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南丞花开时[娱乐圈]   作者:妖姬不妖   文案   【长得像花活得像草的娱乐圈天菜受 X 忙着追妻忙着复仇的总裁大佬攻 】   整个上流圈都在传:于家二少爷勾搭上了南家总裁,恋爱一年后被弃如敝履,于丞失心疯。   但没人料到,两年后于丞会叱咤娱乐圈,成了无数男女的梦中情人。   于丞25岁生日那天,抛弃他的男人回国了。   本决心报复,却因失忆戛然而止,给了对方趁火打劫的机会,于丞再次沦陷。   记忆被撕裂后,他决绝离开满口谎言的男人。但对方捧着自己心尖、舔着柔情蜜语、玩着总裁心机、耍着大佬手段,厚着脸皮逼他就范。   所有人都道南庭冷酷无情、手段狠辣不留余地,得罪他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一直藏了个人。冷若冰霜只为他消融,狠辣也只为护他周全。   他挟他进了民政局,迫使对方成了自己的南太太。   他还要伤害过他太太的人,一个个付出成倍代价。   但那人的失忆扰乱整个计划。   直到苦心隐瞒的真相有天像揭伤疤一样被揭开,小家伙哭着求他离开。   南庭忍着锥心刺痛问对方:“从十二岁到二十八岁,我走了整整十六年才走到你身边,你教我怎么放过你….再放过我自己。”   -   有架空!有私设!有豪门恩怨!有两对副CP!但全员HE!!!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于丞、南庭 ┃ 配角:于阔、迟暮、顾轩、明熙 ┃ 其它:娱乐圈,于丞,南庭,   一句话简介:失忆后霸道老攻馋我身子?!   立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第1章   初夏,凌晨两点,滨海市的夜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景尚娱乐大厦22楼的窗户半开着,微风撩起青年细碎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愣愣望着窗外。   两年前的这个点儿,天也下着小雨。那晚,他在南家公馆发疯一样地寻找,后来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他脸上,模糊到他睁不开眼――   青年突然收回思绪,眨了眨润湿的眼眶,修长的手指滑过手机,面无表情地点开微信。   「哥哥,你去哪了?」   「哥,我找不到你,你到底在哪?」   「你再不出现,我永远都不会再找你。」   青年机械般地刷着一条条石沉大海的消息,一直刷到底。   「从今以后,我于丞和你南庭,再无干系。」   这是于丞发给南庭的最后一条微信,时间是一年前,意思是分手。   此时,经纪人迟暮推开化妆间的门,缓步走了进来。   “丞子,今天是你生日,阔儿在辰池摆了个场,赏脸光临一下?”   于丞深吸口气,关掉手机站起来,白色小西服完美衬托出清贵气质:“我说了以后不过生日,叫大哥撤了吧。”   迟暮扶了下金丝边框眼镜,默默点了下头:“走吧,我送你回家。”   “明天是什么通告。”于丞问。   迟暮微微一笑:“明天放你一天假,做你想做的。”   “那我回去看大哥,你要一起吗?”于丞说着冲迟暮微微扬颌,两手揣进裤兜,向化妆间外走。   迟暮愣在原地,默默低下头,浅金色长发顺滑垂过锁骨。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快步跟上于丞:“我就不去了,你转告他,我忙着呢。”   于丞站在电梯前,回头看向迟暮,笑道:“你就躲吧,哪天我大哥惹急了直接冲到景尚拧你回去,他那暴脾气,完全做得出。”   “这个我知道。”迟暮无奈笑笑,“整个滨海,只有他一人敢冲到南氏集团,砸了总裁办公室。”   “南氏集团”四个字让于丞微笑的脸瞬间僵硬,揣在兜里的双手不自觉弯曲。   “抱歉丞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说.....”迟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得手足无措。   “没事,我早忘了。”于丞淡淡说完,转身进了电梯。   迟暮叹口气,也跟着走进电梯:“你要真忘了,刚才就不会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顿了一下,于丞轻蔑一笑:“两年了,谁忘不掉谁是傻逼,你觉得我像傻逼吗?”   迟暮:......   电梯停在景尚大厦一楼,两人并肩走出电梯。一大群粉丝突然蜂拥而至,个个怀抱礼物手拿应援物品,将电梯出口围个水泄不通。   “崽崽生日快乐!”   “亲崽二十五岁快乐!”   “崽儿又瘦了,我求求你别减肥,多吃点好吗。”   “外面在下雨,迟暮带伞了吗? ”   “......”   七嘴八舌,一通嘘寒问暖。   于丞接过粉丝递上的礼物,左手食指轻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太晚了,咱们安静点儿。”   “啊啊啊――崽崽说话能别这么撩吗?”   “性感的动作、磁性的声音,于丞又在杀粉了!”   “崽儿永远这么温柔体贴,一颦一笑都醉到人心尖。”   “......”   压不住粉丝的热情,迟暮很是头疼。   他一手护着于丞,一手给于丞拨出一条道:“请让让,非常抱歉,于丞刚结束录制,现在很累。”   于丞一边冲粉丝道谢,一边快步向大厅外面走。   小雨未停,粉丝又太多,为免生出意外,于丞直接冲进雨里。   “崽崽,我给你撑伞。”一位粉丝跑上前为于丞支伞。   后面人群涌动,撑伞的粉丝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一滑,人直接扑向于丞,撑着的雨伞掉到地上。   于丞反应迅速,单手抓住粉丝手臂揽住她:“下雨天,小心点。”   他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落而下,精致的轮廓,挺直秀气的鼻尖,漂亮的下颌。   粉丝瞬间脸红心跳,呼吸一窒。   迟暮被于丞的举动吓一大跳,急忙提醒他:“丞子,我们该走了。”   标准式的甜笑,于丞松开粉丝,微微眯眼,转身钻进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子缓缓驶离景尚大厦,迟暮回头看了眼粉丝群:“顶流亲护粉丝,不出半小时,你肯定又得上热搜。”   于丞没有答话,只呆呆望着窗外雨幕,落寞地望着。   上这么多热搜有用吗,南庭不是照样看不见。   又或者是看到了,但根本不想理吧。   一小时后,车子驶入香槟国际别墅区,弯过一栋栋独立别墅后,停在58号别墅前。   迟暮拨开于丞打湿的碎发,轻轻拍醒他:“到了,今晚我在这陪你吧。”   “不用了,今晚我想一个人安静的过完生日。”于丞睁开眼,缓步走下车。   目送车子远去,于丞收起了所有面部表情,一手松掉领结,一手脱下外套搭在肩头,拖着疲惫乏力的身子走进庭院。   这会儿的雨已经停了,他站在房门前输入密码,刚推开门,突然,一双滚烫的手掌搭上他双肩,又大力扭过他。   肩上的外套滑落到地上,于丞来不及反应,对方猝不及防地堵上了他嘴。   “谁?!唔...唔...”   于丞用力推壤此人,却被对方死死裹在怀里。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瞧见此人漆黑浓密的眼睫,凌厉的眉宇,还有那股清冽的冷香。   是他!是那个人!   那个曾把他捧在心尖,时时刻刻唤他崽崽,白天给他温柔,夜晚拥他入眠,伏他耳边喘息,撩动他心弦的人。   一切熟悉的信号都在告诉于丞,消失的南庭,回来了!   于丞愣了一瞬,心痛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猛地在南庭唇上狠咬一口。   南庭吃痛,随即抬起眼帘,如墨般的眼眸依旧深邃不见底:“两年不见,我崽更烈了。”   于丞拼命挣脱,磁性的声音不再温润:“放手!请你滚!”   他越是挣扎,南庭越是将他裹得更紧,粗重的气息急切拂过他耳边。   于丞闭眼深呼吸,用尽全力一把推开南庭:“滚啊――!”   南庭踉跄后退,又迅速稳住身形,他扯松领带,眉心紧拧,嗓子眼发着抖:“一小时前在景尚大门你连粉丝都可以抱,现在却要推开我?”   于丞哼地冷笑起来,他拍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双眼眸折射出战栗的寒光:“别和我的粉丝相提并论,你不配。他们在我这,比你珍贵多了。”   这席话刺激到南庭,紧握的双拳不住地颤抖,他沉着声调问于丞:“我刚回来,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于丞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抖了抖,搭在肩上,单边唇角轻轻勾起,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南总,过往如流水,玩过就算了,没必要当真。”   随之一个冷眸瞥过,于丞转身进屋。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埋怨我两年前的不告而别。”   南庭突然冒出的话让于丞的双腿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不提两年前还好,这一提,压抑在心底的寒冷、埋怨、愤怒和委屈通通涌上心头。   于丞立在原地深呼吸,闭眼又睁眼,抓住外套的手指嘎吱作响:“抛弃就是抛弃,说什么不告而别,多冠冕堂皇的四个字。”   “两年前的离开,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   “你要死了吗?”于丞没回头,冷漠打断他,“车祸还是绝症?治好了吗?”   南庭一怔:“我说快死了,你会相信?”   “信,所以请你滚回去吃药。”于丞说完就要关上房门。   “于丞!”南庭大喝一声,一个箭步窜上前,左手死死抵住要关掉的门,“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赶回来......”   生日?!于丞眉宇紧锁,抬眸瞪着他:“那你应该知道,甩我那天也他妈是我生日!”   “对不起,所以我现在回来弥补。”南庭浑身微颤,说话声也跟着发抖,“希望还来得及......”   “哼。”于丞冷笑起来,“一声不吭消失两年,现在回来跟我说弥补,你觉得你配吗?”   南庭微微张唇,喉间上下滑动,挤出几个气音,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缓缓垂下头。   于丞没有等到南庭一个字的解释,他的心比之前更寒冷,双手比之前更抖。   “无所谓了南庭,一年前我就跟你提过分手,你要是没看到那条分手消息,我现在可以当你面再说一次。”   “我看到了。”南庭猛然抬头,低沉的嗓音透出坚定不可抗,“但我不认!”   “呵,我对你的爱早就随着你的消失一起殆尽,我现在根本就不爱你,你认不认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毫不在意的口吻却明显带着恨,南庭心中一沉,他用力抓住于丞手臂,蹙眉反问:“如果不爱,你又为什么让粉丝唤你崽崽?难道说这不是念想?”   于丞看着南庭,抬起下颌,傲慢地拂开他左手。   房门关上的前一刻,于丞露出了轻视的微笑:“想多了南总,称呼而已,谁叫都可以。” 第2章   这晚的宁静被南庭彻底打破,于丞失眠了。   他抱着弯曲的双腿坐在床头,目光呆滞,就这样愣愣地坐着。   直到旭日射出一缕红光,于丞才撑不住睡了过去。但没睡多久便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大声叫骂。   “南狗,你他妈还有脸回来,看我不揍死你这孙子。”   “拦住他。”   “放开我,南狗你就是个混账东西,我于阔这辈子跟你死磕到底。”   于阔!大哥!!   于丞猛然惊醒,蹭地一下从被窝里坐起来,顾不上眼角残留的泪水,迅速翻下床直奔阳台。   他探头一看,于阔正被南家的保镖按得死死的,于丞当即气疯:“南庭!你放开我大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南家公馆。”   南庭寻声抬头,见于丞穿着睡袍,眉头紧锁,双拳紧握头发也乱糟糟的。   “去换件衣服,你下来我就放了他。”   于阔被保镖按弯了腰,努力抬起头对于丞喊:“丞子别下来,大哥今天就算死也不会把你给卖了。”   “相信我,你下来我肯定放他。”南庭面色温和,对他平静道。   “你最好说话算话。”于丞恨恨说完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冲进屋换衣服。   两分钟后,于丞冲出房门,一拳揍向保镖左脸。   保镖挨了痛却不敢放开于阔。直到南庭扬颌示意,他才松开手,背在背后,站直身体。   于丞急忙扶住于阔,抬起他的手臂左瞧右看:“有没有怎么着,哪里痛。”   “我没事。”于阔摆摆手,一把抓起于丞手腕就要往外走,“走,大哥带你出去。”   “看看周围,你带得走于丞吗?”南庭低沉的嗓音坚决而冷漠。   两人抬眼扫视周围,别墅已被数十名保镖围起来,个个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于丞冰冷的眼神直击南庭,舌尖滑过一圈牙槽,咬牙问道:“抛也抛了弃也弃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南庭颤了一下,沉道:“我只想带你走。”   “你做梦!”于阔上前一步护在于丞身前,“南狗,别以为我于家怕你,真要横起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完,他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叫人。   南庭一个箭步窜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于阔的手机,交给其中一个保镖。   “不必动怒,我没有恶意。”南庭坚定地看着于阔,“等我办完正事,亲自上于家给你赔罪。”   于阔轻蔑一笑,迅速握起一拳揍向南庭。   下一秒,南庭死死攥住于阔手腕,一把甩开:“不要逼我动手。”   “南庭!”于丞忍无可忍,撸起袖子用力推开南庭,扬起下巴望着他,“要动手是吗,那就直接点。”   “你明知道我不会对你动手。”南庭摇摇头,缓步走近他,“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低哑的轻言细语犹如两年前的南庭站他面前,让于丞紧握的双拳立刻没了知觉。   南庭一把抓住他手腕往庭院外拽,路过保镖时,他淡淡吩咐:“照顾好于大公子,等我指令。”   “南狗――!你放开我弟!”   但南庭头也不回地拉着于丞步出庭院,完全不理会身后狂风暴雨的辱骂。   于丞回过神死命挣脱,但他越挣扎,南庭拽得就越紧。   “混蛋,你放开我!”于丞挣脱不了,另一只手因为用力过度,指甲已嵌入南庭肌肤,“南庭,你他妈疯了吗?”   “为你,疯了就疯了。”南庭此刻青筋暴起,不管不顾,死死攥着于丞向路边一辆迈巴赫奔去,步伐越来越快。   走近车子,南庭迅速打开车门钻进去,又把于丞扯上车。   司机“砰”地一下关闭车门。   于丞一个没坐稳直接栽进南庭怀里,又触电般推开他:“你个疯子赶紧放了我大哥,有什么事冲我来。”   南庭也不解释,手一挥,司机便启动引擎,缓缓驶出香槟国际。   于丞趁车速不快,试图去开车门,锁了!顿时,他眉心紧拧,问:“你要带我去哪?”   “结婚登记处。”南庭的语气很坚决。   于丞顿时惊了,左手随意指着一个方向:“你有病啊,带我去什么结婚登记处!”   “我承诺过和你领证,所以我不会食言。”南庭抬眸对上他视线。   于丞先是愣了一瞬,喉间滑了一下,随即讽刺笑道:“领证?开什么国际玩笑,分都分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领证?”   “凭你进了景尚!”南庭身子前倾,靠近于丞,深邃的眸子泛起涟漪,“凭你知道,景尚是我的产业。”   呵,是吗?于丞冷笑一声,用满是凉意的长眸睨向他,“别这么自以为是,如果不是迟暮,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景尚...半步!”   南庭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于丞,他浑身都在颤抖。   现在的于丞已然不是当年温顺乖巧的崽崽,那双带着恨意的凉薄死死卡主他喉间,窒息感扑面而来。   片刻的沉寂,南庭缓缓开口。   “崽崽,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想回到以前,回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呵,如果时间真能倒回去,我倒希望自己从来没遇见过你。”   “离开你两年是我错了,我现在求你原谅我,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于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位全滨海最贵、最冷血、最高不可攀的男人,此刻在他面前变得卑微起来。   他抬起下巴,傲视南庭:“别演了南总,我已经领教过您的演技,影帝水平,现在还演这些有意思吗?”   “我从来没有对你演过戏。”南庭脱口而出,随即垂下眼帘,“不管你怎么想我,结婚证,我和你领定了。”   呵,于丞被南庭的霸道不要脸气得发笑,他咬了一口下唇,沉着嗓子问道:“我要是不愿意呢,你是不是准备让我从滨海消失。”   “你不会。”南庭重新抬起眼眸,冷凝的脸微微抽动,“但我不保证,你大哥会。”   “你敢――!”于丞的怒气蹭地窜上头顶,他一把揪起南庭衣领,怒目切齿地盯着对方。   南庭身子继续前倾,喉结抵上于丞拳头,嗓子眼发着抖:“不信就试试,看有没有我南庭不敢做的事!”   “好啊!我也把话放这儿,要是我大哥少了一根头发,我此生跟你死磕到......”   狠话未放完,南庭已经逼近于丞,迅速拿掉他双手锁在背后,高大的身躯直接将他裹在身下,疾风骤雨般的速度掠开他双唇。   “唔....唔...放...滚....”   狭小的后座空间里,任于丞如何挣扎,南庭都紧紧裹住他。   于丞死命扭头,试图挣脱被强吻的事实。   可南庭死命纠缠,以攻城掠池之势肆意侵占他口腔。   就算被狗咬,他也一定要咬回来!   一怒之下,于丞环住南庭后背猛地翻身往前扑。   南庭被撞倒在车座背上,狠撞了一下,紧接着,于丞成功压制住他,然后,报复性地吸吮他,啃咬他。   唇舌吃痛,呼吸困难,南庭的心跳急剧加速,身体某个地方似乎快要爆掉。   片刻后,于丞猛然抽离,用犀利如刀的目光俯视南庭:“不是只有你会用强,我于丞一样不好惹。”   南庭轻轻笑开,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我知道你性烈,所以更加喜欢。”   于丞下意识眼神闪躲,用手肘抵住南庭锁骨,极重的鼻息拨动额前的刘海,喉结微微颤抖:“一年前我就发过誓,此生都不再与你有干系,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爱你也不是开玩笑。”南庭冲口而出。   要是以前,于丞听到南庭这话肯定就吧唧一口亲上去。   但如今,什么都变了。   南庭抬手去抚于丞的脸,还没碰到就被于丞无情地掀开。   “滚,不要再碰我!”   一声警告后,于丞坐直身子,他知道南庭不会放他走,索性安心靠在车枕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南庭好似打开了车窗,微风吹过,南庭身上的香气拂过于丞鼻翼。   他沉思半晌,冷淡开口:“放了我大哥,我跟你去领证。”   于丞闭着眼看不见南庭的表情,只听到对方长舒一口气,似乎带着笑意地回他:“好”。 第3章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后院,于丞和南庭先后脚走进大厅。   结婚登记处平时人挺多的,但这会儿,于丞扫视一圈,一个人也没见到。   “很不巧,今天没人上班,改天再说?”   南庭摇摇头:“跟我来。”   两人拐进一旁的楼梯,上楼的时候,楼下大街的吵嚷声吸引到于丞的注意。   他探头瞄了一眼,楼下等着领证的长龙都排到街对面了,登记处的门口站着一排南家保镖。   “你站住,楼下这什么情况?”于丞指着楼下望向南庭,一脸的难以置信,“南先生还真是滨海一霸,领个证用得着清场?”   南庭回头解释:“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也脱不了干系。”于丞拨开刘海,蹙着眉心,“你赶紧让你家的狗撤了,别搞得跟土皇帝微服似的,矫情。”   南庭原本想上前去拉于丞的手,走了两步一听这话,立马转身继续往上走。   “如果你再耽误下去,楼下的人今天全领不了证。”   “你!”于丞两手叉腰,骂了他一句疯子,极不情愿地跟着上了楼。   登记处四楼,处长办公室外,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唯诺谄笑道:“南总,我都准备好了,正要下去接您,您怎么就自己上来了。”   于丞闷哼一声,虚伪,他觉得恶心。   南庭自然听到于丞不满的声音,他问中年男人:“清场的事,是我叫你做的?”   中年男人被南庭喜怒不明的话问怔住,很快,他又低下头,颤颤巍巍地回答:“不,不是,是我私自做主,只因南总身份实在......”   “你听到了。”南庭毫不给情面地打断对方的说话,转而看着于丞,“如果一年的时间不够让你了解我,那我的余生全都给你于丞,慢慢地了解。”   于丞望着眼前的男人呆了一瞬,沉寂两年的心脏猛然被他狠撞一下,感受不明。   他回过神,冷冷垂眸道:“进去吧,别耽误时间。”   出门急,于丞什么身份证明也没带,神奇的是,这位肥头大耳的处长还是能给弄出两个红色小本。   只是上面的登记照看起来不怎么和谐,于丞垂着眼眸没有看镜头。要不是摄影师让两位靠近点,于丞恨不得坐到镜头以外去。   处长拿着本子准备盖章,于丞叫住他:“等一下,结婚协议不用写吗?”   啊?!结婚协议?   处长愣了愣,盖章的手顿在空中,又好似微微发抖!   “愣着干嘛,没听到吗?”南庭对处长冷斥一声,“协议书。”   处长战战兢兢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从抽屉里拿出空白协议递给南庭,微微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南庭冷漠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那,那,那你们说,我来记,我来记。”处长拿着笔低下头,笔尖在白纸上抖出好些小点。   于丞瞥了一眼处长,视线落到南庭身上:“第一、未经允许不能碰我,尤其是用强制手段。”   南庭回来不到一天便强吻了他两次,这频率,往好听了说是久违重逢,实际就是对他无止境的挑衅。   南庭叹口气,轻“嗯”了一声。   “第二,给我听好了。”于丞抬手勾起南庭下巴,迫使对方看着他眼睛,继续说,“收好你南总的身份,不准干预我的私生活。”   “崽崽我....”   “嗯?不同意?”   南庭卑微地垂下眼睫:“同意。”   想到曾高高在上人人惧之的南庭,如今屈尊降贵的求着和他领证,于丞心底的痛快蓬勃蔓延。他毫不掩饰地露出不屑一顾的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的关系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否则,离婚。”   南庭猛然抬头,一把握住于丞手腕,嗓音格外温和:“这一条可不可以换掉,毕竟我们的关系可以更好的保护你。”   “不需要。”于丞重重甩开南庭,“没有你这两年,我于丞照样可以风光无限,众星捧月!”   两年,南庭招呼不打就丢下他两年,无论怎么说都是南庭的错。   顿了两秒,南庭失望地点了下头。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精致亮眼。打开后是两枚一模一样的婚戒,发着银白色的光泽。   “崽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这对婚戒是我两年前就准备的,我希望......”   于丞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那你跪下!”   让南氏集团的总裁下跪?!   南庭和处长同时愣住。   但不同的是,南庭只诧异了一瞬便立马取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在于丞面前。   可还未等南庭碰上他的手,就听到于丞淡漠的声音:“单膝不行,双膝。”   这下,一旁的处长坐不住了:“哪有求婚双膝的,你以为是在跪祖宗吗?”   “闭嘴――!”南庭一声低吼,处长顿时吓到双腿软在椅子上。   于丞冷哼一声,一双桃花眼瞥过南庭:“他说得对,我有什么资格让黑白两道都敬仰的南总下跪,不过就是弃了一段过往,南总有什么错?”   