始商量好的,结果到现在江崇州都没有打算放人。   张云戚道,“阿州不是挺喜欢你的么?怎么把你接回家了都舍不得放人。”   舒宁回答的滴水不漏,“这点你要问他。”   张云戚也没有指名道姓的说些什么,毕竟有些方面还目前还要和舒宁合作,上次的警告,也给了舒宁一些震慑的效果。   说多错多,舒宁回到宅子就不太想和张云戚交流了,但对方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了。   张云戚看见客厅边上还站了几个看门的,心里觉得好笑。   两个多月不见,他倒是有点想单末了,就是上次被拒绝的太彻底,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他也懒得再继续和舒宁打太极,那几个下属见他过来了,犹豫着不让他进去。   舒宁道,“他是单末的朋友,只是进去探望一眼。”   有了舒宁这几句,下属们才敢放张云戚进去。   舒宁又道,“这件事就不用告诉阿州了,免得惹出什么误会,你们也负担不起。”   就舒宁这么精明的人,也难怪会把江崇州哄得团团转了。   张云戚推开门就看见单末坐在床沿,屋子的面积不大,他腿长,两步就走到了单末的面前,对方后知后觉的像是在发愣,没有觉察到他来了。   张云戚笑道,“怎么,还傻了?”   尽管怀孕了,每天被江崇州安排的参汤补药不断,可单末的脸色还是有些病态的苍白,下巴瘦得像是扎手,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给补到哪里去了。   张云戚的语气带了点报复意味,“要是你答应我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偏要守着你的阿州,这下高兴了吧?”   听见他的声音,单末才缓缓的抬起了头,灰暗的眼眸里再也看不出当初凝视着江崇州时令他嫉妒的模样了。   作者有话说   进度会放快的,我好想写快点……但是因为一些细节总是比我想象的要写的多 第75章 送给你了么   张云戚的心口怔了怔。   就连上一回他看见单末,单末至少都不是这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单末的嗓音干涩,难得的没有以往那么胆怯了,“你们,都一样。”   听见这话,张云戚才意识回笼了一些,他有点烦躁单末拿他和江崇州做比较,他虽然身边的人没有断过,但他也不至于都和人确认关系了,还在家里养个人。   这是最让他不耻的事。   他的父母婚姻虽然名存实亡,可好歹明面上还是做的够足。   张云戚气恼的抬高了单末的脸,而后俯下了身,两个人的脸贴的极近,单末虽然不似往常般惧怕,可长久怯弱的性子还是让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张云戚沉着脸,像是不太服气,“我怎么和他一样了?你也没有尝试过和我在一起,怎么随便给人下定论?”   单末将眼眸看向一旁,不做回答。   这种事情,只经历过一次,就足够让他涨一辈子记性了。   他不可能再傻乎乎的去轻易相信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是江崇州的朋友,之前更是用言语和行为挑逗过他。   “看着我。”张云戚蹙起了眉头,只要单末说愿意和他在一起,他甚至都觉得自己会为了这个人和江崇州关系决裂,他也没真强迫过谁,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价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谈,可那些人的谄媚让他感觉到腻味,他始终在想,要是单末把当初对江崇州的那股子痴情劲放在他身上,他是不是会对单末好点。   至少不会做的像江崇州这样决绝。   张云戚没体验过这种心情,他的世界只充斥着各种能用金钱就能买来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他忘了,他不是单末遇见的第一个人了。   张云戚的话单末都没多少反应,这让男人恼羞成怒的将青年抵在了床上,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狠狠覆上了青年的唇瓣,带着浓重的侵占欲,却反常的没有感觉不到青年的半分挣扎,他略微放开,看见青年睁着那双灰暗的眸子正看着他。   那神色,和他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单末问,“他把我......送给你了么?”   自从那次怀孕,江崇州派四个男人把他带去仓库里,他就清楚江崇州的态度如何了,甚至孩子会保不住了,他也不觉得这是值得江崇州担忧的事情。   况且这是在江家,张云戚可以进来对他肆意妄为,毕竟在江崇州的眼里他就是个卖身的,多陪一点客人还能实现一点的附加价值,每天在门外看守他的人,和照顾他的佣人,都是需要开工资的。   张云戚向来对谁都是一副玩味的态度,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认真。   可在单末这里,看见对方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望着他,他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挫败感。   他仿佛一个乘虚而入的小人。   许是因为房间里闹出了些动静,门外看守的人敲了敲门,“您探望完了吗?”   江崇州虽然对单末不在意,可目前对单末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在意的。   张云戚压低了嗓音,然后给了单末一张名片,“以后遇见事情了可以联系我。”   张云戚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情绪,可能是一时的新鲜感作祟,他嘱咐单末道,“别被阿州看见了。”   单末不太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张云戚走到门口回头望了单末一眼,那眸子里蕴含了极其复杂的意味,他和单末总共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二十次,也许是因为刚开始觉得单末这种人太稀罕,后来才会逐渐的注意到。   张云戚出去了,空气里传来一声钝响后房间静了下来。   手里握的烫金名片上写了张云戚的名字,后面紧跟着一串号码。   富家子弟......都喜欢玩这种游戏吗?   那时的江崇州比起张云戚还要温柔许多,就连对他大声些说话都不会,帮他在别墅里准备了舒适温暖的房间,见他满脸的胆怯和惴惴不安,温声对他道,“只要有我在,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却不知道后来将他伤得最狠的就是说出这句话的人。   这些话,不是单末不会相信,只是他不敢去信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张云戚当然比渣渣先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哈哈哈,之后渣渣最后悔的话就是说过要将单末送人了   宝宝们晚安 第76章 酒气   到了晚上江崇州才回来。   舒宁瞒的很好,江崇州并不知道今天张云戚来过,那几个下属也听从舒宁的话,没有把事情告知给江崇州。   在下属的眼里,舒宁的话相当于江崇州的意思了。   今天下午有个应酬,江崇州自然是不愿意把舒宁往这种场合带,他喝了酒,身上多了些平时没有的酒气。   房门被推开,单末缓缓的抬起头,看见正朝他走过来的男人。   江崇州有段时间没有碰他了,这会借着酒劲把他按在了床上。   不同于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单末还会小心翼翼的撞起胆子和男人商量,也不太在乎是不是会被压着肚子,单末看起来没有多少反应了。   男人没有缘由的生出了怒意,质问道,“你不知道孩子还不到两个月么?”   “……”   施暴者反倒还问起他这个受害人了。   单末垂起眼眸,不太想去看这张曾经让他倍感心安的俊脸了,久远得仿佛成了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江崇州掐住了他的脖颈,突然袭来的窒息也没有让单末有多余的回应,青年仅仅只是抬起混沌的眸子望了他一眼,江崇州像是被什么给刺了一下,拿起一团布巾遮住了单末的脸。   是的,刚才那一眼,让江崇州心慌了。   分明单末什么也没有做,还躺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可他反倒更像是一个失败者,不太敢去直视青年死寂的瞳孔。   江崇州只是并紧了单末的腿,全程单末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   男人踉踉跄跄的出去,酒醒了一大半,站在门口的下属看见他,开口问道,“......江总,您没事吧?”   见江崇州沉着脸,下属也就很懂事的闭上了嘴。   江崇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正如他所设想的一样,舒宁被他接回了别墅,去年除夕他带舒宁回家,江铭文虽然表现得不是十分欢迎,但到底没说出太多难听的话来,等单末将孩子生下来,江家也有了个后,到时候家里没有什么好拿出来教育他的,他和舒宁就能光明正大的公开关系。   认识了四年,追求了将近两年,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可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焦躁不安。   也许是因为……等单末把孩子生下来了,他就无法再找个合适的借口将单末留在他身边了。   刚才下意识的去找单末,大抵是因为单末给他煮过一次醒酒汤,那时他是被助理搀扶着进宅子里,单末看见他后担心的以为他是生病了。   直到被助理告知,那份担忧才稍稍减缓了一些。   单末在手机上搜索了醒酒汤要怎么做,然后学着煮给他喝,盛起一小勺放在自己的唇边吹凉些了,试探了温度不算烫才喂到他的唇里。   单末的声音软懦,“阿州......你把汤喝了,就会好了。”   他微睁开眼,看见面前五官出众的青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乌黑的眉眼更衬得肤色白皙,活脱脱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   当时他还没有动太多邪恶的心思,只是把身体往前靠近了一些,薄唇不免碰到了单末的脸,单末的耳根子都红了,小声道,“……你,你别闹了。”   单末其实也会因为别人过分接近而感觉到羞涩,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原本就心存了好感的男人。   之后单末帮他去浴室里洗了澡,出来时整张脸几乎是红透了,却还是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生怕他受冷,仔仔细细的帮他掖好了被子才出去。   这些其实江崇州都知道,只是免得知道自己醒过来了,吓到原本就性子胆怯的青年。   单末还是在他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才敢和他像正常人那般交流。   江崇州回到了卧室里,舒宁闻到他身上的酒气,问,“你今天喝酒了?”   “嗯。”江崇州应了一声,寻常情况下,舒宁也不太喜欢他身上有烟味或是酒味,在他的印象里舒宁是个极其自律的人,连娱乐场所都去过的次数很少。   江崇州又道,“我去洗个澡,味道应该就散了。”   说完,他就在衣柜里拿了套睡袍。   这些琐碎的事情,舒宁不会特意为他去做,更多的时候都是他去迎合舒宁,毕竟对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力点鸭 第77章 被捧的太高了   天气逐渐转暖,阳光炙热的仿佛要将人给融化了一般,单末被囚在了房子里,只能通过狭窄的窗来感受四季变化。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衣,腹中的胎儿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小腹不再像刚开始那般平坦的什么也感知不到,伸出手触碰就能很清楚的抚摸到一个弧度。   江崇州和舒宁今天去了学校,六月底要拿毕业证了。   听起来多么让人艳羡的一对,在同一所大学毕业,认识了四年,几乎周围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们的爱情,就连H大的校园论坛里都在晒舒宁和江崇州的爱情,写得跟童话故事一般美好。   单末没有念过书,听见毕业证这三个字只是在乌黑的瞳孔里浮现起一瞬间的茫然,而后又习惯性的垂下了头,将自己所有的思绪都封闭起来。   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大学校园里热络十分,树荫下几乎站满了人,见到江崇州和舒宁同框,不少人拿出了手机拍照录像,那场面跟见到明星似的。   不过就江崇州当时给舒宁准备的生日宴会被媒体曝了出去,当时热度比二三线明显还高,论坛里还多了个话题,“有一种爱情叫江崇州和舒宁”。   他们的感情被捧得太高了。   江崇州一般懒得理会这些太过热情的人,看见了乔岸来了他们这栋楼,问道,“你最近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乔岸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听说和所有的朋友来往的都少了。   乔岸看到了他身旁的舒宁,那淡漠的眸子让舒宁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后乔岸道,“你们在一起了?”   “嗯。”江崇州应道,“学校里不是都传遍了吗,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那祝你们幸福,以后别后悔就行了。”   “……”江崇州是真听不太明白乔岸说的这些话。   乔岸也没有多留,说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他该提醒的也提醒了,现在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做慈善。   况且有些事情不切身实际的经历,江崇州反倒还会以为他故意捣乱。   乔岸正打算去找白成郁,按照时间,今天他学校会举办一场谢师宴,那时白成郁和他坐在同一桌,之后会喝掉加了料的酒,然后被他带回家。   正是在这一天,他和白成郁的关系彻底分崩瓦解了。   那时,他自私的夺去了白成郁的一切,让对方从医院里离职,还喂白成郁吃了会让人变得痴傻的药,之后的一切似乎更不受控制的,他病态的想更换白成郁的身份信息,让对方以女人的身份嫁给他,一辈子都无法从他身边逃脱。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是他萦绕在脑海里摆脱不掉的噩梦,白成郁站在天台的边缘处,过于单薄的身体只有腹部是隆起的,衣摆被风吹拂了起来,那天是晴天,春季里盛放着姹紫嫣红的花瓣,人们脱去臃肿的棉衣换上了薄衫,一切都是美好的,可乔岸却感觉自己下了阿鼻地狱。   白成郁对他说,“乔岸,我不想再恨你了。”   在白成郁消失的这段时间,他其实就已经想明白了,他请著名的设计师准备好了一枚戒指,只等白成郁回了家,他就帮这个人待上。   戒指的内侧刻了一句英文,唯一。   可他连等到白成郁回家的机会都没有了,六层楼高的天台,青年的身体往后倾倒,那一瞬间乔岸的眼里覆了通红的血丝,赶过去死死的握住了白成郁的手。   那一天,是噩梦的一天。   还没有从寻到这个人的欣喜中缓过神来,白成郁就即将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永久消失。   手里紧握的墙砖松动,那一秒乔岸来不及思考,他把白成郁紧紧的拥在了自己的怀里,紧接着,眼里只剩一片血红的雾,他们永久的分别,却又交缠在了一起。   他连忏悔的机会都没有。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乔岸还以为自己是在医院,下意识的找寻着白成郁的身影。   可他躺在了他八年前住过的别墅里,房间里的陈设让他熟悉,他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看见时间居然真的到了八年前,这时他念大二,白成郁念大四,他们认识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乔岸想扭转自己和白成郁的关系,他太珍视白成郁真心待他的这段时间了,这些画面在过去,他都经常会回忆起。   因为知道事情的发展,所以白成郁现在还没有谈女朋友。   乔岸想好了要循序渐进去追求这个人,不再用强制任何手段,大抵是经历了两辈子的事,乔岸考虑的要周全了许多。   乔岸没有在教室里看见白成郁,问了白成郁的室友,对方说,“成郁今天生病了,交完论文就回去休息了,你们关系不是最好吗,难道你不知道?”   “……”   “哦,对了,成郁打算签A市的建华医院,感觉还不如他正在实习的这家。”   “……是吗?”   如果不是对方告诉他,这些他居然都还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在这本文里乔岸这对比较甜……   没有看过的可以去《被迫给他当了男妻以后》补一补,好强制爱的看的应该会比较爽……   宝宝们晚安 第78章 附加价值   江崇州不觉得自己会后悔什么,反倒乔岸最近总是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舒宁问,“乔岸……是不是讨厌我?”   江崇州安抚的笑道,“应该没有吧,他这人最近就是有点神神叨叨的,还经常联系不到人,不过他总是喜欢跟医学系的白成郁走的近。”   舒宁应了一声。   他和乔岸接触的很少,但刚才乔岸的眼神仿佛是将他给看透了一般,大概是他多虑了。   一切都还算顺利,他们是校园里被人艳羡的情侣,走在哪都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舒宁很享受这种感觉。   舒宁只是看起来淡泊名利罢了,实际上他是个功利心极强的人,为了满足虚荣心他能够舍弃的东西有很多,就像念高中的时候,分明差点辍学了,却接受了一个正在追求他的同性。   他很会利用男人的心理,稍微示弱一些就会让别人变着法子想把最好的东西都递在他手里。   从学校出来后,突然有个女生过来拦在他们的面前。   江崇州以为是哪个狂热的追求者,没太当回事。   舒宁身体崩得极紧,女生是齐岩的表妹,他们在一起女生还在念初中,他高三毕业时和齐岩同居过一段时间,女生那时来找过齐岩,知道他们的关系。   女生面色不善的质问他,“为什么我哥哥会坐牢?那段时间他不是都只找过你吗??”   江崇州朝舒宁看了一眼,舒宁道,“我在上班,不清楚他的事。”   女生气不过了,上来一把扯住了舒宁的袖子,江崇州哪忍得了,直接把女生推开了,事情像是有越闹越大的趋势,校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挺多,江崇州直接把舒宁带上了车,懒得管那个女人。   舒宁朝车窗外看了一眼,没等江崇州问,就悲伤似的开口道,“他哥哥……以前追求过我,我没有同意,所以后来他四处造谣,学校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你可能都听到过一些。”   江崇州启动车辆引擎,目视着前方的路段,俊眉紧蹙了起来。   舒宁又道,“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哥哥好像最近犯了事,她应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   江崇州越听越心疼,优秀的人有追求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么平白无故被人抹黑,这件事情舒宁居然都不告诉他。   江崇州沉声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让他们打扰你。”   舒宁道,“没事了,他近段时间都骚扰不到我了。”   舒宁说的云淡风轻,可刚才学校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这种事情不处理好就还会有下一次,当然,他不可能容许对方还来找他闹。   女生高中毕业后就辍学了,齐岩那边的亲戚都穷,连大学毕业的都没一个,所以当时齐岩总是笑着对他说,等他有能力了自己的脸上也有光。   舒宁找人打听到了女生工作的地方,是一家连锁理发店,他给了老板一笔钱,让老板把女生调去别的城市了。   他登上了H大的校园论坛去看,好在这件事并没有闹大。   舒宁知道江崇州是个洁癖很严重的人,当初他也告诉过江崇州,自己从未谈过恋爱,正因为如此才将他视如珍宝,若是对方知道他曾经和一个男人同居了两个月,后果也不堪设想。   等确定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舒宁才得已喘了口气,H市知道他过去的人极少,他高中的时候也没有告诉过外人他和齐岩的关系,至于家,他并不打算再回去了,就算他是靠依附江崇州才能过上令人羡慕的生活,可这也是他的本事。   舒宁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谁更狠得下心来,谁就过得越好。   正如他的后母那般,挤走了他,如愿以偿的过上了一家三口的生活。   单末怀孕四个月了,舒宁今天难得的单独走到他的房间里来看他。   舒宁洗了点樱桃端到他的屋内,单末下意识的站起身来。   舒宁笑道,“吃点水果对身体比较好。”   单末对舒宁没有任何防备。   舒宁拿了手机,翻出来几张男人的图片,问,“你看看,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等孩子生下来了,阿州说要给你找一户好点的人家。”   “……”   生完孩子后单末肯定不能一个人,只有被人接手了,江崇州才会死心。   单末愣了两秒,道,“我,我想……一个人生活。”   舒宁像是在为难,“但是……阿州应该有给你提过,会把你托付给别人。”   “......”以前江崇州在他耳旁说过很多次,大抵是舒宁考虑到了他的自尊心,换了个委婉的方式说出来。   单末现在毫不怀疑这是江崇州的意思,也许对方不愿意放在走,是因为他还有附加价值。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只能说江崇州活该背锅   至于舒宁,想挑战一下不是格式化的坏,坏也有坏的原因,其实讲真……舒宁这种人现实生活里还真有…… 第79章 交易   单末低垂下了眼睑,沉默不语。   舒宁安抚道,“等你去了新家,过段时间也就适应了,而且生产后有个人照顾你也挺好的。”   “……”   所以……男人是打算等他生完孩子了,就立刻将他送走吗?   毕竟当初为了不让舒宁委屈,江崇州连夜把他送去东郊的旧房子里,那里阴冷潮湿,直到第二天夜晚男人才过来看他,提着吃剩的食物给他。   他于男人而言,恐怕连个情人的身份都算不上,选择权从来都不在他的手里,他只有听从的份。   单末越发沉默了,因为手机放在抽屉里早已经关机,他和外界几乎断了往来,如同以前在嘉夜的事情一样,对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一无所知。   他只用填饱肚子,和有一个能够供他歇息的角落就足够了。   以往过来做饭的阿姨今天辞职了,因为媳妇儿生产了,要回家照顾孙子,江崇州的口味很挑,被安排专门照顾单末的佣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做饭的手艺一般,江崇州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   外面下起了暴雨,大片的乌云笼罩于上空,这个天气谁也不想出去。   江崇州见舒宁手里还拿着筷子,菜没夹多少,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舒宁抬起眼看着他。   江崇州对佣人吩咐道,“让单末出来。”   单末的厨艺确实还不错,江崇州在吃方面确实算得上是挑剔了,可当初单末给他做的几道看起来廉价的家常菜,他都吃的津津有味。   单末穿着一件不合尺寸的宽大睡袍,大抵是因为很少出门,皮肤白得好似透光,和站在一旁的佣人相比,单末这副过于精致的皮相让人难免不喉结滚动。   腹部已经能清晰见到隆起的弧度了,只是青年的身体太瘦弱了,便越发显得肚腹那突兀的有些畸形。   江崇州吩咐了佣人在厨房里打下手,然后让单末去做饭。   反正,也不是所有活都要单末做。   小腹偶尔会传来一阵生疼,单末将手捂在了腹部,额头上冷汗涔涔。   江崇州讥讽的问,“要你做一顿饭就来事了?”   “……”   “还是因为没给你钱,所以不愿意?”江崇州还记得上回单末拿孩子来给他讲价,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叠钱,丢在了单末的身上,“这些钱,总该够了。”   “……”对于男人而言,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金钱衡量的明明白白。   他们如今,只是一场交易了。   单末蹲下身有些困难,他费力的捡起了地上的红色钞票,握在手里比他在奶茶店里辛苦工作了半个月的钱还多。   可单末却没有那种付出了劳动成果而取得报酬的喜悦。   刚开始对方给他两三百的生活费,他拿着都会很不自在,之后他把钱花在了买菜上面,然后掐算着男人回家的时间,给男人做好晚饭。   再后来,男人给他的钱,他也从未想过去拿。   这是他第一次收下了男人扔在他身上的钱,他不能出去找工作了,所以他得攒着这些钱,等哪天攒够就能给自己赎身了。   可男人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仿佛是要将他撕碎的猛兽。   单末的嗓音已经没有一开始胆怯不安的小心翼翼,也没有后来依赖男人时的软懦好听,他的声音如同断了弦的乐器,嘶哑的让人觉得嘈耳。   “……谢谢先生。”   是的,十八岁那天经理教过他,若是有客人给他小费,他就要乖乖的向客人道谢,这样客人才会因为他的服务态度而给他更多的钱,或者下次还继续点他。   男人满脸阴鸷,几乎是强行克制了自己的怒火才没有爆发。   单末将这叠钱放在了上衣的口袋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肚子疼的越发厉害了,单末只是微微停顿了半秒,就准备走去厨房,佣人站在旁边也不敢吱声。   江崇州突然对舒宁道,“你有什么想吃的,让小张他们买过来吧。”   说罢,他直接上前扯住了单末的手腕,单末脸色寡淡的回过头,便见到男人满脸的怒意。   “只要给你钱,是不是每个人都能使唤你?”江崇州问。   “是。”单末回道。   江崇州阴冷的笑了笑,“那行,我再给你加钱,你今晚好好伺候我。”   作者有话说   江渣渣现在的烦恼都是自己作出来的,他到时候会疯狂的怀念过去……   我明天尽量早点更新   宝宝们晚安 第80章 不会让你蒙羞的   单末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男人扯着手腕往房间里拖拽。   这其中蕴含的意味,让单末挣动了几下,男人的力道极重,根本不给他留任何反抗的余地。   手腕被握住了道鲜明的红痕,屋子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在,单末下意识的朝舒宁望了过去,眼眸里带了几分惊惧的神色,“……求你,救救我。”由屿汐倾情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听见单末向舒宁求救,男人的脸色沉得越发厉害了,他一只手紧捂住了单末的唇,神色对上舒宁的时候温和了不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免得他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我等会就回房间陪你。”   江崇州都这么说了,舒宁也不可能现在当着男人的面,让他放开单末。   江崇州把单末扯回了房间里,听见“砰”的关门声,那一瞬间舒宁的脸色阴郁至极,离单末生产还有五六个月,要不是江家需要一个孩子,恐怕他也忍不到现在,反正江崇州也不是每天都在家,只要制造一些意外,对付一个单末倒是绰绰有余。   孩子和大人是死是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上回他从别人那里得知单末流产的消息,也不过是神色微顿,之后想的也只是录像带没有拍成功,他迟早还是得让江崇州看到,单末不过是个千人睡万人骑的男妓。   小张走过来问,“舒先生,您需要吩咐点什么吗?”   对他这个正室,屋子里的下属和佣人都极尽讨好之能。   舒宁望了一眼单末房间的门,嗓音发冷道,“不用了。”   他就是要让男人知道,当男人带着单末回到房间后,他就没有再另外吩咐下属,比起刚才直接了当的向男人提出来,这样才能变相的让男人感觉到愧疚。   说完,舒宁便上了楼。   小房子里没闹出来多少动静,因为江崇州用衣服塞住了单末的嘴,让他无法发生任何的声音。   三个月后就可以有房事了,医生嘱咐过不能太频繁,原本单末的小腹就刀绞似的疼,刚才被男人扯进门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门边上。   单末的眼眸里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这些看在男人的眼里,并不会惹来半分心疼,反倒激得男人近乎粗辱的脱去了他穿着的棉质睡裤。   那叠放在口袋里的钱,散落得满床都是,红色的纸钞更衬得青年肤白如玉,光滑细腻得如同上等丝绸。   江崇州问,“抖什么?反正给你足够的钱不就够了么?”   “......”   江崇州倒也知道不能太过分,可冗长的过程让单末近乎崩溃。   苍白的小脸几乎被冷汗给浸湿了,单末半睁着眼眸,嘴里塞了衣服,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男人后来确实也给了他更多的钱,一叠通红的纸币砸在他的身上,像是成了覆在他身上的一件衣服,男人松开了系在他手腕间的领带,手指一时间动弹不得。   江崇州拍了拍他的脸,极为讽刺的开口道,“收好你的卖身钱。”   单末不知道自己欠了江崇州多少,除去之前对方给他说的一百万,还有后来他母亲在江崇州这里拿的钱。   江崇州还说过,这些钱是有利息的。   单末能做的就只有将钱都存起来,以前江崇州让他知道了男妓不是一个好词,所以他想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就算找工作,也该是能在大街上的店铺里就能够看见的招聘广告,虽然钱少,但却是干净的,不会被别人诟病。   可到底,他还是要凭借着这种方式来挣钱。男人用完他以后很少会逗留,稍微收拾一下就出去了,想必这会应该是陪舒宁去楼上睡觉了。   过了许久,单末的手腕才稍稍动了动,他拿开了嘴里塞的衣服,忍受着肚腹里传来的生疼。   如同舒宁说的那样,坐月子的时候有个人照顾他会比较好,那怀孕的时候呢?佣人只每天完成任务就不会多管他了,他性子软,话也很少,更别说这种时候佣人都入睡了,还特意过来帮他去清洗。   单末从抽屉里摸到了药,就着桌子上的半杯凉水将药片吞咽到了肚子里。   安静的在床上平躺了好半响,小腹的疼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单末的手触摸在了微微隆起的腹部,他感觉到里面有个生命的存在,比他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更强烈。   单末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谁解释一般,“我......不会让你蒙羞的。”   “......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爸爸的事情。”   他陪的第一个人就是江崇州,至于以后江崇州会将他送给谁,他也无从可知,像他这么卑贱的人,以后再见孩子一面都是困难的,就算见了,孩子也只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和他再无任何瓜葛。   这么想着,单末的眼眶不自知的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81章 住院   出来后,江崇州从下属的口中得知舒宁晚上没有继续用餐了。   他轻手轻脚的回到卧室,屋子里亮起了一盏台灯,舒宁像是在等他一般,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办公。   江崇州问,“怎么还没有睡觉?”   舒宁道,“现在睡不着。”   江崇州心里仔细的想了想,当时他的怒火上来的,一时间便没有克制住,他走过去抱住了舒宁的后腰,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脖颈间磨蹭了几下,带了点讨好意味的道,“晚上怎么不要小张送吃的过来?”   舒宁也不搭理他。   江崇州道,“现在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好不好?”   舒宁这才回过头看他,问,“你会做饭么?”   “会一点,不过只给你一个人做过。”江崇州笑了笑。   之后江崇州在厨房里给舒宁做了肉羹汤,知道舒宁喜欢吃菠菜,便在里面加了菠菜叶,身前围着卡通围裙的模样和平日里的冷冽完全不符。   在单末身上泄了火,心情自然是好了起来,便把所有的疼爱给了自己最爱的人。   能吃上江崇州做饭的人真不多,况且时间已经很晚了,就算明天没有工作,这么晚了还特意为一个人去厨房里做饭,也足够说明了对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单末的小房子里没有浴室,他推开房门,除了门边换了两个守着他的人以外,他还看见了正在客厅里温馨的两个人。   江崇州特意给舒宁盛了碗汤,道,“小心烫,尝尝味道怎么样。”   舒宁拿起汤勺喝了一小口,有点惊讶道,“还不错。”   江崇州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嘲讽,也不会让人感觉到脊背发凉的冷意。   “那是当然,别人想吃都吃不到,我只为自己的老婆下厨。”   单末站在房门口愣了愣。   他不知道江崇州和舒宁在客厅里,若是他知道,也会等到客厅里没人了他再出来。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男人在舒宁的面前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体贴,而对他,先前将他拉扯回房间里,就能让别人知道,男人待他态度如何了。   单末的动作很轻,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打扰到客厅里的两个人。   舒宁在男人给他盛汤的时候微微偏了些头,望向单末落寞的背影脸上多了点得意的神色。   ..........   这几天张云戚都在等单末的电话,等了许久都没人给他拨过来。   张云戚向来都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却为了这么一个电话时时刻刻去盯着手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毛病。   手机里倒是收到了不少条别人要约他的消息,一口一个张少,叫的亲热极了,每次见面就差直接坐在他的腿上了,一个比一个要浪。   张云戚不太喜欢别人太主动,可他认识的大多都是这种类型的,有几个看起来倒还挺矜持的,但也不过是知道了他的喜好,才故意在他面前演出来的。   大抵是觉得腻了,平时张云戚都会挑个人去回复,可他现在压根就没有兴致。   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没有动静,烦的攥紧拳头锤了两下桌子。   本来想继续办公,假装自己认真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没有忍住,给舒宁发了条消息问单末最近怎么样了。   舒宁回他,单末住院了。   原本怀着孕的身子就比寻常人要脆弱,那天单末却在淋浴间里摔倒了。   医生说,单末身子原本就比寻常人要弱,在去年年尾的时候还流过一次产,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都成型了,若是这个时候发生意外,可能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   还好孩子保住了,不过单末被江崇州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单末躺了好几天才刚醒过来,等来的没有关心的问候,而是男人态度恶劣的对他道,“之前孩子被你摔掉了我还没有和你算账,你到底会不会走路?你想怎么样也等孩子生下来了再说,自己不想活了还想连累别人?”   江崇州的后一句话其实是气话,只是他在单末的面前从来不懂得收敛自己的态度。   单末沉默不言,刚醒过来耳朵有些耳鸣,之后男人的话他都没有听得太清楚。   如果能活得像个人一样,谁又会在怀了孕以后不小心仔细,当晚单末的脑子里很乱,他全身虚软,走路都感觉到一阵刺疼,这间浴室是给下人用的,瓷砖地面也没有铺上防滑毯。   下午江崇州就走了,因为他答应了要去接舒宁下班。   单末的全身无一处不疼,就连麻木的心脏也仿佛在往外渗着血。   江崇州走了,在病房内安排了一个护工照看他,毕竟他肚子里还怀着江家的孩子,这是男人所在意的。   病房的门被推开,单末以为是江崇州回来了,站在门口的却是许久未见的张云戚。   作者有话说   小张快要开窍了……   小张开窍了小江就要酸了……   宝宝们晚安 第82章 嘴硬心软   看见张云戚,单末也没有多少反应了,毕竟男人很早以前就答应过张云戚,等玩腻了就把自己送给他。   单末闭上了眼,这副模样看在张云戚眼里有点恼火,还没有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他特意来医院探望,当初他爸住院了,他都没有来过一趟医院。   单末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态度吓坏了站在一旁的护工,张云戚正要将自己的不满宣泄出来,可走得近了些,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青年一张小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火气莫名的全都消了下去。   这种情绪,张云戚自然不可能直接表达出来,他嘴硬道,“怎么好端端的住院了?阿州呢,既然你喜欢到连孩子都给他生了,他怎么也没留下来陪你?”   张云戚就是记恨单末不知好歹,都知道江崇州和舒宁在一起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却还甘愿留在江崇州这里。   单末和林路逃走的那段时间,他还真以为单末想明白了。   单末没有答话。   护工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单先生……才醒过来没有多久。”   张云戚嘴里冷哼了一声,心里却好似被软化了一些,他问护工,“他吃过东西没有?”   护工摇了摇头,“……没有。”   “正好我肚子饿了,你去楼下买点吃的回来。”张云戚给了护工一些钱,嘱咐道,“顺便也帮他买一份。”   护工战战兢兢的,没有将钱接过来,她对这个突然过来的男子有点害怕,也不太敢擅自离开。   张云戚懒得将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给自己的助理拨了个电话,还在电话里特意嘱咐了带些适合孕夫吃的食物。   东西送过来也需要些时间,张云戚想找些话题和单末聊,便问道,“你这几天怎么也不拨电话给我?”   “……”   护工:……   护工再次提醒道,“先生……医生嘱咐过,病人需要静养。”   “噢。”张云戚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像是觉得无聊了,就盯着单末看,青年确实有一张足够让人为之痴迷的面庞,乌黑的睫毛纤长浓密,鼻梁翘挺,淡色的唇瓣微抿起,秀气的眉头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事一般,紧紧的蹙了起来。   张云戚的手伸过去,仿佛是要将青年蹙起的眉头给抚弄平整。   单末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望向张云戚时,张云戚没有来由的心脏跳动的快了一些,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单末的声音细弱蚊吟,可传到男人的耳里却是极为清晰。   “……你也想……让我伺候你么?”单末自知自己除了一副身体以外,再也没有其余能拿的出来的东西了。   江崇州成功让他沦为了一个男妓,以至于当有别的男人接近他时,他的羞耻心也像是跟着淡了下去。   是啊,只有凑够了赎身的钱,他才有机会得到自由。   他的人生处处都由不得他,从刚出生到现在,唯一自在过的一段时间,大抵就是和林路去了小县城里,他可以开始思考为自己活着,可以拿着手里剩的零碎的钱买一支糖果,虽然后来被他送给了唤他哥哥的小孩,实际上,他也还很年轻,可他却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伤痛。   张云戚愣了一秒。   单末道,“……你可以先去找先生同意……反正,只要足够的钱,就能使唤我了。”   刚才江崇州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断断续续的听进去了一些,他不会连累孩子的……若是他真的沦为一个卖身的,他以后恐怕也不会再去看孩子了。   这辈子他忍受了太多的人的谩骂,只因为他的出身,从小就被人欺辱,这种事情他自己体验过了,就怎么舍得让孩子再去受苦,到时候孩子被接回了江家,看在父亲是江崇州的情面上,孩子应该也会过得比他要好上许多。   而他将会继续沦为另一个男人的玩物。   他这种人,是没有尊严可言的,就算挨饿受冻,躺在医院性命堪忧,也不配得到一句关心的话。   听见单末的话,张云戚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他不太高兴道,“你把我当成嫖客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83章 失恋   虽然一开始张云戚确实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嫖客,但过了这么久,多少也是变了点性质。   若是只想要花钱就能买来的东西,他大可不必费这些气力,直接在那些故意接近他的少年里挑选一个,哪里还三番五次的过来找单末,结果对方还总是想推开他,只想着江崇州的那点好。   眼前的青年,和他第一次看见时的模样不太相同了。   那时青年虽然是害怕,可眼眸里亮着好看的光芒,特别是看见江崇州以后,像是片刻也舍不得离开紧贴了过去,那不是因为给了钱才有的刻意讨好,而是青年发自内心自然而然的动作。   单末顿了一秒,回道,“你们……不都是一样么?”   张云戚气坏了,“我们哪里一样了,你要是跟着我,外面的人我都不管了,更不可能把你关在房子里,你想去哪就去哪,当然,这必须要让我知道。”   “……”   害怕筹码不够,张云戚又道,“你想要的东西,只要告诉我了,我能办到的都会尽量给你办到。”   张云戚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单末却是反应的很平静,半分欣喜的神色都没有。   他分明记得,当初江崇州只给单末吃了一颗葡萄,单末眉眼里都是满足的笑,还特意在果盘里挑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喂到江崇州嘴里。   为什么江崇州的一颗葡萄都能让单末欣喜好半天,他的话,却让单末沉默了。   没多久助理就过来了,张云戚没伺候过人,当护工要凑上前给单末身后垫个软枕时,张云戚抢先一步,把单末从病床上搀扶了起来。   张云戚极少对人上过心,就连刚过来的助理都隐隐看出了些不寻常,分明电话里说的是自己肚子饿了,可谁饿了,还特意跑到医院里还用餐。   单末的左手正在输液,江崇州走的时候护工换过一瓶药了。   助理先揭开的是适合病人吃的软烂的排骨山药粥,果然,张云戚把粥端了过去,然后用勺子盛了一些,感觉到不是很烫了才放在单末的唇边。   嘴里的话却是不容拒绝的霸道,“张嘴,不然......我就嚼碎了喂给你。”   “......”   单末还以为,对方会像江崇州那样,不管冷或烫,直接灌到他的喉咙里。   单末没有拒绝,其实他也没有任何拒绝别人的权利。   他喝完一碗粥就已经很撑了,张云戚也没有再继续勉强他将助理带过来的食物吃完。   张云戚知道,单末怀了江崇州的孩子,现在把单末要过来不太现实,他并不是一个急躁和不理智的人,可不知道为何,他竟想把单末给夺过来。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思,凌驾于所有的利益之上。   江家和张家本来就是世交,江崇州的父亲和他的父亲关系还不错,两家公司也有合作,谁也不想把关系给闹僵了,但若是单末现在稍微放软点语气,用当初依赖江崇州的目光望着他,对他说想和他在一起,恐怕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但是单末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种感情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强烈,张云戚觉得有点可笑,他向来就不是个相信感情的人,生活在这种家庭里,他早就看惯了人性和肮脏。   就连他自己都信誓旦旦的对别人说过,可以在他这里得到金钱,但若是要得到感情简直是痴心妄想。   张云戚很烦,偏偏单末又对他这么冷淡。   大抵怀孕的人都比较嗜睡,张云戚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过了以后,在走廊外和助理交代了一些事。   回来后发现单末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靠得近些了,似乎想亲吻青年的额头,却意外的听见青年嘴里小声呢喃道,“……阿州。”   顿时,整个人的热情都像是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张云戚脸色阴沉,却又有点舍不得再把瘦弱的青年给唤醒了,只能走到了走廊外,狠狠的攥起了拳头。   之后单末的神色像是害怕极了,在梦魇中睡得极不安稳。   他梦到了那天他淋着雨回家,江崇州把他拖过去按在了冰冷的茶几上,他全身都磕碰得生疼。   正是那一天,他的世界再次被人彻底给颠覆了。   张云戚没有回家,他去了同性酒吧,他就不信这个邪了,他至于给人倒贴?   他点了瓶路易十三,立马身边围了不少的男孩过来,大抵是从他的穿着打扮上也看出来了他身份的不寻常。   张云戚抬起头扫过一眼,他以前倒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就是感觉兴致缺缺,这里面就没一个让他想多聊两句的人。   直到有人问了他一句,“你是失恋了吧?”   “......”失恋???   张云戚这辈子就没想过自己会和失恋这两个字扯上联系。   作者有话说   又更啦   放心,小张快要有逼数了,孩子生下来后,小江就要作死了,然后作死完了舒宁掉马,然后小江整个人都……   宝宝们晚安 第84章 谎言   单末住院的这段时间,张云戚偶尔会来医院里探望。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找他投怀送抱的人也不少,他却还是时常会惦记着躺在医院里的病弱青年,青年确实有一副勾人的皮相,可张云戚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那些看似清冷禁欲的,又或者艳丽放浪的,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也许是他表现的有太明显了,最近以为他感情出问题的不止一个人。   今天他在路上遇见了个熟人,对方感冒了来医院打一针,看见他就问,“你最近是不是不行啊?我听说上次你叫了两个人去了酒店,结果什么也没有做,就让别人在酒店睡了一觉,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云戚和这人挺熟的,平时什么话都说,他有点心虚的回道,“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我看你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了,你该不会是看上谁了吧?”   “......当然没有。”   “也是,就你这样的要是真看上谁了,我还真觉得怪了,前段时间钟文失恋了,还一直吵着让我陪他喝酒。”   张云戚笑了笑,“把感情当真的人不是傻就是蠢,我能干出来这事?”   那人也笑了。   张云戚给别人的印象一直就是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挺浮夸的一人,坏事做的不少,好事做的不多。   要是传出去他看上了自己好哥们儿不要的人,确实也比较丢份,但张云戚还没往那处想过,他本身就把面子这东西看的不严重,只是不太过分,他能接受的范围倒还是挺广的。   来到单末的病房,张云戚脸上玩味的神色就褪了下去。   江崇州正在喂单末喝汤,单末这会表现的够乖巧,也不用江崇州要求,自己配合的张开了唇。   江崇州头也不抬的问,“你怎么过来了?”   这话问的就像他是一个多余的人。   张云戚嘴角多了点笑,“现在都是下班的时候了,你不去陪舒宁,反倒来医院里照顾他,舒宁不会生气么?”   江崇州眼眸微暗,“舒宁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听见这话,张云戚只觉得自己和江崇州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为免像以前那样,舒宁擅自安排人将单末绑架,张云戚有派人偷偷盯着舒宁,所以这段时间舒宁的所作所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还让人调查了舒宁的过去,这一查,反倒更有意思了。   当然,既然江崇州喜欢好一口,他也懒得去阻止。   张云戚仔细分析道,“阿州,你也不喜欢单末,不过是想让他给江家生个孩子,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你也要和舒宁成婚了,还留着他有什么用?”   “......”江崇州当然知道张云戚什么心思,这会也不答话。   张云戚又道,“况且你和舒宁才是夫妻,你再找单末这就叫出轨,舒宁到时候肯定不乐意。”   江崇州的脸彻底冷了下去,“他有手有脚的,也可以留着当下人使唤。”   张云戚的神色顿了一秒,然后朝单末看了过去。   青年低垂着的头几乎要埋在了洁白的被褥上,以前他确实很想让单末看清,江崇州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可事到如今,反倒他心里先生出一丝不忍了。   男人残忍的话,仿佛在耳膜边响起,单末听见江崇州开口道,“再不济,他也可以做回本行,他本来就该留在嘉夜伺候男人。”   那一瞬间,单末只感觉脑海里的思绪都裂成了碎片,再也无法和以前连接上了。   于江崇州而言,他这样的人,是没有自主选择权利的,更无脸面可言,所以什么话都可以直接当着他的面说,把他当成一件物品一样规划。   他的阿州,原本就是一个谎言。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人想过要拯救他,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漆黑的深渊里沉沦,直至灭亡。   单末不止一次去想,为什么那天他要唤江崇州救他。   比起被别的男人欺辱,也好过有了期待后的彻底破灭,单末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冷却下去,从第一天开始,漫长的过程里升腾过无数次渴望,可没有哪一次,不是被男人亲手覆灭了那点微弱的光。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85章 不甘心   张云戚抿了抿唇,没有再单末面前提起这茬事了。   看见青年全身微微的颤抖,他竟想将青年拥入自己的怀里。   从刚开始的新奇,到现在张云戚已经不太明白,他对单末到底是出于哪种感情了。   张云戚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和江崇州说了点别的话题。   像单末这种情况,医生建议是留院观察一个星期比较合适,但当晚江崇州就给单末办了出院手续。   单末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被男人抱了起来,也许是为了宣誓主权,当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的时候,似乎才能彰显出所有物的价值。   若不是张云戚在,也许江崇州只会让护工搀扶着单末走路,哪里还会屈尊降贵的去抱起这个他完全看不上眼的病弱青年。   司机将车行驶到了别墅外,江崇州就懒得演下去了,神色极不耐烦的让单末自己从车上下去。   他道,“别以为搭上了张云戚我就会放过你,他也就是图个新鲜,想玩玩你而已。”   单末垂着眼,声音带了些病态的虚弱,“我......知道。”   像是还讽刺得他不够,男人又道,“就你这种货色,不会有人真心实意和你在一起,况且张云戚玩过的人不算少,除了你这张脸,也没什么值得他看上的地方了。”   “......”   江崇州心里还是恼火的,毕竟张云戚在他这里提了不少次,刚开始江崇州确实没想过留下单末,可一旦想到单末去陪别的男人,心里就特别不是个滋味。   先前从单末的母亲那里,他也知道了单末目前还只跟过他一个人。   单末如同一张干净白纸,被他染上了欲的颜色,在床上时知道了如何伺候人,每回虽然疼了,也只是用手将被单攥得极紧,不会扫人的兴致。   这么好的泄欲工具,确实有点舍不得给别人了。   单末听了他的话,脸上的神色很淡,再也看不出半分悲伤。   也许是刚才在医院里,听见男人说的那句话以后,他的心脏就死掉了,他似乎丧失了作为人的本能,在女人那里生活的时候他是害怕死亡的,可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了。   如果现在男人将他送回嘉夜去接客,他都不会再反驳半句了。   只是,他会因为连累到肚子里的孩子而觉得惋惜。   自他在浴室里摔了一跤之后,他洗澡都会有佣人站在外面看守着。   如同一件商品,被人时时刻刻的盯着,若是出了差错也只会被男人怪罪,单末越来越安静了,先前照顾他的佣人每天还能同他说上几句话,可现在他不止是在男人面前才沉默寡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逐渐变得怪异起来,男人极少会体恤他,只会因为他畸形的身体而玩弄他。   偶尔,男人会说上一些奇怪的话。   深夜里,从外面回来的男人并没有去二楼,而是打开了他的房门。   男人道,“居然有人愿意为你让利一千万,你倒是够值钱的。”   怀孕之后身子也变得越发敏感,单末闭上了眼,可男人却打开了屋内刺眼的白炽灯,道,“之前不是你口口声声唤着离不开我么?现在倒是安静了。”   身体像是感觉不到疼了,江崇州掐住他的下颚,道,“说话。”   白皙的皮肤上多了道淤青,单末缓缓的睁开了眼,眼眸里再也找寻不到一丝当初看见男人的欣喜了。   单末道,“......先生。”   极度格式化的词句,里面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这两个字,让江崇州更为恼火,分明是他让单末给他回应,可当青年回话了,他反倒越发焦躁不安。   他和舒宁的感情确实也算融洽,都开始计划着婚礼该怎么布置了,他该觉得满足,可这种情绪一旦在想到该怎么处理单末,就莫名的慌了起来。   按常理来说,他确实不该留下单末,他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腻味,把单末从嘉夜带出来快要一年了,中间单末还逃过一次,他费了许多功夫才将人给找回来,就这么拱手让给别人,确实不太甘心。   这周星期五,也正是明天,就是单末的生日了。   这一年像是将这一辈子的事情都经历完了,体验过了喜悦,也过了人生里的第一个除夕夜,虽然只有林路,但那是他仅有的一次体验到作为孩子的乐趣,十块钱的炮竹让他开心了许久。   江崇州哪记得他的生日,自然也不会像为舒宁庆生一样,大张旗鼓的准备,惹来众多媒体报道。   时间隔零点其实已经很近了,如同往前一样,单末没有收到任何的祝福。   下颚被掐得生疼,男人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满脸阴鸷的重复着问了他一次,“你以前到底怎么叫的我?”   作者有话说   又更啦   节奏放快了   今天也要晚安安~ 第86章 留在我身边【大粗长】   单末的眼眶里浸了生理性的泪,男人幽深的目光紧盯着他,像是不从他嘴里听见满意的答案就不罢休。   江崇州道,“说话。”   沉默了半响,单末却还是只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先,先生。”   江崇州已经把他贬得很低了,让他再也不敢去过去高攀,免得又惹来男人的冷嘲热讽,让痴心妄想的他清楚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卑微低贱。   除了这两个字,单末似乎不会再对他说其它的话了。   医生说过现在要多照顾一下孕夫的情绪,可江崇州哪把他当成过和自己同等的人,反复的问了好几次,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似乎不愿意再听见单末的声音,江崇州用手捂住了单末的唇。   那双灰败的眸子,也让男人觉得碍眼了。   江崇州直接用衣服覆在了单末的脸庞,眼前的光线被遮蔽住了,只隐约感觉到身前的人在挪动。   单末觉得疼,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下巴一时半会无法闭合,男人松开了捂住他的手,单末微微张开唇瓣,如同久溺之人喘息了几口。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单末听见耳旁传来了阵阵风声,屋外下起了秋雨,不消片刻,屋外便狂风大作,像是要将园子里的花丛都给席卷了一般,单末将自己的意识放在了别处,这样像是能减缓一点身体上的痛感。   将他伤得体无完肤后,男人竟是将他抱在了怀里。   江崇州的语气温和的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遇见对方时的模样。   “小末,你要是想留在我身边,就告诉我,东郊那边的房子不住了,给你换别的地方住怎么样?”   “……”   江崇州知道,单末是离不开他的,那时单末真像一只粘人的小兔子,就算主人稍微离开片刻,也会感觉到慌乱不安,可他忘了单末后来为了能从他身边离开,随着林路一起躲在了小县城里。   男人自说自话,现在也不理会他到底有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单末才小声道,“......先生……快要成婚了。”   本来还神色温和的男人,骤然间像是变了个人,这种情绪维持了不到两秒,男人轻笑道,“成婚了又如何,也不是不能在外面找个地方养着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不给我惹事就行了。”   说到底,江崇州确实不太舍得把单末给别人了。   一旦得知单末脱离了他,恐怕张云戚会第一个下手,以张云戚最近的所作所为,倒还真有些认真的趋势,分明是一个被自己玩烂了的人,却被别人捡过去捧在手心里,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做不到的,便觉得别人也不应该做到。   男人微微俯身,凉薄的唇瓣和单末几乎只有一线之隔。   “你真舍得再也看不见孩子么?这可是你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留在我身边,你就有能够看见孩子成长的机会。”   江崇州诱导着单末说出自己想听的话,他握着单末的手放在了隆起的小腹上,能清晰感觉到脉搏在跳动,那里孕育着一条生命。   是啊,孩子是单末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却是男人和舒宁共同的孩子。   单末神色呆愣的望着头顶晃眼的灯,按照常理来说,他的人生过了还不到四分之一,可他却感觉自己已经迟暮。   也许他的人生要比别人短暂许多,脑海里很乱,又想到了正月他和林路住的地方附近有一户人家办酒席,来往祝贺的宾客,他听林路说,过生日一般都会给寿星煮一碗长寿面,寓意长命百岁,福寿绵长,只是他从未吃过一口,是不是就代表了他不会有太多福气。   见他走神了,男人不悦的唤了他一声,“单末。”   听见声音,单末的意识才回笼。   其实他的回答改变不了江崇州的决定,江崇州不过是想从他这里找到一点曾经被自己遗弃掉的虚荣感。   男人走了,被子凌乱的推挤在了一侧,单末全身又冷又疼,屋外响起了惊雷,单末以前很害怕雨天,他觉得这像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前兆,他缓缓的将被褥扯过来,然后覆在了自己的身躯上。   他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几乎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怀孕的时间越久,身体便变得越发怪异。   江崇州回家了会先来他的房间,然后再去楼上陪舒宁。   餍足过后男人的心情要好了许久。   和舒宁同居了这么多天,自然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隔阂和不适应,可江崇州却极少真正的去碰舒宁,两个人最多牵手接吻,江崇州想把最重要的事情留在结婚的那一晚,想让舒宁有个更美好的体验。   江崇州道,“医生说预产期在下个月,孩子很健康,你选好衣服没有,到时候找摄影师帮我们拍结婚照,我提前给仲言凯说了,让你休半个月的假。”   舒宁问,“拍照需要这么久?”   “当然不需要,不过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想陪你去一次。”   舒宁侧面表达了自己想去的国家和城市,这些江崇州都记下来了,反正到了年尾也该好好休息,到时候孩子就先接回江家,他父母就不会再因为他和舒宁交往,说什么没有后代之类的话了。   单末刚生产完,先在医院住着,反正他会安排护工悉心照料,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亏待不了单末。   江崇州是个极其浪漫的人,每次舒宁都会收到一些小惊喜。   他给舒宁送了条价值不菲的玉珠,他知道舒宁不喜欢金器这些庸俗的东西,就会送更昂贵的玉。   舒宁挺喜欢的,有次戴了以后放在客厅里了,他沾水的时候都会将珠子先取下来,今天他回家的稍微早了一些,便在厨房里给江崇州炖了乌鸡汤。   当然,其余的他自然是交给了佣人去做。   屋外结了层冰霜,江崇州回来便喝到了热气腾腾的鲜汤,心里自然是满足的,虽然味道不太合他的口味,不过江崇州还是喝了两碗。   江崇州道,“怎么今天还下厨了,没冻着手吧?”   他捧起了舒宁的手,看见肤白如玉的手指好端端的,才松了口气,末了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见舒宁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问,“你今天没有戴着?”   据说这条手串是在寺庙里开过光的,而且玉的成色又极好,和舒宁的肤色很配,所以他送给舒宁以后,几乎每天都看舒宁戴在了手腕上。   舒宁道,“我刚刚放在桌子上了。”   他做菜的时候,让家里的人都去了厨房帮忙,天寒地冻的,这么短的时候单末也不可能逃出去。   舒宁望了过去,看见桌子上空荡荡的。   舒宁的表情有点着急了,走过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寻见。   江崇州走过来,蹙眉问,“不见了吗?”   “......”舒宁点了一下头。   别墅里失窃了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家里也没有外人进来的迹象,下属和佣人都战战兢兢的,互相证明着刚才都在厨房里帮忙,没有任何一个人单独来过客厅。   江崇州笑了,“难不成东西还能长腿自己跑了?”   没有人敢回话。   舒宁不忍心为难他们,劝说道,“算了吧,他们应该不知道。”   江崇州哪是个眼里能容得了沙子的主,他让所有人在屋里搜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他送给舒宁的那串玉珠。   当然,还有一间房没有人找过。   江崇州直接推开了门,单末似乎才刚睡醒,眼神朦胧的看着他。   江崇州道,“在这间房子里也仔细找找。”   有了男人的吩咐,这些人才敢进来,房间不大,很容易将里面搜查完,有个下属打开了单末的抽屉,江崇州也走了进来,循着拉开抽屉的声音,看见抽屉里躺着一张烫金名片。   他让下属把名片递给他,上面赫然写着张云戚的名字。   顿时,男人的脸都冷了下去。   单末早就忘了张云戚给过他这么一张名片,也忘了自己随手将名片放在了抽屉里。   “……江,江总……我刚才在单先生的被单下面找到了。”下属把玉珠递了过去。   别墅里的人,他们先前都忽略了还有单末,况且单末是嘉夜里出来的人,手脚又能干净到哪去?   单末快要生产了,抽屉里还藏着张云戚的名片,想必是想在离开之前在他这里先捞一笔,然后再去找张云戚,这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舒宁道,“既然找到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阿州……你从公司回来也应该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吃晚餐吧。”   江崇州把东西还给了舒宁,闹了这么久,单末也明白了江崇州为什么会闯入他的房间内。   单末仰起苍白的小脸,“我没有……偷东西。”   舒宁都给了一个台阶,单末却不知道下,反倒还得寸进尺。   江崇州当下就沉了脸,嗓音森冷道,“你没有偷,难道我们看到的都是假的?就你这样的人,都已经提前找好下一家了,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啦,今天没有分开发   晚点更被迫,大家明早起来了看   晚安安 第87章 心慌了   身形单薄的青年全身都在轻微的颤抖,他知道“偷”这个字意味着什么,他这辈子做个最大的恶事,大抵就是被冻得受不住了,去女人的房间里拿了一床棉絮裹身,这些都是本能的为了生存。   如果他真的贪心,他该在江崇州第一次给他一万块钱的时候,就将钱收下来,然后和江崇州达成交易,不必等到这么多次之后,才踩着自尊去换取钱财。   单末继续道,“……不是我拿的。”   江崇州心里原本就有火气,舒宁在旁边劝道,“东西已经找到了,阿州,你也别生气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况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是这次没有惩罚,下次别人就会犯同样的错误。”   江崇州说的倒是一板一眼,手里紧攥的那张名片几乎弯折,他知道张云戚惦记单末许久了,但没料想过两个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勾搭上了。   江崇州让舒宁和下属先出去了。   虽然单末还怀着身孕,但只要不伤着肚子就行了,江崇州极少在单末面前克制过自己的欲望,将人弄的奄奄一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正因为次数多了,他才会觉得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在他的眼前,青年如同一颗从石头缝里冒出的杂草,就算被人踩踏至枯萎,也不会危及到生命。   江崇州道,“单末,你倒是够厉害的,还背着我联系张云戚,他把你弄得舒服了是不是?婊子就是婊子,就算你拿了舒宁的东西,你这辈子也比不上他。”   刻薄的话从男人好看的唇瓣里说了出来,单末的记性很好,正是因为将过去记得太清处了,所以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对他而言都变得更残忍。   他都刻意的将那段时间尘封在脑海深处了,只是男人和他隔得太近了,他和过去一般,不敢去盯着男人深邃的眼眸,便只好看着男人的唇。   子虚乌有的罪名再次被加在了他的身上,如同第一晚,男人将他直接判了死刑一般。   单末的眼眸干涩,他再次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没有乱拿东西。”   江崇州问,“那这张名片呢?”   单末沉默了两秒。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表达能力很好的人,当时张云戚把名片丢给了他,让他有事情可以联系对方,但后来他什么也没有做,他甚至觉得奇怪,分明是男人要将他送人,却反倒还质问起他来了。   江崇州笑了笑,“编不出谎话了。”   男人从一开始就给下了定论,哪里还会因为他的反驳而质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   男人的手掌掐在了他的脖颈,骤然的窒息感让单末如同溺水了一般,伸出手想推开男人。   大抵是考虑到孩子,男人松开了他,那眸子里的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人总要摆清自己的位置,才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别以为勾搭上张云戚,他就能送你去学校里念书,你觉得你还能安心当一个学生?不到二十岁,有几个是像你这样出来卖过的,而且还生了孩子?”   江崇州给他灌输的思想极其现实,又带了些偏颇,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他其实偷偷的想过,等存够钱了就给自己赎身。   他不贪心,也没指望谁还会送他去学校里念书了,甚至连和外人打交道,都生怕和别人靠得太近,脏污了别人的眼,没有学历,他可以做最底层的工作,拿着仅仅能满足基本温饱的工资,他都知足了,可男人连他这种仅存的期望都要打碎,像是他作为一个人活着都不配。   他只配过被人操纵的人生,当成物品一般,碍眼了就丢在别处,想用了又再次寻回来,不用表达欢喜或忧伤,只用乖乖的配合他的主人就行了。   可单末,并不想这么活着。   他时常在深夜里望着窗外亮起的灯火,那是别人的家,千家万户,除了他以外似乎都拥有一个家。   大抵是人都会畏惧孤独,他时常会想,如果他真正拥有了家人,是不是就不会活的这么痛苦了。   那时就会有人心疼他了,不用自己熬过来病痛,强行支撑着从抽屉里找到药,嘴里都溢满了苦味,也没有人给他递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他一无所有。   舒宁稍微受了点冻,男人都会神色紧张的要下属买药过来,可他在东郊那套房子里冻得失了知觉,也只会被男人逼迫着将吃剩的食物塞到肚子里,之后给他找了一间便宜的旅馆。   男人几乎不会在他的房间里留宿,毕竟这间屋子是给佣人睡的,男人不可能屈尊降贵,所以经常将疼痛给予他之后,就回到二楼宽敞整洁的屋子里陪舒宁睡觉去了,毕竟他们才是情侣。   身体极度不适,却半响连个动作也没有。   江崇州从未信过他一次,这次也不例外,让他再次背负上了一个小偷的名号,而且宅子里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因为他的出生,他就活该背负上这些子虚乌有的骂名。   江崇州走之后还好心的吩咐了佣人进来照顾他。   佣人的态度和往常多了些不同,总有些罪名背负上了一辈子都难以洗掉,佣人见他沉默得很,劝说道,“舒先生人也挺好的,你以后……还是多多注意点吧,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拿了也迟早会被查出来的,你要是缺钱,其实可以直接向江总开口。”   “……”   “而且你还怀了江总的孩子,他多少会看在孩子的情面上给你一点好处。”   “……”   单末沉默无言。   他的辩解只会被人当成狡辩,宅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得过舒宁的一些好处,自然也将舒宁当成了最善良的人。   先前江崇州还打算让他生完孩子后先在宅子里住一段时间,毕竟母乳喂养孩子更健康,留着他确实是有用处,为免这次的事情再次发生,江崇州提前让助理在外面找住处了,环境比东郊那里好点。   距离生产不足一个星期了。   公司里最最近比较忙,江崇州也很少有时间再管他,吩咐了佣人悉心照料。   舒宁下班的比较早,他回来后就去了单末的房间,问单末孩子该取什么名字。   江崇州之前说过,孩子的名字要由舒宁来决定。   舒宁道,“你觉得起什么比较好听?阿州说想名字里带我的姓氏。”   “……”单末愣了愣。   舒宁又道,“感觉是不是太招摇了,最近网络上也传了很多消息,在说我和阿州成婚的事情,你到时候……要是想继续留在这里也可以,我给你安排好点的房间,这间是佣人住的,不适合你。”   单末垂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后舒宁安排佣人和下属把屋子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以至于没有人能及时去单末的房间。   这种时候最禁不得刺激,舒宁从房间里离开之后,单末就浑浑噩噩的,肚子也传来了一阵痛感,他想去抽屉里拿药,却因为蹲下身实在太困难,肚腹凸起了一个球形,肚子越来越疼,像是要将他的身体都给撕扯开一般,单末全身都冒出了冷汗,他张了张唇,声音极轻,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正在经历什么。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涌了出来,青年苍白的脸上满是无助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人拯救过他,这次也不例外。   江崇州正在开会,助理突然走了过来,放低了声音说,“江总......单先生现在被送去了医院,您看……?”   “嗯。”江崇州应了一声。   会议继续,等到结束后江崇州才开车赶去医院,单末去医院似乎是家常便饭了,所以江崇州并不着急。   离孩子的预产期早了六天,江崇州过去以后,医生从产房里出来问,“大人的情况不太稳定,现在是先保大人还是先保孩子?”   听见这话,江崇州心里生出一丝烦闷,都到这么紧要的关头了,单末又给他惹出了事端。   孩子肯定是要保住的,他和舒宁都为此等了一年。   江崇州道,“大人能保住吗?”   医生道,“还不确定。”   江崇州的答案已经明了,他想,单末平时不管怎么样都活得好好的,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孩子生了下来,单末还在产房里生命垂危。   单末生的是个男孩,挺健康的,护士处理过之后交到江崇州手里的时候孩子还哭了两声,看起来跟个肉团子似的,让人可怜又可爱。   江崇州对舒宁道,“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给他想好名字了吗?”   舒宁犹豫了两秒,道,“还没有,可以先问问伯父,他应该会觉得开心。”   “听你的。”江崇州道。   将孩子抱在手里了,江崇州才想起里面还有个人没有出来。   按理来说,单末已经没多少用处了,可这么久不出来,竟让他心慌到了极点,他见有个医生从里面出来了,把孩子交给了舒宁,着急的问,“大人什么时候能出来?”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粗长的更新   快点来打渣渣的狗头!我加快进度了,这段时间大家先好好骂一骂渣渣,之后渣渣会很惨的,不要着急,反正虐渣的时候不会让大家失望哒   今天也要晚安安 第88章 卖给他了   分明早就做好了决定,现在倒还假模假样的担心起躺在里面久久没有出来的单末,江崇州一开始也没往坏处想,况且单末在嘉夜那么恶劣的环境下都能好端端的活了十八年,不过是生个孩子而已,难道还真能出什么大事?   医生道,“现在还不能确定。”   医生没有太多时间和江崇州说闲话,病人伤口大出血,现在急需从血库里调血过来,而且病人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情况也不太稳定。   江家在H市几乎无人不知,医生也见过几回江崇州,之前舒宁的手指受了点小伤,江崇州都特意跑了一次医院,让不少刚进医生的小护士一阵羡慕。   但是只要知道单末的,都会对江崇州持鄙夷的态度。   当然,也就背地里聊几句,没有人敢外传,毕竟江家也不是好惹的。   比起男人脸上的慌张,舒宁的神色要平静了许多。   他道,“阿州,明天你还要去公司,这里让我来守着就可以了,单末会没有事的。”   若是躺在里面的人再也救不过来了,舒宁倒还要松一口气,这样他就不用再费劲心思去给单末找个归宿了,更不用再去忍受张云戚的质问。   反正过了一段时间,江崇州就会和他成婚,以张云戚的性子,身边大抵又会出现新的玩伴,又有谁会因为在医院里孤独死去的单末而难过?   而单末的孩子,正被他悉心照料着,长大了也只会认他当亲人。   同以往不同,江崇州难得的犹豫了,他望了一眼病房外急急忙忙进出的人,从他们紧迫的面色上看,也该看出了单末情况并不乐观。   在他未来的打算里,单末仅仅也占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位置,影响不了他的生活,所以他的未来没有单末参与也无妨,还能被其余的东西占据。   就像当初第一次,他发现单末流产了,当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因为他和舒宁在一起需要有个孩子,便盘算着让单末再帮他生一个孩子了。   他不过是个商人,而单末也不过是个商品。   单末有什么资格影响到他的生活呢?   却不知为何,他不太想失去单末,大抵是养个宠物养久了,都该有点感情了。   江崇州道,“明天公司里的事情不多,迟点过去也可以。”   舒宁问,“你不是说,等处理完事情了我们去拍照么?”   “……”江崇州一时沉默了。   之所以这几天回家比较晚,都是因为公司里等待他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而他也答应过,忙完这阵子了,就带舒宁去许多有趣的地方,拍他们的结婚纪念照,摄影团队他都请好了。   舒宁也没有太过深究,道,“我只是担心你太累了。”   江崇州心虚的笑了一下,“不会的。”   以往江崇州都还有心思因为一个谎言而对舒宁做出弥补,可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了产房里生死未卜的人身上,甚至连被抱在舒宁怀里的孩子也没有再多看。   单末不论怎么样,都会好端端的出现在他面前。   就连第一次他让人身下淌满了鲜红的血,把单末送来医院不管不问,过个几天单末居然还自己回了家,连条短信也没有,让他白白在医院里跑了一趟。   抱着这种想法,江崇州才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一些。   他们在走廊外待到了凌晨两点,孩子被护士抱去睡觉了,舒宁没有走,倚靠着他的肩膀似乎的有点累了。   江崇州脱去了自己的外衣披在舒宁身上,温声道,“累了就回家休息,乖,我让小张开车送你。”   舒宁摇了摇头,“我想陪你。”   这句话,让江崇州的心口好似有暖流涌过,他伸出手揽住了舒宁的肩膀,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舒宁的额头。   到凌晨四点单末才被推了出来,全身都插满了管子,而后被送去了重症监护室,于江崇州而言,单末只要是活着就行了,至于是哪种方式活着,是否感觉痛苦,他都毫不在意。   孩子被养在医院里生长得很好,隔了两天后就会睁开眼睛了,鼻梁小小的,眼睛和单末有些相似,五官还没有生长开却就能让人感觉到好看了。   等孩子生下来,江崇州才告诉江铭文他们有孙子了。   江铭文以为这句话是他骗他,但江崇州说了具体医院的位置,给江铭文发了检查报告以及孩子的照片过去。   不出两小时,江铭文就赶到医院来了,看见躺在小床上的婴儿正在张嘴吐着口水泡泡,立马心都跟着软化了。   江铭文那点质疑也变成了欣喜,“你哪里来的孩子?”   江崇州不假思索道,“请的代孕。”   江铭文很喜欢小孩,将裹着淡蓝色夹袄的小团子从床上抱了起来,平时一张肃然的脸上现在眉眼里都是笑,他来时还没有告诉江崇州的母亲,毕竟事情还没有确定,看见江崇州递给他的血缘报告,也可以确定被他抱在怀里的男婴就是他的孙子了。   孩子的鼻子挺像江崇州的,才刚生下来没几天五官的轮廓就隐约显现了出来,江铭文夸道,“真可爱,将他生下来的女人是谁?可别亏待她了。”   “当然不会亏待,已经给了他一笔合适的报酬。”   江铭文点了点头,因为得知自己有了孙子,心情大好,对江崇州也不再似刚开始那般刻板了。   江崇州瞧着时机不错了,道,“爸,孩子都有了,我和舒宁在一起你也该同意了吧?本来我一早就想给孩子起好名字的,但是舒宁想留着让你起。”   江铭文神色微顿,过年的时候江崇州将舒宁带回过家一次,青年张弛有度,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恃宠而骄,他知道舒宁和江崇州都是H大的,后来他也了解过一些,舒宁在H大各方面都还算优异。   江崇州又道,“舒宁挺喜欢孩子的,到时候生活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障碍。”   江铭文自然不会太早同意,嗓音低沉道,“这还得回家和你妈商量。”   “好吧。”江崇州知道事情也成了七八成了,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舒宁在一起,过几天我就会和舒宁出国拍结婚照片,我戒指都给他送了。”   江崇州这话说得还挺笃定的。   孩子确实是让江铭文满意了,他也如愿以偿的可以和舒宁确认关系,虽然江铭文现在没有准确的说同意他们交往,可这个态度,和第一次他提起时明显有了差距,要同意也都是迟早的事情。   而单末正躺在重症监护室,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江崇州还以为自己很喜欢舒宁,嫌恶单末的那几个点,无非是单末出身不好,而且没有文化,至于不干净这一点,之前女人已经给过他确切的答案,后来他去嘉夜里查过,他遇见单末的那一天,正是单末的十八岁生日,也是女人将单末卖给经理的第一天。   会喜欢舒宁,也许是因为舒宁模样出挑,而且各方面都很优异,在H大老师同学的口中口碑都还不错,还心地善良,懂得顾全大局和为他考虑。   对比之下,他自然会选择舒宁。   就算单末再怎么干净,可到底也是从嘉夜里出来了,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诟病一辈子了。   他给舒宁拨了电话,告诉舒宁,江铭文今天来过医院一趟,也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今天是舒宁的生日,这个消息无疑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今天虽然没有往年隆重,但是江崇州早就给舒宁准备好了礼物,在家里布满了999朵玫瑰花,本来想带舒宁去外面用餐,但舒宁说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餐,想单独和他过二人世界。   回家后,两个人的手机都关机了,餐桌上里燃起了浪漫的烛火,屋里四处都散发出玫瑰馥郁的香味。   舒宁在高脚杯里倒了两杯红酒,做的是法式菜系,鹅肝煎得很嫩,餐桌上的布置和摆放也极有情调,和简单的四菜一汤不同,这样更让人感觉置身在高档餐厅里。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舒宁的生日,也许是他多虑了,舒宁平时很少沾酒,今天却是接二连三找他喝了好几杯。   舒宁道,“阿州,以后真的不会有人反对我们了吗?”   江崇州道,“我们孩子都有了,当然不会有人再反对。”   “但我还是会害怕。”   “别怕,我有在。”江崇州安抚道,“没多久我们就能成婚了。”   舒宁温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我有时候也会犯错,你会怪罪我吗?”   这种话舒宁不是第一次问了,江崇州愣了一秒,笑道,“你能犯什么错,再说了人无完人,我喜欢你,当然能连你的缺陷也一并接受。”   舒宁难得主动的伸出手攀附在了他的脖颈间,两个人大有缠绵一番的趋势。   …………   单末醒过来的时候,意识茫然了许久。   感觉到肚腹里的空荡,他才意识到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大抵是因为如此,所以他身边连个护工也没有。   他听见耳旁传来声音,后知后觉的望了过去。   张云戚道,“他把你卖给我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粗长的更新   好卡文啊,又想剧情顺畅,又想写的大家都能满意   宝宝们晚安 第89章 烦闷   张云戚最见不得单末这副木然的模样,就好像跟他多不愿意似的。   知道单末刚醒过来没有多久,嘴里正要说出去的话又咽了回去,青年脸色寡淡的如同一张白纸,因为失血过多连唇瓣都是苍白的颜色,原本就瘦得很,现在躺在病床上竟也没有隆起多少弧度,口鼻间戴着氧气罩,仅仅是瞳孔在微微的挪动。   张云戚对生病没有多少概念,他身体素质一向都不错,顶多感个冒,吃两颗药片第二天就好了,见单末这副模样,他出去唤了医生进来。   先前他听见单末在睡梦中唤江崇州的名字,气不过了还想过来嘲讽两句,他知道单末生产完没多久,可这会江崇州和舒宁已经开始计划着婚礼了。   而单末生的孩子,也会被江崇州理所当然的带回江家,正因为如此,江铭文才会同意江崇州和舒宁在一起。   医生帮单末检查了一下身体,张云戚在边上问,“他......”   本来还挺犹豫的,见单末又闭了眼,才忍不住的开口问,“他醒过来了,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张云戚极少关心人,那些所谓的朋友顶多一起玩玩而已,至于他的父母,连回家的次数都少,各自在外面有了新欢,就算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医生道,“病人的身体太虚弱了,这段时间也受不得刺激,需要用药物好好调养身体,不然一辈子都会落下病根。”   张云戚一听,心里有点庆幸自己还没有说出什么太难听的话。   张云戚花大价钱联系了私人医生,他不打算让单末继续住院了,况且舒宁也只能拖住江崇州一天。   若是单末再不离开,恐怕会被人蚕食的尸骨无存。   江崇州太信任舒宁了,近段时间在江家发生的事情,张云戚都有所耳闻,就连这次早产,也和舒宁脱不开关系。   等医生检查完后,单末张了张唇瓣,没有发出声音。   张云戚凑近了去听,才听见单末说想看一眼孩子。   再怎么说,也是怀了将近十个月才生下来的,血脉相连,怎么可能孩子被接回了江家,他无动于衷。   张云戚的眉头微蹙,他并不想让单末和孩子扯上任何关系。   到底还是心软了,让护士将襁褓中的婴儿抱了过来,这时单末的瞳孔里才多了一些微弱的光,只是没过几秒光芒就暗了下去,更多的是悲楚。   这个孩子,让单末受了太多的苦。   江崇州从来都不懂得体谅,经常弄的他全身发痛,还要护住肚腹里的胎儿,这个孩子是被迫怀上的,一开始男人就准确的告知了他这个孩子要被接回江家,而他不过是个容器,那时他的感觉还有些麻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能清晰感受到腹中胎儿生命的迹象,他怎么可能还能继续让自己表现得淡泊。   这大抵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可就连这仅有的家人,都不属于他。   江崇州时常给他灌输一些思想,让他开始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一个孩子,他的身份会让孩子饱受歧视,如同他一般,被人随意践踏在脚底。   他只配,远远的看上孩子一眼。   熟睡中的婴儿并不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也不会有多少记忆,只会记得陪伴自己成长的大人,往日脑海里记得的家人不会再有单末这个名字。   没多久张云戚就让护士把孩子抱去婴儿房了,单末微微闭上了眼,泛白的指结有些发青。   张云戚头一回安抚人的情绪,他道,“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单末沉默无言。   张云戚继续道,“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游乐场,那里很多小孩,什么类型的都有,你可以看个够。”   “......”   “家里能养猫,正好朋友说了要给我送一只,挺可爱的,跟我第一次看见你似的。”   “……”   张云戚没怎么安慰过人,更没有变着法的找话题。   本来是要生气了,又想到医生说单末的身子太虚弱了,近段时间受不得刺激,把火气强忍了回去,心想着过段时间了再好好和单末算账。   花了他这么多心思,他迟早得玩回本了。   不同于之前被他靠近,还会刻意躲开,单末乖顺得跟个提线木偶一般,就连话也少的可怜。   单末原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后来和林路的联系也少了,自那次被江崇州带回去之后,除了去医院例行检查以外,他几乎没有出过一次门。   单末总是沉默的望着一处,不说话也不挪动身体,他不知道自己被张云戚接回了哪里,帮江崇州生完孩子后,他理所当然的被对方送给了别人。   原来,他人生的价值就是一个玩物。   在濒死之前还知道苦苦挣扎一番,以为能够用手握住那一抹微弱的亮光,就可以摆脱所处的泥潭了,可他来到的却是另一处悬崖,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他对未来不会再做任何幻想了,也不会再奢望任何人给他承诺。   张云戚捉了只小猫过来,猫的眼睛圆圆的,毛色奶白,轻轻的“喵”了一声,看起来可爱极了。   张云戚道,“给你养怎么样?”   单末摇了一下头。   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对他的好意了,况且一开始张云戚对他怀有什么目的,他是知道的。   张云戚又道,“一个人在家里也会无聊,它可以留着陪你,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单末没有答话。   “什么名字都可以,比如小白,小黄,小黑之类的。”   “......”   张云戚把猫放在了地上,有点烦的对他道,“单末,你能不能别这么安静?我花这么大的功夫把你带回来,是让你给我摆脸色看的?”   单末像是受到了惊吓,嗓音极小道,“对,对不起......”   生产完孩子后,单末的情绪越发低落了,家庭医生后来嘱咐过,单末有抑郁的倾向,张云戚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病,就是看着人和他当初第一眼见到时差别这么大,心里挺不是个滋味。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似乎比单末还要更不好受。   他高傲自大惯了,哪里讨好过别人,可因为单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自己的原则,好端端的将人养了这么些天,他居然都没有碰。   张云戚怀疑自己有病。   看见单末向他道歉,张云戚那阵不满彻底泄了下去,他让佣人把猫抱走了,嗓音竟多了些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温柔,“我也没有怪你,就是......你能不能像以前我看见的那样,粘我一点?”   清楚单末不会给回答,张云戚心理不平衡极了,硬是在人脸上亲了一口,情绪才缓和了点。   .............   此刻,江崇州俊眉紧锁。   舒宁生日那晚,为了二人世界不被打扰,他们两个人的手机都关机了。   舒宁几乎都坐在了他的腿上,屋内满是暧昧的气息,就连佣人都知道躲藏起来不打扰到他们。   舒宁低声唤道,“阿州......”   都是成年人了,不可能不清楚事情即将往哪方面发展,而且两个人已经确认了关系,甚至都要见家长确定婚期了。   柔软的唇瓣覆上了他的脸颊,舒宁竟是主动吻了他。   江崇州也不知道为何,见了单末他就想将人给弄坏了,可这种心思在舒宁身上表现得太过淡泊,他追求了舒宁很久,一直都被吊着不上不下,一开始可能还会生出来感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觉淡得让江崇州以为是自己不愿意伤了舒宁。   屋内开了暖气,舒宁穿着轻薄的绸缎质睡衣,触摸上去好似直接抚摸在光滑的皮肤上,江崇州的手揽在了舒宁的腰间,隔的近些了,就能嗅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沐浴液香味,应该是在他回家之前就洗好了澡的。   方才舒宁给他灌了不少酒,江崇州一时意乱情迷,似乎感觉到了身前的人和他记忆里的不太相似,动作微顿了一下。   舒宁哑声道,“怎么了?”   他刚才竟是将人当成了单末。   江崇州找了个滴水不漏的理由,“我想把这种事留在结婚的时候,不想就这么随便占有你。”   可当初他就是在这间客厅里,在单末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将人推到冰冷发硬的茶几上破坏得伤痕累累。   江崇州将舒宁搂在怀里,心脏却感觉空落落的。   餐桌上摆放了精致的花束,布置的确实很高档,可少了作为家的氛围。   江崇州突然想起当他回来的时候,神色怯弱的青年会走去门口,眉眼里多了些让人难以忽略的满足,嗓音软懦道,“阿州,你......回家了。”   江崇州刻意避开这些思绪,他吻了吻舒宁的额头,笑道,“最近新出了一部悬疑片,我现在陪你看好不好?”   他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去想那个多余的人。   但当晚过后,第二天他去医院,得知单末以他的名义被张云戚带走了,整个人都烦闷到了极点,他没有答应把单末交付给任何人,他都让助理找好房子打算将人养在外面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 第90章 离不开   孩子被护士照顾得好好的,但是单末却不见了。   时间恰好是昨晚。   江崇州给张云戚拨了个电话,对方也不心虚,居然还接通了。   他问,“你把单末带走了?”   张云戚道,“嗯,既然孩子已经生下来,他留着对你也没多少用处了,再过几天你不是要和舒宁去国外旅行了么,把他留着也挺多余的。”   张云戚笑了一下,又道,“再说了,你早就答应过将他玩腻了就给我,难道你都打算和舒宁结婚了,还对他没有腻?要是舒宁知道了,你这算是出轨吧?”   张云戚这一番话说的江崇州哑口无言,还未将嘴里质问的话说出去,反倒他先不占理了。   男人心里生出一丝恼意,分明张云戚说的也没有什么漏洞,他确实将舒宁当成是自己最爱的人,可为什么……想到单末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竟是比当初舒宁拒绝他还要心口发闷。   张云戚道,“一千万买他应该够了吧,阿州,你不喜欢他,也没有留下他的必要,总不能等你把人玩得命都没有了,才把人给我。”   这话多多少少夹杂了些讽刺的意味,江崇州冷笑,“我对他够好了,家里还专门请了佣人来照顾他,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确实不会出什么意外。   只是单末会被当成窃取名贵物品的小偷,也时常会因为佣人和下属的疏忽,独自忍受疼痛,毕竟舒宁才是家里的另一个主人,他们也会看江崇州的态度去待他,从县城里被带回来的那一个星期,单末发了低烧,男人却也没有将他送去医院,他喉咙干枯的几欲裂开,也没有人给他端来一杯白水。   大部分的不好,江崇州都是知道的。   只是男人心中好的标准有所不同,毕竟单末命如草芥,能好端端的活着就行了。   他该找什么理由,把人要回来?   电话挂断的那几秒,江崇州的思绪都是混乱的。   医院的走廊里裹挟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江崇州回到了婴儿房,孩子有专门的护工照料着,此刻正鼓着小脸蛋喝奶,全身都弥漫着一股奶香味。   临近生产的那几个月,单末也是这般,经常觉得羞耻至极,却也只能由着他亵玩自己畸形的身体。   手机振了振,舒宁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问他在哪里。   江崇州回复说在医院。   每日和自己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这该让他觉得满足了,可江崇州满脑子都是单末的事。   单末......也会被张云戚亲吻吗?也会将张云戚当成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吗?将来……也会怀上别人的孩子吗?   脑海里蹦出的许多思维和他预想的出了偏差,显得矛盾极了,他确实觉得单末很廉价,可当张云戚要出一千万将人买过去时,他却并不愿意。   单末确实对他而言无足轻重,但去年单末随着林路一起跑了,他几天都没有睡好觉,甚至将H市搜查了个遍,后来更是发放出去寻人启事,他没想过见不到单末了自己会怎么样,他总觉得,这个人合该一辈子都待在他身边。   舒宁很快就过来了,给孩子买了几件新衣裳。   孩子被护工喂奶的时候还乖乖的,这会张着嗓子哭了两声。   舒宁道,“给我来抱抱他吧。”   毕竟是自己的老板,护工也不敢不听从,只是孩子蹬着小脚,看起来实在不算乖。   江崇州道,“那就先让孩子喝完奶吧,免得他把你身上弄脏了。”   孩子比预产期早了几天出生,留在医院查看也没有发现怎么病症,今天就能出院了,江崇州原来的打算是将孩子抱回江家,然后让江铭文认可他和舒宁的关系。   又是一年年尾了,时间过得格外的快。   江崇州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舒宁没有更多的过问,他早就想除掉单末这个眼中钉了,当初找人把单末带去旧仓库里,要不是单末突然流产,指不定那群人早就把单末给玩坏了。   就单末这种胆子不大的人,被吓疯了的可能性都有。   只是舒宁有一张看似纯良的面孔,让人很容易听信他的话。   舒宁道,“伯父有给孩子起名字吗?”   江崇州怔了怔神,今早手机上显示了两通未接电话,是江铭文拨过来的,他还没有将电话回过去。   江崇州此刻像是不在状态一般,舒宁唤了他一声,“阿州?”   江崇州后知后觉道,“什么?”   舒宁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紧扣起,还带着彼此的体温,“伯父今天给我拨了一通电话,说联系不到你,他想让我们今天回去吃一顿饭。”   “......挺好的。”江崇州笑道,“我好像还没有去过你的家。”   舒宁道,“不用去了。”   “......?”江崇州疑惑。   舒宁自然不可能带江崇州回到那落后的县城里,虽然当初他和齐岩在一起的事情没有公开,可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他高中毕业后还和齐岩一起住的两个月,他不想让江崇州知道这些。   舒宁道,“......我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的继母也生了孩子......他们现在有了完整的家庭。”   舒宁的继母是一个极其市侩的女人,从小便克扣他的生活费。   后来他认识了齐岩,刚开始也并不是齐岩主动,齐岩在他的高中很出名,是校外有名的混混头子,那时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以为这样便很厉害了。   那时他就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故意在校外逗留,齐岩才找他说话,男人都习惯性的会有保护弱者的心理,后来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敢欺负他,因为他要念大学了,齐岩就随着他一起来到了H市,一边工作挣钱养他,一边还能看到他。   但是从县城里出来后,他的视野也跟着开阔了许多。   他知道在外面无所事事的混混并不算是厉害,反倒还会被人诟病,知道一双鞋子也能卖几千甚至几万,知道有些同学的银行卡里会被家长打好几十万的钱,用来当做生活费。   到H大没有一个星期,他就听闻江崇州的名字了,校园论坛里发了不少帖子扒一扒,把江崇州的家境也给扒出来了,底下一票人都在羡慕,有颜又有钱,堪称是人生赢家,这样的人想要什么都是容易的。   所以当江崇州对舒宁告白,舒宁还温吞着没有接受的时候,论坛上炸开了锅,不少人羡慕舒宁,和江崇州保持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也确实满足了舒宁的虚荣心。   江崇州听见这句话,伸出手将舒宁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安抚道,“没事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江崇州确实对舒宁会心疼,这种感觉却是很怪异,他可以和舒宁牵手拥抱,但一旦有了更亲密的动作,他脑海里就会下意识的想起单末。   在他心里,舒宁是纯洁无瑕的,所以他才不舍得去破坏这份意境。   从医院出来后也没闲着,安排人去调查了张云戚将单末藏在了哪里。   张云戚藏得倒是够深的,大抵是刚从医院出来,单末的身体太过虚弱,所以张云戚才没将人送去国外治疗。   这段时间张云戚公司也没有去,都是远程开会,江崇州煎熬了一个星期,才得知张云戚在新城区那有一处房产,单末就待在那里,而且张云戚准备了私人飞机,像是要带单末离开。   本来答应了舒宁这周五就出国拍结婚纪念照片,还约好了摄影师,特意请了设计师定制了几套高档西服,今天衣服都陆陆续续的被送过来了。   舒宁试了一套米白色西服,料子被熨烫得平整,衬得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贵气,他走过来问,“阿州,怎么样?”   少了单末这个碍眼的存在,舒宁才能彻底放下心来,而且单末孩子都生完了,总不能还像当初那般,找个还算说得出口的理由将单末带回宅子里。   江崇州抬起头,道,“好看。”   其实他现在都没什么心情去细看了,如果单末被张云戚带离H市,恐怕他将人要回来更困难。   舒宁道,“你公司的事情都忙完了吗?明天我们要出国了。”   “......”   一开始确实是计划好了等单末生下孩子后,他就带舒宁回家,确定好关系后他们就成婚。   至于单末,从医院里出来了就住在他准备好的那套房子里,婚礼那天,他也不介意让单末过来凑个热闹,等他和舒宁完婚以后,他在闲余的时间里想起了单末,他就会过去一趟。   可单末居然被张云戚给带走了。   江崇州道,“行程可能要推迟几天了,最近公司里遇见了一些问题,我刚收到短信,公司里有事需要我过去处理。”   手机里收到了确切的地址,江崇州哪里还坐得住,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单末,他想听单末唤他一声“阿州”,想单末还能继续像以前那样离不开他。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以后会尽量早点更文哒   宝宝们晚安 第91章 还清   听见男人的话,舒宁脸上浅淡的笑意逐渐褪去。   尽管如此,明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道,“那你先去忙吧。”   大抵还是心虚的,江崇州走上前抱了抱舒宁,嗓音轻缓的问,“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带给你。”   “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什么吗?”舒宁反问。   为了追求舒宁,他确实早就将舒宁的喜好都摸透了。   他笑了一下,道,“等我回来。”   “嗯。”   从别墅里出来后,他跟随着那些下属直接去了新城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更早,单末悄无声息都占据了他心脏的一角,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可一旦缺失了,他就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感,好似连呼吸都变得沉闷起来。   也许……他对单末是有好感的,只是那点好感并不足够和舒宁抗衡,他对舒宁的喜欢,是人尽皆知的,并且还当着媒体公开过,在网络上都小有热度,甚至还有一大群人在磕CP,成天说他们绝配。   他和单末认识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寻常情况下,一年足够他对一个事物的新鲜感褪去,却不知为何,他对单末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竟是越来越浓厚了,一开始他还能答应将单末送给别人,后来他连这种吓用来吓唬单末的玩笑话,都不愿再提起了。   他想将单末永远留在身边。   一路上都在想,等单末接回来了,他会对这个人好的。   他的好就是给单末准备好一套干净敞亮的房子居住,然后每个月定时给单末一笔生活费,不会再在这方面去苛刻,若是单末提起想要还清他的那一百万,他就会在这个数字上加上许多附加价值,让单末这辈子也无法还清欠他的。   车平稳的停在了一栋宅子前。   听见门口传来车辆的引擎声,张云戚的眉头紧蹙了起来。   单末依旧没有多少动静,就算被他用小猫咪哄着也是表现的很平淡,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再也没有了当初他在对方眼眸里见过的恍如星辰的光。   张云戚安抚道,“房间里准备了一些你能够看懂的书籍,要是哪里不明白就告诉我,我先出去一下。”   “……”单末神色发怔的望着他。   张云戚没有如愿以偿的看见自己想象中的模样,脸色微沉,他记得以前江崇州待单末也不过如此。   是人就难免会有好胜心,张云戚一字一句的教导着,“说,你喜欢我。”   “……”   张云戚脸不红心不跳,继续道,“你敢不喜欢我?”   “……”   楼下已经响起了闹哄哄的声音,想必江崇州没多久就要上来了,张云戚也不好继续问了,表情恨恨的仿佛一个没有吃到糖的孩子一般。   张云戚推开房门,正好看见江崇州带着一群人走到了楼梯口。   他脸上挂了几分笑意,问,“阿州,你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没有想把关系给闹掰了,可事已至此,说没有隔阂也是假的,若是江崇州真对单末毫不在意,那他出一千万要将人买过来的时候,江崇州应该高兴有人肯花大价钱将单末接手。   但事实却是江崇州没有同意。   一边和即将成婚的恋人一起生活,一边还想在外面养个情人。   这份关系,原本就病态得很,更别说舒宁根本就不可能容得了单末,也许等到单末真正死亡,男人的心底才会生出那点微弱的惋惜。   江崇州冷着一张俊脸,沉声道,“我来带单末回家。”   “那不是你和舒宁的家么?”张云戚问。   “……”   “阿州,我已经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没多久就要和舒宁成婚了,还留着他有什么用?如果你身边缺人,我大可挑几个干净的送给你,想必你也没有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江崇州冷笑,“那你呢?”   “我当然是非他不可了,不然也没必要费这么多心思。”张云戚承认的很干脆,也不知道为什么单末会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他挂念了这么久,竟是连身边的人都开始让他觉得腻味了。   江崇州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给我生过孩子,也的我孩子的生母,更何况他在外面陪客的那几次你也遇见过。”   张云戚其实是有私心的,从一开始他就对单末上了心,若有似无的在江崇州面前添油加醋,原本是想着江崇州将单末丢弃在外面,他再捡回来,哪知道江崇州一旦暴露本性,比他预料中的要更残忍。   张云戚道,“没事,都什么年代了,我也不看这些,只要他以后和我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你还打算娶他不成?”江崇州这话也就是随口一问,他觉得单末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认真。   张云戚回,“也不是不可以。”   听见这话,江崇州也不愿意再继续同张云戚交流了。   他对那扇闭合着的门唤道,“单末,我知道你在里面。”   刚从医院里接回来的那几天,单末连动弹一下都觉得费力,过了好些天脸色才有了一点血色,可整个人都如同雕塑一般不动也不说话,只要在害怕的时候,单末才会表露出一丁点的情绪。   被男人从嘉夜里带出来时,单末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一张白纸,可现在,这张白纸四处都是被油墨涂抹过的痕迹,再也难找到一处干净的位置了。   江崇州见单末不说话,直接推门而进。   在看见江崇州以后,单末才像是有了点活人气,微微的抬起了头,张云戚见单末有了反正,心理不平衡到了极点。   江崇州道,“为什么颤自从医院里离开,你不知道孩子还等着你去照顾吗?”   江崇州很懂得把握住单末在意的,所以他将这些都毁了。   他明知道单末想当一个正常人,却首先给单末强加了一个男妓的称号,还告诉单末卖身的不需要有多少文化,他也知道单末想有一个家,却将单末生下来的孩子当成了自己和舒宁共有的孩子,彻底将单末排除在外。   单末还在坐月子,而且医生说过单末有抑郁的倾向。   张云戚拦住了江崇州,道,“孩子不是有人照顾么?”   江崇州没有理会张云戚,又对单末道,“跟我回去,我已经联系好学校了,等你身体好些了就送你去念书,要是你跟不上班,我也会给你请家教。”   “……”   江崇州继续加大筹码道,“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听见这句话,单末的眼眸里像是多了一点微弱的光泽,“我想......你能放过我。”   江崇州的脸上虚假的笑意立马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单末熟悉的狠戾,每当男人露出这副神情,他就会知道自己会受到对方所谓的惩罚。   他只是不想再继续当一件用钱财就能随意交换的商品了。   或许......连钱也用不上,只要男人高兴,他就能随便被人玩弄。   沉寂了这么多天,从县城里被男人带回别墅,次次在客厅内看见男人和舒宁缠绵,还被男人当成是窃取财务的小偷,就连在生产中,那仅存的一点意识也让他体验到了他的存在,有多么卑微渺小。   单末后来很少哭了,他的眼眶发红,也仅仅是眼眸湿润,再也没有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了。   “......我以后......不会再去看孩子了,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抽屉里存了钱......要是不够,我会想办法把欠你的全部还清的......”   江崇州让他知道了自己还能靠身体来换取钱财,可就算是去卖,他至少也不会连一点选择的尊严都没有。   男人每次都会在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之后,给他一颗甜枣,试图这样就能继续诱哄住。   在他怀孕的时候,舒宁就告诉过他,男人要将他送人了。   现在却要带他回去,是见他被折腾得不够惨么?   江崇州沉着脸道,“别说胡话了,孩子是你怀了这么久才生下来的,难道你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   单末嘴角多了点笑,只是那笑让人感觉到苦涩,看来男人也知道,可为何他的孩子却是让舒宁来起名字,他不是什么愚蠢至极的人,听不懂这些话里的意思,他想,既然男人要和舒宁在一起,那也没必要牵扯到他去做个不干不净的第三者。   江崇州像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恩赐,道,“孩子前几个月可以让你以佣人的名义去江家照顾。”   “......”   张云戚实在听不下去了,“阿州,你喜欢的人是舒宁,那就好好待他,没必要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如今你们孩子也有了,你既然不想舒宁受委屈,就别做出会让舒宁伤心的事。”   以前江崇州能很肯定自己喜欢舒宁,现在他竟是犹豫了。   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极其刻薄伤人,“难不成他还想利用这个孩子上位?”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本来想早点更的,更完被迫后朋友给我送了月饼,然后怀念了一下青葱岁月……   江渣渣逐渐要有逼数了,大家不要急,慢慢循序渐进,反正虐渣的章数不会少就是了   晚安安 第92章 不会痴心妄想   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江崇州却从未想过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大抵是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让单末的性子并不够强硬,他这辈子,都没有真正的去反驳过别人一次,向来那些痛楚和伤害都是他独自承受了。   此刻他竟是难得的少了那分怯弱,他抬起头,乌黑的眼眸朝男人看了过去,不再有半分躲闪。   他嗓音涩得厉害,“......先生,我,不会痴心妄想的。”   也许单末的表达能力不是很好,可他尽量说出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了一些,衬得一张病态的面孔越发楚楚可怜。   单末的皮相很好的遗传到了女人,不施粉黛却比任何人都要勾人。   江崇州也不是没有见过外形出众的人,现在却是怔了一秒。   单末极少笑过,这时竟低低的笑出了声,他不再信任任何人了,自张云戚将他带回别墅里以后,他就最好了最坏的打算。   手里拿出了一把尖锐的小刀,这一辈子,他从出生起就被女人当成了累赘,从小挨饿受冷,为此没少做过践踏尊严的事情,有时别人无趣了,就将剩饭剩菜扔在地上,让他去捡起来吃,被人辱骂欺凌的次数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的世界原本是一团漆黑,后来男人带了出去,才让他见识到了作为人的生活会是哪般模样。   他不贪心的,他只想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往往大多数人觉得唾手可得的东西,在他这里都是奢望。   当他被人污蔑成了小偷,他鼓足了勇气去辩驳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男人的一句话,更是将他直接判了死刑,就仿佛他从嘉夜里出来,就该十恶不赦,被打入阿鼻地狱,而照顾他的佣人更是在劝说他,别去做这种事情了,所有的人都将心思放在了舒宁身上,在这种环境下,单末自己都快要以为,自己是个何等可恶的人。   就连活着,都是一种罪孽。   张云戚慌了,连忙道,“单末,你快点把刀放下来!”   张云戚还没有走近,就见单末用刀将脖颈刺出了一道血痕。   “......别,别靠近我。”单末是怕的,他怕极了这群人再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欺骗他了,他以前确实太容易相信一个人,才会被江崇州伤得鲜血淋漓。   江崇州冷下了脸,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   单末没想要挟任何人,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条贱命。   他活的太煎熬了,日日夜夜不得安生,他想当一个清白的人,却硬生生的被人泼上了洗不掉的脏污。   男妓,小偷,第三者,这三个称号就算是其中一个放在正常人的身上,怕是都要让人崩溃了。   以至于,单末不敢再去幻想未来是哪般模样了。   血液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染红了身前纯白色的睡衣,还是张云戚反应快,趁着单末失神的片刻,立马过去将刀给抢了过来,不可避开的手指被滑出了好几道狰狞的血痕,刚才单末是用了气力的。   若是他不及时,难以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张云戚一阵后怕。   江崇州走过来,用狠劲捏住了单末的下巴,笑道,“你够可以的,现在倒是越来越会玩花样了。”   刚才单末竟是想在他面前自尽。   这个认知让男人的火气腾的一下就冒上来了,好在划出来的伤口不深,单末生孩子的时候就大出血过一次,这么瘦弱的身子,又禁得起几次折腾?   除了恼怒以外,江崇州的心里还生出了一种极其难言的滋味。   但他不会承认自己哪里做错了,要是真计较起来,从得知单末在嘉夜陪客到后来,他都在往另一个岔路上走。   他怎么可能犯错,这些都是单末自找的,若是单末当初没有乱跑,没有出去找客人,他也不可能动怒。   若是单末稍微懂得点审时度势的道理,不干巴巴的唤他先生,他也许还会对单末稍微好一点。   可他大抵是忘了,他从一开始将单末从嘉夜接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除了那点仅有的怜悯,还有出于他的私心。   那时舒宁和他闹了点矛盾,他想着身边多了个人,也能试探试探舒宁对他是否有好感,要是他和舒宁确认了关系,他再将单末送出去。   从那时起,他周围就有不少人都盯着单末了。   只是后来他没有送出去,他想留下来自己享用。   张云戚把刀给扔掉了,回来的时候手指往地板上淌了不少血,也顾不得包扎伤口,见江崇州一副要发怒的模样,道,“我现在需要叫医生过来看看,如果你不想他出事,我觉得你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江崇州松了手,道,“要是他再敢,我就用链子把他绑起来。”   直到现在,江崇州都没把单末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对待。   医生过来帮单末将脖颈间的伤口仔细的消了毒,然后用绷带包扎好,对张云戚交代道,“伤口不能碰水。”医生犹豫了两秒,又道,“要是想让病人好好活着,还是尽量顺着他一点,别再刺激到病人的情绪了,而......离他生产完也还不满一个月。”   张云戚道,“嗯。”   单末在床上蜷起了身子,将头埋在了膝弯处,只露出了两只眼睛怯怯的望着周围的事物。   江崇州道,“单末,别麻烦别人了,现在跟我回去。”   单末的记忆像是出现的偏差,他问,“你......你是谁?”   江崇州以为单末在演戏,顿时觉得不耐烦了。   他正要过去将人带走,单末慌忙的把身体往床里侧挪动,张云戚拦了过来,脸上里并不掺杂玩笑的意味,“阿州,你还嫌他被你折腾的不够惨么?”   手指上的伤口还未处理完,刀子差点就伤了骨头,张云戚竟也没有动怒,本能的想要护着单末。   大抵是感觉到了有人护着自己,单末往张云戚的身后躲了躲。   江崇州的脸色越发难看了,道,“你要为了这么一个人和我争?”   张云戚反问,“你都要和舒宁结婚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还是你心里压根就没有舒宁?”   江崇州停顿了片刻。   直到手机振了两下,他才发觉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透了。   时间竟是到了晚上十点,平时这种时候他早该回家了。   舒宁问:阿州,你还在忙吗?   江崇州眉头紧蹙,单末伸出了一只手握住张云戚的手臂,那下意识的动作,让他熟悉极了。   单末小声道,“......他......他是坏人......坏人会欺负我。”   江崇州的面如铅色,这时舒宁却拨了电话过来。   他看了单末一眼,然后出去接电话了。   舒宁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外面的店铺已经陆陆续续打烊了,都这么晚了,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   江崇州嘴里说出的话却极为温柔,他道,“别担心,我等会就回家了。”   听见他的话,舒宁的语气才稍稍平缓一些。   等他挂了电话,见张云戚正站在房门口,朝他道,“你先回家吧,让舒宁知道你因为单末才往我这里跑,确实也不太好。”   张云戚这话里带了点威胁的意思,然而这些舒宁其实都清楚。   唯独江崇州以为舒宁什么都不清楚。   等江崇州走了,张云戚才走进房间,语气轻得像是怕吓到了面前的青年,“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单末回,“你是......阿州。”   在脑海的记忆深处,仍旧清楚的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好过,而且还对自己说过,有他在,自己就再也不用被别人欺负了。   张云戚的脸色冷了一些,可见到单末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不忍心再开口去苛责对方。   不过,刚才单末用手紧握住他的手臂,倒是让他极为受用。   张云戚吩咐佣人去做了些流质的食物过来,想必这么久没有用餐,单末也应该饿了。   他端起瓷碗,用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给单末,胸腔里像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给填满了。   方才他要医生检查了一下,单末是真的被吓傻了,毕竟一向胆子都极小的人,突然拿了把小刀出来,必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知道最后被他把刀给抢过来,还伤到了他的手。   张云戚问,“好吃吗?”   单末点了点头。   虽然是傻了,但张云戚倒是更喜欢这种状态的单末,至少不会总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无论他说什么话都没多少回应,就跟个木偶人似的。   现在,倒有几分他第一眼看见时的模样。   张云戚道,“我的手受伤了,还忍着疼喂你吃东西,你现在亲我一下我就没那么疼了。”   单末愣了愣。   “我亲你一下也可以。”张云戚退而求其次。   单末还是木讷的,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见单末不答话,张云戚就当是单末默认了,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仿佛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一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江渣渣的逼数正在路上,明天的更新会比较早哒   宝宝们晚安 第93章 他是我的人   张云戚一直以为自己在感情上算不得新手了,身边的人几乎每周都要更换一次,久了他就会腻。   他实在不喜欢那些阿谀奉承的讨好,但因为他出手阔绰,总是会有人朝他投怀送抱,他一向不太相信感情这种东西,就连有血缘关系的父母一年都难得见上几回面,更何况的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路人?   可此刻,他竟是难得的感受到心跳加速是一种什么体验。   将唇瓣触碰到单末微凉的脸上,就退开了,全然没有了一开始放肆,那时他还能肆无忌惮的将手探入进对方的衣服里抚弄,还能强制性的将单末抵在墙边上,由着自己的性子去玩弄。   知道单末现在听不懂他说的话,才会口无遮拦道,“我怎么就喜欢上了你呢?真是难以理解。”   确实他自己都很费解。   但若是喜欢一个人,真知道原因,那这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多为感情而苦恼的人了。   张云戚终于有点明白自己待单末和寻常人是不同的,至少还没有哪一个人值得让他这么悉心照料,就连他的父母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单末没有给他多少回应,只是害怕的往他身边贴了过去。   都是成年男人了,这样实在很折磨人。   考虑到单末的身体原因,张云戚打算去浴室里冲个凉水澡。   单末还眼巴巴的望着,嘴里唤道,“阿……阿州。”   张云戚气不过了,回过头道,“看清楚我是谁,你要是再叫错人,我到时候就欺负得你哭。”   “阿州……”见张云戚态度凶了起来,单末往后挪动了半寸,眼眸里好似挂了要落不落的泪珠。   “……”张云戚将手放在了后脑,一副有火气无处撒的模样,偏生这个始作俑者还像是个受害者一样,比他还委屈。   张云戚长叹一口气,他是没想过自己居然有这么憋屈的一天。   从浴室里冲完冷水澡出来,单末已经歪在床头熟睡了,这么多天精神紧绷,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其实也是感觉到疲倦了,只是不敢合上眼。   张云戚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帮单末调整睡姿,以免将人给弄醒了,而后帮单末掖好了舒适温暖的蚕丝被。   窗外飘起了小雪,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了玻璃窗上,而后化成一小颗水珠,张云戚望了一眼窗外,应该是单末白日里将窗帘给拉开了。   顿时,胸腔里好似积了些郁气。   他几乎不会因为谁而影响情绪,可一旦遇上单末,这种平静变会在顷刻间分崩瓦解,他知道单末所有的过去,分明出生贫贱,性格怯弱得很,却有时候让人觉得特别的执拗,骨头也硬得很。   单末像是不太记得过去了,嘴里总是唤着阿州,张云戚从气恼到后来无可奈何的接受,毕竟现在和单末讲道理也是讲不通的。   那只雪白的小奶猫独得单末的宠爱,总是被单末抱在了怀里哄着,还起了个名字叫团圆。   张云戚进房间,就小猫咪“喵”的一声,朝他跳了过来。   小猫咪身上穿着一件被单末硬套上去的毛线衣,看起来不伦不类得很,而且这件毛衣明显得大了。   张云戚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单末轻声道,“……天冷了……孩子不穿衣服,会着凉的。”   “家里有暖气,它不会着凉。”张云戚耐心的解释的。   小喵咪趴在张云戚的怀里,“喵~喵喵~”   张云戚道,“别找我控诉了,现在他才是你的主人。”   张云戚觉得自己也被单末给带傻了,还特意和猫去解释。   单末走过去把猫抱了回来,轻轻的顺了两下毛,小猫只得被单末抱在怀里,找个舒服点的姿势闭了眼。   单末放低了声音,像是怕吵到小猫睡觉,“圆圆乖,不要惹人讨厌了,有我在......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从单末有记忆起,他的母亲就没有称职过哪怕一天。   那时有男人在他身上按烟头,女人也只是跟着在旁边调侃和嬉笑,他的伤痛,成了别的取乐的笑话。   单末将小猫咪哄睡着了,将怀里毛茸茸的团子放在了床上,还动作很轻的帮小猫盖上了一层被子。   张云戚就站在旁边看着,然后单末开始撵他出去了,要他别吵着孩子睡觉。   张云戚被推到了门口,而后将单末扯了出来,直接翻身抵靠在了门边上,道,“你就这么喜欢孩子?”   单末诚实的点了点头。   张云戚冷哼道,“小心我让你怀孕了。”   “......”单末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话说完以后,张云戚的像是有点害羞了,而后又蹙起了眉,主要烦自己这么磨磨蹭蹭的,按他以前的习性,早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可他见到单末这副痴傻的样子,竟不太忍心去伤害对方。   “阿......阿州,我想喝热豆浆。”   “......”张云戚情不自禁的想歪,脸色更不自在了。   他低咳了两声,道,“我现在去楼下给你煮,你......有什么奖励给我没有?”   好几次的索取后,单末也有点懂了,微微的将脸贴了过去,然后吻到了张云戚的下巴上。   张云戚的脸都红了。   也不知道自己心跳个什么尽,单末倒还是好端端的,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望着他,看的他简直......   张云戚买了豆浆机,平时冰箱里一般都放了新鲜的牛奶,煮豆浆也挺麻烦的,可后来家里就备好了黄豆,而且经常还不用佣人去做,他比谁都积极。   比起张云戚的惬意,这几天江崇州可谓是过得煎熬。   那晚他回来以后,看见舒宁正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等他,除了满心的愧疚感,竟再无其它多余的感觉。   按照常理来说,喜欢的人正在等自己回家,他该觉得满足和欣喜,可若不是舒宁的一通电话,他今天也不会太早回来,他还想找张云戚说清楚,还想把单末接回来,安置到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房子里。   可他一样事情都没有做成。   张云戚有几个问题,确实让他无法回答。   他是喜欢舒宁,还是喜欢单末?   江崇州不太清楚了,他只知道舒宁和他认识了很久,而且舒宁心地善良,各方面都配得上他。   而单末......若不是他,恐怕在嘉夜都被人玩烂了,可他现在竟时常会怀念单末唤他一声“阿州”,他不太想和单末把界限分得那么清楚了。   以工作忙碌为由头,把出国的计划给推迟了。   江崇州派人盯着张云戚那边的动向,自己没有过去。   他在想,为什么上次单末会那么想和他撇清关系,分明在他的记忆里,单末该是对他极为留念的,就连他离开一分钟都会表现得惴惴不安。   孩子被接回了江家,江铭文倒是很喜欢这个孙子,平时亲热得不得了,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江璨,寓意着孩子将来会有更璀璨的人生。   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江崇州晃了一下神。   他想到自己曾告诉过单末,若是别人得知将孩子生下来的人是个男妓,孩子往后也会受人歧视。   其实这都是假话,有了江家这层身份,又有谁敢指手画脚?   江崇州很久没有喝过酒了,很容易就约上了几个人。   一群人热络的聊了些荤话,身上都带了酒气。   有个人突然道,“阿州,你既然要结婚了,那单末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他们都知道江崇州在意的人是舒宁,也都知道江崇州并不把单末当回事,后来带单末去了酒席间,也是任由着别人骚扰和灌酒,当做没有看见。   江崇州没有回话。   大抵是因为有些醉了,说话也更口无遮拦,那人道,“你别说,单末这人挺奇怪的,之前我就朝他多看了几眼,他都怕得不行,还一直躲到你的身后,我后来趁着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过去摸了他一下,他居然还想推开我。”   “一般这种婊子,不都是上赶着想多点客人吗?”那人嘴里挂着猥亵的笑,“我就想看看,他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江崇州听见这话,神色凝了起来,将手里的酒杯握得死紧。   偏生对方不懂得看脸色,继续道,“单末确实挺好看的,关键是还单纯,不像是演出来的,就更让人想把他给弄坏了,反正他现在也被你玩的不要了,我就捡个剩下的玩玩也成。”   一群人开始附和着,甚至讨论接下来该怎么玩单末会比较有趣。   酒杯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崇州笑了,只是那笑让人不寒而栗,一群人停止了讨论。   有人圆话道,“刚刚大家都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江崇州冷着脸道,“你们也配拿我的人来开玩笑?”   “你的人,不是舒宁么?”   是啊,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的人是舒宁,所以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舒宁的一句不好。   江崇州突然觉得很烦,具体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早点睡觉 第94章 不一样   他听见从别人口中形容的单末,和他认为的似乎不太一样。   他一直以为......单末很喜欢在外面勾三搭四,若不是如此,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单末,可他却听见别人说,在他短暂离开的那几分钟,若是有人朝单末靠得近些了,都会被单末推开。   许是因为喝多了酒,江崇州难得的没有直接给单末判下死刑,他愣了两秒,然后问,“单末......不会让你们靠近吗?”   “他只粘你一个人,谁都靠近不了,哪像那些男妓一样,谁给的钱多就赶紧贴过去,玩着也让人觉得无趣。”   “......”江崇州的神色发怔。   旁边有人道,“阿州,你确定他是嘉夜里出来的吗?我过去这么多次,都遇见不了这种好货色。”   这群人都是爱玩的,平时夜总会和酒吧没少去,江崇州在里面算得上是正经的了,可能大一的时候私生活乱点,后来就一门心思放在了舒宁身上。   那次会随着这些人过去,也是因为舒宁拒绝他的次数太多了。   以至于后来......舒宁对他的态度暧昧了许多,他就将单末随手给丢弃在一旁,连一点多余的感情也懒得再施舍给单末了,若是想起,也不过是将单末当成了一个随意使用的物件,玩坏了也无妨,那时于单末而言,是从天堂坠入到地狱的过程。   江崇州没有意识到,自己虚假的好,对于一个从未体验过丝毫温暖的人来说,是多么弥足珍贵。   他对一个被母亲嫌弃着长大,极度渴望拥有一个家的人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他对一个从小到大都倍受欺凌,满身伤害也只敢颤栗的将自己蜷缩在黑暗角落里躲起来的人说,“有我在,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他对一个想变得和寻常人一样,渴望接受知识教育的人说,“等过段时间了,我就送你去学校里念书。”   这些话,江崇州没有一句是做到的。   甚至他的所作所为,和他一开始给单末承诺的也是完全相斥,他说的家,后来他亲口告诉单末不配住在这里,然后连夜把人送去了东郊那处的老旧房屋内,让单末挨饿受冻了一整天,他说没有人敢欺负单末了,后来他是将单末伤得最狠的人,让单末差点死在了医院的手术台上,他说要送单末去学校里念书,后来他告诉单末,卖身的人,不需要有多少文化。   拯救一个人很容易,而毁掉一个人更是轻而易举。   那漫长的一年,比单末这辈子受过的欺凌都要残酷,人本能的会畏惧死亡,单末却是觉得死亡比活着要轻松。   江崇州之前也没有细想,现在想起来,刚把单末从嘉夜里接出来的时候,单末确实只粘着他,见到他了,脸上就会浮现起很容易被人觉察到的满足感。   因为他曾经是单末的全世界。   似乎发觉到江崇州走神了,旁边有人唤了他一声,“阿州?”   “……”江崇州本能的望过去,那一瞬还恍惚的以为自己看见了单末,定了定神才发现是自己看错了。   “你该不会是婚前紧张吧?”   江崇州头疼的摇了一下头,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脑子里很混乱,他知道舒宁还等着和他一起去国外拍结婚纪念照,也知道因为单末给他生了个儿子,江家现在也没有太反对他和舒宁交往了。   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可为何......却感觉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不就是一个单末么?一个随处都可以寻见的男妓,倒贴他的人也有不少,没必要为这么一个人浪费时间。   手机振了振,这种时候想必是舒宁发来的短信。   江崇州端起身旁的酒杯,将弥漫着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了,而后把对方的酒杯占为已有,也不回话,也不理会振动个不停的手机,一个劲的往喉咙里灌酒,直至他手里的酒瓶再也倒不出一滴酒了。   当仅存的理智被酒精麻痹了,江崇州脑海里涌现出的全是有关于单末的事情,一点一滴,很多片段都是他刚把单末带回家的那段时间。   像是娶了个老婆似的,回家了就有人脸挂笑意的走到门口,帮他接过公文包,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那是江崇州很少吃过的味道,不同于五星级饭店大厨烹饪的精致菜肴,也不同于每次回了老宅他母亲都会让厨房做得过于丰盛,单末做的菜很简单,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吃起来意外的可口。   那段时间帮他定期清扫房屋的阿姨都很少过来,因为家里被单末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的衣服要是有了褶皱,都会被单末熨烫平整了放去衣柜里。   单末的学习能力还不错,他教了两三次手机要怎么使用,之后其余的,单末都会自己用手机在网络上搜索着去学,一点一点的慢慢摸索。   常见的字单末都认识,单末只是不认识生僻的,对于一个从未接受过正当教育的人来说,这样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他后来直接要单末写完一张连高中生都得仔细思索才能答得出来的试卷,那些诗词例文单末都没有学过,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单末哪里能将题目做的全对。   江崇州喝醉了。   他还惦记着单末在张云戚那里。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见他实在状态不对了,有人帮他接了电话,告诉舒宁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不到一个小时,舒宁就让司机开车过来了。   舒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向这群人道了谢,然后在前台把单给买了,舒宁很懂得做人,这里面都不是差钱的主,可他这样别人都会知道他和江崇州是一家人。   舒宁搀扶着江崇州下楼,江崇州意识不清的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暧昧的磨蹭了两下。   “小末……”江崇州低唤道。   顿时,舒宁的脸沉到了极点。   原本他以为让张云戚把单末带走,江崇州就会死心,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只要单末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天,他也就多一天的不安稳。   江崇州眯着眼,他记得每当他喝醉了酒回家,单末都搀扶着他先坐去沙发上,然后再去厨房煮一碗醒酒汤细心的喂给他喝。   没多久江崇州就昏睡了过去,舒宁将他扶上了车,表面还是伪装出温和的神色,以至于宅子里的下人们都对他这个温润大方的主子挺有好感的。   江崇州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自己第一次遇见单末时的情景,单末的眼眸里只有他,任何事情几乎都是围着他打转。   他看见单末给他怀了孩子,满身都沾满血污,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单末小心翼翼的走近他,说,“阿州......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道,“什么我们,这是江家的孩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单末垂下了脸,沉默无言。   后来孩子生下来了,单末却是彻底消失不见了,仿佛他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他满脑子都是鲜血淋漓的单末,这么瘦弱的人,到底要流多少血,才能将身上穿的衣服都给染透了?   满心空落的醒过来,看见旁边躺着的人舒宁,意识中断了一秒。   舒宁道,“昨天你喝醉了酒,他们接到了我拨给你的电话就告诉了我位置,阿州......你最近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吗?”   舒宁一副想给他排忧解难的模样,可江崇州哪里说得出口,难道他要告诉舒宁,自己舍不得单末,想把单末从张云戚那里要回来?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说。   江崇州笑了笑,道,“没事,就是现在有点头疼,看来以后不能多喝酒了。”   知道舒宁不喜欢他喝酒,嘴里便习惯性的说出了这句话。   二十一天能够让人养成一个习惯,而他自以为是的喜欢了舒宁两三年,这几乎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舒宁道,“我让佣人煮了海鲜粥,早餐吃些清淡的对身体也好。”   “嗯。”   江崇州表面从容应对,内心混乱成一团。   认识了舒宁这么久,要说半分感情都没有,那也是不太现实,那种感情可能是一种欣赏,也可能是一种自己的理想型,可这似乎并没有达到真心实意的想和这个人生活一辈子的份上。   舒宁表现的和寻常人不太一样,不趋炎附势,也不贪图钱财,正因为如此,他当初才看中的舒宁。   江崇州用过了早餐,坐在客厅里的时候,眼神下意识的往单末住过的那间房子望了一眼。   就仿佛和之前一样,单末依旧待在里面,若是不听话了,他就会拿链子将单末的手腕缚在床头,单末更像是一个囚犯,所以活该被他用极端恶劣的手段对待。   江崇州走了过去,推开紧闭的房门,地板上的那滩血迹早就被佣人擦干净了。   他找到了单末的手机,充了电开机,里面收到了十多条未读的短信。   屏幕上只有最初始的软件,他随手点开了备忘录,看见上面保存的一些话,几乎都是他的习惯和喜好。   江崇州的眼眸突然涩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渣渣的逼数会有的,等不及的宝宝可以先去被迫回味一下鸭   宝宝们晚安 第95章 我的东西   他知道单末以前很在意他,亲眼看见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心口被细针给刺了一下,不会留下明显的伤口,却就是疼得让人近乎窒息。   他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被他糟践的一丁点都不剩了。   那十几条短信是邹画发给单末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问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单末也是很讨人喜欢的。   这些未看的短信,日期已经很早了,是在年初的时候发过来的,后面断断续续的几条是在今年中旬。   江崇州很少对单末上心,所以并不知道被他锁在屋子里以后,单末就很少再去使用手机了。   而单末,又怎么可能会再去拨通张云戚的电话?   江崇州不愿意再去细想了,这样会让他潜意识的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难以弥补的错误,只要他不深究,那这个错误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许是因为昨晚醉酒了,脑袋还隐隐作痛,江崇州从单末的屋子里走出去,恰好对上了舒宁的眼神。   他解释道,“我之前有东西落在里面了,所以......”   “没事。”舒宁轻笑道,“我要小刘把里面收拾一下,等我们成婚后,孩子从江家接过来了,可以让专门照顾孩子的佣人住在这里。”   “嗯。”江崇州应道,表情里有自己也未觉察到的错愕。   他不太想......将单末的生活轨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去了。   看得出来,舒宁很用心的再计划他们的未来,也很在意他们之间的孩子。   江崇州把舒宁揽在了怀里,温声道,“你唤一下我的名字好不好?”   “阿州……?”舒宁不太理解。   江崇州没有应声,他记忆里的这声“阿州”带着浓重的眷念和不舍,并不像常人一样只是很简单的唤他的名字。   尽管如此,江崇州却像是胆颤了一般将舒宁紧搂在自己的怀里,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和舒宁,怎么说也是关系对外公开了,H市知道他的人,几乎都以为他和舒宁是一对神仙眷侣,他认识舒宁的时间也比单末要久,按常理来说,他确实该对舒宁感情深厚些。   江崇州低声道,“我好像再也离不开你了。”   这句话分明是对着舒宁说的,可他的意识让人感觉到飘忽。   舒宁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意,不再如以前那般将他推开,还刻意的和他保持着一些若有似无的距离。   现在的舒宁会给他回应,也会接纳他的温柔,不再和他在感情这件事上再起什么争执了。   舒宁回道,“今天怎么一大早就说这些话,还头疼吗?”   江崇州摇了摇头。   和他初次亲近时不同,舒宁有时候会很坦然的应对他说的这些暧昧的话,或许是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久了,舒宁逐渐的习惯了他的靠近。   其实但凡一样东西,只要是刻意演出来的,就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公司里没多少事情可忙,留在国内的原因江崇州自己更清楚,他听下属说单末最近精神不太正常,也没往严重的地方想,毕竟上回他去见单末,单末都还好端端的,还胆大的想和他谈条件。   单末已经自己攀附上了张云戚这条船,就可以甩掉他了,这是不可能的。   江崇州什么阴损的招都有,他搜查到了张云戚父母在外面各自养情人的证据,若是这则消息当着媒体曝光,恐怕张家的声誉都会毁于一旦。   他有足够的把握将单末留在身边。   这段时间没有行动,大抵是顾虑到了单末上回想在他面前自尽。   他不明白,自己平时对单末也不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在H市寸土寸金的位置给单末寻了个住处,答应了每月打给单末一笔充足的生活费,有的人努力一辈子都未必能在H市买落户下来,单末一个没念过书,还是从夜总会出来的人,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嘉夜里不知道多少出卖身体的少男少女想被他这种优质的金主包养,这么好的机会单末还不要,不是傻是什么。   江崇州的思绪变得矛盾,分明是一个被他嫌弃到极点的人,可他偏偏还舍不得,不愿意对方离开他。   这大抵也是他恼怒的。   下属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他打开手机看过以后,整个人都慌了。   单末不知何时爬去了楼顶,还站在了边缘处,三层高的别墅楼层,虽然楼下铺了层柔软的草坪,可掉下去的冲击力也是不可忽视的。   江崇州从公司里开车赶了过去,他隔老远就看见站在楼顶的青年,突然生出一丝害怕的感觉。   张云戚回房里处理了公司里的事,平常他都没有太限制单末的活动空间,单末也很少乱跑,等他今天再去单末的房间里时,里面的人不见了。   他要佣人们四处找了一圈,才在天台上看见单末。   那只奶白色的猫咪见人过来了,更是往边上躲,单末随着猫走到了边缘,他怕极了小猫从他的怀里离开就会被人带走,所以这几天他都是和小猫咪住在一起。   “圆圆......乖,快点过来......”单末嘴里轻轻的唤着。   可猫咪哪能听得懂人说的话,更别说这几天还被单末限制自由,哪里也不能去,一两个月大的猫咪不像人一样,还连路都不会走,它比较喜欢活动,被人成天抱在怀里确实挺难熬的。   它跃了一下,像是想跳到屋檐上,然后顺着屋檐攀附下去。   “……圆圆!”单末唤了一声。   张云戚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只要他靠近了,猫咪就会跃下去,而单末根本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   张云戚道,“单末,快点过来,我给你煮了你最喜欢喝的热豆浆。”   对食物的渴望,哪里比得上对自己孩子的珍视。   单末的潜意识里是知道自己生产过的,所以把这只猫咪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会受到任何伤害,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被人带走。   他受了极大的苦,好不容易才拥有了一个家人。   这个家人却从一开始就被人告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张云戚不敢贸然行动,更不敢让别人随便靠近。   他让一个和猫咪接触过的佣人慢慢的接近单末,然后嘴上说着话,分散单末放在猫咪身上的注意力。   佣人拿着猫粮,才将猫给诱了过来,而后将调皮的小猫咪一把抱了起来。   张云戚这才上去直接将单末紧搂在怀里,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它有那么重要么?难道比我还重要?”   单末的目光全放在了猫的身上,轻声道,“我......我要圆圆。”   张云戚惩罚的让佣人把猫抱走了,道,“先要我了再说。”   “阿州......”单末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那是我们的孩子,如果......我不看着他,他就会被人欺负的。”   张云戚心里特不是个滋味,他把这只猫给单末养,无非就是让单末高兴点,可他没想过这只猫能霸占单末的全部宠爱。   这时有人从楼梯口赶了过来,江崇州本来一脸慌张,却看见紧搂在一起的他们,顿时冷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张云戚道,“确实不是时候。”   脸上的笑意褪去,江崇州脸色越发阴鸷,“既然你帮我照顾了几天我的人,那我也该给你回个礼。”   “你的人是舒宁,怎么,你们还没有去国外拍纪念照?”   张云戚也不示弱,只是张云戚没有让江崇州在明面上特别难看。   在来的路上,江崇州就给张云戚的父亲发了消息。   一般人都没有这个闲工夫和胆子,但是江家不同,江崇州这一年把公司管理得不错,还让江铭文抱上了孙子,现在江铭文已经将实权给了江崇州。   张云戚没料到一年难得见上几回面的张冠会赶过来,张冠得知他将一个精神失常的人留在身边,更是不允许,凡事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况且他早就给张云戚定好了苏家的亲事。   私生活这些都是背地里的事,若是张云戚随便玩玩倒也罢了,可现在的架势明显是动了感情。   张冠呵斥道,“赶紧把人还给崇州,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张云戚笑了,“难道你们就不糊涂吗,既然互相都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边上站了不少佣人,张冠哪想到张云戚将这种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毕竟他和张云戚的母亲看起来依旧恩爱得很。   张冠带了不少人过来,他很少管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但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自然就不允许了。   单末被交到江崇州手里,竟还试图挣开江崇州的手臂,全身颤栗的把眼神朝张云戚望了过去。   江崇州恼火得很,他赶过来可不是为了看单末和张云戚亲热的,他直接将人给扯回了车里。   单末害怕的声音都变得不连贯了,“我……我要下车。”   才几天的功夫,单末竟还舍不得离开了。   单末坐在副驾驶上,自己拧了好几下车门,门都没有打开。   江崇州脸色阴沉的将单末抵在了车门上,“我告诉你,别以为攀附上别人就能摆脱我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宝宝们晚安 第96章 不懂得知足   江崇州的心口憋闷极了,原本是因为担心这个人,才从公司里开车赶过来,一路上情绪都紧绷着,可等他赶过来了,却是看见单末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那么顺从,连一点推开的迹象都没有。   单末……不是只要他么?   为什么会任由张云戚搂抱在怀里,甚至将目光也全放在了张云戚身上,就算被他带到了车内,也微微偏过了头,似乎在车外找寻着自己熟悉的人。   这时张云戚哪能过来,早就被张冠带过来的人给控制住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扣住了单末的下巴,让对方不得不将眼神放在他的身上,青年的脸上是害怕的,嘴里小声呢喃道,“……你,你是坏人……”   听见这话,江崇州的脸色骤变,“我是坏人,那谁是好人?”   “……”单末不回话。   “我早就和你说过,像你这样的人,不论是攀附上谁,也不过是个玩物,既然如此还不如乖乖待在我身边,你偏要在外面给我惹上这些麻烦。”   江崇州心里是有怨气的,难以置信他为了这么个人,彻底和张家的关系闹僵了,他觉得单末是不值得的,但他也不肯放单末跟了别人。   单末的第一个男人是他。   也是被他从嘉夜里带出来,从一张白纸上染了欲的颜色,秀丽的眉目里也多了些化不开的艳色,虽是一副痴傻的模样,可这副皮囊到底还是好看的。   江崇州叫了下属过来开车,然后把单末带到了车辆后座上。   下属战战兢兢的问,“江总,您回公司还是回哪里?”   江崇州道,“找个环境好点的酒店。”   “好。”   单末在张云戚这里修养了也不过将近二十天,加上住院的那些天,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十天,生产完后按理来说是要好好休息一个月的,可江崇州忍了这么些时日,哪里会放过单末。   更何况,单末的肚子里也没有孩子了,他不需要再顾忌什么。   不到二十分钟,下属就将车停在了一处豪华的酒店门外,H市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繁华大都市,就算是郊区也有不少家叫得出名号的酒店。   江崇州开了间房,单末有点害怕这种过于富丽堂皇的地方,挣着手臂想躲开,他的力气哪里敌得过江崇州,最后还是被带去了房间内。   单末像极了一只送入狼口的瘦弱兔子,他六神无主的四处张望,再也没见到自己熟悉的人,只有面前扯着他手腕脸色狠戾的英俊男人。   “阿州……”单末胆怯的唤了一声。   江崇州听见这声话,神情短暂的怔了怔,而后脸上也戾气也好似消散了一些。   “我在这里。”他道。   单末摇了摇头,伸出手抵在了他的肩膀要将他推开,“你不是……阿州。”   “阿州……不会这么凶的……他会给我煮豆浆喝,还会让我和孩子住在一起,每天都会过来看我……”   单末嘴里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冷笑着打断了,“可惜了,张云戚他现在根本就顾不上你。”   说罢,男人便擒高了他的下颚,脸色阴狠道,“单末,要是你稍微知点趣,也不至于闹得大家都难堪,这都是你自找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江崇州给下属发了条短信。   没过久,门外就有人敲门了。   江崇州在这种事情上极少怜惜过单末,之前是考虑到孩子就没有尽兴过,而现在面前的也只是单末,他不用再有任何的顾虑。   想到张云戚拥抱过单末,便怒意更甚,他剥去了单末的衣服,打开花洒直接将水淋在了单末的身上,一开始的水是冷的,单末被冻得缩在了墙角,就算紧靠着冰冷的瓷砖也不愿再上前一步。   “过来,我给你洗干净。”男人命令道。   单末全身痉挛得仿佛一个濒死之人,他哪里还敢靠过去,此刻潜意识的想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可浴室的面积再大也能让人一眼望尽,头顶上开了明晃晃的灯光,让他无处可遁。   见他不听话,男人沉着脸,将手里挤满了沐浴液,然后全擦拭在了他的身上,水流已经变得温热了,可单末还是觉得自己很冷,这是从骨子里传来的寒意。   下属送来的盒子里有许多单末曾经见过的东西,男人见他沉默无言,下手便更是残忍了几分。   好冷。   脑海里模糊了自己的意识,就是不想再过的这么痛苦。   除了疼以外,再无其他,单末的脖颈间还残留着一道结痂的伤痕,那是上回江崇州去找他时,他自己刺上去的,尖锐的小刀刺入进皮肤里怎么可能不疼,这些竟也比不上男人给他的十分之一。   本来不会哭了,大抵是恍惚的想到了这几天的阿州,每当他快要适应这种生活时,他都会狠狠的坠落下去,无一例外,仿佛他不配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见单末的眼角溢出来温热的泪,江崇州伸出食指去触碰了一下,是清澈的,尝到唇里是咸苦的味道。   江崇州问,“你哭什么?”   “……”   仿佛是为了弥补刚才的伤害,江崇州吻了吻他的眼睑,道,“你要是听话点,我也会对你好的。”   谎话说的多了,自己都以为这是真话了。   江崇州仍旧觉得自己待单末是不错的,只是这层关系是建立在包养的层面上,而他没有想过,单末到底愿不愿意以包养的关系和他相处。   他花了二十万将单末从嘉夜里带出来,上回给了单末母亲一张银行卡,里面也有十多万,可单是单末给他生的孩子,如果他去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帮他生,花费的钱也不止五十万。   更别说他将单末带回家的那一个月,佣人都没有请,家务和晚餐都是单末精心给他打点好了,而他就给了单末几百块钱的生活费,而后来他把单末养在外面,高频率的过去找人发泄欲火,从未给过单末分文,按市场价来算,这些加起来,单末早就将欠他的都还干净了。   但他哪里会这么以为,还当是单末欠他的,就该这辈子都被他养在外面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情人这两个字,不同于恋人和爱人,爱人只能有一个,而情人能有无数个,并且里面更多是肉体关系,无关乎感情。   单末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金钱,从出生起到现在,他一直都渴望被人关怀,渴望着住院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孤独的待在四处热络的环境里,也能有人真心实意的过来看望自己。   单末太想要,拥有一个家了。   这些江崇州都不可能给他,却还不肯放过他。   在张云戚那里住着的时候,生活都会有佣人悉心照料,要是他不小心喝了一杯凉水,照顾他的佣人便会受批评,所以那些人后来都变得更认真仔细了。   刚刚淋过冷水,又受了一场难以承受的伤害,单末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打碎了一样的疼。   疼的次数多了,他也该麻木的。   可人不过是肉体凡胎,哪能沉默的忍受这些痛楚,单末也是意识不清了才会落泪,而江崇州并没有发觉到,他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隐忍的心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最被他看不起的青年逐渐侵占了他的心,这些都是他回避承认的。   单末嘴里唤着阿州,分明正主就在单末的面前,可单末却没有多少反应,像是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般,嘴里依旧唤着这两个字,大抵是当初江崇州给他的承诺太深刻,也太容易令人动心了。   那点耐心已经耗尽了,江崇州沉着脸道,“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我……想回家。”单末哽咽着说出了这一句话,眼眶被热泪盈满了。   单末满身狼藉,皮肤上竟找不出一寸完好的位置。   像是为了让人知道他的归属权,江崇州不断在他身上留着属于自己的痕迹,可往往做完这些,事后男人便很少管他,也只考虑过给他提供住处,从未想过他是一个人,他缺少的到底是什么。   江崇州道,“你想回什么家?家里已经有舒宁了,你也别得寸进尺,我在外面给你找好住处了。”   说罢,单末便闭上眼,像是昏睡过去了一般。   江崇州拿出一张卡塞到单末的手里,道,“我说过以后会给你足够的生活费。”   男人微低下头,吻着青年两片形状姣好的唇瓣,见青年脸色不太好,他似乎想到什么,难得体贴的身形单薄的青年再次抱去了浴室,将人清理干净了。   晚上舒宁打了一通电话过来,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在单末离开的这几天,这竟成了常态,分明他想见的人就在家里,可他却没有太过强烈要回家的欲望。   江崇州道,“今天公司遇见了一些棘手的事情,我可能要晚些回去,你早点休息吧,别着凉了。”   舒宁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江崇州望了一眼躺在身旁正处于昏睡中的单末,道,“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别不懂得知足。”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宝宝们晚安 第97章 自以为是   以往使用完了单末,他都不会在单末这里留宿,今天还陪着单末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这便是他以为的好了。   接到舒宁的电话,他没有像以前那般立刻就赶过去,那时但凡舒宁主动联系他,他就会感觉到欣喜,而后丢下单末,让单末自己去浴室里清洗干净。   其实变化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江崇州迟钝的没有发觉到。   从下属的口中他就得知,单末的精神有些失常了,直接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单末居然把张云戚当成了最重要的人,这当然是他不容许的。   单末在迷糊中被人唤醒了,江崇州估摸着他睡了一个多小时,应该也足够了。   单末似乎站不起来了,双脚刚踏到了地板上就一阵腿软,江崇州好心的搀扶住了他,道,“你不会走路吗?”   “……”单末不敢回话。   因为他知道,面前的男人不是他的阿州,他不知道阿州去了哪里。   还没有过完一个月,做这种事情其实很容易留下病根的,单末以前虽然也生过一些小病,但好歹都抗过来了。   江崇州给单末寻了一处比较新的住房,里面的环境和之前单末在东郊住的房子完全没有可比性,家具都是崭新的,这里的大堂宽敞而明亮,还有直达楼层的电梯,房门也是新潮的电子密码锁。   里面早就让人收拾好了,他将单末抱去了卧室里。   单末的轻轻闭着眼,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江崇州用手指探了过去,人还是活着的,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江崇州道,“乖乖待在这里,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单末哪里还能回话。   像是怕单末再做出之前自残的行为,卧室里早就备好了链子,他将单末的双手手腕束在了床头,然后吩咐两个下属留下来照看单末。   做完了这些,江崇州的胸腔里才溢出了一丝满足。   这样,单末就离不开他了。   前日里的阴霾都一扫而尽了,江崇州回到了他口中的家,见舒宁备好了晚餐一直在等他,坐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走过去轻轻唤了舒宁一声。   舒宁像是才醒,看见他了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江崇州心情大好的吻了一下舒宁脸颊,道,“公司太忙了。”   桌子上的菜都凉了,江崇州吩咐佣人热好了饭菜,见舒宁兴致缺缺,帮舒宁夹了一筷子菜,道,“过几天我们就能出国了。”   “嗯。”舒宁应了一声。   觉察到了舒宁的情绪,江崇州安抚道,“公司里只有这两天忙了,到时候我都能准时回家。”   舒宁也懂得见好就收,“喝碗汤吧,看你最近太忙了,这款汤比较解乏,可能热过一次味道没那么好了。”   舒宁要佣人熬的西洋参炖瘦肉,隔水煮了一个半小时。   江崇州自然不可能嫌弃,将汤端过来给喝尽了,看得出舒宁对他的用心,所以他不应该亏欠书舒宁。   佣人收拾餐桌的时候舒宁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知道江崇州安置好了单末。   那套房子很新,家具都是江崇州另外找人添置的。   对付单末这种足不出户的人,方法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甚至不用亲自动手,舒宁只是让人在单末的卧室里放了些过于好看的化学药剂,至于之后怎么样,那都要看单末的造化了。   舒宁原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过是给人营造一种错觉罢了,真正善良的人不会刻意像谁去表现,而那些拐着弯说自己心思单纯的人往往城府要更深。   他能够感受到江崇州对自己逐渐没那么热心了,所以更有利的方法,就是除掉分散男人注意力的人。   早在一开始,他就想毁掉单末了,果不其然现在成了一个隐患。   江崇州随口一问,“有人找你?”   舒宁道,“公司里的事。”   舒宁把手机收了回去。   江崇州笑道,“都这么晚了还找你,他们没人办事了?”   “可能吧。”   江崇州也没有起疑心,不知为何,他现在竟像是为了完成差事一般留在家里,然后等待明天到来,明天他就可以早早过去新南路的那套房子里去见单末了。   这种期待,甚至超出了他能和舒宁独处。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早安安 第98章 乖一点   想要见单末的心思过于明显了,让江崇州越发烦闷起来。   分明……单末以前不过是他为了刺激舒宁,才刻意带回家的人,怎么可能取代舒宁在他心里的位置。   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江崇州去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回到卧室见舒宁正端坐在书桌旁,橘黄色的台灯洒落在舒宁的脸上,让江崇州想到了当初在图书馆看见舒宁,细碎的阳光和吹拂过的春风,组成了一副干净澄澈的画面,是江崇州喜欢的感觉。   江崇州由此便笃定自己是喜欢舒宁了。   他走到舒宁的身后,温声问,“怎么还不去睡觉?”   舒宁回,“想看一会书。”   说是看书,不过是借此让男人感觉到愧疚,以及他和单末之间的差异,他不会直接了当的告诉男人自己为了某件事生气,他会拐弯抹角让男人知道自己的心思。   江崇州这么晚才回来,若是他当做无事,之后男人就会变本加厉,就算在饭桌上江崇州向他许了诺,但以对方的习性,恐怕不出几天就忘个干净了。   “都这么晚了,明天再看吧,不然对眼睛也不好。”对自己在意的人,江崇州自然是关心得很,想到舒宁不愿意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江崇州耐心的哄道,“明天我早点去你公司接你,你不是想换一块手表吗?百达翡丽的那款古典表挺适合你的。”   百达翡丽的任意一款手表都要几十万,这点钱江崇州也很少放在眼里,况且是花在舒宁身上,他心甘情愿。   一年以来,他给舒宁送了无数次礼物,包括情人节七夕节以及生日,每回都是大排面,但他给予单末的,除了把人赎出来花了二十万,真正花在单末身上的钱大抵就只有当初他给单末的那几百块钱生活费和购置了一个适合老人的智能手机,而那点生活费又被单末用来贴补家用了,手机后来也被他亲手给毁坏了。   他给单末的卖身钱,单末分文未动,就算收着也只是为了攒够钱还给他。   差距可谓是云泥之别。   江崇州把舒宁捧在了手心里呵护,哄了好一会儿,舒宁才脸色冷淡的合上了手里的书籍,愿意回到床上睡觉。   人往往都是这般,只有花费大量时间和心思了,才会懂得珍惜,而廉价和太容易得到手的活该被人轻贱。   江崇州把舒宁拥在怀里,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如他所愿,张云戚被张冠给控制住了,先不说他手里掌控的那些黑料,若是张云戚真喜欢上了一个被他玩过的男妓,张家确实丢不起这个脸。   单末除了能给张家带来别人的奚落,任何价值都没有。   第二天江崇州没有去公司,一早就来到了给单末安置好的住处。   门口站着两个看守单末的人,江崇州问,“他有说过什么话吗?”   下属摇了摇头,道,“里面的人很安静......应该是睡着了。”   江崇州推门而入,心道单末还挺能睡的,昨天在酒店里就睡了一个多小时才被他带过来的。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多少动静,单末生病在他眼里已经成了常态,他伸手摸了一下单末的额头,还好,体温挺正常的,也没有生什么病。   他都来了,单末还有什么理由休息?   他推了人两下,单末迷迷糊糊的睁开惺忪的眼。   这副刚睡醒的模样确实挺惹人怜爱,江崇州道,“醒了就去洗漱,我要小张买了你喜欢喝的豆浆过来。”   许是因为昨天听单末说阿州会给自己煮热豆浆,今天江崇州便让下属去买了单末喜欢吃食物过来。   这里面夹杂了一些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讨好,甚至还和张云戚起了比较的心思,他怎么可能落后对方。   单末没什么动静,在意识到身前的人是他后,神色畏惧的想往被子里钻,似乎这样就可以躲进能够保护住自己的盔甲里了。   单末害怕他。   江崇州把人从被子里扯了出来,然后将被子推到了床脚,见单末一副吓得要哭出来的模样,一张俊脸顿时冷了下去,“你躲什么躲?”   “......”昨天的遭遇,让单末现在都是钻心窝的疼,仿佛血肉都被搅弄得挪了位置,他挪动一下身躯都是疼的。   想到昨天在楼顶上看见单末缩在张云戚的怀里,不仅没有反抗倒还挺配合,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想必这也不是第一回 了,凭什么单末可以对别的男人顺从,到他这里就变了副模样?   江崇州心里隐隐透着一点酸意。   过了两秒,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小末,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想要的除了离开,我都能给你,孩子现在过得也很好,他的名字叫江璨,你乖一点,我就让你见孩子一面。”   作者有话说   更啦!   这章有点短了,明天会补上的   江渣开始有点无意识的讨好单末了,其实他心里还是慌的,只是他不敢去深究,因为他犯的是死罪……   宝宝们晚安 第99章 他不肮脏   听见孩子两个字,让单末想要躲避的动作微微停顿住。   见这句话有了效果,江崇州继续引诱道,“你最喜欢的人是我,还给我生了孩子,所以不用怕我,知道吗?”   单末嘴里小声呢喃道,“圆圆……”   他四处寻了一下,没有在房间里看见熟悉的小猫咪,顿时整个人都慌了,他从床上下来,不可避免的双腿发软摔了一跤,痛得站不起来了,手脚并用的挪动起身躯,想寻到自己的“孩子”。   他不能离开的,要是他离开了,孩子就会被坏人带走。   他眼睛都急出了泪,嘴里哽咽的发出声音,不断寻找着他记忆中的孩子。   “圆圆……你在哪里?不要……不要丢下我……”他因为各种原因,被人丢弃过太多次了。   江崇州蹲下身,把单末从地上搀扶了起来,问,“你又怎么了?”   单末哪里还顾得上他,本能的想找到自己的孩子。   可这里不是张云戚的那栋宅子,江崇州后来塞了个枕头给单末,单末才逐渐安静下来,只是从脸上流露出的落寂感,让江崇州神色怔了一下。   那里面似乎掺杂了几分站在外人角度的同情,他大抵忘了是谁让单末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单末的后背,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谎话说的太多,以至于他以后说起了真话,也没有人再傻傻的听信了。   下属轻敲了两下卧室的门,有点胆颤心惊道,“江总……您要的东西已经给您买过来了。”   毕竟每次江崇州待在单末的房间里,都是为了泄欲,他怕打扰到了男人的兴致。   难得从屋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嗓音,“先放在外面。”   “好的。”   这套房子有一百多平方,装修家具方面江崇州还是费了点心思的,毕竟以后他有可能会在这里留宿。   外面天寒地冻,自然也不可能开窗透气,江崇州一早就帮单末解开了锁链,见单末连行走都费力,便把全身颤栗不止的单薄青年抱了出来,单末像极了一只遍体鳞伤的幼兽,仅存的那点意识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畏惧。   下属出去当然不止是买了杯豆浆,还买了些用砂锅盛放着的汤和粥,都还是热的。   他把单末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单末喝粥,单末是怕他的,这时也只敢顺从他。   江崇州便以为是回来了从前,他将单末刚从嘉夜带出来的那会。   他轻声道,“小末,这套房子是属于你的,也是你的家。”   “……”   单末微微抬起眼望着他,眸子里没有了当初那份深厚的眷念。   “以前我回家了,你都会走过来唤我一声,总是紧跟在我身后想和我靠得近些,那时,你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   神色迷惘的青年似乎是没有听懂他的话,感情这两个字,就算是意识清醒的单末,也不敢再有任何奢望了。   他不配。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所经历的事情都深刻的让他明白了,他只是个不需要灵魂和自我感知的玩具,被人当成商品一般的贩卖,其余的但凡他去想了,他就会被永久打入到不复之地。   当江崇州不同意他还钱,而舒宁还总是过来告诉他,生完孩子后江崇州会将他送人,他就对未来不再期待了。   他想,最后为孩子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被张云戚带走后,他在客厅里偷偷藏起了一把小刀,就是想着张云戚如果要碰他,他就把刀刺向自己。   他没有陪过别人,他不肮脏。   从小到大他承受了太多来人外人的谩骂,他舍不得自己让孩子蒙羞。   可他没料到,张云戚没有早早的占有他,竟还特意请了医生和营养师专门来料理他的身体。   千疮百孔的躯壳,想要修复完好确实是天方夜谭。   江崇州自言自语的说了一会,见单末没有回应,也觉得有些无趣了。   他把单末抱在自己的怀里,像是要揉到骨血里一般,成为密不可分的存在,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单末会离开他了。   下午五点他才开车去舒宁的公司,接舒宁去商场里买了一块表。   又快要到除夕了。   江崇州道,“先在国内过完年吧,反正这都是迟早的事,没必要急这一时半会。”   舒宁面色微冷。   江崇州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但凡一个正常人都能知道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单末傻了,不会再说出那些触碰他逆鳞的话,他过去找单末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   年过完后,他便不用按耐性子,想见单末了便会过去。   当得知张云戚被张冠关一个月禁闭的时候,他心情大好。   这么多天过去,单末的精神状态较一开始要好了些,只是看起来还是痴傻得很,一些寻常的小事都要别人来上手,江崇州倒也不嫌弃了,竟还有点享受给单末喂东西吃的过程。   他拿了颗鲜嫩多汁的草莓递到单末的唇边,柔软的小舌碰到了他的手指,指尖沾了些晶亮的液体,单末眼眸无辜的望着他,莫名带了点诱惑的意味。   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直接将单末给扯了过来。   两个人的脸贴的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青年细瘦白皙的颈间,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每天都好生养着,单末的肤色也是病态的苍白,不见多少血色。   江崇州道,“小末,你唤我一声阿州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江渣渣是有点逼数了,只是比较隐晦哈哈哈   大家期待一下舒宁掉马吧,反正末末很聪明的,之后江渣的火葬场实惨了……大家不要心疼渣渣就是了 第100章 离开了   这两个字似乎成了他的执念,他想着单末还能继续像从前那般依赖他,眷念他,将他视为全部。   男人刻意压低了嗓音,英俊的脸庞朝青年靠近了几分,“你还记得,以前是怎么叫我的吗?”   “......”单末的神色发愣,仍旧没有回话。   其实很多时候男人过来找他,都是男人在一旁自说自话,他极少会有回应,除了男人偶尔那几次不耐烦,像是要对他动怒的时候,单末才会从嘴里发出极小的恳求声。   见他乖顺了不少,江崇州只用链子束住了他的脚踝,让他可以下床行走,能走动的范围不超过这间屋子。   可没有哪个人会愿意被人当成宠物豢养。   男人继续诱导了几句,仿佛不听见他发出声音就不罢休。   单末低垂下了脸,眼底好似多了些平时没有的光,他静默了许久,才轻轻的开口道,“阿州......”   听见这两个字,男人脸上溢出了喜悦,将他紧搂在了自己宽阔的怀抱里,道,“我在这里。”   这时,江崇州好似又变成了单末一开始遇见他的模样。   可同一个人,又能被骗几次?   只有男人过来看他时,捆绑在他脚踝上的链子才会被取掉,男人总是喜欢将他抱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时下属们都会自觉的回避,江崇州起了兴致,手指顺着衣摆探到了宽松的棉质睡衣里,触摸在皮肤上的手感绝佳,不消片刻,单末的脖颈间便全是男人亲吻上去的淤青。   今天江崇州还算克制,没有不顾他的身体情况掠夺。   男人的手握住他的脚踝时,他轻轻抽噎了一声。   觉察到不对劲,男人才微低下头,看见单末的被链子拷住的地方破了皮,白净的皮肤上结了层血痂。   那一圈青紫印记似乎存在有些时间了,不像是才弄上去的,之前江崇州都没有注意,现在看见了,眉头也紧蹙了起来。   单末的声音多了些鼻音,大抵是因为江崇州这段时间待他还算可以,所以他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好……好疼……”   江崇州抬起头看见青年苍白的小脸,道,“只要小末不惹我生气,以后就不把你锁在屋子里了好不好?”   单末还是痴傻的状态,只是被他亲吻的时候,知道乖乖的张开唇配合他了,无意识的动作更讨好了他。   过了段时间,见单末确实挺乖的,况且门口还安排了人守着,他就把束在单末脚踝上的链子就解开了。   原本江崇州的打算确实是年尾就和舒宁成婚,可张云戚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以那一句句的质问,都像是戳在了他的心口上,甚至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想不太明白,分明喜欢的人就在家里,他何必多费心思去找一个单末呢?   他不敢去细想,因为他潜意识里也知道,现在单末表现出对他的顺从都是假象,曾经他个将他视为全世界的单末,被他亲手给毁了。   没有谁会承认自己愚蠢的毁掉最在意的东西。   张云戚过了一个月就被放出来了,期间找过他几回,他没有搭理,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和张云戚闹掰了,得知是为了单末都觉得不可思议。   况且江崇州在他面前表现的,也从来不把单末当回事。   江崇州想回学校找一趟乔岸,他和乔岸一直有点联系。   不过乔岸回绝了,最近乔岸在学校里待的时间比较少,毕业的时候白成郁没有参加学校准备的聚餐,而是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屋里,将门窗紧闭,手机也关机了,任何人都联系不上。   凡事都会有一个临界点,上辈子就是在毕业聚餐里,乔岸在酒里下了药,然后将他带回了别墅。   之后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失去了穿衣服的权利。   那期间发生过什么,白成郁不愿再去回想,他想要的不过是找个女人成婚,然后组成一个简单又幸福的家庭,他更不愿再去当乔岸病态的替代品。   乔岸从别人那里得知,今天白成郁会在壹心餐厅那和女人相亲,因为他从中作梗,白成郁最后没有去得了外省,互相都没有揭开这层遮羞布,白成郁知道再惹怒他下场是什么。   就算逃离H市,最后乔岸还是会找到他。   还不如慢慢消磨掉乔岸对他的执念,不要让上辈子发生的事再次重演,他会找一个心怡的女生交往,他想,如果他成婚了,乔岸总该会放弃他。   毕竟这个世界上可以有许多替代品,之前那个张真不就是么?   乔岸都焦头烂额了,江崇州还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没完。   最后乔岸只得回了句明天有时间再见。   江崇州就是想明白,之前乔岸对他说的那几句神叨叨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越想越觉得不安。   