说完,于丞起身夺过南庭手里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转了转。大小很适合,是他的尺寸,但心底的凉意没有减少半分。   “戒指我戴上了,南总就别跪着,要是传出去伤了南氏集团的面子,这个罪我于家可担不起。”   于丞讽刺的口吻和话语,字字句句都像带着毒药的针,深深刺进南庭心脏,疼痛悄无声息地蔓延到每根经络。   他抬起头望着于丞,深邃的眸底显现出毅然决然的温情:“于丞你听好,我南庭这辈子除了爷爷没跪过任何人,但今天我愿意为你,疯魔一次。”   于丞转动戒指的手一下子僵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南庭,亲眼看着他另一条腿轻轻着了地。   这两年来无数个夜晚,于丞都幻想过南庭回来的情景,他发誓,如果有一天找到南庭,他一定要让南庭尝够心碎成渣的滋味。   可当现在真正看到南庭双膝跪在自己面前,抬起眼眸忏悔地望着自己时,于丞并没有一丝复仇成功的快感。   为什么要抛弃他两年?   既然弃了,又为什么要回来招惹他?   于丞此刻不想再演戏,他拿起另一枚戒指,抬起南庭左手,粗鲁地套上对方无名指,冷眸睨他:“戒指给我戴好了,就算是死,你也是我于丞的男人,这辈子都别想再逃。” 第4章   临近中午,烈日炎炎,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滨海市的每一个角落。街上行人稀少,于丞扫了一圈,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随即抬起左手挡在额前。   一辆出租车向他驶来,停在路边。   刚上车,于阔的电话就打来了:“丞子,杀千刀的南狗把你怎么着了?”   于丞眯了眯眼,平静地回答:“没事,我们就聊个天而已。”   “我操,他妈的聊天不会在这聊,非把你绑了去。”于阔想起什么提醒道,“于丞,你可得离南狗远点儿,别再伤了自个儿,你不心疼大哥还心疼呢。”   于丞笑着轻嗯一声。   “对了,今晚有个局,魏齐常少他们开的,心情不好就过来坐坐?”   于阔说这话本就请示一下,并没有奢求于丞真的会来。   不料,一贯不屑与他们打交道的于丞竟一口答应了!   于阔实在诧异,但又很开心:“那说好了,晚上我在辰池等你。”   “好,晚上见。”于丞回答。   折腾一个早上,于丞有种说不出的疲倦,回到家就直接进房睡觉。   一直睡到晚上十点,被大哥的电话吵醒,于丞才起床收拾,很快出了门。   红色宾利疾驰而过,扎眼地划破夜色,停在辰池会所门前。   于丞把车钥匙丢给门童,服务生迎上来,招呼一声“于二少”,便在前面带路。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于丞走进去,里面已经开了局。   除了大哥、常少、魏齐三人外,于丞还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黑裤,棕发耳钉,青春阳光,潇洒不羁,是顾轩!   顾轩听到动静抬起头,立刻扔开牌,张开双臂迎上来:“哟宝贝,终于又见面了,你可想死我了!”   “打住,这是在国内,别玩这套。”于丞伸手挡在他胸前,“你小子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透。”   顾轩左右看了下自己伸开的双臂,咧嘴笑道:“刚回来,想给你个惊喜,抱抱怎么了,小时候可没让我少抱。”   “臭小子说什么浑话。”于阔走过来一把拍在顾轩后脑勺,“我的宝贝弟弟岂是你能抱的?”   说完,于阔勾住于丞脖子,低头在他肩头用力磨蹭,撒娇道:“只有我能抱。”   于丞顿时无语。   顾轩呵了一声,上前一步死死抱住于丞另一只胳膊:“他还是我宝贝哥哥呢,我怎么就不能抱了,我也要蹭蹭。”   于丞微微皱眉,脸上表情无语到极点:“警告你们两个,全都给我撒手,不然我要翻脸了。”   两人连连摇头,死活不撒手。   “行了,知道你们三个关系好,就再别膈应我们。”魏齐叼着根雪茄走过来,笑道,“于二少来了,看来这牌打不成咯!”   于丞吸口气,用力甩开于阔和顾轩,走到一旁的沙发落座,顺带扫了一眼牌桌上,一堆筹码:“就你们玩这大小,小心进局子。”   魏齐双手很自然地搭在于阔和顾轩的肩上,玩笑似的回答:“有于大少和轩少爷罩着,我们就是想进,人家也不敢收啊。”   “去去去,把手拿开。”顾轩像被什么脏东西附体,触电般掀开魏齐双手。   于丞微微眯眼,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你们继续,不过玩小点,自己有个分寸。”   听到于丞这话,牌桌前的常少开始洗牌:“得嘞,轩儿,阔儿,继续呗。”   于阔看了眼于丞,确定自己的宝贝弟弟没生气,立刻搭着魏齐凑往牌桌。   顾轩冲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个儿玩,便大摇大摆走到于丞身边坐下,和他挤到一堆儿。   “宝贝,你魄力不减当年呀,瞧那几孙子,怕你跟怕狗似的!”   顾轩和于家兄弟是发小,比于丞小两岁,三年前出国深造,直到今天才回来。   这间辰池会所就是顾轩和于阔在三年前合伙开的,当初就图方便一群兄弟玩乐。   三年了,顾轩还是那副不正经的痞样,一点没变。   “别叫宝贝,恶心。”于丞蹙着眉一脸嫌弃的样子,掀开顾轩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又推开他,“别靠这么近,热得慌。”   顾轩噗呲大笑起来:“我们丞子还是纯情美少男一枚,这点儿尺度都接受不了,以后还怎么谈恋爱?”   “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走了。”于丞瞪了他一眼。   顾轩挪开屁股,摊手笑道:“这下可以了吧,再远的话,我可舍不得。”   于丞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双手抱着胳膊上下搓动。   这一搓,左手上的婚戒恰好被顾轩看到。   顾轩猛然抓住于丞左手手腕,脸色骤变:“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于丞蓦地愣住,一秒后立马抽回手:“别大惊小怪,是节目商送的,广告而已。”   顾轩长松口气,嘟囔道:“是广告就别戴无名指,容易误会。”   于丞不想解释,也觉得没必要,干脆找个借口离开:“顾轩,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等等。”顾轩一着急,拽住于丞手臂,“我约了迟暮谈正事,是关于你的。”   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迟暮优雅地走了进来:“阔别三年,轩少爷过得还好?”   听到这声音,一旁的于阔冲过来,一双手紧紧抓住迟暮肩膀:“我打你电话你不接,发你微信你不回,跟老公说说几个意思?”   迟暮扭头看向他,神色处变不惊:“抱歉,我今天太忙了。”   “你!”于阔气急败坏,直接扯住迟暮胳膊往怀里一拽,死死扣住,“小妖精,今晚哪儿也别想去,你躲不掉的。”   咳咳,一旁几人故意咳嗽两声,个个抿嘴偷笑。   于阔见怪不怪,扣着迟暮不撒手。   迟暮抬头,微微一笑:“乖,放手,等我谈完正事再跟你走。”   于阔这下没了打牌的心思,紧紧揽着迟暮坐下来:“你们谈呗,我听着。”   少了牌搭子,魏齐和常少两人也没法再玩,索性跟着荡到沙发上坐下。   五个人围着酒台,魏齐一边倒酒一边冲迟暮笑道:“暮少爷,你和丞子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什么时候也带弟弟们风光风光?”   迟暮抿唇微笑,未施粉黛的脸看上去温润如玉,说话声不缓不急:“在座各位,谁要有丞子十分之一的貌美,我就能给他捧出花来。”   众人闻言哄笑起来。   魏齐笑着点头,把倒好的酒推到众人面前:“您说得对,我们哪能跟丞子媲美,整个上流圈,只有他被南庭看中过。”   一句玩笑话,让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5章   “魏齐,你他妈不懂规矩就给老子闭嘴!”顾轩当场翻脸,一脚踹在酒台上,酒水撒了一桌,犀利的眼神像要吃了魏齐,“以后再提那两个字,休怪我顾轩不念兄弟情。”   众人被顾轩的举动震慑到,魏齐更是默默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于丞端起撒了一半的酒,轻抿一小口:“顾轩,这里每一位都比你年长,说话注意些分寸。”   “我.....”顾轩想辩解什么,见于丞神色冷凝,什么也没说扭头端起酒,气呼呼地干个精光。   “我没记错的话,丞子的生日还没过完吧?”迟暮是几人中年纪最长的,缓和气氛的事自然就落到他身上,“大家走一个,贺贺我们的寿星。”   听迟暮这一说,大家也都想起来今天还是于丞的生日。   “咳,我他妈这记性。”顾轩拍了一下脑门儿,立马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丞子,这是我调配的,前调冷冽后调甘甜,配世上独一无二的你,生日快乐。”   于丞接过礼盒,道了句谢谢,忽而笑起来,是那种带着三分自嘲七分狠厉的笑:“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祝贺我,为我干一个。”   “对对对,好日子,所以你们都别给我宝贝弟弟添堵。”于阔终于松开迟暮,站起来重新斟满酒杯,“是兄弟就敞开喝,谁要扭捏谁滚蛋。”   魏齐自知刚才说错话,赶紧端起酒杯笑道:“是我魏齐嘴欠了,自罚十杯赔罪。”   “来,都为丞子的二十五岁干杯。”   气氛重新被点燃,几轮酒下来,除了迟暮,一个个都喝得满脸通红。   “酒过三巡,也该谈谈正事了。”迟暮对顾轩扬了扬下颌,开门见山道,“轩宇传媒成立一年半,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它是你顾轩的?”   “轩宇传媒是你的?”于丞眉宇抽动一下,偏头看向顾轩,“所以我当年的资源,和轩宇的合作,都是你给的?”   顾轩咧开嘴,笑得朵花儿似的:“没错,哥哥想混娱乐圈没有好的资源怎么行,所以我就开一家陪哥哥玩。”   好家伙!于丞倒吸口凉气。   开娱乐公司不光有钱就行,其中的人脉资源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在于丞刚出道那会儿,景尚没有给他一丁点资源,迟暮为此搭上轩宇传媒才渐渐有了起色。   半年后,不知是景尚看出于丞的潜力还是其他原因,景尚的总裁凌天突然给了他大把的资源和人脉。按那会儿的于丞因为和轩宇合作,已经红透小半边天。   顾轩得意地看着于丞,伸手搭上肩头,挑眉笑道:“就一家公司而已别这么感动,更好的资源还在后面。”   微顿两秒,他又看向迟暮:“迟哥身为金牌经纪人,应该听说过丽桦团队。”   迟暮一听,蓦地从于阔怀里坐直身子。   丽桦是国内外最强的策划团队,屹立经纪圈二十年,打造的国际巨星更是火遍全球,不过多年前,团队主策Tina不知为何退隐,逐渐淡出圈子。   “顾轩,你不会――?”迟暮有些惊讶。   顾轩轻拂一下左耳,单边唇角上扬,尽显邪魅与自信:“只要我开口,Tina随时为轩宇效力。”   迟暮微张着嘴,吸了口气:“太好了,如果你真能搭上Tina,我千万个同意丞子入轩宇。”   “抱歉,我不会离开景尚。”于丞放下酒杯,醉红的小脸分不清喜怒,淡淡的语气却很坚定。   顾轩突然很不淡定,一把扭过于丞双肩:“为什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是拒绝我没办法接受。”   “顾轩!”于丞神情变得严肃,沉着眸光,冷道,“我们是哥们,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顾轩微微张口,舌尖滑过下鄂滑了一圈:“于丞,我顾轩敢为你上天揽月,你敢为我进轩宇吗?”   此话一出,包厢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顾轩目不转睛地盯着于丞侧颜,原是青春洋溢的脸此刻阴雨密布,狠拧在一起,他搭在于丞肩上的手也紧握成了拳。   于丞抬头眨了下眼尾,拂去了顾轩的拳头:“其实景尚待我不错,我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顾轩滑动喉结,想开口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迟暮则推了一杯酒到顾轩面前:“小轩,丞子过几天就开机了,这件事等拍完戏再说也不迟,你说呢?”   等了几秒,顾轩突然笑起来。   他端过那杯酒,一口闷完:“行,我可以等丞子拍完戏,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酒局到这地步不是很愉快,只好喝了几杯就潦草散场,一行人晃晃悠悠走出辰池会所。   夜风徐徐吹过,于丞觉得有些晕眩,抬手揉揉太阳穴。   顾轩立马提出送于丞回家,他边摇头边摆手。   猛然间,眼角余光扫到一辆蓝色法拉利,于丞抬起的左手顿在空中。   “大哥,今晚我跟你们回嘉豪。”于丞顿了两秒说。   宝贝弟弟要回家,于阔当然高兴得不得了。他一手揽着迟暮,一手招呼于丞上车。   车子沿着滨江路行驶,于丞目不转睛地盯着后视镜里的蓝色法拉利。   过了半晌,他忍不住了,随即叫司机停车。   于阔和迟暮诧异地对视一眼。   “怎么了,不舒服吗?”于阔坐直身子问道。   “没有。”于丞一边回答一边解安全带,“我想起有件事要做,你们先走吧,别管我。”   见弟弟反悔,于阔急眼了:“深更半夜能有什么事,你给坐好。”   于丞喝酒上了头,说话也没了分寸:“有事就是有事,你再嗦我就把迟暮带走。”   于阔一怔,还想说什么就被迟暮拦下。   迟暮也看着后视镜里的折射出的车灯光,说:“放心吧,丞子都这么大人了,他有分寸。”   两人说话间,于丞已然下了车。   还没等于阔反应,于丞就吩咐司机开车。   然后就听到车后座出传来大哥的咆哮:“嘿!你们两个是穿一条裤子的吗――”   几秒后,那辆蓝色法拉利缓缓停在于丞面前,他低着头打开副驾车门钻了上去。   “你喝酒了。”南庭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于丞闭着眼,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南庭微微一笑,倾身向前替他系上安全带,目光如水地在这张醉红小脸上停了几秒,随即启动车子向香槟国际驶去。   半小时后,南庭揽着于丞站在房门前。   他轻声问他:“崽崽,房门密码。”   “密码?”于丞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你要不猜猜?”   南庭被这寒冷的目光一瞬刺到,他颤着手在密码锁上输入一串数字。   门打开的清脆声狠狠揪了一下他的心脏,刺痛无比。   密码竟然是他们初见那天的日子,那天,他正式成了他的男朋友。   未等南庭回神,于丞抓住他腰身,拖进屋里,又“砰”地一脚踹上房门。   没有开灯,屋里一片漆黑。   酒精的催化点燃于丞的燥热,他像从前一样,每次醉酒都会扬起下颌,覆上南庭温润的唇瓣,温柔地、细腻地,吻他。   于丞跟了南庭一年多,除了激吻缠绵,南庭从未碰过他。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南先生的吻技特别好,于丞喜欢和他唇舌缱绻时的温柔,他也从未想过南庭为什么不碰他,又为什么在离开的那晚要了他。   于丞心底的报复开始蓬勃蔓延,起初的细腻温柔逐渐变得迫切,他用牙齿狠咬南庭舌尖,又用力的嘬住,尽全力的吸吮。   南庭搂着他,似是因为吃痛拥住他的双手越来越紧,但依旧任他咬,任他嘬。   直到于丞咬破他舌尖,尝到一丝咸咸的血腥渗出,又在他吸吮中游离消散,对方才停了下来。   于丞轻轻勾上他后颈,带着胜利者恣意的傲慢问他:“很痛吧,为什么不反抗。”   南庭吞下口腔里的血腥,喉间微微滑动:“如果你喜欢这样,我就随便你咬。”   “呵....”于丞捏住南庭下颌,指甲嵌入他下巴的皮肉里,“你这算是在讨好我吗?”   不知是自己醉了还是错觉,于丞听到对方短暂的说了个“我”,然后紧接着是一声听起来无比忏悔的叹息。   但这丝毫没有融了于丞的怨念,他在黑暗中毫无所惧地疯笑起来:“你知道吗南庭,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两年。我就想着哪天能找到你,然后折磨你,把你赐予我的所有痛苦千倍百倍的还给你......”   “好,我还给你,现在就加倍还给你!”南庭呼出的气息粗重急促。   于丞突然被对方拦腰抱起,毫无防备地被对方侵入他口腔。   然后是踏上木质楼梯的沉重声。 第6章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于丞趁着偷跑进来的月光,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把他轻轻放在了床上。   又缓缓俯了下来――   时至今日,男人的轮廓依旧硬朗,他想起三年前初见男人时的第一眼,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那是于丞陪大哥去南家公馆参加项目商谈会,闲逛之际,被一抹高大挺拔的身材所吸引。   他驻足观看,那人正在打高尔夫,五官英俊深邃,似乎精雕细琢过,一身休闲装扮也掩盖不了冷峻的气质,挥舞球杆的样子更是凌厉潇洒。   好看,真好看!于丞想迈过去找那人搭讪,却被迟暮拦住。   “这是看谁看得小脸潮红?”迟暮打趣地问。   于丞抿出甜笑,抬手指向那人:“那人你认识吗,挺好看的。”   迟暮顺着他的手望去,顿时倒吸口凉气:“他叫南庭,南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滨海市最贵的男人,不过,传闻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冷血动物?什么意思。”于丞问。   “不近人情,更不近男色女色。”迟暮回答。   “禁欲?我不信。”于丞拍拍迟暮的肩膀,“我去会会他!”   迟暮伸手挡在于丞胸前:“别去,整个滨海你谁都可以招惹,但就是不能招惹南庭。”   为什么?于丞疑惑地看向迟暮。   迟暮顿了顿,一手搭上于丞脖子,揽着他往回走:“据说那些招惹过南庭的人,无论男女,全都失踪了。”   失踪?于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南庭,怎么看都不像心狠手辣之人。   “别看他了,你看看周围。”迟暮指了指偌大的高尔夫球场,每隔五米就站着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几百号人整整绕了南家公馆一圈,“南庭的势力不仅仅在商界,他祖上三代都是政界人物,影响更是骇人。”   于丞天生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再加上年轻气盛,他偏偏不信邪,就想去惹一惹这位冷酷无情的南总,“迟暮,我大哥说开完会来找你,叫你在这等他。”   “噢,我是来跟你打个招呼就走的。”迟暮想起什么,拔腿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于丞,“记住我说的,别去招惹他。”   于丞抿唇微笑,冲他挥挥手,目送他离开后,转身就朝高尔夫球场走。   于丞越是走近南庭,眼睛就越闪亮光。   “哥哥,我可以试试吗?”于丞清透的嗓音就如冷冽的山泉水,浸入对方耳膜。   南庭寻声抬眸,打量于丞。   于丞偏头露出乖巧的笑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刘海,精致的小脸白皙透亮,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乌黑透亮的双眸映射出点点星光。   南庭怔了片刻,把手里的球杆递给他。   “谢谢。”于丞接过球杆的一瞬,唇角上扬得更厉害,笑容也更甜美。   于丞的身材本就修长挺拔,手拿高尔夫球杆,瞄准地洞,扬起球杆的一瞬,浑身散发的自信更是让人眼中一亮。   下一秒,球乖巧地进了洞。   “yes!”于丞打了个漂亮的响指,开心地叫起来。   咳,南庭下意识咳嗽一声:“哪家的小公子,这么活泼?”   于丞冲南庭眨眨眼角,笑道:“我叫于丞,哥哥可以亲称我...崽崽?”   南庭又怔了两秒,忙不迭地挪开视线,转身就走。   然而,于丞追上去,乖乖跟在南庭身边,也不言语。   “你不怕我吗?”南庭边走边问。   于丞反问他:“哥哥很可怕吗?”   “......”南庭被他堵得接不上话。   过了一会儿,于丞跟着南庭走进别墅,上了二楼,一间偌大的卧房。   南庭面无表情地看着于丞,淡淡说:“你跟我到卧房了。”   “啊?!卧房!”于丞愣了一瞬,很快抿唇笑得很乖,“我知道,所以呢?”   南庭冷凝的表情终于有了反应,眉宇微微抽动,平静地走进卧房:“我只是提醒你,没有所以。”   于丞抿嘴偷笑,继续试探南庭的底线。   他跟着南庭步入卧房,很自然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我听说哥哥还是单身,嗯?”   于丞双腿并拢,修身的小西裤腿露出性感漂亮的脚踝,整个坐姿显得乖巧可爱。   南庭回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于丞得寸进尺地提醒南庭,滚烫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粘在他身上。   南庭拢起眼角,缓步走近,沉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嗓音,低问道:“单身了二十八年,你想终结我?”   低沉的问话让于丞心里忐忑,他深呼吸一口,努力扬起下颌,微笑的红唇看上去丰润柔软:“哥哥要是愿意,崽崽很乐意啊。”   “小家伙,你真的很放肆。”南庭喉间滑了一下,弯腰靠近于丞,低沉的嗓音发出预警的信号,“可是我南庭的人,没有这么好当。”   “那就试试吧!”于丞双手借力沙发,用力一撑,仰头便在南庭双唇轻点一下。   于丞的放肆惊到南庭,他微眯着眼凝视于丞,但没有一丝动怒的表情。   于丞见状愈加放肆,用含笑的眉眼挑衅南庭的耐力:“哥哥是初吻吗?如果是的话,那我现在算终结了?”   南庭心跳陡然加速。   他僵住一瞬,二话不说俯身揽过于丞,将他完全覆盖住,用滚烫灼热的唇舌凶猛地肆掠对方。   从来没有接过吻的于丞哪见过这种阵仗,完全被南庭的攻势吓住。   他来不及多想,呼吸已被南庭掠夺,紧接着唇舌也被吸吮得发麻,渐渐吃痛,再过几秒,全身都陷入酥麻状态,直接软在南庭的臂弯里。   于丞努力用鼻子去呼吸,鼻息越来越重,越来越难耐。   南庭拉过他的手环上自己腰身,疾风骤雨地袭击让两个人的呼吸都越来越急促。   但于丞明显感觉到南庭的身体在发颤。随着接吻的深入,颤抖也越来越明显。   几秒后,南庭突然停下来,一下子松开他冲进一旁盥洗室。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于丞努力张开嘴吸气吐气,待心跳平复后,他才起身走近洗手间,敲了敲门,问:“哥哥...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洗手间传来南庭急促又断续的声音。   “没事就好。”刚刚的唇舌胶着吓到于丞,他不敢再逗留,“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他刚挪动脚就被南庭叫住,“崽崽,做我男朋友吧。”   下一秒,于丞露出开心的甜笑:“好,我的男朋友。”   就这样,他和南庭恋爱了。   可让于丞没想到的是,这份恋情仅仅维持了一年,便像夏日的泡沫,转瞬即逝。   那是于丞的二十三岁生日,南庭问他:“明天去领证,我崽愿意吗?”   于丞抬起脸望着南庭愣了愣,然后轻轻笑开,重重点了下头。   那晚,南庭第一次开口要了他。   那是他的第一次,软绵的身子在南庭怀里疼得浑身发抖,亮如星的眸子迷蒙着泪花。   原以为风雨交加后的夜晚会迎来宁静,却不想,当晚就迎来致命的暴风雪。   凌晨两点,突然惊醒的于丞发现身边的南庭不见了。   夜空中飘着小雨,他冒雨在南家公馆寻了一夜,所有佣人和保镖都不知道南庭去了哪里。   第二天一大早,发着高烧的他又傻傻跑去结婚登记处苦等一天,然而等到晕厥也没能等到南庭。   后来,他又去南氏集团,却只得到“不清楚南总私人行程”这一句话。   于丞开始发疯似地寻找南庭,翻遍整个滨海,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南庭一丁点儿消息。   南庭就这样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起初于丞觉得南庭一定是有事所以暂时离开了,过些日子就会回来。可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找了一个月又一个月,等来的却是别人对他的讥讽:听说了吗,于家的二少爷被南氏总裁甩了,得了失心疯!!   一向疼爱于丞的大哥终于在他发疯寻找一夜过后,忍不住扇了他一耳光:“丞子你清醒点,南狗就他妈是个冷血动物,他不要你了!”   那记耳光扇醒了于丞,也同时让他的心彻底坠入谷底,然后死寂般安详,一直沉到了今天。 第7章   清早,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于丞,他伸手摸索手机,没睁眼,凭感觉接听电话。   “丞子,你在家吗?”电话那边传来迟暮的声音。   于丞感觉有些头疼,闭眼揉揉太阳穴,懒洋洋道:“我在啊,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提醒你,今天要和徐导谈《染指》的剧本。”   于丞沙哑着嗓子轻声回复:“给我一小时,待会儿见。”   “那你先起床,我现在过来接你。”迟暮道。   “好。”于丞翻身起床,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改口,“不不用了,你不用过来接我,我自己开车就好。”   “你昨晚喝得有些多,我怕你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迟暮话音刚落,就听到于阔的声音:“宝贝弟弟,我和你大嫂现在过来接你,等着啊。”   “真的不用,我这边一会儿还要去――”   还没说完,电话那边传来大哥求饶的惨叫声,嗷嗷嗷――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于丞揉揉稀松的睡眼,朦朦胧胧掀开被子下床,晃到衣帽间去换衣服。   下一瞬,他抓上睡袍带子的手突然僵住。   因为身上的衬衫一夜变成了睡袍!!   虽然昨晚喝得有些多,但他记得他上了南庭的车,然后...断片了...   南庭!   于丞恍然过来,立马转身朝楼下奔。   熟悉的害怕重新涌上了心头,他赤着脚,疯了般推开每一间房,直到所有房间的门被推开,他也没有找到南庭的身影。   两年前的事情重现,于丞脑子砰哒一下炸开,一下靠着客厅的墙上滑坐到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弯曲的膝盖。   突然,餐厅传来一声:“起床了?”   于丞猛然抬头,眼圈已然猩红。他蹭地从地上爬起来,紧捏的拳头怒气十足挥向南庭胸口:“你他妈能不玩失踪吗?”   “嘶”,疼痛袭来,南庭整张脸拧了一下:“对不起,我是想让你多睡会儿,所以才没有叫你。”   于丞见识过这般温柔说话的南庭,那还是两年前了。   他提醒自己对方做过的绝情.事,凛着的犀利目光盯着他:“下次别找这样的借口溜掉,我说过,就算你死了也是我于丞的男人,请南总谨记你的本分和责任。”   南庭笑着点头:“嗯记着呢,本分是你老公,责任是做好你老公。”   于丞第一次从南庭嘴里听到老公两个字,不由地“唰”一下脸红了。   南庭趁机将他扯入怀里,将他整张脸埋入颈窝:“老公不会再走了,抱一个。”   两句连续蜜语直接炸懵于丞,他一时间呆掉,僵在对方胸口的双手垂滑下来。   他就这样默认了对方拥自己在怀???   于丞难以置信。   但对方滚烫的胸口和带着温度的拥抱莫名很暖,他竟产生了突然的眷念,久久挪动不了身子。   他问南庭:“昨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尽量沉着声线,不掺杂一丝情绪。   南庭闭着眼,磨挲他发顶,说:“嗯,除了我还有谁敢?”   “所以昨晚......”于丞顿了顿,原本想问昨晚是不是做了,但他没能问出口,“昨晚我喝多了,什么也记不得。”   “嗯,是喝得有点多,所以很放肆。”   于丞猛然清醒,一把推开对方:“什么放肆?几个意思?”   南庭抿唇一笑,拨开自己的衬衫领口,将蜜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呐,你自己看。”   于丞眉宇一蹙。   南庭的锁骨处清晰印着血红的咬痕,一排排牙印纵横交错,稍深一点的牙印处还不断渗出血珠。   啧啧....好一个惨不忍睹,于丞倒吸口凉气。   但仅仅一瞬的怜悯,于丞撩起眼皮毫不在意地瞥过:“还好,不算严重,上点药就没事了。”   对于丞来说,这点伤和他当年受的相比,算得了什么?   一个轻缓转身,于丞抬起下巴准备上楼。   南庭却抓上他手臂,问:“换衣服吗,我帮你。”   于丞斜睨了他一眼,甩开他手,边上楼边说:“南总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不要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走到楼梯一半的地方停下,于丞回头勾唇嗤笑:“包括肢体的亲密接触,懂吗?”   南庭缓慢地垂下了颌,于丞一瞬间感到心底泛起的快感。   他从答应和南庭领证那一刻起,就想过千百种折磨对方的手段。用结婚证锁着他,让他像狗一样对自己俯首称臣只是第一步,因为身体上的折磨哪有身心双重折磨来得更加猛烈?   这辈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吧。   大概过了半小时,于丞收拾得体后下楼,刚走到玄关就被南庭抓住,直接往餐厅拽。   南庭也是了解于丞的,这十几个小时的恨意表达得淋漓尽致,他要是不采取点强制手段,还真就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吃了早饭再去公司。”南庭一边拽一边说,按住他肩头在餐桌前坐下。   于丞也不想顺从,刚要甩开他就瞧见餐桌上有一晚黑乎乎的粥。   “这啥玩意?谁做的?眼瞎了糊成这样?”于丞指着粥,语气很冲地问对方。   南庭眉宇微蹙,解释说:“你家没有厨师,我只好自己动手。”   “你连电饭锅都不会使,消失两年回来竟然会熬粥?”于丞讥笑一声。   “这是八宝粥,黑是正常,你尝一口。”南庭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舀起一勺粥直接喂到他嘴边。   于丞不屑地偏头远离粥勺。   南庭说:“你要是不吃,那我只好用嘴喂了。”   “你――!”   “嗯?”南庭敛起眼眸,沉声道,“我记着那份协议,但里面有一条你没看清楚,不行使强制手段是基于对你不好的一面,而对你好的一面,我可以行使强制手段。比如现在,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于丞被气笑了:“你跟我玩阴的?”   南庭再次把粥勺送到他嘴边:“现在才知道,晚了。”   行!好!算你狠!   于丞恨恨咬上勺子,像要吞了南庭似的吞下那口粥。   然后一入口就被呛到咳嗽。   “怎么样,有没有事,你小心点。”南庭急忙轻拍他背,递上纸巾,“真的很难吃的话我再重新熬一碗。”   于丞咽下那其实还不算难吃的八宝粥,冷声道:“不用了,我还有事来不及等南总的粥。”   “那我送你。”   “不需要。被人撞见不好解释。”   “于丞!协议内容是不公开婚姻关系,但没说不可以同时出现。”   “但是你的出现对我很不好,别毁约!”于丞着重强调后面三个字。   南庭顿了一下,又软下语气说:“我只是想说,我今天也会去景尚。”   “那就分开走啊。”于丞昂起下颌直视南庭,“不然你是想让我大哥见到再揍你一次,还是你想让所有人再等着看一次,我于丞的笑话。”   是的,当初他和南庭的开始有多轰动,南庭消失之后就有多震荡。那些眼红的、嘲笑的、议论的、讽刺的话语传遍整个上流圈。   「于家小少爷被南氏总裁抛弃患了失心疯――」   「不止是疯,简直是蠢,蠢到跳楼啊!」   「南庭什么身份,对于丞不过是玩玩而已,于丞却傻到当了真。」   这样刺耳的流言,于丞再也不想听到。   南庭没有再反驳,如墨的瞳眸掠过一瞬的狠厉。   他放下粥碗,对于丞笑笑:“好,老公听你的。”   -   两个小时后,于丞驾驶一辆和南庭同款的蓝色法拉利,驶进景尚停车场。   这是两年前,南庭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整个滨海只有这两辆。但于丞一次都没开过,一直停在城外皇府别院的车库里。   从香槟国际出来后,于丞特地绕路去皇府别院取了这辆车,又一路疾驰而来。   于丞走进景尚大厅时,助理罗旭正焦急在大厅等候。   他一看见于丞便快步迎上去:“老板你怎么不接我电话,迟哥已经急疯了。”   “抱歉啊,估计城外没信号。”于丞漫不经心地走进大厅,冲罗旭笑笑,“迟暮现在在哪?”   “在会议室。”罗旭按下电梯上行键,“我看老板心情不错,是因为搭档明熙吗?”   于丞快步进了电梯:“怎么说?”   罗旭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得意洋洋地解释:“明熙是迟哥签的新人,又是影帝明淮的亲弟弟,星途不可估量。”   于丞轻轻眨眼,神色不以为然:“有影帝的背景还需要我带吗,直接找他哥不就好了?”   “说得也是。”罗旭若有所思,点头附和,“我听说这戏是明熙主动试镜的,还说非拿下不可。”   “一个网剧也值得这么大费周章?我不信。”于丞随口回答。   这时,电梯停在32楼,于丞走出电梯快步前往会议室,罗旭紧随其后。   透过玻璃窗,于丞看到徐导、迟暮一群人愁着眉苦着脸,好像很着急地在议论什么,而一向优雅的迟暮也变得很不淡定。   “迟暮,你的形象呢?丢了?”于丞走进会议室,随意找个位置轻轻落座。   迟暮看到于丞这刻,悬着的心落了地,他刚准备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崽崽,你再不来,我们可都要报警了。”   于丞寻声抬头,是个长相英俊身形修长的男人,栗色的微卷,搭着米色西服显得人十分温文儒雅。   他微笑着走近于丞,俯身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明熙,是你的头号粉丝。”   于丞愣了愣,影帝的亲弟弟说是自己的粉丝?于丞分不清这话是讽刺还是什么!   “相信我,我从来不撒谎。”明熙微笑的脸极度诚恳,说话声也低沉得好听,但他伸出的右手就这样顿在空中。   于丞点点头,挑眉一笑,抬手握上明熙的手:“你好,先入座吧,我们一起聊聊剧本。”   “那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明熙问。   “呃.....你随意。”于丞用力抽回手,扭头看向徐导,“开始吧,徐导。”   徐导看着于丞的眼神带着宠溺,他微笑点头后招呼助理给大家发剧本。 第8章   徐导,本名徐忆,摸爬滚打影视圈十几年,一朝看上于丞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起初的于丞是走歌手路线,后来因为徐忆的《旭日》、《魂飞》、《枷锁》三部影视作品,让他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从影视界崛起,成为影视歌三栖的顶级明星。   说徐忆是于丞的伯乐,一点都不为过。   徐忆向于丞简单介绍过在座的搭档后,剧本商谈会就正式开始。   “《染指》是由小说改编的网剧,讲述的是晋朝皇帝戚羽和将军叶玄的爱情故事,整个构架是从少年时期发展到成年,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但结局有点虐。”   徐忆说到此处,停顿下,接着说:“叶玄为护戚羽的江山,被奸人所害,最终战死沙场。”   霎时,全场响起长短不一的叹息声。   徐忆看起来对这部小说很有感情,一边叹息一边摇头。   “叶玄由我们于丞饰演,戚羽由明熙饰演,两位的定妆照我都看过,与角色的契合,高度完美,我本人是十分满意。”   迟暮微微眯眼,扭头看向徐忆:“徐导,男一最后都演死了,确定不会被观众网喷?”   徐忆若有所思地点头:“不确定,所以我考虑在片尾处加个彩蛋,以少年时期的叶玄回来为开放式结局。”   “守护山河的将军,那打戏一定要精彩。”于丞放下剧本挑眉看向徐忆,“徐导,什么时候开机?”   徐忆说:“明天起集训一周,下礼拜一是个好日子,开机大吉。”   “好。”于丞笑笑,又埋头继续翻看剧本。   徐忆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于丞明熙,你们两个介意拍吻戏吗?”   吻戏?!   于丞放松的脊背瞬间坐直,他出道以来从未拍过吻戏,对他来说有些超纲:“咳,我...我粉丝应该很介意吧?”   “我不介意。”明熙立刻接过于丞的话,看着他,抿唇笑得很温柔,“我是说,作为粉丝的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于丞一把扔开剧本,睁大眼看着明熙:“其中有你,你为什么不介意?”   明熙扬唇笑得更开,本就长得英气,这一笑更是平添几分自信:“崽崽这么介意,难道是初吻?”   “.....”于丞顿时无语,眉宇微微抽动,扭头没有理他。   迟暮想替于丞找补,冲徐忆一笑:“现在不是有借位吗,我相信徐导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徐忆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清了清嗓,说:“两位,这个问题不急,吻戏只有一场,到时候看借位拍的效果再说吧!”   大家没反驳,徐忆继续下一个问题。   剧本讨论到一半的时候,迟暮到会议室外接了通电话。   一小时后,剧本商谈会结束。会议室只剩下于丞、迟暮、明熙和罗旭。   迟暮看向三人,正了正眼镜框,严肃地说:“紧急通知,景尚变天了。”   于丞不禁问:“变天是什么意思?”   迟暮深吸口气,晃晃手中的手机:“一小时前接到高层电话,新任总裁今日上任,而且是临时通知。”   新任总裁?   于丞想起上午南庭说的他也要去景尚,就瞬间明白了。   明熙则不知所云,问:“景尚的总裁不是凌天吗?怎么着,被人收购了?”   迟暮摇摇头:“不知道,半小时后在会务厅召开记者发布会,通知景尚所有艺人全部回公司。”   “崽崽,你怎么了?”明熙发现于丞在发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于丞愣了片刻,摇摇头,神色冷静地说:“景尚的总裁,从来都不是凌天。”   众人吃惊地瞪大眼。   明熙还想问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于丞打断:“走吧,我们去会务厅等这位真正的总裁。”   会务厅在景尚大厦一楼,一般景尚召开大型发布会才开放。   于丞四人从32楼乘电梯下来时,一楼大厅已忙成一团,各家媒体记者全在景尚门口等候。   人群涌动的嘈杂声一下吸引了于丞注意。   他驻足回头,只见景尚门口停着一排商务车,即使记者们涌上去围了个水泄不通,但于丞一眼就认出为首的那辆黑色迈巴赫,是南庭的公务车。   紧接着,一群南家保镖出现,把记者分成两拨,随后车门打开,南庭的身影骤显。   于丞远远看着,微微失神。   此时的南庭和早上那个卑微乞求和他一起走的南庭不一样,这会儿的神情冷峻且凌厉,黑色西服将他挺拔的身材展露无遗,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族的非凡气质。   即便两年了,还是能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惊艳!   迟暮轻轻一笑,拍了拍发呆的于丞,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这位新总裁是他了。”   于丞回过神,没有正面回答,只回笑着说:“你懂的,我们进去吧。”   “新任总裁果然好大的排场,不过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少年是谁?”   明熙的话一出,于丞和迟暮又同时回头张望。   这一望,两人都惊了。   南庭身边的确跟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乖巧温顺,一脸天真无害的模样和两年前的于丞如出一辙。   于丞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陌生少年,有种隐隐不妙的危机感。   这感觉实在是太像了。   迟暮深吸口气,碰了一下于丞:“与我们无关,走吧。”   于丞不觉得这个人和他无关,他敢笃定,这个少年和他和南庭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崽崽,要不一会儿我请你共进午餐好吗?”明熙说。   但于丞还没从那个少年的出现中回神。   “崽崽?走神想什么呢?”明熙又伸手搭在他肩上,凸显暧昧地按了按。   于丞这下回神了:“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明熙搭在他左肩上的手顺势滑向右肩,揽着他往厅里走:“我说,一会儿我们一起吃......”   话音未落,明熙的手突然被人大力掀开。   他猛然回头,一看是那位新任总裁正拧着眉头,用一种恨不得杀死他的目光盯着他。阴沉的脸色明显恼怒,好像一头即将发怒的雄狮,让他瞬间不寒而栗。   在场的其他人也这突然之举怔住,只有周围的记者还拿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   明熙惊了一瞬后很快调整过来,嘴角微微扬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弧度:“总裁,您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别装傻,离于丞远点。”南庭低狠的话语说得很小声,但明熙听清了。   他还道:“理由?”   对方眸光一沉,低狠道:“离我的人远点不需要理由。”   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明熙和南庭的蹙眉相对,两人火・药味一触即发。   “南总,今天刚上任就对手下艺人下冷刀子,曝出去了不太好吧,周围还在拍呢。”于丞的阴阳怪气来源于看见的那个少年。   南庭听出了不满,冷瞥过侧身走到明熙身旁。   他抬手整理胸前的领带,沉着气息在明熙耳边说:“看在崽崽的面上我今天放过你,但记住了,他是我南庭的人,离他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明熙好歹也是影帝的弟弟,虽然进娱乐圈不久,但也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何况是在这么多人还有于丞在的场合。   他觉得颜面被扫,掀起眼皮斜睨南庭,“呵”声道:“请问南先生又是以什么身份替崽崽说这样的话?”   这句话激怒了南庭,他刚要抬手做什么,于丞瞬间抓过明熙扯到自己身后。   “南总请收好你的身份,别忘了第二条!”   抬起的手一下顿住,南庭....垂眸了。   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由远至近,打破了对峙:“庭哥哥,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走吧。”   庭哥哥三个字让于丞的心猛然一沉,他甩过头去打量说话的人,是那位跟在南庭身边的少年。   对方两手揣在西裤兜里,踩着恣意的步伐缓步走到南庭身边。   于丞的视线随着他缓移。   一个不到二十岁年纪的少年,眉宇间透出神采飞扬的自信,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眸扑闪着,小尖的下巴勾勒出清秀轮廓。   让于丞更为惶恐和不安的是,对方笑起来的样子天真得和以前的自己真的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脱口问对方:“你刚叫他什么?庭哥哥?”   听到于丞的问话,南庭的神情有了轻微波动,是那种突然惊慌的波动。他看着于丞,微微动了动唇,话音还未出口,就被少年打断了。   “你好于丞前辈。”少年向于丞伸出右手,乖巧笑道,“我叫洛宁,昨天刚和庭哥哥从国外回来。”   于丞瞳孔骤缩,全身如速冻般僵住。   下一秒,他冷漠地掀开洛宁右手,再横眸瞥过他,顾不上周围拍照的记者,头也不回地朝会务厅走。 第9章   “于丞――”身后传来南庭焦急而短促的声音。   紧接着,又传来洛宁委屈巴拉的询问:“庭哥哥,我哪里说错话了?”   脑子晕眩,心里犯恶,于丞加快步伐走进会务厅。   迟暮紧跟上于丞,边走边小声问他:“还好吗?”   于丞摇摇头没有说话,很快,他选了角落一处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迟暮提醒他:“丞子,景尚一哥坐这里不合适。”   于丞掀起眼皮扫视一圈,淡淡回道:“师哥师姐们都回来了,你去招呼他们不用管我。”   迟暮手里有二十多个艺人,除于丞外,其他艺人在圈内也是排得上线的,最新的艺人就只有明熙。   但他还是担心于丞,毕竟南庭的出现对于丞肯定有不小的情绪波动。再加上那个和于丞太像的少年,迟暮隐隐有些担心。   他还想劝于丞坐到前排去,自己好守着他,万一待会儿再出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他也是要护着于丞。   但于丞无动于衷。   这时明熙走上来对他笑道:“迟哥放心,你去忙我留在这里陪崽崽。”   迟暮又想起明熙和南庭对峙的一幕,他想劝明熙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但看到于丞垮着的脸,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妥协。   “那好吧,你们两个坐在这别乱走,我安排好其他人回头找你们。”   这个角落离台子最远,也许离他们远点,丞子会更好受一些。   迟暮是这样想的。   明熙走到于丞身边坐下:“崽崽,你和南庭认识?”   “认识。”于丞想也没想就回答,心里不爽又补充一句,“但不熟。”   明熙:“南庭好像喜欢你。”   “这是误会。”于丞果断回复,偏头看向明熙,“刚才只是个意外,别想太多。”   “抱歉,是我问太多。”明熙了然地点了下头。   这时,台上的发布会正式开始,热闹的会场一时安静下来。   台上,凌天从座位上站起来:“各位景尚的伙伴、媒体朋友,我今天要说一件大事,那就是我们的南总于今日正式接任景尚总裁。”   此话一出,响起掌声的同时,前排的艺人区域一片哗然。   大家都对这一结果表示震惊和意外,只有于丞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   凌天发表讲话后是记者询问缓解,他随便点了几位记者。   第一位记者问:“凌总,请问景尚更换新总裁是临时起意还是计划已久?”   凌天看了眼南庭,笑道:“景尚本来就是南总的产业,我只不过是帮南总打理,今天的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第二位记者问:“南总,请问您为什么会突然接任景尚总裁?”   南庭掀起眼帘淡淡扫过记者,视线游离到台下的角落。   终于,他在人群里搜寻到于丞,眸子顿闪亮光,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浅笑:“为了一个人。”   场下众人再次哗然。   有人猜测南庭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台上的洛宁,有人猜测洛宁不久后将会出道。   但无论怎么猜,都不会与于丞扯上半点关系。   而那位记者迫不及待地追问:“南总是恋爱了吗?可以公布你说的那个人是你的恋爱对象吗?”   南庭对着那个角落笑笑,微微动唇,身旁的洛宁却突然咳嗽起来。   他下意识被洛宁吸引,扭头问他怎么了。   洛宁又使劲咳嗽了几下:“庭哥哥,你不是说会当众宣布我签约景尚的事吗?”   -   景尚大厦附近的一家餐厅,于丞和明熙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明熙把菜单推到于丞面前:“我第一次来这家餐厅,还不知道菜品怎么样,听说崽崽经常来,你有什么推荐。”   “松鼠鳜鱼。”于丞淡淡回答。   明熙绅士一笑:“好,那就松鼠鳜鱼,其他我就做主了。”   于丞点头,然后望向窗外发呆。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于丞用眼角余光扫一眼,是顾轩。   “丞子,我刚看新闻,那个混蛋王八蛋回来了?!”电话那边,顾轩的声音有点大。   于丞不禁眉心微蹙,寡淡“嗯”了一下。   顾轩却破口大骂:“我操,回来还他妈带个小白脸,这是当众示爱还是示威啊!”   音量实在太大,于丞下意识把手机拿远点儿,但骂声也同时吸引了明熙的注意。   于丞提醒他:“你小点儿声。”   “哦抱歉抱歉。”顾轩说,“丞子,你过来轩宇吧,离那王八蛋远儿点。”   “我下周要进组拍戏,进轩宇的事儿等以后再说吧。”   顾轩急了:“还等什么呀,他妈的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我是忍不了,你不会对那混蛋还有感.....”   “顾轩!”于丞沉着调打断他,单手揉揉太阳穴,“我还有事,就先这样吧。”   不再给顾轩开口的机会,于丞直接挂断了电话。   明熙倒好一杯水推到于丞面前:“好好吃饭,别生气。”   于丞低了低颌,心里有些乱,他起身说道:“不好意思明熙,我去上个洗手间。”   “那我陪你一起!”明熙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于丞迈出的腿僵住了。   