第二天如愿以偿的约到了乔岸,乔岸的沉着脸,一副被人欠了巨款的模样。   乔岸道,“长话短说吧。”   江崇州记得乔岸以前挺阳光开朗的一小伙子,对谁都挺温和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阴郁了?   江崇州叫了满桌子的菜,低咳了一声,道,“你之前告诉我,好好待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意思?”   乔岸笑了笑,“没什么意思。”   他才没有那么好心,在自己感情受挫的时候还去帮人排忧解难,他更不想被江崇州给缠上了。   乔岸又问,“你不是要和舒宁成婚么,怎么推迟了?我还一直等着你的请柬,他们都觉得你和舒宁很般配。”   “......”这是江崇州最近想要避开的话题,也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好催的,他都没那么着急......   江崇州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感觉......挺怪的。”   “很正常。”因为他也是过来人。   乔岸是知道后几年发生的事情,也许时间线不能完全重叠,但八九也不离十,他后来听人说江崇州四处求医,几乎连公司都不怎么管了。   金钱是可以赚取回来的,但最珍视的人,一旦失去就再也找回来了。   江崇州还指望着乔岸给他点启发,结果全程乔岸都在顺着他之前的思路走,聊了没几句,乔岸就说自己要忙,给他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他只得开车回到了别墅,舒宁最近和没有催促他,表现的倒是挺宽容的。   舒宁知道,往往胜者不是最先冒头的那一个,而是能忍到最后的人,就让江崇州和单末耗着,又能耗多久呢?他能和江崇州在一起都隐忍了五年的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舒宁让厨房备好了晚餐,家里佣人不少,舒宁只偶尔下一次厨,这样便会让男人觉得越发珍贵。   舒宁道,“小璨喝了些羊奶就睡着了,你现在要见见他吗?”   孩子年后被江崇州接回了家,想着能让舒宁和孩子多亲近亲近。   “让他睡吧。”江崇州道。   舒宁微笑道,“家里有个孩子了,也挺热闹的。”   江崇州知道舒宁挺喜欢这个孩子,更是视如已出,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江崇州自然舍不得让舒宁难过,所以心情才积了更多的郁气。   舒宁这么善良......在路上看见了野猫都要去喂养,舒宁说话也总是张弛有度,很少让他难堪过。   有时候善与恶很难让人辨别出一个绝对,只是用错了方式来夺得自己想要的,就再也纠正不回去了。   这段时间单末的身体总是会觉得乏力,江崇州以为是人累着了,便让单末好好休息,他想的挺简单的,以为单末休息几日就好了,没想到情况愈演愈烈。   单末断断续续的开始流鼻血,经常将一身浅色的棉质睡衣染得鲜红,换季了确实容易生病,江崇州请了个医生来看,医生见单末体热,便开了些感冒药。   单末咳了两声,嘴里多了些血腥味。   抽屉的内隔里他藏了一些钱和一块江崇州在欢好后送给他的玉佩,那时男人还在他耳边道让他别去窃取别人的财物了。   想必男人深信不疑,他是个小偷。   单末的意识在江崇州把他带回来没多久就恢复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在他脑海里涌现出来,他没料想到,张云戚见他傻了以后并没有碰他,甚至还细心的哄着他,最多向他讨要一个吻。   许是因为生病了,门外看守着的下属也多了些怠慢,毕竟人就躺在屋子里,又病又傻,还能跑去哪里?   今天江崇州有事不会过来,其中一个守着单末的男子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让另一个人先顶两个小时,春意正浓,气温也上升了,那人就倚在门口睡着了。   单末并不是傻子,他知道江崇州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了些,才故意弄伤了脚踝,让男人取下了缚住他的链子。   这次是他一个人离开,也许江崇州还会找到他,但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什么都不怕了,没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   单末没想像一个正常人那般生活了,他只想安生的过上几天。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啦   乔岸之前的故事在《被迫给他当了男妻以后》可以看,点我的专栏就能找到了,强制爱,虐身虐心,攻够疯所以受只能被他……这本文里就是乔岸的追妻火葬场了   江渣的火葬场已经在酝酿了,各位小天使们不要方张   宝宝们晚安 第101章 正常人的生活   单末换了一身便衣,驼色的大衣衬得他的皮肤白得仿佛透明,连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他的动作很轻,倚在门口的男子闭着眼沉沉的睡着了,在他面前,这些人都多了些怠慢,毕竟他不是江崇州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对他也无需花太多心思。   这些人往往都是看江崇州的脸色来行事,在第一天江崇州把他带回来用链子将他锁在床上,这些人就更确定他不过是江崇州豢养的宠物罢了。   外面的世界,一切都是鲜活的。   道路两旁光秃的枝干生长出了嫩芽,花坛两旁盛放开颜色绚丽的花朵,单末抬头望了一眼碧蓝的天空,这大抵还是单末头一回看见这么好的天气。   人行道上偶尔经过一两个路人,单末有点冷的将手揣到了大衣的口袋里,连续几天的低热让他止不住咳了两声,走了一会儿路后,出现了一阵胸闷感,也许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出来走动了,才会连这点活动量都承受不住。   他没有立刻离开H市。   他在路边寻了辆的士车,想去嘉夜看看,自上回江崇州把他从县城里带回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林路了。   他这辈子,大抵也只有林路才对他好过。   单末嘴角多了一点笑,其实算起来……他并没有可怜到人人嫌恶的地步。   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司机突然递了两张纸巾给他,道,“你流鼻血了,擦擦吧,别弄到车上了。”   “对,对不起……”单末习惯性的道歉,然后接过来纸巾,他的感官都变得有些迟钝了,若是司机不提醒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又再次流了血。   以前也不是没有生过病,除非涉及到生病危险,江崇州才会送他去医院,很多时候都是他自己硬熬过来了。   单末将鼻子上的血迹擦干净,木讷的看着被染得艳红的纸巾,神色短暂的怔了两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若是寻常人流血生病,该立马去医院里找医生看看,可单末却很害怕医院那种地方,若是别人都有亲人或朋友来看望,只有他一个人落单,那种扎根于心底的孤寂感,会让他近乎崩溃。   没有人不喜欢被关心的感觉,可他从被男人带出嘉夜起就是个陪衬品。   他生病了,或是感觉到疼了,都会被人视为正常,甚至还拿这当成一种惩罚他的手段,让他涨涨记性。   单末用了不少纸巾鼻血才止住了,司机见的他神色像是多了点嫌弃,单末收拾好了自己用过的纸巾,然后给了司机一张红色的纸币,没有让司机找零给他,匆匆忙忙就下车了。   他害怕给人添麻烦,也害怕别人将他视为一个累赘。   一年多没有来嘉夜了,单末循着记忆找到了林路住的地方,敲了两下房门,开门的是张陌生的面孔。   单末问,“……林路哥,他不在里面吗?”   那男子嗤笑了一声,道,“他啊,也是自作孽不可活,都来嘉夜了还要装清高,活该被送到地下场所拍卖。”   单末惊了一下,这种地方他听人说起过一些的,里面参与的人非富即贵,专为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设立,将拍卖品买回去了随便怎么玩,就算玩坏了也无妨,反正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但单末知道,林路不会自愿去那种地方。   男子又道,“林路在去年年底就不在这里了,你要找他,估计悬。”   单末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他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林路,要不是林路带他离开H市,林路至少还能好好待在嘉夜。   单末道,“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他?”   “我怎么知道,这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怪得了谁,好好陪客人不就完事了,还拿花瓶把客人砸伤了,你说都来嘉夜好几年了,还能干净到哪去?”   “……”单末一时无言。   虽然在嘉夜里住过,可在他的眼里,林路一直都是个堂堂正正人。   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拿生活的环境去抨击一个人,就连身处在同一环境里的人,都不例外。   单末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他突然生出一阵强烈的无力感,好似有只无形的手紧扣住了他的喉咙。   外面是一片碧蓝的天空,朝太阳望过去会看见刺眼的光,单末被晃的眯起了眼,他却觉得他的世界依旧是阴冷黑暗的,阳光覆在他的身体上,他体验不到温暖。   单末浑浑噩噩的,找了家便宜的旅馆先住着。   原本想着能过上几天正常人的生活,可长期的生活习性,让他害怕去人多的地方,他不会像同龄人那般去过一段假期,他不知道看电影,也不知道可以去街上逛逛买一件合身的衣服,现在这种情况,他更不可能再去学校里念书了。   他把江崇州送给他的那块玉卖了几万块钱,一开始别人是质疑不敢收的,但是见单末这副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样,也信了单末的说词,这块玉的品相和成色都极好,少说也得值十几万,很难会不让人心动。   他住的旅馆附近有一家福利院,他把大多数的钱都用来给孩子们买新衣裳或者改善伙食了,小孩最纯洁无瑕,不会嫌弃他的出身,见他带了糖果,都兴高采烈的过来唤他哥哥。   在商店里购买糖果的时候,店主推荐了很多口味,单末微抿了一下唇,还是没有舍得吃掉其中一颗。   他知道,这些糖果在小孩子的记忆里都是很珍贵的。   有个模样可爱的小男孩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颗被彩色糖纸包裹住的糖,道,“哥哥,你怎么不吃呀?”   “啊?”单末愣了一秒,笑道,“……我在买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了。”   只有在小孩子的面前,单末才不会表露出对成年人的畏惧。   一群小孩围了过来,缠着他想做游戏。   单末推脱不过,脸上却是充满笑意的,只是连这些游戏的规则,都要小孩子们一点一点的告诉他。   因为他的童年,只有挨饿受冻和不足十平方米的杂物间。   他的体力竟还不如这些七八岁大的孩子,不到一会儿就累了,脸色看起来寡淡如纸,有个小孩很快给他搬了把凳子过来,让他坐着歇息一会。   他看着这群小孩子打打闹闹,难免会心里生出一丝羡慕的想若是他小时候,也能遇见同自己一样的大人就好了。   尽管他遇见的都是恶,可单末却不愿别人再去遭遇他遇见过的不幸,他想让这些孩子在长大以后回忆童年的时候,能有一点美好的回忆。   到了下午,院长叫这群孩子去吃饭的时候,沉浸在游戏里的孩子们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单末在街边买了个热馒头,他自己吃的食物往往是价格最低廉,又容易填饱肚子的。   突然身后有人唤了他一声,“单末!”   单末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邹画跑了过来,拦在他的身前道,“我叫你……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他居然见到了邹画,两个人将近一年多没有见面了。   邹画气呼呼道,“你怎么辞职了就联系不到人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都不回……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当朋友了?”   “……朋友?”单末嘴里呢喃出这两个字。   邹画冷哼一声,“不是朋友,谁会请你在我家去吃饭啊。”   “……”朋友,单末没想过自己也会拥有一个朋友。   邹画和他许久不见,话也稍微多了些,又道,“我换工作了,正好就搬到了这附近住,我今天……休息,你……你现在住在哪里?也是这附近吗?”   单末点了一下头。   邹画又和他聊了几句,见单末脸色实在算不得好,道,“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啊?感觉你好想又瘦了。”   单末自然不想让邹画担心,轻笑了一下,道,“……挺好的。”   这笑让十多岁的小姑娘红了脸,单末只看五官就挺好看的,笑起来更是让人感觉到惊艳。   邹画找单末问了现在的电话号码,但单末没有把手机带出来。   最后单末只好报了个旅馆的名字。   他手里剩的钱不多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住上几天。   时间仿佛回到了去年,他找到第一份工作的时候,邹画偶尔会过来找他,然后给他带一份牛腩饭。   只是这次病得有些久了,感冒持续了十多天都没有任何好转,轻微活动一下就出感觉到身体乏力,还是会偶尔流鼻血,不过没有频繁到影响正常生活的地步。   单末如往常那般出门,在旅馆旁边的商店里买了些棒棒糖,想去带给孩子们。   刚挑完糖果,准备结账,店家就说,“这位先生已经给您买单了。”   单末循着店家的手望过去,居然看见了张云戚。   他紧张的无法言语,手里提着的糖果被攥得死紧。   张云戚道,“我又不抢你东西。”   单末不想给店家添麻烦,只能出去了。   张云戚尾随着他,等他出去后一把将他扯到了自己怀里,道,“找了你这么久,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粗长的更啦!   按照3000字一章的话,舒宁大概没几章就要掉马了   中秋节快乐,大家有吃月饼吗?好喜欢咸蛋黄口味的( . )   今天也要说晚安 第102章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张云戚没有太在意过一个人,也从不把感情当回事,却不知道为什么,竟惦记了单末这么久。   也许一开始对江崇州说想要单末,只是因为一时兴起,但到了如今,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对单末和以往任何人都要不同,分明是个情场老手,但当单末主动亲吻了他一下,他都会感觉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加速,竟是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单末恢复后再也不敢紧贴着他了,一张小脸变得煞白。   “你……你松开我……”单末紧张的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张云戚过来也不是为了吓单末的,松了手,嘴里抱怨道,“以前还成天想往我怀里钻,没几天倒是把我给忘干净了,单末,你也太绝情了。”   “……”单末不知道怎么和感情扯上关系了,他记得在张云戚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可他那时是意识不清的状态。   张云戚倒也没对他做太过分的行为,经常找他讨要的好处也不过是一个吻,若是男人当时想对他意图不轨,他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让他意外的是张云戚口头上的便宜占了不少,也没哪次真像江崇州那般,将他直接撕裂。   张云戚俯下身,一张俊脸和单末贴得极近,见单末神色慌张的模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单末的脖颈间,让单末下意识的把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这里虽不是H市繁华热闹的地段,可街道来往的行人也有不少,因为张云戚过于出格的举动,有不少人把视线放在了他们身上,这让单末越发不自在。   “怕什么怕,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张云戚嘴角擒着一抹笑。   单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似乎和过去有些不同了。   单末小声道,“……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张云戚问。   “……”   “说得我有多招人烦似的,你这个人太不讲道理了。”张云戚直接把责任甩给了单末,漫不经心道,“圆圆在家里很想你,难道你不想回去看看圆圆?”   圆圆是之前张云戚给他喂养的那只奶白色的小猫咪,眼睛圆圆的,那时单末脑海里想到了团圆这个词,就给小猫咪取了圆圆这个名字。   被江崇州带走的那天,他也记得很清楚。   那时他随着圆圆一起去了楼顶,张云戚的脸上露出的惊吓,是他极少看见的,以及那次他用小刀刺伤自己的脖颈,也是张云戚赶过来抢走了他手里的刀。   单末微低了些头,看见张云戚的手指上仍旧可以见到一道淡色的疤痕,那时差点就伤到骨头了。   单末愣愣的抬起头,望了望张云戚,一个个子快要一米九的大男人,瞬间就脸色不自在了。   张云戚酝酿了不少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单末道,“你们,都喜欢这样对待别人吗?”   单末实在不敢轻易去相信任何人的好了,更何况张云戚还是江崇州的朋友,是同一个圈子里面的人,他知道张云戚的过去有多恶劣,他怕极了……他再相信张云戚,最后下场依旧和现在无异。   张云戚顿了一秒,等他理解了单末话里的意思后,他眉头紧锁道,“行了,本来还想好好和你交流的,现在我直接和你摊牌了,我喜欢你,想追求你。”   “……”单末的脸上浮起惊讶的神色。   张云戚有点恼了,他这是有病还是有病?就连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单末有好感,也许是那时单末可怜巴巴的往他怀里钻,满心满眼里都只有他时,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异样的滋味。   他一直以为金钱可以买得到所有,他身边的那些伴侣,无一不是顺着他的喜好去讨好他,但凡有另一个金主出更高的价钱,那些人就会用同样的态度去陪别人,这种感情,并非他的专属。   但单末和别人有点不同。   他说出来了,单末还一副神色呆滞的神色,完全不符合他理想中的样子。   张云戚生气了,攥着单末的胳膊往路边的一条巷子里走,单末的力气敌不过他,只得被他拖拽着,一路上就够惹眼了,单末也不敢他弄出更大的动静。予溪舛   张云戚直接把人抵到了墙边上,问,“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单末一直没有太缓过神来,张云戚说喜欢他,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毕竟以他这样的……对方也曾看见过他被江崇州玩弄后的模样。   见单末还没有回应,张云戚气急败坏的用手抬高了青年的下颚,带了点惩罚意味的吻了过去。   只是半途上,鼻息间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张云戚心想自己也没那么粗辱,将人给吻得流血了。   他退开,见单末留了鼻血,那点嚣张的气焰顷刻见就散去了,连忙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帮单末将流的鼻血给擦干净,反倒单末还一脸神色淡然的模样。   单末接过纸巾,道,“……我自己,会擦。”   这副模样,就跟习以为常了似的,单末微微仰起了头,张云戚看见青年的下巴尖瘦,肤色也是不健康的苍白,身体单薄得可怜,刚才他用手揽住对方的腰,发现单末的腰细的他一只胳膊就能抱住了。   单末太瘦了。   和他第一次遇见时有了天壤之别,那时单末被江崇州好生养了几天,皮肤虽然白,好歹是多了些健康的血色,胳膊也不似现在这般,细的握上去都像是能被人给折断了一般。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单末都是怎么过的。   虽然张冠给他下了死命令,可他若是真听从别人的安排,那他就不是他了。   张云戚问,“你生病了?”   单末道,“……感冒能传染吗?”   本能的想到是张云戚在怪罪他,因为先前他生病了,江崇州碰他时都不会和他接吻,就是不想被他给传染了,还让他以后少生些病,不然很扫兴。   张云戚蹙眉。   单末慌慌张张道,“对……对不起。”   张云戚眉头蹙得更深了,“我才不要你说什么对不起,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你就等会主动亲我一下。”   “......”   张云戚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比常人的温度要烫了些。   “你去医院看过吗?”   单末摇了摇头。   “生病了也不知道去医院,还想去福利院看那些孩子,你就不怕把病传染给小朋友?”   “……”听见这话,单末越发慌了,他一开始也没考虑的太多。   张云戚叹了口气,他是真没见过像单末这样好骗的。   他想带单末去医院,单末不肯去。   最后只得折中,在药店里帮单末买了些药。   张云戚赖在单末的旅馆里不肯走,虽然这家旅馆又破又旧,但张云戚待得倒是挺自在的,一个人就霸占了单末的一整张床,弄得单末想去楼下再另开一间房。   张云戚扯住单末,道,“挤一挤还是能睡的。”   “......”   “你嫌弃我?”   “......”   单末自然说不出嫌弃谁这种话来,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张云戚非得缠着他,他知道自己有多低贱了,早在江崇州那里,他就将这世间的恶体验了个遍。   张云戚这几天换着花样给他补身体,期间邹画来过几次,单末只好说张云戚是自己的哥哥。   张云戚倒是演的挺逼真,他就喜欢听单末唤自己哥哥,可比什么阿州顺耳多了。   邹画凑到单末跟前来悄悄问,“你的家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可能吧。”单末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他和张云戚实在扯不上多少联系,更别说家人了。   见邹画和单末走得近了,张云戚就很不高兴了。   张云戚看出了邹画对单末有意思,偏偏单末还反应迟钝的很,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多抢手。   平静的生活没有维持多久。   他也没有刻意去躲避什么,至少这段时间他做了一些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体验到了福利院的孩子们对他的喜欢和认可,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很无用。   江崇州找到了他,见张云戚和他一起住在旅馆里,更是勃然大怒。   他冷嘲道,“单末,你所谓的离开,就是去跟另一个男人?”   张云戚拦在了单末身前,脸色认真了起来,道,“阿州,有些事还是互相留点余地比较好,单末不是你的物品。”   “他就是我的东西。”江崇州沉着脸,“你爸不是给你安排和苏家去订婚了么,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   单末心口怔了怔。   张云戚连忙解释道,“你别相信,和苏家的婚事我根本没有同意!”   江崇州道,“这不是你同意不同意,难道你还能拗得过你爸?”   单末脸上浮起了苦笑,他嗓音发颤,却让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坚韧,“我,不是一个玩具,也不是一个物品,我也是人啊……虽然很低贱,但我......也不想这样的,如果我能够决定自己的出生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继续祝宝宝们中秋节快乐鸭,大家都要欧气起来   今天也要说晚安 第103章 生病   单末的眼眶红透了,单薄的身体在轻微的颤动,没有泪水再顺着脸颊淌下来了,只是声音里夹带了一些鼻音,分明他没有在哭,可任谁看了都会感觉到悲伤。   这段时间单末都是以痴傻的状态和江崇州生活,陡然间听见这些话,江崇州短暂的顿了一下。   他朝单末走了过去,道,“没有人把你当成玩具,你别胡思乱想了。”   这句话原本是想安抚单末的情绪,好些天没有见面,见单末一副脆弱单薄的模样,他想走过去将人拥在怀里,以往单末害怕的时候,都会更想贴近他。   他的手正要揽住青年的腰,就被青年往旁边给躲开了。   手臂僵在了半空中,男人的脸上隐约浮现起一点怒意。   单末摇了摇头,他不会再听信从男人口中说出来的话了。   见张云戚还在这里,江崇州才将自己的怒气隐忍下去,“你到底想怎么样,房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也会经常过去陪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单末道,“……我不要房子。”   “先生……你,喜欢我么?”   单末几乎是头一回,这么胆大的将问题给问出来。   不出意外,江崇州脸上浮起冷笑,“你还妄想取代舒宁?”   “我没有,要取代他。”单末眼睑微垂,“……只是先生以前教过我……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会在一起生活,既然……先生不喜欢我,那以后也不需要再来找我。”   单末这番话说的倒是有条有理,江崇州没有料想到,就单末这样没学历没文凭的人,居然也有牙尖嘴利的一天。   眼见江崇州的手指紧攥起,张云戚走了过来道,“阿州,别太过分了,如果你再舍不得放开单末,我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将这件事告诉舒宁。”   江崇州脸上满布阴霾,他也懒得再和他们废话了,直接握起单末的手臂就想将人给带走了。   男人的手劲极重,细瘦的手腕不出几秒就被握出了道印子,想必江崇州也发现了单末不正常的偏瘦了,在怀孕的那段时间,单末虽然看起来让人觉得瘦,可每天好汤好药的喂养着,人看起来也多了些润色,只是在生产过后,单末的身体状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活像一朵过了花期即将枯萎的花瓣。   许是江崇州的出现让单末的情绪起伏过大,单末一阵气短,身前的视线也逐渐被黑暗笼罩。   单末生病已经被江崇州习以为常了,他没觉得有多惊慌。   上回单末在产房里生孩子,医生就差没告诉他噩耗了,进进出出的抢救了七个多小时,单末后来还不是活过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单末像是怎么被人践踏也不会死亡的一株杂草。   张云戚见他的态度,蹙眉道,“现在要送单末去医院。”   江崇州冷嘲,“我当然知道。”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想被张冠再关一个月的禁闭,你最好还是别碰我的人,苏家应该对你挺满意的吧?”   “那是他们的事。”   不想再耽误单末的就医时间,张云戚也没有再继续和江崇州争论。   江崇州让下属开的车,自己将单末抱在了车后座。   见单末仿佛在昏睡中也不安稳,天气还算不得炎热,可单末满身都冒着冷汗,他伸出手探了一下单末的额头,温度比正常人要高了一些。   他记得单末体温不正常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好。   张云戚开车跟在了后面,江崇州也不作理会,反正张云戚是不可能逃过这桩婚事的,张家向来都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最近还和苏氏有了合作,要是两家联姻了,更是一本万利的事。   他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帮单末擦干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可管不了多久,单末身上裹的大衣也足够应对H市十几度的温度了,更何况车里还开了空调,按理来说气温足够暖和了,但单末却像是太冷了似的,全身都在细细的发抖。   江崇州问前面正在开车的下属,“你觉得冷吗?”   下属愣了一下,不知道江崇州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不冷。”   江崇州难得的体贴了一回,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单末的身上,这种症状依旧没有消退的迹象。   与。   夕。   团。   对。   江崇州俊眉紧锁,道,“身子怎么这么弱,也不知道吃的那些东西都补去哪里了。”   一年多的时间,他和单末的身体也算契合了,贸然出去找个人恐怕也没有谁能像单末这样将他伺候的舒坦,所以他在吃方面对单末不算吝啬,却不知为何,身下的人倒是越来越瘦了。   目前他觉得自己舍不得单末,更多的原因是单末玩起来不受拘束。   那些邪恶的心思,他都可以用在单末的身上,不需要多花时间去外面找,养在一个他知道的地方他过去使用也很方便。   只是这种舍不得,似乎超出床伴的范畴了。   他花费精力去处理张云戚的那些事,已经不在他之前考虑的范围里了,更何况因为单末,他和舒宁的婚期也推迟了。   他一直觉得,这些都是单末惹出来的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但凡他不那么在意单末,他完全可以让张云戚把单末给带走了,顺便还能卖张云戚一个人情,两个人都皆大欢喜。   今天去市区里的路有点堵车,下属也不敢把车开的太快。   半途上舒宁给他拨了一通电话过来,说去书店忘记带伞了。   江崇州这才注意到,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变得阴沉,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有些嘈耳。   若是放在以前,他会立马丢下单末,直接带上雨伞过去找舒宁。   这回,他只是在电话里安抚了几声舒宁,然后说会让小刘过去送伞,让他先在室内待一会儿,免得受凉了。   舒宁问,“……你很忙吗?”   其实舒宁这句话,就带了些试探的意味,江崇州犹豫了一秒,回道,“公司里最近事情比较多。”   结果其实很明显了,舒宁也没有再继续自讨没趣的问下去。   这段时间江崇州对他的态度反常的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体验出来。   舒宁低声道,“那你先去工作吧。”   “……嗯。”   在舒宁面前,江崇州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电话挂断后,江崇州的目光望向了窗外灰暗的天空,他薄唇微抿,过了几秒后问下属,“你觉得我喜欢谁?”   下属颤了颤,江崇州本人都不确定的事情,他怎么知道。   但想到舒宁平时给他们的好处也挺多,而且江崇州都把舒宁接回别墅里了,回道,“您喜欢的……不一直都是舒先生么?”   是啊,但凡一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喜欢舒宁。   江崇州的情绪好似被安抚住了一些。   他害怕自己会将感情放在了单末的身上,先不说单末的身世被他所不耻,就他后来对单末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多少可以回头的余地了。   单末的眼里,其实也早就没有他了。   单末心心念念的阿州,是当初的那一簇光,那一抹温暖,是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人,也会给予自己一股支撑的力量,以至于后来单末一直靠着这股力量,想去变得和别人一样。   而江崇州不同,江崇州的行为与一个杀人的侩子手无异。   两个矛盾相差这么大的人,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过了一个多小时车才开到医院,张云戚紧随其后。   江崇州也没往大的地方想,他以为单末顶多就是营养不良和感冒了,他用了点关系,直接让医生过来给单末看病。   医生给单末看了一下,江崇州问,“他是感冒了么?你给他开点感冒药还是贫血的药应该就可以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问,“病人生病多久了?”   “一个月了。”江崇州道。   寻常情况下,也没有谁会低烧烧一个月的,医生面色凝重起来。   江崇州想着早点看完病了,他就将单末送回去,但医生告诉他要做血常规检查,采血后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出结果。   张云戚问,“他流过几次鼻血,是因为最近季节变得的缘故么?”   医生答,“应该不是。”   没等检查结果出来,谁也不能提前下定论,只是单末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华夏医院是H市最好的一家医院,先前单末出了事,江崇州也是把人送到了这里。   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对江崇州都已经不陌生了,背地里讨论起来,没少感叹江崇州和舒宁在网络上那些虚假的爱情。   半个小时后医生把化验单拿了过来,白细胞数量明显高于正常值很多,红细胞,白红蛋白降低,血小板降低。   医生脸色沉重,道,“初步诊断病人有患白血病的可能,不过具体还得做一个骨髓穿刺。”   一听这个结果,江崇州惊了。   若是其他病人,医生可能还会安慰一下家属,到了江崇州这里,他道,“若是确诊后找不到合适的骨髓移植,恐怕病人的寿命就只有一到两年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宝宝们继续给力的话,被迫明天或者星期一更   晚安安 第104章 怎么可能   这一年多单末住院的次数不少于十次,好端端的人又能禁得起几次折腾?就算单末不生病,按照这么个住院的频率,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医生都懂得去可怜躺在病床上单薄瘦弱的青年,偏偏江崇州竟还将这当成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你说……他得了白血病?”江崇州不确定的问。   “要等确诊后才能出结果。”医生道。   不过按照血检的结果,以及这段时间单末反常的低烧和流鼻血,患病的几率也低不到哪去。   张云戚冷着脸,上前一把揪住了江崇州的衣襟,质问道,“他怎么会得这种病?你把人带回去的时候不是还好端端的么?”   “......”江崇州有些木然,若是单末一早患了病,在生孩子的那段时间就会从医院里查出端倪。   他将单末带到那套房子里住了两个多月,当单末体温不正常时,他还以为同以前的感冒没什么两样。   任谁都知道,要患上白血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之前舒宁就找几个地痞流氓绑了单末,害得单末大出血被送去医院,第一个孩子就这么被流掉了,估计之后江崇州的所作所为,更是让舒宁把单末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就单末这种性格,哪里会是舒宁的对手。恐生产那天,也是舒宁先去了一趟单末的屋子,才让单末提前了几天生产,差点命没有保住。   这就是江崇州喜欢的人。   一个自私自利,还罔顾他人性命的人。   张云戚又道,“你给他住的房子在哪里?”   江崇州不太想说地址,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再过多隐瞒。   江崇州隐约知道了单末会患病的原因,那套房子虽然很新,但也空置了大半年,按理来说人住进去也没什么大毛病。   他让下属留在医院照顾单末,他随着张云戚一起回到了新南路的那套房子里。   张云戚才踏入单末的屋内,就闻到了一股子类似花香的气味,一般人大抵也不会意识到这屋子有什么毛病。   随后,张云戚又看见了摆放在柜子上的铁链,以及一些用途一目了然的玩具,想必这种东西放在屋子里也不会是个摆设。   他回头看了江崇州一眼,江崇州道,“难道你就不是这种心思么?”   张云戚笑了,“最起码我不会真正的乘人之危。”   在单末痴傻的这段时间里,江崇州从未有过任何克制,但凡心里有了什么不悦,都会朝单末发泄出来。   若是单末疼得很了想推开他,下场无疑是更惨。   江崇州冷声道,“他本来就是我的人,我想怎么使用他,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有了舒宁还不够,非得占着一个单末。   当初他就提醒过了,别让舒宁和单末住在一起,江崇州还不当回事,这中间发生过的几起事,张云戚都有所耳闻,原先他还想着等单末生完孩子,江崇州就能放开单末了,这样大家都不至于闹得不欢而散,没料想事情发展变得越发恶劣。   只要江崇州还惦记单末,单末就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故。   张云戚叫了人来屋子里检查,查到房间里的甲醛和苯含量大幅度的超出了正常值,常人在里面待久了都会觉得不适,更何况单末是整天被江崇州用链子锁在了屋内,因为气温偏冷房间内也极少打开门窗透气。   江崇州神色微变。   张云戚问,“这是怎么回事?”   “......房间之前做过测试,应该没有多少问题。”   “那现在呢?阿州,你确定单末可以跟着你?会不会等到哪天他死了,你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他怎么可能出意外。”   江崇州这句话说的太过无力,最后他们在床边上发现了一盒类似熏香的东西,屋子里馥郁的香味都是由这个盒子散发出来的。   江崇州记得自己没有添置这个东西,他叫助理过来问。   助理绕着圈子,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其实一个无冤无仇的人,有什么必要去加害单末?   张云戚在旁边问了句,“这东西是不是舒宁要你放在这里的?”   听见张云戚的话,助理脸都白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早安安( . ) 第105章 不想再欠你的了   其实张云戚早就看出来了缘由,若不是江崇州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般模样。   一开始张云戚是想过和舒宁合作,可舒宁背着他做了太多小动作,恐怕还当他和江崇州一般,被眼前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助理朝江崇州望了一眼。   江崇州道,“这件事,和舒宁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公司。”   潜意识里,江崇州还是相信舒宁的,毕竟舒宁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个善良大度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对单末不利的事情……更何况,当初有好几次,舒宁都劝过他,让他好好待单末,也总是关心单末的学习状态如何了。   张云戚面色发冷,继续道,“你不说,这件事我也会调查个清楚。”   助理的神色有点慌了,他确实是收了舒宁的好处,可当初舒宁告诉他,这盒熏香是有助于人的睡眠的,刚生完孩子的孕夫可能会有失眠的症状,他也没有多想,就将熏香放在单末的屋子里了。   舒宁还交代了,让他不用告诉别人。   助理结结巴巴道,“……这……舒先生说……这是有助于睡眠的。”   一听这话,江崇州心里咯噔一下,上前对助理道,“你可别想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助理道,“没有,我没有说慌话。”   任何人都有犯错的可能,但江崇州真不认为舒宁会这么恶毒。   也许……舒宁真当这是有助于睡眠的,好心送给了单末,毕竟舒宁也不可能真的一样一样去查里面的成分。   张云戚斜了一眼江崇州,那眸子里带着浓浓的鄙夷,也是,江崇州怕是还不知道舒宁并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早在读高中的时候,舒宁就攀附上学校外有名的小混混了,高三毕业后两个人更是同居了两个月,这比单末在嘉夜待了十八年,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好歹单末那时是被困在了杂物间里,还没有出去接过客。   后来张云戚去嘉夜把单末的过去都查清楚了。   初遇的时候难免多了些偏见,何况单末还总是对他不理不睬,确实挺让他恼火的。   要是单末一开始就如同待江崇州那般待他,他是绝不会做出和江崇州一般的事,他会实现自己承诺过的话,让单末对他越发依恋,从此往后都离不开他。   江崇州还试图辩解道,“会不会是舒宁不知道……以为这是安神的?”   张云戚笑了。   “你就这么相信舒宁?”   江崇州俊眉微蹙,“怎么,舒宁对单末本来就还不错。”   这听在张云戚的耳中就是个笑话,江崇州在别处倒也不是个愚笨的人,在舒宁这里,完全没有智商可言。   说到底,舒宁的手段确实高。   反倒张云戚看惯了那些拿捏着性子故意接近的人,和舒宁接触个几回,就大概知道舒宁是真清高还是假清高,若是舒宁真的不看重钱财,那为何江崇州送过去的名贵手表和房子都一样不落的收下了?   都板上钉钉的事了,江崇州还在嘴硬。   毕竟相识了五年的人,陡然间对方换了个性子,任谁一时半会都无法适应,更别提江崇州这种死要面子的。   张云戚道,“阿州,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这件事是舒宁做的,包括之前好几次,舒宁都加害过单末,要真是这样,你就放过单末,也免得单末破坏了你和舒宁过日子,还惹得自己性命不保,怎么样,既然你这么相信舒宁,那你应该胜率很高。”   “……”江崇州没有回话。   “难道你在质疑自己刚才的话?”张云戚问,一点都不给江崇州犹豫的机会。   “没有……打这个赌也没什么意义。”   江崇州面色凝重,他确实不愿去相信,但这次的事情摆在眼前,他难免心里不会生出一丝怀疑,只是不愿意在张云戚的面前提起。   舒宁……是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追求到的。   而单末,不费吹灰之力,只需要一颗廉价的糖果,都能感觉到满足。   他在单末身上花的钱,不足给舒宁用的十分之一,对单末的好,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然后哄得人把心都交付给了他。   如今,单末却只想和他撇清关系了,连孩子都不要了。   单末患病的原因已经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严重到涉及生命,如果单末这次逃到一个他难以寻见的地方,他迟一点找到单末,恐怕他得到的最后也不过一捧骨灰。   第二天骨髓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已经确诊是患了白血病。   江崇州拿着化验单的手都是抖的,这次单末生的病,不会再过几天就自动痊愈了。   昨天晕倒后,单末至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他昨晚没有回家,舒宁给他拨的电话和发的短信,他都没有回。   脑袋很乱,他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做移植手术?”   医生道,“要等到有合适的捐献者,骨髓库里现在没有。”   “……”   “病人的身体太虚弱了,若是三个月内等不到合适的骨髓,可能就……”   “……”   江崇州没有回话。   他在想,三个月的时间有多长,他将单末困在那套房子里,都困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单末这辈子几乎没有过过几天享受的日子,每日每夜都活得惴惴不安,可皮肉上的伤痛,忍忍就能过去了,最难治愈的往往是人心口上的伤。   要伤害一个人很容易,可想将这道伤给抹平了,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做到。   以前的生活于单末而言最多是暗无天日,后来的生活则是地狱。   单末到了晚上才醒过来,护士过来给他输了营养液。   过了几秒,他知道了自己是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些他都习以为常了。   全身都有些虚软无力,他问护士,“我是……生了什么病吗?”   护士见他脸色寡淡,不太忍心告诉他。   单末又问,“……很严重的病?”   从护士的表情和反应上,他就猜到了一些,他只是没念过书而已,却经常被江崇州当成了傻子糊弄。   护士这才道,“您患了白血病。”   听见护士的话,单末只是短暂的怔了一下,而后神色平和的不像其他的病人那般感觉到沉重。   单末生得很好看,一张苍白的面容也掩盖不了俊秀的五官,护士安慰道,“您也别想太多了,这种病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然后好好调养,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   单末道,“……活着,挺累的。”   说罢,他嘴角竟还多了一点淡淡的笑意,“谢谢你。”   来过这家医院这么多次,单末也眼熟好几个护士了,这些人知道他的所有,也知道他给江崇州生过孩子,是一个没有任何名分的情人,却还能和他好好说话,没有因此而嘲讽他。   这些就足够单末去感激了。   护士的脸颊微红,虽说知道单末的伴侣是个男人,可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是不分性别的,单末以往就挺安静的,脸上极少会有笑意,总是让人看到了都会感觉到一丝悲楚。   护士道,“活着挺好的,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过,还有许多想达到的目标没有达到,只有好好活着,才能过成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护士想让他对生活多点希望,他看了资料,单末还不到二十岁,正常情况下同龄人都在念大学,一个本该是从懵懂逐渐成长的年龄,生命才过了不到一半,怎么可能不让人觉得惋惜。   单末的目光飘忽,他道,“我……不会有机会了。”   单末的话说的很笃定。   在林路把他带去小县城的时候,他还心存过一丝幻想,可久而久之,无数次的落差让他已经知道,自己做出的努力都不过是徒劳,他确实不配。   他不再去奢求拥有一个家了,也不再想着能端端正正的穿着校服坐在课堂里念书,校园里的环境太干净和纯粹了,会让他自形惭愧。   门外有人唤了一声,护士才从他的病房里离开。   走之前朝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张云戚被张冠给叫回家了一趟,大概是去处理和苏家的婚事,江崇州在医院外面猛抽了几根烟,得知单末醒过来了,才把烟给按灭了。   单末的身体抵抗力不如从前,江崇州还知道等身上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走到单末的病房里。   他吩咐下属去就近的酒店里打包过来绝对新鲜的食物,肉类必须是刚宰杀的,蔬菜也是才从菜园里采摘的,不计价格,这次他倒是知道单末是个病患了。   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质问,过了两秒,江崇州才道,“我让人给你带了吃的过来,你现在还冷吗?”   江崇州极少表现得这么弱势,大概是知道单末会生病,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单末缓缓的偏过头,朝他看了一眼。   江崇州又道,“我会帮你找到合适的骨髓的,这个病也不是什么绝症,只要好好治疗就能够痊愈。”   单末嗓音虚弱道,“......我不想,再欠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粗长的更啦!   宝宝们晚安 第106章 放过我   后来他知道了,江崇州待他好都是有目的的,之前说是救他,倒不如说是把他从嘉夜买了回来,他依旧是男人囚在牢笼里的玩物。   江崇州对他的残忍不比别人要少,更是让他的心脏伤得千疮百孔。   他的话,让男人的那点好脸色褪去了一些,江崇州哪里容得了他反驳的意见。   男人嗓音低沉道,“单末,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单末收回了放在男人身上的眼神,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噩梦。   他目光失焦的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治这个病应该要花不少的钱,你还是将这些钱……用在舒宁身上吧。”   男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阴郁。   单末却像是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又道,“……如果……我欠你的还没有还清,你可以把我健康的器官,卖给有需要的人。”   单末说这些话,并不是逞一时之气,这是他考虑过后最好的结果了,他也不想等死了还欠别人的没有还清,走的时候他想能稍微干净一点。   江崇州冷着脸道,“我不缺给你治病的这点钱。”   单末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有多计较一般,分明那些巴结过他的男男女女,都多少得到过一些好处,他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没必要在单末这里省。   他大抵是忘了,当初他给舒宁带了美味的早餐过去,剩下已经凉透了的残羹冷炙,都被他带去给了单末。   单末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反正......从出生起一直就不讨人喜欢,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见识,要不是后来遇见了林路哥,可能我连一个字也不认识,那时候......我也没有想过以后会去哪里......能每天不挨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也许后来,我会被卖给别人,可嘉夜里的人都是这样,时间久了,我也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醒过来没多久,单末的气息有些不稳,说话也了,总是断断续续的。   “但是,刚开始会感觉到害怕……如果你没有推开那扇门……”   如果江崇州没有推开那扇门就好了。   他就不会本能的去呼救,还真以为江崇州是他的救命恩人。   被别人玩弄,也只是是肉体上的折磨而已。   单末自言自语一般,道,“我,如果我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单末的语气很平静,也许他说的话,不能完全表达出他心里想的意思,他很少对人说过太多的话,每回也不过是唯唯诺诺的应和,生怕惹得别人不高兴了,他总是观察着这些人的眼神,讨好着他们。   “没有遇见我,你想遇见谁?”江崇州问他,显然是把他的意思往一个歧义上去引了。   “……”   江崇州脸色阴沉至极,“那还真不凑巧,你就遇上我了,当初也是你先朝我呼救,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多管闲事?”   “.....对不起。”   他让江崇州多管了个闲事,他自己也确实有错。   所以,后来他遭遇的一切都是他自不量力的惩罚。   单末轻声道,“您现在,也不用再多管闲事了。”   江崇州被单末这句话噎得竟是还不了口,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跟个木讷的青年,倒也挺能说会道。   其实单末想表达的意思很言简意赅,没有故意要呛他。   若是活着,无非是像生产过后那般,被男人在外面找一处屋子给养着,有专人站在门口看守他,他的处境甚至比一个囚犯都不如,囚犯最起码不会遭受肉体上的虐待,男人时常来了兴致,就会把他按在沙发边上,他的反抗和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江崇州心里是恼的,本来他就有些心虚,单末还偏不给他一个台阶下,非得揪着一些有的没的。   他觉得单末挺小家子气的。   可尽管如此,单末的劣势在他眼里不计其数,可他仍旧不愿意松手。   单末低咳了两声,江崇州正要上前去帮他顺一下背,却听见他开口道,“我也不想,再这么卑贱的活着了……求求你,看在我给你生过一个孩子的份上,放过我。”   男人的手伸在半空中给僵持住了,他没想到单末居然会这么不知好歹。   下属把食物买了过来,江崇州强行把火气给压了下去,道,“你躺了两天应该饿了,先吃点东西。”   单末平时比较爱吃素食,他让下属带了刚炒出来热气腾腾的木耳菜,还有一些新鲜宰杀后做的鸡汤,菜品也挺全的,这些花了不少钱。   他很少伺候人,这会上前将单末从病床上给搀扶了起来,还知道贴心的在身后垫上了柔软的枕头。   如果不吃,江崇州最后也会找到方式灌到他的喉咙里。   单末没有多少食欲,江崇州想喂他,被他拒绝了,他拿着汤勺自己喝了几口鸡汤,然后吃了些菜,胃里就已经塞不下食物了。   江崇州让下属把他吃剩下的食物给带走了,守在病房里,什么话也不说。   单末变得有些嗜睡,没多久就闭上了眼,仿佛陷入沉睡。   江崇州在病房里待到了天黑,离开时他派了人守在医院里。   舒宁仿佛不知道单末那边的事情,待他的态度一如往常,江崇州的思绪尤其混乱,他的脑海里似乎被单末给沾满了,他想起自己刚开始其实也是有点可怜单末的,可发展成肉体关系后,他反倒开始嫌弃起了单末的身世。   舒宁问他,“阿州……你昨天怎么了?电话也没有接。”   江崇州回道,“昨天太忙了,手机开了静音没有看到你的电话。”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对舒宁的态度变得越发敷衍了,回家都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舒宁也没有怪罪他,还让他再忙也不要忘了休息。   江崇州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触,舒宁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佯装成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以至于江崇州在知道是舒宁给单末送的熏香,心里还出现了一丝质疑。   舒宁道,“你好像有心事。”   江崇州轻轻笑了笑,“哪有啊,别乱想了,就是工作比较忙而已,你也知道我爸把公司里的事情都交给我打理了。”   江璨这两天被接回了老宅,前些天江崇州回家,看见江璨被佣人抱在客厅里正喂着羊奶,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自己已经当了爸爸的现实。   为人父,就该收敛起那些性子,专注于自己的家庭,可他还没有和舒宁彻底确认关系,也没有给单末一个家。   舒宁拐着弯提了一句,“我昨天看了一下校园论坛,有人问我们是不是在年底的时候领了证。”   “是吗?”江崇州反问了一句,道,“他们管得倒是挺多的。”   “......”   江崇州不太喜欢自己的私事遭人议论,除非他自己主动公开的。   舒宁原本是可以再等一段时间的,却不知为何齐岩居然被人从牢房里保释了出来,先前被他买通的少女,也说是自己因为太害怕了才会认错人。   齐岩从牢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用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过来,现在的齐岩已经不再受他控制了。   其实聪明点的人稍微用点脑子,都能知道事情不正常。   是舒宁约的自己,齐岩去了那条巷子却迟迟没有等到舒宁的人。   他对舒宁确实是有感情的,从一开始的包容,到后来舒宁提分手,只因为舒宁说两个男人交往传出去了会影响自己在大学里的学业,齐岩才同意了,却没有想到后来舒宁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顾及到舒宁的脸面,齐岩也从未明面上去闹过什么。   过了几天,江崇州在医院门口遇到了个陌生男人。   男人看他的眼神满是敌意,江崇州皱了下眉头,没太想搭理男人。   男人道,“其实你也挺可怜的,要是没有点利用的价值,他也不会看上你。”   “你在说些什么?”江崇州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男人脑子有毛病。   男人笑了笑,道,“你应该还不知道,舒宁在认识你之前,和我交往了三年,高一他就认识我了,高中毕业后我和他也同居了两个月,为了让我继续资助他念大学,他也把身体给了我。”   江崇州蹙起了眉头,他道,“舒宁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舒宁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点钱就去出卖自己,若是舒宁真图他什么,早在他刚开始追求的时候就接受他了,这样也皆大欢喜。   江崇州在感情方面有些洁癖,以往的那些交往不足一个星期的小打小闹倒是无所谓,可舒宁是他第一个花了心思去追的人,他以前对这些消息有过耳闻,却也一直当是舒宁太优秀了,才会被人嫉妒。   他喜欢舒宁,是因为舒宁澄澈美好,为人也不同别人那般俗气,性格也是很温和善良的,懂得为他人考虑。   他把面前这个男人,当成了故意陷害舒宁的坏人。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舒宁要掉马啦,渣渣会打脸的!要他还嘴硬,火葬场已经给他预备起了……   被迫已经更啦,在追文的宝宝可以过去康康!   宝宝们晚安 第107章 感情   齐岩以前被舒宁说的那些话给哄住了,才一直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作为一个男人,被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出轨戴绿帽子,想必也没有人能够忍受,舒宁在他面前伪装得极其可怜,将他的心思给拿捏透了,很少直接了当的回绝他,直到要和江崇州确定关系了,才将他约去了那条窄巷里,彻底斩草除根。   齐岩以前都是站在舒宁的立场上考虑,以至于最后被成废子丢弃掉了,还以为舒宁是有苦衷的。   直到他背负上了子虚乌有的罪名,他才幡然醒悟。   见江崇州不信他说的话,齐岩拿出了手机,里面高中时期舒宁和他的合照,那时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稚气,舒宁也总是依赖着他。   齐岩道,“这样你总该信了,他从来不会向外人说起我们的关系。”   外人。   江崇州就是那个外人。   江崇州还自我安慰,不就是恋爱史么......再说了,如果是真的,为什么齐岩早没有过来,偏偏要等到现在,他和舒宁交往的时间也算不得短了。   齐岩又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今天才过来找你?”   说罢,他脸上多了几分自嘲的神色,“要不是他陷害我坐了一年牢,恐怕我还和你一样,被他继续蒙在鼓里。”   “你什么意思?”江崇州冷声问。   “字面上的意思,你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他给弄掉的。”那时舒宁用了个借口找上齐岩,搭上了齐岩的关系,才认识了那几个混混,那时齐岩几乎将整颗心都放在了舒宁身上,从未想过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第一个孩子……   江崇州记得,是单末自己拨了他的电话,然后他接通了那边没有声音,他才开车过去,在房间里看见倒在血泊里的青年,送去医院后才知道是单末小产了。   江崇州不太想去听了,可偏偏齐岩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齐岩说,是舒宁找了几个混混以他的名义绑了单末,本来想把人轮了以后拍视频发给他的,只要单末脏透了,他就不会再继续留着单末了。   结果阴差阳错的弄掉了孩子。   这些事听起来,就跟编造故事一般,可也是从那时起,单末就很少再对他有半点依赖的迹象了。   怎么可能。   舒宁分明是善良的,还时常让他待单末好一些,怎么可能......背地里对单末做出这种事情来......   江崇州一时间无法缓过神来,好似胸腔里憋了一团气,那无名的焦躁不知是谁引起的,他攥起了拳头,对面前这个告知他一切的男人显然是憎恶到了极点,像是将他身处的美好泡沫被彻底打碎了。   他喜欢舒宁,是因为舒宁人好,也因为舒宁不染纤尘。   直到如今江崇州才去反复的思考,他到底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人,又或者他自己都还不太清楚。   齐岩给了他一张名片,道,“他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一味纵容造成的,如果你不够喜欢他了,就发消息给我。”   自从舒宁念了大学,平静的生活就完全变了个样。   为了不让舒宁在学校里受委屈,齐岩总是更努力的工作,因为学历不高,找的工作也大多是些体力活,他把挣来的钱全都花在了舒宁的身上,要是舒宁有看上的鞋子或手表,他二话不说会攒钱给舒宁买下来,可他的挣钱的速度,哪比得上舒宁眼界开阔的速度。   大学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家庭条件优渥的更是数不胜数。   夏日里他从工地里回家,舒宁看见他穿着一身工服,满身混着泥土和汗味,不免生出了几分不满。   若是被那些同学知道了,H大小有名气的才子和这种人交往过,恐怕所有故意营造起的形象都要毁于一旦。   也是自那起,舒宁就待在宿舍里,极少在过来找他了。   他只管每次汇钱到固定的银行卡里,最多得到舒宁的一句谢谢,他都觉得知足了。   齐岩清楚舒宁的家庭环境,所以平时也很包容舒宁,生怕让舒宁受了半分委屈,他见过十七岁的舒宁被继母赶出家门,生父站在旁边半句话也没有。   分明家庭条件也没有贫困到无法生活的地步,可升到高中后,没有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补贴,学费和生活费就变得多了起来,高一念到中途,舒宁的继母就起了让舒宁辍学的心思。   齐岩比江崇州对舒宁了解的更多,他恨舒宁抛弃陷害过自己,可他也无法真正舍弃舒宁。   江崇州愣在原地半响,齐岩走后,他直接将那张名片揉成一团。   那他认识的舒宁是谁?   江崇州极少承认自己犯了错,更别说还是这么一个无法弥补的大错,仿佛将他的人生也彻底颠倒了。   如果刚才的男人说的是真的……   他想起舒宁曾经告诉过他,对感情没有多少了解,正因为如此,他当初告白才像是吓到了舒宁一般,单纯澄澈的青年红了脸,一时间都不敢正眼去望他。   他也认为,自己是舒宁的初恋,以前为此沾沾自喜过。   他竟不知道舒宁和刚才那个男人交往过三年,两个人……还同居过。   而且,很难想象舒宁要置单末于死地。   那舒宁对他表现出来的这些,算什么?若是他真的和舒宁成婚的,往后他知道这些了,又该怎么自处。   脑海里一团乱麻,他自然不会完全去听信一个陌生男人的话。   张云戚在酒馆里找到了他,当时他已经有些醉意了。   对之后的生活,他不知道该怎么过了,不论如何,他和舒宁也确实生出了隔阂,再去抛下所有和舒宁成婚似乎也不太现实了,只是他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单末今天想出院,不愿再继续留在医院里治疗了。   虽然每天都让下属带了新鲜的食材过来,可单末的气色丝毫没有好转,很难再养出他将单末从嘉夜带出来后的红润,在梦魇里,单末总是愁眉不展,而后嘴里小声呢喃恳求着,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单末经常提的,大概就是想离开他了。   江崇州可以将单末锁在屋子里,也可以让下属在门口守着,但若是单末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了,他哪里能留得住人。   张云戚问,“齐岩是不是找过你了?”   江崇州放下了酒杯,面色阴霾的望着他,“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张云戚笑了,“你以为我愿意让你知道这些?要不是单末生了病,我巴不得你被舒宁骗一辈子。”   “......”   “你说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舒宁,但偏要拉上别人不肯放手,你喜欢谁,就该好好和谁过日子,不该再来祸害单末,单末做错了什么?”   “......”   单末唯一错的,大抵就是在嘉夜里生活了十八年。   可后来分明知道了单末没有陪过客,却还总是下意识的拿着单末的过去刻意贬低,就仿佛这成了个习惯,只有确定单末的下贱,他就能更残忍的对青年做出一些他认为正常的事情。   张云戚说的话,让他无法回口。   张云戚道,“他的身体状态,不知道能禁得了几次化疗。”   让江崇州知道这些,大抵也是不愿江崇州再继续去伤害单末了。   单末的身体太弱了,月子期间又落下了病根,就算用了最顶尖的药养着,也没有任何好转,这种情况恐怕是找到了可以配型的骨髓,也禁受不住手术的过程。   也许是因为喝醉了酒,江崇州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迷惘的神色。   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开口道,“他会治好的。”   张云戚没有拆穿他的话。   白血病不是什么小病,有很多病人熬了几年,最后还是没有熬过去,骨髓移植后也有可能身体会出现排异反应,任何一个步骤出了差错,都有可能要人性命。   要不是江崇州,单末也就不会患上这个病了。   说到底,让江崇州知道舒宁的真实面貌,张云戚也多了点报复的心思,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不过是伪装出来的人设,剥开了虚假的外衣,才懂得自己一开始就选错了人,这对江崇州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头一回有一件事,让江崇州彻底慌了神,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要为此饱受煎熬。   他为了能追求到舒宁,费了许多心思,以至于外界的人都知道舒宁和他有多恩爱,相反,被他抛弃掉的单末,就算当着他的面在饭桌上被人亵玩,他也还当是单末自愿下贱,他并不知道只是单末害怕向他呼救了。   那时还是张云戚出口制止了。   后来那人说是单末勾引的自己,他也听信了,单末所有的不好他都不会有质疑,毕竟单末这种生来就低贱的人,能有什么高贵的品格?   江崇州灌了一杯酒到喉咙里,手指都是颤抖的。   这时他才迟缓的意识到,他舍不得放开单末的原因,除了占有欲作祟,也许还多了点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不要担心,渣渣反正是要狠虐的,舒宁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林路那对也会写到,按照剧情发展走~   宝宝们晚安 第108章 自欺欺人   刻意去逃避,将这个人践踏到泥土里,才能让他觉得,对方没有丝毫可取之处,所以活该被他当成一个玩物。   男人往喉咙里灌了好几杯烈酒,仿佛是想短暂的麻痹自己的思绪。   可有些画面越是刻意去回避,便越是在脑海里清晰的浮现。   如今单末望向他的瞳孔是灰败的,过于苍白的面容,和细瘦的手臂上浮起的淡青色血管,让人看起来无一不觉得压抑和死气沉沉。   虽然在他面前的这具肉体还是活着的,但像是缺少了些什么,单末一直都偏瘦,因为营养不良骨架也比正常男人要小了些,可以前至少不会是这样,总感觉今天见到的也许就是最后一面。   单末。   只是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就会莫名觉得很难过。   张云戚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些,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心安理得的过下去吗?”   张云戚并不考虑给江崇州留多少余地,当初要不是江崇州威胁张冠,还将人给带走了,他早就带单末出国治疗了,他甚至考虑找心理医生帮单末催眠,让单末忘掉那段不好的时间。   也许……单末现在该生活的无忧无虑,重新恢复成一张干净的白纸,而后第一个遇见的人也只是他。   江崇州沉默不语。   他极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弱势,可此时此刻,张云戚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成了一把尖锐的刀子,让他没有半点可以反击的余地。   半醉半醒之间,江崇州想到了很久以前的单末。   刚从嘉夜接单末回家的时候,助理还没有给单末买来合身的衣服。   单末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人给撕碎了,穿在外面确实很不像样,他脱去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单末的肩膀上,瘦弱的青年只敢低垂着眼睑,可又对他这个救命恩人是心存感激的,小心翼翼的跟随在他身后,一副紧张又害怕的模样惹人心疼。   见青年太胆怯了,他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然后拿了自己的衣服先给青年更换。   宽大的衬衫穿在青年身上堪堪遮掩到了大腿,上衣勉强能穿,可裤子就不行了,青年神色窘迫的走到他面前,像是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嗓音极小道,“……裤子……穿不了。”   因为常年被女人关在屋子里,单末的肤色很白,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体毛微不可见,走到他面前时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当时他还在追求着舒宁,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还想,嘉夜里的货色是不是个个都这么极品。   单末确实生得很好看,眉目乌黑,睫毛如鸦羽般纤长,鼻梁挺翘,淡色的唇紧张时会微抿起,跟两片花瓣似的,让人极想要吻上去。   他道,“那就先等等吧,过会就有人送衣服过来了。”   “......”单末轻轻点了点头,又礼貌的对他道,“......谢谢您。”   一路上,单末给他说了无数次谢谢了,还总是称呼他为“您”。   在生活里他也算不得一个太热络的人,但他却不太想和单末表现的生疏了,他俊眉微蹙,语气还是温和的,“不用这么生分,以后别对我说谢谢了,就和朋友那样叫我阿州吧。”   单末又点了点头。   那时单末的话也不多,大抵是这些年真正能和单末说上话的人很少,在女人那里也习惯了唯唯诺诺的附和,不然等待他的可能是连续饿上三天的肚子。   后来助理带了一套尺码偏小的衣服过来,单末换好了,走在他面前,正要说“您”,想到了之前他说的话,过了好半天,嘴里才唤道,“阿,阿州……”   那是单末第一次唤他阿州,脸都红透了。   当天他带单末去商场里添置了不少衣物,他打趣了一句单末要是去学校里了,肯定很讨女生喜欢。   单末只是悄悄的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而后不安的攥了一下手指。   在情场上江崇州也不算是个新手了,长这么大收到的告白情书也不少,更何况单末并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望向他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多了些暧昧不明的情愫,可当时他将单末带回家,除了一时的好心,还因为和舒宁闹了矛盾。   不过单末确实也是个合格的佣人,除了每天都将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还学会了做饭等他回家。   那时他竟对这种生活状况并不反感,反倒还多了几分习惯的迹象。   他生出过一丝犹豫,直到有天他和朋友在外面喝酒,有人多嘴提了一句,“阿州,你该不会真对那个男妓动心了吧?”   是啊,男妓。   要是被人知道他对一个男妓有好感,确实挺丢份的。   他冷笑着回道,“怎么可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上的人是谁,他挺好养的,放在家里就当多了个佣人。”   “你就只把他当成一个佣人??简直是暴殄天物,他可比佣人的用处多多了,你要是不用,那可以给我,我给你送十个佣人过去怎么样?”   听见这话,他蹙起了眉头,道,“他现在离不开我。”   那天回家,单末听见开门声就走过来帮他摆好了更换的拖鞋,一双乌黑的眼睛亮起了好看的光泽,脸上也是掩饰不了的喜悦,“阿州......你,你喝酒了吗?我去厨房给你煮醒酒汤。”   他神色略微不善的朝单末打理了几眼,单末却是迟钝的没有发觉到什么异常,在厨房里忙活了好半天,把醒酒汤端去他的房间时,他道,“我不想喝这些,你先回自己的房间吧。”   “......好。”单末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把热汤端回了厨房时不小心被洒落的汤汁烫到了手,也不敢呼痛。   江崇州是他唯一的太阳,他也只能去尽自己全力笨拙的讨好。   单末并不知道那时男人就对他的身份有所嫌弃了。   江崇州是听见了瓷碗打碎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了,见单末能蹲下身清理着破碎的瓷片,直接走了过去。   单末脸上浮现一丝惊愕,连忙开口道,“......对,对不起。”   他问,“烫伤了吗?”   单末小声道,“......没有。”   大概不想成为一个累赘,所以什么苦和疼都是自己默默的承受着。   分明手指被烫得鲜红,食指都烫出了个小水泡,还在说没事,江崇州让单末先去清理了,从冰箱里拿了块冰先给伤处敷着,然后找到了医药箱,给单末简单的上了些药。   他道,“受伤了就要涂药,不然这得疼上好几天。”   青年却是微红了眼眶,道,“阿州……你真好。”   也不知道青年是不是傻子,分明刚才他对青年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可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能将对方彻底给收买了。   以至于后来,单末让他觉得太过廉价。   他并不知道,单末活得这十八年受了什么疼都是熬过来的,几乎没有人会给单末的伤口涂药,有的只有青年独自蜷缩在不足十平米的杂物间里,逐渐麻木的让自己忽略掉疼痛。   正是因为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好,让单末对他更是依赖了。   阿州,你真好。   青年将一颗柔嫩的心脏完全袒露在了他的面前。   对他而言,青年似乎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人物,无非是当成宠物养着玩,更何况他的朋友们都知道单末是个男妓,他的心上人该是个非常完美的人,最好也不落俗套。   所以那时他就觉得舒宁挺好的。   于是他将单末袒露出的心脏弃之如履,还得在上面踏上几脚才舒坦,这样仿佛就能像别人证明,他才不可能喜欢这种低贱的人,都脏成这样了,他能给单末一个住的地方都很了不起了。   要真是个陌生人倒还好,有了这种心思,他只会成为单末的噩梦。   后来的很多次,他都反复在回忆里去搜寻单末曾经对他依恋过的时光,爱情是个让人晦涩难懂的东西,认识的时间长,也并不代表那种感情是喜欢。   张云戚没有走,仿佛觉得补的刀子还不够,燃起了一根烟目光凝视着他,道,“舒宁是你自己挑的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会成婚,要是单末不在了,你应该会轻松很多吧,至少不会因为单末失踪连年都不过了还去找人。”   张云戚这话明显意思是反的。   当时也是奇怪了,口口声声说不在意人离开了,应该也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江崇州倒好,就差没有在H市挨家挨户的搜了,还到处贴了寻人启事,整天整夜的不回家,像是把舒宁给忘到了脑后。   正因为这样,在一个月后江崇州把人找回来了,他才会问江崇州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这时,放在桌子边的手机震了起来。   是舒宁的电话,张云戚道,“接啊,舒宁给你打电话来了。”   江崇州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舒宁,被人欺骗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情,那些他自以为是的喜欢,原来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更文动力越足,阿瓜就更想码字了( . )   宝宝们晚安 第109章 颓然   江崇州在酒馆里喝的烂醉,恍惚间嘴里轻唤了一声,“小末......”   他眼眶好似红了一些,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他只是想起了记忆里青年软懦粘人的模样,从单末确诊得了白血病的第一天起,他的心脏就在往下坠,只是那时他还能勉强自欺欺人,看着青年的身体状况在他面前一天天的逐渐衰弱,他一直都在自我安慰,单末的命大,只要找到能够配型的骨髓移植就好了。   要是真这么简单,那他也不会在深夜里都睡得不安稳。   张云戚走了,独留他一个人醉倒在酒馆里,在得知舒宁的做过的那些事后,他一直都害怕去细想,因为他的忽略,所以导致了一出又一出的悲剧。   他没想到,第一个孩子......竟是舒宁找了一帮混混绑架单末才弄掉的。   当时他还以为是单末连生活常识都没有,才把孩子都给弄掉了,为此还责怪了单末很久。   舒宁在他面前表现的确实太过纯粹了,以至于他根本就看不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才是假的,要不是齐岩过来找他,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   他太信任舒宁了。   分明被助理告知,让单末患上白血病的熏香在舒宁送的,可心里却还试图去给舒宁找借口,大抵也是不想承认自己的眼光出了差错,强行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但他现在,找不到台阶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江崇州才回到别墅,他眼眸里浮了层血丝,像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舒宁见到他了,道,“阿州,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男人没有答话。   他头一回看舒宁的眼神里,只有陌生。   舒宁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了,讨好的走上前问,“是不是......有人找过你,和你说了什么?”   江崇州只是紧盯着舒宁。   舒宁道,“他以前追求过我......因为被我拒绝,所以......”   其实齐岩出狱后,舒宁就觉察到了不安,他给齐岩发了很多条诱哄的短信,但坐过一次牢以后,男人显然不会再受他掌控了,齐岩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了解他。   “阿州......”舒宁的嗓音多了点示弱,“你不相信我吗?”   舒宁走近,似乎想靠他在的怀里,江崇州一把推开了舒宁,道,“这些事情,我会找人查清楚。”   江崇州不再盲目听信他的话了。   舒宁的瞳孔里出现几分慌乱的神色,他清楚江崇州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分明他们快要成婚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单末真该在生产的时候就死掉的,不然就没有这么多事了,还有齐岩,本该在监狱里至少待上十年,提早出狱肯定是有别人的帮助。   舒宁的手指微攥起衣角,见江崇州要上楼,他跟了过去,江崇州给他送过戒指,还为他准备过隆重的生日宴,他享受惯了被人羡慕吹捧的生活,况且不少人都知道江崇州和他快要成婚了......若是被分手,他早晚得沦为一个笑话。   舒宁向来眼界很高,他不能容许自己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握住了男人的手,眼眸里好似多了一些忏悔的泪,他道,“......阿州......你说过,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   在他面前,江崇州的承诺向来都很管用。   男人却扯开了他,如今不想再和他有过多亲近的接触了,“舒宁,我的孩子,是你害死的吗?”   “......”   江崇州今天过来,就是要把江璨抱走,难以置信,他一开始竟想让江璨认舒宁当自己的亲人。   虽然结果还没有调查出来,可事实也八九不离十了。   他怎么不知道舒宁的性子,当看到舒宁对他示弱的时候,他几乎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下来。   舒宁道,“孩子......不是好端端的被佣人照顾着么?刚才还被喂了奶,这会应该正躺在房间里熟睡。”   自然没有傻子会主动承认这些事是自己做的。   江崇州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他在等下属的调查结果,在这期间,每当他看见一次舒宁,都仿佛是一次对他心脏的拷问,也现实对他愚昧选择做出的惩罚。   大抵是因为冤枉过单末太多次,才让如今的他变得严谨起来。   看见下属给他的调查结果,男人的俊脸沉得厉害。   但凡他当初不是过于盲目的信任,找人调查一下舒宁的过去,他都该知道舒宁是有过一任恋人的,他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在舒宁和齐岩连手都没有分干净的时候,去插足他们的感情。   也难怪当时齐岩看他的眼神是一种敌意。   看见这些,江崇州笑了,只是笑着笑着手指就紧握成了拳头。   下属也没有预料到,一查就查出来这么多事,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连声都不敢出,在江崇州手下当差的人,多多少少都收过一些舒宁的好处,他生怕像之前的助理一样,在江氏做了五六年,好不容易晋升到助理还被辞退了。   下属问,“江总......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吗?”   “出去吧。”江崇州道。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高傲都泄了气,男人的脸上浮起一丝颓然之色。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他也像是听不见了一般,男人往后仰倒在了真皮座椅的靠背上,伸出手掩住了面孔,他这一辈子都过得极为张狂,遇见舒宁,他以为这该是自己喜欢的人,却不曾想连初遇都是对方精心策划的。   遇见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还以为只有这种人才配得起他的身份。   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守在医院里的人告诉他,单末不见了。   他当时正要去给单末拿药,回来的时候就见不到单末的踪影了。   原本单末的身体就弱得很,每天都要靠药物来延续生命,化疗也推迟到了明天,这段时间江崇州在四处寻找合适的骨髓,却不料单末不见了。   外面那么多人,万一别人的病菌感染到了单末怎么办,廉价的旅馆卫生条件也不好,住进去就能闻到一股霉味,正常人住着都觉得不适,更别说一个病患了,还有吃的食物,这几天他都是让他送的新鲜的饭菜过来的,要趁热吃,若是过了两个小时,他就会把食物给撤走。   因为生病的缘故,他都有让下属和单末保持一定的距离,每次他自己进病房探望都会做好消毒。   昨天他去医院里探望单末的时候,看见青年的脸颊微微凹陷进去了一些,过于精致的五官让青年看起来依旧俊秀,只是还不到二十岁,一双乌黑的眼眸却死寂的让人感觉到了迟暮。   本来就体型偏瘦,躺在病床上被白色的被罩遮盖住身体时,竟也感觉不到多少隆起的弧度。   单末的腰腹间有一道深色的疤痕,是生江璨的时候留下来的,他几乎是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最后竟还是没能逃脱男人的掌控。   也许,他不配当一个人。   如果有下辈子,单末也不想当一个人了,他想当一株植物,没有喜和忧,只管春去秋来。   脸上挂着浅蓝色口罩的青年停停走走,许多天未行走,他的体力像是又退化了一些,他看见十字路口走过去一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在路上有说有笑,他看见刚下班的上班族,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神色,而后拿出手机似乎是在和谁聊天。   形形色色的人从他眼前经过,仿佛一切都是鲜活的。   这是他第三次离开江崇州,都说事不过三,这次,单末不太想让江崇州找到自己了。   最后一段时间,他希望能把江崇州彻底忘干净,就当对方和他从来都没有相识过,他仍旧是待在嘉夜里一个倍受欺凌的小角色,男妓也罢,至少在濒死前,他除了疼不会感觉有多难过。   之前的那身衣服还有些零钱,单末在路边的报刊亭里买了一支糖果,一块钱,他其实很喜欢这种味道。   只是这辈子,他太少体验过这样的生活了。   他拆开包裹在外面的那层塑料薄膜,把糖放在了嘴里,香浓的甜味在唇齿间溢开,他几乎没有吃过什么糖果,他想,难怪小孩子都很喜欢吃糖,没有什么人会愿意吃苦。   享用完了一整支糖果,单末望了望头顶耀眼的太阳。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逐渐适应去当一个看客,不再去带入自己。   这时走过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嘴里唱着咿咿呀呀的歌曲,单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轻轻闭着眼,听完了用稚嫩声音唱出来不算太标准的曲调。   耳边传来OO@@的风声,行人的说话声,还有不远处的商铺里正播放着的促销广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觉得嘈耳,单末却像是挺喜欢听这些喧闹声,仿佛这样他就和热闹融为一体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担心   为免一些宝宝说我不虐,我再次强调,渣渣后面不狠虐我就王者连跪   今天也要晚安安 第110章 做错了什么   单末是个病人,找起来也该比寻常人要容易许多。   江崇州立马开车去了医院,让下属在医院的附近寻找了一番,没有发现单末的踪迹,又想起上回单末是被张云戚从医院里带走了,连忙给张云戚拨了个电话。   张云戚莫名其妙,“他明天就要化疗了,我带他走做什么?”   “......”   若是张云戚带单末走了,也该会像上次那样大方承认,没必要遮遮掩掩,江崇州不想再继续和张云戚聊了,以免对方又扯到些有的没的。   单末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江崇州一时间像是失去了头绪,在任何场合他都该是底气十足的,现在却像是只无头苍蝇一般,这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让他无措,他怕极了单末会出什么意外。   单末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并不多,可能连与人打交道都不太擅长,上次住旅馆就将手里仅剩不多的钱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次又能去哪里?   单末没有家。   别人好歹还有个固定的去处,但跟了江崇州的这一年多以来,单末换过不下五次住的地方,在嘉夜时,女人也仅仅是将单末当成了一个可以贩卖的商品。   手机震了两下,江崇州拿出来看见上面显示的是舒宁。   让下属调查出资料后,他就通知下属,让舒宁搬出别墅了。   和舒宁相识了五年,撕破脸确实太难看,这几天他都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住在了单末之前住过的那套房子里,期间舒宁有给他发过短信,他没有打开看过,也许是不想再扰乱自己的判断。   江崇州挂了电话,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这时,他没有多少的心思再分去别处了,他只想先找到单末,将单末带回医院治疗,单末需要好好的调理才能等到有合适配型的骨髓。   他接通了电话,从听筒里传来男子示弱的声音,“阿州......有什么事情,等你回家了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江崇州伸出手按了按眉心,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聊什么。”   显然,他是在克制自己的怒意。   舒宁似乎是哭过一场,声音也多了几分鼻音,他极少见过舒宁流过泪,以前他以为舒宁该是个坚韧不拔的人,可原来每个人都会有悲伤的时候,那时他还经常嫌弃单末会在他面前哭泣。   单末哭的时候,眼眶总是红彤彤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那时的江崇州不会生出丝毫的怜惜,反倒还有些烦闷的去凶单末,久而久之,他后来似乎很少看见单末在他面前流泪了。   