有些尴尬,明熙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我失礼了,等你回来一起吃。”   -   洗手间的盥洗台前,于丞任凭流水哗啦啦冲刷他的手。   还有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呆了片刻,他取下戒指对着灯光看了看,戒指内圈有刻着小字。   「YC, NT's only zing」   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南庭说的那句“两年前就准备好的对戒”重新回荡在他脑海。   他闭上双眼,手心握着戒指,放在心口处。手指尖仿佛被戒指点燃,变得红润热烈。   “于丞?这么巧?”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还带着点儿惊讶。   于丞睁眼一看,镜子里出现的是洛宁!   “巧什么呀,我们很熟吗?”于丞握住戒指顺势揣进裤兜,昂起下巴看着镜子。   “现在不熟没关系,以后会熟的。”洛宁也不怒,反而带着笑意走近洗手台,走到他旁边,“庭哥哥说这家餐厅的菜色不错,带我来尝尝,我其实对吃什么无所谓的。”   口气中的显摆毫不掩饰。   于丞表面镇定,但实际揣在兜里的双手有些发抖。   他横眸瞥过那张脸,嗤笑一声:“吃的时候小心点,别噎着把命吃丢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   洛宁却叫住了他:“等等。我知道你和庭哥哥有一段过往,但现在时过境迁,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过问我和南庭的事。”于丞猛然回头,咬牙打断对方,弯曲的十指握成了拳,咬肌轻微抽动。   本来不提南庭还好,一提南庭,于丞顺带对南庭那份恨意直接集火攻向眼前的少年。   镜中的少年面带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只是听庭哥哥说,你们分手了。”   “分手?”于丞发自内心觉得好笑,冷笑道,“原来我丢进垃圾桶里的东西,你倒是想捡起来用?不过奉劝一句,趁早打消念头,因为南庭,你这辈子都得不到。”   洛宁眨了下眼睛,转身对于丞言笑晏晏:“我和庭哥哥朝夕相处两年,直到昨天才回来,你说是一年感情深,还是两年?”   洛宁清秀的轮廓,干净的眸子,天真的笑脸,的确很适合扮可怜装委屈。   呵,又婊又装。   于丞感到十足恶心。   挑衅的话语更是激怒他,如果不是在公共场所,于丞好想一拳挥他脸上。   但他忍住了,只是缓步走近洛宁,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猜猜南庭为什么会在昨天回来?”   洛宁抬起下巴等下文。   于丞勾唇蔑笑:“因为昨天是我生日。”   对方的脸一瞬间僵硬,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道:“难怪他昨晚没接我电话。”   “他没接你电话是因为他忙着和我接吻。”于丞瞥过他,唇角上扬的弧度轻蔑傲慢,足以让对方发疯。   不过洛宁还算有两把刷子,除了呼吸有点急促,脸色有点难看外,脑子好像存了点理智,没有于丞想象中的不堪一击。   那就再给他来点致命的刀子。   于丞取出兜里的婚戒,一边往无名指上套/弄,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求婚戒指什么出现的我想想。喔,好像是昨晚在床上,你庭哥哥送的,最后他和我那啥....还挺激烈?”   轻描淡写的暗示,洛宁如临大敌,瞳孔皱缩,死死盯住他手指上转动的戒指,浑身不住发颤。   他下意识后退,拧着小脸看向于丞:“不可能,他说过不会再联系你,你根本是在撒谎!”   于丞放下手,挪动两步逼近洛宁,语气很轻但十分尖锐,又带着轻视对方的笑,说:“你不信啊?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你亲自问问?”   微顿片刻,于丞啧啧摇头道:“算了,还是不要问,万一被打脸了怎么办?有人心疼你吗?”   洛宁的脸色这下难看到极点,于丞看得出他的心理防线被击溃。   对方一手撑在洗手台一手捂住胸口,凛着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于丞在意吗?他不在意   “其实你信不信一点儿不重要,但我警告你,不管你和南庭什么关系都别来惹我,否则,十个南庭都保不住你。”   一个藐视瞥过,于丞转身走出洗手间。   洛宁在他眼里段位还太低,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反倒是南庭,最冷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于丞这样想着,就迎面撞上南庭走了过来。   刚才面对洛宁的淡定当下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的紧张,那双腿不由得停了下来。   南庭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扣入了怀里。   于丞下意识挣扎。   对方说:“别乱动,让老公抱抱。”   于丞想起洗手间还有个洛宁,又停止挣扎任南庭抱着。   但下一秒,洗手间传出救命的呼叫声。   南庭一下松开他,没说一句话就冲进了洗手间。   速度快到于丞瞬间怔住。 第10章   很快,南庭抱着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的洛宁从洗手间出来。   “崽崽,我先送他去医院,晚上回来和你解释。”   “......”   于丞还没从那个撒手中回神,南庭就抱着昏厥的洛宁奔出了餐厅。   他浑身僵得梆硬地站在原地。   “崽崽,我刚看见南......”明熙缓步走了过来,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他见于丞立在原地目光呆滞,一下慌了神,跑过来抓住于丞双肩:“崽崽!于丞!你别吓我怎么了?”   于丞缓了好半天才闪动眼睫,喉间滑了一下:“抱歉明熙,我有点不舒服,想先离开。”   明熙触到于丞,感觉他身上有些微颤:“好,那我送你回家。”   说完他抿紧嘴唇,伴随粗重的鼻息,迟疑几秒后,将于丞揽入了自己臂弯。   眼下明熙什么都不用问,他已经读懂了于丞和南庭的关系,揽着于丞的双手不自觉用力。   两人刚走到餐厅外,顾轩就摔上车门直奔两人而来。   没有任何开场白。   顾轩上来就狠狠往明熙的左脸上猛砸了一拳。   明熙吃痛的瞬间松开了于丞。   顾轩叫嚣道:“你妈给了你几个胆,敢碰我顾轩的人!”   这一拳一嚷彻底拉回了于丞思绪。   他拽过顾轩呵斥他:“吃错药了?发什么神经?”   说完他又看向明熙:“你有没有怎样?是我朋友不懂事,对不起了。”   明熙对他摇摇头,拂过疼痛的左脸说:“我没事,这个没有教养的家伙是你朋友?”   顾轩本来被于丞制住,听到这句话他忍不了,一把拉过于丞护在身后,像头小狮子般呲牙道:“你一斯文败类跟我谈教养,看爸爸告诉你什么叫教养!”   顾轩说着抬起右手,准备给明熙再来一拳。   于丞反应迅速,一把抓住顾轩胳膊:“够了顾轩!有完没完!”   “崽崽,你别拦这条疯狗!”明熙扯了扯嘴角,抬起右手握拳,扭了扭手腕,“我倒要看看,今天谁管谁叫爸爸!”   “操!”顾轩这爆脾气果然一挑就爆。他挣开于丞的手,迅速再起一拳。   不料,拳还未落到明熙脸上,却被明熙一个反手死死抓住手腕。   下一秒,明熙的膝盖狠狠顶上顾轩要害。   “啊――!”顾轩一声惨叫,疼得弯下腰,额间随之冒出细小的汗珠。   于丞惊讶一秒,立刻伸手去扶顾轩:“靠,你怎么样?”   顾轩咬紧牙关,抿紧嘴唇,忍着痛回答:“别别管我,我还受...受得住。”   说完,他又狰狞着脸,抬头望向明熙,咬牙切齿地道:“你个王八蛋,竟然玩阴招......”   明熙闷哼一声,居高临下,瞧他:“别管我什么招,现在你知道谁是谁的爸爸?”   顾轩虽然捂住命根子,但昂着头的气势一点儿也不输明熙。   他一字一句咬牙对明熙挑衅道:“我是你爸爸!”   明熙不想在于丞面前丢了面子,刚要开口回怼就被于丞打断。   “闹够了吗?再闹都给我滚!”   顾轩和明熙被这吼声压住,两人默不作声,但仇视的目光依旧狠狠瞪着对方。   于丞本就心情不好,正午的太阳又大,再加上被这两货一闹,他的头更疼。   安静一下,揉揉太阳穴,于丞淡淡说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我送你!”明熙和顾轩同时脱口而出。   又互相狠瞪一眼。   “不用了,你们继续。”于丞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跟迟暮打电话请假,也不想再回公司,索性打了个车直接回家。   一进屋,于丞就关掉手机,懒懒躺在沙发上。   脑海里反复出现南庭松开他去抱洛宁的一幕。   在他的印象里,除了自己,南庭从来不会对谁有这样近的距离,更别说抱。   还有洛宁挑衅的话,那句“分手。”   南庭真的说过这样的话,还是洛宁在撒谎?   洛宁,到底是谁?   于丞努力想用这些零碎的信息去拼凑南庭消失的两年,想到头痛欲裂,想到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   傍晚时分,林妈打开房门的声响扰醒于丞。   “小少爷,你怎么会睡在客厅,是身体不舒服吗?”林妈放下东西急忙迎上来。   于丞坐起身子对林妈摆摆手,挤出微笑:“林妈来了,今天买什么了?”   林妈是于家的佣人,于丞父母在世时林妈就进了于家。于父于母走了之后,林妈更是把于家兄弟当做自己孩子一样照顾。   于阔不放心于丞一个人住,提出安排林妈过来伺候,于丞想独自安静就拒绝了。   但每隔两天,林妈还是会过来瞧一瞧于丞差些什么,做一顿于丞爱吃的,打扫一下卫生。   林妈指着桌上的物品对于丞说:“买了很多食材,都是少爷喜欢的,一会儿林妈给你做。”   于丞迟疑一下,说:“林妈,今晚我有朋友过来,晚饭我来做吧。”   林妈愣了愣:“这样啊,那我给你收拾收拾再走,对了小少爷,天气太热,我去给薰衣草浇浇水。”   “好,辛苦林妈。”   “不辛苦,不辛苦。”林妈连连应着,转身往花园走。   于丞靠在沙发上,望向花园种植的薰衣草。夕阳的余晖洒向薰衣草,配衬漫天霞光,好一个美轮美奂。   看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系上围裙的于丞没了明星的光环,就像回到两年前在南家公馆的日子。   低温黑椒牛排,松鼠鳜鱼,和风土豆沙拉,再配上一盅冬瓜花旗参蜜枣糖,全部清淡可口,都是南庭的最爱。   于丞满意地取下围裙,将菜一盘一盘端上餐桌,然后轻轻落坐,双手托着下颌,愣愣看着满桌诱人的菜肴发呆。   他和南庭的口味相反,南庭喜清淡,他喜辣。住进南家公馆后,南庭吩咐厨师每餐都要做些他爱吃的辣菜。   有一次,新来的厨师小张不清楚这一规定,按照提前打听好的南总喜好做了一桌清淡菜。结果,南庭二话不说当场开除了小张。   失去生计的小张哭哭啼啼找到南庭,一个劲儿认错。   南庭无动于衷,他记得,当时南庭寡淡地回了小张一句:你可以去领一年的薪酬,但我做过的决定,没有反悔的可能。   自那以后,南家的厨师就自动分成两拨,餐桌上永远少不了于丞的辣菜。   后来南庭消失了,于丞就再也不吃辣菜,他开始尝试南庭爱吃的每一道菜。久而久之,南庭爱吃的就变成了他爱吃的。   这就是南庭,对所有人都冷酷无情,却独独把他放在心尖,温柔以待。   但这次,洛宁的出现让于丞对这一认知有了新的认识。   南庭不再只有他,洛宁成了除他以外,第二个让南庭情绪有了波动的人。   呵,一切都是欺骗。   曾经欺骗他,现在欺骗洛宁。   最渣的那个人还是南庭。   于丞回过神,面无表情眨了下眼,起身端起那些菜,一盘一盘地倒进垃圾桶。   倒完所有的菜,也倒掉了最后一点对南庭的善念。   他轻飘转身,上楼洗澡,打算睡个好觉。   浴室里水汽氤氲,待到热水漫过锁骨,于丞寒凉的心终于有了丝温度。温暖使他不想离开水里,就这样泡着。   不知道泡了多久,直到浓密的眼睫蒙上水雾,泛红的小脸渐渐迷糊,然后,眼皮垂下,四肢松软,最后无力地倒在了浴缸里―― 第11章   于丞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梦里有漫天霞光,洒在馥郁的紫色海洋,微风徐徐吹过,一股淡到极点的甜香拂过鼻翼。   四周是一片薰衣草花田,梦幻到极致,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   梦里的他撩起衣袖,俯身摘了一株放在鼻尖,闭眼细闻,冷冽,醉人。   身后传来低沉又动听的一声“崽崽”。   他下意识转身,一道白色挺拔的身影由远至近,向他缓步而来,然后又在不远处停下。   “崽崽,香薰点好了,来,跟我回家。”   那人伸出右手。   他晃晃手里的薰衣草,咧开嘴笑得很甜:“等一下,我再采一点。”   “你调配的香薰够多了,我一年都用不完。”   修长有型的手臂伸向他,他微微眯眼,努力想看清那人模糊不清的脸。   “乖,我们该回家了。”   那人的嗓音温柔到骨子里,他无法抵抗地抬起右手去碰触对方指尖。   “哥哥?是你吗?”   那人没有回答,指尖碰触瞬间,白色身影渐渐变淡,越来越淡,直到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他顿时慌了神,一把扔掉手中的薰衣草,冲上去拥抱那抹白色。   但什么都没抱住。   他开始在花田里边跑边大声喊:“哥哥,你要去哪儿?”   “――哥哥,别丢下我!”   “哥哥......”   跑着跑着,霞光不见了,花田也不见了,天空下起了小雨,然后乌云密布,倾盆大雨。   梦境瞬转,他深陷一池水潭。   所有一切变成暗无天日的黑。   “咕噜噜......”   他狠呛几口水,努力伸手往上浮,却怎么也浮不出水面。   直到周围的水变得冰凉,直到再也没有力气,他放弃挣扎,沉到水底。   “哥哥,再见......”   然后一双温暖有力的双手托起了他,紧接着,柔软的肌肤碰开他双唇,一股温润的气息渗进嗓子,很暖很甜。   -   这一觉于丞睡得很长,长到他腰也酸了,背也痛了,随便动一动都能感受到肢体的僵硬。   他没睁眼,敏锐的嗅觉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消毒水!!   于丞顿时一惊,慌忙睁眼,手肘撑起身子四下扫视。   难以置信,他这是.....在病房?   他记得他在家里洗澡,怎么会洗到医院来了?   于丞甩甩头,努力想让自己再清醒点。但想了好半天也想不起来,而且越想头越疼,又闭眼甩甩头,睁开眼还是在医院。   这他妈不是在做梦!!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一位长得英俊,气质绝佳,身材又高挺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见到他的第一眼,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病床边,紧紧抱住了他。   “你醒了,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点什么......”   一连串炮轰似的问题炸向于丞,他偏头打量这个奇怪的男人。   略显疲倦的面容并不妨碍他英俊的轮廓,洁白的衬衫开了两颗纽扣,领带松垮,衣袖挽在手肘处,似乎被水浸湿过。   看得出这人好像处理过一场大型突发事故,还未来得及更换。   那人似乎很激动,勒得于丞喘不过气。   “医生,对,叫医生。”   他松开于丞去按呼叫铃,被于丞伸手挡住:“抱歉,我想问一下,这是医院?”   “是。”那人回答。   于丞有些好笑:“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伸出手探他额头,又在他身后垫上一个靠枕,示意他靠在床头,才缓缓开口:“你晕在浴缸里,如果我多等一个红绿灯,或者晚到一分钟,或者你在水里没有撑住,你就......”   说到这他顿了顿,紧紧抓住自己双肩,过度用力使得他的气息有些紊乱。   “――总之,你这次是真真切切在要我的命。”   “等一下。”于丞没听明白,重新梳理男人的话,“我洗澡晕在自家浴缸,然后你去我家,救了正在洗澡的我?”   对方缓缓点了下头。   于丞“啊”地一声尖叫起来,下意识拽紧自己病服:“那我的衣服也是你......”   “我给你换的。”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柔。   于丞一愣,一惊,大叫道:“你谁啊?你凭什么给我换衣服!不知道男男有别吗?”   那人的脸突然僵了一下,问:“你在说什么?”   于丞大惊失色:“我说我不认识你!你凭什么给我换衣服!”   近乎咆哮,他一时间对眼前这个男人戴上了“流氓”的滤镜,即使长得好看也阻止不了这个滤镜的产生。   那人怔了几秒,没有管他的衣服的事,而是问他:“那你认识自己吗?”   “.......”于丞无语,好笑道,“废话,我当然认识自己。”   那人弯着腰,身子逐渐发抖,喉结上下滚动,又问:“你真的不认识我?”   于丞被气笑了,反问对方:“你谁啊,为什么我一定要认识你。”   那人彻底僵住。   他闭了闭眼,一声鼻息重叹,忽而又睁开眼凑近自己,说:“你看我,看清楚点。”   咫尺之距,于丞定睛一看,轮廓分明,眉宇凌厉,眼睫浓密,眸色漆黑,鼻梁高挑,嘴唇....看起来好软,好想咬一口。   啊呸!   于丞差点被这流氓带沟里了,忙撑着床往后缩:“你你你,别...别靠我太近。”   说实在的,这脸是出奇的好看!就算混迹娱乐圈的他见过那么多男艺人,也很少有这样完美的脸。   对他这颜狗来说有巨大的诱惑力。   啊不对!是致命力。   那人把床单揪成了一团,继续凑近他,问道:“你不认识南庭?”   “南庭?哪个南庭?”于丞问。   那人答:“南方南,庭院的庭。”   于丞继续往后挪:“认识,它不是我家的狗吗?”   “狗?”那人又是一僵。   “嗯,狗。”于丞说起自家狗一副老父亲的自豪模样,”南庭很皮,特别爱乱咬东西,我没时间照顾他,就送到宠物会所寄养。”   男人眉宇微蹙:“你给一只狗取名叫南庭?”   “有问题吗?”于丞眉梢一挑,“它是只金色藏獒,虽然长得凶猛但很乖,而且只听我的话。”   “你为什么――”男人呼出沉重的气息,说话断续,“要给狗取这个名?”   于丞认真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冷血很无情,和我家的狗很配!”   男人:......   “不对啊,你怎么对我家的狗这么感兴趣?”于丞问。   对方这次又换鼻息重叹了一声,面容没有了刚才的僵硬:“很巧,我也叫南庭。”   “什么!你也叫南庭?”于丞瞬间瞪大眼,尴尬地抽动唇角,“赫赫...不好意思,我,我刚说的都.....”   “没关系,我不介意。”南庭十分绅士地向他伸出右手,露出一个很暖的笑容,连声音都带着笑意,“你好,我叫南庭,是你的男朋友。”   于丞还好没有心脏病,要不这十来分钟就会被对方一次次的语出惊人搞歇菜。   但对方这脸,的确是他的菜。   要不索性歇菜算了?   内心戏精般挣扎几秒,于丞觉得不能趁人之危,还是推开了他的手,尴尬笑道:“别搞笑了,我通告都忙不完,哪儿有时间交男朋友。”   可对方撑着床,俯身前倾,低低说:“以前没有,以后可以留时间给我,男朋友?!”   于丞:......我靠,靠,靠这么近,他玩真的?   “等等。”于丞抬手抵在南庭心口,“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的,眼前这个男人一旦靠近,他就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自在,甚至有种骨头被揉碎后再拼起来的感觉,总之说不出的难受。   南庭顺势按住他右手:“你觉得我不对劲?”   “啊――!”于丞说,“你也不对劲。”   南庭看着他眼睛,就这样看着。   于丞尴尬得脸都红了,支吾说:“你这算什么,表白吗?”   对方好似松了口气,笑道:“嗯,表白。”   “不是!”于丞好笑道,“我们熟吗就表,表白?我是谁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的一见钟情。” 第12章   于丞怔住。   这话莫名耳熟,他似乎以前问过某人:我是你什么?   某人回答:你是我的一见钟情。   但那人是谁,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到底是谁啊?你怎么会去我家?”于丞突然变得严肃。   南庭迟疑了几秒,说:“你还记得你生日那天,从辰池会所出来吗?”   “记得。”   “那天我你喝多了在滨江路吹风,是我送你回家,房门密码也是你告诉我的。”   于丞想起那晚,他的确是从大哥车上下来,在滨江路……不过后来的事模糊记不清了。   “所以,我生日那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这人说话模棱两可,神色闪闪躲躲。一会儿说男朋友,一会儿扯一见钟情。   有病吧!   于丞拢起眼角,怀疑的目光审视对方,问:“第一次见面你就到我家?你安的什么心?”   又想起人家毕竟是救命恩人,他换了个温和的口气补充道:“我是说,你怎么会这么碰巧,在我家....救了我。”   已经足够委婉,于丞这才松口气,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对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东西落在我车上,所以我就......”   话语点到为止。   于丞想起那晚,顾轩送了他一件生日礼物,对方说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件礼物没错。   如果是这样,他是不是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咳~~”于丞清清嗓,换了个话题,“我睡了有多久?”   “一天一夜。”   于丞下意识看向窗外,这才发现晚霞已渐渐褪去赤红。   “糟了,我今天要去武术馆集训的。”于丞拍了下脑门,只怕迟暮徐导他们现在急疯了。   可南庭说:“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   “你替我请假?”于丞倏然抬头,瞪圆双眼,一脸惊讶,“你真的认识我?知道我干什么的?”   “嗯,知道。”南庭答,“景尚的艺人,娱乐圈最红的顶流。”   行了,于丞这下全然明白。什么男朋友,对方就是他一个粉丝,搞这么多弯弯绕绕追星追到这来了。   南庭说:“我是以总裁的身份通知《染指》剧组,你的戏份往后推迟,现在可以好好休息,直到你身体完全康复为止。”   总裁?!   他再次打量眼前的男人,立体的五官如雕似刻,眉宇间透出逼人的英气,总裁风范浑然天成。   更重要的是,他姓南!!!   整个滨海,姓南的总裁只有一位,那就是南氏集团的当家人南庭。   此南庭不会是彼南庭?!   靠!于丞一瞬间惊得合不拢嘴。南氏集团什么时候开始插手娱乐圈的事了?他还给我请假?   于丞刚整明白的思绪一下又成了乱麻。   他忙掀开被子,到处找手机,急着想跟大哥打个电话确认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南庭问:“你是找手机吗?在我这。”   说着从自己怀里拿出他的手机递给他。   于丞接过手机,突然想起迟暮之前接到过一个电话,说是景尚变天换总裁了。而这个南总竟然能通知徐忆,另一个想法蹦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向对方确认道:“你是南氏集团的总裁?”   对方一愣,点了下头。   他又问:“也是景尚新上任的....总裁?”   两人说了半天,南庭这下彻底明白,于丞不止是忘了他这个人,更是将有关他的所有经历全部抹掉了。   而且仅仅是只抹掉了他。   他一瞬间觉得百般难受,心中说不出的酸楚,眸子凝视小家伙,液体开始在眼眶里蓄积,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   他慌忙垂眸,转过身背对于丞。   于丞有些诧异,但见对方突然这样,心想也许有啥难言之隐,便也没再多问。   他埋头看手机,毕竟关于景尚的消息,刷一刷微博就全知了。   于丞刚一开机,短信消息、微信消息、未接来电噌噌地不断提示,有大哥的,迟暮的,顾轩的,明熙的.......   然后,手机卡死,直接黑屏关机。   于丞:......   再按开机键,毫无反应,好吧,人不顺利,手机也闹脾气,就这样莫名其妙报废了。   他只好问南庭:“那个,南总你有微博吗?”   南庭顿了几秒,转身冲他点点头:“有,一年前注册的。”   于丞扯出微笑:“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刷刷最新消息。”   南庭柔声回了个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呃.....解锁密码?”于丞接过手机问道。   “是你的生日。”南庭答。   