就连知道自己患了白血病,单末的反应也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的过于平静了,江崇州有时候,甚至从青年苍白如纸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解脱。   舒宁又道,“你之前说过,不会离开我,难道你都忘了吗?你还说过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你都会原谅我。”   “......”   “难道......你说话不算话?”舒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这些话,当初确实是江崇州亲口对舒宁说的。   男人静默了两秒,道,“舒宁,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那我该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要看着你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和你公开关系的人是我,不是他,他凭什么还能继续留着?”   这段话,无疑是给江崇州脸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舒宁道,“阿州......他都已经生病了,白血病不是一个小病,以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再给你生孩子了。”   “难道,你还想和他在一起?”   舒宁这些话,说出来都是极有自信的,单末以前留着的用处除了发泄欲望还能够生孩子,可患病以后,身体状态一天不如一天,走一段路都会觉得气喘吁吁,更别说还要承受男人的欲望。   当然,就那副病态消瘦的模样,恐怕男人看了也不会再有兴致了。   江崇州沉默无言。   他不是回答不了舒宁的问题,只是他在想,如今......单末怕是再也不想和他生活在一起了。   不然,又怎么会接二连三的离开他。   见他沉默,舒宁还以为是这些话说动了他,又道,“......他连字都认不全,还是从嘉夜里出来的男妓,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对江家的名誉也不会太好。”   江崇州突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让人感觉到发怵。   “我会让他痊愈的。”江崇州道。   事情暴露后,舒宁没有继续在他面前佯装了,原来和他认识了五年的男子,和他记忆里的模样根本就不一样。   江崇州挂了电话,他不想再继续和舒宁聊下去了,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这段时间他竟还自欺欺人的为舒宁辩解过,可当真相浮现在他的面前,足矣将他所有执着坚持的一切给打碎了。   他确实有错。   他的错就是在单末被依赖他的那一段时间,将单末踩在脚底,然后把舒宁接回了家。   一念之差,分明......他可以让自己现在过得不是这么煎熬,也可以早早的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等揭开了那层虚假的伪装,江崇州才逐渐的去细想,这些年他喜欢舒宁的到底是什么。   不落俗套,还是干净澄澈,又或者心地善良?   要是舒宁真的不是带有目的性的接近他,又怎么会刻意佯装出一副清高的形象,也不告诉他高中时期和男人交往过,当时他还生怕吓到舒宁,告白的时候还时刻担心舒宁接受不了他,果然,那时舒宁表现的也像是受到了惊吓般。   种种过去,在脑海里浮现,江崇州这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被设计。   舒宁离不开他的,只是他给予对方的虚荣。   心高气傲惯了的男人,竟是在感情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以至于男人的神情看起来萎靡不振,六月的艳阳天在他看来和寒冷的冬季无异,他让下属去了单末之前住过的旅馆,也去福利院寻过了,这些地方都没有单末的踪迹。   他开车时,前方发生车祸造成交通堵塞了,据说死者是自杀,突然从路边窜到了公路中间。   江崇州打开车门,越过了许多车辆才走到肇事处。   地面上是一摊鲜红的血迹,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变得干枯,周围围了不少人,救护车刚过来把人抬走了。   他听见旁边有人道。   “这么年轻还有什么可想不开的,也真的造孽啊。”   “唉,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想的,要是出事了家里人该有多担心,再多了他模样也挺端正的,好好找份工作,还有什么坎不能过去。”   “估计危险了,流了这么多血,能活下来的几率也不高。”   ............   江崇州连忙问,“被抬走是个年轻的男人?”   旁边的中年男人回道,“嗯。”   江崇州一听这话,脸色惨白,这里隔医院也不是很远,三个多小时单末也能到这里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单末对他说过的话,单末经常想出院,因为在医院里住院每天都会有开支。   单末不想欠任何的人东西了,特别是欠他的。   江崇州急急忙忙的追着救护车赶了过去,看见医院门口从急救车担架上抬出来的男子的五官后,心里紧绷住的那根神经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还好......不是单末。   比起这种结果,他倒宁愿自己还没有找到单末。   张云戚在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果然单末失踪了。   看见站在医院门口失魂落魄的男人,张云戚过去攥住了男人的衣襟,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他离开,意味着死亡。”   “......”   “也是,他现在失去了玩具的价值,你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舍弃掉他了。”   “我不会,丢掉他的。”江崇州道。   张云戚笑了,“一开始把他送到东郊那处旧房子里的,难道不是你么?许诺让他去念书,最后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将他锁在屋子里的,是不是你?”   “......”   “江崇州,如果不是你后来把单末带走,你觉得单末会得这个病吗?要不是你纵容舒宁,他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陷害单末,那次流产单末差点就没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单末有哪几次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了一条命。”   “......”   “你是不是反倒觉得他这样更轻贱?”张云戚道。   流产那次,他过去的时候在单末的屋子里看见了一地的血,他确实是慌了,将人送去了医院。   只是这种情绪维持了不到短暂的两秒,他就会想,单末这种人也不会出什么意外,毕竟穷人命硬,他让单末生过不少次病也没把人送去医院治疗,最后单末还不是都恢复得好好的。   张云戚看着他问,“单末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啦   为什么更新的比较晚,可能是白天太卡文了,晚上思维比较畅通一点,我也……很想改   白莲花会有惩罚的,慢慢来,先写渣攻   宝宝们晚安 第111章 弥补   单末做错了什么?   江崇州一时间愣住了,医院外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该是极好面子的,可此刻张云戚的正攥着他的衣襟,那一声声质问都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男人英俊的面容满是颓然,目光甚至都不敢直视张云戚。   他以为正确的选择,最后错得一塌糊涂,他以为深爱着的人,最后不过是一场欺骗的错觉。   而真正依恋过他的青年,每日都在病痛里饱受煎熬。   他的嗓音低沉,“……我会弥补他的。”   这句话说出来都不是太有底气,可除此以为他能做的也仅仅于此。   张云戚讽刺道,“要是生病的人是你,我也能弥补你。”   张云戚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真不知道他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你,在我面前还总是搬出你的名号,以为你会保护好他,他还真是蠢的可怜。”   “……”   单末,向别人说出过他的名字么?   张云戚松开了他,看他一脸落魄的神情,恐怕比揍他一拳还要解气。   当初张云戚将单末虏上了车,而后当着单末的面给他拨了电话。   他的原话是,等玩腻了,自然会将单末送给别人。   而前一秒,单末正在被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拿出他曾经说过的话,想让张云戚能稍微收敛些。   人的绝望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某一处感觉到了失落,依旧会愚蠢的去奢望,只是随着时间的累积,攒够了失望,便只需一根稻草就能将人给压垮了。   可江崇州给单末是刀子,将人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在没有彻底心死以前,单末眼巴巴的期待过很多次,被他强行占有了,还卑微的保留着手机里以前的短信记录,经常会翻出来看一看,以为过段时间男人的气消了以后就会变好,在被他送去东郊以后,还想着找份能挣钱的工作,等到将欠男人的钱都给还钱了,他们就能够平等了,在被医院检查出怀了他的孩子,单末想的也是要好好护住肚子里的孩子,这是他们共同的孩子。   那时单末从未生出过二心,也没提过一句要离开他。   经历了太多次的忽略和虐待,足矣将一颗滚烫的心脏彻底冷却下来。   单末能去的地方都搜寻了个遍,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人,江崇州还打电话去问了仲言凯,他以为林路该清楚单末的去处,可林路近几天身体抱恙,仲言凯也一直向他隐瞒了单末生病的消息。   仲言凯有点烦闷,被林路用花瓶砸伤后,他就将人送去了拍卖场。   林路性子烈,还没有被交到买主的手里,就一头撞上了铁栏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仲言凯觉得自己对林路更多的是恨,恨对方虚情假意的哄住了他,然后让他沦为全校耻笑的对象,家里和学校,哪里都再也容不下他。   因为恨,所以后来他亲手将林路给毁了,让对方沦为他的专属男妓,除了附和和讨好他,再也没有别的出路。   被接到他的宅子里休养后,林路甚少和他说出话。   在听见单末的名字了,才开口问他,“单末怎么了?”   仲言凯冷笑,“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   仲言凯厌烦林路提起任何人的名字,就如同他当初看见有女生给林路递过来情书,他只想独占这个人。   仲言凯道,“想知道他的消息,你总得付出点代价。”   林路这才将眼神望向他。   仲言凯所提出的代价,让林路听了脸色涨红。   他早就脏透了,现在竟是像个贱人一般主动讨好对方,仲言凯除了冷嘲热讽再无别的话,他闭上了眼,也许是他的反应惹恼了男人,男人向来就粗鲁,干净的床单不消片刻就沾上了血。   事后,他虚弱的问,“单末怎么了?”   男人捏住他的下颚,发狠的力道让人感觉到一阵生疼,骨头都裂开了似的疼,过了几秒,男人不愿看见他这张脸,将他翻过身按在了被褥里。   “有心思关心别人,倒还不如先顾顾你自己,看来上次的事情你还没有学乖。”男人满脸阴鸷,像是要将他弄坏一般。   林路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过单末了,他后来听嘉夜的一些人说起过,单末给江崇州生了个孩子,有了这个孩子后,江家就不用担心没有后人,江崇州也可以和舒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谈论起这些话时,那几个人脸上无一不流露着得意的神色。   毕竟当初人人都羡慕单末命好,才能在头一晚就被江崇州给救出去,后来私底下冷嘲热讽就没有断过,在知道单末的境况也没好到哪去,这些人反倒比中了奖还乐呵,毕竟单末在嘉夜里是他们随意就能踩踏欺负的,怎么能比他们过的好?   到了深夜,江崇州才回到别墅里。   舒宁不肯搬出去,下属也不敢去强行逼迫,先前江崇州对舒宁的态度都是有目共睹,指不定过几天男人就又要将舒宁接回来了,一个好生生的活人,怎么着也得比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要重要。   舒宁在沙发里等候了一整天,听见门外传来的车辆引擎声,便早早的站在门口等候着了。   凌晨一点了,男人英俊的面容多了几分憔悴,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有些不稳,他想去单末的房间以前住过的小房子里看看,想找寻一点线索。   推开门,便看见眼前曾被他视为挚爱的男子。   舒宁还如往常一般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准备好了晚餐,想等你回来一起吃的。”   江崇州朝旁边的下属看了一眼,下属连忙道,“……舒先生想等您回来,然后和您说清楚。”   舒宁道,“你别怪他......是我想见你一面。”   舒宁确实很会伪装,分明他找这些人回来都是用来看守单末的,却后来个个都对舒宁更衷心。   就连他,都差点被舒宁这副模样给哄骗了。   江崇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舒宁,我们已经结束了。”   舒宁的脸色僵了一下,问,“不是说好的,有了孩子以后我们就会成婚么?还是因为你要和他在一起?”   “......”男人俊眉紧锁。   “他得了白血病,指不定哪天就死了,难道我还比不过一个他?况且他对你而言,不就是一个发泄工具么,现在变成这样只能怪他命不好,他本来就是一个玩物,就算没有我,他迟早也会死。”   “够了。”江崇州沉着脸道。   “阿州.....忘掉他好不好?”舒宁上前讨好道,伸出手仿佛要挑拨他的兴致。   江崇州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若不是他和舒宁认识了五年,恐怕他都不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的到底是谁。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   他推开了舒宁,对下属吩咐道,“要是他不肯,你不会用别的手段?我这里可不是养废物的地方。”   舒宁还想起身,却被下属擒住了手,他唤了好几声“阿州”,却只见江崇州踏入了那间逼仄的小房间内。   下属为难道,“......舒先生,还请您配合一点。”   见舒宁还不肯死心,下属生怕连累到自己,连忙把舒宁往外面扯,外面下起了雨,乌黑的云层遮蔽了月亮,只看得见道路两旁亮起的昏黄路灯,在雨水的冲刷下亮起了迷离的灯光。   舒宁身上溅了混着泥土的雨水,这时也没人在温柔的去撑伞了,下属把舒宁丢在了车后座,生怕闹事,还给绑住了手腕。   下属也不知道将舒宁送去何处,把车沿途开了两小时,就将人丢在路边的公交车站牌了,好歹也有个避雨的地方。   让舒宁下车后,下属连忙开车走了,通过车外的后视镜可以看见在车后的人在追逐着,不到两秒,人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舒宁全身都淋了雨,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在凌晨三点的街头冻的瑟瑟发抖,这时也没有公交车了,道路上就连的士也极少看见一辆。   “......阿州,你不能这么对我。”舒宁魔怔似的小声喃语。   几秒后,他的脸色变得阴狠至极,早知道他就该让单末早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至于齐岩,不过就是被他利用的一条狗,又有什么资格干涉他现在的生活?   舒宁的心性比一般人要成熟的早,初中时班上有人说讨厌他,他就把刚收来的班费塞到那个人的课桌兜里,对方后来只得转了学,这场风波才逐渐平息。   他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保护自己,也懂得提前除掉异己。   舒宁瑟缩在公交车站牌下,这里四面透风,根本就不足够抵御寒冷,长大后他何时受过这种苦。   有两个混混从网吧里出来,正好看见了他在站牌下避雨,见他孤身一人,在他身上搜了个遍最也只找到一部手机和几张零钱,最后啐了他一声,道,“穷光蛋。”由屿汐倾情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舒宁的手指几乎将手心都掐出了血。   作者有话说   不要急,虐他不止这样,一章只能写这么多内容,宝宝们不要在我没写的时候就提前吐槽我……   宝宝们给点力鸭!我想加更了!   今日份的晚安 第112章 你怎么不去死   有个贼眉鼠眼的小混混伸手抬高了他的脸,见到他的模样,像是有些惊讶,“你是那个……江崇州的人?”   当初江崇州给他筹备的生日宴确实太过隆重,由于他们是同性情侣,在H市也被媒体炒作的有些名气,以至于八卦推送上都写过他和江崇州的故事。   舒宁没有答话。   另一个人道,“怎么可能,你看他这模样,指不定是哪个窑子里出来做生意的,不然怎么深更半夜被困在这里?”   这么说着,两个就笑了起来。   舒宁脸色阴狠,却也深知现在不该和这两个混混起争执。   他全身湿漉不堪,上衣几乎紧贴在了皮肤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直看得人喉咙发紧。   “这小婊子倒还有几分姿色。”粗糙的手指抚上了他的面庞,舒宁几乎要咬破了唇,他何时沦落到被这种人骚扰。   凌晨三点多的街道几乎空无一人,外面正下着暴雨,舒宁往后退的时候手指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块,有人扯住了他的脚踝,脸上毫不掩饰的情欲,让人看了觉得恶心。   舒宁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种低贱的蝼蚁有什么牵连。   两个人都盯着他,让他一时半会无从下手。   被桎梏在中间他只能找准合适的机会,他道,“……你们别急。”   那两个人笑了起来,他们哪是按常理出牌的人,毕竟混在社会的底层,小偷小摸的事情干的也多了。   舒宁的手臂被按住了,其中一人脱去了衣服,意味不言而喻。   舒宁慌了,突然使了狠劲,将手里的石块朝他们划去,眼前很快就见了血,有个人被他划破了胳膊,他连忙起身想走,但哪里敌得过他们两个人。   “臭婊子!妈的!”男子嘴里骂骂咧咧,下手也没有了轻重。   这回,他们先用衣服绑住了舒宁的手,舒宁全身狼狈不堪,白净的脸上都沾了脏污的泥水。   舒宁想,要不是齐岩背叛他,他也不至于沦落到此。   江崇州也许只是一时的恼火,毕竟这些事他欺瞒过江崇州,等单末死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可他还没有等到那一天,就被人当成了出来卖的男妓。   衣服被扒的差不多了,舒宁脸上满是愤恨和不甘,可漆黑的雷雨夜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脸色。   突然身前的人被狠揍了一拳,齐岩为了舒宁没少在工地受过累,练出了一身有力的肌肉,缠斗中齐岩占了上风,几下就把他们给揍跑了,那两人跑的时候嘴里还喊着要齐岩等着瞧。   齐岩解开了缠绕在舒宁手腕间的衣服,被舒宁冷着脸扇了一巴掌。   “你怎么不去死?”舒宁恨极了齐岩,要不是齐岩告诉了江崇州的话,他今天也不至于被赶出来。   “你全身都脏了,需要回家洗个热水澡。”齐岩答非所问。   齐岩知道自从舒宁念了大学后,眼界变得更宽阔了,就看不上他。   家里其实也有和他说过,要他趁早回家找个门当户对的亲事,他模样生得不错,个头威猛,也挺有上进心的,在小县城里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可齐岩不听,非要陪着舒宁待在H市,被判坐牢七年的时候他的父母都急白了头发,更何况是这个不光彩的罪名,母亲更是住了院。   因为有人帮助,他才得以无罪释放。   舒宁看着他的目光如同眼中钉肉中刺,全然没有了当初的耐心和讨好。   其实齐岩第一次见到舒宁,并不是在学校外面,有天傍晚,他经过一条巷子时看见了舒宁被继母从家里赶出来,少年赌气的背着书包往外走,走了一小段路后却是回头望了一眼,没有看见任何人挽留,就像自己是多余的一样,被彻底赶走了。   少年抽噎了两声,然后将泪给擦干了,又走回去敲门。   齐岩觉得他怪可怜的。   齐岩时常在想,要是他们没有出那个县城,舒宁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舒宁被冻得全身颤栗,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齐岩脱下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被舒宁直接丢在了湿漉的地面。   舒宁冷笑道,“要不是你,我至于沦落成这样么?你是有多见不得别人好,是不是巴不得我和你受一辈子的苦,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你就高兴了?”   “今晚降温了。”齐岩提醒他,“你这样会着凉的。”   “看我落魄,这不正合你的意?”   舒宁厌烦看见齐岩,因为齐岩破坏了他的计划,他忘了自己将人害的差点这辈子都毁了。   舒宁跛着腿往前走,他被刚才的混混伤到了脚踝,他在想怎么样才能除掉齐岩这个绊脚石,反正单末寿命不长了,等江崇州的气消了,他再像以前那般示弱认错就好了,第一个孩子掉了是意外,当时他也不知道单末怀孕了,这只能怪单末自己倒霉。   作者有话说   舒宁会有惩罚,而且比较狠,各位读者老爷们还请让我把剧情润色一下,我想把人物写饱满点,不是一个NPC式的人   下一章写到江渣了!!!   早安 第113章 心疼   单末像是彻底失踪了一般,不比往常,如今体质瘦弱的青年还生着病,怀孕期间医生就向他提起过单末有抑郁的倾向,让他多照顾一下孕夫的情绪,只是他没有当成一回事,在单末被张云戚带走后,甚至还过去威胁单末跟他回来。   单末没有家人,能说的上话的朋友便只有林路了,林路被仲言凯看管的正严,哪里有能接触到单末的机会。   江崇州要下属贴了寻人启示,几乎将H市搜了个遍,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连一丝头绪都没有。   单末到底去了哪。   偶尔间,他听见楼下的两个下属在窃窃私语。   “你说再这么找下去,还能找到人吗?”   “他身体那么弱,而且这段时间雷雨挺多的,指不定......”   男人的嗓音仿佛浸了冰,“指不定什么?”   听见江崇州的声音,他们哪里还敢讨论,立马闭上了嘴。   时间越久,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其实就越高,因为白血病导致免疫力变得低下,随便一个感冒都可以要了单末的性命。   只是江崇州不敢往那处想。   这几夜他睡的极不安稳,总是睡眠不足四个小时,就在梦魇中醒过来了,那短暂的几秒,他满头冷汗。   他梦到自己最后找到的,只剩了一盒骨灰。   张云戚拿走了单末的骨灰盒,说单末已经不欠他什么了,让他从今往后都不要再过去打扰单末。   算起来,单末要小他四岁,离单末二十岁的生日还有三个多月。   若是单末的病情得不到治疗......   男人伫立在了宽敞的落地窗前,从窗户里倒印出来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落寞,偌大的别墅变得空旷起来,没有人会在他工作忙碌时,不需要他吩咐,就给他端来一杯温好的牛奶,也不会再有人傻子似的望着他施舍的那一点好了。   他走到了最开始给单末住的那一间房,里面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想从柔软的被褥里找寻一点单末存留下的痕迹。   耳畔好似回荡着单末怯弱的声音,“阿州......我们真的,算是家人了吗?”   “当然算。”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时单末并不懂得人心有多复杂,只以为话从嘴里说出来了,那便就是真的了,还满心欢喜的找到手机给林路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有家人了。   他以为这么多年的愿望很轻松就被江崇州给实现了,却在隔了一年多以后,他仍旧一无所有。   江崇州有找人监视张云戚,就是怕张云戚将单末给藏了起来。   期间他开车去了一趟老宅,刚生出来时小脸皱巴巴的江璨五官长开了一些,一双乌黑的眼睛直望着他。   佣人问,“您要抱抱他吗?”   小孩子身上总有一股子奶味,单末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他不会顾及单末的身体状况如何,只觉得这样有趣。   那时,大抵他真的是将单末当成了一个容器。   孩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手感,这是单末怀了将近十个月才生下来的,都说血溶于水,单末怎么可能对这个孩子一点感情都没有。   再怎么说,江璨也是单末和他的孩子,他比张云戚多了最重要的筹码。   “呜......”宝宝不懂事的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抵到了江崇州的脸,像是被胡子扎到了手,不出两秒就撇着嘴哭了起来。   江崇州哄了哄,宝宝哭的越来越难过了。   照顾孩子的佣人为难道,“......您先把小少爷给我抱吧。”   江崇州沉着脸,因为实在哄不好,只好把孩子给了佣人。   这么爱哭,一点都不像他。   也不知道单末小时候是哪般模样,会不会乖到惹人怜爱。   只是又想到了嘉夜那样的环境,以及单末母亲的态度。   在得知单末生病后,女人首先做的就是和单末撇清关系,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骨髓移植的费用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她也没有钱给单末出医药费。   在她眼里,单末就是个赔钱货,还害得她后来少了很多客人。   单末居然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十八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江崇州心里隐隐生出了几分痛感,只是迟到的心疼,没有人会在意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要晚安 第114章 受不住   那天在长椅上昏睡过去后,单末以为自己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喜欢被热闹包围的感觉,最起码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他不是孤独的。   等他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他面前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陌生男子,见他醒了,男子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   男子开口道,“我在路边看到的你,联系不到你的家人,就先将你带回来了,我叫白成郁,你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谢,谢谢。”   白成郁道,“不用谢,你现在的情况,要去医院么?”   单末摇了摇头,他自知不想再麻烦任何人。   他起身想找个理由离开,白成郁又道,“这里是我一个人住,你要是没有去处的话,可以先住在我这里。”   白成郁以前对单末的事情听闻过一些,只是那时他早就离开H市了,如今每天和乔岸耗着,他并不敢走,就是怕极了还会再重蹈覆辙一次。   单末道,“我,我有去处。”   这么拙劣的谎言,自然是被白成郁看出来了。   单末知道自己患的病,和面前的青年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实在不想脏污了对方的地方。   今天白成郁休息,到了下午两点,公寓外便响起钝重的敲门声,为免闹到单末,白成郁只好比往常要早一些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站在门外的人是乔岸。   因为他总是推脱和乔岸见面,乔岸便喜欢来他家里堵人,让他连一个合适的借口都找不出。   也不知道乔岸的热情还能持续多久,也许等乔岸找到另一个乖顺听话的替身,乔岸就不会再继续缠着他了,这段时间白成郁有参与同事安排的相亲,只不过半途上会被乔岸以各种理由捣乱。   乔岸委屈的仿佛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狼狗,因为个子太高,还微微弓下了腰,想让自己看起来多点人畜无害。   “学长……你今天休息,怎么也不接我电话啊?”乔岸抱怨道。   “手机放卧室里了,没有听见。”   如果是在医院里上班,就会经常以工作太忙为由头,而减少和乔岸联系的次数,久而久之,他的存在感就会弱下去了。   乔岸想从敞开的门缝里挤进来,白成郁眉头微蹙道,“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等会还有事情要忙。”   “……”   换作以前,白成郁当然不会用这种口吻对乔岸说话,只是想到了濒死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事,他也不愿和乔岸独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更不想让自己过去以为的友情,再次被乔岸理解错意思。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从高楼往下坠落,连带着腹中已经成型的胎儿,也都化成了一摊血迹。   尽管最后一刻,乔岸在他面前落下了泪,可忏悔要是管用,世界上也就没有那么多刺骨的恨了。   也许是上天怜悯他,才会让他从头再活一次,过去犯的错,白成郁已经很仔细的去避免了。   见他神色冷淡,乔岸小心翼翼的递过去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讨好道,“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蛋糕,里面还有很多新鲜的水果……你尝尝吧。”   白成郁低头看了一眼,道,“我已经戒掉甜食了,你可以送给别人,乔岸,如果是特意为我送一个蛋糕过来,就不必了吧,我住的地方和学校也挺远的。”   H大在另一个区,而白成郁住的地方在市中心,路上还经常堵车,开车过来找他一趟也得两个半小时。   隐约间,乔岸听见白成郁的屋子里传出OO@@的声相,顿时全身紧绷了起来。   单末有些口渴了,想出来接一杯热水,没料想看见门外正在纠缠的两个人。   乔岸脸色微变。   见乔岸吓到了单末,白成郁下了逐客令,“你还有别的事吗?”   乔岸道,“他是怎么回事?”   白成郁回,“他是我的病人。”   乔岸知道,现在不能把话说的太直白了。   其实他有过一些预感,白成郁也是和他一样,只是他不敢戳破这层纸,最起码现在的他还能联系到白成郁的,若是算在过去,白成郁宁可死去,也不会再同他生活在一起了。   最近江崇州找人把H市都要寻遍了,他道,“有人在找他,而且他生了病,把他留在家里应该不太好。”   这句话,听的单末心口一怔。   他有点害怕被别人知道他和江崇州的关系,更何况不久前面前的青年还对他态度很和善。   白成郁道,“他有他的选择,任何人也无法干涉。”   “……”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乔岸不可能听不出来。   白成郁关上了房门,全程没有任何让他进屋的打算。   手里还提着特意排队买来的新品蛋糕,当得知他是买给自己喜欢的人时,蛋糕店的营业员都羡慕极了他的另一半,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真正在这种小东西上花心思讨好一个人,而且他相貌英俊,看起来该是不缺人追捧的。   乔岸眼眸里夹杂着一丝落寞,他知道白成郁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唯独现在对他这么冷硬。   乔岸现在倒是很听白成郁的话了,也没有泄露单末的位置。   周一白成郁上班前,想带单末和他一同去医院。   单末拒绝了,说自己只是一点小感冒,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从医院出来后,单末的气色竟像是好了一些,白成郁也没有怀疑,耐心的告诉他冰箱里放了吃的,如果肚子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填饱。   等白成郁出门,单末找了一张纸和笔,留下了字条,他说自己想回家了,谢谢白成郁对他的照顾,他在字条下还放了几张纸币,当做是他的住宿费。   单末确实想回家,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单末口袋的零钱所剩无几了,他知道邹画的住处,坐车过去,在楼底下等了许久。   邹画下班后看见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发现没有错,兴高采烈的走过去道,“你是在等我?”   “……嗯。”   邹画道,“我还以为你又消失了……对了,你哥哥之前有问过我,说有没有看见你,你们闹矛盾了吗?”   脸带笑意的少女和他靠得很近,单末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个包装有些简陋的小盒子送给了邹画。   他记得之前邹画试了一下路边摊上摆放的手链,戴上挺好看的,只是问了价格后邹画就把手链放下了。   其实也不过三十多块钱,可这点钱对于不够富裕的人来说,确实要思索一番。   邹画眼睛里冒出了好看的光泽,问,“……是送给我的?”   单末点了点头。   对于别人而言很廉价的礼物,让十八岁的少女一张脸红得恍如晚霞,邹画平时也挺开朗活泼的,这会连话都说不顺畅了,“你,你怎么,突然想到买这个给我啊,还……挺好看的。”   单末嘴角漾起了一点笑,邹画一直对他也不错,在奶茶店工作的时候就格外照顾他,后来碰见了,邹画也经常会来小旅馆里过来看他。   “喜欢吗?”单末问。   “当然喜欢!”邹画回答道,又觉得自己似乎太不矜持了,垂着脸道,“你突然送这个给我,不会是有什么意图吧?”   比如,想和她交往之类的……   单末却没有再说多的话了,许是到了傍晚,空气里也多了些凉意,单末低低的咳嗦了两声,拿出手掩在脸前。   邹画这才注意到,单末的手指隐隐泛着一点青色,而且上面有一些被输液过后留下的针孔痕迹。   邹画紧张的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单末止住了咳嗦,朝邹画轻轻笑了一下。   单末以前极少笑,性子也总是木讷得很,工作的时候休息两秒就像是不自在了一般,总是一个人闷着头忙碌,邹画也说不上单末哪里变了。   经历了这么多人情冷暖,单末懂得不再将情绪都在脸上表露出来。   他从巷子里出来,没料想遇见了张云戚在路口等他。   张云戚有让人关注邹画这里的动向,毕竟和单末打过交道的统共就这么几个人。   他道,“看见你们在聊天,刚才就没有过去打扰。”   单末如今竟也没那么害怕张云戚了,他想走去公交车站牌那里等车,却被张云戚拦在了面前。   单末抬起一张瘦削的小脸,想起先前他被张云戚带走的那段时间,张云戚没有对他做过太过出格的举动。   单末只道,“我不想,去医院。”   目前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以单末的身体状态,恐怕也受不住几次化疗。   张云戚面色凝重,“那你要每天按时吃药,别到处乱跑了。”   “你在……关心我?”单末自嘲的问。   张云戚不假思索道,“是。”   张云戚避开了江崇州的眼线,将单末先安置在了郊区的一套老房子里。   晚上监督完单末吃了药,张云戚也不打算离开,他打算在隔壁的房子里住了下来,要是单末有事,只用唤他一声就可以了。   但他正要起身离开,却被单末轻轻扯住了衣角。   单末小声问,“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和我睡觉么?”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阿瓜高兴了就给宝宝们补车,具体哪对你们说_(:з」∠)_   明天应该会更被迫   晚安安鸭 第115章 挫败   如果对他没有那种心思,又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寻他。   很明显,男人的动作顿住了,深邃的眼眸里隐藏了一些复杂的情绪,事到如今,单末也不可能觉察不到即将发生什么,以往江崇州过来找他时,也会用这种目光看向他。   他微微站起了身,分明是个胆子极小的人,苍白的小脸也多了几分不自在的绯色,但他却在做这辈子都没有主动尝试过的事情,去引诱一个男人。   只是单末,想不到自己对于他们而言,还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张云戚之前把他接回宅子里,以及后来陪他住在旅馆里的那断时间,虽然令他窘迫,却也没有真正做过伤害他的举动。   单末不是傻子,他看的出来谁待他好,只是他不敢轻易去听信了。   他的嗓音很轻,像是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我现在......还没有很难看,你......如果再等一段时间,就......”   单末也不知道自己往后会变成哪副模样,他听人说得了绝症的人最后会瘦得皮包骨头,满身乌青,单是看上去就一副死气沉沉的}人模样,还哪能让起什么兴致,而且单末自己也感觉到了身体出现的一些变化,他现在格外容易疲乏。   他知道,这些男人都是看中了他还算好看的皮囊。   他手指发颤的解开了男人衬衫上的纽扣,他很害怕,也生出了强烈的无力感,当他被江崇州套在圈子里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只配当个男妓了。   当纽扣解到第四颗的时候,张云戚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指。   单末不明所以的抬头,发觉到男人幽深的眸子也正在看着他。   下一秒,他就被张云戚擒住了下颚,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在被这么撩拨时不为所动,更何况还是自己惦记了这么久的美味佳肴,单末呆愣的像是一只没有反应过来的兔子,直到男人炙热的吻将他所席卷。   单末下意识伸出手抵住了男人的肩膀,正要将对方推开,反应过来这次并不是对方强迫,手指便只能搭在了肩膀的肩膀上,俨然一副欲拒还迎模样。   张云戚用手拖住了他的后脑,让他平躺在了自己的身下。   单末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云戚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几个鲜明的吻痕,而后将他凌乱不堪的衣衫慢慢的整理好了,单末微张着唇喘息,刚才那个吻就足够令他感觉到窒息了。   张云戚一脸云淡风轻道,“我可不想半途上你晕过去,等你恢复了,我会向你讨好回来的。”   单末眼睫微湿的望着他,白皙的脖颈上布满了他刚才故意留下的吻痕。   张云戚看的喉咙发紧,嗓音听起来格外低沉,“早点休息,要是被我发现你不好好睡觉,我就再吻你一次。”   “......”   说完,张云戚便从他的房间里离开了。   若不是考虑到他的身体禁受不住欢爱,刚才男人早就要了他。   此刻,回到屋内的男人在浴室里冲洗着冷水澡,他也不是什么过度禁欲的人,照以前来看,他哪里会忍耐住自己的欲望,想起刚才手指触碰在青年皮肤的触感,倒真像是抚在了精细的绸缎上似的,让人爱不释手。   张云戚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冷水澡,才得以将欲火平息了。   这段时间,江崇州倒是没有再给他使什么绊子了,就是张冠死活不答应他想和苏家退婚,要不是讲究门当户对,确实张冠也不会和他母亲生下他,可他不想再沦为利益的附属品。   单末在张云戚这里休养了有些时日,等身体好些了,张云戚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   单末想了想,他不知道。   “行,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我来决定。”张云戚有点想和单末约会。   单末没怎么逛过玩过,张云戚带着单末去看了一场电影,是单末挑选的,很治愈的一步动漫,最后有一句台词似乎是我能够跟你回家吗。   张云戚朝身旁望了一眼,电影院的光线昏暗,这种他觉得还算正常的剧情,单末愣是给看的眼睛都红了。   这是单末的人生里,看过的第一场电影。   电影院人多,散场的时候他等这些人都走了,才敢从座位上起身。   H市在国内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城市了,医疗水准也比较先进,况且以单末如今的身体状况,确实不能太过劳碌奔波了。   走在街上时,张云戚见单末实在馋不过了,给单末买了一串棉花糖,只允许单末吃了一小口。   其余的,被他抽去了签子,直接攥成一团塞了自己嘴里。   单末眼巴巴的望着他,像是有点可怜。   张云戚道,“这东西全是廉价的糖精味,也不怎么好吃。”   单末小声回了一句,“......那你,还不是吃完了。”   张云戚辩解道,“我也是怕浪费,再说了这种东西你也不能多吃,而且这都是小孩子才吃的东西。”   “......”单末不说话了。   张云戚似乎想到了什么,单末的童年是在嘉夜度过的,几乎没有过任何美好的体验。   想起了上回看见单末在便利店买了那么多的糖果,张云戚便买了一小颗添加剂很少的麦芽糖给单末。   单末轻抿了一下唇瓣,然后将糖果接了过去。   张云戚想,单末是真的很好哄,也难怪江崇州那时能把人哄得团团转了。   到下午单末就累了,张云戚让单末坐在了车内,单末没多久就轻闭上了眼眸,如同熟睡了一般沉静。   张云戚偏过头,在等红灯的时候给单末身上盖了一件外衣。   单末脖颈间的吻痕太过明显,他出于私心将单末带出来,就是想让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也不知道单末是反应迟钝还是怎么,竟然没多说些什么。   回家的时候,他看见屋外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他将单末留在了车内,对江崇州道,“难道你又想和上次一样将人强行给掳走?”   这些天对江崇州而言极为煎熬,他知道了舒宁给他制造的不过是一场幻影,让他执念的为了追寻这场幻影,而将原本在意他的青年伤得体无完肤。   他以为,自己该喜欢一个能够配得上自己的人。   可原来这些都不过是他的一场错觉,在他脑海深处的,竟是那个在他回家了会低声唤他“阿州”,也是将所有的好毫不保留的奉献给他的青年。   那时单末吃了一颗滋味甜美的葡萄,都会仔细的剥去了外皮,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他的唇边。   也许人都有点劣性,往往唾手可得的都不会去珍惜,非得自己花了不少精力,才觉得这样得到的最珍贵。   江崇州没有回话,只是望着坐在副驾驶的瘦弱青年。   还好,单末还是活着的。   江崇州怕极了自己连个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听见外面的动静,单末醒了过来。   他推开车门,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一张俊脸骤得沉了下去。   “你们,睡过了?”江崇州咬牙切齿的问。   白嫩的肌肤上遍布的青紫痕迹,江崇州不可能不知道那是怎么弄上去的。   单末微抬起眸子,轻声道,“先生......不是早就想,将我送出去么?那我和别人一起,也该正合先生的意。”   江崇州被这句话给噎住了,正要解释,却听见单末又道,“......正如先生所言,我......本来就是一个卖身的。”   所有的下属都站在旁边,江崇州的手指微攥起,连日的寻找让他脸色较以往憔悴了不少,他看着面前身形单薄的青年,脖颈间是别的男人吻上去的痕迹,他因为单末失踪了整日里提心吊胆,却没料想到单末和张云戚在做这种苟且之事。   他眼眸里好似都覆了层血丝,可他该以什么名义去动怒?   强大的挫败感,让他难得低声下气的对单末道,“我把江璨接回了家,孩子也挺想见见你......我知道,上次玉珠不是你偷拿了,是舒宁设计陷害你,还有......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面前的青年打断道,“那不是,我们的孩子。”   江崇州眼里闪现过一抹惊愕。   是的,那时单末第一个孩子掉了,躺在医院的病床郁郁寡欢,是男人亲口告诉他,这不是他们共同的孩子,还怪罪他连个孩子都保护不好。   单末只是一个容器。   他看着江崇州在病房里,因为舒宁的手指长了个冻疮而心疼,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每次男人都是将疼痛给予了他后,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予了别人。   后来怀了江璨,江崇州也是从一开始就撇清了他和孩子的关系。   因为孩子是男人和舒宁的,只有他生了孩子,给江家留了后,舒宁才可以正大光明的踏入江家的门。   单末,从来就不是一个傻子。   他也不再可怜兮兮的需要男人施舍给他的任何怜悯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啦   被迫已经更啦,追这本文的宝宝可以过去看看   今天也要晚安 第116章 不欠你的了   江崇州短暂的没有反应过来,以他对单末的了解,单末该是极其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的,又怎么会......将这唾手可得的机会给推开呢?   单末住在东郊那里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会小心翼翼用手护住自己的小腹,只是那时他不知道单末怀孕了,才会肆无忌惮的去折腾被他视为发泄工具的瘦弱青年,后来孩子掉了,单末难过了许久,时常会盯着病房外经常的小孩子看。   张云戚拦在了单末的面前,怕极了江崇州再做错伤害单末的举动,一脸维护的模样让男人的手指紧握成拳。   张云戚道,“阿州,你该去找你喜欢的人,而不是过来打扰我们。”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舒宁是江崇州的心头肉。   甚至有传言说他们分手了,一堆人都不太相信,H大的论坛上更是炸开了锅,说这是谣言,毕竟江崇州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把舒宁追到了手,才传出要结婚的消息,又怎么可能分手?   只是舒宁已经从江崇州的别墅搬出去了,至今去了哪,没有人知道。   分明张云戚都知道了舒宁的真实面孔,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单是欺骗他和对单末下这么狠的毒手,江崇州就无法再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喜欢舒宁了。   男人沉着一张俊脸,试图忽略被张云戚挑拨起来的那点火气,可当他清楚的看到印在单末脖颈上的吻痕时,他就再也无法独善其身了。   “你觉得张冠会允许你和他在一起么?”男人嗓音冰冷的问。   “事在人为,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多穷讲究。”张云戚轻笑。   空气里的火药味不言而喻,一旁的下属都自觉的离他们远些了,生怕等会被误伤。   江崇州自然不会容许单末留在张云戚这里,他无法想象......单末会被别的男人占有,两个人在一起同被而眠,单末是被他从嘉夜里带出来的,也是被他从一张干净整洁的白纸上沾染了欲的颜色。   以前的好几次他都是为了让单末服个软,并没有真的打算将单末送给别人。   若不是单末在旁边,江崇州早就动手了,他目如鹰隼的盯着张云戚,“不止是张冠,苏家应该也挺满意你,要是你毁了婚约,你打算拿什么和他一起生活?”   张云戚并不在意江崇州的威胁,可苏家确实有点棘手。   同性结婚在国内虽然没有普及,但也有过几起例子,苏家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苏枉从小就矜贵得很,为人任性,在念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原本两家联姻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在得知他想退婚后,苏枉偏就不同意,似乎非他不可。   苏枉看起来挺会玩的,之前和朋友打赌扮演一个深夜被男朋友抛弃的小0勾引他,本来想勾引到手了再嘲笑他一番,结果被张云戚披了件外衣,还劝他改邪归正,害得苏枉反倒被那帮朋友取笑。   这么多年来,苏枉还没失过一次手,只是真到那一刻,他就胆怯了,找个借口就赶紧溜了。   张云戚的俊眉紧蹙,他不可就这么受人束缚了。   单末低咳了两声,外面的风似乎有些大了,不等江崇州有反应,张云戚就将手放在单末的额间试探了一下温度,确实有点烫了,张云戚的嗓音和缓了不少,“先去屋里歇着,我等会就过来了。”   单末轻轻摇了摇头。   江崇州在旁边看的脸都黑了,对方是当他不存在?   青年的脸色寡淡,这几日似乎被养出了一点血色,只是受了些寒,那点好气色就很快褪了下去。   单末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听不见了,“先生......我现在,应该不欠您什么了。”   “......”对张云戚他可以有无数的话,可到了单末面前,他便只有了沉默。   张云戚将单末搂抱在了怀里,那亲密的动作看得男人面色阴霾,偏生单末这种时候还想和他彻底撇清关系。   他道,“你就不想见见林路么?”   果然,听见他的话单末的身体僵住了。   “你要是跟我走,我可以让你见他一面,甚至可以帮你救他。”反正,他本来就在单末眼里很卑鄙了。   单末已经不再会听信和江崇州所给的任何承诺,但这件事和林路扯上了关系,他上次在嘉夜里听闻林路被送去地下拍卖,是死是活无人清楚,况且林路在他眼里一直都像哥哥一样温和,在嘉夜里也帮过他许多,这辈子唯一过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也是林路给予他的。   江崇州确实很懂得把握住他的心思。   江崇州道,“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更别说还要和仲家作对,你该知道,你的林路哥被带走后都经历了些什么。”   “......”单末薄唇微抿。   张云戚发觉了单末的反应,道,“阿州,我是不知道你做这么多到底图个什么,是想弥补单末,还是见不得单末过得好?当初单末喜欢你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在意,你就是犯贱吧,非得让他有一天死在你面前了,你才安心是不是?”   是啊,江崇州说过的话,又有哪句是真的?   单末嘴角浮起一点自嘲的笑,他确实不想再被男人重新欺骗一次了,他也清楚,自己的定义是什么,他没想过会和谁像恋人那般的交往了,如今他仅有的也不过是一副皮囊,如同交易一般,他只是不想再亏欠任何人的恩情。   他怕久了,自己再也还不起了。   和张云戚真正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从一开始的害怕和胆怯,到后来竟是对男人生出了几分感激。   只是这份感激里,很难再掺杂别的感情了,更不敢再去奢望和对方平等,也不敢奢望哪里会成为他的家。   单末是一个居无定所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有只奶白色的猫咪从门口钻了出来,是张云戚吩咐佣人带过来的,这只猫咪陪伴了单末有些时日,在阳台上小憩时看见楼下的身影,便跑了过来。   “喵......”猫咪长大了不少,刚送到单末手里时在人的手掌上都能蜷缩成一团,它还认得自己以前的主人,走过来趴在了单末的脚下,跟撒娇似的。   单末蹲下身,将这只眼睛圆睁的猫咪抱在了怀里,一时间像是忽略了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喵......喵......”猫咪欢快的叫了两声,这会也乖得很,没有在佣人手里那么顽皮,在单末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   江崇州低唤了一声,“你想要多少只猫,家里都可以给你养。”   家里。   单末不知道男人说的是哪一个住处。   江崇州又道,“孩子在家里,有专门的佣人照顾,他的眼睛挺像你的,你也没有仔细见过他一面。”   男人说的话总是自相矛盾,那些伤人的句子在他面前从前不加斟酌就说了出来,先前男人和他说过,可以大发慈悲的让他以一个佣人的身份照顾孩子。   单末不愿再去细纠了。   张云戚直接道,“单末想跟谁,你总不能逼他,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让单末生孩子是为什么?”   “喵......”不懂事的猫咪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叫声,躺在单末的怀里像是有点困了。   张云戚道,“让单末自己选。”   单末犹豫了半响,让张云戚的心脏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单末把猫放在了地上,用手指轻抚了一下猫咪柔软的毛发。   单末站起身来,认识了这么久,他头一回对张云戚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这段时间,谢谢你。”   他很清楚,张云戚因他而背负的压力,从那次江崇州强行将他带走,他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在长辈面前意味着什么,不然张冠也不会对张云戚施压,他可以和张云戚有肉体上的纠葛,但多余的,他配不上谁再为他付出。   况且他生了病,每天于他而言都像是在苟活。   单末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值得留念的回忆,别人回忆起过去该是丰富多彩的,唯独他的满是苦涩。   他谁也不想选,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回话,眼前就一阵发黑,像是站立不稳了一般,张云戚连忙将他扶住了。   张云戚今天带他出去玩一趟,其实是盘算好了明天要将他送去医院的。   江崇州没有反应过来,张云戚就把人抱上车,要将单末送去医院。   单末的病情恶化的很快,医院里还没有配型到合适的骨髓,而且单末配合治病的意愿并不高,其实单末离开医院后就没有想过能活多久,住在张云戚那里的几天,让他见识到了许多以前没有见识过的新奇事物。   他看了一场电影,张云戚还在出口处夹了一个可爱的皮卡丘毛绒玩具送给他,张云戚带他去了书店,他头一回见识到一个地方能放置这么多种类的书籍。   都说病来如山倒,他以前生过太多次小病都熬过来了,这次却仿佛剥丝抽茧似的,将全身的血气都给抽走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我实在太太太太卡文了,难受的枯了……   可能我写甜虐结合的文会不那么卡,纯虐的总是惯性顾及读者感受,不敢撒开写,不然真怕被骂,所以我还是喜欢写现实向的短篇虐文,结局……的那种哈哈哈   宝宝们晚安 第117章 解除婚约   江崇州总以为单末的生命力是顽强的,不会出太大的意外,毕竟他曾经对单末做过的恶事不止一件,单末都熬过来了,就仿佛是一株从石缝里钻出的杂草,不论被人怎么践踏,都能自愈完好,由此循环往复。   可单末并非草木,也不过是遵循着生老病死规律的平凡人。   单末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陷入到一片混沌中,似乎人在濒死前,都会将自己仅有的那一点好的回忆,在脑海里回放。   与嘉夜有关的画面不多,仅仅几处也是在遇见林路后,林路教他学会了自己的名字,还教他学会的生活中一些常见到的东西是什么词,那时大抵是他第一回 对林路口中的生活有了好奇。   只是他没有见识过,那点仅有的好奇心便随着女人的打骂和单调枯燥的生活搁置在脑后了。   他这一生受过的嫌恶和辱骂不计其数,以为自己走了天大的好运才遇见了他的“阿州”,那时连空气里都仿佛溢着一丝甜味,他太容易感觉到满足了,单是男人伸出手轻轻抚弄一下他柔软的头发,他的心脏都会被欣喜给填满了。   因为“阿州”,是他的太阳啊。   没有谁会不喜欢在阴沉寒冷的冬季感受阳光的温暖,若不是江崇州,他也不会有接触正常生活的机会。   他其实很喜欢那间浅蓝色的房屋,喜欢那床散发着阳光气味的温暖被褥,喜欢宽敞明亮的大窗,喜欢男人为他配置的那张不算精致的书桌,更喜欢......   那点心思,他隐藏起来了。   只是他并不懂得如何藏匿好自己的情绪,以至于男人身边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眼眸里蕴含的感情。   就连张云戚都知道,他以前看江崇州的眼神,和任何人都不同。   身旁要是有人对他说骚扰的话,他会躲的远远的,要是对方不依不饶,他便会说出江崇州的名字。   仿佛这三个字,给了他巨大的勇气,让他不想再承受任何人的猥亵,因为“阿州”和他说过,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做亲近的事。   爱情,这个词单末竟然也向往过。   他不再是木讷被操纵的人偶,也不属于任何人用来赚钱的工具。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见识过正常人的生活后,他便不想再当一个傀儡了。   可后来他硬生生被江崇州塑造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工具,用时唤一声,不用时便搁置在角落里,任其落满了灰尘,反倒还怪罪这件工具不懂得看人脸色。   活着于他而言,大抵只是受罪,他其实是极为怕疼的,只是疼的次数太多了才会变得麻木。   医生眉头微蹙,看着面前神色紧张的男人,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   单末在这家医院也算是常客了,自从得了白血病后,那些小护士们背地里八卦起来没少把江崇州骂的狗血淋头,更别提最近还传出来舒宁和江崇州分手的消息,几个小护士在下班后开了小号,侧面的证实了这个消息是真的,还狠骂了江崇州。   这种男人,活该孤独终老。   当然,她们也没有太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江家势力挺大的,不然就江崇州这么渣的男人,哪配被人喜欢,更别说网络上还有不少人以为自己机会来了,跃跃欲试的想勾搭江崇州。   江崇州外貌确实出众,单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不然也不会在H大有个校草的称号,刚进H大的时候不少人还追求过江崇州,只是后来都听闻江崇州喜欢舒宁,才逐渐的恹巴了下来。   然而此刻,模样英俊的男人眼睑下微微泛了一点青色,他问医生,“单末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道,“我也不能确定。”   “你不能确定,那谁能确定?”男人显然是把焦急等待的怒火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医生回了句,“我记得单先生在生产后身体都是健康的,怎么不到半年的时候,就患上了白血病?”   “......”   白血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患上的,得长时间接触到化学药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得很。   医生也怀疑过,是不是江崇州见单末生了孩子,就想把人灭口了,以免之后单末仗着孩子闹出点什么事端,以江崇州这种人的品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若是单末没有擅自出院,原本第二天也是要给单末进行化疗的。   化疗需要将药物通过脊髓腔内注入,有很大的副作用,且临床容易复发,但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选项了。   整个过程漫长而痛苦,没有人能切身实际的体验到病患的感受,以及承受的压力和煎熬。   单末有一张清秀的面孔,头发乌黑浓密,单是看一眼就仿佛能将人的视线给凝住了,当初江崇州带单末去过一次学校,他只在半途上接了个电话,回来见到单末被好几个女生围着问联系方式。   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就算生活过的清贫,单末也会受人欢迎,至少不会沦为一个孤独的个体。   越是稀少的便越会受人追捧,单末并不自知自己的外貌有多让人赏心悦目,正如当初他去奶茶店里应聘工作,正因为有了他,奶茶店里的业绩比平时翻了一倍,还有人拍了短视频发到网上,弄得好几天店里都忙不过来。   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被迫辞职了。   后来还有一些自媒体应粉丝的要求想去店里采访他,却没有见到他的人。   是江崇州将他与外界接触的大门再次上了锁。   单末的全身时常发痛,干净洁白的床单上总是能看见一些脱落掉的头发。   他昏睡了整天整夜,醒过来的时间意外的听见旁边有人唤他。   “小末......”   男人的声音里,竟夹杂了一些他从未听过的哽咽。   “......”单末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何时,江崇州让下属也把江璨给抱到了医院里,单末的口鼻间挂着氧气罩,他只能挪动着瞳孔看向被男人拥在怀里的婴儿,孩子被喂养的白白胖胖,自然也不像他那样,从小看起来就干瘪的吓人,也许是因为脏,他小时候总是又黑又瘦。   江崇州把江璨抱到他眼前看,孩子很乖,朝他咧嘴笑了笑。   单末却是收回了眼神。   江崇州道,“你看看他多乖,这几天我怎么哄他他都不笑,今天见到你还懂事了不少,等你好些了,你就抱抱他。”   “……”   宝宝无意识的朝躺在病床上的青年伸出了如藕节般的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和单末说话。   江崇州继续自说自话,“张云戚被张家叫回去了,他早就有了一个未婚妻,你不要被他骗了。”   这种话说出来,江崇州也不嫌脸疼。   单末轻轻闭了眼,江崇州又道,“我和舒宁……解除婚约了。”   这次不再是谣传,在单末住院后,江崇州就告诉了所有人,他和舒宁已经分手了。   在这之前,舒宁有试图联系他,想要和他解释。   结果都这么明显了,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余地,江崇州从来就称不上一个好人,在这之前他待舒宁并不薄,可舒宁这么多年都将他蒙在了鼓里。   在得知舒宁被江崇州甩了,现在网络上基本是一边嘲,原本早就有人愤愤不平,这回借机将压制的怒火发泄了出来,说舒宁是倒贴都没人要。   舒宁心高气傲惯了,又享受过华丽和受人艳羡的日子,哪里会甘心随着齐岩一辈子窝囊的过下去。   他在公司楼底下等了一会江崇州,便想直接去办公室里找人。   保安看见了他,拦住了他的去路,道,“舒先生,江总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和他不过是闹了矛盾,你们就脸色变得这么快?”舒宁冷嘲道。   “这是江总的吩咐。”   舒宁一时气急,在江崇州追求他的那段时间里,他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主动来公司找一次江崇州都是稀罕。   这时已经下班了,不少员工从楼内出来,见到门外正和保安纠缠的他。   有个打扮精致的女人道,“我还以为段位有多高呢,结果还不是被甩了,江总可不在公司,他最近都在医院。”   听见女人的话,舒宁脸色沉了又沉,男人似乎不想再联系他,竟是将私人的电话都更换掉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来到男人会经过的公司门口等人。   见他和保安纠缠过后的模样有些狼狈,几个女人围着讨论了起来,那言语间的嘲讽听得人格外嘈耳,指指点点的动作和讥笑,让他的手指攥得极紧。   和江崇州分手后,他沦为了大众眼里的一个笑话,生活里最不缺少的也就是看笑话的人。   毕竟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算不得对等,江崇州家里有权有势,在H市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而他仅仅是江崇州的大学同学。   舒宁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被这些人嘲笑,那些动作都像极了他快要辍学时继母说他不可能有出息。   他不能被别人看扁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慢慢的一个一个虐到位,大家不要急,请轻喷作者   宝宝们晚安 第118章 好感   江崇州最近都待在医院。   可想而知,是为了谁才会每天都往医院里跑。   舒宁自然不会甘心男人就这么将心思放在了单末身上,他面色阴沉,再也没有了当初在男人面前伪装出的和善。   他知道男人会将单末送去哪家医院,其实这些年江崇州花在他身上的钱足够他这辈子过得还算舒适,可舒宁的野心从来就不止于此,他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踏板,光凭自己努力恐怕好几年都难以在H市定居下来,而他选择走了一条捷径。   江家在H市也是有头有脸都人物,他和江崇州交往的时候,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留他几分薄面,近些天因为江崇州和他分手的消息闹的沸沸扬扬,他去工作也总是有人问起这件事,以至于他请了假。   当初要是部门里有加班的项目,经理从来都不会留他,还会在该下班的时候通知他离开,江崇州要仲言凯多多关照他,可分手后,自然不会如此了。   他怎么可能甘心从一个公司普通的职员做起,这原本就是做戏给江崇州看的,为了让男人对他更有好感。   舒宁出门是坐的出租车,以往江崇州都会亲自接送他,再不济,他下班了也会安排好司机会接他。   乘车点人来人往,找到一辆空车也不容易,舒宁看见前面有一辆空置的出租车,刚招手,车停下来后就被他前面的中年男人打开了车门,那人坐了上去,哪还顾得上他。   如今,舒宁早就不是被江崇州捧在手心里的人了。   舒宁在太阳底下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等到一辆空车。   他告诉司机要去的位置。   司机等红灯的间歇里点燃了半支烟,逼仄的空间里满是烟雾的味道。   舒宁不喜欢闻烟味,这是江崇州知道的,后来每一次江崇州去找他都不会抽烟,会顾虑到他,也会吩咐身边的任何人在他面前不能抽烟。   司机似乎今天心情不太好,路上打开了通话器,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半途上,他的手机震了震。   他期待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以为是江崇州联系他了,可来电显示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这串号码,舒宁很眼熟。   他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过了两秒,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直接对里面的人歇斯底里道,“你到底烦不烦??”   听见他的质问,电话里的男人只是微微停怔了几秒,而后道,“我回家了,买了你喜欢吃的水果。”   舒宁喜欢吃车厘子,水果店好一点的卖八十多块钱一斤,齐岩下班后路过了一家水果店,便买了两斤,他将最好的都留给了舒宁,平时自己都是吃简单的工作餐,他知道舒宁眼界高,他想好好工作,过几年他就有能力了。   舒宁的情绪原本就算不得好,还在外被人嘲讽了一番,他冷笑着对齐岩道,“你妈不是让你回家去相亲么?你缠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还嫌我过的不够惨?”   “......”   “齐岩,你就是见不得我过的比你好,你这种人怎么不早点去死?”   “......”   所有负面的情绪,舒宁都只会在齐岩面前肆无忌惮的发泄,这种时候他不会再有任何伪装,或许是因为齐岩不值得,又或许他知道,齐岩犯贱。   不论他怎么咒骂,都不会离开他。   齐岩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这些恶毒的话,道,“别在外面待的太晚了。”   舒宁几乎要将手里的手机给捏碎了。   他真看不得齐岩这副窝囊的模样,当初他之所以会找齐岩,就是因为齐岩在高中算得上是风云人物,十六七岁的年纪,以为这就是厉害了。   后来因为有齐岩罩着,高中后两年都没有一个人敢欺负他,见了他大多都还会和他打一声招呼。   成长后便知道不是打架厉害就称得上人物了,也不是早早的辍学在外面混就算了不起,脱离窄小的井底,才会知道原来世界有多大。   舒宁挂了电话,顺手把齐岩的手机号码放在了黑名单里。   虽然,齐岩会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拿他的手机,将号码放出来,如此已经循环过好几次了。   司机将车停在了医院外边,舒宁付了钱,调整好情绪后问了个刚调过来的小护士。   他在走廊外看见了江崇州,连忙走过去唤了一声。   男人的俊眉紧蹙,让下属先控制住了他,怕他闹事。   舒宁满脸悲伤,“阿州......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认,就不认了么?”   不提还好,一提江崇州就心里不是个滋味,他好端端的江家大少爷,居然还插足了别人的感情,在他告白时,舒宁和上一任男朋友还没有彻底分手。   他那时待舒宁是真的好,最后竟发现自己喜欢的,不过是舒宁刻意呈现在他面前的人设。   江崇州面色凝重道,“等会我们再找个地方聊。”   如今他倒懂得顾及单末了,要是在单末的病房门口起争执,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单末解释。   舒宁被下属扣在门外,江崇州随着护士拿了药,推开了病房的门。   洁白的床单上总能寻见几丝脱落下来的头发,单末面如纸色,听见开门声也没有多少动静。   男人的声音缓和了一些,问,“醒了吗?”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眼皮微微浮动,他大抵知道,如今的自己是哪般丑陋的模样,也难得男人会不嫌弃他丑。   刚才他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是舒宁的声音。   这段时间与外界隔绝,他并不知道舒宁和江崇州如何了,尽管男人在他面前说已经和舒宁分手了,可当初......男人和舒宁在他面前恩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也记得很清楚,男人送给了舒宁一枚独一无二的铂金戒指,戴在了舒宁的无名指上,还问他好不好看。   恐怕这次和上次一样,舒宁来医院看望他,而后两个人不顾他的存在,在病房内卿卿我我。   江崇州以为单末还在熟睡中,只是当他走得近些了,单末将脸偏向了左侧。   单末没有睡着,不过是不愿睁开眼看他。   这个认知,让男人的脸上浮起一丝挫败的神色。   他道,“你好好吃药,我就让你和林路再通一次电话。”   前几天单末像是自我放弃了一般,也不肯张嘴吃药,江崇州就拨了仲言凯的电话,让林路来接。   听见林路的声音,单末才稍稍有了一些动静。   林路低声道,“......最近,怎么样了?”   就仿佛是平常的交流,可单末现在知道了林路的处境,他以前并不清楚林路留在嘉夜做什么,林路有学识和才华,他也没有见林路陪过客人。   只是那时,每当仲言凯过来,林路都会提前让他离开。   林路想在自己视为弟弟的少年面前保留一点尊严,而上一回通话,在他被仲言凯逼迫的情况下,电话竟没有挂断。   他们所有的声音,都被电话另一端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林路有过喜欢的女生,也交往过女朋友,若是当初他也像所有人一样,不去在意班上那个不合群的少年就好了。   但他是班长,担的责任也比一般人多,他对身边的人都是一副温和的态度,所以那时在学校里人缘也极好,正因为性子太好了,他才不知道如何被他视为朋友的仲言凯向他告白。   林路和所有普通的男生一样,喜欢头发黑长,外形可爱的女生,大学里他交往的女朋友,也正是这种类型,他们谈了一年多的恋爱,甚至商量好了毕业后在一起工作,以免异地恋造成感情分裂。   林路很懂得照顾人,在七夕这种类似的节日里女生就没有失望过,当时学校里的人都夸他们是郎才女貌。   谁也不会预料到,在毕业前夕林路的家里破产了。   仲言凯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将他扯入了深渊。   被送去嘉夜的时候,林路自然是不听从,仲言凯便用女生来威胁他,要是他不听从,就将女生送过去。   也不清楚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像是被判了有期徒刑。   许久没有听见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林路正要开口,听见单末小声道,“我......很好,还看过一场电影,去了你上次和我提起过的书店。”   单末没有将自己的病情告诉林路。   “你生病了么?”林路问,之前他从嘉夜那些人的口中得知,单末为江崇州生了一个孩子。   “……可能受了一点风寒。”   林路叮嘱道,“照顾好自己,我说过以后要带你旅游的。”   之前在县城里林路买孔明灯赚了些钱,就提起过等他们赚更多的钱了,他就带单末去见识更多有趣的地方。   只是还没有等到这一天,他们的行踪就被江崇州发现了。   得知林路现在还好好的,单末也放心了许多,唯一能支撑他的,大抵就是林路和他说的那些话了。   他们聊了几句,最后是林路先挂的电话。   想必是听见仲言凯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不太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被迫更啦,追这本文的宝宝可以去康康   晚安 第119章 当不了你的玩具了   男人的俊脸上满是阴霾,将握在他手里的手机给夺走了。   林路短暂的没有反应过来,通过扩音听见电话那端的青年还在同他说话,他张了张唇瓣,示意男人先将手机给他,只是男人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自从仲言凯将林路从底下拍卖场带回来以后,林路每天都沉默寡言,极少和他说话,唯独在他提起单末的时候,林路的情绪才会出现一丝波动。   男人嗓音冷的厉害,“和他聊的倒是够欢快的,他和你认识应该也不过两三年,你还真是在哪里都能找到个伴。”   林路道,“三观和性格不符的人,认识得时间再久也只是陌生人。”   这句话,显然是带了些暗指的意味。   仲言凯哪能听不出来,从他告白的那天起,林路就没想过接受他,后来他更是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被林郭杨当面羞辱,后来他忍辱负重,接手了仲家再度回到H市,林路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生活得好好的,居然还谈了女朋友。   当初他身份卑微,林家也许还能看不起他,可如今林路不过是他掌中之物,又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端架子。   算起来,他和林路认识十年了。   离七年之痒,也已经过去了三年,这期间仲言凯身边也不是没有遇见过主动接近他的男人女人,从被迫转学的那一刻,他就该对林路的好感消失的一干二净,可这些年,他和别人竟也只是逢场作戏,身边甚少有一个能久留的人。   他面色凶狠的握住了青年的衣襟,青年的身体崩得很紧,能看见白嫩脖颈间隐约浮现起的青筋,因为上个月撞上了铁栏杆,额头上淡粉色的疤痕也还没有褪去,并不显得丑陋,反倒给整张脸平添了几分可怜。   仲言凯道,“你和谁是陌生人?”   林路也不害怕,轻笑道,“还用问么,你不过是不甘愿当初被我拒绝罢了,这么几年,我应该也还够了吧?”   男人周身散发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任谁看了都知道在这种时候别惹怒男人,可林路大抵是习惯了,竟抬起眼眸对直视男人道,“我当初不该一意孤行,就该在别人提醒我的时候,一早就离你远点,这样,就算在一个学校里生活了三年,我们也不认识,毕业之后就再无往来。”   “......”   “你是好是坏,与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   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几乎要握住了他的脖颈,林路的脸色却很平静,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望着男人,也不躲闪,从小到大林路在班上都是极其优秀的,几乎年年都会被当选为班长,因此也懂得去照顾一些班级里不合群的人,这是一种本能的善意,却不想被人歪解了。   在七八年前,对同性相恋也没有多少认知,被大众知道了恐怕也会被人当成不合理的存在,所以难免被视为朋友的仲言凯告白了,会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仲言凯的力道极重,林路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男人才松了手。   他下意识的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一张有些苍白的脸也因为充.血而泛起了红。   不到几秒的时间,林路听见耳旁传来“砰”的一声。   空气里强烈的震动让他感觉整个屋子都在晃。   仲言凯离开了。   当然,这间屋子里,仲言凯不会留下他与外界交流的工具。   缓了将近两分钟,林路的意识才逐渐回笼,从和单末的通话中,他知道单末肯定不止是生了病这么简单。   单末给江崇州生了个孩子,这应该不是传言,后来他更是听闻了江崇州要和舒宁成婚的消息。   他仍旧记得,当初燃起孔明灯的时候,单末仰头凝望着夜空里的那簇火苗消失在视线里。   而后望向他时,眼眸里满是憧憬。   单末还问他,许愿了的事情,真的会变成现实么?   他清楚单末比任何都渴望拥有一个家,若不是江崇州后来寻来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和单末应该过得也算安逸了,单末还年轻,也许过个几年就会淡忘在H市发生的那些事,然后找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恋人,波澜不惊的生活下去。   单末很聪明,自学个几年后,就可以报考成人高考,文凭虽然没有应届生扎实,但起码也是个学历证明。   深夜里仲言凯才回来了,满身酒气,陪他回来的还有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年,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只是林路房间的那扇门是合上的。   如同唱了一场独角戏,男人恼怒的用钥匙打开了林路的房门,而后将里面的人拖拽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少年看见家里还有人,神情愣了一下。   见少年畏畏缩缩的想要离开,男人哑声道,“你就站在那里。”   林路回过神来,脸色羞愤的几欲滴血,他清楚清楚仲言凯要干什么。   当初,仲言凯可是让手下的人都看了一场活春宫。   男人喝了些酒,动作便越发的鲁莽了,林路抬起手,向来讲道理的他竟是狠狠的扇了男人一巴掌。   站在一旁的少年被吓得直哆嗦,他只想傍个金主,而且仲言凯家世和外貌都是一绝,他随着仲言凯离开酒吧的时候后面一票人都羡慕他。   上流社会里总有些不为人知的事,他见了仲言凯这么狼狈的一面,还真怕自己到时候会被打击报复。   男人英俊的左脸泛起了红。   林路颤栗道,“你疯了吗?”   他确实是有点疯了,被酒精麻痹了思绪,才会多了一丝平时被压抑住的感情,过了这么多年,当初差点被赶出了仲家,被骂丢人现眼,都这样了,他竟还没有对面前这个质问他的青年死心。   偶尔他还是会想起,当初转到了完全陌生的学校里,只有一个少年会试图去接近他,班级各种活动也会叫上他。   这场沉默,是被站在一旁哆嗦着的男孩打破。   他小声道,“仲总.....那个......我,既然已经送您回家了,我可以走了吗?”   男孩倒是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不该看的就别去看。   “可以。”仲言凯应了一声。   得到了这声话,男孩片刻都不敢多留的离开了。   扇了男人一巴掌后,林路仍旧是心有余悸的,还记得上一回在嘉夜里,他用花瓶砸伤了仲言凯的头,之后他便被送去底下拍卖场所,那种地方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也许将他拍下来,别人用各种邪恶猥亵的东西折磨他,也许是一群人将他拍下来,然后寻求刺激。   很难得,仲言凯只是将他的双手紧按在了头顶。   男人的目光如同猛兽直视着猎物一般,林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清俊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摸头仲言凯的性子如何。   仲言凯问他,“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嗯。”林路不假思索道。   眼神里,半分留恋都没有。   大抵没有哪一个人会犯贱的喜欢上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人。   况且在这之前,林路有一个感情还不错的女朋友,若不是因为林家突然破产,而后他被仲言凯软禁了,也不会分手的这么猝不及防。   林路不喜欢他。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林路都不喜欢他。   要是对他有那么一点的感情,恐怕当初也不会用那么羞辱人的方式拒绝他,仲言凯并不愚蠢,他可以很快参透其中的联系,只是人在感情里,难免会有犯浑的时候。   纠缠了这么几年,至少他是得到林路的身体了。   仲言凯很少再直白的询问林路有关于感情的话题,反正都是这个人自找的,林路的身体已经变得适应他了。   长久的潜移默化,让林路自己都羞耻到了极点。   仲言凯的体力好的吓人,闹这么一出实在是没有必要,可林路学不会向这个人阿谀奉承。   .............   监督完了单末吃药,江崇州心脏才缓和了一些。   每天,他都习惯性的会往医院里跑,公司里的很多事情都由江铭文负责,江铭文知道他玩性大,在他和舒宁分手后,还拐弯抹角的对江崇州道,“老李都有孙女了,江家也不是养不起孩子,我最多让你再任性四年,小璨到时候也要上幼儿园了,你好歹也是当父亲的人了,江璨总得有个母亲才有个完整的家。”   当初他没有向江铭文提起过单末,只说江璨是找代孕生的。   那时,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会让单末进江家的门。   单末的脸颊微微凹陷进去了一些,形容枯槁,一双乌黑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他有时候会木讷的望着病床上脱落的头发,像是干枯的杂草般,如今他下床走路都会觉得有些吃力,分明还年轻,却活得如同一个垂死之人。   他的模样该是和好看沾不上边了。   江崇州道,“只要病好了,头发以后会长起来的。”   他抬起头,嗓音病态的虚弱,“我......当不了你的玩具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有宝宝想看副CP,所以写了,另外副CP比较甜,是真的甜   晚安 第120章 珍贵   从青年口中说出的话,让江崇州的神色顿住,好似有尖锐的刀刃在翻搅着他的心脏,让他一时沉闷的无法开口。   若是只把单末当成一个玩具,他其实可以在单末离开后去寻找更听话懂事的宠物,以他的外貌和家庭条件,倒贴过来的男男女女也没有缺少过,但那时,像是被扰乱了正常的生活节奏,他所有心思几乎都用在了寻找单末上面。   男人形状好看的薄唇轻抿起,像是有话要从口中说出来。   “小末……”江崇州的嗓音有些犹豫,“我没有把你……”   分明这个词已经到了嘴边,却是无法说出口来。   他现在确实没有打算将单末当成一个玩具了,可以前……   江崇州试图像初遇单末那般,去寻得单末的好感和依赖,他避开了先前的话题,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有个家么?孩子……现在在家里过得也挺好的,你要是想见他,我就带他来看你。”   病房外有人唤了声“阿州”,想必是舒宁在外面等得久,沉不住气了。   舒宁的声音,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十个月,单末不可能听不出来。   舒宁在门外又道,“你忘了之前对我说过的话了么??况且,我们的婚事早就曝光了,难道你真要因为这个养在外面的第三者离开我?”   第三者。   这是后来江崇州强行加给单末的身份。   舒宁的话,犹如针刺一般极其准确的找到了他的软肋然后狠扎了下去,单末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被男人当成发泄工具般豢养。   他还年轻,若是欠了江崇州二十万,就算他再怎么没本事,他也会努力寻得一份工作,攒钱还给江崇州。   可男人非逼着他,走了这条不光彩的路。   江崇州自然不会由着舒宁继续乱说,他踏出了病房,一张俊脸变得狠戾至极,他走廊外的两个下属道,“你们都是废物么?连个人都看不好???”   舒宁见江崇州出来了,紧握着男人的手臂不肯松开。   现在不比以往,他要见江崇州一面并不容易,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看出了男人对单末的不寻常,尽管如此,他还是低估了男人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更没有预料张云戚之后会插手,还派人调查了他的过去,将齐岩从监狱里救出来了。   毕竟,张云戚对单末有好感,他和江崇州在一起,正好如了张云戚的愿。   张云戚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确实很难看出对谁有多上心。   若是换成了以前,舒宁难过了江崇州该会感觉到心疼,如今江崇州对舒宁的情绪极为复杂。   舒宁不止是从接近起就在欺骗他,更是背着他找了几个混混试图轮.奸单末,最后害的单末流产。   那一桩一桩的事情细数起来,他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么恶毒的事情都是出自舒宁之手,除了单末,舒宁还陷害上一任男友入狱。   舒宁的眼眶微红,连日里网络上的嘲讽和别人的指点都让他近乎崩溃,毕竟当初他和江崇州感情曝光的太高调了,H市几乎无人不知。   “阿州……”舒宁低唤道。   江崇州怕舒宁再闹出什么事来,对门外的下属吩咐照顾好单末,而后和舒宁去了医院附近环境较好的茶楼里。   单独见舒宁,江崇州其实就有些坐不住了。   连日里,他几乎都在照料单末,很少再去想起舒宁,没有谁会愿意承认自己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若是真要算起来,恐怕他不止要和舒宁解除婚约。   舒宁道,“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气了……其实我也不想骗你的,但是,过去我都是被齐岩逼迫的,他高中时候是学校外面的混混……我也反抗不了他。”   “后来我和他分手了,是他自己一直不肯。”   “单末都是自作自受,要是他待在张云戚那里不回来,其实也不会生这个病,少了他这个碍眼的,我们在一起不是更好了么?孩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带。”   男人脸色低沉。   舒宁还像是不自知一般,走上前去讨好江崇州,“阿州......我们就当单末从来没有出现过好不好?”   “......”   “他死了也安静。”   气流从脸旁疾驰而过,舒宁的左脸上出来了一道鲜红的手指印,他难以置信的望着江崇,刚才......男人竟是为了单末打了他一巴掌。   他在江崇州面前,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男人的面色阴冷至极,“过去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账。”   江崇州并不善良,之前在舒宁面前表现出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将舒宁假想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人,身处高位的他,又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受人欺骗。   任何一桩罪名,都足够舒宁入狱了。   在单末的房间里放化学药剂,更是一场蓄意谋杀。   江崇州直接报了警,被手铐扣住双手时,舒宁那点佯装出的讨好便荡然无存了。   “你居然为了一个快要死的人这么对我,他什么都没有见识过,连学也没有念过,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他活不了几天了,难道你还想守着一个死人不放??”   江崇州没有同他说话,只对警察说证据会整理好了送过去。   听见自己要坐牢,舒宁才彻底的慌了,一张清俊的脸上写满了畏惧,坐牢出来的人是有案底的,更别说以后的发展了,这一辈子都是个污点。   事后,江崇州在包厢内坐了许久。   