于丞猛然间被撞了一下的感觉,迟疑一瞬,又想自己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没再多想,直接解锁南庭的手机。   点开微博,于丞看到南庭的微博名叫<南隔千里>,而且只有一个粉丝,他不禁笑道:“这么冷,是你的小号吧。”   南庭轻轻扬了扬唇:“是大号。”   “大号?也是,南总日理万机哪有空刷微博。”于丞正在刷景尚的官方微博,刚好看到南庭接任总裁的新闻。   “其实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南庭差点按捺不住脱口老公两字,顿了顿,说,“或者哥哥。”   于丞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叫名字吧,哥哥这个称呼应该留给最爱的人。”   南庭正在回味这句话,就听到于丞补了一句:“呃...改天我给家里的狗换个名字。”   因为一个名字得罪公司总裁而被雪藏,那就得不偿失。更何况,对方还是南氏集团的总裁,要是把大哥也拉下水,那于氏集团也得扒成皮。   南庭无奈一笑:“我出去一下,你别玩太久,伤眼睛。”   他要去向医生再次确认于丞的病情,还有忘了他的原因。   于丞敷衍地应了声,这会儿,他的视线已彻底被热搜吸引,丝毫没有看离开的南庭。   微博热搜话题NO.1:- 于丞无限期休假(哭)   无限期休假!!开什么玩笑,哪个傻逼造谣?   他返回微博界面,点进迟暮的微博。只见迟暮转发了一条景尚娱乐的微博消息,时间是在今天上午。   「景尚艺人于丞因身体不适,从今日起无限期休假。」   于丞纳闷,相比以前长篇大论的微博消息,景尚这次连落款和日期都没有,更别说多余的谢或者道歉之类的字眼,景尚的公关什么时候这么任性?   他继续往下刷评论区。   一枚橙子:【迟暮,我家崽崽到底怎么了?求真相!】   橙家宝宝:【你作为于丞经纪人,目前一句话都不说,合适吗?】   只爱吃橙子的孩儿:【景尚是准备放飞自我了,连一个具体的解释都没有!】   橙子姐姐:【景尚不解释清楚,后援会将联合全国橙子抵制景尚出品的所有影视!】   数十万条评论在迟暮的微博下炸开锅。   以前的迟暮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早就关了评论区,而如今他竟让事态自由发挥,质疑满天飞。   于丞觉得不能坐视不理,他点开评论,修长的手机快速在屏幕上敲打。   南隔千里:【内透,于丞安然无恙,不出两日定会复工!】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数万条评论席卷在此号下方。   橙丞吃橙子:【卧槽。惊现正主小号!!求现身!!】   一颗幼苗:【于美人是你吗?求真容!!】   骨灰级老橙:【这号没发过一条微博,又只关注了崽崽大号,我隐隐觉得是披皮黑的养成号!!】   滨海橙霸:【都冷静点,崽崽大号不说话都别信!!】   于丞刷着刷着气笑了,粉丝的脑洞都这么大的吗?披皮黑?!   一向宠粉的于丞笑完之后,拿起手机切换到自拍界面,标准的抿嘴甜笑,咔嚓,照片成了。   想也没想,习惯性地上传微博。   南隔千里:【相信我,明日复工。】   自拍照一爆,评论区更加沸腾,噌噌的关注消息刷爆手机屏顶端。   于丞瞬间错愕。   操,我居然忘了,这他妈是南庭的微博号...... 第13章   于丞瞪大双眼盯着手机,几千、几万、几十万......短短不到十分钟,粉丝数量从一变成几百万,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地上升?!   他慌了......   于丞颤抖着手在屏幕上敲打。   【大家取关吧,我不是于丞...】   不是于丞多什么嘴,删掉。   【我是于丞,但这个号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号发什么自拍,删掉。   【于丞不是我,我是南庭...】   于丞你就是个二货,让景尚总裁掉马?删掉。   怎么解释都觉得尴尬,要不就承认了?   【大家好,我是于丞,这是我小号!】   于丞正思考如果发出去,他要怎么跟南庭把这号要过来。   这时,门外响起说话声。   “庭哥哥在里面吗?”   “南总刚出去。”   “这样啊,那我进去看看。”   “抱歉洛少爷,南总吩咐过,任何人不能进这间病房。”   “我也不能吗?”   “......”   安静片刻,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同样穿着病服的清瘦少年缓步走了进来。   于丞刚想问他是谁,就被来人抢先开了口。   “呵,真没想到你狠起来,比我还狠,什么年代了还玩自杀?”   口气之嘲讽,神态之轻蔑让于丞震惊。   他紧紧握住手机,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发送键,随即怒斥少年:“靠!你神经病啊,说谁玩自杀?”   一个长相漂亮的顶流偶像,不顾形象张口就爆粗话,少年顿时怔住。   于丞不屑地瞥过他,重新拿起手机,看也不看对方,淡淡开口提醒:“精神科的吧,走错病房了。”   我精神科?!少年嘴角微微抽搐,冷笑道:“论心机手段,装傻充愣,我洛宁还真是比不过你于丞。”   心机手段?装傻充愣?   于丞意识到这个叫洛宁的少年认识他,而且来的本质就是找他茬。   既然送上门来不让他痛快,那就抱歉了。   “有些人就是这么贱,上赶着都要来找骂。”   “你……!”   于丞轻蔑一笑,再次抬头打量对方,然而,他越看下去,这张脸就莫名让他心生厌恶。   “怎么?说不出话。就这道行也敢随意出来作妖。”   “于丞,我说不过你不代表我……”   就在此时,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那个叫洛宁的少年立马住了口。   于丞瞧了门口一眼,脑子飞速旋转。   下一秒,他嘴角轻扬,蓦地一把扔掉手机,双手捂住耳朵,一个劲地往床头缩,并且浑身开始发抖,俨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求求你别问我....别问我...”   洛宁被于丞突如其来的发疯惊呆了!   推门而入的南庭着急喊了声于丞,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他:“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怎么了。”   于丞不停地摇头,抬起泛红的眼眶看着洛宁,语无伦次地念叨:“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   说着说着,于丞推开南庭,抱着双腿开始委屈地啜泣。   南庭顿时手足无措,索性一把拥过于丞,紧紧搂入怀中,把他的头埋在自己颈间,一边拍着于丞后背,一边用犀利的目光瞪向洛宁。   “立刻回你病房,给我好好呆着!”   洛宁回过神,指着于丞慌忙解释:“他刚刚明明还好好的,庭哥哥他是在演戏,相信....”   “滚――!”   低沉到极致的怒吼声吓到了洛宁,愣了一瞬,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转身冲出了病房。   听到摔门声,埋在南庭怀里的于丞,轻轻眨掉眼眶里的泪水,单边嘴唇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意。   没想到以前看师姐们演这种绿茶戏码,有一天自己也能演上。   但,现在怎么收场?   于丞也不想再演,随即收起啜泣声,抬起小脸,望着南庭:“我没事了,你现在可以松开我。”   但南庭抱着于丞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如水的眸底渐渐燃起了一团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某种情愫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南庭低下头,轻轻贴上他嘴唇。   于丞睁着的眼一下定住。   嘴唇微微发麻,这触感的温润柔软他莫名熟悉。   熟悉到心底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唔....你...松....”   南庭没有勉强,他松开于丞,缓缓抬眸:“男朋友让我担心了,所以求个补偿。”   于丞的气息有些不稳,问:“别扯什么男朋友,我问你,你早看出来我是在演戏?”   南庭笑着摇头:“没有,顶多算跟你共情了一下。”   于丞:......   ――――――――――――――――   第二天,于丞坚持要出院复工,南庭不同意,两人为这事争论好半天。   最后,南庭败下阵来,被迫同意。   但条件是,于丞必须做完整套身体检查,确定无恙才可以离开医院。   做了一个上午的检查,又等了一个下午的检查结果。   等到可以出院时,一天已经过去,天黑了。   无奈之下,于丞只好在医院多待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南庭亲自开车送于丞回景尚大厦。   总裁和一哥并肩走进大厦,整个景尚分分钟传开。   “你们在说谁,南总和于美人?”   “是啊,今天上午有同事看见于丞从南总的私车上下来,南总那眼神含情脉脉,于美人呀,娇滴滴的。”   “哎哎哎,你们看微博了吗,于丞的小号叫<南隔千里>,这两人怕是早就有什么。”   “南隔千里?丞之所念?卧槽,于丞这大小号连起来居然这么值得品!!”   “难怪于丞出道一年半,没有一点儿绯闻,搞半天是因为南总?”   “别瞎说,南总的小可爱可是洛宁,而且最新消息,洛宁已经签在潇潇姐旗下,公司筹备的新档综艺《新星璀璨》已经确定有洛宁。”   “别说了别说了,于美人和迟暮来了。”   不远处,于丞双手揣在裤兜里,精致小巧的下颌微微上扬,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傲然的气场让周围的八卦同事分分钟散了场。   “你和南庭到底怎么回事?”迟暮跟在于丞身旁问。   于丞偏头扫了一下,一双桃花眼十分慵懒:“别听小道消息,我们什么都没有。”   迟暮犹豫几秒,问:“你和南庭真的只认识几天?”   于丞叹口气,漫不经心地回答:“我都跟你解释过一百遍,爱信不信。”   迟暮无奈地笑笑。   这要让于阔知道自己弟弟溺水,救命恩人还是南庭,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丞子,晚上收工了回去看看你大哥,你消失这些天,他急得连公事都没心情处理。”   好,于丞应了一声,转身钻进摄影棚。   摄影棚里,助理罗旭已经等了好半天,同时等待的还有明熙。   于丞有些奇怪,因为住院的事耽误了剧组集训,所以,徐忆导演将开机时间延后至下个月,迟暮顺便把一周后的弗利洛广告拍摄改在了今天,但明熙为什么会在这?   明熙见到于丞,第一时间迎上来,问:“崽崽没事吧,这两天你发生什么了?”   “说来话长,拍完广告再跟你说。”于丞笑着回答,视线扫了拍摄棚一圈,“对了明熙,你不准备综艺比赛,怎么会在这?”   明熙微微低头,浅笑:“你猜猜弗利洛的品牌形象大使是谁?”   于丞摇头,看向迟暮。   “是明淮。”迟暮回答,“此次代言广告,弗利洛希望我们和明淮来一次视觉冲击。”   “影帝明淮?视觉冲击?”于丞瞬间有种被迟暮卖了的感觉,“什么意思?”   “影帝和流量的结合。”迟暮说完拍拍于丞的肩,以示安慰。   于丞:......   众所周知,影帝明淮是个难相处的怪人,高冷话少,对搭档和对手的要求极其严格。但明淮的实力和名头摆在那,他的确有这个傲人的资本,即使圈里大半艺人都被明淮拒绝过,但依旧有人前仆后继的想要和他合作。   更为奇怪的是,明淮除了拍电影,从来不接任何产品的代言,但这次,他竟然会答应来拍弗利洛的广告?   于丞想不通。   这时,明熙突然叫了一声大哥,整个摄影棚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第14章   只见明淮带着两个助理走进摄影棚。   官方消息,明淮年龄三十,身高一八五,但在于丞看来,实际身高绝对是185往上走,足足比自己高半个脑袋。   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西服尤显此人品味,应该是出自某位大师的私人定制,价格不菲。   没有刘海的发型服帖的梳在顶上,加上突出的眉骨,显得眉宇更为棱角深邃,配上一张没有任何神态,仿佛一座冰山似的脸,让人在一米开外都能感受到生人勿近的气息。   如果说南庭是电冰箱,那明淮就像天然的制冰机,说不出谁比谁更冷。   不过南庭至少能让于丞感到些暖意。   但明淮却....丝毫没有!   看到这样一人,于丞倒吸口凉气,暗自为今天的拍摄捏了把冷汗。   “大哥,这里!”明熙向明淮招招手。   明淮掀起眼睫看向这边,又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两步...   冷...越近越冷....   于丞不禁打个寒颤。   明熙伸手搭在于丞肩上,冲明淮笑着介绍:“大哥,这就是于丞,你今天的搭档。”   相比明淮的冷,明熙则很暖,邻家大哥哥的感觉。   于丞有些怀疑,这两人如此天差地别,真的是亲兄弟吗?会不会生下来就抱错了?   “崽崽。”明熙拍拍于丞,“在想什么呢?”   于丞回过神,冲明淮伸出右手,礼貌颔首道:“前辈好,我叫于丞,很荣幸能和前辈一起合作这支广告。”   伸出去的手就这样顿在空中,尴尬至极。   咳咳,明熙咳嗽两声,故意提醒。   果然,明淮面无表情,碰上于丞的手,沉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嗓音,说:“你好,明淮。”   于丞嘴角轻轻扬起,点点头抽回手。   “那就开始吧。”迟暮露出优雅的微笑,他知道明淮不会握手,没伸手也没招呼,就淡定地看着他,“我叫迟暮,是他们的经纪人。”   明淮淡淡看向迟暮,嗯了一下,没再多说。   气氛,冷凝了。   影帝的气场果然震慑人心,前几分钟还有说有笑的摄影棚,这会儿全都安静下来,低着头做事,不敢多说废话。   只有一人大大咧咧地笑着走过来:“哎呀呀,能同时给影帝和顶流拍广告,真是三生有幸啊。”   几人寻声望去,原来是这支广告的导演张硕,算是于丞的老熟人。   于丞刚想和张导寒暄几句,就见明淮冷着他那冰山脸走向拍摄区,后面的助理也急忙跟上去。   “张导,我们开始吧,早拍早结束。”受不了了,于丞没说出口。   他原本高昂的兴致已被明淮彻底冻结,冲迟暮和明熙扬了扬下颌,示意两人自己忙去,便转身朝拍摄区走。   张硕愣了一瞬,明白过来后,立刻招呼工作人员各就各位。   弗利洛是国外一家高端饰品品牌,为打开国内年轻市场,盯上国内顶级流量于丞,而今天拍摄的广告就是弗利洛为国内市场首推的一款对戒,称之为zing。   当初在签代言合同时,于丞并未听说明淮是其形象大使。   现在看来,于丞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资源。   趁着工作人员准备期间,张硕抓紧时间给两位阐述他想要的镜头。   “弗利洛的zing意指冲动和兴奋,他们的设计者更想呈现的是一见钟情,正好两位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演那种一见倾心的暧昧,对两位大咖来说不难吧。”   明淮的眉宇微微抽动,没有说话。   于丞则轻叹口气,语气有稍微的不悦:“张导,你了解我的,我可能对万年不化的...融化不了。”   明淮:......   张硕心知于丞的意思,缓和笑道:“崽崽好任性,徐忆经常跟我夸你的演技,怎么会...不了呢。”   他不好重复融化两字,索性囫囵过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明淮突然站起来,用深灰色的眸子看着于丞:“能不能融化,试试不就知道。”   于丞哼地轻笑一声:“试试就试试。”   这话好听,张硕冲于丞眼尾一眨,赶紧招呼化妆师过来。   整理好服饰和发型,化妆师分别给两人戴上zing,拍摄就正式开始。   于丞的肤色本就白皙,上妆后更是白里透红,嫩得出水。细密的眼睫下一双透亮的眼眸,在光影中如梦如幻,高挺的鼻尖立体又清秀,漂亮的下颌上方,娇俏的唇瓣饱满红润,唇唇欲动,勾人心弦。   不愧是网友称赞的于美人,精致!太精致了!张硕看着监视器里的于丞,满意得合不拢嘴。   “崽崽,把你那手搭在淮哥肩上,偏头靠近点,对,再近点......”   于丞按张硕的指示,左手搭在明淮肩上,露出手指上的zing,但再靠近...太寒了。   明淮也是第一次拍广告,这感觉比拍电影难得多,他不由地蹙起眉头。   监视器前的张硕也跟着皱起眉头:“淮哥,你凝视崽崽双眼,深情一点,眉宇舒展一点,ok?”   明淮眼角跳了一下,随即偏头看向于丞...的手,依旧面容如冰。   这一看,于丞搭在对方肩上的手不自觉弯曲,眼眸也蓦地扑闪。   “咔咔咔...”张硕舞着手里的本子大叫起来,“两位大神,对视啊,暧昧啊!!”   听到张硕的咔,两人瞬间分离,于丞更是长吁口气。   “再来一遍,崽崽从右角出,淮哥从左角出,相遇那瞬间暧昧的对视就要点燃!!!”张硕急得抹了把头上的汗珠。   各就各位,再来一条。   两人各自出场的镜头都拍得十分完美,可一旦到了相遇合拍,两人的不自在就显现了。   即使脸长得好看,但没有火花的碰撞,也不过是在拍两个毫无感情的模特写真。   张硕有点气恼,如果今天换成其他线的明星,早就发火了,无奈,一个顶流一个影帝,他只能压住快要爆发的情绪。   “淮哥,崽崽,要不我们休息一下,你们俩单独聊聊,再琢磨琢磨?”   听张硕这一说,两人都没反驳,一前一后往一旁的休息区走去。   于丞原本没指望和这座冰山聊点什么,索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罗旭手里拿过矿泉水拧开就喝。   明淮跟着走过来,轻轻落座,缓慢跷起了腿。   片刻,他开口道:“抱歉,我没拍过广告,在这方面来说,你是我前辈。”   于丞差点一口矿泉水喷出来。下意识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说话的人。   “别这样看我。”明淮被于丞盯得不自在,随即挪开视线,“如果不是明熙,我也不会接这支广告。”   于丞不明白这和明熙有什么关系,但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过问,只轻笑道:“前辈说话太客气,小弟有点招架不住,只求前辈待会儿能多看我两眼,这差事也就算交代过去。”   明淮抬起眼帘直视于丞,眸底映射出星火,这是第一个敢用话语挑衅自己的人,他记住了。   盯了几秒,明淮冷冷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难相处?”   于丞这下被水狠呛了一口。难不难相处,你这人心里没点数吗,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暗自腹诽。   “呃...还行。”   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俩儿字。   明淮心一沉,微微扯动嘴角,低沉着嗓子有些不服气:“再来一次,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第15章   于丞有点看不懂,他拧紧矿泉水的瓶盖,放到一边,问:“什么意思?”   明淮微微皱眉,收起下颌:“一会儿,请你指点下我。”   半小时前,于丞还有种想揍他的冲动,这会儿,对方居然放下装逼范,口吻还有点儿...虚心?   忽然就让人生不了气。   于丞眉梢一挑,唇角上扬:“其实前辈说话不那么冷冰冰,嗓音还蛮好听。”   语毕,明淮心中一紧,拢起眼角,仔细打量眼前的青年,漂亮精致的轮廓不显一点儿造作,随性张扬又恰到好处,笑起来的样子,自信又真实。   明淮怔怔地看着,一时看出了神,眸光逐渐变得柔和。   片刻,他想起什么,眨了一下眼睫,快速从青年身上挪开视线,放下跷着的二郎腿缓缓站起身。   “走吧,教我。”明淮说完就向拍摄区走去。   于丞无所谓地耸肩,薄唇浅笑,跟上明淮往拍摄区走。   见两人走来,张硕摇着手里的本子,冲明淮笑道:“淮哥,聊好了?”   明淮没有说话,只面无表情地轻点下颌。   张硕瞬间被冷到,滑了一下喉结,拉过于丞小声问:“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于丞眉梢一挑,自信笑道:“看着吧,一条必过。”   听到于丞这话,张硕悬着的心落了地,随即招呼工作人员再来一遍。   “来,各单位准备,合拍镜头第二场。”张硕目不转睛地盯着摄像机。   拍摄区,于丞搭上明淮左肩,情绪饱满,眼神迷离,随即听到一声“action!”   于丞扬起下颌,慵懒又梦幻的目光看向明淮,微微张唇道:“转过来,看我。”   明淮果然听话地转头去看于丞。   “把我想象成你的恋人,轻轻笑一个。”   明淮照做,微微拉长嘴角。   “左手搭在我手背上。”   明淮又照于丞说的,左手搭在他手背上,两枚银光璀璨的戒指交错呈现在一个镜头里。   “咔!”张硕高兴地大叫起来,“完美,大家休息十分钟,准备合拍镜头第三场。”   听到咔的声音,于丞立刻收回手,笑笑:“怎么样,其实拍广告比拍电影简单吧。”   明淮还出神地注视着于丞。   “前辈?”于丞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没反应,他又叫了声,“前辈?”   明淮猛地回过神,自觉失礼,随即低下头。   “前辈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叫医护?”于丞问。   “我没事,是你身上的香很独特。”明淮抬起头,冷凝的脸多了些温和,“于丞,以后别叫我前辈,叫我明淮吧。”   “独特?明淮?”于丞讶异地重复着对方的话,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淮肯定地嗯了一声,随即前往休息区。   转身的刹那,明淮的耳垂已微微泛红。   于丞看着明淮的背影深吸口气,影帝的脾气还真如夏日天气,完全阴晴不定。   ―   而在摄影棚楼上的总裁办公室内,南庭也刚好结束掉一场景尚高层的汇报,现在,办公室就只剩下南庭和凌天两人。   凌天走近南庭,半弯着身子:“过几天是中秋,老爷子在老宅盼着少爷回去。”   南庭放下手中的文件,沉思片刻后回道:“我知道了。”   凌天犹豫几秒,说:“老爷子的意思是,想见见于丞。”   “怎么,爷爷还是不肯放过?”南庭冰冷地问。   “少爷误会了。”凌天垂下眼帘,解释,“自从少爷出国,老爷子就没再提起过于丞。”   南庭微微眯眼,犀利的目光看向凌天,语气寡淡道:“于丞刚进景尚的半年没有任何资源,你敢说不是老爷子的授意?”   “不,少爷又误会了。”凌天抬起头辩解,一秒后,又垂下头,“不关老爷子的事,是凌天擅自做主,凌天为少爷感到委屈。”   “你好大的胆子,我南庭的人也敢怠慢。”南庭沉着脸,语气隐隐夹杂几分狠厉,“如果不是我一年前的电话,你是不是预备一直冷落于丞?”   面对南庭的责问,凌天浑身微颤,最后坚定地回道:“我是少爷的人,自然事事为少爷着想。”   “你!”南庭气得闭眼又睁眼。   “少爷,老爷那边我该怎么回。”凌天问。   南庭没有回答凌天的话,而是想起三年前的那件事。   爷爷知道于丞住进南家公馆,准备派人对于丞动手,得到消息的南庭连夜奔赴老宅。   那晚,天下着很大的雨,南庭第一次向爷爷宣了战:“如果爷爷派人动于丞,那对不起,整个新越的人都不会闲着。”   “混账!”爷爷气得紧紧抓住轮椅把手,“我把你培养成一个优秀的掌权人,就是为了有一天让你来对付我?”   南庭用不可抗拒的眼神看着爷爷,道:“你知道的爷爷,我从接手新越那天起就只有一个目的,我想有和你抗衡的筹码,护于丞周全。”   “少爷...少爷?”凌天突然打断南庭的回忆,“如果您有难处,那我去和于丞说。”   “别再私自做主了。”南庭深吸口气,又缓缓吐气,撑着下颌的手慢慢握成拳,“于丞他,已经忘了我们所有过去。”   “什么?忘了?”凌天难以置信地惊叫起来,自觉有些冒犯,随即降低声调,“怎么会这样?医生确认了吗?”   南庭点头,一丝晦暗掠过眸底:“溺水太久,缺氧导致大脑部分功能区域出现问题,所以,选择性失忆。”   “那也不能选择少爷这部分失忆,如果不是两年前那个晚上,您怎么可能会去E国,于丞他......”   “凌天!”南庭转过头直视他,低沉的嗓音冷如冰窖,“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对不起少爷。”凌天迅速低下头,当年的事凌天怎么也不会忘记,但他只能暗自为少爷不平,“我会记住,绝口不提。”   “很好,于丞今天什么通告?”   “拍摄弗利洛的广告,在大摄影棚,搭档是明淮。”   “明淮?”南庭微微蹙眉,站起身往外走,“陪我去看看。”   -   楼下摄影棚的拍摄还在继续,于丞和明淮正在拍第三场合拍镜头。   于丞戴着zing的手搭在明淮肩上,抬眸凝视明淮。   明淮则揽着于丞腰身,缓缓俯向于丞双唇。   而刚走进摄影棚的南庭正好目睹这一幕的拍摄。   “你们在拍什么?”冰冷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响彻整个摄影棚。   “是谁敢打断本导演......”暧昧缱绻的镜头被打断,张硕恼得转头望去,一见是眉心紧拧的南庭,刹那间,恼怒烟消云散,“南,南总,您怎么来了?”   身旁的凌天急忙走上前,淡淡说道:“张导,我带总裁熟悉一下景尚的业务,刚好走到这里,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张硕摆摆手示意各单位先暂停,然后回复凌天:“凌总看到了,我们正在拍摄弗利洛的广告。”   凌天用眼角余光扫视拍摄区:“我是问演员在干嘛?”   而此时,拍摄的明淮和于丞已经分开。   张硕看了眼拍摄区,有些迷惑,凌天往常从不关心拍摄之事,今天倒是罕见。   “演员在拍摄最后一场,吻的暧昧。”   “吻的暧昧?”南庭加重语调,鼻息重叹,死死盯住拍摄区,面色阴沉,一步一步走过去,“你们见过哪只广告里面有吻?”   “不不不,南总误会了。”张硕被南庭低沉到谷底的声音震得心慌,急忙解释,“不是真吻,只是需要一个吻之前的过程,镜头最后会在两人的距离中呈现出zing。”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新总裁走到于丞身边,犀利的目光不友好地盯着明淮。   明淮闷哼一声,沉着嗓子问:“南总日理万机,怎么会对小小的广告拍摄这么感兴趣?”   “你都说日理万机了,那景尚的业务,不是我分内之事?”南庭也不甘示弱。   电冰箱VS制冰机,整个拍摄区的温度骤降。   站在两人中间的于丞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寒冷,他忍不住打断两人的对视。   “两位,能不能等广告拍完再聊,我一会儿还要赶下一个通告。”   “我也还有场戏要拍,请南总移驾休息区。”明淮昂起下颌,视线扫过南庭,落到休息区。   南庭磨着后牙槽,语气低狠道:“别挑衅我的耐心,珍惜你的演艺生涯。”   “你在威胁我!”明淮寒冰一样的视线直射南庭眸底,“那就放马过来,我拭目以待。”   南庭横眸瞥过他,转头看向张硕,问:“这支广告一定要搂着拍,是吗?”   张硕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可以换成抬颌。”   “抬颌?”南庭沉着脸,加重语气问对方。   “也,也可以搭肩。”张硕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见南庭依旧目光如刀死盯着他,最后妥协道,“可以不用任何肢体接触。”   “很好。”南庭说完看向明淮,冷哼一声,“你们继续,我看着。” 第16章   景尚总裁站在摄像机旁,张硕压力很大,心跳加速跳跃,连“action”也不敢喊太大声。   在拍摄区的于丞更是觉得为难。   总裁不让有任何肢体接触,导演又要暧昧的镜头。   当演员真难!   突然,他灵机一动,抬起双手拥抱自己,轻轻搭在自己肩头,露出无名指上的zing,闭上双眼,努力扬起下颌,微翘的唇角上扬出诱惑的弧度。   一点点,一寸寸,缓缓靠近明淮。   咫尺之距,一声“咔”结束整个拍摄。   下一秒,一道黑影骤然闪过,直赴拍摄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势分开于丞和明淮。   两人蓦地怔住。   “我有话和你说,跟我来。”南庭如水的视线拂过于丞眼眸,拉着他就要离开。   “于丞。”明淮垂着的十指微微弯曲,迟疑两秒,问,“我能邀请你参演我的新电影吗?”   于丞刚张唇,话还没出口就被南庭打断。   “你要想和我景尚的艺人合作,请走公司流程。”南庭用力握着于丞手腕,仿佛只要一松手,小家伙就会被对方给抢走。   于丞拍拍他手臂,示意他先松开,然后看向明淮,露出迷死人的甜笑:“能参演您的电影实在是荣幸,那以后就请前辈多多指教咯。”   南庭一听,眉心瞬间皱成川字,脸色沉得像要垮下的无语,重重地叫了“于丞”两字。   于丞好像丝毫不在意,还是那副迷死的笑,看向他:“明淮前辈的电影,多少艺人想求都求不来,这个机会不错啊。”   “你――!”   “嗯――?”   拢起的眼尾眸色深不见底,配上对方分明不悦的神色,于丞立刻收笑。然后他低头咕哝说:“你是我老板嘛,景尚的总裁,要是一定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   南庭却突然重叹口气:“算了,就这一次,只能一次!”   这一拦一放,明淮彻底看懂今天这出戏:“很好,那就按景尚的流程走,改天我会将合同送过来,南总别刻意为难就是。”   南庭闷哼一声,横眸瞥过他,懒得回答。   明淮倒也不介意,嘴角轻轻上扬,走近于丞,伸出右手:“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我也是,明淮前辈。”于丞激动地抬手握上对方,笑开了颜,丝毫没注意旁边的南庭有多想砍了明淮的手。   拍摄结束,所有人都散去,于丞也跟着走出拍摄区。   走了几步,他感觉差人,回头去看南庭,对方微垂着头,站在灯光下一动不动。   “喂,你站在这么多灯的照射下,不热吗?”   南庭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于丞纳闷,双手环抱双臂,抬起下巴审视南庭,侧颜在造型灯的勾勒下流畅到极致,有种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的冲动。   我去!   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于丞惊了下:“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站这么远怎么说。”   南庭依旧沉默,细密的眼睫随着低颌的幅度,洒下了浓郁的阴影。   这他妈也太好看了!于丞还真有点想冲上前哄这忧郁贵公子,不由得笑着说:“翩翩公子很忧伤,要不要小爷哄哄你啊?!”   “你看不出来,我在不高兴吗?”南庭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直勾勾看向他。   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看这渴望的小眼神.....他还真等着我去哄他?   于丞清清嗓,再笑问:“那请问贵公子,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点?”   南庭挪步了,而且是步伐极快地走到他面前,二话没说,直接单手扣上他后脑勺,低头就是一个吻贴在他嘴唇上。   于丞顿时懵圈,心脏像陡然钻进几个兔子,使劲在他心上踩。   靠!说南庭是流氓都抬举了流氓,他根本就是霸道总裁荼毒貌美小娇妻。   小娇妻?!   啊呸!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就先沦陷了?   醒醒!矜持矜持!!   可这吻也太爽了,自己好像根本挪不开嘴。   “好了,我现在高兴了。”南庭退出后,抿了下湿润的唇瓣。   在于丞眼里,南庭的唇被他滋润后性感得要命。他不眨眼地盯着对方,等着对方下文。   但对方抿了唇之后什么也没说,拉起他就往摄影棚外走。   不是!这占了他便宜就算了,直接撤走算几个意思?   难道不再多说点其他什么,比如.....?   “想吃什么,中餐好不好。”南庭抬颌瞬间,勾起了邪邪的坏笑。   于丞:......   -   开车近半小时,停在一家格调雅致的中餐厅。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有一座仿真的假山水榭立在大堂中间。身着旗袍的服务小姐笑容甜美,急忙上前相迎:“南总、小少爷,两位楼上请。”   这一幕,于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问南庭:“你经常来这里?”   南庭轻“嗯”一声,很自然地回答:“我们以前经常会来。”   我们?   于丞突然有点酸,他开始猜想南庭口中的“我们”指的他和谁。   很快,在服务小姐的指引下,两人走进一间名为“紫熏阁”的雅间。   落座后,南庭没点菜,服务小姐也没问就礼貌地退出雅间。   又过了一会儿,一行服务员端着餐盘秩序前来,很快摆满一桌菜。   于丞看着桌上一半的辣菜,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你喜欢吃辣的?”   “这是给你点的。”很肯定的陈述,南庭看着他。   于丞有些尴尬,笑说:“其实.....我以前是喜欢吃辣的,但不知道后来怎么回事,就改吃清淡了。”   说着他夹起一片杏鲍炒虾仁送入口中。   不过他发现南庭脸色有些僵硬,看着他也不说话。于丞认为是自己的话惹得对方不高兴,又连忙夹了一块辣子鸡丁,吃了一口。   “吃啊,你怎么不吃?”于丞想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但对方呆了几秒问他:“剁椒鱼头很不错,你不尝尝吗?”   “看着是不错,不过我更喜欢这道松鼠鳜鱼,酸甜可口。”说完于丞就后悔了。   他估计南庭是喜欢吃辣,所以带自己过来点了半桌辣菜,但自己吃饭还挑三拣四,对方肯定不高兴。   于丞心里直呼完了完了,特别是见南庭拢起眼尾,眼里也没了刚才的平和,他只好闷着头往碗里夹了好些辣的。   吃饭吃饭,不要再说话了!!!   可是南庭又问他:“于丞,你喜欢这家餐厅吗?”   “喜欢,雅致不俗。”于丞一边吃一边回答,就是不敢抬头去看南庭。   “这里的每一件饰品和设计图样,都是餐厅老板亲自设计的。”   那餐厅老板肯定很有品味。”   “嗯,餐厅的招牌菜都是老板亲自定的,还有这里所有雅间,也是老板取的名。”   于丞很好奇,忍不住问:“你和这里的老板很熟?”   南庭说:“嗯,我们经常一起过来吃饭。”   于丞:“......”   完了,人和老板这么熟,自己还嫌这嫌那口味挑剔。他告诉自己,不要得罪新老板,不然没好果子吃。   于是于丞又夹了一些辣菜。   不过奇怪的是,南庭却突然往他碗里夹了一块咕噜肉,说:“不喜欢吃那些就别勉强,这道菠萝咕噜肉也不错。”   好家伙!于丞觊觎那道菜至少有十分钟了,害怕惹南庭不高兴硬是憋住没吃。   他忙说:“嗯好吃,酸甜恰好,这家老板挺会挑厨师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南庭问。   只不过这里生意太差,大中午除了他们,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样直白肯定会得罪人朋友,于丞想了几秒说:“只不过场子太冷清,下次带几个朋友过来尝尝。”   南庭点点头,突然笑了:“冷清是因为这里消费高,一道菜均价一千多。”   “什么?”于丞筷子一放,下意识脱口说,“一道菜一千多?这家老板是疯了吧!”   完了完了又完了。于丞说完立刻把嘴闭成一条线。   不料,南庭没有怒,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还一直笑个不停。   南庭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回到南家公馆见于丞在书房忙碌,便走上前去问他在忙什么。   于丞招呼他说:“哥哥你来看,我在定中餐厅的菜单。”   南庭当时接过菜单一览,不禁笑问:“剁椒鱼头一千六百八?”   于丞抿嘴点头。   “松鼠鳜鱼一千八百八?”   于丞笑笑。   南庭笑够之后,说:“崽崽,你的这些菜价格有些偏高。”   于丞当时眉梢一挑,满目皆是得意与自豪:“有吗?于二少做的菜就是卖八千八,那也是食客的口福。” 第17章   一顿饭,南庭笑了好几次。   于丞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他不过就说了一句餐厅老板疯了而已,至于笑个不停?   不过这个总裁也真的很奇怪,一会儿冷若冰霜,一会儿声色温和,时不时跟他调侃句男朋友,或者跟他来个浅尝辄止的吻。   要不是这张脸长得好看,于丞早就撸起袖子叫他有多远滚多远。   没办法,好看真的能当饭吃,比如...自己?!   “行了贵公子,别笑了,再笑我都想强.....”吻你二字没说出口,于丞清醒的戛然而止。   南庭更是合不拢嘴,笑着问:“强什么?别脸红说下去,嗯?”   他此刻真的恨死自己这张嘴,管不住想法还不要脸地说出来。   就算是颜狗,他也是个有底线的颜狗!   “没什么,吃饭吧。”于丞滚烫着脸,埋着头,眼眸扑闪,视线左右横摆,飘忽不定。   这一飘,他正好瞥见楼下大堂走进两个熟悉的身影,是大哥于阔,身后跟着的女生是迟乐乐。   迟乐乐是于阔没过门的未婚妻,和于丞同岁,也是迟暮的妹妹,但于阔并不喜欢她。   其实迟于两家的婚约在上流圈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管很少人有人知道,于阔真正爱恋的是迟乐乐的大哥迟暮。   前段时间,于丞问过大哥,你和迟暮的事打算怎么办。   于阔只回了一句:威胁我十年,足够了!   于丞估摸这两人同时出现绝不是一般的聚会,怕是大哥要和迟乐乐做个了断。   他摸出手机给于阔打过去,电话一接通便急忙开口问:“大哥,你带着迟乐乐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于阔拿着四下张望,“你在哪里?”   于丞叹口气:“我在楼上。”   于阔猛一抬头,突然火冒三丈:“丞子,我跟你说过离南狗远点儿,你为什么不听大哥的话。”   “你说什么?”于丞下意识扫了眼南庭。   “你等着。”于阔说完就挂断电话,他招呼迟乐乐几句就往一旁的楼梯奔去。   不一会儿,大哥踹开了雅间房门,直接冲到南庭面前,横眉竖目地瞪着他:“我警告过你别招惹我弟,现在什么意思?”   “大哥你在说什么呀。”于丞站起来,去拽于阔。   于阔反手抓住于丞护在身后:“你不记得南狗当初是怎么......”   “是怎么断了和于家的合作吗?”南庭打断他,站起身直视于阔,“那很抱歉了于总,我现在诚挚跟你道歉,但于丞我是真心的。”   南庭的前半截让于阔莫名其妙,但后半句他听得很明白:“你别他妈跟我假情假意说这些,收起你那一文不值的真心拿去喂狗。”   说完,他一把拽上于丞,头也不回地奔出雅间。   “等一下。”于丞被大哥拽得手腕生疼,“到底怎么回事,我和南庭认识几天了,没听他说你们有什么过节。”   于阔顿时停下来,神情讶异地看向于丞:“你说你和南庭才认识几天?”   “是啊,那天是他救了我,然后送我去的医院。”于丞甩开大哥的手,揉揉手腕,回答得很自然。   于阔却全身僵硬,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抬手探于丞额头:“宝贝弟弟,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看看医生?”   于丞顿时无语,没好气地打掉于阔手:“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也不用看医生,倒是你,看来你和南庭矛盾不小啊。”   于阔张着嘴,欲言又止的样子,顿了片刻才说:“是有些矛盾,所以你以后离他远点儿,他和我们于家八字不合!”   “八字不合什么意思?”于丞问。   于阔砸了一下嘴,勾上于丞脖子就往大堂走:“你别管什么意思,总之你记住,你大哥我最不待见的人就是他。”   这时,迟乐乐迎面走来:“于丞你也在这啊,真是太巧。”   “呵,是太巧,怎么会遇上你。”于丞随口敷衍,然后淡淡瞥过她,“大哥,我下午还有通告,就先走了。”   于阔找迟乐乐原本是有重要事谈,见于丞自己提出来离开,也没再挽留。   “好,记住大哥说的,别忘了。”   “知道了。”   -   出了餐厅门口,于丞看见南庭在路边等他。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于丞问。   南庭打开副驾的车门,示意于丞上车:“避免你为难,我走的后门。”   于丞点点头,手肘不经意撩起南庭领带,钻进车里。   他上车后闻到一股独特的香气。好熟悉的味道,似乎在哪儿闻过。   他抬头问南庭:“你用的什么香氛,市面上应该很少见。”   南庭弯腰替他系上安全带,嘴角勾着笑意:“它叫only U,是餐厅老板自调的。”   “私家秘方,难怪闻起来很特别。”于丞有些莫名不爽,玩笑似的打趣他,“你和餐厅老板的关系,嗯,值得品。”   南庭没有回答,只带着笑意地“嗯”了一声,随即关上车门。   绕车半圈后,南庭坐上主驾,微微眯眼,看向于丞,冷不丁地:“我从你刚才的话里,好像听出了酸味。”   呵呵!有吗?   有!   于丞在心里快速自问自答,微微抽动嘴角,说:“你想多了。”   南庭却突然凑近他:“于丞,你是不是喜欢我?”   突如其来的问话夹带轻佻的暧昧,于丞瞬间脸红心跳。   “你,你说什么,怎,怎么可能。”于丞很慌张,不敢看南庭。   特别是这张脸,看着总有种按奈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什么奇怪的癖好,于丞坐直了身子躲开对方视线。   南庭用更加撩人的呼吸在他左耳边,低低地说:“但是我喜欢你怎么办,特别喜欢。”   灼热的呼吸从于丞侧脸流至耳蜗,瞬间拨动起他每根神经。   脸上的红晕延伸脖颈,于丞感到浑身都开始发烫。   南庭拨开他额前碎发,用指尖轻挑起他下颌:“于丞,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愣愣望着南庭,半天开不了口。   原本开了冷气的车内,于丞却觉得温度骤升。   “于丞,和我在一起!”   这次是肯定句。   低沉动听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他耳膜,直击他灵魂深处。   于丞还回神,那股温热就覆上了他双唇,又轻轻舔开他唇线。   舌尖进入口腔刹那,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又逐渐发软。   南庭的呼吸混合着only U的香味,一点点催化于丞情绪。   单箭头逐渐变成双箭头。   他的迎合似乎激起了南庭,细致温柔的缱绻逐渐演变成掠夺占有。   这是于丞认识南庭后的第一次深吻,他有些欲罢不能,气息逐渐急促,然后越来越紊乱...... 第18章   随着车椅背的放平,于丞几乎是紧贴在南庭胸口,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频率很快,连带着自己,也因为搂着的力度指尖发麻。   他仿佛快要被对方揉碎了再融进身体里。   躺平后,身上的重力越来越沉,南庭整个身体压迫着他,有些要命有些窒息。   直到沉重的呼吸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乱节奏,于丞猛然被拉回现实。   他想要提醒南庭有电话,但对方裹住他不放,舌尖更是深及他咽喉。   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等到第二通电话响起,南庭才恋恋不舍地从唇中撤出。   “现在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吗?”南庭喘着气,从上往下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低柔的声音更是诱人犯/罪。   于丞咽下喉咙里的灼热,稳了稳气息:“你是不是见谁都会主动来上一吻?”毕竟这种事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医院的时候就发生过。   南庭摇摇头,张开湿润出光泽的唇,说:“只有你,我一见到你就有遏制不住的欲/望。”   “......”   好家伙!敢情对方跟自己一样,馋的是脸和身子啊!   “你起开。”于丞恍然,用力去推壤南庭。再这么压下去,大热天的干柴烈火,还不知道谁吃谁呢。   南庭却在他额间轻啄一口:“你先答应我。”   “接了电话再说。”于丞眼神闪躲,把头偏向一边,粉红的耳垂恰好被南庭捕捉。   他听到一声甜得出汁的“好”,那句高阔的躯体才放过了自己。   于丞坐起来,理了下凌乱的衣服,瞧见南庭脸上的笑突然间凝固了。   “崽崽,你先开这辆车回景尚,我去办点事,晚点儿回公司找你。”   “要帮忙吗?”于丞从南庭紧绷的脸读出了不安。   南庭点了下头,一边拈理他发丝一边说:“要,考虑一下做我男朋友。”   不得不说,这话真的撞到于丞的心。   走肾嘛!他懂的。   虽然自己有那个馋南庭身子的心,但真的玩起来,他不敢的。对方谁呀?自己老板,和自己老板走肾,明天头条就是「于丞靠潜规则老板走上人生巅峰」。   于丞随意笑笑,没有回答南庭,直接解开安全带下车。   等到于丞驾车离开后,南庭收起所有温柔,面色阴沉,转身往中餐厅走。   刚才来电的是于阔,南庭并不意外,所以在见到于阔时,他沉着而冷静:“换个安静的地方,跟我来。”   还是那间“紫熏阁”的雅间,桌上的菜已全部撤走。   南庭指了指座位,示意于阔坐下说。   但于阔自出了雅间就对南庭耿耿于怀,他打发走迟乐乐以后,迫不及待给南庭打电话,预备好好跟他算算账。   所以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和他慢慢说。   “不用假好心,我站着一样说。”于阔闷哼一声,板着脸,蹙着眉,一脸恨意,“两年前你突然消失,现在又突然回来招惹我弟,你当我弟是什么,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玩具?”   南庭掀起眼帘,说话不缓不急:“两年前的事我没法和你解释,但我可以保证,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于丞。”   “你他妈当我傻呢?”于阔咬牙道。   南庭消失两年是事实,现在恬不知耻地说他没有放弃于丞,还没法解释,这话无疑让于阔愤怒至极。   他往前一步,生生逼近南庭:“以前的事我揍你一顿都不过分,你以后别再纠缠我弟,否则,我绝不是现在跟你谈谈这么简单。”   “对不起,我办不到。”南庭冲口而出,语气和神情同样坚定。   于阔僵了一下,垂着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强忍怒揍南庭的冲动,再次咬牙质问他:“办不到?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你一回来我弟就出事,你难道觉得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   “有,所以我会对他一辈子负责。”   “一辈子负责?你还真说得出口。”于阔哼地冷笑起来,“你没心没肺抛弃他两年,让他在满世界找你的同时,受尽了旁人的冷嘲热讽,又在他风光无限时,跑来对他说一辈子负责,呵呵,你南庭还真他妈没心没肺。”   狰狞的表情说不出的恐怖。   当年南庭消失,于丞像疯了一样满大街寻找,逢人便问:你见过南庭吗?你知道我哥去哪儿了?我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于阔心疼极了,他找人把于丞带回家,关进卧室,可于丞就像着了魔一样,砸开落地窗,从二楼跳下去,坠入泳池里。   很快,于家二少爷为南庭失心疯的消息传遍上流圈,背后的流言蜚语如同箭雨般射向于丞,戳穿他脊梁骨。   后来,于阔无奈,只好用手铐将于丞锁在床上,夜夜命人给他打安眠针,才能勉强入睡。   如果不是于阔当初的狠心,他的宝贝弟弟只怕早就撑不过当初,哪儿还能有现在风光无限的顶流于丞。   那些过往就像腐烂的糜肉让于阔嫌恶,想一次就恶一次,想一次就痛一次。   他双眼猩红,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你要是死在两年前,该有多好。”   一席话让南庭的心跟着身体不停颤抖,说话声也抖得厉害:“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是我让他受委屈,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会守着他,同样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于阔“呸”了一声,一把揪起南庭的西装领子,横眸冷睨他:“还以后?我弟攀不上你南家,也用不着你守,你只要离他远远的他就可以安然无恙。否则,我于阔倾家荡产也会跟你南庭,斗到底。”   南庭掀开于阔的手,直视他:“你干脆现在就拿把刀架我脖子上,看我南庭会不会离开他。”   时空仿佛凝结,两人的对视都带着强烈的火光。   仿佛谁一眨眼谁就输了。   “我爱于丞,所以敬你是他大哥,但这不代表你有阻止我们相爱的权利。”   于阔舌尖滑了一圈牙槽,冷哼道:“好一副矢志不渝的虚伪面孔,可惜我不是我弟,没这么好骗,他既然忘了你,就不会蠢到再选你一次,好自为之吧。”   说完,于阔狠狠瞥过南庭走出雅间。   沉默半晌,南庭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给我彻查两年前,是哪些不要命的在背后诋毁过于丞,查到把名单发我,一个也别放过......”   -   另一边,景尚大厦。   于丞驾车驶进停车场,寻找停车位时,他瞥见停车场有辆和南庭一模一样的车。   这车是全球限量款,别说滨海,乃至全国也只有两台,南庭会闲得买两台一样的车?   他忽然想起在医院那个自称洛宁的少年,看起来和南庭关系匪浅。   如果记得没错,下午的通告是录制新综艺《新星璀璨》,而洛宁就是公司此次力捧的新人之一。   