烟灰缸里满是抽剩下的一截烟头,他抽烟的次数并不多,只有在心情极其烦闷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支。   他头一回感觉到了迷惘,人生目标性极强的他,竟有些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过,单末化疗后的效果并不算好,医生说若是这个月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就会错过最佳骨髓移植期。   还有半个月,就是月底了。   化疗的副作用这几天尤其明显,他有时喂单末喝了一些滋补养胃的小米粥,之后都会被单末吐个干净。   快要到夏天了,白昼也逐渐变得漫长起来,从微敞开的窗户外透进来橙红色的光芒,落在一盆生气盎然的绿萝上,那时家里也养了些绿色的盆栽,他告诉单末,这种植物只要取一些根茎,放在有水的地方就能够存活了。   后来这成了单末最喜欢的植物,因为被主人悉心打理,别墅里随处可见一盆生长得旺盛的绿萝。   单末搬走后,家里的绿萝便逐渐蔫了,绿油油的叶片也泛起了黄,他看着太烦了,就让佣人将这些绿萝全部给扔掉了,换上了新的盆栽。   在他的世界里,一直都是不行的东西就换掉,也不是没有替代品。   他或许能找到那些试图巴结他的男孩,比单末听话懂事多了,只要他给钱,就会乖乖的贴上来,懂得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只要有钱,他能够轻易得到别人的陪伴。   他接触过的人不少,但像单末这么好哄的人却是第一个。   需要哄单末的成本不需要超过十块钱,这是他见过最廉价的方式,不过是将单末带离嘉夜的时候买了一根刚出锅的油条和一杯热豆浆,单末就对他死心塌地了。   就算被他带去参与朋友间的聚会,那种场合足够认识更多的金主,单末也只是眼巴巴的等着他。   这些,竟是他后来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单末满心满眼里只有他,唯独他以为单末生性放荡,总是在外面和别人勾三搭四。   男人接连着抽了不少支烟,也许因为缠绕在眼前的烟雾,才会让人觉得他脸上满是落寞的神色。   知道单末喜欢浅蓝色,江崇州在商场里给单末买了一顶帽子。   单末越发的嗜睡了,紧闭着眼仿佛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一般,现在张云戚也不排斥他来看望单末了。   单末会变成如今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又怎么可能让他独善其身继续完好的生活。   到了医院外,张云戚还是没有忍住直接攥起拳头揍了过去。   单末的病,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张云戚笑道,“你现在高兴了吗?将他带走了也不知道好好待他,他现在连死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江崇州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看见指尖上鲜红的血渍,一张英俊的脸破了相,本该是他不可忍受的,可这一拳他生生受了下来,没有还给张云戚。   张云戚揍了他一拳也并不解气,若不是江崇州当初从中作梗,张冠也不会向他施压,他哪会放任单末还继续留在江崇州那里受罪。   江崇州从他手里夺走了单末,却不懂得珍惜。   他们的关系早已经崩裂,张云戚走了,江崇州站在原地,身后跟着他的下属也不敢上前。   他以为,后来他对单末也还算可以,他都给单末单独购置了一套房子,也答应每个月打一笔充足的生活费给单末,还时常会过去看望单末,这比起不足十块钱的廉价早餐,难道不是更珍贵么?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请给我一次勤快的机会( . )   宝宝们晚安 第121章 回家吧   平时在公司里运筹帷幄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一张俊脸上泛着淤青,张云戚刚才那一拳下了狠手,从脸上传来的火辣痛感让他有些蹙起了眉。   他承受的,不过是张云戚揍他一拳,而单末承受过他更多的暴行。   有好几次,单末因为挨不住疼了晕厥过去,才被他送到了医院,而那点伤口哪里只是小打小闹,满身青紫的痕迹看在人眼里触目惊心,有时更是身下淌了血,还被他嫌弃麻烦。   见他许久都没有动静,下属才犹豫的撞起胆子走上前道,“江总……您……现在要去医院处理下伤口么?”   江崇州道,“不用。”   下属也不敢再多话了。   江崇州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拿出来随便看了一眼,以为是公司里的事情,短信是医院发给他的,说已经找到了能和单末配型的骨髓。   这个消息,瞬间让江崇州打起了精神。   他连忙打电话过去问,医生说捐赠者留了个号码,要他联系。   这个机会江崇州哪里会错过,他甚至都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只是在他能力范围内能给的,他都会尽力的去满足对方的要求。   他拨通了这串陌生的号码,从听筒里传出声音有些疲惫,对方约他见面谈。   江崇州到了约定好的小酒馆里,才发现眼前的男人他之前见过。   这里的环境哪比得上那些装修精美的餐厅,凳子上似乎还泛着一层油光,江崇州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些。   他问,“你是骨髓捐赠者?”   齐岩一早就打听过了,单末是O型血,他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舒宁而起,也想过法子去弥补,他今天去医院里检查,意外和单末的骨髓合上了。   得知舒宁被江崇州送进了监狱里,他这几天辗转难眠,冰箱里放着他从水果店里买回来的车厘子,因为时间久了有些都坏掉了,他一颗也没舍不得吃,原本他是想留给舒宁的。   他记忆深处的,是高中时期舒宁不知所措的模样。   舒宁哭着对他说,不想辍学,要是辍学了这辈子都完了。   而如今舒宁犯了罪,别说未来毁了,舒宁的体格也并不强壮,哪里抵得过监狱里的生活。   人都是自私的,齐岩也免不了俗。   齐岩道,“放了舒宁,我就会签捐赠骨髓的同意书,我知道他犯了很多错,也不奢求你们会原谅他,以后我会带他离开H市,再也不出现你们面前。”   江崇州眉头紧蹙,眼前的男人真诚的不像是在作假,分明一年前还被舒宁害的入狱,如今却丝毫不计较。   觉察到江崇州的疑惑,齐岩苦笑道,“他想出人头地,却走了最极端的这条路,他以前也没有这么坏,可能在H市见识得多了,心思也就多了,要是远离繁华都市,继续留在县城里,他应该就会变好了。”   在得知自己被舒宁陷害的那几天,齐岩确实记恨过舒宁。   可到底这些恨,在之后见到差点被人在站牌下猥亵,满身狼狈不堪的青年后就全都褪个干净了。   他甚至怨过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给舒宁更好的生活,若是他厉害点,舒宁应该也不会想离开他投入别人的怀抱里。   齐岩又道,“我知道单末撑不了多久了,要是再去找另一个合适的,你觉得时间还要多久?”   江崇州问,“你威胁我?”   “没有威胁,只是我们各自都有在意的人。”齐岩的目光直视着江崇州,“舒宁出来了,我就同意捐赠,这其实也不难,况且,当初的帮凶难道不是你么?”   提起这些,齐岩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恐怕没有谁喜欢抢走自己另一半的人。   江崇州沉声道,“要是舒宁再弄出什么乱子,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同意了齐岩的要求。   如今单末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在监狱里的这几天,舒宁并不好过。   那些犯事的男人大多体型壮硕,动不动就像佣人一样使唤他,要是他敢不听从,就抡起拳头对他凶神恶煞,当初在别墅里都是江崇州安排别人伺候他,他哪里还会被别人使唤。   懂得审时度势的他,在监狱里没有受到任何优待,这里几乎没有一个会和他将道理的人,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得知自己被放了出来,他以为是单末死了,江崇州气消了才会将他接出去的。   在出狱前他还特意在镜子前照了照,想让自己稍微体面些。   但是大门口,他看见的不是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外面只有一个人在等他,是他厌烦到极点的齐岩。   他理都没有理,直接越过对方。   齐岩拦住了他的去路,低声道,“回家吧。”   舒宁冷笑道,“要不是你,我至于沦落成这样么?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那个破地方也不是我的家。”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宝宝们给力一点鸭   舒宁会虐到的,而且非常狠   早安 第122章 没有看你的笑话   为了和他撇清关系,什么恶毒的话舒宁都能对他说出来。   之前嫌弃他是绊脚石,舒宁还设计陷害了他,让他的家人这一年的时间里为他着急担心,事已至此,他到底还有什么可放不开的?   喜欢一个人,却很难说出个缘由来,在高中时期舒宁还没有主动接近他的时候,齐岩其实就注意到了舒宁,舒宁脸上有一股子倔劲,分明总是受家人欺负,事后也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真到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少年就会找个僻静的角落蜷缩起,脸上挂的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舒宁四处寻了一遍,没有看见江崇州的人。   齐岩紧跟在他的身后,他回头望了一眼,眉头紧蹙道,“看我的笑话你很得意吗?”   齐岩回,“我没有看你的笑话。”   舒宁面露嘲色,“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运气好,有人把你从监狱里救出来,我早就能和江崇州成婚了。”   舒宁说了很多羞辱他的话,齐岩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天空中乌云密布,不消片刻就有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了下来,舒宁刚出狱,哪里带了伞,齐岩见天气阴沉,出门时就带了一把雨伞过来,他撑开伞,几乎全都遮给了舒宁,自己落了一身的雨。   下雨了,一时间也没有地方去,懂得审时度势的舒宁,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江崇州没有过来,他以为是男人不清楚时间才会迟到,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可过了许久,站在他面前的人依旧只有齐岩,齐岩的右侧肩膀被雨水给淋透了,一张俊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狼狈。   舒宁突然生出一些烦躁,他和江崇州在一起的时候,下雨了都会有专门的司机过来接,哪里像齐岩这样,除了一把雨伞,什么都没有。   齐岩平时上下班都是坐的公交车或是地铁,为免委屈他,在路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等到了一辆空的。   上回在雨夜里发生的事情让舒宁还心有余悸,他自然是不敢乱跑了,因为在监狱里待了好些天,他的神色憔悴了许多,细嫩的手臂上还有磕碰出来的淤青印子,这几天他都过着被人使唤的日子,他真想告诉江崇州,他有多委屈。   齐岩把他安置到了家里,连日里舒宁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齐岩租住的公寓虽然不大,倒也足够遮风避雨。   舒宁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等他醒过来后,没有看见齐岩的踪影。   天已经黑了,他打开灯看见吊钟上显示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   以前和他和齐岩同居的时候,齐岩从未晚于十点回家,就算夜晚要出门,也是带着他一起。   舒宁放出来了,齐岩也同意签订了捐赠骨髓的协议。   这一切,都是由舒宁而起的。   捐献者需要提前三到四天在医院里住院,齐岩今天出来,也只是为了去接舒宁,移植的时间很漫长,病人要在无菌的环境下待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在医生严密的观察下度过危险期,在半年后作基因检查了,检查结果正常才是真的成功。   骨髓捐赠者一般休息二十天左右才能出院,但齐岩放心不下舒宁,造血干细胞还没有恢复到正常值,他就出院了。   这几天,舒宁得知了单末找到了合适的骨髓。   他还在想,单末的手术到底什么时候能失败。   他在医院外看见了江崇州,还不死心的过去,他唤了一声,“阿州……你别不理我,你只是生我的气了对不对?不然又怎么会撤销指控……”   他以为,是江崇州放他出来的。   男人的眼眸里不再有丝毫的温柔,“你应该去问齐岩。”   “……”听见齐岩的名字,舒宁怔了一下,江崇州放他出来,又能和齐岩扯上什么关系?   男人嗓音冰冷,“要不是他,你现在也不会站在我面前。”   舒宁骗了他这么久,还背地里做了这么多恶事,单是想起来,江崇州就恨不得舒宁再也别出现在他面前,更别说以前的感情,他看上的不过是个人设。   江崇州没有再过多搭理他,舒宁去医院里询问了一番,他原本打算问出单末最近的病况,却意外得知捐献骨髓给单末的人,竟然是齐岩。   作者有话说   二更   今天比较丧丧的   调整一下晚点再码一章被迫   国庆节快乐,尽量会加更的   晚安安 第123章 最恨的人   他就差一点,就要将单末这块绊脚石给除掉了。   齐岩之前就阻挡过他的路,现在更是从中作梗,舒宁的脸色骤沉,他看见齐岩正从医院的长廊里朝他走过来,大抵是因为才捐献骨髓没几天,脸色略微发白。   不等齐岩开口,舒宁就走过去问,“你给单末捐的骨髓?”   “这件事情,本来也是因你而起的,你不该害别人。”齐岩道。   舒宁笑了,“你管得倒是挺多的,我怎么就害他了?你就是故意的吧,只要他活着就会阻碍阿州回来找我。”   之前他给江崇州的承诺过,等舒宁出狱后,他就会带舒宁回县城,如今舒宁却还抱着异想天开的梦。   齐岩眼睑微沉,道,“江崇州,不会喜欢你了。”   舒宁脸上的笑意僵了下来,之前江崇州有多在意他,H大的人都有目共睹,他也一直觉得江崇州只是因为受他欺骗了,短暂时间内生了他的气。   等单末彻底消失了,江崇州迟早还是会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而齐岩这句话,无疑是把他那点臆想给撕破了。   江崇州之前对他表白的太过高调,让他一时间风光无两,H市的媒体还大肆报道过,网络上热搜很久都没有下过,就连他去公司了,也有不少同事问他,那种羡慕的眼神让他极其受用。   他享受这种感觉。   江家在H市也挺有名气的,旗下的公司不少毕业生削尖了脑袋都想往里面挤,更别说能和江家唯一的独生子成为伴侣了,江崇州多金又痴情,样貌还生得极为出众,单是其中任何一点,放在现实生活里都很难寻见,而他拥有了全部。   那时江崇州还送了他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价值几十万,能抵得过那些同事好几年的收入。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一个个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先是江崇州对外告知已经和他分手,还有后来他入狱的消息,都在H市传了个遍,H大论坛里的那些帖子,舒宁再也不敢点开去看了,要是走在路上看见了一个熟人,他会选择绕路走。   他何时这么不堪过。   虽然这次入狱没有留下案底,但他已经声名狼藉。   舒宁的神情有些歇斯底里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又不是他,你这辈子也比不上他。”   齐岩的神色微怔。   舒宁又道,“我最讨厌,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说完,舒宁便不想再看见齐岩了。   其实江崇州先前送给他的那些礼物,足够他下半生过得安稳了,但是他舍弃不了过去那些奢靡的生活,也忍受不了自己会被人低看。   舒宁像是有点魔怔了,他知道骨髓移植有将近一个月的观察期,到时候谁又知道结果呢?   齐岩就是他的绊脚石,过去他想和江崇州在一起,齐岩也一直不肯放手,时常会过来劝他,那时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他还会对齐岩说上几句敷衍的话,可后来,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齐岩太在意他,变成了一种错。   原本体内的造血干细胞也还没有恢复,就惦记着舒宁提早出院了,齐岩脸上流露出一抹落寞,他只是不想让舒宁继续再走这条歪路了。   他想让舒宁变成以前的模样,虽然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不会这么盲目的去加害别人。   先前江崇州送给他的那套房子,后来被冻结了。   舒宁这几天都是住在齐岩家里,一时半会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H市的住房并不好找,市区内的房租贵的吓人,以前这些都是江崇州帮他打点好了的,何时需要他在找房子上花过心思。   出狱后他头一回见到江崇州,竟也没有落得男人一句心疼的话。   舒宁其实意识到了点什么,只是他不敢去认。   他想,江崇州还是喜欢他的,不过不喜欢他做过的那些事。   他在医院外遇见了一个过来看病的前同事,同事见了他,特意唤了他一声,“舒宁,怎么前段时间没有看见你啊?”   前段时间,他在监狱里,哪能被别人看见,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对方就是故意这么问一问。   毕竟以往他们加班,舒宁因为有关系早早的就下班了。   舒宁愣了一下,故作镇定道,“有别的事情在忙。”   对方又道,“之前你不是说年底就会和江崇州成婚么?怎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他去哪里了啊,他不是一直都和你形影不离吗?”   过去他的同事都知道,江崇州会在他下班前早早的安排司机在公司楼下等他,要是他晚些时间下班,江崇州就会直接拨电话给公司的老总,让舒宁别加班。   舒宁一时无话。   再怎么反应迟钝,也该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寻常,何况是舒宁对这种话题极其敏感的人。   看见他沉默,对方脸上带了几分兴奋,“外面都在传,说你是因为犯了事被送去监狱了,舒宁,你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   “不过江崇州也够绝情的,说分手就分手,现在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说够了没有?”舒宁道。   这种话题,又怎么能说够,上班的日子本来就无聊的很,难得有一些八卦可以聊,更何况舒宁以前在公司里实在太风光了,现在坠了下去,可是茶余饭后极好的谈资。   那人还想找他聊,舒宁伸出手直接掐上了那人的脖颈,齐岩跟上来看见了,连忙将那人扯开。   对方道,“舒宁,你现在还有什么好神气的,你这些不都是江崇州给你的?!一个好好的男人不当,非要学女人那样。”   眼见舒宁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要过来,那人直接跑掉了。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舒宁神色恼怒的问齐岩。   “我们回家吧,回家后就没有人再讨论这些事情了。”齐岩道。   舒宁眼眶发红,“回什么家?那个破县城有什么好回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反正那也不是我的家。”   齐岩知道,舒宁的继母后来生了个儿子,便将舒宁当成了眼中钉,时刻都想将舒宁赶走。   齐岩顿了两秒,道,“那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舒宁笑了,笑得眼睑都出了泪,“你真是个窝囊废。”   舒宁狠狠的推开了齐岩,刚才别人那么嘲讽他,齐岩都放任那个人离开了,也许是因为成长了,齐岩不再用拳头去向别人证明自己多厉害。   舒宁以前嫌弃他是个混混,后来又觉得他太无能。   舒宁回头,见齐岩还跟着自己,道,“别跟着我了!!!”   齐岩的脚步便停顿住了。   舒宁自顾自的往前走,过了许久,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齐岩不见了。   最好以后再也别出现在他面前了,看见了就厌烦,每次遇见齐岩,准没有什么好事。   舒宁似乎有些魔怔了,他看见谁,都觉得别人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被江崇州甩了,嘲笑他还进了监狱。   分明,他是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考入H大的,尽管取得了这么优异的成绩,但也没有得到那个听老婆话的男人的一句夸奖,他早就成了个外人了。   齐岩倒是挺高兴的,逢人就炫耀他有多优秀。   齐岩还带着他去市里玩了一趟,市里可比县城繁华多了,有许多他没有见识过的高楼大厦,齐岩带他去了游乐场,那是他第一次玩过山车,全程都吓得不敢睁眼,但是坐在旁边的齐岩握紧了他的手,他似乎就不是那么害怕了。   后来到H大了,这种在国内极有名气的大学里,他也算得上优秀,在系学生会里当了学习部干事,不少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他可以自己努力,但他选择了一步登天的捷径。   于是他失败了,现在落得个声名狼藉。   舒宁想,要是齐岩没有干涉他之后的生活,也许他就不会沦落至此了。   舒宁有点走神了,没有注意到斑马线前的指示灯早就变成了红灯。   他正要走过去,一辆拐弯的货车迎面开了过来,舒宁来不及反应,他听见耳边传来车胎和地面强烈摩擦的声音,在那短暂的一秒里,他的神色满是惊恐,可身后突然有一道重力将他往前推开。   撞击声在耳边响起,他离那辆大货车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毫发无损。   舒宁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男人几乎是没有了生息,嘴里不断往外溢着鲜血,他的目光却望着舒宁,看舒宁没有受伤,才心安的慢慢合上了眼。   舒宁傻了似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围观的人,交警也从远处赶了过来。   货车司机不知道在耳边说了些什么,言语里又是害怕又是对他的指责,要不是他走路不看路,又怎么会发生这起交通事故,舒宁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走到了鲜血淋漓的男人面前。   不久前,他还在骂这个男人是个窝囊废。   “齐岩......”舒宁唤了一声,他的嗓音颤得让人有些听不清。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舒宁的结局不会好的,之后他……   先不剧透,剧情需要,该写的人物不会因为不想看就不写   宝宝们晚安 第124章 不会再被你骗了   脑海都是空白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淌了下来,混在了被鲜血染红的地面里,有人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耳边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   齐岩才捐献骨髓没几天,原本脸色就是病态的苍白,如今因为失血过多,几乎能以肉眼看见血液在对方体内流逝,齐岩的右腿陷在了车轮底下,眼前一片血肉模糊,舒宁想到了当初下课了,他看见齐岩顶着夕阳的余晖在学校的操场上跑步。   齐岩身形向来就比同龄人要健硕,能成为那片区域里高中生心中最厉害的人,似乎也不意外。   喉咙哽咽得再也发不出声音了,舒宁不明白齐岩为什么要救他,分明......他都赶了对方很多次了,他还咒对方为什么不早点死,等他遇见危险了,齐岩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大货车是怎么开过来的。   因为过于惊恐,当时他已经无法远离那辆车轮了。   舒宁伸手触碰到了齐岩惨白如纸的脸,像是无法再感觉到温度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能颤抖的再低唤一声,“齐岩......你......不该冲上来救我......”   他都害得齐岩差点要坐十年的牢了,齐岩被救出来后,完全可以用更狠的手段报复他,然后落井下石的和别人一样,看他笑话,看他过得有多惨。   救护车过了二十多分钟才赶过来,任谁其实都能看出来,倒在血泊里的男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齐岩今天才从医院里强行出院,没过多久却又被送回来了。   舒宁站在急救室外面等,没过多久,医生出来对他说了句节哀顺变。   他终于除掉,他以为的绊脚石了。   医生似乎认识他,对他道,“病人前几天捐献过骨髓,造血干细胞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又失血过多,生还的可能性比寻常人就要小了许多。”   舒宁的神色有些发愣。   医生又道,“他其实要住满二十天再出院的,但是他自己提前了。”   齐岩为什么要早些出院,不会有人比他更知道原因了。   舒宁联系上了齐岩的父母,没有谁会接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齐岩的母亲早早就劝齐岩回家了,她还给齐岩安排好了相亲,等成家后,齐岩就接手家里的杂货店,在县城里也足够养家糊口了。   唯独齐岩不肯听,这几年齐岩和谁走得近,他们都知道,在得知齐岩是因为救舒宁才发生的意外,无一不哭喊着要舒宁还自己儿子。   “我早就劝过他,迟早有一天会因为你栽大跟头,他就是不肯听,你怎么就这么坏,齐岩哪里亏待过你???”年迈的妇人扯着舒宁的衣襟不肯松手,齐岩入狱虽然向他们隐瞒了实情,可他们哪会不知道,这件事是因舒宁而起的。   按照县城的规矩,身死异地的人是要接回家的。   舒宁想去送齐岩最后一遭,齐家的人并不容许他进门。   齐岩的死讯,江崇州也知道了,自他被赶出别墅后,这还是江崇州头一回主动联系他,对方给他发的短信,告诉了他齐岩捐献骨髓的实情。   若不是齐岩,他现在该待在监狱里受人使唤,每天都面对狱友的拳打脚踢,就算十多年后出狱了,他也会因为过度封闭的生活与社会彻底脱节了,很多与时俱进的东西他都不知道。   江崇州发这条短信,也是讲明了不想看见他,就算没有齐岩带他走了,他也别出现在自己面前。   时隔五年,舒宁才再次回到这个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他站在隔齐岩家不远处的地方,躲藏在巷子口,没有人会发现他,算起来,在高中那段时间他和齐岩的感情确实还算不错,齐岩经常会站在校门口等他放学,然后变着法的给他送一些小惊喜讨他欢心,有时候是一些他喜欢的小吃,有时候是他逛街时看过好几眼的鞋。   可人总是免不了往高处看。   遇见了更厉害的人,齐岩就再也算不得什么了。   舒宁将头靠在了斑驳的水泥墙面上,他干净的白衬衫上沾了些灰尘,以前他的衣服都是齐岩亲手帮他洗的,因为他要念书,齐岩总是会包揽掉所有杂活。   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愚蠢的人,蠢到都被他嫌弃咒骂了无数次,还不懂得放手。   齐岩还是说错了,他不止在H市名声很差,就算回到了县城,别人见到他也会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街坊邻居都很熟了,齐家出了这么大一遭事,没有人不清楚。   齐岩的尸体在家里放了三天,才送去殡仪馆火化了。   全程舒宁都远远的跟随着,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齐岩活着的时候,他想见齐岩一面很容易,可齐岩死后,他连靠近都变得困难了,因为所有与齐岩有关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祸害,唯独齐岩不知道。   在送完齐岩后,他把自己闷在旅馆里好几天。   齐岩的条件各方面其实也还算不错,若是找个没那么势力的人过日子,现在该会是过得幸福美满。   他的功利心太强了,又妄想一步登天让所以瞧不起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厉害,但生活是过给自己的,他把别人的目光当成了审判的标准。   几天后他才从旅馆里出来,他不再去想单末,也不再去想江崇州了,他回到了县城里最好的一中,站在校门口望着许久,在下课铃声响起不久后,里面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舒宁只是安静的望着。   熟悉的场景,让他仿佛看见了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对方笑着和他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因为他的缘故,齐岩在外面租了一套小房子,只有一室一厅,经常不回家了也要陪他住在那里,里面什么家具都安置的齐全,自从高二齐岩开始供他念书后,他就极少回过那个所谓的家了。予溪舛   后来他捡到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狗,家里又多了个新成员,小奶狗不挑食,给什么就会吃什么,养的也不精贵,那时没有宠物店这种概念,小奶狗也被他们养的高高壮壮的,看见他回家了就会上来迎接他,他开玩笑似的对齐岩说,狗对主人还真是忠心,齐岩告诉他,自己对他也很忠心。   狗后来寄养在了齐岩家里,在回来后他才知道,这条狗在前段时间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回家后没多久就死了。   不过是一句很平常的话,舒宁却哽咽的回了句,“你......还肯要我吗?”   齐岩点了点头。   舒宁伸出手,试图握住齐岩。   这次,他不会嫌恶了。   ...................   骨髓移植后,单末的状态并不稳定,患了白血病治疗起来过程漫长,除去一个月的观察期,要确保在半年内都好好调养身体不再复发,这才算是痊愈。   得知齐岩的死讯,江崇州的情绪更为沉重了,他没有直面过生死,可不久前还在饭馆里和他谈条件的男人,因为一场车祸,就轻易失去了生命。   人很脆弱,能活的只有这一次。   前几次单末在危险中被抢救回来,只能算是运气好,这一个月内,他每天都会将大量的时间耗在医院里,他在害怕,害怕单末有一天会在他的手掌中如同攥紧的沙子一般流逝。   齐岩出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舒宁了,舒宁确实作恶多端,可这其中如果不是他的纵容,事情也不会沦落至此。   他听从医生的吩咐,才能去病房里探望单末一回。   单末的精神状态有些不济,手臂也细得吓人,难以想象眼前这具干枯的身体,当初他在嘉夜里看见了会觉得惊艳,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那时单末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格外令人动心。   这副面孔,带在身边倒也不算丢人,抱着这种想法,他才带单末去朋友间的聚会上,分明知道单末害怕人多的地方,也知道单末害怕和陌生人接触,但他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物品。   他自言自语的对单末道,“舒宁再也不会出现在H市了,等你的病恢复了,我们可以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生活。”   “你不愿意接触外人,那就待在家里多陪陪江璨,他大些了,也需要一个家长在家里陪伴,对了,你到时候给江璨取个好听点的小名吧。”   他的这句话,无非就是想要弥补对单末的所作所为,当初孩子还没有出生,他就觉得舒宁比较有文化,想让舒宁给孩子取一个名字了。   江崇州又道,“......小末,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当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也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男人的话说得格外诚恳,这段时间,他想过许多。   单末微睁开了眼。   江崇州的神色变得欣喜。   单末的嗓音很轻,“......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国庆节总会突然遇见一些事,今天帮朋友弄了个东西,弄的脑壳疼   明天是更被迫还是加更卑微呢?_(:з」∠)_   宝宝们晚安 第125章 后悔   分明是一副不堪虚弱的模样,神色却是让人感觉到了笃定。   单末的目光放空的望着头顶的洁白的天花板,嗫嚅着干涩的唇瓣道,“……江崇州,放过我吧。”   “……”   这大抵是第一回 ,单末直接唤出他的全名,不带有丝毫亲密的性质,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卑微的尊称他为先生。   就算以后他还能活下来,不管他去了哪里,住在何处,他都不愿再与男人有任何牵连,他可以在外面找一份工资不算高的工作,养活自己便足矣。   至于孩子,都说骨肉相连,单末怎么可能真对孩子没有一丁点的感情,但每当想起他怀孕中经历的那些事,他就难以忘记,当初江崇州逼迫他生孩子是为了什么,目的也只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容器。   如今,江崇州却想让他忘掉这一年里发生的所有。   要是苦难容易忘记,世界上就不会有人郁郁而终了。   男人短暂的怔了一秒,脸上的欣喜也逐渐的僵了下去,他的神情像是有点难以置信,“难道你舍得江璨么?若是没有我照顾你,你以后能去哪里,况且这个病本身就是个无底洞,要等半年后才知道结果……江璨还那么小,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当初他逼迫单末为他生的孩子,从怀孕到生产期间都撇清了孩子和单末的关系,可现在,这竟是他唯一的筹码。   单末轻闭上了眼。   他原本不是个冷漠心硬的人,却活生生被江崇州逼成了这副模样。   江崇州唤了他一声,“小末……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吗?”   “……”   当初江崇州其实觉察到了单末对他的好感,但不过就是玩玩而已,所以没有太认真去关注过。   他记得,他伸手揉一下单末柔软的头发,单末都一张脸就会红个通透,然后微微低垂下头,纯情的像只小鹿,以至于这让他觉得有趣。   那时,单末确实称得上是个完美的宠物。   所以对待宠物的态度,全看主人的心情如何,心情好时给一颗糖,心情不好时挨饿受冻都只是小事,吃剩饭剩甚至算得上是一种奖励了。   见单末不说话了,江崇州还一脸和善的劝说道,“和我一起生活,我们就像刚开始遇见的那样,你的孩子待在家里等我回来,我下班后不会去别处,往后身边也只有你一个人,难道这样不好吗?”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觉得高兴,没有人比我更亲近你。”   单末也不言语,静静的等男人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江崇州说了一通,还以为单末快要睡着了。   等他静下来,单末才小声的开口道,“……这些话,往后不用再说给我听了。”   江崇州的脸色凝重。   他几乎没有对谁费过这么多口舌,当初追求舒宁,他也是送礼物的次数居多,两个人粘在一起,舒宁很懂得把握分寸,让他难堪的次数倒是很少。   从来没有人让他这么下不来台过。   若是换作别人,他早该冷下脸了,可到了单末这里,他只能感觉到强烈的挫败感和后悔。   是啊,都知道当初单末有多喜欢他,就连被他带出去了,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搭讪,在他出去接电话回来后,他无意间朝单末望过去,都会发现单末正在看着他,眼眸对视了一秒后,面色不自在的青年才会将头低垂下来。   现在单末竟是看他一眼都不太愿意。   有护士进来给单末检查身体了,江崇州只得先退了出去。   他不愿意放单末走,骨髓移植后半年的时间都很危险,随时都会有复发的可能,更何况单末也断不得药,身边不能缺少了一个随时能照顾的人,若是出了意外,他也无法承担后果。   期间江铭文把他叫回了家一趟,说想看看江璨。   江崇州抱着怀里奶白色的小团子,肉肉的,睁着一双懵懂无辜的大眼睛,真要将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江铭文问,“最近你怎么也不去公司?”   江铭文早就怀疑他最近的动向了,找他身边的人问了,才知道江崇州经常会往医院里跑。   倒也是奇怪了,当初口口声声想将舒宁领进门的人,后来竟是和舒宁彻底撇清了关系,这中间不可能没发生什么。   江铭文不知道单末的事情,江崇州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提起。   若是不说,恐怕江铭文又要趁着他空窗期,给他安排哪家千金见面了。   他道,“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请代孕的事情么?”   江铭文回道,“当然记得,我可还没有糊涂到连事情都记不清了。”   “……江璨的生母,患了白血病,所以我要去医院里照顾他。”   江铭文一听,眉头拧了起来,“她怎么患病了?”   江崇州自然是不敢把患病的真实原因给说出来,吞吞吐吐道,“……我和他在交往,所以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江铭文不是个不讲情理的人,紧张的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骨髓移植过了,只要恢复后,就跟正常没有差别……爸,我想和他在一起。”江崇州犹豫了两秒,想着先安抚住江铭文,“到时候你想要个孙女,也可以。”   江铭文道,“哪天有时间,你把她领回家让我们见一见,你妈还对提起过,江璨这么可爱,把他生下来的人应该也很优秀,你妈惦记了好长时间,这下她该高兴了,她可不想你娶个男媳妇。”   “哦……”反正暂时是安定下来了,他也可以腾出来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单末。   江璨在来的路上睡过一觉,这会精神十足,一张小脸肉嘟嘟的,还时不时朝着江崇州吐口水泡泡。   “啊…啊……”江璨叫唤了两声,他的脖颈间系着一个口水罩,身上一股奶香味,让江铭文看的喜开笑颜,立马把他从江崇州手里接了过去。   “真乖,可比你爸小时候乖多了。”江铭文道。   江崇州恹恹的,若是江铭文知道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以及他还害得单末流了一次产,估计江铭文会用棍子把他从家里给赶出去了。   卢巧音去厨房里帮了一会忙,回来听见江铭文对她说起单末的事,饭桌上全程都在说江崇州早该这么选了,她似乎很喜欢素未谋面江璨的生母。   江璨吃不了大人的食物,厨房另外煮了一份米糊,江璨用勺子扒拉的挺起劲的,吃完米糊后睁着乌黑发亮的眼睛望向了江崇州,嘴里“啊……”的叫唤。   江璨很讨人喜欢,总是乖乖的,连哭的时间都极少,唯独在被舒宁抱的那几次里,才会撇下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望着四周的大人。   江铭文道,“我的璨璨小宝贝。”   “……”   难以想象出,江铭文在他小时候用藤条抽他的模样。   卢巧音在旁边接了句,“璨璨这么乖,肯定和母亲脱不了关系。”   “……”   江崇州如同一个外人般,他的父母早就被江璨给收买了。   单末小时候应该也挺乖的,可就算如此,最后也依旧被那个女人当成了赚钱的工具贩卖。   都说虎毒不食子,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像单末这种遭遇的人,不由得想到了单末刚被他带出嘉夜的那会,当时单末多乖,被他牵着手也不会缩回去,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的神情,真是可怜可爱到了极点,他们其实有一个还算好的开始,要是能这么一直延续下去,单末怕是为了付出生命都是心甘情愿的。   难怪……乔岸当初对他说,让他对身边的人好点。   他问了是谁,可他没听清楚乔岸说的名字,身后突然有人唤他,打断了他和乔岸的交谈。   其实就算他听明白了,也不会依照乔岸说的去做,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更何况是如他这般性格叛逆的人,当时舒宁也还未对单末使过太多坏,他哪能一瞬间就看舒宁的真是面貌。   江铭文留江璨在家里住了几天,没有留他。   江璨倒是懂得的有点过分,他都要走了也看都不看他一眼。   从家里出来后,他给乔岸拨了个电话。   两个失意的人凑在了一起,他问乔岸,“你当初是怎么知道的?”   乔岸喝了一口酒,“猜的。”   他自然不会愚蠢的说自己是从过去回来的人,这种事情说出来了没有人会相信,就连他也觉得匪夷所思得很。   其实江崇州比他要幸运很多,若是看见自己深爱的人怀有身孕死在自己面前,那才是最痛苦,他始终忘不掉白成郁往后倒下去的那一幕。   两年了,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进展,反倒白成郁和他的距离正在逐步拉远。   乔岸道,“要是什么都能避免,我也就不会和你坐在这里了。”   江崇州知道乔岸总喜欢围着白成郁打转,以为还当是兄弟情,现在倒明白了。   白成郁这两年在医院里表现优秀,学习也没有落下,自己申请到了出国学习的名额,下个星期就走了,具体什么时候回国,没有人清楚。   白成郁是铁了心的要和乔岸撇清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想看白医生的可以吱一声,乔岸虽然有逼数了,但是当初他把白害的确实挺惨的……   放心,江渣渣追妻路漫长得很   被迫已经更啦,追这本文的宝宝可以去打卡   今日份晚安 第126章 挑明关系   这几年乔岸过得并不好,自从回来以后,他连接近白成郁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动作过于亲密,会吓到面前老实木讷的青年,只是白成郁也好似变了一些,在两个人独处时总会找些理由避开他。   江崇州陪着他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乔岸似乎有点醉了,俊逸的脸上浮了层绯色,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如今才二十二岁,样貌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对待外人也总是伪装得和善,可只有白成郁才清楚,过去的他到底有多恶劣。   江崇州没喝多少酒,还惦记着要去医院里守着单末。   临走前江崇州对他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了当的和我说明白。”   乔岸没有回答。   单末的手术这次看起来还算成功,可后来的结果让江崇州连着好几天不眠不休,他没必要给人提前增加一个负担,况且他本身也改写不了谁的命运。   他连顾着自己,都很为难。   夜深了,乔岸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报了白成郁公寓的位置。   他得知白成郁要出国,还是别人告诉他的,医学系的学生几乎都知道了,有不少人还在背后艳羡这个优秀的学长,如今白成郁再也不比从前了,似乎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就可以凭借自己过得很好。   借着酒劲,乔岸才敢在今天过来。   他在白成郁公寓外的门口等候,夜晚空气里也多了几分冷意,乔岸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他蹲在门口,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大犬。   今天医院里临时加班,白成郁到了将近零点才回来。   在远处他就看见了蹲在走廊上的青年,对方好似熟睡了一般,一动也不动,等听见他的脚步声后,才缓缓的抬起头,一双微红的眼睛沾着几分湿润。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成郁以前负过他。   乔岸的嗓音多了几分鼻音,“学长,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加班了。”白成郁淡漠道。   他身着的白大褂还没有来得及更换,越发衬得身材修长,他摸出了钥匙,然后插入到锁窍里,“咔嚓”一声,房门开了,他却并不打算让乔岸进去。   白成郁没有将房门给推开,站在门口对乔岸道,“你有什么事么?我很累了,想早些歇息。”   “......我有事。”   乔岸试图站起身来,因为蹲得太久腿也有些麻了,他一时没有站稳,竟是伸出手扶住了白成郁的手臂,下意识的,白成郁将他甩开了。   白成郁不想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乔岸的神色微怔,他全身都带着一些醉人的酒气,白成郁看出他喝酒了,用手机拨了一下他朋友的号码。   电话还没有拨出去,乔岸就红着眼眶问,“你很讨厌我?”   “......”答案很显而易见了。   其实也算不上讨厌了,只是白成郁想和乔岸趁着关系还没有交恶的时候,彻底当一个陌生人。   之所以挑选这个地段的公寓,也是因为住户多,就算房租贵点,他也租了好几年,楼下还有专门的保安和物业,乔岸该是用了点手段,才弄到了公寓的门禁卡。   乔岸问他,“你要出国了吗?”   白成郁依旧沉默。   他如今知道不轻易去挑起乔岸的怒火了,在乔岸还没有真正放弃他之前,他去参与相亲活动,也未曾和哪个女人有过过多的接触,他不想耽误别人,也以免乔岸背后动手脚,他只是想让乔岸死心。   不管乔岸是出于哪种目的接近他,他都不可能再去当一个替代品了。   今天乔岸的话比以往多了些,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打算走。   白成郁的薄唇微微抿起,道,“乔岸,这些我应该没有向你报备的必要,走廊里随时都会有人过来,恐怕你也不想在别人面前丢了脸面。”   这句话的防备意味很明显了。   若说之前还是猜测,现在乔岸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就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年的人,在死亡前的最后一秒,他深色的瞳孔里印出的只有对方的脸。   永久刻画在了脑海里。   这一瞬间,乔岸的眼眶红透了,他没有如白成郁预想中的胁迫,他只是哽咽的唤了声,“学长……”   乔岸竟是哭了,也许是被酒精麻痹了理智,这时他才敢将自己念了好几年的人抱在怀里,“......我好想你。”   “......”   “......别丢下我,求求你,我的身边只有你了。”   “......”   直到白成郁失踪的那段时间,乔岸才知道他的执念并不是来自那个女人,他渴望得到母亲喜爱,所以他一眼看中了眉眼和他母亲有几分相似的白成郁。   他自己都以为,白成郁是个替代品,所以在白成郁痴傻后,他找了张真。   有些事情不去体验,便不会知道那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准备好了一枚婚戒,还找了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生过来帮白成郁治疗,他想过在往后的日子里尽自己的全力去弥补,但他后来却是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他不会再将白成郁,当成女人打扮了。   也不会再将白成郁,囚在自己的屋里。   乔岸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但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白成郁神色淡然,等了十多秒,才将乔岸的手拿开。   “现在可以离开了吗?”白成郁道。   乔岸眼睑上的泪珠还没有干,他伸出手背擦拭了一下眼泪,这副狼狈的面孔和过去冷峻的模样有些不符。   白成郁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这个世界上,模样相似的人应该不在少数,有人会愿意去喜欢你,但那个人不可能是我,乔岸,你是个优秀的人,但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白成郁早就知道乔岸了。   也许是从前几次,乔岸意外的听从了他的话。   若是换成二十二岁的乔岸,只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哪里会在他毕业后了还表现得这么温顺。   白成郁进屋了。   乔岸站在原地,一张俊脸上写满了落寞。   他知道现在自己不敢再使用强制的手段了,他害怕重蹈覆辙。   若是被他逼得狠了,白成郁也许会再一次当着他的面自杀。   这种结果,是他承担不起的,他现在连脸面也顾不得了,蹲在白成郁的门口等了整整一夜。   天色大亮,就有不少同层的住户经过走廊时看见了他。   “……小伙子,你怎么了?”有个出来晨练的大爷问他。   乔岸鼻音浓重的回道,“我没事。”   “唉……”大爷一看他挺眼熟的,经常往这栋公寓跑,因为模样生得好他还听自己孙女提过两句,“和女朋友吵架了,就好好哄哄,你这在门口坐着也不是个事啊,万一把身体给糟践坏了怎么办?”   乔岸全身滚烫,他昨晚受了凉,又一夜未眠,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憔悴到了极点。   周围倒是围了不少人,乔岸一副虚弱样可把大爷大妈们心疼坏了。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任性?”有人试图劝和的敲了敲门。   乔岸连忙道,“您别打扰他休息了。”   这句话,让这些人都坐不住了,白成郁平时早出晚归,也不善于与邻里接触,都对他印象不是很深。   白成郁还是被门外的动静给闹醒了,他刚打开门,外面站的一堆人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只有一个年轻的女生意味深长的掏出了手机。   白成郁挑这处住户多的公寓楼,就是为了防止乔岸趁着人少对他做什么,如今倒好,乔岸当着众人的面卖惨。   “你们兄弟闹了矛盾,也别把人关在门外一夜了。”热心邻居道。   乔岸解释道,“他没有把我关在门外一夜,是我不对......”   这一解释,跟没解释没有区别。   最后,白成郁抵抗不了众人的压力,让他进屋说话。   乔岸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爱管闲事,我只是......没有地方去了,就在你家门外待了一夜。”   白成郁冷声道,“我知道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情。”   “......”   是的,昨晚白成郁在他面前挑明了,以至于他连装模作样都不能再继续。   白成郁的样貌生得俊美,以前不懂得收拾打理自己,还总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所以在学校里不是很讨人喜欢,但后来白成郁跟换了个人似的,就算衣着朴素,可由内而外散发出冷淡的气质,都迷坏了那些学妹们。   白成郁道,“乔岸,你想再下一次药,让我变成傻子么?”   “......”   “还是想再把我当成女人,连身份信息都给我彻底更改了,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白成郁这个人?”   “......”   白成郁嘴角挂着浅笑,“还是,你想让别人继续羞辱我一番,你应该记得张真吧?你该找的人不是我,本来……这次出国了我就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牵连,我说过,我不想再恨你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让我发现小天使还是很暖哒   所以明天白天会加更,把乔岸这里写完,然后晚上写江渣渣   宝宝们晚安( . ) 第127章 不原谅   白成郁是连恨他都不愿意了。   乔岸深知自己过去做了错事,但如今他已经幡然醒悟,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既然都回到了过去,那为什么他们不能重头开始?   可白成郁的态度坚决,没有给他留下半分的希望。   白成郁眼睑微垂,像是不愿再见到他一般,“如果你想让这些事情再次上演,我也阻扰不了你。”   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要是没有过去发生的事,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没有。”白成郁不假思索的回道,因为过去无法撇清。   一夜未眠,还发起了低烧,让乔岸的脸色显得狼狈又可怜。   他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比哭的模样还要难看几分。   一般白成郁会在早晨八点整准时出门,现在已经七点五十多分了,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对乔岸道,“你也不是非我不可,没必要闹成现在这样。”   “我……”   白成郁抬起眼眸朝他看了一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   事到如今,恐怕他说的再多,白成郁也只会认识他是在狡辩。   白成郁道,“我要去工作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   白成郁给他下了逐客令。   乔岸很少会死皮赖脸的过来找白成郁了,昨晚还是借着酒劲才会来到公寓外边等,从白成郁对他的态度来看,如今大抵是真的见他一面都觉得烦心。   乔岸转过身,一张苍白的俊脸上是掩饰不了的失落。   见乔岸离开了,白成郁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手心里满是粘腻的汗水,其实他也在赌,若是乔岸真像以前那样,强行将他锁在屋子里,他也无法抵抗。   他正要出门,却听见走廊外传来一声钝重的声响。   他走出去,才看见昏倒在地的男人竟是乔岸。   ………   和乔岸分别后,江崇州在医院楼下徘徊了许久。   他不是不想见到单末,只是他害怕单末会继续说那些和他撇清关系的话,难以想象如今他也会有惧怕的东西,许是因为家庭条件优渥,让小到大刻意讨好他的人就没有少过,江铭文工作太忙管他的时候甚少,他后来就越发无法无天了。   从情窦初开起,就会有小女生给他递情书,但他似乎没对谁特别专情过,就是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怎么着也得挑一个最优秀的伴侣。   最优秀。   几乎没有人能符合他的标准,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在未遇见单末以前,他一直都是按照这个标准去看人,难得有一回以为看准了,到头来却落得什么都没有了。   原本,他是可以和单末好好生活的,若是他按照承诺那般,他资助了单末去学校里念书,等毕业后,单末也该是很愿意来到他的公司工作。   两个人整天形影不离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单末的目光也总是追随着他,见他太忙碌了,还会悉心做好便当送去他的办公室里,而后嗓音软糯的唤他一声“阿州”,一脸心疼不已的神色。   本来常见的事情,如今成为了他脑海里的臆想。   江崇州想得倒是挺好的,可能是因为下午和乔岸喝了些酒,若是他在单末喜欢他的时候,想要做些亲密的举动,单末该会红透了脸也不会拒绝他。   可第一次,是他强行占有了单末。   他将青年的后背抵在了冰冷坚硬的茶几上,他手指摸到了血,就算青年嘴里一直朝他唤着疼,他也如是大快朵颐的猛兽一般,没有丝毫收敛。   想起来,都令他后悔不已。   江崇州望了一眼,医院被笼罩在漆黑的夜里,他已经很熟悉去病房的路了,这么晚,单末该是休息了,他站在玻璃隔层外,看见病床上躺着的青年紧闭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被子几乎没有隆起来多少弧度,青年的身体单薄的像是纸片人。   他安静的看了许久,眼眸也不知不觉的感觉到一些涩意。   医院晚上是有护士值班的,有个护士经过走廊正巧遇见了他,然后朝他多看了一眼。   江崇州的脚步微顿住。   护士拐了个弯,窃窃私语般对和自己一起值班的人道,“他今天又过来了,都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怎么觉得他这个人有点……”   “怎么?”   “之前网络上不是都在传他要和舒宁结婚了吗?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谈恋爱的,一般说着要和舒宁结婚,一边还让别人给他生孩子,那天大出血,差点人就没有抢救过来,他不是一句话直接保孩子么?”   “……我看他现在挺懂得关心人的。”   “都是假像,这都是他自己做的孽,这估计也不是最后一次病危,不信你等着看,我还统计了一下,他一共把人弄进医院十次,六次住的ICU。”   “……真渣。”   …………   江崇州隔得有些远,也没有太听清他们的谈话。   这家医院的人,该是对他很眼熟了。   单末的精神状态时好时怀,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心脏紧绷到了极点,生怕哪天会听见坏消息。   他白天会去医院和单末说会话,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在自言自语。   过来给单末检查的护士看见他了,道,“江先生,病人需要静养。”   “……”   单末全程没有正眼看过他,反倒护士检查的时候,单末的目光看过去,小声说了句,“……麻烦你了。”   护士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嗯。”   江崇州站在旁边,数着单末和护士说了最少三句话。   护士临走时又道,“病人现在应该需要休息了。”   “……”   江崇州俊眉微蹙,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这一个星期,单末和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前一次还是要他放过自己,可单末的身体状态,实在不容许一个人单独在外面生活,况且老旧的屋子里细菌也多得很,要是单末又生病了怎么办?   张云戚回家处理苏枉的事,但来医院看望单末倒是没有落下。   江崇州找个地方,和张云戚挑明了话。   “你家里不是都给你订婚了吗?怎么还惦记着我的人不放?”   张云戚听得笑了,“他什么时候说过是你的人了?”   “迟早的事。”   “当初我要你把他送给我,你不也是口口声声的同意了么?阿州,我说过,我没你那么多规矩,他以前跟着你落了一身的病,难道你非得让他死在你手里,你才肯放过他是不是?”   “……我会照顾好他的。”这句话说出来,隐隐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单末是被他强行接回去后,才患上了白血病。   张云戚道,“你喜欢他吗,还是因为舒宁欺骗了你,你才会把这种好转移到他身上,等哪天又遇见了一个看起来比单末要优秀的人,又把单末给抛在脑后?”   “我当然喜欢他。”   “呵,你当初不是也这么对舒宁说的么?”   这句喜欢,听着还真是够轻贱。   这次谈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两个人差点动了拳脚。   很少有人让他下不来台阶,张云戚是摆明了不让他好过。   这一个月有惊无险,单末撑了过来。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江崇州恨不得把被他惦记了这么久的青年搂抱在怀里,可他的喜悦无与他分享。   从护士口中得知危险期过去了,单末脸上并没有流落出一丝欣喜。   在单末出院的那天,江崇州还带了江璨过来。   江崇州道,“你给他起个小名吧。”   才半岁的江璨生得粉嘟嘟的,看见单末脸上就露出了笑。   “你看他多喜欢你,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让你抱抱他。”   单末声音虚弱道,“……江先生,我们应该没有任何关系了。”   男人仿佛没有听见,逗弄着怀里可爱的孩子,温声询问道,“璨璨,你想不想要爹爹抱你?”   “……啊…啊啊。”江璨咿呀的回着话,朝单末伸出了如藕节一般的手臂。   单末鼻子微涩,却是垂下眼睑刻意忽略掉孩子对他的示好。   “这不是,我的孩子。”单末的声音多了点鼻音,他向来就不是个心狠之人,更何况面前是他怀孕十个月才生下来的,只是他不可能忘记,他还没有怀上这个孩子时,男人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因为江家有了后,男人才能光明正大的带舒宁回家。   他不是傻子,能再次就被人轻易给哄骗住了,只是别人给了他一颗糖,他会回赠别人更多东西。   单末眼眶发红,他生来就卑微,好像任何人都能踩上他一脚,他还不能去指责对方的过错,正如同男人这副态度,就仿佛他遭受过的不幸都是小事一桩。   他被送去发霉潮湿的屋子里待了整天整夜,期间被人遗忘了一般,瑟瑟发抖的蜷缩起身体,等到第二天晚上,男人给他送过来一顿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他忍受男人粗暴的恶行,鲜血淌了一地,被男人丢去医院后就遗忘在脑后了。   当得知他流产了,男人首先不是安抚他的情绪,而是直接了当告诉他自己不过是一个生育的容器。   太多了,每一桩事情回想起来,单末就觉得全身冷颤不止。   作者有话说   渣渣火葬场会很火葬的   离了渣渣的单末人缘非常好~~   微博接了个广告,然后用来给宝宝们送福利,抽两个评论的小天使22.22红包,请你们喝一杯奶茶鸭   赶脚自己被下了咒,只有踩点更新才能顺利码字,不然就卡文……   宝宝们晚安 第128章 放过我好不好?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并不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就算是物品损坏了,也很难再次修复的完好如初。   那噩梦一样的过去,怎么会凭借男人一句话就轻易被打消。   江璨见他许多都没有理自己,一张小嘴撇了下来,哼哼唧唧的露出了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江璨的眼睛生得又大又圆,朝谁看时能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哪里还会有人拒绝抱他,在老宅的时候江铭文成天都要把他带在身边,几乎形影不离。   单末也不抬头,被护士精心照料了一段时间,他的脸上多了些血色,可较于正常的肤色还是显得病态。   “小末……你抱抱他吧。”江崇州低声唤道,言语里带着几分讨好。   “呜呜呜……”江璨很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眼睑下似乎沾了一些泪珠,胖嘟嘟的小手臂举得累了垂了下来,过两秒朝单末又伸了过去。   在追求舒宁时,江崇州也没有这么绞尽脑汁的去想着要如何讨好一个人,他现在抓住令单末放心不下的点,想以此攻破单末的心理防线。   毕竟,当初的单末很容易就被他给哄住了。   单末依旧是沉默的状态,无论男人怎么唤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江璨的哭声在耳畔回响起来,最后还是江崇州先要一直照顾孩子的佣人把孩子抱出了病房,江璨哭得打嗝,看着让人怪心疼的,就连江崇州都于心不忍了,单末却还不为所动。   等江璨被抱了出去,单末的眼眶也微微湿润。   单末的神色很淡,一双乌黑的眼眸大抵是因为病了太久,寻不见丝毫的光泽,男人翕动着薄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看见单末这副模样,喉咙却像是被哽住了一般,没有从口中说出一个字。   单末如今对悲喜都看得很淡了,再也不会因为别人一句简单的承诺就高兴上一整个星期了。   单末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清楚江崇州不喜欢看他哭。   “江先生,我不过是一名男妓……你又何必,浪费时间在我的身上,我知道自己配得上什么,配不上什么,还请你……不要再为难我了。”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人比我好,找到一个代替我的人再容易不过了……每次看见你,我都会想到那一晚回家发生的事情,很多我都忘不了……回想起来,我都会很害怕……”   “我怎么可能……完完全全忘掉这些,我那时宁愿自己还生活在嘉夜里,就算受人打骂,但至少也没有人……承诺过会对我好,我真的,不该见识到外面的生活,我不该知道自己和正常人的区别……不该的,如果我一直待在嘉夜,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单末的气息不太稳,说话也总是断断续续的。   近段时间,他都极少开口对江崇州说话,如今说了这么多,也只是想让男人以后别把心思费在自己身上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他不止是被咬了一口这么简单。   单末如今连真情实意的去信任一个人都很难了,他会留给自己一些回旋的余地,不会再彻底去相信任何人。   男人听完单末的话后,连忙道,“我可以向你道歉,那些做的不对的事情,你总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单末摇了摇头,“难道……你对现在的我还会起那种心思吗?”   “……”   他瘦得病服内几乎是空荡荡的,用手指触摸在皮肤上能感觉到有些硌手,上衣的衣摆掀起来,仿佛连肋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原本在嘉夜里长大的他看起来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现在更是连那点活人气都没有了。   过于好看的皮囊干瘪了下去,也就再没什么看头了。   单末的五官还是秀美的,只是没有人会在看见他以后,会觉得他还没有满二十岁。   单末道,“如果连这种作用都没有了……你留着我,也没有必要了。”   江崇州辩解道,“我不会再逼迫你了。”   没有人会再去相信一个骗子的话。   到了最后,单末恳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我想……当一段时间的正常人。”   单末就差没有给江崇州跪下来了,他知道凭着自己的身份,男人想将他囚禁在一间小房子里再容易不过了。   他真的很想去感受一遭正常人的生活是如何的,不再顾及任何人。   江崇州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再提要将单末接回去的话了。   单末身无分文,他给了单末二十万,当成是生江璨的补偿,单末想了想,最后拿了两万块。   以前不愿意收他的钱,是不想他们的感情沦为一场交易,现在单末只想和他早些钱货两清,没有任何纠葛。   单末几乎没有离开过H市,也很少搭乘过长途车,之前一切都是由林路处理的,现在他倒也不愿去换个过于陌生的城市生活,若是男人不肯放过他,也能像之前在县城里寻见他一样。   单末找了一处离福利院比较近的租房,在H市找一套合适的房子其实挺困难的,单末是个新手,没有任何常识,别人说什么好他就听了。   最后租了一套环境位置还不错的,一个月500块钱的房租,不用交押金,按月付就行了,房东人也特别好,见他一个人租房子,下午还特地叫他过去吃晚饭。   单末不太想承别人的情,但是房东给他直接端了过来。   倒也是有点奇怪。   他后来遇见了邹画,邹画见他戴着一顶帽子,问,“你怎么总是无缘无故的消失啊?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是不是不把我当成是朋友?”   单末道,“病好了。”   邹画脸上不太自然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手腕上戴的正是单末之前送给她的那串手链,她道,“......你上次送给我的礼物,我还挺喜欢的。”   “......喜欢就好。”   邹画低咳了一声,“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们都认识一年了。”   “……?”单末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该和邹画说些什么。   邹画像是有点生气了,今天是工作日,又是正中午,街道上的人没有平时多,邹画的工作是销售,她排休一般是在别人的工作日里,每到了节假日,都会是她最忙碌的时候。   邹画很聪明,性格也活泼,在店子里业绩排得上第一位了,她以前还不知道什么叫打扮,现在见到单末了,都会在镜子前好好拾掇拾掇。   店子里的几个小姑娘都有男朋友了,一个尽的说着邹画,让邹画放着大好的年龄去谈一场恋爱。   碍于女生的害羞,邹画又问,“你没什么事,干嘛送我礼物?”   “……”   单末真的是个榆木脑袋。   邹画观察到周围没有人注意她,撞起胆子在单末脸上亲了一口,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略过了。   此时,邹画的脸都红透了。   单末愣在了原地,邹画……刚才是吻他了吗?   他还是第一回 被女生亲吻,心跳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邹画道,“我……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   邹画说这句话时,都不敢抬头看他。   这时一辆出租车从旁边经过,然后停在了路边,问他们有没有人要乘车。   司机是个大叔,看起来有些年纪了,“是你们拦的车吗?”   邹画道,“我们没有拦车。”   “哦……那你们要不要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邹画回道。   司机大叔锲而不舍的和邹画谈了几句,才开车走了。   好好的告白意境,就这么被人打扰了。   单末伸出手轻碰着被女生吻过的地方,若是生长在一个正常家庭里,到了这个岁数,他也该和邹画这样的女生谈一场正常人的恋爱。   再怎么迟钝,单末也意识到邹画对他的感情了。   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人喜欢。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日子还有多久,也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单末干涩的回道,“我不值得,被你喜欢。”   他说的是实话,若是邹画知道他的过往,怕是连和他说话......都不太愿意了。   他深知自己成了哪一类人,就算现在抛开了所有,可他还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面,他被江崇州强行豢养过一段时间,是别人的笼中宠物,怎么可能配得上性格开朗活泼的邹画。   这种自卑,深埋在了他的心底。   听见他的回话,邹画脸上的笑意僵了下去,“哪有什么配不配啊,是你根本就看不上我。”   “没有......”   邹画道,“单末,我知道你生了病,你能不能别把我想的太脆弱了,我就是喜欢你,也想告诉你,不管你接受不接受,反正我要让你知道,我觉得你值得。”   “......”   单末的鼻子酸涩难当,眼睑也蒙了一圈红痕。   此时,江崇州隔了十多米的距离坐在车内往外望,一张俊脸沉了又沉,他没想到除了个张云戚,挡着他路的人还不少。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被迫更啦,追这本文的宝宝可以去看看   宝宝们晚安 第129章 捷足先登   这几日江崇州都有派人盯着单末,他哪会容许单末真的离开他,况且单末还是个病患,近半年的时间内都不能出现任何的闪失。   在邹画面前,单末好似多了些活人气,不像和他在一起那般,总是表现的沉闷,连句话也不说。   江崇州心情极为复杂,原先单末只会眼巴巴的朝他望着,如今却和这个女生聊得够欢快的。   刚才……女生更是吻到了单末。   下属在旁边适时的问了一句,“江总,我现在还要继续找人打扰他们吗?”   江崇州俊眉紧锁问,“你觉得单末喜欢谁?”   “……”下属犹豫了两秒,见男人脸色阴沉的吓人,连忙奉承道,“当然是您啊,当初可是您把他救出来的,我记得他被送去东郊的时候,都还问过我一句,您哪天会有时间过去看他。”   这么一听,男人紧绷的那根弦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想,单末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呢?   他找人调查了邹画的全部资料,职业也不过是商场里的销售员,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哪里能比得过他?   可单末在他在的眼皮子底下和邹画走远了,靠得还挺近了,那模样亲近的就差没牵手了。   以前他何时会像现在这般,只能在远处看着单末,却不能轻易靠近。   还好,张云戚近期被家里的婚事给拖住了,就连张云戚都能光明正大的和单末说上几句话,而他,只会被单末恳求着,要他别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拿他的那两万块钱,算是和他彻底两清了。   他自然不会放任单末和邹画接触,继续让下属安排了人过去。   想到曾经独属他的青年,会和别人拥抱,亲吻,甚至是做更亲密的事情,他的心脏就像是在被刀剐着血肉,他确实是个独占欲极强的人,正因为如此,当初他在收到单末和别的男人接吻的照片后,立刻大发雷霆的开车过去找单末。   单末的身体不好,在屋外受不得太久的寒,邹画在告白中途被人打扰,两个人现在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邹画道,“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下回有时间了……再过来看你。”   单末说了个位置,邹画立马惊讶道 ,“你,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邹画原先就发现了单末的衣着总是一些国外的大牌,现在单末住的是这片区域里有名的高档公寓,一个月少说也得近一万的租金,H市租房一般都是季付,单末一次性能拿这么多钱出来,确实让她惊讶。   单末一愣,他想到自己从未告诉过邹画家里的事情。   单末试探的问,“……你知道嘉夜吗?”   “当然知道,那里不是有名的红灯区么,不过!……我可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从来都没有去过。”   “……”   “你问这个做什么?”   单末轻轻的笑道,“没事。”   任何人听见嘉夜这两个字,第一反应都该是邹画这样吧。   就连单末自己后来也知道了,嘉夜确实算不得一个好地方,是有钱人的销金窟,只要有钱,就足够把一个活人当成商品一样去买卖。   若是邹画知道他在嘉夜生活了十八年,还会像现在这样待他么?   单末不敢确定了。   当初江崇州也是对他极好,在生活各种小事上都照顾的很全面,但后来……对他做过那些恶行,也是江崇州。   邹画又道,“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啊?我之前听小美说,房东趾高气扬得很,根本就看不起人。”   “……房东不是挺好的么?”   “什么啊,听说他还乱收费,明明房租就很贵了,还各种克扣。”   “……”   单末从邹画的话里,听出了分歧。   他问,“那五百块……能不能租到一个月?”   邹画回答,“零头都不够。”   “……”   单末没有自己找过房子,可在租房这件事上他过于顺利了,是房东主动看见他了询问他,之后方方面面都很照顾他,更是给他端了饭菜送到屋里。   单末回到了住处,才付完一个月的房租,他也不打算要房东退回了。   他的行李原本就少得可怜,几乎不用怎么收拾,他将屋子整理成自己来时的模样,然后找房东去退房了。   房东紧张的问,“是怎么了?要离开H市了吗?”   单末摇头道,“……谢谢您的照顾。”   “要是房子哪里有问题,我可以给你换一间,你才住了没多久,就这么贸然离开也不太合适。”   “房租,不用退。”   单末不太会和人交流,他真正接触到正常人的世界还不到两年,期间大部分的时间,他都被囚在了屋子里,和外人打交道的次数甚少。   房东慌了,见他真打算要走,私下里联系了江崇州的人。   单末出院后,江崇州就将外面的一切都打理好了,他付了十倍的房租给房东,只是以前他嫌弃廉价的感情,如今花费再多金钱也不能买回来了。   那时他用不到五块钱的油条和豆浆就可以将单末哄得团团转,现在能给予单末更名贵的物品,可对于一个差点死过好几次的人而言,似乎没有什么,还值得单末珍视和放不下了。   房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单末先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着。   七十块钱一晚,和当初江崇州在东郊给他找的旅馆环境差不多。   在知道单末的住处后,江崇州更是着急了,小旅馆的床单白净的像是被化学药剂漂洗过,上面残留着刺鼻难闻的气味,根本就不能睡人,旅馆环境位置也不好,坐南朝北,不通风,也没有窗户,阴冷潮湿的地面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哪比得上他给单末找的住处。   他让人联系了前台,说和某家大酒店有合作,正好单末中了一个名额。   单末听见有人来敲门,对方恭敬的告诉他这个消息后,单末并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自己生活在男人的监视之下。   他道,“我想……住在这里。”   前台的工作人员为难道,“这个名额也不知道哪里都有的,您既然运气这么好,为什么不珍惜这个机会呢?”   “……”   他的运气,很好么?   单末从未感觉过自己的好运,若是他好运,他就会出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从小受父母宠爱,更不用时常因为自己的过去,而感觉到自卑。   他重复道,“我今晚,想住在这里,名额你可以给别人。”   对方的脸色僵了下来,劝慰似的开口道,“这是规定下来的,我也不能违背规则……换个环境更好的地方,对您对我都好。”   “……”   单末也不是存心为难谁,他收拾了东西,一天内接连换了两个地方,这次他没有再找地方住了,他寻了勉强能遮蔽风雨的巷子里,拿出一件薄毯裹紧了全身,然后蹲在了墙壁边。   这段时间昼夜温差还挺大的,只是单末习惯了受冷,他以前住的杂物间里湿冷的厉害了,冻得人骨头都在发颤,他也仅有一床发霉的棉被裹身,现在倒还好些了,没有到冬天,他身上裹的这层薄毯是自己前几天在超市里添置的,还新着,也没有什么刺鼻难闻的气味。   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让他熟悉的身影。   “……怎么是你?”单末看见来人,意识恍惚的问。   张云戚这段时间被苏枉缠得烦不过了,他心里有了惦记的人,便没有时间再花费到别人身上。   可张家向来讲究门当户对。   张云戚不愿经历和他父母亲那样名存实亡的婚姻,他避开了苏枉,况且他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和家里耗,他想等单末恢复健康了就和家里摊牌。   张云戚听见单末这话,酸溜溜的问,“不是我,你希望是谁?”   “……”   单末被冻得手指冰冷了,张云戚把单末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攥着,把热气渡了过去,“我这几天有事情在忙,怎么我不在的时候,你都照顾不好自己了?”   “……”   张云戚这话怪暧昧的,单末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张云戚十指紧扣在了一起,又帮他上披了自己外衣,“单末,给我一个能被你喜欢的机会好不好?”   “……?”单末听不太懂。   “以前阿州是第一个把你从嘉夜带出来的人,但是现在,我是第一个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人。”   “……”单末神色微微发怔,整个人都变得木讷了,他不明白,张云戚为什么还想对他好,毕竟比起过去干净得如一张白纸的他,张云戚是知道他被江崇州豢养过,也知道他给江崇州生了个孩子。   江崇州是有派人跟着单末的,原本还盘算着要以什么要的理由去接近单末,现在竟是被张云戚捷足先登。   江崇州当然忍不了,他给张云戚拨了几通电话,但被挂断了。   以前张云戚无所事事得很,有张家在他生活也不用发愁,还多得是人讨好他,现在他不打算再依附张家的势力了,就算决裂也无妨,毕竟这种没有半分感情的家庭,待着和离开也没有区别。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我以后争取早点更   晚安 第130章 追求你   从第一眼看见单末,张云戚就留意到了这个眼眸里恍如有星辰的青年,分明胆怯得很,在人群里却还不懂得去攀附别人,只痴傻的等着自己想见的人。   那时起,只要江崇州将单末带出来,他都会下意识的去观察单末,感情这种东西一直被他视为笑话,更何况有金钱的地位,身边也缺不少阿谀奉承的人,他没太考虑过自己以后一定要和谁在一起,反正家里都会安排,大不了成婚后他和父母那样,维持名存实亡的婚姻,各自在外面养情人。   在听别人说起喜欢谁,他还觉得对方是个傻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爱情这种东西存在?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花费在单末身上的心思越来越多了。   本来不过就是无聊寻个乐子,却不小心将自己栽了进去。   他一开始确实怀了龌龊的心思去接近单末,但到了后来,单末只是主动亲吻到了他的下巴,都会让他面红耳赤的犹如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高中生,连稍微和单末靠得近了,心跳都会不自然的加速,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感情老手,到了单末这里有时竟会感觉到手足无措。   江崇州拨了他的号码,他没有接。   上一次,要不是江崇州联系张冠,他也不可能把单末让出去了,更不会让单末患上这种病。   之后他都在筹划自己的公司,和张家撇清关系,江崇州就威胁不到他了。   就算日子过得没有以前安逸,可张云戚反倒更喜欢这种随自己心意的生活方式,不会像是一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只为自己想要的而活。   单末的手指被他攥在手心里多了一些热度,这时他才松开,单末连忙把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张云戚跟过去,道,“怎么了?”   “……”单末不出声。   张云戚道,“你的过去我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不在意这些,你在意什么?再说了,难道遇见一个不好的事情,这辈子都陷在这个坎里不过去了?”   “我……我……”   “你看不上我?”张云戚问。   “没有……”   “那就是你看上我了。”   “……”   论嘴皮子上的功夫,单末不可能说得过张云戚。   手机又震了起来,想必江崇州派了人时刻监视着单末。   张云戚把手机直接关机了,就算他再怎么恶劣,他也讲究个你情我愿,不然他早就在单末被送去东郊的时候,直接将单末给占有了。   江崇州的那些所作所为,都不能称为是一个人了。   和舒宁在一起需要有个孩子,大可多花点钱去请个代孕,江崇州非得让小产过一次的单末怀孕。   这一桩桩的事情回想起来,江崇州后来是哪里来的脸告诉他喜欢单末?   若是喜欢,会将一个人囚在屋子里,当成发泄品豢养?   单末生病后,不将人送去医院,身体滚烫了也还当这只是惩罚。   张云戚可不打算听江崇州的那些花言巧语。   把手机关机后,他牵着单末的手想往巷子外面走。   江崇州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路边停放的一辆黑色迈巴赫上面走了下来,才到了巷子口,正要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个人也看见了他。   单末竟是下意识的,往张云戚的身后躲了躲。   这个微小的举动看在男人眼里分外扎眼,分明以前单末亲近的人只有他,在害怕的时候,也只会轻轻握起他的衣角,神色不安的躲在他身后。   他的脸上却还挂着安抚的笑意,“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用怕我。”   听见他的话,单末往张云戚身后藏得更严实了。   张云戚道,“你也看见了,他现在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江崇州脸上的笑意僵去,隐隐露出一丝阴霾的神色,他何时需要别的男人告诉他这些?   他掩藏好了自己的怒意,对单末道,“小末,过去的事情我知道是我不对,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够解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孩子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才能更好的成长,这些你应该知道的。”   单末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每回江崇州和他提起孩子,他都会在心里多一分的煎熬和难过。   “江先生……希望你够说话算话,别再插手我的生活了。”单末的嗓音发颤,他还是会害怕江崇州,他怕男人突然脸色发沉,握紧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拖过去。   “小末……”   单末道,“您可以唤我的名字。”   以前别人眼巴巴望着他的时候他还毫不在乎,直到单末对他的热情彻底冷却下来了,他才知道,单末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单末怎么会对他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在他的印象中,单末可是会将最好的东西留给他,每天等安安心心的坐的客厅的沙发里等他回家,听见停车声后,便会小跑到门口。   单末唤他“阿州”的时候,嗓音不似现在这般干涩低哑,有点小奶音,软软糯懦的格外好听。   他不禁有些怀念,要是他回家时给单末带了一点小礼物,单末该会高兴的脸上藏匿不住喜悦,微弯起了唇角,在收拾厨房的时候嘴里很会哼着几声不知名的曲调,在他靠近后,又安静的洗刷着盘子,一张小脸微微泛起了绯色。   单末那时还有点小孩子心性,有时候听见他的一些玩笑话,还会和他打趣个几句,哪像后来沉闷的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中间相隔的时间也不到两年,两年的时间算不得漫长,大部分人还在原地踏步,两年还不足够让人衰老下去,可单末脸上的红润,和一双小鹿般澄澈的眼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何时两个这么亲近的人,变得竟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单末看见不认识的护士都能说一声谢谢,也不会直接将人推拒在门外,可到了他这里,连气氛稍微正常点的和他交流一个也从未有过。   单末小声问,“如果我不愿意和你回去……你还会,继续找人将我绑回去么?”   男人顿了一秒,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不会。”   张云戚道,“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有挡着路的必要了,外面这么冷,要是单末受凉了怎么办?”   “……”   他居然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张云戚又道,“我会好好照顾单末的,这点不用你来操心,当然,家里给我安排的所谓婚事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你不用再总是哪这一点说道,你放心,我如果真喜欢上了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让他去当一个第三者,也绝对不会心里还记挂着别人,更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江崇州的脸色沉了又沉,他哪里会听不出张云戚话里的暗讽。   “等单末恢复了,我会公开和他的关系,至于他的过去如何,别人怎么看,那些都不是我在意的,我倒更想知道单末什么时候能接受我的追求。”   “……”   他也知道单末的过去,所以他后来将单末当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妓。   张云戚的话,句句都在用刀往他最柔软的心脏里扎。   张云戚笑道,“到时候,我也不介意给你发张请帖。”   “……张云戚!”   “难道不是你把单末亲手推给了我么?”张云戚问。   “……”   男人的脸上多了些颓然之色,眼里好似覆了层殷红的血丝,他看着张云戚将单末从他的身边带走,一时间,竟是连制止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了……他也想把事情纠到正轨上。   