于丞摇摇头,暗自叹了句冤家路窄,然后双手揣在兜里,神情冷淡,昂首走向前面的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32楼,于丞还未出电梯,就被火急火燎的迟暮撞个满怀。   “嘶――你干嘛呢,形象又丢啦?”于丞揉揉胸口叫道。   迟暮低着头,像是失了魂一样,神色慌张:“丞子,我,我有点儿事离开下,下午的通告......”   “发生什么事?”于丞紧紧抓住迟暮双臂,“你这状况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迟暮喉结上下滑动,努力平复情绪,摇头回答:“别担心,你先去演播厅,我去去就回。”   于丞微眯下眼,见迟暮闭眼点头,他才缓缓走出电梯。   走了几步,他还是不放心,随即拿出手机给大哥拨了过去。 第19章   于丞电话刚讲完,助理罗旭急匆匆赶来:“老板,魏导找你半天,快急疯了。”   “片头宣传不是早拍了吗,现在离录制还有十分钟,不急。”   罗旭以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眼神看向于丞:“魏导临时将录播改成直播,秦逸和林菁已经在休息室,就等你了。”   于丞揣好手机往休息室走,边走边说:“录播改直播?魏剑锋想引战?”   罗旭低下头,不敢随意接话。   众所周知,秦逸和林菁是艺校同学,同时进入演艺圈,私下关系并不好,两边粉丝经常掐个不停。后来秦逸去了轩宇,两人矛盾愈演愈烈,公开场合也能互相诋毁。   于丞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听到秦逸和林菁吵得不可开交。   “秦小逸,别以为自己多干净,你们轩宇就只会买黑子和水军这一条路吗?”   “呵,我们老板愿意你管得着?就允许你林菁菁爬尤导的床,就不允许人背地里说实话?”   “狗嘴吐不出象牙,信不信我现在揍得你满地找牙。”   “呵,说中了就恼羞成怒,甜美歌手林菁在自家地盘揍人,这热搜够你喝一壶的。”   “你......!”   于丞本不想打扰这对儿,但见两人弩拔剑张快要打起来的阵仗,他只好推门而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刘逸和林菁听到这话停止争吵,狠瞪对方一眼,同时把头扭向一边。   林菁是潇潇旗下的艺人,论出道时间,算是于丞的师姐。   “于丞,你说魏剑锋怎么想的,自家艺人都不够捧,还非得拉上轩宇给别人做嫁衣?”   林菁这话明显是在拉拢他一起踩秦逸,但秦逸的老板是顾轩,他的兄弟,他能怎么答?   “正常啊,轩宇的实力也不错。”   秦逸听于丞这话,乐了:“看,于美人说话就是好听,哪像某人,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林菁被气笑,她合上手里的化妆镜,轻拨锁骨前的卷发,口气有些轻蔑:“于丞是景尚一哥,是比你这三流艺人说话好听。”   三流?   秦逸一巴掌啪在茶几上,猛地站起来:“林小菁,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可喜欢得紧,现在说我三流艺人......”   突然,秦逸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急忙住口。   而这时,总导演魏剑锋走进来,催促道:“直播马上开始,请三位赶紧移驾演播厅。”   林菁闷哼一声,一脸不悦:“导演,有秦逸在,这节目我不录了。”   “不录就不录,你不录大批明星排着呢。”秦逸原本被林菁的话气得吐血,说话更是阴阳怪气。   魏剑锋开始后悔,确定自己找这俩热搜体质上节目是个傻逼的决定。但事已至此,节目马上开播,要丢一个评委,这脸可就丢大发:“林菁,潇潇不是还有任务给你吗?”   林菁闻言愣了一瞬,狠瞥了秦逸一眼,摔门而出。   魏剑锋松口气,指着手腕上的表对剩下两人说:“两位,到点儿了。”   -   《新星璀璨》的录制演播厅是景尚最大的一号厅,占了足足一层楼。   于丞扫视一圈,宽广的舞台,华丽大气的布局,看得出公司这次花足血本力捧新人。   他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坐上评委席中间位置,左边坐着林菁,右边放着秦逸的名牌。   等了一会儿,秦逸也坐上左边的空位。   演播厅充足的冷气,加上左右两边冷凝的气息,于丞不禁打个冷颤,深吸一口气,拿过台桌上的剧本看起来。   随手翻到最后,于丞突然坐直身子,盯着分组名单上写着的,四十八号顾轩!   他以为是同名,赶紧翻后面的资料。   顿时哭笑不得,照片上笑得一脸阳光的青年可不就是他认识的顾轩?!   这次参加节目的新秀学员共有48位,通过才艺展示由评委挑选出适合的学员为自己队友,每位评委各自挑选16位。   按照导演组这个剧本,顾轩就该在他的队里。   于丞想,顾轩这小子放着顾氏企业和轩宇传媒不管,跑来参加选秀节目,脑子秀逗了吧。   随着导演组那边喊各单位各就各位,舞台上的灯光逐渐暗下来。   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   开场音乐骤然响彻演播厅,随之而来,五彩绚烂的灯光闪烁照亮整个舞台。四十八位新秀学员分布在舞台上,一曲开场舞震撼人心。   ――HI~star~star~we are all new stars.Shine on the whole stage.   是《新星璀璨》的原创主题曲。   于丞微眯着眼搜寻一圈,终于在台上找到顾轩的身影。   这小子歌喉还行,就是舞姿....呃...怎么说呢?   于丞一言难尽!   顾轩舞姿太过僵硬,配不上脸,反倒是把站在旁边的明熙,衬得更亮眼。   明熙身姿柔韧,嗓音清润,节奏感不是一般强。   导演组怎么回事,为什么进他队伍的不是明熙?   不经意间,于丞的眼角余光瞥到洛宁。和上次在医院穿着病服的少年完全不一样,米色学院风的队服显得活力四射,自信肆意挥洒。   果然是年轻,笑起来还有股子天真到傻缺的味道。   于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讨厌他,就好像发自本心,想多看他一眼都觉得难受。   他瞥过洛宁,继续思考怎么带顾轩这个青铜。   又看了一分钟,于丞还是觉得难。   他手扶额间,往右边探了探身子,低声问秦逸:“师哥,你们顾总怎么想的?”   秦逸面露尴尬,凑近于丞小声回复:“我也不知道,我不想来的,顾总胁迫我,还说要带上他进组,没想到我们顾总这舞,赫赫......这么尬!”   于丞似笑非笑地点下头,然后又重新坐直身子。   像这种选秀节目都是按照剧本走,包括评委的点评也几乎是按桌台上的剧本念。全程两个小时的直播,不过是为了最后的分组结果。   于丞觉得枯燥无味,还得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演戏嘛,他在线的。   所以在顾轩表演完后,于丞装着很惊喜的样子:“顾轩,走下去,你会红的!我选你!”   违心的话说完,于丞赶紧在心里呸了十下。   而台上的顾轩却很激动,忙不迭地冲上评委席,趴在于丞桌台前凑近他:“你选我?真的选我?我没听错吧?”   这一刻,如果不是直播,于丞好想给他来一拳,揍地上趴着!   “嗯,我选你!”于丞面带微笑,抿唇点头,又微微张唇小声补充一句,“赶紧下去,这是直播!”   顾轩这一行为引发了网友的热议。   于丞粉:【卧槽,这学员的胆子太大了吧,看把我正主吓得!可怜我的崽崽,呜呜~~~】   于丞粉:【这是谁呀,懂不懂规矩,是要以无脑傻白甜出道吗?】   黑粉:【我看这节目有猫腻,顾轩的舞这么尬也能被于丞选中,这俩人怕是有一腿吧!】   披皮黑:【楼上的别胡说,顾轩的歌挺好听的,就算有什么也只是学员和导师的关系!】   于丞粉:【黑子又出来跳了,怎么着,是很久没有挨揍,皮痒了?】   于丞粉:【我家于美人是多久没有负面八卦,把你们这些YXH和黑子关疯了?逮一点儿就想咬一口?】   黑粉:【yc就是会装,看着吧,这节目改直播总得要爆点什么,到时候你们别哭成酸橙子。哈哈哈哈~~~】   滚!   滚滚!   滚滚滚!   节目结束之后,评委会带着各自的队员在练习室开会。   顾轩进了于丞队,而明熙进了秦逸队,洛宁毫不意外在林菁队里。   洛宁和林菁都是潇潇旗下的艺人,自己人当然得带着捧咯。   这应该就是潇潇给林菁的任务。   于丞也不在乎,他现在只头痛顾轩这一个青铜。因为其他十五个队员都是练习生出身,歌舞不在话下。反倒是顾轩这尬到没眼看的舞蹈,十六人的团舞也盖不住他尬得风骚的舞姿。   所以会议结束后,于丞单独留下顾轩,微眯着眼打量他:“说说吧,来干嘛了?”   顾轩捋了一把棕色的卷毛,笑道:“魏剑锋说节目差人,硬是求着我给他补上,我这不没办法嘛,亲自上阵以表友谊!”   “亲自上阵?以表友谊?魏剑锋听到会不会吐血。”于丞瞥了他一眼,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一瓶,“不说实话,下一轮我就淘汰你!”   顾轩刚喝一口水就喷了出来:“别别别,我交代,是我求的魏剑锋,他以前没少从轩宇拿资源,不得不受我胁迫。”   顾轩心虚,话音越说越小:“为这破节目,我已经练了好几个通宵,你要淘汰我,我,我就.....”   “就怎样?”于丞打断他,看着顾轩垂头的样子叹了口气,“顾伯父顾伯母年纪大了,顾家就靠你一人撑着,你不关心家族企业跑来胡闹,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那还不是因为你!”顾轩猛然抬头,一张小脸十分憋屈,“你不进轩宇,又整天和南庭在一起,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于丞一愣,问:“这关南庭什么事?” 第20章   “你的微博小号,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微博小号?于丞不知怎么和顾轩解释,那哪是他小号,那明明就是南庭大号!   顾轩看着于丞,表情严肃又认真:“丞子,别再给某些人伤害你的机会。”   于丞听不懂顾轩说什么,伸手去探顾轩额头:“你没发烧吧,跟我说什么胡话。”   顾轩顺势握住于丞手,放在自己胸口:“我没说胡话,这世上没有谁比我更懂你。”   于丞觉得这画面不对劲,忙不迭地抽回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轩嘴唇紧抿,喘着粗重的鼻息,神情认真地看着于丞:“五岁那年,我被歹徒绑架扔在山洞里,是你找到我又救了我。”   “怎么着,想报恩呀?”于丞拍着顾轩的肩,唇角微扬,“其实不用这样,小时候我调皮被关在地下室,你不也找人挖坑打地洞救我,虽然被抓住了,但我还是很感动。”   “我不是在报恩!是喜欢!”顾轩见于丞毫不在意的样子,急眼了,一双眼泛着星亮的光芒,“我顾轩从五岁就喜欢你于丞!我还发誓说这辈子一定要娶你保护你。”   “你别说了!”猝不及防的话,于丞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他一步步往后退。   顾轩一步步向他靠近:“我偏要说,我顾轩就是喜欢你,我想和你......”   突然,“砰”的一声,明熙一脚踹开休息室的大门,二话不说,上前拽着顾轩就要往门外拖。   表白被打断,顾轩极度不爽,一把甩开明熙,冲他大喊:“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明熙用力推了一把顾轩,怒斥道:“这是在景尚,你知道窗外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们,你想让于丞的星途毁在你手里?”   顾轩恼羞成怒,双手紧紧攥起明熙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别他妈胡说,关你什么事,非选这个时候冲进来。”   明熙勾上顾轩脖子,拽着他手臂,死死固定在怀里:“你想死别拉上于丞,搞不懂娱乐圈的游戏规则,就别做这样愚蠢的事。”   “放开爸爸。”顾轩使劲挣扎,却没想到明熙的力气远远大于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于丞,是男人就放开我,来场男人间的对决。”   “靠,你真的很吵!”明熙伸手捂住顾轩嘴,狠狠束缚着他,任他拼命挣扎也死不放手。   “唔....唔....放....”顾轩口齿不清,横眉竖目,斜眼瞪着明熙,“唔...你敢绑你爸爸!”   “够了!”于丞实在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他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这是在公司,麻烦二位注意下形象。”   “知道了于队长,这货我就先替你带走!”明熙说完,不顾顾轩反抗,拽着他死命往休息室外拖。   于丞怀疑今天没带脑子出门,什么乱七八糟,完全看不懂!!   没容他多想,兜里的电话响了,于丞拿起来看了眼,是魏齐。   “丞子你快来辰池,阔儿喝醉了正在发酒疯,已经骂跑辰池好几个女服务生。”   “帮我顾好大哥,我马上到。”于丞挂断电话,直奔停车场。   -   半小时后,辰池会所的包房,于丞到的时候,于阔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二话没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就把大哥手里的酒杯夺过来,重重摔在地上。   “你谁啊,凭,凭什么抢我酒......”于阔醉红着脸,目光涣散地看着于丞,说话已经含含糊糊。   盯了片刻,于阔说:“你是,宝贝弟弟?嘿,来得正好,来陪大哥喝点儿......”   于丞懒得理他,直接问魏齐:“我大哥怎么了?”   魏齐半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精疲力尽,说话有气无力:“下午我去于氏大厦找阔儿谈香山项目,结果遇见暮少和阔儿在吵架,两人火气都很大,没说两句暮少就冷着脸走了,阔儿也没说什么,拉着我来辰池喝酒,也没喝多少,最后就成这样了!”   魏齐说完无奈地耸耸肩,补充道:“还好现在是饭点没啥顾客,不然就他这醉样,辰池今晚别想营业!”   于丞听完觉得脑仁疼,大哥的酒量一向很好,没喝多少也能喝成这样?   他揉揉眉心,摸出手机给迟暮打电话,可电话那边传来“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于丞皱了皱眉,迟暮从来不关机,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他招呼魏齐:“我先送大哥回家,你去帮我找一下迟暮。”   “行,没问题,找到给你电话。”魏齐回答。   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于阔弄上车。   魏齐累得够呛,他一边摆手,一边把于阔的手机递给于丞:“迟乐乐打了好几个电话被我拦下了,现在交给你。”   “知道了,你找到迟暮带句话,说大哥在我家。”于丞从魏齐手机接过手机后便驾车离去。   行驶途中,于阔不安分地抓住于丞左肩,说着醉话:“你说我错了,我爱你错了吗?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我错了吗?回答我!”   “没错没错,你给我坐好了!”于丞敷衍回答,他知道大哥是把他当成迟暮。   于阔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头“砰”的一下撞到车顶,他也不知疼,又弯下腰伏在于丞肩上:“既然没错为什么要说分手,我们这十年就他妈白过了?”   于阔越说声音越大,于丞受不了,单手推开他:“你再不坐好,我就给你扔下去!”   于阔被推倒在后座上瘫着,又莫名其妙开始嘤嘤啜泣。   于丞无语之际,手机响了,他没看直接滑开接听。   “是我。”电话那边传来南庭的声音,“我刚回公司,听说你离开了,现在在哪?”   “我在回家的路上.....”   于丞话没说完,电话就被于阔一把抢过去:“迟乐乐我告诉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劳资就从来没喜欢过你!”   于阔骂完气呼呼地挂断电话,又关机扔在一边,继续瘫在后座碎碎念。   大哥这连续举动,于丞完全傻眼:“于阔!你刚才骂错人了,那不是迟乐乐!”   可是于阔理都不理他,把头偏向一边,直接闭眼睡觉。   于丞瞬间被气笑。   自己的亲大哥能怎么着,只有忍着呗。   夏日的晚霞极美,烧红了半边天。   于丞驶进香槟国际已是晚上七点过,他刚从下车就看到南庭的车从远处驶来。   不一会儿,南庭急匆匆摔上车门,上来就抓住他手臂左看右看,:“你没事吧?”   “你怎么来了?”于丞想起刚才大哥那一通胡话,立刻解释道,“刚才那电话是我大哥......”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你们出事,所以赶过来。”南庭松了口气说。   “其实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我不来不安心。”   南庭温柔的话语带着笃定,又暗藏另一种意思。   于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只觉得心里一热。他点了下头,避开南庭的目光,转身去扶大哥。   南庭拦住他:“让我来,你去开门。”   安顿好于阔,于丞拧了热水帕,打算给大哥擦把脸。   南庭又拦住他:“崽崽,我还没吃晚饭。”   “喔,好,你喜欢吃什么,我去做。”   “你做的我都喜欢。”   “呃....知道了。”快问快答,于丞低头把热水帕塞到南庭手里,急忙转身离开。   出了房间,他摸摸自己脸颊,好烫,顿时惊了。   不是走肾吗?走肾脸红个屁,对方不也馋你吗?   于丞立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钻进厨房。   打开冰箱,他发现食材所剩不多,鸡蛋、生菜、火腿、蘑菇、西红柿,还有一些鸡肉和三文鱼。   看样子,林妈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于丞寻思这三文鱼、西红柿和生菜刚好可以做一道三文鱼生菜沙拉,剩下的还能做道三鲜炖鸡汤,顺便给大哥熬碗粥。   打定主意后,他把所有食材全部取出来,麻利地系上围裙。   鸡汤炖在砂锅里,然后腾出时间拌沙拉。   可刚倒好沙拉酱,南庭就从后面悄悄抱住了他:“好香,我想尝一口。” 第21章   于丞以为他说的是沙拉好香,他想尝一口,所以准备去端沙拉盘子。   嘶的一下,于丞脖颈一颤。   他妈的!   南庭低头就在他脖子上颈间处咬了一口。   “疼吗?”南庭舌尖滑过。   疼是不疼,咬得很轻,滑这一下倒是勾起他打了冷颤。   于丞不敢动,说:“你别乱来,我大哥还在呢。”   之前的车内深吻于丞还心有余悸,本来大家是成年人,偶尔放纵顶多算是解压。可当他发现自己对南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的时候,这样的放纵就变得让他害怕。   南庭在他耳边笑笑:“你这里很敏感,耳垂又红了。”说着,南庭抱着他的双轻缓滑到腰身,再重新环住。   于丞又是一激灵,耳垂直接烫到耳根。   “别闹了。”于丞紧着嗓子吸口气,忙拿起沙拉酱往盘子里倒。   南庭贴着他后背,环住他的另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沙拉酱,然后挤在三文鱼上:“把糖和盐撒在三文鱼上,腌制两小时,再搭配沙拉酱和柠檬汁,口感最佳。”   “你会做这道菜?”见对方的重点转移了,于丞顺势推着话题走。   南庭又是一轻笑,还有点甜:“嗯,餐厅老板告诉我的。”   又是餐厅老板?!   于丞一把夺过沙拉酱放回厨架,又从南庭怀里挣开:“那很可惜啊南先生,这三文鱼是熏过的,不用腌制。”   南庭偏过头去看他:“你吃醋了?”   “胡说八道。”于丞看都不看他,伸手去揭砂锅盖,可食指刚一碰到盖子就被烫得迅速抽回手。   南庭眼疾手快,一把抓过他手放进嘴里。   于丞第一反应就是抽回手,可对方紧紧握住,又轻轻吸吮他被烫到的手指。这一握,他无意看到南庭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闪着银白色亮光的戒指。   不知道为什么,这枚戒指让他感到刺眼。   他回过神,用力抽回手:“够了,我觉得....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离我远点儿,不要搞这么多不清不楚的举动。”   “生气了?”南庭好像看穿了他,没有一丝诧异,反而带着笑,“你说得对,其实我是有喜欢的人。”   “你――!”于丞抬手指着他,“玩我呢?”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其实一开始对方就抱着玩玩的心态和他接触,现在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人这种问题。他不也同样是觊觎南庭的脸,才没有一次次拒绝他的亲吻。   “算了。”于丞吐口气,有点自哀自怨,“我其实也没想着和你玩真的,不是,是没想过和你――”   “傻瓜。”南庭一把拽过他搂进怀里,“我说过好几次我喜欢的人是你,这醋劲能不能收起来,等以后往可以使的地方醋。”   “你说什么?”于丞只听到前半句,“你再说一次”。   “再说一百次都可以,南庭喜欢于丞,我喜欢的人是你。”   于丞微微张口,南庭指尖轻落在他的唇上:“别说话,听我说。”   “在粉丝眼中,你是清纯可人的于丞,这我们都知道。但他们不知道是,性情火烈才是你的本性,你烈,你不羁,服软不硬,一旦有人惹到你,那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被南庭说中私下人设,于丞用微笑掩饰:“继续。”   “还是一名合格的调香师,你最喜欢薰衣草和海水的味道,最不喜欢的是玫瑰,因为你对玫瑰花过敏。”   于丞一惊,眼尾微微往里收。   “都说你是不可一世的于二少,其实不是,那不过是你伪装自己的手段。你会因为思念父母,一个人跑到城外的皇府别院躲起来,偷偷哭泣,因为那是你十岁时,他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于丞这下彻底愣住,眼睫不停颤抖。   “我还知道你酒量不好,平时滴酒不沾,只因为......”南庭如墨的眸子泛起涟漪,他俯头凑近于丞耳廓,“你喝多了就会忍不住,吻人。”   于丞双腿微颤,一下软在南庭怀里,舌头也像打了结一样:“不,不可能...这...”   的确不可能,前面的两条如果安心调查是能查出来的,但后面两条,那是于丞的秘密,连大哥于阔都不知道。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于丞惊慌地看着他,左边胸口传来莫名的疼痛。   南庭搂紧他腰身,扶住差点软在地上的他:“傻瓜,你要是站不稳,我可就要抱了。”   轻佻的尾音勾得他心绪更加紊乱。   突然,一声带着醉意的大喊惊到了二人:“迟乐乐好本事,你竟然追到我弟家来了!”   两人寻声抬头,只见于阔扶着厨房的门框,醉红着脸,直勾勾盯着两人。   “大哥!”于丞惊觉一瞬,推开南庭上前去扶于阔,“你不好好躺着跑出来干嘛?”   于阔薅开他,抬手指向南庭,目光有些涣散:“迟,迟乐乐,我说得,不够清楚是不是,那我再说一次,我不,不喜欢你,放,放过我……”   “大哥你醉了,他不是迟乐乐。”于丞拉过于阔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乖,我扶你进屋睡觉。”   “她不是迟乐乐?!喔,对,他是个男的!”于阔盯了半晌,终于将视线从南庭身上移开,噘着嘴,“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于丞无奈地叹口气:“好,吃东西,我扶你去餐厅。”   没想到平时男子气概十足的大哥醉起酒来这般可爱(胡闹)!   于丞无奈,扶着大哥到餐厅坐好。   这时,南庭将砂锅里的鸡汤盛在陶瓷汤碗里,端上餐桌。   于丞想起大哥的粥还没好,招呼南庭帮他看一下大哥,又转身钻进厨房。   南庭站了片刻,给于阔盛了碗鸡汤放到他面前。   于阔仰起头看着他,像聊天似的问:“你这是第一次到我弟家来吧?”   南庭微微皱眉,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是第三次!”   “什么!第三次?”于阔蹭地站起来,一把拍在南庭肩上,拧巴着醉红的脸,“卧槽!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我弟的,你小子胆儿肥,不想活啦?”   南庭对勾搭一词很不满,他用力按住于阔坐下,神情十分严肃:“不是勾搭,是光明正大!”   于阔被南庭按住动弹不得,索性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光明正大?你他妈唬谁呢!你一天换一人,宝贝多到数不清,还他妈搭我弟,信不信我揍你!”   于阔举起的拳头被南庭重重按在餐桌上,犀利的目光透着怒火:“如果你是为了阻止我追于丞,硬要往我身上泼脏水,那就对不起了!”   