可他却生出了一阵强烈的无力感,他考虑的倒是挺全面的,也想好了在往后的日子里弥补单末,但如今,单末并不想再继续跟着他生活了。   男人站在原地停顿了许久,身后的下属无一人敢上前问候,他伸出手覆在了自己的面庞,嘴角勾起的笑竟是比哭还要让人觉得苦涩。   单末坐在了副驾驶上,神色有些不安的和张云戚道谢,“……刚才……谢谢你,我到前面的路口就可以下车了。”   之所以和张云戚走,也是因为江崇州出现的缘故。   “上了我的车,哪里有这么容易下去。”张云戚道。   “……”   “还有,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现在正在追求你。”   “……”   单末哪里禁受得了这些话,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更别说张云戚还提出要追求他这种话,和邹画的告白不同,张云戚提的很果断,而且张云戚很清楚他过去经历过哪些事。   单末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张云戚道,“先别拒绝的太早,天都黑了,你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住处,要是不在我那里先待几天,他可能又会给你安排好地方,你其实也没有离开他。”   张云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道,“正好家里缺个人帮我熨衣服,你在我那里也不是白住,活肯定是要干的,要是做的不好被我发现了,我就会批评你。”   “……怎么批评?”单末老老实实的问。   前面是一处红灯,张云戚将车停了下来,而后侧了些头,看着面前一脸懵懂的青年,嗓音突然变得低哑,“换惩罚吧,惩罚你……陪我睡觉好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   如果能过150张,明天白天有更新了,晚上还有更新!   宝宝们晚安 第131章 恶人   单末懵懂的神色愣住了,耳根都跟着窜起了红,不自在的低垂下了头,又无措的将脸往旁边偏开。   他患病以前,他确实鼓足过一次勇气想要还清他欠张云戚的恩情,可那时男人并没有碰他。   他已经不再奢望感情了,也不愿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张云戚笑了笑,“我开个玩笑,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   张云戚说话向来不给人留情面,到了单末这里盗还懂得起顾及人的情绪了,倒是单末一脸羞涩的模样,格外刺激男人的感官,若不是考虑现在车还停在十字路口,他都会过去讨要一个吻才罢休。   车辆再次启动,行驶在车流不算拥堵的道路上,单末隔着车窗望着外面迷离闪烁的灯光,他突然有些怀念当初林路带他去的小县城,林路比他聪明许多,思维也灵活,分明是从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里毕业的,后来却是沦落到了嘉夜陪酒,也不知道林路如今怎么样了。   张云戚将他带回家,将他带到了一间干净舒适的房间里。   张云戚道,“衣柜里全是合你尺寸的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带你出去再添置一些。”   单末的薄唇微抿起。   “我给喜欢的人送点礼物不过分吧?”张云戚问。   “……你,你别说了。”单末的声音很轻,手指不安的蜷了起来,因为才从医院出来没多久,肤色也还是病态的苍白,长时间的化疗,让他乌黑的头发都干枯的脱落了,身体单薄如柴,就这副模样,他自己照镜子都有些看不下去,没有了美艳的皮囊,张云戚没必要继续待他好。   他……有什么值得男人喜欢的地方?   没有文化,也没有一门可以维持生计的才能,更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除此以外,他唯一算得上出众的样貌,也因为患病而变得丑陋起来,他连喜悦的难过都表现的木讷起来,他不敢哭泣,因为这样会招来别人的嫌恶,至于喜悦,他大抵是再也体验不到这种情绪了。   张云戚嘴上虽然说着打趣的话,可方方面面单末都感觉到了自己在被人照顾。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温水,洗漱用品也帮他准备好了一套全新的,不用他再去尴尬的提起。   张云戚的房间就住在他隔壁,只要他轻轻唤一声,便随时都能出现在他眼前。   同一开始给他的印象不同,在喜欢的人面前,张云戚将玩世不恭的性子收了起来,更是和以前打过交道的都断了关系,他以前确实爱玩,没对任何人上过心,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用钱买来的,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的。   那只叫圆圆的猫咪第二天被张云戚带了过来,看见前主人,猫咪“喵”的一声很欢快的蹦哒了过来。   张云戚低声道,“我不在家里的时候,它会陪着你。”   “……”   圆圆已经八个月了,雪白的皮毛蓬松得让它显得胖嘟嘟的,一双圆亮的黑眼睛望着单末,还示好般的“喵”了一声。   比起与人打交道,单末更喜欢和小动物接触。   单末的心思都放在猫咪身上了,张云戚看了看单末,道,“它已经喂过猫粮了,最近不要让它吃的太多。”   圆圆抱在怀里比一般猫咪要沉一些,每天吃的也比较多,现在胖得连跃起来都变得困难,每天都趴在地板上,经常和自己的尾巴玩得兴起。   “……嗯。”单末点了点头。   这时,圆圆看见地板上浮起一团光晕,便想跃过去,只是蹦哒了两下就累了,小跑到阳光底下,伸出肉爪要去抓那团五彩斑斓的亮光。   单末想跟了过去,只是身体虚弱得他体力连一只猫咪都比不上了,他的双腿突然发软,差点朝地上栽倒,张云戚眼疾手快的搂抱住了他的腰,两个人的身体骤得贴近,甚至连彼此温热的呼吸都能感到。   张云戚使了下力,两个人便倒向了单末身后的大床上。   男人的手臂支撑在他的脸旁,单末惊愕的睁着双眸,望着男人如深邃幽暗的瞳孔,身体不受控制的紧绷起来。   过了许久,单末才低低的唤了声,“张,张云戚……”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那炙热的目光,看得他心口发怔。   若是肉体关系,张云戚早该在将他从医院里带回去的时候,就对他一逞兽欲,那时他也没有拒绝的能力,又或者,在上回张云戚在旅馆外寻见他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打算再顾忌礼义廉耻了。   男人的脸往下低了一些,俊朗的眉眼里隐隐带着点酸意,“我也想你能给我换个称呼,和别人都不同。”   “……”单末的脸色有些无措,“你……先起来一下。”   男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低俯下了身,柔软的唇瓣刚要贴近他,便被他微侧过头错开了。   单末突然有些害怕,以前他只要避开了江崇州的亲近,之后无疑是被折磨得更惨,有时下颚骨几乎都要被捏碎了一般的疼,对方下手不会有怜惜的。   看见眼前的青年流露出的胆怯,张云戚的心里涌出难言的滋味。   他知道单末过去受过的苦痛,所以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逼迫单末分毫,只是喜欢的人就在眼前,难免偶尔会想亲近一番。   他低头吻了一下单末的额头,哑声道,“我要是想做点什么,也就不会等到现在了,我说过不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就会说到做到。”   “但偶尔亲你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张云戚总是能将一件让人窘迫的行为说成小事一桩。   圆圆在地板上追逐着阳光玩得正欢,偶然间瞥了一眼,看见自己的主人正在被另一个主人欺负,“喵嗷~”的一声就想过来帮忙,结果被张云戚挥了个手,直接给撇到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单末的逻辑思维哪里比得上张云戚,被说教一通后就哑口无言了。   张云戚总有很多歪理让单末留在他这里,而且他还接了圆圆回来,目的就是想让他留在这里长住下去。   十月中旬,冷空气席卷了大地,街道上的人无一不裹起了外套,单末二十岁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为免单末出门感染病菌,每当出门时,张云戚都会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然后给单末戴好口罩,确认无误后才会将单末带出去。   今天不是节假日,街道上的人算不上拥堵,张云戚带单末去书店里挑了几本不算难懂的书籍,比起那些过于繁复的名著,单末更喜欢读童话故事。   单末的喜好很单一,也很简单,去了高档的商场也不会自己挑选商品,还是张云戚硬带着他买了一套换季的新衣裳,最后单末的目光放在了一家玩具店,望着里面被父母带去挑选玩具的小孩脸上的喜悦,又缓缓的将头给偏开了。   “你想要吗?”张云戚问。   “……不,不用了。”不过是随便看一眼,那些标价昂贵的商品,不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何况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   张云戚道,“遥控火车还挺好操纵的,买回去圆圆应该会喜欢。”   “……”   张云戚最后还是带着他去买了一个遥控小火车,价钱在橱窗里标得很明显了,三千块……是他在奶茶店里工作一个月,才会有的工资了。   到了傍晚,温度也凉了许多,张云戚带着单末去蛋糕店里选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准备回家。   单末站在蛋糕店门口,一时间挪不动脚步了。   之前他还没看出来什么差异,但张云戚怎么可能会恰好挑中了今天带他出门,还带着他逛了这么多地方。   他们先前挑选的商品都放在了后备箱里,张云戚手里提着被精美礼盒打包好的蛋糕,不顾周围这么多双眼睛望着,竟是直接将他拥在了怀里。   “单末,生日快乐。”男人低声道。   “……”   单末的眼睛微微发红,他后来很少哭了,只是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了,他几乎自己都要忘了自己的生日,这么多年来,只从未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更别说他刚满十八岁,就被母亲贩卖给了嘉夜,让他去陪客人。   男人拿出了纸巾,轻轻擦拭着他眼睑下的泪珠,“怎么还哭了?现在不怕被这么多人看笑话了啊?”   本来张云戚的模样就很吸睛了,单末戴着的口罩被揭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俊秀的小脸,直让蛋糕店里不少年轻女顾客神情激动不已。   张云戚开车带单末回了家,别墅外停着一辆不属于他的轿车,江崇州知道今天是单末的生日,一早便开车过来了,在门口竟是等了整整一天。   他买了个大蛋糕过来,足足三层高,立在了别墅门口,他还准备了一捧鲜艳的玫瑰花,和精心挑选的礼物。   但他等来的是张云戚提着满载而归礼物,另一只手提着一盒蛋糕,单末跟在在他身后,眼睛微微泛着红,想伸手去帮张云戚接过来一些东西。   两个人甜蜜得恍如恋人。   在看见他以后,单末的脸色变得慌张不安,张云戚顿时就多了敌意,就仿佛他是一个破坏氛围的恶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的还算早_(:з」∠)_   以后渣渣心酸的时候多了去,悲伤逆流成河   今天早点睡 第132章 一厢情愿   这两天温度骤降,在门外等了将近六个小时,男人的手指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手里捧着艳丽的玫瑰花还没有送出去,就仿佛被遗弃了一般,他想到了以前有一次,家里养的君子兰开花了,单末蹲在旁边望了许久,像是很少见过花朵这般美丽的植物,轻轻伸手捧了捧细嫩的花瓣,而后满脸喜悦的朝他唤了一声。   可今天单末见了他,却是躲在另一个男人身后。   张云戚将蛋糕和礼品袋先放在了后备箱,满脸戒备的问他,“你过来做什么?”   这句话听着,明显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江崇州仿佛没有听见张云戚的话,缓缓的朝单末走了过来,“我记得你喜欢花朵,也喜欢吃甜食,今天……我从蛋糕店给你订了个大蛋糕过来,还有礼物,也是我早就准备好了送给你的。”   江崇州将礼物递了过去,单末迟迟没有伸手接过来。   男人英俊的面庞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分明样貌和衣着都是在今天中午出门时精心打理过的,就是想着不能在仪表方面输给张云戚。   但其实在单末看见他以后,会往张云戚身后躲时,他就输了。   单末的嗓音有些虚弱,目光并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只是低头喃语道,“我们……已经钱货两清了。”   江崇州慌忙的解释道,“这是礼物,是我送给你的。”   “……”   “你不是很喜欢花么?”   单末摇了摇头。   与。   夕。   团。   对。   “那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现在就去买回来。”   单末依旧低垂下了头,以前他这副模样,男人总会觉得他很窝囊,活该这辈子当个受气的,而后捏住他的下颚,让他不得不直视对方狠戾的眼眸。   生活环境,真的能决定一个人的性格。   在嘉夜里生活,但凡他多朝谁看了一眼,别人都会以此为由来羞辱他,后来他便习惯了低垂着头,在感觉到惶恐不安时,这种习惯表现得尤为明显。   单末的目光放在了张云戚身上,眼眸里带了几分请求的意味。   张云戚道,“他喜欢的,我已经帮他买回来了,你的这些东西要是不自己带走,我就要钟点工过来清理。”   “……”   难道,他的礼物都是垃圾么?   在这期间,江崇州也发现了,单末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   那些只有他体验过被单末深深依赖的感觉,如今却换成了另一个人,这几日江崇州实在不算好过,他找人监视了张云戚这里的动静,虽然清楚单末没有和张云戚同房,可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也忘不掉……不久前他在青年白皙细嫩的脖颈上看见的吻痕,那些痕迹是宣誓归属权一般故意被人留下来的。   在这之前,单末只被他一个人碰过。   尽管在嘉夜里生活了十八年,可单末却有着一双如同小鹿般清澈的眸子,犹如一张干净的白纸,等待着被人涂鸦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他说什么,单末便会乖乖的记到心里,他说这个世界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单末倒是真的听信了,只是他说完便忘到了脑后。   公司的事情大都是由江铭文处理的,也许是因为他江璨太过可爱讨人喜欢,江铭文对他的态度也宽容了许多。   他住在单末曾经和他一起生活过的别墅里,自从舒宁搬走后,别墅也空了下来,钟点工会定期过来打扫,除此以外,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门旁的绿萝不见了,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也早就被他撤走了,有关于单末生活过的痕迹,统统都被他清理得一干二净,只因为那时舒宁要搬过来住,他就把单末送去了东郊的旧房子里。   平日里,他总是习惯性的望着某一处,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冒出来单末曾经和他生活过的痕迹。   在餐桌旁,单末偷偷的观察着他,那动作实在算不得隐蔽,见他把筷子上夹的菜咽了进去,自己也会夹一块到碗里尝尝,分明之前尝试过不少次,才跟着教材做出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却还生怕做的不好吃惹他不悦。   这时他会夸赞一句,“比我在外面吃的好吃多了。”   单末惊喜的问,“……是,是吗?”   “嗯。”   单末的情绪是藏匿不住的,他面色微红的小声道,“阿州……那我以后,每天都做好饭菜……等你回家。”   “好啊。”   家里真像是多了个软糯粘人的小妻子,又乖又听话,他说的话,单末听了就记在了心底,早晨不用他提起,单末就会提前订好闹钟,在他醒来的前一个小时在厨房里忙碌着,只因为想给他做一份美味可口的早餐而已。   那时生活里的这些杂事都不用他太费心思,单末很好养活,提供一个住的位置就差不多了,给点生活费,单末就去自己摸索着去菜市场买菜,照顾他比他请过的任何一个佣人都要细致。   家里有书房,只是里面的书籍单末都看不太懂。   他先前在书房里教单末读过一些经典的诗句,简单易懂。   其中有一首诗,是国外著名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写的《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单末看不太懂,问他,“……太阳……是天上的太阳吗?”   “不是,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   “……”单末似懂非懂,而后小声自喃道,“最重要的人……”   单末最重要的人,不用说出来,任何人一眼便能知晓了。   原来这就是太阳。   那时单末不太能理解这首诗的意思,等他参透了里面的含义,他只觉得自己要是一直都稀里糊涂就好了。   别墅里的每一处,都在男人脑海里形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   他有时会伸出手,想去抱一抱单末,可等他走得近些了,面前的人就消失不见了,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单末跟别张云戚走了。   以前唾手可得的人,如今他费了这么多功夫,站在门口等了大半天,等来的只是一句赶他离开的话。   江崇州视张云戚的话为无物,他并不想理会这个霸占了单末的男人。   张云戚却紧握住了单末的手,见他靠近,身体阻挡在了单末前面。   “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单末去年的生日,怎么没见你做这些?”张云戚的话几乎是一针见血。   去年的今天,江崇州也该是知道是单末的生日。   只是孕期三个多后,男人便没有了多少收敛,就算单末怀了孕,也照样履行着一个玩物的职责。   “去……去年……”   “去年,你不是给舒宁精心准备了礼物么?还有前年,你给舒宁包下了整家餐厅,那场浪漫的生日宴会,H市不是都报道了个遍吗?难道你忘了?”   “……”   “你的礼物,还真没有多稀罕。”张云戚冷笑道。   “……”被戳到了痛处,江崇州了连忙朝单末解释道,“那个时候……我是被舒宁欺骗了……我承认我以前做得不对,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张云戚又道,“既然你和舒宁在一起过,那他和我在一起,也理所应当。”   “……”   外面实在是太凉了,张云戚将单末的手指握在掌心,然后放置在自己的口袋里,自然又亲近的举动。   他望着张云戚这些动作,单末却没有丝毫反抗……   男人的眼眸里好似覆了层血丝,他的拳头微微攥紧,他多想……将单末从张云戚的手里夺过来。   但是发觉到他凶狠的神色,单末脸上露出了畏惧。   除了沉默以外,这是单末后来唯一面对他会有的表情了。   尽管恼火,却还要收敛起自己的脾气,眼睁睁就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他何时这么窝囊过。   如果他能早些发觉到自己对单末的感情……在和舒宁约会时,脑海里经常浮现出单末的影子,他就该知道……他喜欢的并不是一个条条框框的规则。   张云戚想带单末先回到房子里,江崇州嗓音沙哑的唤了一声,“小末……”   “……”单末的身体微微顿住,而后,没有半分停留的继续走向了屋子,没有朝摆放在门口半人高的蛋糕看一眼。   张云戚紧合上了房门,隔绝了他和单末接近的可能,似乎准备得圆满的生日,因为他的出现,而出现了残缺。   江崇州手里仍旧捧着送给单末的玫瑰没有走,屋门紧闭,他只看得见一点从门缝里泄露出来的光。   今天是单末的生日,他想多陪陪单末。   换做以前单末确实会很高兴,还会对他说一句,“阿州……你真好。”   如今,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单末和别的男人身处温暖舒适的房间里,而他像是流浪汉一般,只能待在四面透风的门外,感受深夜降临的寒冷,原来……冷是这么一种滋味,会让人全身颤栗,连形象也顾不得的蜷缩起身体。   可当初在冬夜里,他将单末送去东郊,连床被子也不给便直接离开了,让单末在阴冷潮湿的屋子里等了他整天整夜。 第133章 两清   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屋外落起了小雨,天空中乌云密布,将那点微弱的月光遮蔽得严严实实,地面沉闷得可怕,一阵冷风吹拂过来,让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他穿的衣服也算不得少,白日里还能勉强抵御严寒,但到了晚上,温度骤降了好几度,那阵刺骨的冷仿佛浸入了骨髓让人难以忍受。   摆放在门外的精致蛋糕沾上了雨水,他手里捧着的花瓣也似乎恹了下去。   男人望了一眼紧闭上的大门,不久后楼上亮起了灯光,又很快被窗帘给遮蔽住了,他知道单末要早些休息,他微微仰起头,像是听见了一些说话声。   淅淅沥沥的雨水他在耳畔响起,那阵说话声恍如他的错觉,今天下午从市里有名的蛋糕店订购过来的生日蛋糕,被雨水砸得坑坑洼洼,奶油混在了雨里,往下流淌在了他的脚边。   手里捧着的玫瑰花,也失去了白日里的光彩。   门外并不足够让人避雨,江崇州一时半会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伸出手,用指腹沾了一点蛋糕,然后放在嘴里,甜腻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可他的心里只体验到苦涩。   原本他就打算将单末这辈子都留在身边,只是那时想的是在外面寻一个住处,但他也交往过不少人,对任何人都生出这种心思,唯独单末,让他想和这个人过一辈子。   也不知道张云戚会和单末在屋内做些什么……   如今单末的身体这般虚弱,也承受不了太过强烈的情事。   过了半个小时,屋内便熄灭了灯光。   江崇州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晚上十一点,雨水停了,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淌着水珠,一身高档定制的风衣已经湿透了,除此以外他给单末准备的礼物,也被毁坏殆尽,不可能送得出手了。   他的身体素质极好,从小到大都未生过什么病,每到了冬季,多得是人提醒他注意防寒保暖,要是稍微冷些了,他完全可以待在暖气里不出去。   此时他似乎体验到了单末之前经历过的寒冷,手指发僵,全身凉得惊人,半点温度都感知不到。   好冷啊……   除此以外,更让他难过的大抵是单末和张云戚单独待在了屋子里,他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多想像那时一般,只用轻轻唤一声青年的名字,青年便会朝他走过来,乖顺的任由他拥抱在怀里,青涩得如同等待着被人采撷,品尝。   男人的脑海里满是过去被他忽略掉的记忆,在半梦半醒间,还像是看见了单末在楼下做好了早餐,然后紧张的往楼梯口张望了一眼等待他下楼。   等他意识恢复些了,才看见单末推开了房门,俊秀的眉头微微蹙起。   以前单末不会皱眉,悲伤和喜悦都能轻易在脸上看到。   单末推开门,是想看看屋外冷不冷,要是温度较低他就给张云戚准备一件厚实些的外套,这是他的工作。   他没料想自己在门口看见了江崇州。   男人似乎昨天一夜都没有回去,头发半湿半干,衣服能以肉眼看出被雨水打湿过的痕迹,俊朗的面孔泛起了不自然的苍白,唇瓣也失了血色,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很简短的说道,“……你出来了。”   “……”单末没有答话。   他几乎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江崇州,男人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给他灌输的思想,也总是让他觉得自己有多卑贱,有多活该。   张云戚在厨房做了点简单的早餐,因为单末不喜欢太过繁复的食物。   他煮了两个荷包蛋和一些新鲜蔬菜,然后烫好了面条,将面条夹在了碗里,拌匀后端到了餐桌上。   他身上系着的围裙还没有解开,开口对单末道,“可以吃早餐了,昨天两个鸡蛋你嫌太多了,今天就只给你放了一个,不过今天可不能剩了。”   听见张云戚的声音,男人的身体微微僵了起来。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他确实没有亲手为单末做过一顿饭菜,每回都是有专门的阿姨过来做,或是单末准备好了等他过去。   见单末没有回话,张云戚才一边解着围裙,一边往门口走。   “怎么了……”走近些,他就看见了江崇州,然后嘴上露出了浅淡的笑,“你怎么还没走??昨天不是要你离开了么?”   张云戚在单末面前没什么架子,袖子往上卷到了手肘处,围裙刚解下来拿在手里,和平时在公司里一身西装革履的模样完全不符合。   江崇州没什么气力去和张云戚起争执了,脑袋晕沉得厉害,在他屋外待了一整夜,现在全身冷如冰块。   原来生病的滋味,这么难受。   单末安静的看着他,眼眸里再也找寻不见当初的半分欢喜。   “你……要去医院。”单末轻声道。   生病了的人都会去医院,这句话还是江崇州告诉的他,单末的薄唇微抿起,又道,“江先生,你不必这样的,我们早就两清了。”   男人的声音多了些颤音,“怎么可能两清,江璨是我们共同的孩子,你以前住的房间,我也给你保留下来了,书房里也添置了你能阅读的书籍,我们……怎么可能两清,小末……别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张云戚笑了,“大清早就挡在我家门口,也不知道晦气不晦气,你是不是忘了逼单末生孩子的用意?要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所有事,那这个世界上,要警察起什么作用?你以为你做过什么?你差点害死了他,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健康得很。”   怕影响到单末的情绪,张云戚的语气放温和了些,对单末道,“你先去吃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单末应了一声。   他才走进屋里,就听见门外传来了钝重的声响,他复而回去,看见男人栽倒在门口的青石地板上。   他几乎没有看见过男人这般模样,张云戚听见脚步声,安抚他道,“他这些都是小伤小痛,没什么紧要。”   “……”单末沉默无言。   他算不得一个恶人,正是因为性子太软弱了,才会任人欺辱,他这种境况里,他未曾想过要去加害任何人,若是门口躺着的换成别人,他都会产生这种情绪。   在嘉夜里生活的时候,有一个喜欢穿皮裤的少年经常以消遣他为乐,后来那个少年遇见了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客人,被担架抬着送去医院抢救。   他看到了,也会生出不忍。   单末停顿了十几秒,才小声道,“他现在……”   张云戚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我等会要人把他送去医院。”   “……”   江崇州在外面受了一整夜的风寒,本来就强弩之末了,更是听见单末亲口说出这些和他撇清关系的话,一时间急火攻心,陷入了昏厥。   他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天才醒过来,病房里除了他以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他安静的望着挂在床边的输液瓶,一滴一滴的汇入到透明的输液管内,过了十多分钟,便有一个护士过来帮他更换药水。   他连忙问,“是谁送我来的医院?”   护士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怕他走了针,提醒道,“先生,您先平复一下情绪,是个年轻的男人送您过来的。”   “他长什么样?”   “……挺高的,浓眉大眼。”护士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听见护士描述的这些特征,男人的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不是单末……   他又问,“有人……留在医院照顾我么?”   “没有。”护士回道。   “……”   其实答案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下意识的还抱着那一线期望。   单末……如今被张云戚照顾得仔仔细细,哪里还像和他待在一起时那般,每天要照料好他的饮食起居……之后更是……   想起今早看见的画面,男人的心脏就一阵抽疼。   张云戚通知了他的父母,下午江铭文来医院看他。   江铭文神色肃然的批评道,“你倒好,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没有璨璨懂事,这几天公司里人影也见不到一个,还把自己弄到医院了。”   江崇州没什么说话的心思。   江铭文又问,“璨璨的母亲,你不是说过几天就带她来家里,你妈都盼了好久,你该不会是随便说个话来糊弄我们?”   “......”   江崇州更无言以对。   还好江铭文不知道他过去做的那些事,否则得把他驱逐出家门了。   江铭文以前话不多,可能是近几日在家里哄江璨的时候多了,说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他道,“老张家的儿子做的不错,多有本事,都自己出来单干了,今天还听说他准备成婚了。”   “成婚???”   “他亲口告诉我的,你看看别人都收心了,你再看看你。”   “......他和谁成婚?”江崇州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那么好,难道不知道和他交往的人是谁?”   “......”   他当然知道……张云戚最近和谁走得很近,只是他不敢往那处想。   作者有话说   更啦   被迫也更了,追这本文的宝宝可以过去看看   早点睡觉,晚安 第134章 属于别人   单末……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呢?   张云戚说过,以后不会逼迫单末做任何事情,那这桩婚事,会是单末亲口同意的么?江崇州的目光微微发怔,今早他才见过单末一面,他想过要好好弥补单末,过去施加给单末的,很多他自己都经历了一遍,受再多的苦他都可以忍受,但单末选了这种方式来惩罚他。   眼眸里只有他的青年,如今答应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昨日去给单末过生日,在路上都还打算得挺好,就算张云戚对他有什么不满,但好歹,单末不过是和他闹了矛盾,一直都是属于他的人。   这辈子他未曾遭遇过什么挫折,所以把这件事想得太理性化了,没有考虑事情是否还能够逆转。   江铭文又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崇州一言不发,掀开了被褥连针管也忘了拔,针头抽离,手背上溢出了猩红的鲜血,他浑身滚烫,晕沉的大脑在听见单末要成婚的消息后,强行打起了精神想从医院里离开。   江铭文在身后唤他,他也像是没有听见。   脑海里满是单末要成婚的消息,他知道自己过去做了很多错事,他不该将舒宁带回家,也不该在单末面前表现出对舒宁的喜爱,他那时其实并不懂什么是情爱,只以为这样便能证明,自己喜欢的并非一个身份低贱的男妓。   他在医院外叫了一辆的士,然后报了张云戚别墅的位置。   他只带了个手机,身上披了件散发着闷湿气味的外套,司机见他脸色不好,问,“先生……您要去医院看看吗?”   江崇州道,“我刚从那出来。”   “……”司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要坐在后排的男人不要晕倒在他的车上就行了,免得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男人脸色的虽然苍白,可一双漆黑的眸子却锐利得让人胆颤,他盯着前方的路段,着急的询问司机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   司机道,“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平时半个小时就能开到了,这会估计得要一个半小时……您着急也没办法。”   一个半小时。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当面问单末,张云戚口中的成婚是不是假的,又或者……成婚的对象另有其人。   但行驶得越来越靠近的时候,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他害怕从单末口中听见肯定的答案,害怕单末亲口告诉他,是自己心甘情愿和张云戚在一起的。   早晨推开们看见他以后,单末也只是微微露出惊愕的神色,之后便是一副看陌生人的眼神,可他分明还记得,以前屋外稍微降温了一些,单末就会在他耳边提醒道说穿些衣服,要是屋外下了雨,单末会紧张的问他带伞了没有。   公司里若是有事情太忙了,晚上不能准时回家,单末更会做好便当带给他,他带单末去过一次公司,单末便记住了位置,明明很畏惧生人,可还是怕他会挨饿,才壮起胆子询问公司门外的保安。   其实他哪里会挨饿受冷,身边多得是可以供他使唤的人,他只用吩咐一句,可口美味的饭菜便会有人送过来。   但也只有单末,才会真心实意为他考虑。   现在,单末在得知他在门外淋了大半夜的雨,几乎整夜无眠,竟是态度冷淡到了极点。   连他去医院了,也都置之不理。   车停在了别墅外,男人站在逐渐降临的夜幕里,微微仰起头,安静的看着别墅里亮起的那抹光。   处理完江崇州的事情后,张云戚便去了公司,这个阶段事情会比较多,毕竟他没有再仰仗张家的势力,各种人际关系也都要靠自己来亲力亲为。   张云戚给单末发了条短信,提醒单末要吃晚餐。   不愿自己会让人担忧,单末便在厨房里煮了一些简单的清粥,他的口味很淡,一碗小米粥足够他饱腹了。   冰箱里准备了很多食材,张云戚怕他一个人在家里饿肚子,这些食材都会定期更换,确保新鲜程度。   满满的食材给了单末足够安心的感觉,不知何时,他有了囤积食物的习惯,和那些高雅的爱好不同,要是房间里能多一些吃食,他便会多一分心安。   家里只有他和圆圆,圆圆喂完猫粮后就趴在地上不动了,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睁着圆滚滚的黑眼睛四处张望,在客厅里看见单末后,这才舍得从地面上爬起来,“喵~”的一声凑上前来想让主人给他顺毛。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单末手里的动作微顿,若是张云戚回来了,也该是有家里的钥匙,不会像现在这样敲门。   觉察到主人停下动作,猫咪把自己的身体往前稍微倾了倾,示意主人继续给自己顺一顺毛发。   敲门声停了两秒,又再次响起。   单末警惕的问,“……是谁?”   以前单末确实没有太多的防备心,但后来的事情,让他彻彻底底涨了记性,在县城里生活的时候,他也是如现在这般舒适的待在了屋子里,后来打开房门,整个人从头寒到了脚。   男人似乎费了巨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干涩的挤出来几个字,“是我,江崇州。”   单末自然是不愿给他开门的,站在门口道,“……你,你怎么过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待在医院么?”   圆圆发现了主人紧绷的脸色,也蹦哒着小跑过来给主人壮胆,朝门口的方向“喵嗷~”的叫唤了两声。   唇瓣干枯得发裂了,这种滋味实在算不得好受,满脸病态的模样在路上也来不及整理,就连身上披的这件外套,也满是潮湿的闷味,此刻江崇州竟还自嘲的想,还好单末没有给他开门,这副模样,他自己看了怕是都要嫌弃了。   “我不会伤害你的。”男人嗓音沙哑,每见一回单末,他都要重复的说一句,他的眼眸微红,手指攥起了又复而松开,过了半响才问,“你……答应了张云戚么?”   单末神色微怔。   张云戚告诉他,只要对外放出他们成婚的消息,从此往后,江崇州就不会再来纠缠他了。   他犹豫了两秒,隔着门回道,“嗯。”   听见这声答复,身型高大的男人骤得就红了眼眶,英俊的面容因为受了寒显得气色不好,他以前时常斥责单末喜欢流泪,可原来,人到了悲伤的时候是很难控制住自己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的。   这一瞬间,他的心脏难受的好似从胸腔里被人活活掏了出来。   男人眼眶湿红,而后微仰起了头,嘴边不知是挂着笑还是哭,过去他看不起单末的身份,各种羞辱责骂,也正如他所言,单末不会再去高攀了。   他多想像以前那样,单末乖乖的待在屋子里等他回家……等见到他回家了,会嗓音软懦的唤他一声,眼睛里永远只有他,生活的一切都是以他为先。   现在,单末不愿意跟他走了,而是选择了别人。   他害得单末差点失去了性命,哪里还能使用强制的手段将人带回去,除此以外,他没有别的能留住单末的方式了。   男人苦笑,笑得眼里再次渗出了泪,“……我还有,别的能挽回的方式么?……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是让他捅自己一刀,他都能下得去狠手。   单末却道,“不用了。”   “......”   “我们......没有开始过,也谈不上挽回。”   “......”   他从未给过单末一个合理待在他身边的身份,以前是一个玩物,后来钱货两清了,他们理该再无纠葛。由屿汐倾情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男人站在门外身体僵了僵,他不希望单末再受任何伤害,可他嘴里也说不出让单末以后幸福这种话。   过了许久,他听见单末对他道,“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单末都和别人确定了关系,他再经常过来,确实很不像样。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每每想起单末还未痊愈的病情,想起单末会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入睡,还会同另一个男人做恋人间才会有的亲密举动,他都不可能安下心思。   客厅里最亮的那盏吊灯关上了,仅开了一盏温和的暖黄色壁灯,单末蹲下身把圆圆抱在了怀里,奶白色的小肥猫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事,只懂得朝自己主人的怀里钻,单末嘴角勾起浅笑,看着怀里懵懂无辜的猫咪。   他在心里沉默的给阿州说了声再见,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江崇州。   阿州这两个字,他第一次唤出声的时候就觉得很好听,很容易就牢记在了心底,无论做什么事,他都会下意识的想到阿州,就仿佛阿州是他的所有。   此刻,男人僵在了原地。   从单末口中得知这件事的真实性,江崇州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他在门口静立了半响,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单末是他的,是他从嘉夜里带出来的,也是他和单末生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可单末,却要属于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江渣渣还有好几趟医院要进,谁让他以前那么作……   我要检讨寄几了,稍微早一点码字就卡文,这是病,得改   宝宝们晚安 第135章 可怖又可怜   夜幕降临,男人步履蹒跚,好似站立不稳了一般。   他才刚走到别墅外,就因为高烧未退扶着栏杆低声咳嗦起来,连胸腔在震荡,五脏肺腑被搅弄在了一起,从骨血里传出来生疼的滋味。   他微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昨日他带过来的蛋糕和鲜花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不存在他留下的半分痕迹,就仿佛他彻底从单末的心里被驱逐出去,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以后,单末会和别的男人居住在一起,并和别的男人同框在相框上,被媒体大肆报道一番。   江崇州用手捂住了胸膛,喉咙发梗,他的眼眶变得殷红,让人觉得可怖又可怜,不敢往前靠近分毫。   单末等了好一会儿,才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屋外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江崇州离开了。   怀里抱着的猫咪乖顺的任由他抚摸着柔软的毛发,单末的目光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见男人这副模样,他并不是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死寂的瞳孔里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了,他可以在白日里恳求张云戚把男人送去医院,却不可能再随着男人回到那个牢笼般的家了。   他身体有时会从骨髓里传来一阵疼痛,直到满身都覆了冷汗,若是常人该是痛得无法忍受了,可他受过疼实在太多了,熬一熬便能捱过去。   张云戚并不知道,还以为他恢复得还算不错。   近日里张云戚的忙碌他都看在眼里,也不愿再给对方添更多麻烦,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只是他等待的人换了,他做好了丰盛的晚餐等张云戚回家,除去眼眸灰暗,身体仍旧显得过于单薄,场景和过去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差别。   张云戚打开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脸上露出惊喜。   他走过来捧起单末的手指紧张问,“怎么今天还下厨了,这些杂活我可能吩咐别人过来做,你可别累着了。”   他把单末当成了个精致的瓷娃娃,看单末手指并不过分冰冷,也未受什么明显的伤,才缓了一口气。   单末轻声道,“……我不累。”   “是吗?”张云戚问。   单末点了点头。   张云戚的神色变得不正经了,“那要不要试试会让你累的事情?”   “……”   张云戚向来都是口头上占便宜,倒也没太对他动过真格。   许是因为对外宣布了要和单末成婚,男人的心情也变得大好,他用手指轻佻的捧起单末的下颚,用指腹在青年淡薄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看起来,单末确实恢复还算不错,气色比刚出院时好了许多。   单末脸上骤得浮起了一层绯色,印在过于白皙的皮肤上煞是好看,看得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   不像以前那样会拒绝张云戚的亲近,如今单末虽是羞涩,却也不会再借着“阿州”的威严让别的男人放开他了。   单末一言不发,手指紧张的攥紧了衣角,这几日江崇州再也没有过来骚扰过他,他也不是什么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年了,自然懂得去偿还别人的恩情。   见他满脸紧张的模样,张云戚笑了笑,“先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嗯。”   单末的嗓音极少,圆圆也蹦哒到了餐桌旁边,因为身体过于肥胖没有爬到餐桌上,只得歇息在张云戚的脚下,伸出爪子扒拉了两下裤腿。   它还记得上一回张云戚直接一挥手,让它摔在地上了。   而且每当张云戚回家的时候,它就会被下意识的忽略,仿佛是被它破坏了二人世界,让它心情沉闷。   两个主人都用完了餐,餐盘缺没有被人及时的清理走。   单末被张云戚骤得握住了手指,那眼眸里掠夺了意味不言而喻。   张云戚确实肖想许久了,从第一次见面以后的,他就期待着单末会怎么属于他,那时他想了很多玩弄的手段,可现在他只想让青年也体验到这种事情的快乐。   但凡是个正常人,只要不使用太过粗暴的手段,都能体验到情欲的妙处,张云戚将单末打横抱了起来,嗓音低哑道,“放在那我晚点再收拾。”   “……”单末挣了一下,不太习惯被人用这种姿势抱在怀里。   张云戚道,“你再动,我就亲你了。”   “……”   “上次我说过会讨要回来的,你若是拒绝我,那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人。”男人俊逸的眉眼里多了些轻佻,如一个登徒浪子没有任何差别。   但只有张云戚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若是单末放不开,他也放不开,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光棍了。   在外人眼里张云戚绝对是个情场老手,哪里还有面红耳赤的时候,让他那群朋友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喜欢的人和他居住在同一屋檐下,说没有那种心思,那怕是身体有毛病。   他用右手枕在了单末的后脑垫着,动作轻缓的将单末放在了床上,生怕把人给磕碰到了。   单末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我……我还没有洗澡。”   张云戚道,“你想和我洗鸳鸯浴?”   “……”   知道单末有这个想法,张云戚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的耳根微微发红道,“反正之后也是要洗的,先别急。”   这段时间他的事业做的小有起色,张冠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和他算了,但他狠起来连自己家的公司都不放过,他掌控了公司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张冠气恼有他这么个逆子,但拿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苏枉后来找过他,好几次他都避而不见。   他将俊脸低了下去,两个人的呼吸都好似缠绕在了一起。   张云戚轻啄了一下单末的脸,问,“你现在不怕我了吗?”   单末怔了一下。   “害怕也不管用了。”话音刚落,他便覆上了青年柔软的唇瓣,细细的吮着,全程都有关注着青年的情绪,若是难受了一分,他的动作便也会轻缓一分。   手指探到衣襟里,如丝绸般细腻的手感令他爱不释手。   青年嘴里如小猫一般的啜泣声格外令人亢奋,张云戚差点没忍住,可考虑到单末的身体状态,他也只能循序渐进,他在青年的锁骨上留下一道暗痕。   中途,单末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好似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张云戚当下便松了手,问,“怎么了?”   单末摇了摇头,“……没事。”   嘴上虽是这么答,可一张俊秀的脸庞已经被冷汗覆满了,方才张云戚抚摸过的脊背也湿润得浸透了衣襟,单末试图克制住让自己表现得不太明显,可身体因为疼痛最原始的反应骗不过别人。   张云戚顿时就收了心,连忙打电话叫了医生过来。   单末虚弱道,“不碍事的……我……不觉得难受。”   单末这副讨好的模样,让人看在眼里格外心疼。   越是卑微的人,便越是会下意识的去讨好身边的人,生怕不合群,也生怕别人会对他生出不满。   单末也试图讨好过将他生出来的母亲,他把攥在手心里被揉皱了的钱币递给女人,这是他在楼道外捡到的,女人看了一眼数额大小,一块钱,在H市买跟冰棍都嫌不够。   女人没有将钱接过去,反倒对他劈头大骂,说他浪费自己时间。   女人很爱钱,单末知道,他以为自己能投其所好,换来的是好几天阴阳怪气的嘲讽,说他太廉价,女人在赌桌上一局输的钱都是大几千。   单末想握住张云戚的衣服,可他实在使不出任何力气。   疼起来的时候,全身骨架都像是被强行拆散了,医生赶过来后,他的症状也逐渐减缓了一些。   医生问他,“最近经常会感觉到疼吗?”   单末回,“不会。”   听见他的回答,医生紧绷的神色才得以缓和。   张云戚道,“明天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单末定期都会去医院复查一次,刚开始几次单末去医院倒没有检查出大碍,后来便变得怠慢了,单末不喜欢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地方,他害怕去医院,那种地方只会让他生出一阵强烈的孤寂感,但凡医生提起家属这两个字,他的心脏都会悬起来,因为他孑然一身,没有家人。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的,再不济也知晓自己的父母,不会和他一样生来就受到歧视,只有他是一个连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种。   单末道,“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工作么?我……不用经常去医院,有医生来检查也是一样的。”   张云戚蹙眉犹豫。   单末又道,“……过几天再去吧。”   张云戚心想,过两天他就把手头上的事忙完了,把单末带去医院里检查,还能带人去郊外踏青。   这一晚,张云戚倒也安分下来了,当然,他没有放单末回隔壁的卧室里,而是将人搂在怀里一起盖被而眠。   翌日,张云戚去了公司,家里便只有单末和圆圆。   圆圆除了卖萌没有别的本事,不小心弄翻花盆,便装出一副无辜懵懂的模样,小声的“喵”了两声,看得人直心软。   单末舍不得教训,正要把花盆拾起来,却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青年,脸上满是倨傲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我明天要早更,我明天要早更,我明天要早更(ˇˇ)   我明天更被迫,先给自己立flag,这样不更就有罪恶感   宝宝们晚安 第136章 跟着你   青年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这种眼神看得单末局促不安。   单末轻声问,“......你,是要找谁吗?”   苏枉一言不发,还端着小少爷的架子,在张云戚对外公布和单末的婚事以后,他就将单末的过去都调查清楚了。   单末的过去并不干净,也不知道是几手货了,张云戚居然为了这么个人要解除和他的婚约,让他在朋友里沦为一个笑柄,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看单末的神色也变得越发的不善。   圆圆似乎感觉到了威胁,这会倒起了点作用,扑腾上去想赶走站在面前的青年,苏枉看见圆圆后有点害怕,但刻意佯装着气场没有降下去。   “你先抱猫抱回去。”苏枉往后躲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生物,只因为小时候太过顽劣被猫给咬过,还在医院里打了一个星期的针才好。   单末蹲下身,将圆圆抱在了怀里。   青年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嘟囔道,“别以为你现在装模作样,我就不知道你使手段勾引张云戚,要不是你,他能和我解除婚约么?”   “......?”单末的脸上透着一分迷惘,似乎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苏枉一看,心想这人段位还挺高,知道装无辜。   他冷哼一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张云戚早就和我订下婚约了,要不是你横叉一脚,他也不可能擅自离开张家,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了。”   “......离开张家?”单末小声询问。   “当然,他都和父母决裂了。”苏枉的目光全程都有在观察单末情绪的变动,在听见他的话后,单末的神色明显变得惊愕,仿佛对这些一概不知。   苏枉继续添油加醋道,“我早就和他订婚了,双方的父母也见过面,对彼此都还算满意,因为你他才抛下了我。”   “......”   比起一开始的傲慢无理,苏枉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懂得揣摩人的心思,他的神色里透着几分委屈和不甘,仿佛单末是毁坏他生活的元凶。   自打走近屋子里,苏枉的心里就不平衡到极点,平时他要见男人一面,对方都推脱说自己在忙,没有空见他,可面前的青年却能每天都见到男人,更有可能两个人同睡在一间屋子里。   苏枉看起来挺会玩的,其实没和谁动过真格,他有时撞起胆子找张云戚说几句暧昧的话,却被男人鄙夷的眼神看的仿佛他分文不值。   他傲慢惯了,因为家境好样貌也出众,身边的追求者从来没有断过,不知怎么偏偏就看上了拒绝过他的张云戚,凭什么张云戚能将别人养在屋子里,却连同他多相处一会都觉得厌烦,两边的家长都在,餐桌上也热络和睦,唯独张云戚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他,还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了。   听见苏枉的话后,单末整个人都仿佛被一盆冷水给泼了过来,先前张云戚和江崇州交谈的内容,他没有听得太仔细,如今串联起苏枉告诉他的这些,也能解释张云戚近日为什么这么忙碌,时常到了夜晚给他发消息过来,让他早些休息。   张云戚竟是为了他,抛开了自己的家庭。   见青年木讷的僵在了原地,苏枉问,“难道这些……你真的不知道?”   单末的脊背都是凉的,他只以为住在张云戚这里,江崇州便不会过来骚扰他了,却不想给别人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他这么孑然一身的人,又怎么值得张云戚为他抛开他奢望许久都奢望不来的家。   况且......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有个完整的家庭,双方父母都见过面,如正常人那般成长,想必没有经历过他所遭遇的一切。   单末缓慢的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道歉,“......对,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破坏了别人的感情,先前张云戚和他提过一次和外面的那些人都撇清关系了。   这副模样,看的苏枉都有点心软了。   只是今天过来的目的,苏枉也没有忘记,他和单末处在对立的关系层面上,所以他们不能有太过友好的交集。   苏枉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也清楚该怎么做吧?离开张云戚,最好永远都别出现在他面前,不然他迟早得因为你做过更极端的举动。”   苏枉给单末留了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倒不想,单末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只是细瘦的手指微微泛起了青色,比寻常人颜色要淡一些的唇瓣抿起,像是自己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一般。   这些话,苏枉自然是往大了说的,离开张家后张云戚做的风生水起,张冠一开始还会劝说,把张云戚关了禁闭,到后来却是任其为之,不管也不问了。   张家和苏家联姻,本就是一桩好事,对双方的利益都有帮助,苏枉想不懂,为什么张云戚宁可一个人重新打拼,也不愿继续轻松的当张家少爷。   苏枉见他识趣,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圆圆还被单末抱在怀里,似乎感觉到主人的身体变得僵硬,撒娇般的往单末怀里磨蹭着自己柔软的毛发,然后“喵~”的叫唤了两声,想引起主人的注意。   “喵~”见主人没有反应,圆圆继续唤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单末才后知后觉的动了动手指,而后将圆圆放在了地上,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自私的留在张云戚这里,大抵也是想图几天安稳的日子,前段时间的生日,张云戚给他准备的那些礼物,他并不是没有任何感触。   只是,他知道了这片刻的满足,都是他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这几天张云戚会比较忙,每天都到深夜了才会回家。   平时晚上十点,单末该早早的躺在床上歇息了。   今天倒是反常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仿佛是在等人,他的休息时间和张云戚错开了,早晨也只是短暂的一起吃顿早餐,张云戚便要去公司了,他能感觉到张云戚脸上偶尔会露出的疲惫,但在望向他时,男人依旧是一副温和绅士的模样。   张云戚开了客厅的灯,才看见他还坐在沙发上,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笑着问,“怎么也不开灯,是在等我回家吗?”   “......”单末轻点了一下头,而后上前接过男人解下来的大衣,小声道,“衣服我都熨挂好了......颜色也做了归纳,还有……圆圆,以前照顾圆圆的人还在吗?”   “圆圆是不是不听话了?”   这句话刚落音,肥嘟嘟的猫咪扒上了他的裤腿,似乎是在欢迎他回家,张云戚被这个举动讨得欢喜了,便蹲下身顺了顺猫咪的毛,道,“以后别惹妈妈生气。”   “......”单末脸色微变,他哪能不知道张云戚这层话里的意思。   张云戚抬起头对他道,“要是你照顾不来,我就叫之前那个佣人过来。”   单末应了声,“......嗯。”   下午他思索了许久,圆圆正乖顺的趴在他的腿上睡觉,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将会如何,每天最开心的无非就是主人陪伴,还给他揉肚子顺毛。   他确实舍不得这只很早就将他认作主人的猫咪,可跟着他一起漂泊无依,还不如继续待在张云戚这里。   这么可爱是猫咪,应当是会有人喜欢的。   他的行为更像是在道别,只是忙碌了一天的男人并没有觉察出端倪。   为免张云戚担心,单末留了一张纸条在自己的卧室里,歪歪扭扭的字体在逐渐习惯书写后变得隽秀起来,若是能再练习一段时日,单末该能写得出一手流畅好看的字,他本身也很聪慧,生日时张云戚在图书馆给他挑的那几本书籍,他都看完了,连里面的内容也大都能背诵出来。   他走出别墅时,圆圆跟在他身后,不论他怎么避也避不开。   “喵~喵嗷~~”圆圆要起身跃在他怀里,但是因为太胖了,跳到半途摔了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   “圆圆,回去。”单末示意道。   圆圆只想跟随着他。   绕了好半响,单末实在是心软了,他对着紧随他不离的猫咪道,“......跟着我只会受苦,有什么好的?”   “喵~”   毛色雪白的猫咪睁着漆黑的圆眼睛,用小奶音撒娇似的叫唤。   单末受不住了,最后还是只得把圆圆抱了起来。   江崇州之前给了他两万块他还剩下不少,苏枉答应了将他送离H市,只要他彻底离开,张云戚便无法抽身去寻找他。   苏枉问他想去哪里,他思索了半响,才道出了之前和林路住过的县城。   他怀念在那里生活的大半个月时间的光景,怀念他和林路一起在广场中心贩卖孔明灯和面具,四周喜气洋洋的,结束后林路在街边的报刊亭里买了根滋味甜腻的棒棒糖递给他。   也不知道林路最近去了那里,过得怎么样,之前从电话里听来,林路的状态似乎很糟糕。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午想码字的,坐在那里突然收到了一个推送,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后和朋友讨论,觉得好可惜……   晚点会更被迫的,明早起来看就好了   想写以前喜欢写的文了,小狼狗年下攻是我的最爱,像《被我甩掉后小狼狗黑化了》这本文里的CP,每一对都各有特点,写的时候也很顺手,还有一些旧文,感情转折铺垫合理了写就很舒服,日常手速跟不上脑洞   晚安 第137章 买醉   这几日江崇州将自己闷在屋子里,好似与世隔绝了一般。   江铭文联系不到他,才开车过来找他,打开门便闻到铺面而来的酒气,客厅里满是散乱的空酒瓶,男人颓废的躺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整日里酗酒,让他看起来精神状态极差。   江铭文看到这么一副景象,火气顿时就冒了起来。   “你这像什么话??”江铭文质问。   江崇州抬了抬眼皮,整个人像是溺在了酒坛子里,意识混沌不清。   在得知单末和张云戚的婚事后,他就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继续去找单末,若是看见单末和别的男人成婚的画面,他也许要疯掉。   这时他才懂得,当初他向单末提起要和舒宁成婚,是多么让人椎心。   男人沙哑的开口问,“……还有酒么?”   江铭文的脸色沉了下去,对他这种烂泥巴扶不上墙的模样格外嫌弃。   “我要……酒……”   江铭文去浴室里接了杯冷水,直接泼到了他的脸上。   深秋的早晨冷的人直打颤,江铭文一杯水将他泼了个清醒,江崇州缓了缓,伸手擦拭了一下俊脸,才慢慢抬起头道,“……爸,你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过来了,你倒是好,这几天公司也不去,跟失联了一样,还好江璨没和你住在一起,就你这副做派,真是丢尽了江家的脸面。”江铭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此刻男人衣衫狼狈,几日未收拾打理过自己,哪里还看得见平日里英俊潇洒的风姿,活像是个流浪汉。   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让别人笑掉大牙,江家的继承人居然是这副德行。   江崇州以前却是把脸面这种东西看得极重的,才会对外隐瞒和单末的关系,无非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个男妓有太多牵扯,甚至经常在那帮所谓的朋友面前贬低单末,以此抬高自己。   他近几日都过得浑浑噩噩,不知白天与黑夜,那天从张云戚的别墅出来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同在云间,又恍如猛坠到了地狱,感受被火舌席卷的煎熬,他以为算不得是过于痴情的人,初中时期就有人给他递情书了,同他交往的就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在追求舒宁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专心,若是有人邀他去哪里玩乐,他几乎不会拒绝。   江崇州没有尝试过真正喜欢人的滋味,在学校里,他看见舒宁和别人走得近了,还能很平静的接受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但若是单末和别人有了过多的接触,他便会嫉妒得发狂,恨不得立刻就将单末夺回来,让别人都知道单末属于自己。   在听见单末亲口承认,要和张云戚成婚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了。   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青年,终于不再属于他。   谁也看不出他是曾经那个桀骜不驯的江崇州,他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也学会了为自己犯下的错事承担责任,但他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江铭文教训了他一通,然后让佣人过来把屋子收拾了一番。   江崇州从沙发上站起身,却因为体力不支整个人栽了下去。   他关了多久,便饿了多久,仔细观察便能看见他的俊脸有些凹陷下去的痕迹,眼睑下泛着乌青,一双深邃里眸子蒙了层血丝,让他看起来憔悴极了。   …………   张云戚如往常般回家,没有在客厅里看见单末,以为是单末去歇息了。   他没有打扰单末,到了第二天早晨,单末没有提起出现在屋子里唤他,他便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推开房门,看见被褥被叠放得整整齐齐,屋内哪里还能找寻到单末的身影,就连猫也跟着不见了。   床柜上留了张单末写给他的纸条。   张云戚看完内容后,脸色顿时就凝了下来,想起单末前日的异样,那天也应该是在和他道别。   他当下便想到了一个人,只有这个人才会对单末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单末又向来心软,估计是全信了。   还没等他主动联系,手机倒是收到了一条短信。   苏枉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你的公司最近遇见困难了吧?这几天恐怕也分不出心思去找人,早就说过了要你见我一面,有那么难么?”   呵。   果然是苏枉在背地里捣鬼。   张云戚并不想被联姻这种东西给束缚,更不想沦为自己父母这样,维持着一段傀儡婚姻,一年到头两个人都难碰上几次面,这段关系都名存实亡了,却还总是在外人面前演得多恩爱。   让他看了都恶心。   苏枉给他发了个地址过来,这回张云戚没有失约。   苏枉找得是一处极有情调的餐厅,包厢内燃起了醉人的熏香,餐桌附近有一张榻榻米,可供累了的客人歇息,可具体是什么用处,大家都心照不宣。   张云戚过去,见苏枉已经点好了菜。   苏枉给他倒了杯酒,而后给他夹了些菜,道,“你不是喜欢吃蒜蓉茄子么?这家餐厅做的还不错。”   张云戚没有动筷子,直接问,“你将单末送去了哪里?”   苏枉夹菜的动作僵了僵,脸上又盈起了笑意,道,“你喝完这杯酒了,我就告诉你。”   张云戚当下握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了。   “他了去哪?”张云戚又沉着脸问,这件事也不得,单末每个月都要按时去医院里复查,这半年里容不得闪失。   “先让我想想。”苏枉冷哼一声,娇纵的少爷性子让他对张云戚在他面前提别人格外不满,分明见一面都是难事,但一旦他打上了单末的名号,张云戚立马就过来了。   苏枉早就安排人将单末送去想去的地方了,各种生活都料理好后,还给了单末一笔足够生活开支的补偿费。   当然,这笔钱单末没有要,但不代表他没给。   苏枉觉得自己做的也不算太过分。   男人却是站起身,直接擒住了他的喉咙,那力道重得让他几乎窒息,白嫩的脖颈间出现了一道勒痕,苏枉道,“你……你松手!!!你这样苏家不会放过你的!”   苏枉只能将苏家搬出来了,实际上刚才他被张云戚这副模样差点吓坏了。   张云戚松开了他,苏枉低头咳嗦了两声,平时张云戚都是对他爱搭不理,极少出现这副凶狠的样子。   苏枉有点胆怯道,“是他自己选择的离开,和我没有关系,我得征求他的同意后才能告诉别人。”   这次叫张云戚过来,他其实另有打算。   他观察过男人许多,这么长的时间里,男人的生活几乎都围绕着一个名叫单末的青年打转,若是单末离开了,男人总不能还继续找理由拒绝他。   更何况,男人自立的公司受到了打压。   当然,这些和苏枉脱不开关系,这都是他凭本事使的绊子,谁让张云戚一直不肯接受他。   张云戚逐渐感觉空气里的温度升高,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上抓挠,他脸色狠戾的问,“你给我下了药?”   “……”苏枉哆嗦着点了点头,见到张云戚这副模样,他又有点害怕了。   他感觉自己没有太准备好,毕竟这些年他都是撩完就跑,还没对谁认真过,更没有到要给谁献身的地步。   但他想,张云戚若是和他睡过,张家再毁约就说不过去了。   他相机都摆放好了。   苏枉小声道,“我不会弄疼你的。”   很少考虑过上下位的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该到上面。   最后被男人烧昏了头,一把按在了地上,苏枉这才感觉到体力悬殊,他还心大的想,谁睡都是睡,只要睡过了,张云戚就别想摆脱他了。   但他没想过,真正体验这种事是哪般滋味。   他给张云戚下的药很猛,第一次做这种事他还担心剂量不够。   最后被人从头到脚欺负了一番,连歇口气的时候都没有。   这间包厢被他包了下来,他早早的就吩咐过服务员别来打扰他的好事了,到后来他恨不得服务员快点过来敲门,他只想睡一次,没想睡了这么多次,一张照片其实也就够用了。   张云戚起身的时候,看见屋内早就放凉的饭菜,和身下满身脏污的苏枉,顿时俊眉紧蹙。   他向来就不喜欢被人算计,昨晚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下.药,而且苏枉屡次干扰他的生活,这次更是犯了他的大忌,擅自将单末给带走了。   苏枉被欺负惨了,还不忘虚弱的威胁他,“......你要是不对我负责,我就把照片发出去,让别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要是接受我了,公司......公司的危机我也能帮你顺利度过。”   苏枉的嗓子都哑了,他自然是不会将照片外传的,毕竟更狼狈的人是他,这不过是一个威胁张云戚的由头。   他用手支撑起地面,试图站起来,但是双腿一软,在张云戚身前栽个跟头。   张云戚也不扶他,冷着脸问,“你就这么缺男人么?”   作者有话说   苏枉我写的好顺鸭,第一次写受强制爱攻哈哈哈哈   好欢喜   状态回来一点了,之后江渣渣各种凄惨~和猫吃醋,好话说了一箩筐也木有人听了~   我要非常勤快起来了,找一找状态   晚安 第138章 赶他走   单末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回到曾经和林路住过的地方。   所有的憧憬和欢声笑语似乎都在脑海里回荡,林路那时向他提起过,等赚了些钱,他们就换一间更大的屋子,然后再做个小本生意,两个人算是彻底在县城里定居下来了,这种平凡又普通的日子让他心安,也让他眷念。   他这种性子,生来就没有多少野心,也不适合承受大风大浪。   先前他们租住的房子有了新的房客,单末便在附近租了一个单间,位置偏了点,价格也便宜。   屋子里仅有他和猫,他将圆圆安置好了,自己便去最近的超市里购置了一些生活必须品,一个人提着有点吃力,他走了几步便要歇息,路旁有个年轻的男人看不过去了,问,“你家住在哪?”   “……?”单末对陌生人的询问有些惶恐。   男人把他手里的塑料袋接了过来,又道,“正好没事,我帮你把东西提回去。”   “谢谢……”   面对别人的好意,单末不太好意思拒绝。   他后来才知道男人叫陈瑜,是一家便利店的老板,向来闲散的性子让陈瑜并不喜欢大城市里紧迫的生活,他在县城里赚得足够生活开支的钱,单门独户修建一栋房屋,四处种满花草,过的好不惬意。   陈瑜挺热心肠的,见他一个人住,还给他介绍了份工作,让他在自己的便利店里当收银员。   这份工作不算累,白日里圆圆就随着在一起待在便利店里,因为过于可爱的外表,经常有顾客给圆圆喂吃食,还时常拍一些圆圆的短视频发布到网络上,弄得县城里不少人都过来打卡。   单末安静的坐在收银台里等待,他惧怕人多的环境,却又时常渴望自己能与热闹融为一体。   有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女孩问他,“你是……圆圆的主人吗??”   “……嗯。”   听见他的答话,不少人都围了过来,问他是怎么养出了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每天都喂的什么吃的。   这是单末能答上的话题,也和以往那些刻意的讽刺不同。   单末说了一些自己给圆圆喂的食物,竟还有人拿纸和笔记录了下来,单末头一回感受到自己是被人认真对待的。   离开了H市,他似乎过上了自己渴望已久的正常人的生活。   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到了晚上会有别人来接班,陈瑜见他身体不好,对他多了些照顾,换了环境,便会认识不同的人,单末学会了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过分依赖任何人。   在县城里生活了一个月,在H市的生活,仿佛是他上辈子才有的经历了。   邹画和他还保持有联系,得知他现在生活的位置,惊喜的告诉他,“那里和我的老家离的很近,是一个市。”   邹画又问他,“你怎么不在H市待了啊?还是你遇见了什么困难?”   单末道,“……没有,只是想换个地方。”   “那好吧。”   邹画说完这句话,似乎在犹豫,然后鼓起勇气道,“那我……跨年的时候去找你吧,你一个人应该也会无聊,我正好休假了,也要回一趟家。”   “......”   见他沉默不答,邹画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单末其实担心的挺多,他知道邹画的心思,邹画小他一岁,模样和性格都挺讨人喜欢的。   他哪拗得过邹画,况且两个人确实很久没有见了,作为朋友而言,邹画过来见他一面确实也合情合理。   单末逐渐学会了和陌生人打交道,在便利店里,他每天都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有学生,有妇人,有开货车的师傅,也有闲散的老人。   这里贫富差别并不悬殊,等级上也不会出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毕恭毕敬,都是自然而然的相处。   晚上陈瑜请大家吃了一顿饭,一起共事过的员工在饭桌上问,“单末,听说你是从大城市里过来的?”   单末摇了摇头。   说罢,他们又随便聊了些话题,有个人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光变高了,昨天小美给我告白,居然被我拒绝了。”   “是啊,感觉身边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比单末好看的。”   这些都是随便调侃,并没有夹杂恶意,只是单末听见后神色略微变了变。   陈瑜解围道,“哪有把男人和女人做比较的, 好好吃你们的饭。”   单末埋下头,他还是会害怕过去被别人知道,这是他平静生活里的一根刺,他知道这里的人很好,可前几天他回家的路上听见几个老太太围在一起议论,谁家的姑娘不学好,居然在会所里工作,还被有钱人给包养了。   江崇州以前于他,大抵也是包养关系。   尽管都过去了,可回想起来,却也是如梗在喉的滋味。   单末有时会在手机里看一些最新的推送,张云戚的公司做的风生水起,这也是他想要看见的,他不愿成为任何人的累赘,有关于江崇州的消息是在昨日,单末匆匆扫过了一眼,没有细看。   用完餐后,屋外被小雪席卷,地面铺陈开一层洁白晶莹的银妆,人行走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凛冽的风裹挟着浓重的寒气袭来,让单末不免感觉到寒冷。   陈瑜见单末出门的时候脚步趔趄不稳,道,“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   旁边的同事打趣道,“难得陈老板想送你回家,你也别推辞了,他可很少送我们回家过。”   陈瑜道,“你们不想要工作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他们认识的时间久了,在生活里经常这么打趣。   陈瑜也没有想得太复杂,他撑了一把黑色的伞,自己右侧的肩膀已经被雪浸在了上头。   单末回家后,给他道了声,“谢谢。”   陈瑜道,“没事,你早点回屋子里吧,别生病了。”   单末进了房间,打开灯光后便看见圆圆正在趴在他脚下,似乎是在迎接着他回家,圆圆身上穿了一件他手工缝制的红色小短袄,看起来可爱极了。   单末烧了满满一盆热水洗漱,因为房租较便宜,屋子里也没有很好的供暖系统,单末准备了几床厚棉被,还在地上给圆圆也弄了个暖和的小窝。   因为有圆圆在,屋子里也温馨了许多。   只是这几日单末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圆圆以前都很乖的,现在时常会在夜里叫唤。   单末推开门看了一眼屋外,黑夜里静谧如常,没有哪里奇怪的地方。   单末又同往日般去便利店上班,许是昨晚受了点寒,走路也变得轻飘飘的,不慎摔倒在了路边,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救治,还帮他在便利店里请了假。   单末不想耽误工作,准备输完吊瓶就回便利店里。   他要结账,护士告诉他道,“已经有人帮您付过钱了。”   单末问,“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护士为难道,“他看起来和您挺熟的,你们应该认识。”   思来想去,他也只和陈瑜走的比较进,他发短信问了陈瑜,陈瑜才得知他生病了,紧张打电话过来问,“感冒严不严重?”   “……”   单末这才知道,帮他付钱的人不是陈瑜。   可还能有谁呢?   陈瑜道,“我上午收到了你的消息,你不是说要回家一趟吗?”   他哪里来的家,和圆圆一起住的这间屋子,就是他唯一能遮蔽风雨的住处了。   从医院里出来后,单末片刻都不敢松懈下来。   他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   难道是劫匪么?可他一穷二白,就连住的地方都是租来的,哪里来的钱给劫匪去抢,他回头望了一眼,萧条的街道上难得看见几个行人,可那些人神情都正常得很,看不出是在尾随着谁。   单末惴惴不安,却又没有发现生活里出现了哪些恶事。   也许......真的是一个他不知名的好心人帮他付了医药费。   这样的生活过了几日,他上晚班的时候,陈瑜便会送他回家。   离开江崇州后,确实没有人再忍心去毁掉他,没有人再狠下手去对他做那些残忍至极的事情。   今天,陈瑜在门口和他道别后,他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并没有立刻回到房间里。   屋外冷风大作,呼啸而过的风声听着格外}人,将寂静的黑夜笼罩上了一层神秘又诡异的面纱。   单末回过身时,不小心踩踏到了一块被浸湿的冰块,身体瞬间往后倾倒,他手疾眼快的扶上了门框,却还是不免摔到地上,不少处皮肤被撞得淤青。   太疼了,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跟散架了似的,他轻轻闭上眼,短暂的时间内不想动弹。   过了几秒,他听见耳旁传来很明显的脚步声。   有人将他从地方搀扶了起来,而后将他打横抱到了屋内。   单末睁开眼,便看见一张令他熟悉却又在脑海深处畏惧过的俊脸。   单末立刻挣开了男人的怀抱,连和对方触碰过的皮肤都开始颤栗,“这是我的家,你.....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最近天气降温太快了,还没有感受到秋天直接到了冬天,冷枯了,宝宝们记得多加衣啊,免得感冒了   晚安( . ) 第139章 狼狈   单末没有忘记,上一回被男人寻到后的结果。   他被虏去了就近的酒店里,男人在他身上发泄着残暴的兽欲,那种身体被撕裂的疼痛在脑海里炸开,让他不管不顾的想要和男人离的远些。   见他挣扎的幅度太大,江崇州松了手,单末的脚刚落地,就随手摸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把剪刀,旁边放置着几块裁剪过后的布巾,正是他用来给圆圆做衣服的。   他如临大敌,用剪刀尖锐的头部对准了男人,全身都在细细的发抖,“你……你别过来。”   江崇州生怕单末受伤,连忙道,“先把剪刀放下来,我说过不会在强迫你,我只是看你受伤了,想扶你起来。”   可他的关心,在单末这里显然变成了一种恶意。   单末神经紧绷道,“……我要你,出去。”   这段时间,单末和别人接触态度都还算温和,有时还会容许别人送自己回家,同那些人交流时也是有说有笑,可到了他面前,单末只想和他把距离拉开,连和他正常的交流一句都不愿意。   在得知单末和张云戚成婚的那个星期,他整日将自己闷在屋子里,除了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以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方式去逃离现实了。   直到江铭文过来找他,他才清醒了几分,慢慢的提起神来,恍惚的想起近日里发生的事情,又陷入到苦痛里。   江铭文时常提醒他,小璨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以江家的实力,多的是怀有各种目的接近他的人,舒宁这种类型的人多不胜数,他可以继续欺骗自己,找一个自认为优秀和满意的。   可他却时常想起,那个会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保留给他的青年。   分明他什么也不缺,想要什么用钱很容易就买到了,但那时候单末还经常担忧他吃的不够好,穿的不够暖和,只因为自己挨饿受冻过,便生怕他也会体验这些不好的事情。   这种毫无保留的好,当时竟被他判定为廉价。   面前的青年全身颤栗不止,一副受到极大惊吓的模样,不知从何时起,单末看见他以后完全变了个样。   男人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温声道,“我出去,你把剪刀放下来。”   单末的目光一直望着他,直到他退到门口,剪刀才放低了一些。   可那时候,单末看见了他明明该走上前拥抱他的。   男人鼻尖酸涩,这种滋味犹如被人攥住了心脏,连胸腔都变得憋闷起来。   他是后来才知道单末离开了H市,要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单末离了他以后在哪里似乎都能过得很好,一个月的时间,就结识了不少人,在网络上也很受人追捧。   他以前总认为,单末离了他便不能生活了,但其实没有了他,单末的生活丝毫不受影响。   看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单末的情绪才得以缓和。   圆圆这会正窝在被窝里睡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才用爪子扒拉着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的主人正蹲坐在地上,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单末没料想过江崇州会过来找他。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为什么就变得如此困难。   被他发现踪迹后,男人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一大清早,单末就发现了正靠坐在他门口的男人。   单末登时一惊,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男人仿佛失去了知觉。   这几日气温不过三度,到了夜晚,温度可能会更低,人多站几秒都会觉得寒冷,更别说是在屋外待了整夜。   “江崇州……?”单末低唤了一声。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   单末这才稍微走得近了些,他极少主动去靠近男人了,这时也不会是出于本能,他没想过要害谁失去性命,何况江崇州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冻得全身僵硬。   “江崇州……你,你醒醒。”单末继续唤道,但身前的男人没有丝毫动静,他这才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男人的额头,烫得惊人,一张俊脸彻底失了血色。   单末不得已向便利店请了半天假,费了许久的功夫,才把男人拖到屋里,然后燃起了火炉。   他离得远远的,将圆圆抱在怀里,好让自己多几分心安。   好不容易才有的静谧生活,他并不想就这么被男人破坏了,他统共去的地方也不多,若是再换一个地方,恐怕下次还会被江崇州给寻到。   过了片刻,男人才缓缓的睁开眼。   单末立马道,“你醒了……就可以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了。”   男人低咳了两声,才鼻音浓重的开口道,“我没有地方住,这段时间没有去公司,我爸冻结了我的资金。”   “……?”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同以往桀骜的姿态不同,男人这次将自己放得很低,好像真的变得一穷二白了。   说罢,江崇州还掀起了衣袖,给单末看自己身上被抽出来的鞭痕,江铭文只象征性的教训了他一下,他后来自己又添了不少伤痕上去。   单末薄唇微抿起,脸上的警惕半分都没有褪去,“……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还有很多人,你,别来找我。”   就算江崇州表现得再可怜,他也不会忘记对方曾经对他施加过的行为。   “那些人,都没多少联系了。”江崇州抬起眼睑,低沉的嗓音里夹杂了几分示弱,“……除了你,我没有别的认识的人了。”   “你可以住在H市。”单末不假思索道,他实在是怕了江崇州,“那些房子,还可以住。”   “……”   男人的脸上流露出落寞的神色,过了好几秒才嗫嚅着道,“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么?”   单末低垂下头,回了个“嗯”字。   “好。”男人的苦笑道,“很抱歉,给你添了这些麻烦。”   单末以为江崇州还会继续纠缠他,他甚至还在脑海里想着要怎么去应对,怀里的猫咪被他抱得很紧,圆圆也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很听话的不吵也不闹,不过在见面眼前陌生的男人时叫唤了几声。   男人动作缓慢的从低矮的沙发上坐了起来,单末租的房子环境并不好,自然是比不上宽敞整洁的别墅,屋内开了暖炉也还是会觉得发冷,若是换作以前,这种环境也入不了男人的眼。   可现在,他竟还磨蹭的想多待几分钟。   后来他去找单末,每次单末几乎都和他相隔了一丈之远,此刻难得的,单末就站在沙发前面,仿佛他站起身,就能将单末拥入怀中了。   见他实在太慢,单末催促道,“……我要去工作了。”   男人哪能听不出这句话的意思,单末片刻都不想再和他相处。   这种时候,反倒换作他开始怀念以前了,他经常会回想起以前的单末,又乖又听话,若是他加班晚回去了一会儿,单末便会发短信询问,每当他回到家,会第一秒看见在客厅里等待着他的人。   那时单末的目光,真像是粘在了他身上,眼眸里满是对他的眷念和依赖。   娇生惯养了这么多年,男人哪里受过这等苦事。   他的手指被冻得僵硬了,连握在一起都变得困难,他行走的步伐实在找不出当初的挺拔的模样了,站在雪地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处在哪。   单末怀里抱着圆圆,今天上午请了假,是该补回来的,估计也没有时间回来给圆圆喂食了。   江崇州望了一眼,蜷缩在单末怀里的猫咪朝他“喵”了一声。   他如今的待遇,倒是连只猫都不如。   听见圆圆的声音,单末伸出手抚弄了几下猫咪柔软的皮毛,圆圆安逸的眯起了眼,翻个了身想让主人也给它捏捏肚子。   单末锁好房门,便看也不看他抱着圆圆离开了。   到了便利店,处在了自己习惯的工作岗位上,单末才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是真实安稳的。   他不想再回到过去了,也不愿再与男人有任何纠葛。   陈瑜见他状态不好,今天只让他上了半天班。   陈瑜道,“要是遇见了什么困难,你可以告诉我。”   单末摇了摇头,他与江崇州的事情,哪能让别人知道。   若是身边这些人都知道他被人包养过,还给别人生过一个孩子,又该用哪种眼神看待他?   他的过去,确实无法启齿。   回家的路上,他看见几个小孩正欢快的握起雪球往人身上砸,有一个甚至从路边的水槽里捡过来一块结实的冰,看也不看直接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声音不算轻。   他的目光这才望了过去,男人满身都沾上了雪,竟是狼狈的被一群小孩给欺负得连手都还不了。   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将一大团雪球攥得死紧,要朝男人的脑袋扔过去。   单末道,“……你们住手!”   听见他的声音,孩子们才受到惊吓般的四散开了。   单末以前受人欺辱过,便懂得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他不清楚怎么在下班的路上遇见了江崇州,男人的额头被剐蹭出了血痕,一双手被冻得乌青,身体虚弱的倚靠在墙角,因为高烧不退使得他苍白的俊脸看起来没有半分威胁性。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多的话周末加更吧,明天更新被迫   晚安 第140章 陌生人   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江崇州才缓慢的睁开了双眸,看见朝他走近的俊秀青年微微蹙起眉,和他隔一段距离便停下来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   男人态度诚恳道,“抱歉......我不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你。”   就仿佛他真的不清楚这条路是单末下班的必经之路,身体滚烫的热度灼烧着他的皮肤,就连开口都变得格外费力,男人强撑着站稳了身体,往雪地里行走了几步,像是要离开单末的视线。   单末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男人行走了一丈之远,体力便再也支撑不住了一般,身体重重的栽了下去,又狼狈的想要站立起来。   这回,男人没有刻意向他求助。   单末从来就不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人,在马路上看见了一个行走不稳的老人都会主动上前去搀扶,更何况是在他不远处满身伤痕的男人。   他的脚步很慢,动作在犹豫。   大抵没有谁会在差点将自己害得失去性命的人面前再伸出援手,可过了片刻,他还是走到了男人的旁边,问,“......你现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男人脸色苍白道,“没有了。”   “......”   “我现在公司也回不去了,所有的财产都被冻结了,不然......我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单末薄唇微抿,心跳如鼓。   他想给江崇州介绍一份合适的工作,毕竟有手有脚的,有一份合适的工作也能满足温饱。   江崇州提议道,“我可以在你那里住几天吗?等找到工作了,我就搬出去。”   见单末不太愿意,江崇州又道,“......我现在这样,出去应聘也不太方便。”   单末抬起头看了看男人,像是在揣摩对方的话是否可信。   在雪地里待了大半天,刚才还被一群熊孩子用雪球砸,再好的体力也很难再支撑下去,男人被冻得全身哆嗦,额上还有被划出来的血痕,想必是刚才哪个小孩将石子也混在雪里了。   要不是江崇州身体素质好,这会早就晕了过去。   见他唇色发青,单末最后也只得先将他带了回去。   家里的暖炉平时单末开的并不多,他让男人在暖炉前坐了一会,男人身上穿的呢绒大衣被融化的雪水湿透了,单末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自己尺寸最大的棉衣递给了男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反倒圆圆有时候朝单末撒娇,单末还会轻笑着给圆圆顺一顺毛。   此刻,站在巷子口的一群小孩子人手一根冰糖葫芦。   其中一个胖胖的小男孩道,“我们打雪仗玩的好好的,他为什么要让我们砸他啊?刚才差点被我妈捉住了。”   “我本来不想扔那块冰的,他告诉我越重的东西越好,后来还捡那块冰塞到了我手里……这个人好奇怪,他是不是喜欢被人砸?刚刚都差点被发现了。”   “没见过提这种要求的,还给我们钱。”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骗子。”   ..............   几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然后盘算着怎么处理这笔钱,刚才他们在对面的小卖部里一个人买了串糖葫芦,手里还剩余了不少钱。   单末在逼仄的厨房里煮了些生姜茶,然后端到了男人面前。   同以往满脸期待的模样不同,如今的单末更像是在例行公事,偶尔江崇州会主动和他说上几句话,单末的反应也是淡淡的,微垂下眼睑,似乎不太想和男人交流别的事情。   许久没有吃到单末亲手做的饭菜了,尽管只有很清淡的几样素菜,可江崇州还是吃了两碗米饭。   最后,他难得主动的想起身收拾餐桌,单末道,“不用了。”   本来想找个方式和单末亲近一些,最后无疑是被拒绝了,白日里他的身体状况倒还好,到了半夜江崇州便发了高烧,回家时单末在药店里帮他买了些感冒药,可吃过后并不见起什么效果。   他打的地铺,和门的位置靠得很近。   其实让他踏入自己的屋子,单末就已经逾越了自己的底线。   陈瑜昨日让他休息了半天,他之后理应该补回来的。   第二天清早单末打断去便利店里工作,看见男人将棉被滚成了一团,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在发烫。   “……江崇州。”单末低唤了一声。   江崇州烧得迷糊了,再怎么强健的体魄,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被他唤了好几声,男人才在梦魇里清醒了几分,微睁着惺忪的眸子,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没事,你去工作吧。”   这副模样,哪会没事。   单末将手探了过去,手掌触碰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单末怎么可能放任这么一个病号在家里,然后自己还心安理得的去工作。   不得已,他只得给陈瑜打了个电话请假。   陈瑜问,“是遇见了什么事么?”   单末向来就不擅长撒谎,到了N县来以后,他被陈瑜照顾的地方也颇多。   他道,“家里有人生病了……我,我要送他去医院,请假的时间,我到时候会补回来的。”   “没事,过两天是圣诞夜了,你有时间吗?”   “......”   虽然不知道电话里的人在说些什么,但看见单末的神色,江崇州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单末确实挺招人喜欢的,在H市有个张云戚就够让他烦心了,没想到换了个地方,还是有人觊觎单末。   陈瑜倒也没有为难他,和他说笑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和电话里的人交谈时,单末的神色还是温和的,到了他面前,又恢复成了一如既往淡然的模样。   就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   单末陪他去了医院,除了必要的交谈以外,其余的话单末不会和他多说。   医生说他主要是着凉了,吊两天水就好了,以后记得多添些衣服,别光讲风度不注意温度。   单末问医生,“……两天就能好了吗?”   医生道,“这是估计的,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哦。”   单末询问医生的目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要他病好了,他就能从单末的屋子里搬出去了。   江崇州还是卑劣的,他做不到彻底放手,只能想方设法的钻空子,利用单末的同情心,和单末相处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便摸透了单末的性子,就算是个毫不相识的人,单末也会伸出援手的。   这么一想,他只感觉到心脏一阵酸涩。   他们甜蜜的相处过一段时间,两个人也做过最亲密的事,后来单末更是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却怎么到头来,他却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和单末接近。   输液需要两个小时,单末安静的坐在他的旁边,灰暗的眸子望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时是一家人,走在前面的小男孩调皮的很,于是被身后的大人攥紧了小手,耐心的哄着。   有时是一个看起来大腹便便的妇人,因为怀了身孕,走路也缓慢了些,旁边站着的人也许是她的丈夫,见她神色痛苦了几分,便轻轻抚弄着她的腹部,告诉肚子里的孩子要乖乖的,别踢着妈妈了。   单末其实不太喜欢来到医院,也许是医院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糟糕。   在他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次,他独自在病床里躺了一个星期,中途却未曾有人过来看望他。   江崇州道,“你想见林路吗?”   单末这才收回了眼神,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江崇州又道,“林路现在过得应该还不错,他被带去了国外,可能过段时间就要和仲言凯成婚了。”   他们口中的还不错,不知道还值不值得被人相信。   江崇州以前也反复的说过对他好,到后来又好成了哪般模样?   男人提这些话题,是想让单末能够开心一些,但如今单末的表情极为淡漠,喜悦和忧愁也很难让人分辨出了。   输完液后,单末要医生量了量温度,比刚开始过来的时候降了一些。   江崇州说财产被冻结,他也不想去深究,付完医药费后,男人便随着他一同从医院里出来了。   等公交车的片刻,江崇州又提起了一些话题,试图活跃气氛,自从单末被确诊出白血病后,单末就再也没有和他如正常人那样交流过了。   或许以前也没有,只是更早的过去,他是单末世界里唯一的光芒。   他道,“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也是和你站在公交车站牌附近,你告诉我对面有一家早餐店。”   “......”   “那时,你总是和我寸步不离,生怕和我离得太远。”   “......”   “你还记得吗?”江崇州试探着问。   单末的眼睑微垂,嗓音干涩道,“不记得了。”   男人脸上的期待僵住了,又笑着缓解尴尬道,“没事,家里还保留了一些那时候的照片,你到时候可以看看。”   单末停顿了几秒,道,“等你病好了,就早些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更啦   会加快速度的,争取这个月能完结,写这本文的状态实在不算太好   我下本会写个骚话小狼狗攻和清冷禁欲受缓缓,换个地方,换种思维吧,我希望写文是一件愉快的时候,能让自己感觉和里面的人物成为朋友   晚安 第141章 对他没有感情了   听见单末的话后,男人嘴角的笑意褪去了几分,如今单末竟是半分情面都不给他留了,他的后路早被自己斩断了,以至于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如过眼云烟般,不会让人牢记于心了。   他不经意的换了个话题,道,“......今天天气还不错。”   天空中乌云密布,如柳絮般的雪花从空中慢慢飘荡下来,将地面裹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色,视线里皆被阴郁的冷色所覆满。   单末微抬起眼睑,没有再回答男人的话。   江崇州偏过头,眸子里印出了青年清秀淡漠的脸,他后来极少能有机会和单末还算和谐的处在同一空间内了,只是那时候单末软懦又听话,不可能让他有冷场的时候,除此以外,还生怕惹得他不高兴,经常有意无意的小心讨好他。   如今,无论他提起再多的话,单末也不会多回应几句,若是开口了,话语里也少不了要让他离开。   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等到了一趟人满为患的公交车。   江崇州何时受过这种累,他以前也看不上这种平民式的交通工具,觉得难等还拥挤,里面什么人都有,要是到了夏天更不得了,反正他出行一向都有私人司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坐这种车。   过来时见他连站立都困难,单末才将他扶去了马路边打的出租车。   单末投了硬币,见他站在门口,偏头朝他斜睨了一眼。   江崇州立马踏上台阶,也顾不得里面挤不挤了,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握住手环,这个姿态看起来,仿佛单末被他拥在了怀里。   这车......倒也有些优点。   公交车平稳的行驶在路面上,司机看见前方有人闯红灯,突然踩了个急刹车,由于身体的惯性,单末往前倾倒了一些,不小心撞在了男人的胸膛里。   在江崇州没有强迫单末之前,两个人也有过不少次拥抱,都是自然而然的举动,没有惹得哪一方不满。   而此刻,单末却是立马往后退了两步之远,就仿佛刚才和男人过度靠近,是被他排斥的。   单末的性格并不适合当一个太过强势的人,可他江崇州面前,他都严格恪守着自己的底线,之所以会留下男人,并不是因为他对过去的事情不在意了,只是因为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县城并没有大城市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不到二十分钟,公交车就停下了,见单末要下车了,男人也紧随其后。   江崇州解释道,“刚才......不是我故意的,是司机突然踩了刹车。”   “......嗯。”单末轻轻的应了一声,目光并没有放在男人身上。   话题又止于此了,单末用钥匙开了门,窝在家里睡觉的圆圆听见开门声,便朝单末扑了过来。   “喵~~”   单末脸上这才多了些笑,用手抚摸着圆圆的脑袋,低声喃喃道,“我回来了,肚子饿了吗?”   “喵喵~!”圆圆瞪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爪子撒娇似的朝单末扒了两下。   江崇州跟在身后,如同一个已经被遗忘掉的人。   单末和圆圆说起话来,总是多了些柔和的笑意,从眼神里就能看出单末对这只猫咪有多溺爱。   “昨天又有哥哥给你送猫粮了,很大一箱,你可以吃一个月了。”   圆圆抬起头,朝主人的手臂蹭了蹭自己的脑袋。   单末给他喂了食,又把家里简单的清扫了一番。   站在门边上的江崇州,存在感连只猫都不如。   等做完这些,单末才去了窄小的厨房里准备午餐,他在超市里买了不少干面包和饼干回来,有时候一顿饭吃两片面包就足够了,他习惯在家里储备一些干粮,考虑到这些江崇州吃不惯,他才在就近的菜市场里买了些菜回来。   当然,不管他怎么做,在男人眼里看着也还是会很寒酸。   除此以外,他整个人在男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可以花钱购买的玩具罢了,可以随心所欲被凌辱,连属于自己的意识,他都不配拥有。   也许他曾经还愚蠢的抱着那一点微弱的幻想舍不得放手,但一个人的期待,能被践踏几次?   他做了很简单的两个菜,土豆炖排骨,小炒蔬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时,男人站在边上试图帮他搭把手。   单末没有拒绝,他也没打算方方面面都去伺候男人。   那时候,他跟着手机钻研了大半天的怎么做饭,每回掐着点去算男人什么时候回来,还时常会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回回他都准备了至少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也不会显得太少。   江崇州以为厨房还有需要端的菜,走进去以后空着手出来。   他随口一问,“就两个菜吗?”   “嗯。”单末应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道,“这些,都还是热的,也不是被吃剩下的。”   “......”   问的时候他真的没有恶意,毕竟他平时吃饭,桌子上都摆放的满满当当。   而单末的话无疑是提醒了他,当初他的所作所为有多恶劣,把舒宁吃剩下的食物打包给了单末,还强迫单末将那些冷透的虾饺吃进肚子里。   他正想道歉,却见单末已经摆好了筷子,脸上并无多少不悦。   他心里不是个滋味,手里握起筷子也没有夹菜。   单末并不关注他,自己吃了一小碗米饭,便吃不下了。   单末道,“我要去工作了。”   和他说话时,青年的脸上并不夹任何多余的感情,只是中规中矩的和他交流,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但这种情况,唯独在单末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有。   他来县城里有一段时间了,也背地里观察过单末,同别人说话的时候,虽然脸上的喜怒并不明显,但最也没有刻板到这种程度,在陈瑜请他们吃饭的时候,单末脸色是很轻松的,没有以往在热络人群里的紧张和不安,有好几次陈瑜帮单末解围,单末都会不太好意思的低垂着眼睑,他甚至能看到几分单末过去的影子。   江崇州突然起身,伸出手握住了单末的手臂。   因为他的举动,单末很明显的全身痉挛了一下。   单末在害怕他。   发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圆圆也立马过来帮忙,对他这个不速之客,圆圆本来就没什么好态度,只是背地里和他切磋几下都输了。   江崇州没心思管这猫,发觉到单末的反应后,他松了手,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有话想和你说。”   单末收回了手,被他握过的手臂还在小幅度的发颤,“不,不用了,家里有我和圆圆就够了,地方很小,也不能,一直住两个人,你要是身体恢复了,你就......不用住在我这里了。”   单末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匆匆忙忙的收拾了一下,便出去了。   或许,他一开始就不该收留江崇州的。   单末在便利店待到了很晚,他今天不想回去。   陈瑜见他脸色不太好,问,“这几天要多添些衣服,你生病了吗?”   单末仿佛没有听见。   陈瑜唤了一声,“单末?”   单末后知后觉的抬起头,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受到惊吓的神色。   陈瑜明显的觉察到了不对劲,“你最近怎么了?”   店子里有个管仓储的员工一直都嫉妒单末,毕竟这人一来,店里的生意就好了很多,所有人都将视线让他了单末身上,明年陈瑜打算开了分店,因为他是店里最老的员工,本来也是该他当店长的,如今看着就有点变味了。   他在货架旁小声嘀咕道,“一个男的,还要靠色相勾引男人,真不要脸。”   站在他旁边的清理货物的人听见了,皱眉道,“你也想的太多了吧。”   “什么叫我想太多,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这个叫单末的一开始就不怀好心。”   “......”   对方懒得和他交流了。   听见陈瑜的声音,单末才恍如清醒了几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让他逐渐适应了正常人的生活,可江崇州的出现,让他再次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就仿佛他平静的生活,再次会被翻弄的一团糟。   他不清楚男人说的哪句话能信,哪句话不能信,他也不会花过多的心思去琢磨,若是男人真不肯放过他,就算他逃得再远,也不过都是徒劳。   江崇州从下午六点,就开始在家里等了。   他早就摸透了单末的下班时间,可到晚上八点,单末都没有回来,他清洗好了碗筷,还喂完了猫,在家里四处转了一圈,发现这间屋子连供暖设施都不够完善,家具看起来也有些旧了,以前他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如今他还想在这里长住。   直到他看见柜子里藏了不少压缩饼干和干面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情绪顿时复杂到了极点,干面包有被开封过的痕迹,而后又被人用夹子封住了口,难道,单末一直就吃这些东西?   他还以为,单末是因为他过来了,才刻意刁难的他。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晚安安 第142章 累赘   江崇州将家里巡视了一遍,他几乎每隔五分钟就会抬起左手手腕看一眼时间,夜已经深了,在他的印象里,单末几乎都会在天黑之前回家,除非有其余的活动,但就算再晚,也不会超过晚上十点。   这还是他第一回 ,待在家里等单末回来,这种焦虑的滋味让他坐立难安,圆圆在房门口来回转悠了好几趟,有时还回伸出爪子扒拉一下房门,想知道主人到底回来没有,它不愿意和这个陌生人独处。   尽管江崇州为了讨好它,今天也试图帮它顺一顺奶白色的毛发,但它想当一只干干净净的小猫咪。   家里只有一人一猫,江崇州蹲下身,用一只手将它抓了过来,问,“单末今天怎么还不回来?”   “喵嗷~”圆圆虽然胖,但猫咪的敏锐到底还在,它伸出尖锐的爪子,要不是男人躲得快,恐怕手背早被抓伤了。   江崇州沉了沉脸,又道,“你的主人是我的人,那我也是你的主人。”   被他松开后,圆圆就自顾自的蹦到了窗沿,用高高翘起的尾巴对着他,压根就没有在认识听他说话。   现在也不是和一只喵咪计较的时候,江崇州思索了片刻,不打算继续在屋子里等下去了。   都快要到凌晨了,单末的家只有这里,总不能和别的男人一起过夜。   他正要开门,听见屋外传来了OO@@的脚步声。   单末道,“我……我已经到家了。”   陈瑜不太放心,但他在店里触摸过单末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从第一眼看见单末起,他就无意识的对这个瘦弱的青年多了许多关照。   一开始陈瑜还不清楚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毕竟两个人都是男的,可久而久之,这种藏匿在心底的感情慢慢变得强烈。   陈瑜问,“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   “……没有。”单末如实回答。   陈瑜低咳了两声,道,“这么巧,我也正好没有。”   单末也许还听不出陈瑜话里的意思,但江崇州老早就发现陈瑜不对劲了。   他推开房门,明显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陈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回过神来,陈瑜问,“……他是?”   今天单末没打算让陈瑜送自己回家的,他在便利店待到这么晚,就是想减少和男人独处的时间,他住的地方和便利店算不得远,陈瑜怕他遇见了什么难事,才想送他回来,却不料这么晚了江崇州居然没有歇息,还推开了门。   单末解释道,“他是……很早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单末又道,“他只在我这里住两天,就会离开了。”   听单末这么说,陈瑜才放下心来。   江崇州暧昧不明的说道,“是啊,很早就认识了,还一直住在一起。”   陈瑜脸色微变。   单末在旁边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摆,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了。   和以前不同,如今单末的这种举动,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而已。   单末对陈瑜道,“我已经回家了,那你……也先回去吧。”   陈瑜朝江崇州上下扫了一晚,才回了个好字。   等陈瑜离开后,单末便再也不想开口和男人说一句话了。   江崇州自言自语道,“那个陈瑜就是个开小卖铺的,连大城市都没去过几次,不像是个有出息的人。”   “……”   “他家境也一般,听说大学都没有毕业。”   “……”   江崇州只想在单末面前说几句陈瑜的坏话而已,单末将圆圆放回了暖和的小窝里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从来都没有上过学。”单末的语气很轻,在江崇州在他面前贬低别人的同时,又该是用哪种眼神看待的他?   他知道的。   以前男人嫌他愚钝,半点文化都没有,连和他多交流几句,语气都满不耐烦,那些高档的牌子他也没有见识过,自然也不知道,男人便觉得他属于最低等的那一类人,配不上正常人的生活。   男人还说过,他就算出去了,也和同龄人不一样了,有谁不到二十岁,却被当成玩物一年之久,还生过孩子,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也会视这种人为异类。   单末不急不缓的,仿佛在陈述着一件事,“我十八岁以前,都没有出过那条弄堂,只认识一些简单易懂的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太会写,我生活的地方,很乱很脏,里面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我的出息,也许是能卖个好价钱吧。”   江崇州心口一怔,连忙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不适合当一个托付终生的人。”   单末的神色依旧很淡,只有在刚才他推开房门时,脸色才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   “我知道。”单末回。   江崇州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却听见单末又道,“我不会成为别人的累赘了。”   江崇州道,“你不是累赘。”   单末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便又低垂下头,一言不发了。   也是可笑,江崇州用这般假惺惺的姿态对他说诱哄他的话,可当初又是谁冷着脸告诉他,他连当个正常人都不配,还经常数落他麻烦,事多。   男人嘴里说的话,就如窗外飘荡的雪花,化了就浸在了土里,再也找寻不到一点踪迹了。   江崇州如今知道惦记单末的好了,他又道,“你其实挺好的……别把自己想的太差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在品性方面都不如你,至于上学,买菜也用不着数学,只要懂得一些基本的常识都行了。”   见单末沉默,男人又继续讨好道,“你做饭挺好吃的,就是太瘦了,以后别吃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了。”   “......”   谁都知道,热气腾腾的饭菜自然是比干巴巴的饼干要好吃许多,但单末已经养成这个习惯,很难改掉了,况且这些年他挨饿的时候,他不会等到一顿丰盛的晚餐,比起从垃圾桶里去翻找别人剩下的苹果皮,饼干对于他已经是珍馐美味了。   后来江崇州带舒宁回家,也时常忘记家里还有他的存在。   他口渴的讨要一杯凉白开,都会被男人视为麻烦。   他怀孕后,江崇州才关心他的饮食状况,只因为他的肚腹里多了个孩子。   江崇州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话。   单末的反应依旧平淡,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蹲下身轻轻逗弄着窝在被褥里的圆圆。   “喵~”在单末面前,圆圆倒是乖了不少,看起来服服帖帖的,不光是不会伸爪子,还把毛茸茸的脑袋也朝单末伸了过去。   圆圆朝在旁边讨好的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何,江崇州竟然从一只猫咪的眼里看见了蔑视???   单末对他的冷落,竟然连一只猫咪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江崇州想了想,自己刚才也没说什么错话,他几乎将单末夸赞了个遍,人不是都爱听好话吗?   时间不早了,单末洗漱后就躺在了床上,期间和他再无交流。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一早单末就检查了他的体温,虽然还和正常人有些差别,才相比昨天好了很多。   江崇州心惊肉跳的。   等单末去工作后,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在外面转悠了好几圈。   有个十来岁的小孩看见他了,问,“叔叔,今天你还要我们拿雪球砸你吗?”   “不用了。”江崇州道。   转头,他就听见这孩子看见和他年龄差不多的青年唤了声,“哥哥好。   江崇州:......   在家里待着有一只猫咪和他置气,出来转悠一圈也很不开心。   他有那么老么?   江崇州回过头扯住那小孩,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叔叔。”   “叫哥哥。”   上回是他们砸江崇州,自然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好惹的,小孩被吓得快哭出来了,唤了声“哥哥”,才被江崇州放开。   江崇州心里还是沉闷得很,再怎么感冒,最多拖延一个星期就很了不起了,他之后该找个什么理由赖在单末这里。   这两天陈瑜和单末走得很近,因为昨晚的事,陈瑜问了单末好几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   江崇州这种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像是个好人,陈瑜担心单末被骗,提议道,“既然他生病要住在你家里几天,那这段时间,你要不要先住在江兴路,那里正好我打算开个分店。”   “可以吗?”单末问,他不想承别人的恩情,可他更不想和江崇州独处。   “当然。”   陈瑜平时和单末说话也没有避讳别人,他让单末趁着下午人少的时间,回家简单的收拾一下。   单末住的位置比较偏,外面天气冷,平时经过的人也少。   他走到了巷子口,就被几个混混打扮的男人给拦住了。   有染着黄头发的人猥琐的笑道,“听说你很会勾引男人?以前应该也是做那一行的吧?”   听见这话,单末顿时全身发冷。   在这里,应该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这群人是谁派过来的,单末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宝宝们晚安 第143章 讨好他   以前,男人不也是让几个混混将他掳去了废旧的仓库里么?   他该知道,对方过来找他的目的是什么,又怎么会容许他继续安稳的生活下去。   站在他面前的光头道,“还废什么话啊,不是要教训他一顿么?我都好几天没有开荤了,看他这么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禁不禁得住我们这一群人。”   说罢,几个人猥琐的笑了起来。   单末觉察到不对劲,自然不会像以前那般站在原地等待被人欺辱。   因为他看起来偏瘦弱,这群人也没太当回事,他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转身就想往回跑,只要离开这条巷子,到人多一些的地方这群人应该就不敢乱来了。   可他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状态,他禁不得太强烈的运动,才跑了没两步,就被身后几个大汉给掳了回去。   “哟,看不出还挺烈的?”   这群人调笑着,将他的手腕缚在身后让他无法挣动半分。   甚至还有人不安分的将冰冷的手指往他衣服里探进去,几个身体健硕的大汉围着他,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单末闭上眼,一滴热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落,期间有人用手触碰到他的脸,单末便将头偏向了一侧。   “还愣着干什么?再迟点都有人过来了。”其中一个男人道。   话音刚落,就有人捏住了单末的下颚,将一枚药片放在他唇里让他吞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潜意识里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明明......他都离开了H市,也离开了那个脏乱冷漠的生长环境,却好像的命里注定一般摆脱不掉这些。   单末满心都是绝望,他感觉身体慢慢的变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身体里涌了出来,让他格外难受。   江崇州在附近转悠了几圈,估摸着单末下班的时间往回家的路走,在不远处看见好几个陌生男人。   他也没多想,毕竟县城里的环境确实算不得好,街上随处可以看见穿着紧身棉袄的和紧身黑裤子的小伙子,还经常有一些无所事事的混混到处瞎逛。   江崇州用猎奇的眼神朝这群人多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他顿时就黑下了脸,朝这群人走了过去。   黄毛道,“小伙子,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多管闲事,这条道上谁不知道我王霸的威名,识相点赶紧走。”   王霸见自己这边人多,说话毫不含糊。   在男人的拳头贴在他脸颊的前一秒,他还嚣张到了极点。   江崇州根本懒得和这群人废话,他看见这个黄毛将手揽在单末的腰间,他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平时没少锻炼过身体,在他当不良少年的时候,这群人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给人当小弟,这群人了解到的有关于单末的消息只有单末一个人居住,哪里知道后来强行加入了一个他。   面对一个单薄瘦弱的青年,他们倒是绰绰有余,但在江崇州出现后,根本就是对他们下的死手。   他们也没打算真把事情给闹大了,敌不过只好找个时机先走。   黄毛道,“你给我等着!”   江崇州冷笑,“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指使的你们。”   这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不光是准备了药,连麻袋和绳子都一应俱全,这么大的计划,少说也得观察个几天,可这段时间江崇州没有发现家附近有人鬼鬼祟祟。   黄毛平时挺嚣张,却在听见男人的话后,下意识的脊背凉了一下。   单末几乎失去了意识,若是平日里,青年会时时刻刻与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可此刻,单末竟是握住他的手臂,略微发红的脸颊在他的胸膛里轻轻蹭了蹭,如同是一只正在撒娇的猫咪。   “......”男人抿起唇瓣,本能的吞咽了一下喉结。   他安抚道,“......我先送你回去,圆圆在家里也等了你一整天。”   说没有感觉那都是假的,刚才那一瞬间,江崇州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以前才有的光景。   单末也没有答话,只是无意识的和他靠近,炙热的体温也仿佛能通过相隔不远的空气传染给他。   自单末确诊出白血病后,江崇州就再也没碰过单末了。   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他哪还有心思去想那档子事,以前和舒宁交往的时候,他就没有太强烈的兴致,还总是以为是自己不愿意伤了舒宁,才会表现的如此冷淡,可若是真正喜欢一个人,又哪里不想和这个人将亲密的事情全都做尽了。   那时,他就觉得单末特别容易挑起他的兴致。   更别说现在,青年几乎全身都倾倒在了他的身上。   意识到那些人下的什么药,江崇州的脸色也不由得冷了下来,如果刚才他没有遇见,他们该将单末带去哪里?   单末脑海深处有个名字差点唤了出来,却又在潜意识里清楚,他不该唤出这两个字。   单末眼眶湿润,秀气好看的眼眸让人忍不住将他毁坏,却又更想要将他拥在怀里好好的疼惜。   当江崇州要剥开他的衣服时,单末的身体猛得抖了一下。   “不,不要......”单末全身细细的发颤,像是感觉到了极大的恐惧。   男人温声道,“别害怕,我不会碰你的。”   可男人安抚的声音没有起丝毫作用,单末将身体紧紧的蜷了起来,仿佛一只即将熟透的虾米。   躺在床脚的圆圆再也坐不住了,它一跃而起,还没有跳到床上,就被男人用手握住了命运的脖颈,这种时候哪里还轮得到一只猫咪来捣乱,他将圆圆用他一早买好的绳子给套在了桌边,一本正经的说道,“大人的事情,你还是少看点为好。”   “......”   圆圆一开始还“喵”的叫唤了几声,见后来实在没有人理自己,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满脸怨念躺了下来。   这种行为,曾经给单末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阴影,但身体却又可耻的产生了某种他自己都从未有过的体验。   单末全身颤栗不止,大抵是因为这种买卖般的行为,给他打上了许多这辈子都摆脱不掉的耻辱。   江崇州这次倒知道怜惜人了,见屋内温度低,生怕冻到了单末,将火炉子燃起放在了床边。   潜藏起来的畏惧仿佛再次被潮水席卷了,江崇州不知道那些人给单末吃的什么药,青年的手指细若无骨,颤颤巍巍的攀附到了他的身上,手指无意识的抱住了他的后背,一边小声哭泣,一边朝他贴近。   “小末。”江崇州低唤一声,哑声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他说过不会再强迫单末了,可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被如此撩拨,又有几个能禁受得住的。   单末的身上没有停止过颤抖,可发烫的体温几乎灼伤人的皮肤。   虽然在嘉夜里生活了十八年,可单末的脸皮却是极薄的,都意识混沌到了这种程度,竟也还不肯开口唤他一声。   刚开始江崇州确实没打算做什么,到后来,见单末的药性还没有解去,才将人的腿给并拢了,并没有在青年无意识的时候去做更出格的举动。   给人树立一个坏印象实在太容易了,足够将过去的好全部都给打碎了,但要由坏至好,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江崇州现在后悔极了,若是当初他将单末送去了学校,单末顺利的从高中毕业了,考取一所不好不坏的大学,想必单末毕业后,也会愿意来到他的公司里工作,两个人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之后,他们该是整天都形影不离,更别说做些情侣间自然而然亲密的举动了,也许这辈子,单末眼里也只有他。   这些,江崇州后来幻想了无数次。   那时他听见朋友们的诋毁,他不刻意去将单末想成一个很糟糕的人,在听见那些人说从嘉夜出来的都是被人玩烂了的,但凡他能稍微去调查一下,他都该知道,那十八年单末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在听见别人诋毁单末的时候,他能帮单末说一两句话,那些人便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但现实是他选择了纵容,才会导致两个人现在的局面。   他的信任度,早就被透支完了。   单末醒来的时候发觉到了全身酸疼无力,这种熟悉感让他几乎崩溃。   江崇州一大早便起来给圆圆喂了猫粮,把这只对他不满意的小猫咪照顾得服服帖帖的,还在厨房里煮了软烂可口的紫薯粥,费了他不少功夫。   房间不大,他很快就发现单末醒了。   他道,“今天我给你请了假,你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令人熟悉的说词,以前单末在东郊工作的时候,男人也会说让他待在家里就好了,毕竟这样可以更方便的使用他。   江崇州盛了一小碗紫薯粥,生怕烫到单末,拿了小勺子将粥舀起吹凉一些,才递到青年唇边。   却不料青年将端在面前的热粥直接推开了,粥全洒在了他的手背上,顿时将他的皮肤烫得鲜红。   作者有话说   更啦   肚子好疼啊,好疼……   今天也要晚安 第144章 憎恨   江崇州的眼眸里闪现过一丝惊愕,大抵是没有想到眼前一向薄弱的男子竟突然这么排斥他。   先前让他住在家里,单末也只是视他为无物,平时他做出一些讨好的举动,单末都表现的极为冷淡,并没有露出如此明显对他的恨意。   男人很快缓过了神,顾不得自己,先检查了一下坐在床上脸色发白的青年,神色关切的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单末薄唇微抿起,全身都在细微的颤栗。   江崇州又道,“这碗洒了,那我再去盛一碗过来。”   “……不用了。”   单末直接了当的拒绝男人的好意,嗓音发抖的问,“……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做这种事么?”   他早该清楚,男人是什么样的本性,从一开始假惺惺的对他好,到后来突然撕破了脸皮,跟换了个人一般,而这段时间,男人也不过是刻意收起了劣根性,伪装出一副没有伤害力的模样。   单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都差点丢了性命,现在也远离了H市,可为什么,他还是不能拥有一个还算安稳的生活,不论怎么样,男人都会来毁掉他,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过去自己是哪种身份,又有多么的肮脏不堪。   江崇州愣了一下,解释道,“昨天我在外面去找你的时候,遇见了一群混混,他们给你下了药,这里的治安一向都不太好,可能是别人想抢劫……”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听见单末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的过去?”   “……”   话音才落,青年的眼眶便泛起了红,县城里的人虽然和善,却是极为看不起那些被有钱人包养过,或是做过不干净事情的人,这些,他全都占了。   想让他在一个地方待不下去的方法很简单,男人这次过来的用意是什么,他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   男人的神色顿了顿,道,“你以为,他们是我派来的?”   单末苦笑,灰暗的眸子里夹杂着渗出来的泪,“这种事情,你以前不是也做过么?……若不是孩子没有了,也许,我那次能被你卖一个好价钱。”   听见这话,男人心里一惊,再次解释道,“那次是舒宁雇的人,我不知道,我当时接到你的短信才去屋子里找你,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后来很多次,都是舒宁背地里使的手段。”   单末抬起头,眼眶通红的顺着他的话,“所以,你都不知道。”   “……”   单末仿佛自言自语,又微微垂下了眼睑道,“……将我锁在屋子里一整天,害怕我吵到你们,你也不知道么?”   “……”   单末不再是当初那一张等待着被人点缀的白纸了。   也不会再乖顺的去顺着任何的思维,听从别人的话了。   男人怔了好半响,满脸悔意的说道,“那次……是我对不起你。”   单末道,“你还想像之前那样,把我,带回H市……对吗?”   “……”   为了让单末以后不敢再做出忤逆自己的举动,出逃第一次的惩罚,自然是不会太轻,单末仍旧记得,男人嫌弃他租住的房子太破太旧,吩咐下属在附近最好的酒店里订了一间房。   过去的事情,单末并没有忘记,他只是不想再提前,也不想再次回忆起以前痛苦的经历,只是男人总是说一些轻描淡写的话,就试图掩藏起过去。   他确实很低贱,但他知道摔倒过一次后,以后长些记性。   男人说的任何话,他都不会去信了。   衣服上还沾着粘腻的粥水,手背被烫伤过后的红迹还没有褪去,这一瞬间,江崇州竟也体验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他以前说什么,单末便会听什么,如今他说的真话,却也没有人听了。   单末在床上低俯下了身,像是在朝他跪下了。   “......求你,让我过一过安稳的日子......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适合玩弄的物体,现在我的身体不如以前......也不能继续给你当玩物了。”   “我没有想破坏你的生活。”男人的声音仿佛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   单末轻轻的抬起头,那以前充满了眷念的眸子里,夹杂着让人刺骨的恨意,“......你的出现,就是破坏。”   单末的性子本来是很软弱的,不适合当一个太刚硬的人,可生活却硬生生将他磨砺成了这般模样。   他也试图过忍耐。   想着男人的病情恢复了,就应该不会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可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发生了这种事,偏偏还是在男人过来以后,表面装出一副关心他的模样,看起来倒是逼真,可背地里又该是怎么一番模样。   男人过去的行为,都统统告诉了他。   这个话题是很沉重的,江崇州当做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自顾自的去洗净了手,然后又给单末盛了一碗粥。   只是无一幸免。   被他锁在桌角的圆圆也“喵”的叫唤了起来,就仿佛他踏进这个屋子,就沦为了一个破坏者。   先前单末还能偶尔接受他的示好,其实只是因为单末把他当成了一个平等的陌生人,不再方方面面的照顾他了而已,此刻,他连陌生人也当不成了。   单末这辈子,没有对任何人动过怒。   被母亲卖给嘉夜的经理,都只是觉得难过和失落。   单末想,为什么男人还要将他当成傻子一样欺骗呢。   明明都发生过了那种事,第二天一早还假惺惺的装出一副要照顾他的模样,犹如当初男人认真的告诉他,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时刻等待着被人玩弄。   江崇州没有干过这些粗活,近两天还特意买了几本书学习了一番,就是想在单末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他拿起扫帚将地面上的碎瓷片和食物残渣都清扫了干净,还将地面仔仔细细的都拖了一遍。   他没有等到夸赞。   空气僵了下来,他听见单末开口道,“这些,不用你来做。”   尽管如此,他还是将屋子给打扫干净了,然后道,“厨房里还剩了些粥,你早晨……吃点东西吧。”   “……”单末沉默不言。予溪舛   单末看着他,只是想让他快些离开而已,这种催促的眼神,他怎么可能觉察不到。   昨天还害怕病好了不能继续找理由在这里待下去了,穿着单衣在屋外硬抗了大半天,结果今天就被主人下了逐客令,他的全身还在发烫,感冒也没有全好,不知道是以哪种心情,才踏出了单末的屋子。   他会查清楚,那群人是谁指使的。   江崇州何时受过冤枉,做过的事情他会堂堂正正的承认,这种子虚乌有的罪名,让他脸色阴冷至极。   除此以外,迎面而来的委屈和不甘几乎将他给包围。   单末不信他的解释,还当这群人,是他派来的。   等男人离开后,单末在床上静坐了许久。   直到放在床边的手机振动,他才恍如清醒,看到给他发短信的人是陈瑜。   陈瑜知道他请假了,说要过来看他。   想必,陈瑜是在担心江崇州。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单末现在没有脸面去见任何人。   他害怕,昨天那些人的出现像是一根导火索,给他平静的生活里埋下了一颗雷,他在明,别人在暗,况且他也不清楚江崇州之后的计划。   江崇州之后会怎么对他?   他几乎没有想到,男人会这么平静的从他的家里离开。   现在,他总是下意识的开始将男人想的格外恶劣。   最后还是没有推辞掉,陈瑜给他带了些新鲜的水果过来,单末将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让人看不出异常。   陈瑜问,“他呢?”   单末顿了顿,道,“……已经走了。”   陈瑜这才放下心,和他说了不少生活里的话题,单末的心思敏感,因为昨天的事情多观察了陈瑜一些,好在,对方没有表现出对他异样的情绪。   到了下午,他的身体便恢复了一些,虽然陈瑜对他挺照顾的,但他也不能经常请假,平时休息时间安排是一个星期休一天,要提前说明的,可他这个星期因为江崇州的缘故,已经休息了好几次了。   天气冷了,便利店的顾客也变得少了许多。   下午两三点店子里几乎没有人,许是因为昨晚的缘故,单末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轻闭上眼想休息片刻。   他听见货架那里似乎有人在打电话,压低了声音怕吵到他。   说到后来,又越过他出去了。   对方在外面待了好一会,进来时看见他还闭着眼,便以为他睡得熟了,神色憎恶道,“还得意什么,要不是陈瑜,就你这种工作态度早就被开除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带回来的,一股子勾人的骚劲。”   “……”听见男子的话,单末心里猛得一惊。   男子他认识,平日里也说过几回话,店子里有个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店员,告诉他离这个人远点,因为对方之前是在这片混的,后来才出来找了份工作。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加快速度,江渣也体验一下被误会的滋味,各种受伤,被迫也会快点写完的   晚安 第145章 他受伤了   原以为这一切都是江崇州在背后捣鬼,却没有料想到操纵的人是这段时间和他朝夕相处的同事。   两个人没有正面交流过几回,对方竟能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过了许久,单末才装作刚睡醒一般睁开了眸子,只是微微攥起的手掌心里满是冷汗,到了下午四五点店子里进来了几个顾客,单末的情绪却也丝毫没有缓和,他与外界接触过的次数并不多,这次回到县城就遇见了陈瑜帮他,以至于他以为,除去了有关于江崇州和嘉夜的那些人,他认识的人都该是很好的。   刚开始在奶茶店里找了份工作认识了邹画,里面的同事和店长待他都不错,这回便利店的工作是陈瑜介绍给他的,偶尔陈瑜会请他们一起吃饭,除去陈瑜偶尔会送他回家,相处下来大家都是相安无事。   单末回到家里的时候,只有圆圆朝他温顺的“喵”了一声,江崇州早晨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了。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江崇州也不该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离开时将地面都清扫干净了,厨房里盛放着一碗已经冷却下来的紫薯粥,在江家从未做过这些粗活的男人,如今做起这些竟也毫不含糊。   单末的脸上多了一点自嘲,而后将粥给倒了。   男人以前待他也是极好的,让人分辨不出丝毫的破绽,就连说话也怕吓到他,声音放轻了一些,让人感觉到格外的温和亲切,怕他在别墅里生活得不习惯,处处都会仔细询问他的感受,在一起吃饭时,他的嘴角不小心沾到了一粒白米饭,男人也会目光温柔的帮他轻轻擦拭掉,神情里看不出一分一毫的嫌弃和蔑视。   那时,男人好得如同一潭能将人沉溺进去的湖,没有任何防备心的他,理所当然的坠落了下去。   和现在比起来,也没有多少差别。   谁也不知道男人之后会变成哪般模样,这是没有任何预见性的,尽管这两天,江崇州住在他这里也算安分,但单末从来就确认不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单末思索了许多,为免再惹来祸事,第二天去店子里见到陈瑜后,他就提出了辞职的请求。   陈瑜的脸色明显慌了,问,“最近遇见了什么事吗,我可以先给你放几天假休息一下,而且这份工作你做的也挺好的,怎么突然就想辞职了?”   单末没有说明缘由,他总不能告诉陈瑜是因为自己被人针对了。   如果能躲去,单末不想与人交恶。   单末道,“……快要过年了,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陈瑜道,“过年可以给你放年假,这些你都可以给我提的,再说了,现在离除夕还有那么久,你在这里也熟悉工作了,到时候我开分店人手也忙不过来,你不打算留下来帮帮我么?”   “……”单末微垂着头,却也感觉到了从不远处投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没有人会喜欢流浪的生活,他确实也想有个长久的安身之所,只是生活由不得他。   陈瑜提到,“要不然,到时候你先帮我管理一下新店?”   陈瑜说了不少挽留他的话,他最早也得等应聘到下一个员工才能离开。   陈瑜对单末的好感今天表露的太明显了,他不想让单末离开这里,单末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像是经历过许多,却又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接触后便会发现单末懂事的让人心疼,几乎看不出来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青年。   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但之后,单末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属于看一天过一天,天冷了没有家人在电话里对他嘘寒问暖,过节了也无人与他一起其乐融融的团聚。   他离开了嘉夜,也活下来了,却不敢对以后有任何憧憬了。   下午六点下班,他想回家多和圆圆待在一起,以此来寻找一些慰籍,只有猫咪不用让人去猜测心思,认了主人以后,一辈子都很难遗忘掉了。   他还没有离开,陈瑜就唤了他一声。   陈瑜想约他吃个饭,两个人再好好谈谈,这段时间陈瑜确实帮过他不少,他再继续拒绝,确实不太像话。   陈瑜问,“是因为上次住在你家里的那个男人,你才想要辞职吗?”   单末摇了摇头。   虽然单末没有提起和江崇州有暧昧的关系,但明眼人很容易看出来,上回男人说的那些话,陈瑜也都记得很清楚,明显宣示主权的行为,以及单末躲避的神色,都无一不在告诉陈瑜,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陈瑜又道,“你们看起来确实也不合适,而且他应该是个很自我的人。”   “……”   单末以为陈瑜约他出来是聊工作的时,却是聊起了江崇州。   “单末,你有喜欢过谁么?”陈瑜看似漫不经心的问。   单末如今倒也学会了一些与人打交道的方式,回道,“忘了。”   他不擅长撒谎,所以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陈瑜又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单末的神情微愣,抬起头神色如同一只慌张的小鹿。   在离开江崇州以后,他竟也被不少人示好过。   单末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文化,性子还唯唯若若的,没有半分别人所说的男子气概,就连模样也生得很一般,男人以前说过,在街上随便找一个都要比他好很多。   毕竟这个世界上,像他这个窝囊无能的人又能有几个。   见他不回答,陈瑜道,“和我在一起吧,到时候把圆圆也接过来,我家里还有一条狗,还能和圆圆做个伴,它们就是我们的孩子,我父母思维也挺开放的,不会在意我们都是男的。”   没有人愿意主动把伤口剥开到别人的面前,其实单末明里暗里都拒绝过好几次陈瑜的示好,他没料想过,陈瑜会把这件事摆出来告诉他。   单末苦笑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这些都可以慢慢改的。”   “我被别人,包养过。”   “……”听见这句话,陈瑜脸色一怔,没有哪个男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做过这些事情后,还会不在意。   单末却好似很平静的开口道,“你想的没有错,我,就是一个卖身的,给了钱就能用了。”   陈瑜被这个消息震得久久都没有回过神,县城里虽然民风淳朴,可对这些事情都是极为在意的。   毕竟这在众人的眼里看来都只是一个肮脏的勾当,有手有脚的,分明可以自食其力,却偏偏选择了一条捷径,为此出卖自己的尊严和身体。   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来的,单末也不愿去回想了。   今天温度回暖了一些,他却也只觉得自己全身从头凉到了脚,不管他到了哪里,都应了江崇州以前是那句话,他当不了一个正常人了。   想必,陈瑜该觉得喜欢他是一件多令人恶心的事。   单末也不打算继续碍眼,他起身走出去,也许明天便利店里和他共处过的人,都会用鄙夷的眼神去看他。   单末想,等找到新员工了,他就离开这里。   也许是因为陈瑜在下班后单独找他交谈过,上次那一群人,又再次堵在了他回家的路上。   这群人学乖了,也没有和他费话,就直接用麻绳捆住了他的手腕。   头发金黄的男子手里拿了把刀,道,“我他妈看这次谁敢惹我!”   上次一群人只想着对付单末,就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教训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就掉以轻心了,黄毛丢了脸,更是一肚子的怨气。   单末挣扎道,“……我已经打算辞职了,以后也不会碍你们的眼。”   其中一个方块脸笑了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上次便宜那家伙了,这次可不能再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们的行为,早就不再是单纯的教训了,再说了单末是男的,就算做了那档子事又怎么样?   这群人眼里的欲望,单末并不陌生。   他被人往巷子边上的一个死角里拖拽,周围是荒废的房屋,几乎没有谁会往这条路经过,青石路面上长起了一些青苔和杂草,天色逐渐昏暗。   单末绝望的想,还有谁能过来帮他,但他清楚自己躲不掉了。   不论在哪里,他都躲不掉,就算换了个城市也是一样。   他紧闭上眼,心如死灰。   突然,攥紧他手臂的男子松开了手,耳边响起了打斗声,他睁开眼,面前出现一张他极为熟悉的面孔。   这几个人江崇州并不放在眼里,便要下属在外面守着,免得被单末看见了,他将一个捆绑得严严实实的人扔在了单末的面前,问,“是不是你让这些人过来的?”   这些混混身体素质哪比得过他,现在都被他揍得趴在了地下。   “……是。”男子哆嗦的回道,他只以为单末是个软柿子好欺负,哪想到招惹了这么大身份的人。   江崇州许诺过,他只要承认了,便会放他走。   江崇州还没有来得及高兴澄清了误会,却听见单末惊愕的唤了他的名字一声。   躺在地方的黄毛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尖刀,直直的往男人的胸口刺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晚安安 第146章 住院   听见单末的声音,满腔都被喜悦给占满了,哪里还能分心去顾及别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锐利的尖刀已经朝胸口刺了进去,血液顿时染红了衣服。   男子似乎也没有料想他不会躲开,全凭一时气愤才朝他刺了过去,却没料想这一刀扎扎实实的刺进了他的胸膛里,手指沾上了粘腻了鲜血,他慌慌张张松了手,然后连忙往巷子口跑了。   这群人今天绑单末过来,也没有想过闹出什么人命,一个个回过神来,几乎都慌了神,不敢再过多逗留了。   单末嗓音发颤道,“江崇州……你,你先等一会,我给医院打电话了。”   再怎么憎恨面前的男人,可单末也从未想过要去害谁的性命。   这一瞬间,江崇州才看见单末像以前那般,主动朝他走了过来,脸色不再平静,满心满眼里又只有了他。   “江崇州……”单末唤着他的名字。   他嗫嚅着双唇,想要答话,却从喉咙里涌出了一口腥甜的血,半个字都没有从嘴里说出来。   他多想告诉单末,别为他担心,他还想带单末回去见见孩子,江璨快要一岁了,长得也越来越可爱了,在家里经常惹得江铭文喜开笑颜,只是江璨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话,像是在唤“妈妈”一般,江铭文知道了没少打电话催促过他。   他时常会想,江璨小时候这么讨人喜欢,那单末小时候呢?   若是还有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像以前那样,还愚蠢的去看重一个人的身份,来确定自己是否喜欢。   站在外面的下属发觉不对劲走到巷子里来,他们穿着便衣,因为之前那批人和舒宁有过联系,江崇州就把人都换了,让他们平时就穿正常人的衣服,单末也只以为他们好心路人。   几个人看见男人受了伤,脸都给吓白了。   这种情况哪里还能等救护车,连忙要将男人送去医院,单末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跟着上了车。   刀刺的很深,男人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变得惨白,一张英俊的脸再也找不到往日里的桀骜,单末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减轻男人的血液流逝的速度,只能拿出纸巾试图帮男人擦干净身上的血。   与。   夕。   团。   对。   单末不明白,江崇州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明明他都赶这个人走了。   他没想过,往后的日子还会和男人有任何牵连了,但这次江崇州居然是为了救他,才受得伤。由屿汐倾情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单末脸色有些茫然无措,他只是害怕自己还会因为男人的一点好,就误以为对方待他是真心了。   江崇州被送去了急救室,县城里的医疗设施自然比不上H市,单末几乎大脑空白的守在门口,看着护士进进出出,他的喉咙干涩,一种难言的滋味从胸口逐渐蔓延开,让他陷入到一轮新的惶恐之中。   若是江崇州这次为了丢了性命,他该怎么办。   单末向来就不喜欢亏欠别人任何恩情,守在医院里,并不是因为别的感情,他对江崇州的喜欢,早就被多次的折磨而摧残得一丁点都不剩了。   下属们都知道这次江崇州来县城里的目的,自然不会擅自告诉单末自己的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才面色凝重的从急救室里出来。   单末问,“他……他的情况怎么样?”   “差点伤到了心脏,还好刺偏了,不然也等不到送到医院来了,不过病人的情况现在也不容乐观,刀口上有锈迹,到时候要转到更大的医院里去治。”   “要转院吗?”   “嗯。”医生点了点头,“这里的医疗设施都有限,要治好只能去条件更好的医院,主要是怕伤口被感染。”   “……”   单末还没有想好自己要离开县城。   他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有了一份还算合适的工作,每天都两点一线,时间久了,也让他适应了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没有去工作的时候他都会留在家里陪圆圆一起玩闹,偶尔也会一个人去城市广场那里走走,想起自己曾经和林路在这里卖过孔明灯,又觉得恍如昨日。   单末是个念旧的人,只是过去没有那么多值得怀念的地方罢了,虽然在H市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可给他的归属感还不如和林路一起生活了半个多月的县城。   有两种思维在拉锯着他。   他大可一走了之,对男人的病情不管不问,只是他的性格做不到,若是他留下来,以后恐怕又会和江崇州扯上联系。   医生见他守在门外,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医生想到的是弟弟之类的关系。   单末听见后,神色慌张的否认道,“......不是......我只是看见他受伤了,才将他送到了医院里。”   尽管这次是男人救了他,可他也知道拿捏分寸了。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门心思的感激,视对方为自己的全部。   江崇州这次伤得很严重,躺在病床上如同昏睡过去了一般,口鼻间挂了氧气罩,手臂上插了根比吊针要粗一些的管子,因为失血过多正在输血,胸口缠绕了好几层绷带,包裹的像是个木乃伊,以前高高在上的男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让人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单末远远的看了一眼,没有太靠近。   他的心思有点乱了,江崇州和他认识了也有两年多了,他倒宁可对方像先前那般不将他放在眼里,视他为一个玩物,也好过现在这般扰乱他的心神。   他害怕自己分辨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江崇州。   可若只是为了演戏,男人大可不必为他受这种伤,更不必待在潮湿逼仄的房子里,每天都睡在地板上,如果只是想带他回H市,继续用以前的手段就可以了,反正,他势单力薄,也反抗不了。   人最禁受不住的不是身体上的残忍掠夺,而是在精神上被控制住。   这件事江铭文很快就知道了,连忙从H市赶了过来。   虽然江铭文一直都觉得江崇州不听话还败家,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出了这种事怎么可能还坐视不管。   他风尘仆仆的踏入病房,便看见了旁边守着一个身形单薄的俊美青年。   他从未见过这个青年,却莫名觉得眉眼有些相似。   青年看见他,仿佛受到了惊吓。   江铭文道,“我是他的父亲。”   “......”单末张了张唇,过了几秒,才唤了一声,“......伯父。”   江铭文以为面前的人和江崇州是朋友,又道,“他就从来没让我省过心,前段时间还说要带江璨的母亲回家见我们,后来连人都找不到了,公司也不去,简直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   江铭文气归气,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昏迷不醒,蹙起了眉头,问,“他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单末不擅长掩饰,只能回答道,“救我的时候.....受了伤......”   江铭文也不是坏人,在得知江崇州为了救人才弄成这样,没有怪罪单末,在旁边恨铁不成钢道,“算他做了件好事。”   江崇州什么品行,江铭文不是不知道,他以前公司里的事情多,管江崇州的次数也少,以至于在母亲的溺爱下,江崇州后来几乎成了孩子王,上学后成为了学校里的霸主,江家没少给别人赔过医药费,之后江崇州就更无法无天了,他管了好几次,也没有管下去。   不过大学后,江崇州确实收敛了一些,也许是长大了。   他并不知道江崇州对单末做了哪些,若是知道了,早就制止了。   他对这个体型瘦弱的青年,莫名多了些好感度。   只是江崇州的情况不容乐观,过几天后,江铭文安排了转院。   离开H市后,单末就没想过会回去。   那里充斥了太多不好的记忆,他不知道张云戚后来有没有在寻他,他和苏枉承诺过了,以后会留在县城里生活,不会再打扰张云戚了。   江铭文虽然明面上一直说着批评江崇州的话,可作为父亲,他怎么可能不为江崇州的病情着急,他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江崇州的母亲,不然对方怕是在病房里都能够哭起来。   江铭文没有强迫单末,只问了句,“他要转到H市了,你还过来吗?”   单末犹豫了许久,他想,等江崇州的病情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再回来也是一样。   他只是不想亏欠男人任何的东西了,以免以后自己会心有不安。   江崇州连生病都很少有,更别说受伤了,在H市知道他身份的没有谁敢对他下狠手,念书的时候,他也算得上是学校里说得上话的人物,更没人敢惹他了。   转到H市后,伤口有感染的趋势,以肉眼可见男人的俊脸逐渐消沉了下去。   单末在H市待了一个星期,江铭文有在医院附近给他安排住所,对青年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回到H市后,就派人去调查了单末所有的信息。   手机收到了一则邮件,他点开后往下翻看,看到后面,脸色变得越发低沉。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晚安 第147章 自己做的孽   看到后面,他才知道为何第一眼会觉得青年很熟悉。   这么令人震惊的事情,江崇州居然一直都在背地里瞒着他,还慌称是在外面请的代孕,抱江璨回家的时候拿着检验结果,只为了让他知道江家已经有了后,好同意自己和舒宁的婚事。   而那时候,单末还没有出院。   江铭文的心情一时复杂到了极点,当时他还想过,江璨生得这么可爱,母亲也该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可他真正得知单末的经历后,并未对单末是个男子而鄙夷,只是觉得这么可怜的孩子,怎么就遇见了江崇州这个败家子。   难怪当时他让江崇州带江璨的生母回一趟家时,江崇州总是含糊其辞。   江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则邮件让江铭文反复翻阅,肃然的眉头也跟着紧蹙了起来。   以前他就该多管一管江崇州,将品行给带好,就不至于发生这种事了,江铭文又是气又是恼,可到最后,只能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江崇州恢复的情况并不乐观,这两天江铭文在医院里看见单末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善良许多,把江崇州照顾得倒是很好。   江铭文随口问了一句,“等他他恢复了,你会去哪里?”   单末神色微怔,又轻轻的低垂下了眼睑,小声道,“回家吧。”   他在县城里租的房子还没有到期,来H市的前一天陈瑜给他拨过电话,言语里满是对他的愧疚,还问他最近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来工作了。   陈瑜没有蔑视他,也没有撇清和他的关系,想和他继续当朋友,他在县城里实在没有认识的人,只能把圆圆先托付给了陈瑜照顾。   听到他的回答,江铭文似乎没有感觉到惊讶。   不过难免心里会有些触动,先不提江崇州,出于私心,他其实也想让单末留下来。   江璨快要一岁了,嘴里总是咿呀咿呀的说着一些字,让人听不清,江铭文先前靠近听过一次,江璨像是在唤妈妈,毕竟对于孩子而言,妈妈总是要更亲,但江璨几乎没有被妈妈陪伴过。   江铭文道,“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拨我的号码。”   江铭文递给了单末一张简洁的名片,上面印的是他的私人号码,“崇州从小就被他的妈妈惯坏了,性格各方面也跟要强,也怪我以前没有对他多加管束,才让他后来变得更无法无天。”   江铭文没有挑明他知道了,他担忧眼前的青年会觉得害怕。   转到H市后,男人却还是迟迟都没有清醒过来。   深邃的眉眼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黯淡的灰白,完美的俊脸也瘦得几乎脱了形,胸口前缠绕的绷带更换的频繁,时常会看见上面沾染了脏污的血水。   江铭文虽然不会将情绪表露的太过明显,但是也清楚让人感觉到他变得越发焦虑不安,江崇州是他唯一的儿子,没有哪个父母能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处。   单末还是很羡慕江崇州的。   最起码生病了,经常会有父亲来看望,过几天后,病房里多了一个妇人,单末发觉到了,那该是江崇州的母亲。   妇人见自己的儿子躺在病床上终日消瘦,忍不住哭出了声,直到脸上挂满了泪,江铭文在旁边看不下去了,道,“他不还好端端的活着吗,先别哭了。”   江铭文拿了纸巾,帮妇人将泪水擦拭干了,低叹道,“唉。”   妇人哽咽道,“……他怎么会伤成了这样?前些天回家都还好好的,还在我面前提过,要带小璨的母亲回家。”   江铭文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了单末一眼,发现青年的神色淡然如常,道,“这都是他自己做的孽。”   单末自觉的离开了病房回避,他看着眼窗外萧条的街道,天空中铅云密布,可街道上两边的店子里都正张灯结彩,似乎是在庆祝着某个节日。   手机振了振,邹画给他拨了个电话过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答应过邹画一起跨年。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记忆力逐渐减退了,大抵是自己将生活过得一团糟,对未来也没有多少期盼了。   他告诉邹画,自己回H市了。   邹画欣喜的想来见他,他回了声好。   能和他有联系的人并不多,可能他确实是太孤独了。   邹画陪他在医院附近逛逛,他没想到自己还会碰见张云戚。   他原本打算等江崇州醒了就离开的,这段时间不会太长,也不会毁掉和苏枉之前的约定。   张云戚见到他和邹画一起,也没有当面挑明关系。   邹画问单末,“这不是你的堂哥吗?”   单末应了一声。   张云戚眼眸直直的盯着他,像是要窥探他的灵魂一般。   张云戚道,“我和他有点话要说,你先去旁边的咖啡厅里坐坐,我买好单了。”   邹画扫过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她也不是个多事的人,自觉的给单末打了个手势,单末点了点头。   等邹画走了,张云戚面色凝重道,“你别随便信别人给你说的话,我早就和苏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单末想抽出被男人紧握住的手指,但张云戚压根不想给他离开的机会。   单末问,“……你的父母,会同意你和我在一起么?”   张云戚动作微顿,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再说了,他们都是因为利益纠葛才成了婚,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单末摇了摇头。   他不想耽误谁,也不想成为一个累赘,会从张云戚那里离开,是因为知道对方可以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伴侣。   他如今自己都是强弩之末,从张云戚家里离开后,他再也没有去医院里复查过了,也很少吃药,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时常会从骨头里传出一阵生疼感,让他坐立难安,只是时间久了,他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了。   而且他本来就比正常人,更习惯去承受疼痛。   他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被人当成玩物豢养了一年多的时间,还给那个人生了一个孩子,学历人生经历几乎为零,知道的东西也不多,犹如井底之蛙一般,他这样,怎么敢奢求谁能给他长久。   张云戚现在固然不在意,可他已经被这些条条框框给圈住了。   张云戚还是没有松手,单末只得开口道,“……先,松开我。”   听见他的要求,男人才松了手,问,“苏枉是不是来家里找过你?”   单末没有答话,他低低的垂下了头,不安的将手指搅在了一起,道,“你就当,今天没有看见我,好不好?”   单末不想再继续过去的纠葛了,张云戚或是江崇州,包括在嘉夜里的那段经历,他都尝试着去遗忘掉了,他对张云戚,心情是复杂的。   但他清楚自己的底线是什么,他不能害了别人,如果他先遇见的是张云戚,也许就没有后来的江崇州了。   现实是没有如果的,在不对等的身份里,他也害怕再卑微的去等待一个人了。   只是他极少见过,张云戚脸上露出这般失落的神色。   张云戚苦笑,“我怎么可能当今天没有遇见你,单末,你对我就没有,哪怕半点的留恋吗?”   “……”单末犹豫了两秒,而后回道,“……没有。”   他确实是不擅长撒谎的,可只有这样,才会让张云戚彻底忘掉他。   邹画见他一直没有过去,发短信过来问他还有多久才能好。   单末看了一眼短信,便和张云戚道别。   男人深邃的眸子里倒印出他一张无措的脸,张云戚倒也没有为难了,让他先去找邹画了。   邹画见他过来了,问,“你的堂哥走了吗?”   “嗯。”单末回道。   邹画道,“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他没有欺负过你吧?”   单末轻笑道,“没有。”   邹画是个很单纯的女生,自然没有看出他和张云戚复杂的关系。   到了下午五点,单末才再次回到医院。   江铭文站在走廊外,似乎是在等他。   江铭文一张过于严肃的脸,难得让人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和力。   江铭文道,“之前过来的是他的妈妈,你别见外。”   “……不会。”   江铭文又道,“我让佣人把小璨带过来了,现在应该快要到了。”   “……”   单末的脸色变得慌张,他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了,还不清楚江铭文的用意,也难怪前几天在病房里,江铭文会向他提起江崇州的事情了。   “你放心,若是你不愿意,江家也不会强求你,这都是他自己做的孽,现在变成这样,也算他咎由自取。”江铭文说的同时,也有在观察单末的神色。   如果可以,他当然是想留下单末,只是江崇州过去做的那些事,确实很难有逆转的可能。   单末嗫嚅着双唇,过了许久才道,“我……我不用见江璨,谢谢伯父……我,等他醒来后,就会离开,我留下来,只是因为他救了我,任何一个人救我……我都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晚安 第148章 追妻   自己怀胎十月才辛苦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丁点感情都没有,况且,他又是如此渴望能拥有一个家人,渴望回家后也有人会因为外面变天了对他嘘寒问暖,提醒他该多加些衣,不需要太好的物质条件,只要能多关心他几句就足够了。   可看见孩子,单末心里总是会涌起难言的悲伤。   自从失去第一个孩子后,他就明白了男人的态度,也没有再奢求男人还会待他好了,他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男人过来只有对他的责怪,没有半分对失去孩子的惋惜,除此以外,男人更是知道了他另外的用途,后来他几乎是被囚在了那间原本是佣人住的小屋子里,等待被宠幸,然后再次怀上属于江崇州和舒宁的孩子。   那段时间,他半点温存都没有讨到。   有的只是男人在他面前炫耀着和舒宁有多恩爱,送了舒宁精美的钻戒,又说起哪天要和舒宁成婚。   他坐在旁边,犹如一个没有尊严的小丑。   每晚,江崇州都会对他施加虐待般的行为,到了舒宁那里,却总是温言软语,两个人待在一起恩爱至极。   分明受疼的人是他,把江璨生下来的人也是他,可他在男人眼里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妓,如此,江崇州也不肯放他离开,非要他来当一个旁观者。   那些画面,他怎么可能彻底忘掉,他并不是没有尊严的人,给了一个甜枣,就能将过去所有的伤口都抚平了。   还不等江铭文答话,佣人便抱着江璨过来了。   不满一岁的江璨生得粉雕玉琢,圆圆的大眼睛在看见单末后一眨一眨的,肉嘟嘟的脸颊微微鼓起,明明这段时日都和江铭文居住在一起,在看见他们后,却是朝单末伸出了手臂。   “啊……”江璨朝单末奶声奶气的叫唤了一声,嘴里吐出了口水泡泡。   江铭文笑道,“这孩子和你还挺亲的。”   “……”   单末看着面前肤色雪白的小团子,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江璨举了一会胳膊,累了,又放下来,再次朝他举了起来,江璨头上戴着一顶可爱的小老虎帽子,厚重的夹袄裹成了一团,除了一张鼓起的脸,再也没有其余露出来的地方了。   江铭文站在旁边逗弄道,“小璨,想不想被叔叔抱?”   江铭文给单末留了个台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液关系,江璨看见单末后就格外亲近单末,连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的佣人去哄也不管用了,见单末迟迟没有将他抱过去,一张小嘴也跟着瘪了下去,水汪汪的大眼睛夹着要落不落的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呜呜……呜……”江璨哼哼唧唧了两声,把江铭文心疼坏了。   江铭文特别喜欢江璨,平时在一群老友面前也不聊公事,就拿江璨的照片出来给他们看,作为江氏的董事长,朋友圈一年到头顶多不过三条动态,还是不知道从哪里转发的,自从把江璨接了回去,每天几乎定时会晒自己的乖孙孙。   唉,怪他以前没好好教江崇州做人,现在苦了他的孙子。   单末的心再狠,到底也是抵不过江璨在他耳边哭出了声。   他把江璨接到了怀里,江璨立马伸出短手臂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的身上,都不肯松手了。   这时江璨才收起可怜兮兮的神色,只是浓密的睫毛上挂着些泪珠,直让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江铭文开玩笑道,“这些天我抱他,他都没有这么亲近我,小李照顾了他这么久,他也还是最喜欢你。”   “……”单末尴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江铭文的言外之意,从之前的话语里他也听出来,江铭文该是知道他过去与江崇州的关系了。   江璨很黏他,这几天佣人都会抱江璨来医院里。   肉嘟嘟的小团子抱在怀里总是一股子奶味,比起他的童年,江璨要幸福很多,有爷爷奶奶的关心,也有佣人每天悉心照顾,他们都很喜欢江璨。   单末茫然的想了想自己过去,因为太过久远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只是还依稀记得那些辱骂和责怪的话,以及别人看他神色里的鄙夷,总是用“小婊子”这一类的词去称呼他。   单末打了个冷颤,他停止了自己的思绪,人从小的经历往往能确定性格,他处于低位惯了,也难怪心思会敏感不安,不论何时,都会下意识的自卑。   苏枉只大了他一岁,第一眼看见时就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对方很自信,说话也是有底气的,不像他,一句话都要停顿好几次,因为卑躬屈膝惯了,说话也多了点唯唯若若的意味,才让人觉得欺负他是一个常态,反正他也反抗不了。   知道江璨过得比他好许多,单末也知足了。   单末每天都能见到江璨,看起来对江璨似乎没有多少排斥了。   江铭文一直很关照他,见他这些都待在医院里照顾江崇州,总是会让佣人准备好丰盛的饭菜带去医院里,外卖没什么营养,而单末住的是医院附近的酒店,要自己做饭也不现实。   在江崇州昏迷不醒的这一个多星期里,江铭文试图挽留过他。   单末沉默的将话题带了过去。   这次江崇州差点丢了性命,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度过危险期。   虽然江铭文总是在单末面前批评江崇州,可从医生那里得知消息后,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今天,单末和江璨待的时间比较久。   佣人抱江璨过来后,单末帮江璨喂完了奶瓶子里的奶,又抱着江璨在医院里四处转了转,拿出自己这几天闲来无事编织的杏色帽子戴到了江璨的头上,还挺合适的,他还帮江璨买了些玩具,虽然廉价,却也是他能表达的心意。   他没有太好的经济条件,这段时日还是靠江崇州给他的那两万块钱生活。   他存下了一万,到时候也能请个人帮他处理好后事。   圆圆提前送到陈瑜那里寄养,也是有原因的。   当初医生说的观察期是半年左右,余下的时间不多了,他时常能感觉到从骨髓里钻出来的痛感,换作常人,恐怕很难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生活下去,但他这辈子受过的疼已经数不清了。   单末没有想过太长远的未来了,所以他不想耽误任何人。   就算有人嘴里说会待他好,他也很难全信了。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他不需要大富大贵,他能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成长便已经足够了。   度过病危期后,江崇州在第二天下午醒了过来。   昏迷这么多天,意识回笼后却是先找人问了单末的情况。   得知单末没有受伤,他才缓了口气。   胸口包裹着几层纱布,稍微动弹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江崇州从护士那里得知,近段时间都有一个模样俊秀的青年在医院里照顾他,从护士口中所说的外形特征,都让他知道了这个人是单末。   但他没有在病房里发现单末的身影。   他嗓音虚弱的问护士,“他……现在去哪里了?”   护士道,“您醒过来以后,他就没有出现在医院里了。”   “……”   江铭文见他没有什么大碍了,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江铭文冷声道,“江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孽子!好事不做尽做这些事,当初你带舒宁回来,你妈就觉得不行,你倒好,自己现在都是咎由自取,倒是害得小璨今天哭了一整天!”   在得知江崇州醒过来后,单末就离开了医院,江璨今天没有被佣人带到医院里来,嘴里一直咿呀咿呀的像是说着话,头顶还戴着单末编织好的那顶小帽子,但是见佣人没有抱他去见熟悉的人,后来就哭了起来,怎么哄也哄不好。   江崇州哑口无声,只觉得这一刀是扎到了他的心口上。   回到县城后,单末将圆圆送给了陈瑜照顾,然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他住过来时什么都没有带,生活用品也都是他后来去超市里购置的。   陈瑜将上个月的工资结给了他,然后问,“……你准备,去H市了吗?”   “不会了。”单末薄唇微抿道,“……我想先休息几天,圆圆……请你帮我照顾一下,它很乖的,不会闹。”   陈瑜惊讶的问,“你不要圆圆了?”   “我以后,可能照顾不了他了,它很喜欢,所以……”   陈瑜追问了好几句为什么,被单末搪塞了过去。   后来单末在县城里换了个住处,然后将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总不会惹出什么祸事了。   他买了几本书翻看,然后将老旧的台式电视机声音放到了最后,以此来让房间里显得热闹。   直到耳边响起轰隆的礼花声,他才后知后觉这是过年了。   又是属于别人的节日。   单末很久没有感觉到难过了,原来一个人,真的会很孤独,尤其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等待死亡不知道哪天降临。   他听见了门外传来敲门声,以为是幻觉才走过去开门,却看见门口正站着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手里提了不少烟花炮竹。   作者有话说   更啦   被迫明天更新,这几天精神状态有点差,会尽力好好更文哒   晚安 第149章 被嫌弃了   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单末受到了惊吓一般,反应过来后连忙想将门给合上,却被男人快一步走上前将身体抵在了敞开的门缝里,仿佛是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男人的脸色煞白,手里提的烟花也全身都应声而落,散落在了地面上。   清醒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而已,江崇州的伤口并没有好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县城里见单末了。   在单末离开后,江铭文有派人暗中保护单末,以免之前的事情还会发生,他调查清楚了江崇州受伤的原因,自然没有放过那几个始作俑者。   若是江崇州还不知道如何待人好,江铭文也不会强人所难,再怎么说,单末也是江璨最重要的亲人,他也不会容许单末受到任何伤害了。   发觉到男人痛苦的神色,单末还是慌张的松开了手。   胸口的伤痕隐隐有裂开的迹象,这次倒不是演的,要是刚才单末还不肯松手,恐怕他要再去一次急救室了。   单末问,“……你……你怎么过来了?”   那言语里的意思,似乎是不想见到他。   缓了几秒,江崇州才抬起头佯装无事的轻笑道,“今天是除夕夜,我说过会以后陪你一起过节的,以后,我也会一直都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了。”   听见他的话,单末的神色微微发怔。   他逐渐开始忘记过去“阿州”给他的那些承诺了,现在却再次被江崇州提起,那时他根本分不清什么是节日,只知道过一天算一天,男人给他解释的时候,便随口给了他这句承诺的话。   这种类型的话,江崇州说过很多。   除此以外,男人在对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总是很轻,像是害怕吓到他,无论何时何地,脸上都带了浅淡的笑意,看起来总是一副温和亲切的模样。   若不是发觉男人受了伤,他恐怕还真的以为他的“阿州”回来了。   他的脑海里,早就将江崇州和阿州归类为了两个不同的人。   单末往后退了两步,和江崇州保持了适当的距离,道,“……你现在应该去陪,你的家人。”   林路和他说过,春节是家人团聚在一起的节日,江崇州没必要过来找他。   江崇州道,“你就是我的家人。”   “……”   这种话,听起来真是让人心动。   单末却只感觉心脏并没有太大的跳动频率,他似乎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情,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若是他以前听见了男人对他说这句话,也许他会高兴许多天,甚至连睡觉之前脑海里都在回想这件事。   单末脸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神色,道,“这种话,以后不用再对我说了,你也说过,舒宁是你的家人。”   “……”江崇州一时语塞,他大抵没想到,单末其实也很能言善道。   他缓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心口传出来一阵撕疼,扶住了门框才堪堪站稳身体,见他这副模样,单末不会再神色紧张的走上前来询问他了。   分明连他喝醉了酒,单末都会满脸心疼的将他搀扶到沙发上坐好,然后再去厨房里给他熬一碗醒酒汤,仔细的喂他喝完,免得明早醒来他会头痛。   回想起来,单末以前倒真是将他照顾的面面俱到。   过去确实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尽管他后来后悔过无数次,却也不能改变过程,他岔开了这个话题,道,“今天外面都挺热闹的,你想放烟花吗?我买了一些过来,你看看你喜欢哪一种。”   “……”   “店主一直推荐这一款,他说点燃后会很好看,你想看看吗?”江崇州手里拿着一支火红色的炮竹,强忍着刚才那阵疼痛,脸上满是讨好的神色。   单末道,“……不用了。”   男人脸上讨好的笑意僵住了,又换了另一个话题,道,“既然你不想放烟花,我还带了孔明灯过来。”   单末回道,“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   男人顺势拿了半截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半张脸,还开玩笑的打趣道,“这样就能满足你的要求了。”   “……”   单末的眼眸微沉,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赶不走江崇州了。   他不喜欢与人争执,也总是习惯了接受最坏的结果。   江崇州早就让人在门口摆放好了礼花,他后来摸清了一些关于单末的喜好,单末喜欢的东西很简单,轻而易举就能够办到了。   他点燃了礼花,“砰”的一声划过夜空,黑暗里亮起了五彩斑斓的光,美丽又绚烂,只停留了不到几秒的时间便消失殆尽,被另外一簇新的烟火给取代。   房门是打开了,单末微仰起了头,看了一眼,烟火依旧很美丽,只是他再也没有了当初和林路一起走出巷子外,看见远处燃起烟火时的喜悦了。   江崇州邀功似的对他开口道,“你喜欢吗?”   单末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他的感觉如何,极少有人在意,就算过问了,最后也不会遵循他的想法,他能感觉到江崇州如今对他的示好,可他很难再当一次傻子了。   江崇州又道,“明天会出太阳,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   “你现在想喝豆浆吗?我去买两杯回来。”   “……”   “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会吃团年饭,我明天买些菜回来,做饭给你吃吧。”   单末摇了摇头。   他现在感觉自己很疲倦,好似又将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都回顾了一遍,他也不太清楚今晚发生的事是真实的,还是一场虚幻的景象,他很累。   他不想再搅进和江崇州的是非里了,他现在大概算是撇清了关系。   尽管一个人自说自话,江崇州却也乐此不疲。   夜里很识趣的打了地铺,安静如无物,单末也想当对方没有存在感,可这么大一个活人总是在身边绕来绕去,实在很难让人忽略。   清晨,江崇州便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做好了丰盛的早餐。   因为是新年的第一天,他还给单末包了个喜气的红包。   本来是一件很值得人愉快的事情,单末却是回了他一句,“我没有,可以还给你的东西了。”   他这副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以男人锱铢必较的性格,他确实没有能偿还对方的能力,他这间房租的不贵,一年的房租加起来可能还抵不上男人递给他这封红包厚实。   江崇州笑了笑,试图缓解尴尬,道,“这是我送给你的,不用你还,我之前住在你那里也挺麻烦你的。”   见单末还是不收,他只能将红包放在了桌子上,道,“就当是我住在这里的生活费也行。”   单末还是没有动静。   他现在,居然连个礼物都送不出去了。   包括他后来给单末送过大大小小的礼物,似乎没有一样是被单末收下的。   江崇州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他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上赶着要给人送东西,却还被原封不动打回来的。   江崇州在饭桌上又提了一句,“林路结婚了,你知道吗?”   单末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江崇州道,“仲言凯和他在国外结了婚,没有请别人,我也是醒过来以后知道的,他们现在去度蜜月了。”   “……”   单末是知道林路的,若是林路真的喜欢仲言凯,当初就不会带着他一起离开H市了。   “仲言凯把林路看管的太严了,我也想过带你去见见他,但是……”   “……他现在,怎么样了?”   江崇州没敢说,林路是自杀过一次被抢救回来了,才和仲言凯成的婚,具体他也不太清楚,仲言凯这几年身边也没有过外人,听说在念高中的时候和林路关系还不错,也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现在这样,看起来,仲言凯应该是喜欢林路的,却是非要折了对方的羽翼,让对方变得只能在自己的庇佑下才能生存。   江崇州回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医院,很少听说有关于他们的事。”   “……”   不聊林路后,单末又不理他了。   江崇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找点什么新鲜话题,废话说了不少,半天都没有等到单末给他的回应。   到了晚上,他正在浴室里清洗,然后唤了单末两声。   单末没有回他。   “砰咚”一声,他似乎是撞倒了什么东西,单末这才走到了浴室门口。   虚掩着的门被人打开了,男人赤裸的上半身可以清晰看见一道深色的伤痕盘踞在胸口上。   单末的神色变得局促不安,江崇州倒没什么在意的,大大方方的裸露着身体给单末看,拿正地面上被他不小心打翻的脸盆,道,“你能帮我擦一下背吗?我现在不能动作幅度太大……”   “……”   “我好几天没有洗过,都脏了。”   “……”   江崇州的语气倒是看起来诚恳的很。   单末眉头微蹙,犹豫了好半响才接过了毛巾。   江崇州太久没有和单末有过亲密的举动了,还是在单末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温热的手指在不小心触碰到他的后背,就连忙的缩了回去,他打开了电暖器,想必刚才单末趁着他走了,才坐在电暖器旁边烤了一会儿火。   要是他能和单末躺在同一张床上就好了,他的觉得自己和电暖器没有区别,在床上躺一会,就能发挥暖床的作用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等这本文完结了,抽一个最眼熟的宝宝送什么好呢?   晚安 第150章 卑微   分明以前轻易就能够被他触碰到的人,现在却要费许多功夫,才能换来对方的一点关心。   那个时候根本不用他说这些恳求的话,青年就会主动靠近他,还总是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动作格外的小心仔细,而此刻,单末明显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般,很快就帮他擦拭完了后背,而后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了他。   江崇州没有接过来,又道,“我弓腰也有些不方便……”   医生叮嘱过,让他两个月之内不要有大幅度的动作,在生活上他是需要请专门的护工来照料的,但是他等不及了,想要快些见到单末,没有听从医生的嘱咐,能从病房下地行走后他就来到了县城里。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离开了他,单末也可以过得很好。   来县城里不到两天,就认识了陈瑜,陈瑜在生活上对单末格外关照,那其中的意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单末很讨人喜欢,要是他迟些了,他害怕单末会跟别人。   见青年没有回应,他才将毛巾拿了过来,嘴里自嘲道,“你不愿意也没事,我自己来应该也没有多大的问题……那你先出去吧,我过会就好了。”   单末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   那眼眸里无悲无喜,具体含义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只是他经常会回忆起,过去单末看他的眼神是饱含爱意的。   江铭文将他受伤的消息给压了下来,那群朋友等他醒了,才知道他住院了,得知他受伤的原因,差点没给惊呆了。   在得知他真打算将单末追回来后,有人打趣道,“阿州,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他还用你追么?你只要勾一下手指头,他就会到你面前来了。”   一群人都不太相信,毕竟当初他带单末和他们见过几次。   还有人道,“他不是很喜欢你吗?要是生气了,哄哄就行了,之前小文不小心把酒撒在你腿上了,他都紧张坏了,那模样你是没有注意到,当时我还想他这种身份的人,还挺稀奇的。”   江崇州在感情里几乎没有遇见什么绊子,多的是身材窈窕的妙龄少女和白嫩纤细的少年讨好他,之前追求舒宁其实也算是顺利的了,他能感觉到舒宁对他若有似无的关注,要是他稍微和别人走近些了,舒宁就会找理由和他见面。   到了单末这里,他再也感觉不到,那一腔热忱的喜欢了。   单末总是在他面前很沉默,会帮他,不再牵扯到感情,只因为他受伤,是因自己而起的。   就算这个对象不是他,换成了任何一个人,单末都会如此,或许会对别人比对他更少一分的戒备。   单末帮他把该清洗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除了一个地方。   江崇州低咳了一声,道,“……以前我喝醉了回来,你不也……帮我清洗过吗?”   提起往事,单末的脸色变得极不自在。   他把毛巾放在了盆子里,淡色的唇瓣微抿起,道,“……那个人,不是你。”   “……?”江崇州有点纳闷了,他不是他,他还能是谁?   他道,“那就是我啊,我还醒过一次,看见你在帮我擦脸。”   “不是你。”   “……”   “他早就,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单末脸上浮现起一丝悲伤。   尽管他知道,但他也不愿意把将自己从黑暗里拯救出来的太阳,和后来让他拖入进深渊的侩子手当成同一个人。   男人脸色顿住,他似乎想起了一些,后来他去东郊找青年,青年的嘴里一直轻唤着“阿州”,但他说自己在的时候,青年却说不是他,而后将他给惹怒了。   还有很多被他忽略过的次数,以及单末再也不会唤他“阿州”了。   之后变成了礼貌的尊称“先生”,再后来便称呼着他的全名,因为不再欠他什么,两个人彻底撇清了。   他多想将面前单薄的青年拥入到自己的怀里。   但是,单末却喉咙哽咽的重复了一次,“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逼仄的浴室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单末出去了。   单末和他撇得很干净,和他保存着适当的距离,不过分靠近,也懒得再去刻意疏远了,大抵是知道他会再次跟过来。   再普通渺小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偏执。   单末感觉到茫然无措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找一个角落将自己藏起来,江崇州从浴室里出来后,没有在房间里看见单末的身影,一时间慌张的以为是单末出去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吹拂过来的风里都裹挟着冰霜,正常人哪里受得了。   他正要去寻找,发现了躲藏在墙角里的身影。   老旧的房子里,墙壁上满是斑驳的痕迹,有灰尘沾染在了身上,青年却也像是毫无觉察一般,将身体紧紧的蜷缩在了一起,伸出双手环抱住了膝弯,而后将头埋了在手肘里,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听见靠近的脚步声,下意识的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江崇州低唤了一声,“小末?”   “……”   没有人应他。   地面潮湿冰冷,瘦弱单薄的青年哪能一直坐在这里,江崇州试图将青年唤起来,却迟迟得不到青年的回应。   “小末,先起来,地面太凉了,你这样明天会感冒的。”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害怕单末会着凉,才走进了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这时,单末才稍微有了些动静,微微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透了,眼睑里夹杂着几分湿润,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男人心里猛得抽疼了一下,他大抵知道,单末的难过是与他有关的。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他,青年所有的喜怒哀乐,不会在受现在的他影响了。   他拿来纸巾,试图帮青年将眼睑下未干的泪擦拭干净。   青年的嗓音沙哑,“……我没有哭。”   “......”   是没有哭,只是隐忍着悲伤的情绪,才让泪水没有掉落下来。   过去男人总是会嫌弃他哭泣,觉得他这样难看又窝囊,没有半点能比得上舒宁的地方,这么软弱的人,就算被欺负,也该是理所应当。   江崇州沉默了一秒,才开口道,“难过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你不用太克制了,我也哭过。”   单末没有回他。   他又道,“你就当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假话,我那个时候......是挺蠢的,我没有太过认真的喜欢一个人,总以为符合自己标准就行了,但其实,喜欢并不由这些条条框框来控制,当那个人出现后,就会控制不住的去想他。”   “......”   “我那时,也总是会想起你,下意识的脑海里就冒出你的身影,才会一直都舍不得放你走。”   单末抬起头,苍白的小脸隐匿在了阴影里,让人将神情看的不太真切。   单末问,“.....你,喜欢我?”   江崇州回道,“嗯。”   单末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么多天,难得脸上多了一点笑意,只是那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分明记得,江崇州说喜欢舒宁的时候,是舍不得对方受半点伤害,总是满脸温柔的笑意,会将对方轻轻揽到自己的怀抱里,也会给对方提前准备好热闹的生日宴会,更会,不择手段的解决阻扰的问题,也会要对方在一起。   逼他生下江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怎么喜欢到了他这里,就是不分昼夜的侮辱和欺凌。   这种话,傻子都知道是假的。   单末缓慢的站起了身来,而后看着站在他面前英俊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江崇州,你不用再说这些了,我也分不清,你哪个时候说的话值得人相信,哪个时候说的话不值得人相信。”   说罢,单末便从他身前走开了,独自去了浴室里,而后将门反锁紧了。   他站在原地,心里五味陈杂。   他能肯定,自己是喜欢单末的,也许是从刚把单末从嘉夜里带回来的那一个月里,青年总是乖乖的待在家里等他回家,不用他吩咐,就会准备好美味的饭菜,每天帮他将换下的衣服洗干净熨平整,贤惠的就像是他的妻子。   家里有人等待,回家便多了一分期待。   有时候在公司里想起单末,他的脸上都会止不住多一些笑意。   若是没有中途受到挑唆,没有他刻意的侮辱,继续按照当初的状况发展下去就好了。   江崇州又开始幻想了,他无数次想撇开中间发生的那些事,单末没有生病,也没有流过产,给他生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儿子,他们一家三口该是很圆满的。   单末在浴室里待了许久都没有出来,他忍耐不住了才过去敲门。   “你还在里面吗?”江崇州问。   单末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怀孕过后让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后来他被江崇州强行带到房子里囚了起来,偶尔脸上露出的欢愉也不全是装出来为了打消男人的戒备心的。   这种需求很淡,却也并不是没有。   作者有话说   江狗配开车吗?   反正开了江狗也很惨,毕竟他还带伤哈哈哈   晚安 第151章 你抱抱我吧   这几日江崇州都住在他家里,他也不能有太大的动静,对于这种事,单末总是感觉到羞耻万分,就好像他真的应了男人以前说的那句话,变得肮脏又下贱。   他感觉到难过,却又克制不住的想起了过去属于他的温暖怀抱。   也许是今天和江崇州起了争论,他后来很少再去回想起以前的“阿州”了,现在记忆却跟开闸泄洪般的汹涌而至。   在从嘉夜里出来之前,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被人呵护的滋味,一旦将一个人牢记于心了,想要完全剔除掉其实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他并不精通情事,只能自己随便的弄了一下,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顿时整个人都变得慌了起来。   他没有发出声音,江崇州便以为他是在里面遭遇了意外,急忙的想要将门给打开,单末的嗓音多了些先前没有的慌张,道,“我......我在里面。”   他这副模样,又怎么能让外人看见,就是自己看了都觉得可耻。   江崇州道,“你还在洗澡吗?别在里面待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知道了。”   单末应了一声,就连忙起身将衣服仔仔细细的穿戴整齐了,平日里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酡红,像是被热气给晕染出来的,全身都带着湿淋淋的水汽,因为太着急难免有几处皮肤水渍没有擦干,将棉质的睡衣也沾湿了一些。   他推开浴室的门,恰好看见门口正寸步不离守着他的男人。   他一时没注意到,差点撞到了男人的胸口。   江崇州也没想到自己会看见这么一副画面,青年的皮肤雪白,耳根后带着微微的粉色,抬起看向他的那一秒,像极了过去单末和他眼神对视的模样。   江崇州顺势揽住了青年细瘦的腰,才堪堪保持了两个人的距离。   单末的腰很细,他是知道的,仿佛一只手臂就能轻松的揽在怀里,遮掩在布料下的笔直双腿也是又细又白,他这次过来,并没有想过做那档子事,这种紧要关头本不适合有旖旎的念头,可他太久没有和青年好好亲近过了,刚在他浴室里,青年帮他清洗时他就差点动了心思。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若是真喜欢一个人,两个人独处在同一屋檐下,没有歪念头都是假的。   江崇州一时舍不得松手。   还是单末先将手放在了他的结实的手臂上,试图将他推开。   单末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噢......”江崇州后知后觉的收回了手,脑海里有些回味刚才的动作。   他多想将青年拥入自己的怀里,可他不敢。   如果可以,他也想像以前那样,看见青年在他面前害羞的脸色,绝不是现在这样着急的和他划清界限。   之后,两个人相安无事,就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江崇州睡在地上辗转难眠。   他都和单末睡在一间屋子里了,可这么多天连床都没有上过,他有委婉的提过几次,因为受伤了,还是睡床比较好,而后单末便和他换了位置,让他睡床,自己独自躺在了给他准备的地铺上。   他真正的目的,也不过是想和单末睡在一起而已。   这几日,因为还是春节,单末在天气和煦的时候,会出去走一走,看见别人家张灯结彩挂着灯笼,便会多看两眼,江崇州跟在身后形影不离,发觉到单末的神色后,立马差人买来了春联和灯笼,把房门口装饰的喜气洋洋。   他等待夸奖似的站在门口,青年却没有朝他多看一眼。   江崇州问,“你不是喜欢这些么?”   单末没有回他的话。   单末喜欢的,只是属于家的氛围,这些东西将门口装饰的再怎么喜庆,可这终究不是他的家。   后来江崇州给他买了刚出炉的油条和热豆浆,也给他买了甜美多汁的葡萄,更是亲手下厨为他准备好丰盛的三餐,他却再也不会表现的有多欣喜了。   有些欢喜,过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在意的时候从未得到过这些,一颗心脏早已冷却下来,男人反倒再回来讨好他,其实也没有多少意义。   江崇州在他身后追问道,“那你现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不用了。”   “......”   尽管他说不用了,为免他觉得无聊,江崇州还是特意去了一次图书馆,买了几本通俗易懂的书籍回来。   单末以前那么想念书,应该也不会排斥他买回来的书。   他道,“要是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单末的眼神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也没有伸手将这些书接过去。   他又道,“你不是很喜欢看书么?”   “......”单末没有答话。   其实在家里待着也挺无聊的,单末辞去了便利店的工作后,连最心爱的猫咪都送给了别人,后来更是换了个住处,明显是不想再让任何人找到他。   江崇州不明白,单末现在的举动代表了什么。   青年对生活没有了眷念的态度,让他感觉到了害怕。   他想,单末再怎么讨厌他,总该是喜欢江璨的,可听佣人口中提起的那些话,单末在他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确实待江璨极好,但离开也是让人猝不及防的。   单末可以接受江璨,前提是他不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后,男人只感觉到心脏一阵针刺般的疼。   那几本书放在看桌子上,无人翻阅过。   单末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单调,正常人是无法忍受的,可他当初竟还要单末乖乖的待在屋子里等他过来。   忏悔的话,他在单末面前说了许多次,示好的举动更是不计其数。   单末感觉到了他的疲倦,对他道,“......你说喜欢我,到底喜欢什么?我,本来就是个很无聊的人,你受不了了,就早些回去吧。”   他没有文化,还是从嘉夜里出来了,这些被人瞧不起的经历,都是从男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江崇州只是觉得挫败和失落了。   自单末住到了县城里以后,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单末对他的态度丝毫未松动过。   他当然不会走,道,“我说过,这次会带着你一起回去。”   “......”   单末低笑。   单末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看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一张过于清秀的面孔本来就足够赏心悦目了,单末的五官精致,并不带有任何的攻击性,可江崇州却感觉到了一丝嘲讽。   单末的性子该是很软弱的,让人觉得好拿捏,不知从何时起,单末也会让人觉得执拗不可接触。   单末也不和他争执,只是从表情里就足够让人知道他的态度了。   这日,单末搬了一把凳子坐在门口,感觉到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了自己身上,覆盖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年后气温开始回升了,不少人也脱去了厚重的棉大衣,可单末还是觉得很冷,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眼睛直视着挂在天空中耀眼的光芒,并不觉得刺眼,他望一会儿,心里平白无故生出一丝暖意,他想,难怪这么多人会渴望阳光。   难怪,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后,就很难适应阴冷潮湿的黑夜了。   他还是很冷。   全身都被冻的哆嗦,迫切的想能更暖和一些。   他感觉到了有个怀抱覆在了他的身上,男人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是正常的。   男人轻唤道,“小末,你现在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只是觉得太冷了,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抱住男人的手臂不肯松手,男人的手是温热的,他攥紧了男人的手指,嗓音极轻道,“......别丢下我。”   男人的身体微顿,而后同样握紧了他的手,面色诚恳而认真的回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他很冷,身上的棉衣并不足够帮他抵御寒冷,那种冷,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让他全身止不住的轻轻发颤。   他有些意识不清了,半梦半醒似的想要触及更多的温暖,男人并不清楚他的状况,将他抱在了屋子里,试图给他裹上一层被子,却被他拿开了。   单末没有开口,只是伸出手,像是要解开他的衣服一般,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温度。   江崇州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单末含糊不清的回了个“嗯。”   这时,江崇州才任由他的动作,大衣的羊角扣被缓缓解开了,纤细的手指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作,青年缓慢的仿佛是在刻意挑逗他。   只褪去了他的上衣,单末便将自己的身体紧贴了过来。   单末的手指微凉,肆意在他皮肤上触碰时,却莫名让他越发燥热难忍了。   江崇州克制住自己,为免吓到单末,全程都没有多少动静。   青年却微微仰起小脸,神色迷蒙的看着他道,   “好冷啊......”   “你......抱抱我吧。”   作者有话说   更啦   这次的明天发微博   晚安 第152章 病发   有多久,单末没有再主动的任他拥入怀中了。   江崇州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可面前的青年却是张开了手,像是要抱住他一般,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   “好冷......”单末茫然的低唤道。   江崇州也觉察到了从青年身上传出来的冷意,将青年严密的裹在了自己的怀抱里,温声问,“还冷吗?”   单末只觉得这根本不够。   从身体里涌出来的寒冷,想被人更炙热的覆盖住。   仅有的那点微弱意识,让他将手撑在了男人的手臂上,然后将身体微微往上抬起了一些,竟是将唇触碰到了男人的下巴。   江崇州愣了一秒。   他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抚摸被单末亲吻过的地方,那触感如此真实,刚才竟不是他臆想出的场景。   单末没有说话,又将清秀的小脸朝他靠得近了些。   太冷了,所以本能的在渴求温暖。   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几下,他没想过再强迫青年做任何事情了,过去的一切都让他悔不当初,若是他没有用那么恶劣的手段去占有,或许单末也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奉献给他。   男人开口问,“小末......我现在,真的可以抱吗?”   单末没有睁开他的怀抱,反倒将手臂牢牢的攀在了他的后背上,沉默的举动仿佛是允许了。   这一瞬间,江崇州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   他心里涌起了从未有过的欣喜。   这么多天,单末都对他冷言冷语,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他甚至自己都有些心灰意冷了,但这时,单末却没有再排斥他。   他的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被他拥在怀里的青年。   雪白的胴体暴露在他面前,因为寒冷单末下意识的将他缠绕住了。   他用手微微抬起了单末的下颚,单末没有避开他的爱.抚,主动承受了他的亲吻,他的心脏狂跳,分明两个人已经亲密过无数次,连孩子都有了,可此刻,是第一次他们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缠绵。   ..................................................   时间过了许久,夜幕降临,将白昼渲染成了一片墨色。   青年的眼睑微湿,白皙的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绯红,躺在床上胸口小幅度的起伏着,这次男人的动作很温和,全程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甚至隐约从这种可耻的事情里体验到了愉悦,意识回笼后,他微微偏过了头,像是要将自己的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   他先前几乎没有了理智,可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脑海里浮现了起来。   单末羞耻极了,恨不得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男人下床后用温热的毛巾将他的身体擦拭干净了,在床上放了几个暖水袋,又用被褥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才放心去厨房准备晚餐。   担心单末体力消耗过多,这一顿江崇州倒是做的挺丰盛,蒜蓉虾滑,排骨炖土豆,红烧牛肉,样样都是荤的,唯一的素菜就是排骨里的土豆了。   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温存过来,男人的心情显然是极好。   他体贴的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大衣,对单末道,“小末,可以吃饭了。”   单末将脑袋也蜷缩进了温暖的被褥里,江崇州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耐心道,“吃完饭了再继续休息。”   单末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男人。   他的身体偶尔是会觉得很冷,但过一会就会好了,他极少会像先前那样,被冻得连意识都恍惚了。   见单末不答话,江崇州只好盛着饭菜端到床边。   单末确实是有些饿了,他江崇州唤他的时候,他没有应声。   等感觉男人离开了,才缓慢的偏过头,看着放在床柜上的食物,忍不住抿了抿唇。   却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映入眼帘,江崇州一直在床边等待他答话。   两个人似乎,还未曾如此尴尬的相处过。   江崇州低咳了一声,道,“我先去厨房收拾一下。”   说罢,他便真的去了厨房。   单末这才起身,尝了一口男人做好的饭菜。   他不会收男人过于贵重的礼物,却也不会因为对方,而苛待自己,这些充其量算是男人在他家里的留宿费,他算得很清,不会多占男人一分便宜。   也不知道江崇州在厨房里收拾些什么,将近二十分钟都没有出来,放在桌子上的菜几乎都凉透了。   这一夜,他与男人再无多的交集。   尽管男人总是很热情的同他说话,但他的神情看起来依旧很淡,就仿佛之前两个人的交缠都是假的。   江崇州还以为单末对他的印象改观了,其实并非如此。   就仿佛之前单末待他的热情,都是黄粱一梦。   时间过得很快。   再过几天,就是江璨一周岁的生日,孩子满周岁,都会宴请家里的亲朋好友过来蹭蹭喜气 。   江铭文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回了句:“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江铭文直接回道:“要你有什么用?”   江崇州:......   见他不回消息了,江铭文又回:“这孩子挺苦的,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才遇见了你这么个败家子。”   江崇州怀疑江铭文发短信给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骂他一顿。   他委婉的在单末面前提道,“刚才我爸给我发短信了,告诉我......再过两天就是小璨一岁的生日。”   他又道,“你要回H市看看小璨吗?”   单末也不知道为何江崇州变得如此粘人,近一个月的时间,有好几次他都以为男人该离开了,可到后来男人只不过是出去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   沉寂的家里,难得多了几分热络的气息。   单末觉得自己挺可悲的,过去因为渴望温暖被男人欺骗过一次了,现在竟又差点要被蒙蔽了心智。   只是,他不会全心全意的去信任任何人了,凡事都给自己留了一线退路。   见他不答话,江崇州又自顾自的开口道,“你不去也没事,就是小璨应该挺想见你的……他很久都没有见过你了,现在还是会四处找你。”   “......”   “家里留了一张你的照片,他看见你了,才会安静下来。”   单末低声道,“......你回去吧。”   “既然你不去,那我还是留在这里陪你好了。”   “我,不需要你陪。”   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不再害怕被同一个人抛弃两次。   况且,他也没把江崇州视为希望了。   只是江崇州这次哪里也没有去,每天除去一些必要的事情,几乎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像是怕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在如此悉心的照料下,单末的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差了。   疼痛的频率在逐渐升高,让他开始难以忍受,原本他是习惯了受疼的,可这种夹杂着冷意的疼,像是要永久剥夺掉他的神智和感知。   分明处在明亮的阳光底下,可眼前却是灰蒙蒙的一片。   单末知道,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再美丽的花朵也都是有花期的,他正濒临枯萎。   他靠在书桌前,像是要昏睡过去了。   江崇州出去买了些新鲜的蔬菜水果回来,然后将洗净的水果放在了他的面前,道,“这次的葡萄很甜,你尝尝。”   江崇州见他没有理会,便以为和往常一样受他冷落了。   等他去厨房里做好了饭菜,再回来唤单末时,发现桌子上摆放着的晶莹剔透的葡萄还维持着原状,一颗都没有少。   单末再怎么冷落他,可他买回来的水果还是会吃一些的。   他又唤了一声,“小末?”   单末没有应他。   他伸手抚摸到单末的脸颊,像是感觉不到多少温度了。   男人骤得慌了,连忙将人抱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胸口的伤没有完全恢复,急忙奔向了屋外,唤了个江铭文派人保护单末的人开车,然后坐在了车的后座,让单末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间。   “小末,你现在不能睡觉。”江崇州神色慌乱道,“......你现在,千万别睡着了......江璨还等着你陪他过生日。”   “你还有一只猫,寄养在了陈瑜那里,它也很想见你,还有林路,小末......你醒过来了,我带你去见见林路,你不是最舍不得你的林路哥了吗?我带你去见他......”   男人的嗓音已经哽咽,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滚落,再也没有半分威严的去催促驾驶座的人,让他快些开车。   单末骨髓移植后,是有半年到一年的观察期的,现在恰好卡在了这个时间点。   这几日江崇州的右眼皮经常跳动,可他不愿意往坏处去想。   “是我错了......你醒过来,看看我.....我是阿州啊......你以前,根本就舍不得冷落我的.....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无论他怎么唤,单末都没有任何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被迫今天更新了,追文的宝宝不要错过鸭   难得的温存明天发在微博,宝宝们明天看~   晚安安 第153章 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江崇州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看着单末在他的眼前昏睡不醒,他却跟个窝囊废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先前确诊单末患了白血病,医生也好歹给了他一个期限,这次却来的很突然,分明他出门之前,还同单末简短的交谈过几句,今天单末难得的回了他的话,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淡漠。   他知道单末喜欢在家里养盆栽,便托人送来了几盆多肉,见他随意的放在门口就不管了,单末还好生的摆弄了一般,问他是从哪里买来的。   今天,单末似乎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不会彻底忽视他,将他当做不存在。   他甚至以为,自己再努力一番,他就可以劝说单末回H市陪江璨过一周岁的生日了,所以他今天特意出门,从超市里买了不少菜,新鲜的葡萄和糖果回来,后来又去花店里买了束红艳的玫瑰花,他想好好表现一番,争取能让单末再对他多些好感。   他哪会知道,他满心期待的准备好一切,青年却没有机会看到他精心准备的浪漫晚餐了。   他嗓音哽咽的几乎难以出声了,手指紧握住青年手,仿佛回来了那次单末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两个人都贴得很近了,可他仍旧感觉单末和他离得很遥远,今天上午的交谈,就像是在和他道别。   “小末……”   “求你,醒过来看看我……”   男人低声抽噎道,再也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不论他说多少次,躺在他怀里的青年仍旧安静的紧闭着双眸,唇色淡得微不可见,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的手指,始终冷的没有什么活人气。   他的温度,无法渡到单末的身上了。   他抬起头问司机,“还有多久能到医院?”   坐在驾驶座的男子看了一眼导航,道,“应该快了。”   这种时候,男子也不知该如何与江崇州交谈。   江家的一些事,当初往外传过,毕竟那时江崇州和舒宁实在算不得低调,江崇州公开对舒宁示爱过好几次,H市的人都知道这个八卦,后来却不知怎么了,江崇州和舒宁分手了。   其实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可男子知道,江崇州和坐在后排的青年认识的时间,并不止一年了。   江崇州眼睛离布满了血丝,他脱去外衣,然后将自己和单末的身体紧密的裹在了一起,以此想让单末暖和一些,他将脸枕在了单末的脖颈间,低声忏悔道,“……还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再食言了,让我再继续当……你的阿州好吗?”   这次,无论他怎么祈求,也没人会回应他了。   司机将车停在了医院外,男人片刻都等不得了,他将单末抱出了车,他知道单末很轻,以前抱过许多次也是不费多少力气,但却没有哪一次同现在这样,轻飘飘的感觉不到一个正常人的重量。   自从跟了他以后,单末便进过无数次医院,多的已经无法数清了。   有时是满身血污,有时是遍体鳞伤,可此刻,单末身上再无一丝伤痕,只是闭上眼沉睡过去了。   像是太累了,想好好的休息一会。   这辈子,单末遭遇了寻常人一辈子都不会遇见的磨难,从懂事后,他的愿望就一直都渺小而卑微,从吃饱穿暖到能够做一个平凡人,他没有太大的理想,也不奢求那些过于遥远的幻境,能拥有自由,有一份足够养活自己的工作便足够了,他很少参与争端,也无心和人起矛盾,但往往还是被人当成靶子,让他难以脱身。   他很少睡过好觉,在嘉夜生活的时候被冻醒饿醒都是常事,潮湿发霉的被褥并不能给予他太多温暖,后来被带了出去,也算是安稳的度过了一段时日。   但这段时间过去了,等待他的是更残忍的折磨。   除了寒冷和饥饿,他还会体验到肉体上的疼痛,身体上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血水混着肮脏的东西,仿佛连他的灵魂也变得污浊。   如果他还有副健康的身体,他也许还有力气躲男人躲得远一些。   他倦了,才任由男人继续生活在他的房子里。   他其实是舍不得江璨的,他趁着佣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拍了几张江璨的照片保存在手机里,想念了就会拿出来翻看,也不向任何人提起。   他的手机屏保就是圆圆,一只活泼可爱的银渐层。   这个世界,还有些值得他牵挂的东西,他也算是没有白走这一遭。   江崇州将单末送去了医院,医生问,“病人之前动过手术没有?”   “骨髓移植。”   “现在还能找到那个骨髓捐献者吗?”   “……”   齐岩是在他将舒宁送入监狱后,才主动联系他的,可骨髓捐献后没有多久,齐岩就出了车祸。   他沉默了两秒,问,“还能匹配到新的骨髓吗?”   医生道,“这样需要的时间更久……而且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都是他的错。   若是当初他能多关心一些,多注意一些单末的不寻常,单末就不会得这种病了,他真该死。   江崇州攥紧拳头,他现在真恨过去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该的,单末在生下江璨后身体都还很健康,却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被确诊了白血病。   全是因为他的愚蠢。   江崇州就差没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了,但现在并不是他自艾自怨的时候,若是单末能恢复健康,就是他得了这种病,他现在都甘愿。   县城里的医疗条件不行,单末的身体禁受不住颠簸,只有先转到了就近的市里。   江崇州寸步不离的照顾着,这次他再也不敢颤自离开单末了。   他几夜就未好好合眼入眠过,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起过去单末看他的眼神,那温柔的让人沉溺进去的目光,如今是一把尖锐的刀。   “阿州,你真好。”   过去单末总是对他说起这句话。   他要是真是个好人,他就不会让单末患上这种病了。   患病后的治疗过程漫长而痛苦,医生告诉他,病人复发过一次后,治疗的几率会大大降低,这次的维持治疗的时间在一到三年,要进行中医药巩固预防治疗,才能最大化的延长生存期。   他守了单末三天三夜,嗓音哽咽的开口道,“小末……以后别吓唬我了,你不是想念书吗?我在家里给你准备了一间书房,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在单末面前,他再无半分傲气了。   过去所有的恶行,都让他后悔不已,他多想继续把青年捧在手掌心里疼爱,多想听青年嗓音软懦的再唤他一声“阿州”。   他不想当高高在上的江崇州了,他只想当过去对青年温柔以待的阿州,他说的话,再也不会食言了。   但单末还是不肯睁开眼看看他。   不论他多忏悔,也于事无补。   江璨周岁的那天江铭文给他拨了电话,他的手机静音了没有听见,等看见消息时,天已经黑了。   江铭文本来还想批评他,可听见他声音里的憔悴,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单末的血型是0型,越发难以寻见合适的骨髓。   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江崇州想到了什么,要人用一百万的价格,将单末的母亲带到了医院做了配型。   女人是听见有钱拿才过来的,不出意外的和单末的骨髓合上了。   捐赠骨髓之后的一段时间会影响正常生活,女人显然不愿意,在江崇州多加了一百万后又提了个要求,摆明是把对方当成了取之不尽的摇钱树。   江崇州同意了。   这时,他只想让单末活下来。   手术一个星期后,躺在病床上的青年缓缓的动了动小拇指。   单末太虚弱了,他连睁开眼都是费力气的。   入目便是男人憔悴的俊脸,眼睑下泛着一层乌青,像是连着一段时日都未好好休息过,头发也长了一些,没有来得及去理发店里修剪。   男人的眼眸里泛着红,生怕单末会再次合上眼,连忙开口道,“……再给我一次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犯浑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不论单末能不能听进去,他都必须把这些话说出来。   就算男人砸钱将他救回来了,可他也需要每天进食大量的药物,才能够维持生命,几乎没有哪一天,他是不疼的。   而代价如此之大,他又能延续多久的生病呢?   江崇州还是自私的,不论他有多难受,还是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单末在市里修养了一个月,便被男人接回H市了。   他的身子很弱,也疲倦了反反复复的生活。   江崇州时常会买一些小礼物送给他,每天都准备报备自己去了哪里,何时回家,他不太关注这些,只是匆匆扫过一眼,便将手机搁置在了旁边。   他现在的命都是江崇州给他的,不论他去哪里,也无法彻底摆脱男人,倒是看起来有些安于现状了。   作者有话说   会写双结局   喜欢哪个就当哪个是结局~   昨天的车微博已经补了,追文的宝宝不要错过鸭   晚安 第154章 我可以吻你吗?   单末没有再出去工作了。   他的身体状况在药物的控制下倒是好转了一些。   等林路回国后,江崇州带他去见了一次林路。   林路看见他神色仍旧是温和的,只是里面少了许多光彩,单末陡然间瞥见了林路左手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只匆匆一秒,又被藏匿在了衣袖底下。   许久未见,两个人却也没有生分多少。   林路和他说了一些很寻常的话,问道,“你后来有新认识的朋友吗?”   单末点了点头,说了和邹画认识的过程还有陈瑜,中间隐去了许多不好的事,单末又道,“林路哥,我还能像以前那样,有时间了就过来找你么?”   “可以。”   林路是这么回答的。   后来单末却极少能再见到林路一面了。   有时候虽然在笑,可谁也不知道隐藏在躯体下的灵魂已经满目疮痍。   林路以前在学校里年年都会被评为三好学生,虽然样貌看起来过于冷清,可性子却是温和的,和谁都能聊个几句,见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很热心肠,总是在班上担任要职,坏学生的那一套似乎永远都不会和他沾边。   林路开始喜欢喝酒,仲言凯见这并不是一件自残的事,就由着林路去了,也没让看管林路的人去过问,等他回家时,林路已经烂醉不醒了。   后来有次被送去医院,医生说病人是酒精中毒。   林路以前对生活都是积极向上的,如今已经不再期待明天了。   仲言凯也带林路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仲言凯,以后要多照顾病患的情绪,他开了些药,嘱咐林路要按时吃。   林路总是忘记,脑海里又想起自己大学以前的生活。   他模样俊朗,家境也不错,性子温和极少与人结怨,学习成绩也总是名列前茅,在学校里算得上小有名气了,他本来还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要不是仲言凯横插一脚,他的生活怎么会沦落成如今这般模样,况且,他高中时期对仲言凯也是出于朋友间的关照,并无多余的心思。   作为一个男人,他却雌服于另一个男人的身下,这种日子见不到头,仲言凯带他去国外领了证,并对外放出了消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成婚了。   单末之后提起林路,江崇州都很少回答,时常找别的话题岔开。   圆圆被江崇州接了回来,这只胖嘟嘟的猫咪和家里的人都亲,唯独见到他了就一副警惕的模样。   江璨四岁的时候,单末的病情又复发了一次。   时间再次变的难熬。   单末昏睡将近一个月,才缓慢的睁开灰暗的眼眸。   他用金钱拖住了死神,但能拖多久,谁也不清楚。   在单末发病的这段时间,圆圆从家里跑了出来。   佣人四处都没有寻见,只好告诉他圆圆不见了,江崇州知道单末有多宝贝这只猫咪,他派人将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圆圆的踪迹。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去宠物店里买了只和圆圆模样外形相似的猫咪回来,单末一眼就看出来差别了,问他,“圆圆呢?”   “......这不就是么?”   听见男人的回答,单末再也不能安心待在家里了,才出院的他,在家里找寻了一遍,没有看见那只令他熟悉的猫咪,又想要出门,外面太阳那么晒,江崇州哪里能让单末出去,道,“这只猫和圆圆长得一样,养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在男人眼里,一样东西不见了,就再寻一个替代品就好了。   单末道,“......我要圆圆。”   江崇州不明白他在执拗些什么。   最后还是撑着伞陪他把附近找了一遍,圆圆是在半个月前失踪的,就算走丢了,按理来说也能自己找回家。   江崇州见单末情绪不佳,安慰道,“我们也给这只猫取个名字,就叫圆圆好不好?养一段时间后它就和你很亲了。”   可已经被养大的猫咪,看见陌生人就会下意识的躲开。   后来猫还是被江崇州送回到原主人那里,单末整日想找圆圆,经常神色恍惚的把朝他靠过来的江璨称为圆圆,江璨四岁了,眼睛乌黑明亮,看起来就很聪明,因为一副过于可爱的外表,就算在幼儿园里调皮捣蛋,也很讨老师同学喜欢。   江璨可怜兮兮的向他告状,“爸爸昨天打我了……还说要是我再犯错,以后就……就不要我了。”   单末伸出手轻抚着江璨的头,道,“他不要你,我要你。”   江璨又道,“那我们都不要爸爸了。”   江崇州回来听到这么一句话,差点没给气坏了。   连忙揪住江璨的后衣,将人放的远远的,让佣人先看着江璨。   江崇州解释道,“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昨天带他回老宅,他打碎了一个青花瓷器,还想嫁祸到我身上,最后弄得我爸把我给批评了一顿。”   “嗯。”单末只是淡淡的应他,而后走向了江璨,微微蹲下身,抚摸着孩子肉乎乎的脸颊,道,“圆圆乖一些,爹爹就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小熊饼干好不好?”   江璨一听,眼睛睁得圆亮,连忙回道,“好呀!”   “以后看见摆放好的物件,不要随便碰,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你受伤了,我也会跟着难过的。”   “唔......”   江璨道,“我,不想爹爹难过。”   在教育孩子方面,江崇州表现的远远不如单末。   尽管单末没真正去学校里念过书,可从品行方面来说,要比许多人都端正。   因为患病的缘故,单末不能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在换季时也要格外注意,他闲来无事,便给孩子编织了一些毛衣和围巾,江崇州进房间里看了看,里面居然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他的。   他差点没酸坏了,“......我现在出门,连条可以戴的围巾都没有。”   单末低垂着头,床头橘黄色的暖光灯将他的五官印得柔和。   “天气预报里说过几天会有寒流来袭,要我们提前做好保暖,免得到时候冻伤了.....小末,你看要不要.....”   单末抬起看了看他。   柔软的光晕印得青年肤白如玉,也少了往日里的那一分病态。   江崇州看的怔住了,小心询问道,“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江崇州早就和单末在国外领证了,只是还未筹办过婚礼。   他有询问过单末的意见,单末回他的都是再等等,也没有让他将他们的关系再次公之于众。   比起伴侣的身份,单末更像是一个暂住在他家里的客人。   单末没有拒绝他,也没有刻意去迎合他。   单末只是习惯接受了无可反驳的结果,男人为他做的事情,他也不是全然不知。   两片柔软的唇瓣交叠在了一起,江崇州如同对待一件名贵的珍宝般,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下一秒,他最珍贵的人就会从眼前消失了。   这几年公司大都由江铭文来看管,他的精力大多分给了单末,四处寻医问药,只想将病彻底根治了。   他有时候满身疲惫的回家,看见青年正在厨房里烘烤一些可口的小点心,那些疲惫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他多想把这副画面永远的定格下来,只要他回家,青年就会待在他的视线里,让家里也多了几分甜腻的气息,这些,都令他沉醉。   他想单末永远都能待在家里,等他回家。   有一日他去医院里给单末拿药,开车经过十字路口,发现前方车辆拥堵,似乎刚发生了一起车祸。   有不少人下车去看,嘴里议论纷纷。   江崇州有些烦闷了,他打开车窗,听见有人说被撞的是一个整日在这里游荡的流浪汉,精神有问题,交警过了一会来疏通道路,江崇州开车经过的时候匆匆扫过一眼,看见散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张他并不陌生的脸,只是未精心打理过,衣着沾染了血污看起来脏乱不堪。   从眼神里可以看出,对方的精神状态真如那些人口中说言一致。   后来医护人员赶过来,将人送去了医院救治。   过了些时日,江崇州就看到了一则新闻,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桩命案,有劫匪在半夜抢了一个路过妇女的包,被人见义勇为把包夺回来了,那人被劫匪接连刺了好几刀,因失血过多当场死亡了。   看到这则新闻后,江崇州心底猛得发凉。   死很容易,活着却是艰难。   他不知道舒宁后来经历了哪些,在得知单末生病后,他被舒宁欺骗了那么久,他便再也没有和舒宁有过任何往来。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舒宁为何会在那个地方徘徊不停了。   那是许久以前,齐岩出车祸的地方。   他们或许算是死在了一起。   他仍旧记得那时候齐岩过来找他时的模样,齐岩比他更了解舒宁,能包容舒宁的所有恶行,他知道舒宁陷害齐岩入狱过,到底是有多深的感情,才能不退缩继续去喜欢这样的人。   只是被物欲所侵蚀的人,很难再遵从属于自己的感情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猫是被苏枉抱走啦,因为在外面跑,这么可爱的小猫咪确实不安全哈哈   宝宝们晚安 第155章 he   江崇州回家后,看见正坐在客厅里教江璨学习成语的单末,心情才缓和了几分,他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以免破坏这副和谐的画面。   江璨仰起小脑袋发现了他,连忙往单末的怀里钻。   他孩子心里,他早就成了坏人的代名词了,他本来就没多少耐心,江璨还总是爱调皮捣蛋,也不知道是搁哪里学的,分明单末性子这么温和,怎么江璨偏偏就没有学到好,在学校里也俨然成了个孩子王,每次他去幼儿园里接江璨,都看见江璨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子。   江璨小声嘟囔道,“爹爹,我害怕。”   “......”   单末循着江璨的目光看见了他,眸子沉静如水,只是低头后脸上才多了几分笑意,轻声哄道,“别害怕,你现在知道这个成语的含义了吗?”   江璨点了点头。   江璨其实很聪明,只是调皮而已,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就会乖乖的听从他的话去学习了。   单末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教导江璨的机会,现在的每一天他都很珍惜,江璨比较粘他,也算是让他体验到了久违的亲情。   江崇州走过来,沉声道,“我刚才又没对你做什么,你害什么怕?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找你爹爹说我坏话。”   “呜......”江璨撇下了嘴,露出一副难过的神情。   单末安抚着往他怀里钻的孩子,抬起清秀的小脸看着面前的男人,道,“圆圆还小,你不能,总是凶他。”   江崇州急了,“我没有凶他。”   “你不能用对待大人的方法,去对待孩子。”   “......”   江崇州不光是急,他还有点慌了。   他道,“小末,你别听这孩子的话,他小小年纪就知道使坏了,我压根就没怎么凶过他,你是知道的,这几天我都在加班,见他的次数都不多。”   单末没有回话,只是用手揽住了江璨的后背,四五岁的小孩坐在他的腿上其实有些吃力,但他享受这一刻,他还能给予江璨一些安慰。   到底是自己的骨血,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当初他刻意回避江璨,就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在怀孕之前,男人就划清他和江璨的界线了,虽然过了许久,可那时发生的事情,他仍旧记得清楚。   江崇州在家里,压根就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   单末编织的围巾和毛衣,全部都是江璨的,甚至后来隔壁搬来了一户邻居,是个相貌清俊的男子,单末在L市的医院附近遇见过男子,便对男子多了些关照,有时会做一些小点心送过去,关心的程度高了他不知道多少倍。   他都害怕单末会背着他出轨,悄悄的观察了几日,还是不放心。   男子名叫乔原,是乔岸的弟弟,他也不知道乔岸是从哪里寻回来的,之前传言乔家只有一个独子。   他和乔岸偶尔会有联系,从大学起到现在,乔岸围着一个人转了将近十年,那个人听说还不为所动,乔岸倒是比他想象的有毅力多了。   有一日,单末将精美的纸袋递给了他,差点没把他给惊喜坏了。   单末低咳了两声,近段时间他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这副模样也不敢出去见人,他对男人道,“你把这个......送给乔原吧,他过几天,好像要走了。”   江崇州的神情僵住了。   礼物都塞到他手心里了,居然不是送给他的。   他闷闷的问,“他要走了......那我呢?我这几天都差点冻感冒了。”   “你可以去买。”   毕竟对于江崇州而言,极少有钱办不来的事情。   况且自己用手编织的围巾哪里比得上在商场购买的精美,怕是他刚送出去,就该遭男人嫌弃了。   单末的回答,让男人喉咙发梗,让他无法再说出多的话。   他还是厚着脸皮道,“小末,江璨的衣服和手套帽子都够了,你要是还有时间......也帮我织一条围巾好不好?”   “......”   江崇州从未厚颜无耻的向谁讨要过礼物,又道,“我不挑,什么颜色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   他说了一大通话,单末却像是没有听进去,只用手掩住了唇咳了咳,轻声的对他道,“你先把东西送过去吧。”   这是第无数次,江崇州感觉到挫败了。   他将单末带回了H市以后,单末虽然再也没有离开过,看起来也没有多排斥他,但他清楚,单末和过去不一样了。   那个将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的青年,不会再毫无防备的靠近他了。   张云戚偶尔会来家里看望单末。   这种时候,江崇州都会格外警惕,生怕张云戚三言两语就把单末给拐跑了。   似乎除了他,单末对任何人都很温和。   张云戚和苏枉纠缠了好几年,至今没有任何结果。   江崇州就想不明白了,单末和他在国外领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无非就是没有准备婚礼,张云戚怎么就这么爱撬人墙角,没事节假日就来问候一次,在单末面前,他也不能将厌烦表现的太明目张胆。   走之前,张云戚在门口对他道,“要是这次你还敢待他不好,我也不会再让着你了。”   江崇州像是听见了笑话,道,“什么叫你让着我?是他自己选择的我,况且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也比你长,他心里牵挂的人也一直都是我。”   张云戚阴沉着脸,冷笑道,“要不是你,他会患病这么多年么?”   一句话,就准确无误的戳中了江崇州的死穴。   他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俊脸上浮起仓惶的神色,深邃的眸子骤然也暗了几分光泽。   是的,单末生病和他脱不开关系。   这些年单末受过的疼他都看在眼里,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瘦弱的青年像虾米一般将自己蜷缩起来,而后满身的冷汗都将衣服给湿透了。   吃止疼药也起不了多少作用,青年仍旧脸色苍白,将自己关在昏暗的卧室内,害怕这副模样会吓到孩子。   张云戚走了。   他回到房间里,见青年正安静的收拾着客厅,脸上满是愧疚。   他走过去,从后背环抱住了青年的腰。   单末问,“怎么了?”   他低声忏悔道,“......对不起。”   “......”   “我好害怕自己会失去你......小末,以后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   江璨昨天被接回了老宅,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也不用再刻意避讳孩子了。   江崇州舍不得松手,此刻青年正在他的怀抱里,长期吃药,让单末的身上多了些苦涩的药味,但他却觉得这种气味很好闻,属于单末的一切,他都开始喜欢。   过了许久,青年就任由他抱着,似乎也没有抗拒。   他们的认识是一场意外,单末只是很难忘记过去的阿州罢了。   不知道为何,这几日单末在睡梦中,频频会梦到刚被江崇州从嘉夜接回的那一个月时间,那时的男人待他真的很好,不嫌弃他的出身,还要送他去念书,让他往后都当一个正常人。   怎么如此温柔善良的人,后来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梦里,他会把那些美好的回忆再经历一遍,他有时会分不清现实和幻境,有时会将阿州认错。   清早起床后,江崇州在厨房里煮了些养胃的小米粥。   他听见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声响,便走了过去,刚推开门,发现站在他眼前的男子,也正伸出手要将门打开。   单末睡眼惺忪的看了看他。   江崇州道,“早餐已经做好了,洗漱后就可以出来吃了。”   单末鼻音浓重的回了个“嗯。”   这两天单末的精神状态好了些,江崇州又顺势提道,“小末,过段时间日子还不错,要不然......我们把婚礼给办了吧,我们都领证这么久,江璨也有七岁了,总不能我们还不能光明正大住在一起。”   “婚礼?”单末反问,像是没弄明白状态,“你,你要和我......成婚么?”   “嗯。”江崇州回道。   江崇州以为单末会生气,或是神色淡然的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提议,又或是直接告诉不用举办婚礼。   可单末的反应,竟像是一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以后我们永远都可以在一起了。”男人温柔的笑了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着青年苍白的小脸,“婚礼过后,你想去哪里度蜜月,我都陪你。”   单末点了点头。   他给单末盛了一碗放在冷水里已经变温了的粥,以免单末会被烫到,他悉心照料着眼前的男子,生怕对方再受到任何伤害。   温暖和煦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外透了进来,将餐桌的一角变成了暖橙色,单末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却只在桌沿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   江崇州道,“光是握不住的,但是你可以握住我。”   说罢,男人便伸出手,将单末的手指紧扣住,这辈子也不会再松手了。   作者有话说   HE的到此为止   蟹蟹小天使们的陪伴,给予瓶颈期的我动力   明天还会有更新~   今天也要晚安 第156章 糖里有玻璃   单末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偶尔神色发怔的望向寂静的窗外,直到男人低唤了他好几声,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男人脱去外套温柔的披在他的肩上,又微俯下身,握起他微微发凉的手指,问,“这几天下雨了,窗外还有什么可以看的?”   单末没有回话,男人将掌心的温热渡了过去,又道,“现在暖和些了吗?”   “嗯。”   单末轻轻应了一声。   “下午我们要出去一趟,试试我们明天的礼服,你不喜欢太热闹,我就没有宴请多少人。”   江崇州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很周全,如今单末成了他捧在手掌心里的宝物,每一个细节他都知道考虑青年的感受,他们认识了长达九年的时间,熬过了七年之痒,按理来说也该是格外恩爱了。   但单末只有在偶尔一瞬间,才会表露出对他的感情,之后却又是态度冷淡,同他说话也不过是简短的回应。   明天是他们的婚礼,男人表现的格外喜悦。   这两天他也忙碌的筹备婚礼现场,正巧十月初是单末的生日,两桩喜事算是凑在了一起。   下午两点,单末隐隐有些犯困了。   江崇州将人抱在了怀里,头发轻微磨蹭到了青年柔嫩的脖颈,单末觉得有些发痒,把身体往后挪了挪,下意识的伸出手抵住了男人的下巴。   柔软的舌尖舔舐到了他的手背,单末才睁开了眼,茫然看着眼前的光景。   “现在要出门了,等会在车上睡一会儿吧。”男人开口道。   “我,有些累了。”   “中午不是才睡过一觉吗?”   这时,江璨也从房里跑了出来,江崇州把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样,却给江璨搭了个喜庆的红配绿,江璨穿着西瓜色的卫衣,配了条浅绿色的休闲裤,才八岁不到,个子却不算矮了。   江璨的模样倒是更像单末,只是五官比单末凌厉了许多,调皮捣蛋样样都会,经常闹得江崇州头疼。   江璨道,“爹爹,你今天怎么了?”   单末朝江璨露出了笑,道,“可能是感冒了,所以圆圆以后要听爸爸的话,多添一件衣服,以免会着凉。”   江璨嘟囔起嘴,像是对江崇州有些不满意,毕竟男人时常在公司里忙碌,陪伴他的时间比单末少了许多,还总是在他犯错以后对他态度凶巴巴的,一言不合就喜欢拍他屁股,相比起来,他还是更愿意和模样温润的爹爹待在一起。   单末试了套纯白色的西服,穿在身上仿佛一个矜贵的俊美公子。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也挺搭的,旁边站着的营业员夸了好几句,江崇州心情好,让营业员用手机帮他们拍了几张合照,最后也帮江璨也换了身合适的小西服,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融融。   江崇州还想多试几套,江璨就提了一句想去游乐场玩。   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单末的状态比在家里时精神了不少。   江崇州道,“等有时间了我再陪你过去,今天爹爹和我都很忙。”   单末却回道,“好啊。”   江崇州:……   他最后只得将单末试过的那几套都包起来,然后先让助理送回家,有单末在,他也只能先由着江璨。   江璨知道单末生病了,也没有选过于刺激的项目。   他指着排队很长的摩天轮,说自己想坐。   单末没有玩过这些,排了三十多分钟,期间有不少人用好奇的神色打量他们一家三口。   江崇州用高大的身形将单末遮在了身后,道,“有我在,别怕。”   “……嗯。”   “他们也没有恶意,可能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想多看几眼。”   单末似是不太好意思了,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沉默的垂下头。   江崇州又道,“当然,你在我心里,任何人都无法和你相比。”   “……”   公众场合,排队本来就站得近,再怎么说悄悄话,周围的人也总会听见。   江崇州却毫不在意,也不担心四周的人会怎么议论他们。   站在单末身后的人兴奋的议论道:   “前面该不会是在秀恩爱吧?孩子也好可爱,这也太幸福了吧。”   “呜呜,今天幸亏你拉我出来了,你看见没有,站在他后面的人好像害羞了,脸都红了。”   “这狗粮吃的猝不及防。”   “唉……我什么时候也能拥有甜甜的爱情,你看!!他们的手是不是牵着的!”   “是!”   “我酸了。”   …………   若是不知道他们过往的,也该当他们是一对幸福甜蜜的恋人。   江崇州带单末出门,极少是因为游玩,更多的是去寻医问药,由于单末的身体原因,也几乎没有去过太热闹的场所,游乐场还是江璨提起了才临时过来的。   分明在一起同居了这么多年,连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可单末的反应却如同一个稚子,听见别人议论起他们,都胆怯的要挣开男人的手。   撇去成年人的浮躁,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在听见别人暧昧的议论自己和另一个人,都会表现的无措和羞涩。   过来时间就不早了,还排了许久的队,等轮到他们,城市的地面上亮起五彩斑斓的灯光,江璨兴奋的往玻璃外面望,单末有点恐高,虽然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却还是被男人细心的发现了。   单末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江崇州握紧了男人的手,道,“别往下面看,直接看远处就行了,要是再害怕,就闭上眼,等到了我再叫你。”   单末小声道,“我不怕……”   男人轻轻的笑了笑,听见笑声,单末便将头偏向了另一侧。   单末生气时表现的并不是很明显,只是眼神望向别处,刻意和男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江崇州哄道,“是我害怕,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   “那你刚才突然就不理我了。”   “……”   江璨接了句,“我也不理爸爸了。”   “你这孩子,别打岔。”江崇州突然就有点上头了。   江璨特别调皮,还总是不听他的话,这几年来没少给他添过堵,因为他管教的严厉,有机会了就会和单末说他的坏话,还经常想孤立他。   真是个熊孩子。   江璨又道,“哼,我才没有打岔,你欺负爹爹我就不要你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了?”江崇州问。   “刚才。”   “刚才没有,你爹爹是我的,你别想带歪他。”   江璨嘟囔起嘴,不满道,“爹爹最喜欢的人是我。”   江崇州神色微怔,似乎没有找到下一句该接的话。   他在耳边听见了轻微的笑声,他偏过头,看见单末嘴角挂着些许浅笑。   刚才他竟是和一个不满八岁的小毛孩争了起来。   江崇州突然就心塞了。   他想知道单末是不是最爱他,却又害怕去询问。   若是换在过去,他能十足十的肯定,单末心里只有他。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江璨看见路边有人卖棉花糖,也想吃。   平时江崇州不太允许江璨吃糖,因为会坏牙齿,今天江璨的要求,只要是不太过分的,单末都一一应允了。   他买了两根,没有考虑到江崇州。   江崇州闷闷道,“......没有我的啊?”   单末这才扯了一片,递给他。   江崇州张开唇,温热的唇瓣触碰到了单末的指尖。   单末想将手缩回去,却是被男人反应快一步的握住了手腕。   四周有不少经过的路人,可两个人的眼里此刻只有彼此。   江崇州问,“小末,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问完后,江崇州又有些后怕了,他生怕从单末口中听见另一个男人的名字,道,“你先别说出来。”   “......嗯。”   大抵是白日里歇息的时间太久,单末到晚上八九点也没有多少困意,寻常这个时间,单末已经歇息了。   从游乐园出来后,单末还带江璨去了附近的一家玩具店。   他答应过江璨,如果期中考试考满分,就会给江璨奖励。   江璨给高兴坏了,在玩具店里挑选了不少新玩具,回家后,江璨忙着拆玩具,单末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   这一天过得格外充实,到了零点,单末都没有入睡。   明天还有他们的婚礼,这一切准备的都有些仓促,按理来说,婚礼至少该提前半个月去筹备,还要制作请柬,让宾客在婚礼当天腾出时间。   江崇州问,“还不困吗?”   单末薄唇微抿起,只是眼眸沉默的看了看男人。   男人轻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单末答非所问的回道,“.....我喜欢的人,以前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太阳。”   “.....?”江崇州没听太明白,他脑海里全是明天的婚礼,温柔的伸出手将单末揽在了怀抱里,道,“小末,我们就要成婚了,我现在迫不及待想到明天。”   单末没有答话。   江崇州道,“我想听你唤我阿州,可以么?”   空气静默了半响,久得男人以为单末已经睡着了。   单末极轻的唤了他一声,“阿州.....”   江崇州听的心满意足,他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了他们婚礼时的场景,该是值得被永久珍藏的美好回忆。   作者有话说   给渣渣的致命一虐   心理承受力弱的明天就不要看啦   晚安 第157章 虐,谨慎入……   江崇州做了个梦。   他梦到以后单末待他,也是如刚开始遇见那般。   他们成婚了,单末留在家里照顾江璨,总是掐算好他快要回家的时间,在餐桌上摆放好美味丰盛的饭菜等他,他见到他以后,会轻轻唤他一声“阿州”,而后走上前帮他将脱去的大衣接过来,当他贤惠温柔的妻子。   等他休息的时间多了,他便会带单末去许多地方,把江璨送去了老宅,以免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   单末很依赖他,但凡他离得远些了,都会用依依不舍的神情望着他,让他不舍得再远离对方半寸。   生活平淡且温馨,如细水长流般波澜不惊,直到他们携手老去。   这场梦,真是美好的让人不愿醒过来。   清晨的光芒从窗帘缝里挤了进来,洒落在浅棕色的木纹地板上,良好的生物钟让男人在七点左右就自然而然的睁开了眼,一时间他有些意识恍惚,短暂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他认为也并无差别,他和单末就要成婚了。   助理昨日将他预订的衣服送到了家里,他也提前预约好的造型师,他包下了H市最有情调的酒店,所有他能想到的浪漫,都一一准备好了,只等待着单末切身实际的体验,拆开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动作轻缓的起身,以免吵到正躺在他身旁熟睡着的青年。   他将窗帘拉开了一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单末还能多休息半个小时,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青年的脸陷在了柔软的被褥里,让他看的不真切。   平时单末也有些嗜睡,他便没有多想。   他去楼下准备好了早餐,才再次推开卧室的门,想唤单末起来。   昨日试完衣服后,单末同他一起在游乐园玩了不少项目,那或许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的约会,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也拉得更近了,半夜里,单末没有在他提出要求后保持沉默,更同以前那般,亲昵的低唤出他的名字。   他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脸上的喜悦和满足外人看一眼都能发觉到。   “小末,现在可以醒过来了,等吃过早餐,我们就要出门了。”   他的嗓音低沉,见躺在大床上熟睡的青年没有任何反应,又走近了一些,唤道,“小末,璨璨正在楼下等我们。”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寻常情况下,只要他提起江璨,单末多少都会给他一些回应的。   可单末竟是一动不动,如同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他心里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却也不敢往深处想,他走近了,看见青年脸色苍白如纸,双眸闭在了一起,昨晚还同他交谈过的唇瓣也是失了血色的惨白。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单末的脸,道,“小末......别睡了,今天可是我们成婚的日子啊,难道你不期待这一天吗?”   无人应他。   他低头轻吻着青年的额头,道,“每次我偷偷吻你,你都会醒过来的,你现在......也醒过来好不好?”   他的嗓音逐渐变得沙哑,眼眶不知不觉被泪水给浸透了,却像是没有觉察到一般,又道,“......你昨晚才唤过我阿州的,现在你不要我了吗?”   “......小末,你醒过来......就算是不想看见我,我也认了.....你答应过江璨后去参加家长会,难道你要食言吗?”   等待他的,依旧只有沉默。   青年苍白的脸颊已经感知不到活人的温度了,他想用手将温度给渡过去,可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他连一丝微弱的鼻息,都感知不到了。   其实在单末病情复发后,医生就告知过他,单末很难像正常人那样活下去了,就算用药续命,也不过是三年五载,而且单末的身体本就偏弱,在生完江璨后的那一个月,因为没有修养好留下了后遗症,让单末变得比常人更容易患病。   多次手术,也给单末的身体增添了不小的负担,每到换季的时节,又或是空气稍微潮湿了一些,单末便会疼的冷汗不止,连稍微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单末终于永久摆脱了疼痛,也摆脱了饥饿和寒冷。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滚落,男人此刻再无形象可言。   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顾不得江璨在身后唤他,连忙开车将单末送去了医院。   这次,他连在急救室门外等待的机会都没有了。   医生告诉他,病人四个小时前就已经过世,让他节哀顺变。   四个小时前,他正做着美梦。   江铭文已经到了婚礼现场,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过去,今天他邀请了亲朋好友见证他们的婚礼,提前布置好了唯美浪漫的现场,他还准备了许多的惊喜,都没有来得及让单末看到。   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上,高大英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服,想必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可男人却是茫然的不知自己该去何处了,连手机铃声响了也忘了接听,走近了就会发现,男人全身都在轻微的发颤,分明手里握着一张轻飘飘的纸,却犹如千斤重。   医生在他耳边低唤道,“先生,您还好吗?”   “......”   仿佛双耳失聪,男人的目光只聚到了手里这张死亡报告上。   他往后倒退了两步,像是站立不稳。   旁边的医生搀扶住了他。   这一天,于他而言只剩了噩梦。   之后,江崇州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人也消瘦下去了一圈。   他总是精神恍惚的不愿接受单末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了。   分明不久前,他才和单末去过游乐场,那时单末也该是接纳了他的......   江铭文见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在他面前多提别的话,还把江璨接回了老宅住,江崇州回到家里,才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他回到了自己和单末的卧室里,里面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他突然慌了,四处寻找,没有看见他想见的人,却是找到了被单末上了锁的抽屉里,放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单末为江璨准备的全部都放在了柜子里,那围巾,又是送给谁的呢?   他将叠放整齐的围巾展开看,大小都很适合他。   这是单末送给他的。   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淌了出来,在一个星期后,男人跪在地上终于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他手里握着这条单末还未亲手送给他的围巾,脑海里想到了很久以前,单末问他喜欢什么颜色,他随口说了一个灰色,却被单末牢记于心。   只是往后余生,他都永久的失去了自己最深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一直的陪伴,大家都珍惜当下吧   晚安   单末视角   我以为自己的人生从出生起,就已经结束了。   直到那天我看见了突然推门而入的他,因为害怕,我下意识的朝他呼救,我以为他会同别人那样冷眼旁观的离开,我深知,自己的身份有多么卑贱。   从记事起,我就被视为一个多余的人,身边总是充斥着各种言语上的侮辱和肉体上的践踏,她生下了我,却极少管我,有时候喝醉了酒,就会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抱怨,若是心情不好,便会拿起放在角落里的细藤条,我仍旧清楚的记得第一个烟疤被烫在手臂上的时候,我疼得快要哭了,又害怕的将泪水给憋了回去。   她将我生下来,可我却没有家人。   后来,我习惯了这种见不到阳光的日子,我的愿望只是能好好活着,我害怕死亡……这或许是人的本能。   那天,我等到了自己的救赎。   我从未遇见过待我这么温柔的人,他说要给我一个家。   他给我添置了许多新衣裳,让我住进了温暖干净的屋子里,他还说要送我去学校念书,要我从今往后当一个普通人。   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被太阳和煦的光芒覆盖了每一寸,好似我的过去,已经与我再无牵连了。   只要看见他,我便知道无人会过来欺辱我了。   我从未遇见过待我这么好的人,我甚至幻想过……能与他一辈子,这样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   有一日我从试衣间里出来,他说,我去学校以后该很讨女生喜欢,那一刻我竟在想,他也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喜欢这两个字会是哪种感觉。   但我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他。   只是臆想出来的泡沫,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打碎。   他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他对我说过,不会让人再来欺辱我,后来却是他亲手将我伤得体无完肤。   我舍不得过去的他。   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做了一场噩梦,只要醒过来了,他依旧会待我温言软语。   那用嫌恶眼神看着我的人,不该是他。   但他要将他喜欢的人接回家了,让我早些离开。   我没有舍不得这间温暖舒适的屋子,我只是舍不得,他将我接回来时,对我说过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一天发生的有关于他的事情,都深深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将他的话都信以为真后,他却好似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搬去了另一套房子里,屋子里许久没住过人,连床可以裹身的被褥也没有,他说,让我待在这里好好等他,明天再把我的行李送过来。   我还没有死心。   我早就习惯了遥遥无期的等待,却等到了第二天夜幕降临,也没有见到他身影,那是我第一回 觉得难过。   我将身体紧紧的蜷缩在角落里,在寒冷的夜晚找不到一个蔽身之所,让我也习惯了用这种方式熬过去,我想活着……我还有许多许多,想做的事情。   我想念书,当一个有知识涵养的人,我想能多看看这个世界,别再去当一个目光浅薄的人了。   只是他教会我这些后,便将我遗忘了。   他有了更在意的人。   他开始用各种理由话语来贬低我,和那个人相比,我连一丝可取之处都没有。   我以为他变了,后来才知道,他仍旧是温柔的,只是目光里注视的人,再也不是我。   我终于明白,他再也不会变成过去属于我的阿州了。   我想过离开。   林路带我离开的那次,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我逐渐开始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没过多久,他寻到了我。   我逐渐遗忘的事情,被他再次提起,我肚腹里曾怀有过他的孩子,我不愿再去回想,每想一次,我感觉自己仿佛被千刀万剐了一遍。   他想我再次为他怀一个孩子,无关感情,只因为他需要一个孩子。   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阻碍的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他厌倦了我,却不肯放过我。   当他再次接我回去,我再也感觉不到半分欣喜了。   我成了他爱情里的献祭品。   他总是告诉我,这个孩子与我无关。   当我从舒宁口中得知他打算在我生产完后,就要将我送走的时候,我竟感觉不到多少悲伤了。   我知道,自己对他已无任何期待了。   只是我不愿再当成商品一般,再去供人挑选了。   我求他放我走。   这些过往的经历,已经足够压垮我。   往后,我也不会再奢求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他把我送给了别人,后来却又要将我接回去,囚在屋子里。   他嘴里仍旧会说待我多好,我知道他快要成婚了,他把疼痛给了我,温柔的爱意都给了另一个人。   我陷入了更深的泥沼里,直至淹没。   我又逃过一次,我知道自己的人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处境了。   我感觉自己的眼前仿佛被黑雾笼罩,走在路上也频频会有些吃力,流鼻血的频率也逐渐的增加了。   我意识到了,这和以前患的感冒并不相似。   有一天我晕厥后被送去了医院。   醒过来后护士告诉我,我患了白血病,她宽慰了我几句,我却已经不再畏惧死亡了。   这一刻,我的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想治好我。   后来,他又莫名的开始待我好了。   他向我忏悔,要我原谅他。   但我不再清楚,哪一种他才是真实的,值得人信任。   他依旧对我承诺,会送我去学校里念书,给予我正常人的生活。   我对未来,却是再无期待了。   我离开了这座令人陌生的城市,来到曾经和林路住过的小县城里,遇见的人得知我的年龄后,都会惊叹原来我这么年轻,可我知道自己已是迟暮之人。   医生在出院时叮嘱过我,要按时吃药,注意饮食和生活的环境。   这些,我都没有听从。   我只想在残余的人生里,安静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他再次寻了过来,我能分清他刻意的纠缠,没有戳穿,大抵是害怕了他再次撕开伪装出的和善。   我没想到,他会为了救我,自己差点丢失性命。   我仿佛从他的身上再次看见了阿州的影子,但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真实存在一个如阿州那般好的人。   我以为自己习惯了受疼,便不会再觉得有多难受了,可从骨髓里传来的刺疼,时常让我全身覆满了冷汗,每到潮湿阴冷的天气,这种痛感便会加剧。   我想,我该去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了。   我的人生,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怀念回忆的地方。   我不喜欢疼的滋味,可我这辈子,却有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疼痛里煎熬。   我疲倦的不愿再睁开眼了。   他再次救活了我。   我醒过来,头一回看见他在我面前哭的歇斯底里。   他恳求我别离开他。   可分明,是他先不要我了,将一个丢弃过的玩具再次捡回去,我也疲于去弄明白他是何种心思了。   我也疲倦的不想再去思考明天了。   出院后,他将我接回了家,也将孩子抱在了我的面前。   他一直都知道,我想有一个家。   这种假象的日子,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似乎没有再厌倦。   他问我喜欢谁,大抵是他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总是问了一半,又开始说起了别的话题。   我可能又习惯了这种假象的日子。   有一日,他提起想和我举办婚礼,我脑海里朦胧一片,仿佛这些年经历的都变成了过眼云烟,只余下刚开始结识他的那一个月,我是欢喜的。   我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变得时好时坏。   他婚礼的前一日,他带我去试了礼服,之后小璨想去游乐园,平日里他不会让我去人潮拥挤的地方,那天他同意了。   在外人眼里,我和他成了一对恩爱的情侣。   那天,我的精神状态好得仿佛透支了以后的所有。   他如往常一般,哄我入睡,我却回答了他白天问我的话。   他还想听我唤他阿州,我犹豫了许久。   阿州。   我以后,也许没有机会再唤你了。   等他熟睡后,我睁开了眼,看着他早已印在我脑海深处的五官轮廓。   他的唇瓣偏薄,眼眉下有一颗极小的痣,说谎的时候下意识的会用食指触碰到鼻尖,睁开眼后深邃的眼眸里,也很少再对我露出凌厉的神情了。   这一瞬间,脑海里竟是浮现起所有有关于他的回忆。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   下辈子,我还是不要再遇见你了。   我逐渐感觉到了困意,闭上眼后,所有的痛感似乎都消失了。   其实,我很怕疼的,我想休息一会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