话音一落,一阵生疼从手腕席卷到于阔大脑,他条件反射叫起来:“啊啊啊痛……魏齐你个孙子竟敢跟我动手……”   魏齐?   南庭这下明白他又认错了人,无奈叹口气,随即松了手上力度。   但于阔的惨叫吸引了厨房里的于丞。他从厨房冲出来,诧异地看向两人,问: “你们俩……这是在干嘛?”   南庭抬起于阔的手腕揉揉,抿笑回答:“他说他手痛,我帮他放松一下。”   “宝贝弟弟,他撒谎……”于阔话没说完,手腕的生痛又传来,“啊……哎哟……”   南庭又说: “他喝多了不太清醒,我帮他再放松一下头部。”   “魏齐…你敢!”于阔快要疼哭了。   什么!魏齐!于丞张着嘴,竟有些无语。大哥喝醉酒,这眼神都捐了吧!   他冲南庭摆摆手,示意他别和大哥一起胡闹,然后扶了下额,又转身钻回厨房。   很快,于丞将菜和粥都端上餐桌。   南庭绕到于丞身后,悉心替他解下围裙,拉开椅子摁着他坐下:“你先坐,我去拿碗筷。”   “你找得到吗?还是我去吧。”于丞说。   南庭按住他左肩,微笑摇头,然后冷酷转身。   于丞刚要起身跟上去就被于阔拦下,瘪着嘴不高兴:“让他去,这臭小子都来三次了还不知道碗筷放哪吗?”   于丞很懵:“......臭小子?三次?”   没等他回过味,南庭就拿着碗筷走过来。   一放下碗筷,于阔就拉着南庭坐在自己身旁:“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离我弟这么近。”   南庭装作没听到,盛了一碗鸡汤轻放到于丞面前:“太瘦了,多喝点。”   于丞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端起碗喝汤。   于阔闷哼一声:“赶紧吃赶紧走,你要打我弟的注意,等下辈子吧。”   于丞觉得大哥这酒疯有点儿撒过头,于是放下碗解释说:“大哥,他不是魏齐,他是南庭。”   于阔的醉意仿佛突然凝固,脸部表情瞬间僵硬。   他盯着南庭看了几秒,突然,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上南庭臂膀就往餐厅外拽:“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大哥....”于丞话未说完就被于阔一眼瞪回去。   “吃的你饭,别管!”于阔明显动怒了。   南庭却心下了然,轻轻拂开于阔手,沉着嗓音说:“我跟你走,别拽我。”   他说完对于丞微微一笑,嘱咐他好好吃饭,然后和于阔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于丞不知道两人在门外说些什么,不到五分钟,他看见于阔一个人走进屋,又重重摔上门。   “怎么就你一个人,南......”   “南什么南,吃饱了吗?”于阔再次无情打断于丞的话,板着一张脸,似乎从来没有醉过一样,“吃饱了就去睡觉,我有点困先去睡了。”   -   一顿饭不欢而散,于丞也没心思再吃下去,他简单收拾餐桌后,便上楼洗澡睡觉。   夜晚入梦,于丞又梦到那个让他窒息的梦魇,薰衣草花田,那个叫哥哥的不清晰的身影,在渐渐消失。   但这次,于丞在最后一刻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一张冷峻却十分好看的脸,是南庭!   他突然从梦中惊醒,蓦地坐起来,呆了好几秒才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不停地翻南庭朋友圈。   南氏集团,南氏集团,南氏集团,全是工作信息。   于丞没有放弃,直觉告诉他,南庭的朋友圈一定有什么。他一直翻一直翻,终于,他的手顿住了。   一张和梦中一模一样的照片映入于丞眼帘,一样的晚霞,一样的花田,还有一个弯腰捧着薰衣草的小白点......   发表时间是在半年前,文字是「南隔千里,念丞所念,只待花期再开时,但求岁月更深处!落款:南庭!」   作者有话要说:   于家兄弟喝醉酒小剧场:   1.于阔   于阔喝醉了:小妖精,我他妈把你喂饱了,你就想跑?   迟暮眸光一敛:抬起头,看清楚,谁喂饱谁?   于阔睁大眼:亲爱的我错了!你喂我,求你喂我.....   2.于丞   于丞喝醉了:哥哥,我想,好想.....   南庭:什么都不许想,只许想我!   于丞:什么呀,我说我想吻你!   南庭:......那就别只想,来实际――   话音未落,于丞按住南庭的头就啃咬起来..... 第22章   于丞靠在床头,睡意全无。   他想再找些线索,可在这张照片后面只有一排文字: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南庭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   为什么自己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扑上去?   回想南庭说的每一句话,于丞现在才发现,他好像在刻意引导自己,只是自己从未去细究过。   如果说他和南庭有什么,那――   对,他想起那部坏掉的手机,旧手机里一定有答案。   他切换到通讯录,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罗旭,我坏掉的手机修好了吗?”   罗旭睡得迷迷糊糊,“啊”了一声,停顿片刻后,他抗议道:“拜托,现在才凌晨五点,老板这行为是严重的扰民。”   于丞管不了那么多,再次追问:“我上次让你修的手机,你到底送去修没有?”   焦急的语气让罗旭清醒了点儿:“已经送去好几天,我明天去看看结果,老板是出什么事了?”   “噢,没有,里面有我很重要的资料,一会儿上班我要见到那部手机。”   “好的老板,知道了。”   -   早上八点,景尚大厦22楼,于丞一进化妆间就拉着罗旭要手机。   “老板,你,你资料......”罗旭耷拉着脑袋,颤颤巍巍地把手机递给于丞,“没了!”   于丞刚按下开机键,眉头就锁起来:“修个手机,资料修没了?”   “是的,但这也不能怪我...”罗旭点点头,觉得很委屈,极力辩解,“谁让它进水烧坏主板,人家售后也没办法修复,只能换主板才算修好。”   于丞怒举起手机,憋了口气,顿了顿又放下:“....算了,的确也怪不了你。”   说完他把手机扔给罗旭,转身朝电梯走去。   “老板,你去哪?”罗旭问。   于丞头也不回,答:“楼上,找总裁!”   罗旭砸了一下嘴,急得不得了:“待会要录制舞蹈教学的宣传片。”   于丞装作没听见,笔直的长腿直接迈进电梯。   疑问在他心里早已泛滥成海,多等一秒都会随时淹没他。顾不上那么多,他必须找南庭问个清楚。   电梯停在四十八楼,于丞刚走出电梯,总裁助理就迎上来:“丞哥,这边请。”   总裁办公室这么好进?   于丞问她:“你不通报一声?”   助理抿出职业式微笑:“南总吩咐过,如果是丞哥找来就不需要通报,直接带进去就行。”   ......直接带进去?   于丞跟着助理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助理敲了三下门,冲他微笑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进去,然后转身离开。   凌天还胜任总裁那会儿,这间办公室他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也没必要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谁知前脚刚迈进办公室,后脚便顿在原地。   他惊了!   现在的总裁办公室比凌天那会儿扩大两倍不止,还隔出一间房,房门紧闭。整个办公室的绿植也全换成了薰衣草,隐约能闻到一股冷冽让人感到宁静的香气。   让于丞更为震惊的是,以前挂在墙上那幅价值两千万的古董级画作“迢迢烟雨图”,现在换成了一幅薰衣草花田的油彩画。   而在那副画下,南庭英俊硬朗的脸毫无意外地注视着他。   脱掉西装外套只剩一件黑色衬衫的南庭,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禁欲气息。   愣了片刻,南庭已经走近他,抬手擦过他左肩,轻轻关上门,低沉的声线道出几分温柔:“每次见到我都在发呆,想什么呢?”   于丞指着墙上那副画,问:“怎么会是薰衣草......?”   南庭笑笑,推着于丞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我不喜欢那幅,所以换掉了。”   说完,南庭低下头,视线落在于丞微开的领口处,不自觉紧了一下喉结,没敢搭话。   于丞看了眼墙上的画,问:“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   南庭诧异一瞬,眉宇微微抽动,眼神有些闪烁。看得出有半分慌张也有半分惊喜,但脸上的神情极力保持镇定。   他吸口气,轻轻点了下头。   于丞瞳孔骤缩,浑身一僵。   南庭很早就认识他,而他却不认识南庭,于丞突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是很小心地试探着问南庭:“我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你溺了水,需要好好修养。”南庭说得很保守。   溺水,好好休养,这于丞当然知道。   “我是说,你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就认识我?”   “我说过的,我跟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你――!”于丞被气笑。   他当时认为那只是句玩笑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男朋友是吗?可你也跟我说什么一见钟情,还跟我掰扯了半天的滨江路!”   “对不起。”南庭突然软下语气,低迷道,“你醒来的时候已经忘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忍心跟你说,你只是忘了我一个人。”   于丞一僵,脑袋一嗡。   是他忘了?!果然。   那些失忆的戏码他演过看过,却从没想过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他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失忆?   南庭也跟着坐下来,轻轻从侧面抱住他,说:“没关系的于丞,你只是忘了我而已,只要我没忘记,我们依然可以重新开始。”   这算什么?间歇性失忆?选择性失忆?   于丞一时间觉得可笑:“等等,你让我缓缓。我想不通,为什么我记得所有人却独独忘了你?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让我受了刺激?”   这脑回路说出来,于丞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南庭却明显怔了一下。   于丞捕捉到了,问:“不会真这么狗血吧,你当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南庭忽而一笑,抬起他下颌,说:“怎么会,我疼你宠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于丞看着他的目光渐渐透出怀疑。   “好了。”南庭低低说,“你现在知道也不算坏事,这样我就可以带你去找最好的脑科医生,我相信有一天你全都会想起来。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可以把我们的过往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比如呢?这片薰衣草花田。”于丞苦笑一下,“它反复出现我梦里,应该和你有关吧。”   南庭拂平他嘴角挂着的苦笑,说:“其实这片花田就在南家公馆的后山,当年我们一起撒的花种,改天我带你去看呀,它们正好开花了。”   南家公馆,花田,于丞全都想不起来,但他除了认命还能怎么着。   即使如此,他对眼前的男人还是有种看不透的错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南庭,如果我带你去见我大哥,你愿意去吗?”   南庭抱着他的手抖了一下,很明显,于丞感觉到了。   他又问:“你不愿意?”   “不是。”南庭摇摇头,解释说,“是你大哥不愿意见我。”   对,于丞想起上次南庭和大哥见面,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你和我大哥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南庭轻笑一声,嘴角勾起无奈的弧度:“他不喜欢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初我们在一起他也是百般不情愿,还是我上到于家,把你硬抢回来的。”   抢回来?!   于丞喉结一滚:“所以你们之间的矛盾就是因为集团合作?”   “也不完全是。”南庭叹口气,续道,“两年前,南氏集团在E国的分部出了些状况,我在那边待了两年。回来后,你大哥就不待见我。”   “你在E国待了两年?”于丞一惊,心脏猛然往下沉,“那我呢?我的印象中没有这段记忆,连和你打通越洋电话的记忆都没有。”   “有的,我们经常打电话,你只是忘了而已。”说完,南庭下意识松开于丞,垂眸道,“可能你大哥认为,我在集团和你之间选择了集团,他怨我恨我,我都能理解。”   说完这番话,南庭才重新抬眸拥上于丞。他心虚害怕,他好怕于丞现在全都想了起来,只有把他抱在怀里才感觉到真实。   他甚至做好准备,如果于丞突然想起来问他,他就老实告诉他,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南庭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于丞。   可于丞说:“难怪我大哥叫我不搭理你,连顾轩也叫我远离你,是他们误会了。”   误会二字让南庭无疑松了口气,但心也跟着紧了起来。   他真的太爱于丞,于丞对他而言就是鸦片,尝过了便会上瘾。他贪婪的恋着于丞的一切,更无私的想要奉献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只要是为了于丞,他南庭便甘愿舍弃。   所以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撒谎不算什么,他撒谎是因为他不愿于丞想起那两年的委屈,忘掉不是坏事,他只是在忘了的基础上重新为小家伙编造了一个梦,一个没有痛楚只有美好的梦。   越这样想,他抱着小家伙的力度就越紧。他把头埋在于丞颈窝,一边贪婪地嗅闻小家伙身上的香气,一边轻轻拱他。   这般让南庭想念已久的冷香,曾多少个日夜拥着小家伙,闻着这股香味入眠。   他痴迷,他贪恋,他无法自拔。   感受到阵阵温热气息撞击耳垂,于丞说:“别这样,大不了我们的事暂时先不要告诉他们。”   对方越是这样说,南庭就越是心虚越是害怕。   他双唇下意识贴在于丞耳廓游走,呼出的灼热尽数浸入于丞左耳:“告诉也没关系,如果你大哥再反对,那我就再上一次于家,把你从他手里抢回来,前提是,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于丞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第一次从医院醒来就被南庭吸引住,后来的一次次亲密接触,他都莫名贪婪。   就好比现在,湿润浸入耳膜,燥热感从耳垂延伸至脖颈,他经不住对方这般撩拨,甚至有想去迎合的冲动。   南庭搂着他越来越紧,嘴唇缓慢滑过他耳垂、颈间、喉结,高挺的鼻尖顶起他下颌,顺着他的喉结一点点往上。再吻过颌尖,贴上他嘴唇――   这一刻于丞终于忍不住抱紧对方,张开嘴去回应。   南庭扣着他后脑勺,两人同时倒进了沙发深处。 第23章   于丞刚出电梯就瞧见罗旭小跑而来,叉着腰,气喘吁吁:“老,老板,你总算来了,魏导已经催了好多次,化妆师和造型师都等急了。”   “抱歉,有点儿事耽误了,我现在就去。”于丞边说边快步朝化妆间走。   罗旭紧追上来,问:“老板,你去找总裁用了一个小时,待会儿魏导问起来,我们怎么交代。”   “这事儿不好交代,敷衍过去就行。”于丞说得很轻松,但刚褪去的绯红又悄悄爬上耳梢。   “噢,知道了。”罗旭这人很实在,下一秒,他嘀咕道,“那我现在就去跟魏导说,是南总找你有事。”   “等等,你站住。”于丞停下脚步,看着罗旭,眼神犀利,“你就说我去吃早饭,其他的一概不知。”   “可是......”   “你要敢说我去了48楼,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好的老板,你刚去吃早饭。”罗旭连连点头,一口应着,转身拍着胸口,长吁口气,快步离开。   艺人找总裁本来是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到了于丞这,他却无比心虚。   当初进景尚时,签约合同里就有一条硬性规定,艺人在签约期间不能谈恋爱。如今他违约了,而且让他违约的还是景尚总裁!!   这要是传出去,八卦营销不知道怎么一通黑。   景尚大厦22层是最热闹的一层,因为化妆间和休息室都在这层,也是明星和经纪人来得最频繁的一层。   于丞的化妆间是单独的,在转角处第一间,他像平时一样随手推开化妆间的门,可见到的不止有等待他的化妆师和造型师,竟然还有顾轩。   “宝贝你可终于出现了,我等了你两小时!你上哪儿去了?”顾轩一条手臂缠着绷带,见到于丞,兴奋地抬起另一条手臂去拥抱他。   “你手怎么了?谁干的?”于丞有些惊讶,顺手挡下了顾轩的热情,“都吊着一条了,还这么不正经。”   顾轩甩甩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还说呢,昨天明熙那孙子把我拽出去,我和他打了一架,扭伤了。”   “扭伤?骨头伤到没?”于丞抬起顾轩的绷带手,仔细打量。   顾轩顿时心花怒放,笑道:“你在心疼我?”   于丞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转身坐到化妆桌前,淡淡说:“既然受伤了,那综艺就别参加,弃权回去养着吧。”   “弃权!不行!”顾轩扬起他的绷带手,咬牙说道,“我要在节目里赢过明熙,否则我顾轩,意!难!平!”   于丞点头示意化妆师娜娜可以上妆,然后靠着椅背,闭上双眼:“你就算不弃权,也不可能赢过明熙。”   “......你看不起我!”顾轩不服气。   “那倒没有,至少你的商业头脑还是很发达。”   “......”顾轩无言以对,不想和于丞继续讨论这没有意义的话题,“对了,你很早就来了,怎么不见你人影?”   “没有很早,附近吃了早饭才来。”   “你撒谎,你的车八点不到就进了停车场,这都九点过了你人才出现。”   于丞睁开眼,笑了笑:“你不在练习室待着,跑我化妆间来干嘛?”   “想你了来等你啊!”顾轩说得很自然,“顺便跟你借身衣服穿。”   于丞偏头打量顾轩,这才注意到顾轩胸前染了一团不知什么东西的污渍:“你都几岁了,吃东西还能吃成这样?”   顾轩说到这个就来气,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还不是明熙那个神经,说为了弥补我损失,一早买了咖啡给我,我才不稀罕他的咖啡,一推一拉,就洒我身上了。”   于丞微微扬唇,勾出意味不明的笑:“看来明熙对你不错啊。”   “你可拉倒吧,他昨天差点拧断我脖子。”顾轩顿了一下,回味于丞这话,感觉哪里没对,连忙双指并拢,对天起誓,“宝贝,我跟明熙是清白的,你可不能误会。”   顿时,化妆师的手在于丞脸上抖了一下,连连道歉:“对不起丞哥,我......”   于丞知道,化妆师误会了,偏头笑问她:“娜娜,你觉得我这兄弟怎么样。”   娜娜脸红心跳,顺便瞄了眼顾轩:“丞哥开什么玩笑,你的兄弟肯定没话说。”   “嗯,你说得对,我的兄弟,没话说。”于丞接过来娜娜的话,特地把兄弟二字说得很重。   顾轩装作听不懂于丞的话,吧啦吧啦继续鬼扯,等到于丞的妆都上完了,他还在扯。   于丞很无奈,只好起身招呼他:“不是要换衣服吗,自己去更衣室挑?”   “一起呗?”顾轩抬起绷带手,咧着嘴笑道,“我不方便,你得帮我。”   无语一瞬,于丞叹口气:“......跟我来。”   顾轩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心跟着飘到外太空:“宝贝,你以后要天天给我换衣服,我是不是得乐死?”   “顾轩!”于丞停下脚步,沉着脸,瞪着他,极力忍住想给他绷带手再来一拳的冲动,“你要再胡乱叫宝贝,我就让你另外条胳膊也缠上绷带。”   “好好好,不开玩笑。”顾轩举起双手,嬉皮笑脸地哄他,“别生气了,我们去选衣服。”   于丞气就气顾轩嘴欠,但打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要揍一顿他还是舍不得。   顾轩满面春风,屁颠屁颠地跟在于丞后面:“丞子,我手好痛,你可要对我轻点......”   委屈的可爱模样,撒娇的话语让身后的娜娜和小春不免笑出了声。   于丞很无语,想想还是应该给顾轩来上一拳。   更衣室很大,足足有二十来个平方,分选衣区和换衣区。   于丞很快在选衣区挑了一件符合顾轩气质的浅色T恤,又麻利地替他换上:“好了,我还要换衣服,你可以走了。”   “别对我这么冷漠嘛。”顾轩抬抬手,瘪着嘴撒娇道,“你去里面换,我就在这等你,保证不偷看行不行。”   “不行,别再耽误下去,我已经迟到了!”   顾轩还想再撒娇,却被于丞一眼瞪回去,只好悻悻地离开更衣室。   待顾轩离开,于丞才走进换衣区。   造型师小春已经把衣服搭好,挂在换衣镜前。落肩款的白色衬衫,修身型的黑色裤子,整个搭配极简,青春,又不失时尚。   于丞换好衣服,将衬衫衣角扎一半留一半,走到换衣镜前系纽扣。   突然,一抹粉红引起他注意。   他轻轻撩开衬衫领口,再凑近一看,颈间赫然有两处粉红色吻痕,咋一看,好像两朵粉色玫瑰竞相绽放!   呵,南先生下口真狠!当时浪过头还没怎么感觉,竟然粉红了两处,就只差俩牙印来点缀。   于丞微微叹气,揉揉吻痕,快速系上纽扣。   原本打算留一颗纽扣敞着,但这会儿,他只好将最上一颗纽扣也系好,再次确定万无一失后才走出更衣室。   可让于丞没想的是,此时的化妆间已经吵翻了天。   明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正横眉竖目地瞪着顾轩:“你竟然让崽崽给你换衣服?”   顾轩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明熙,挑衅道:“就换了,怎么着?”   “不怎么着。”明熙冷哼一声,横眸瞥过顾轩,“不过是可怜你残废而已,不知道你N瑟个什么劲儿。”   “你!”顾轩看着明熙就来火,“我残废?要不是你使诈给我来一腿,我至于会被你制服?再说了明熙,你是不是就只会这招,一次又一次地踹我那,你说你是嫉妒我还是暗示我?”   “嫉妒?暗示?”明熙不屑地眼神扫过顾轩某个部位,口气十分轻蔑,“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我操!”顾轩作为男人的尊严被遭到亵渎,怒火蹭地一下窜上头顶,抬手猛地绕过明熙脖子,死死固定在胸前,低狠道,“明熙你死定了!爸爸什么样,你试试不就知道?”   话音刚落,顾轩卡主明熙喉结,膝盖狠狠撞上明熙臀部。   明熙“啊”地一声惨叫!他实在没料到顾轩竟把他这招锁喉给学了个精透,大喊道:“顾轩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   “我说你们两个,看不见周围还有其他人吗?”于丞实在看不下去,扶了下额头,淡淡瞥过两人。   顾轩立刻松开明熙:“不好意思,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我怼着他玩呢。”   “滚!”明熙用手肘顶了一下顾轩胸口,“欠收拾的是你吧。”   顾轩闭上眼,极力压下心里的怒气,:今天我给于丞面子,不跟你计较!”   明熙还想再还嘴,却被于丞的怒斥声打断。   “够了,你们俩再闹,《新星璀璨》一个都别参加!” 第24章   于丞的表情极为严肃。   明熙和顾轩低下头,虽默不作声,却互相瞪着对方。俨然像两个闹架的小孩子被家长批评后,憋着气在心里使劲骂对方。   化妆间安静下来,于丞双手揣进裤兜,昂起下颌走近两人:“作为节目组的评委,我绝不希望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丞子,我......”顾轩刚抬起头解释,就被于丞战栗的目光吓回去。他垂下眼睫,小声补充道,“我回练习室等你。”   顾轩这暴脾气敢怼天怼地怼所有人,却偏偏在于丞面前乖得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而他和明熙吵架,更是说了不该说的话,顾轩后悔极了,他耷拉着脑袋,转身离开化妆间。   还剩一人,于丞平静地看向明熙:“你来找我是因为顾轩?”   明熙抬起头,对于丞抿出微笑,优雅温和,意图抹灭刚才崩塌的形象:“当然不是!之前我路过停车场,看见迟哥被人强行带走,我担心其中有问题,所以过来找你。”   “什么?迟暮被绑架?”于丞瞳孔骤缩,眉心紧拧,立刻拿出手机就要给迟暮打电话。   明熙一把握住于丞的手,轻声安抚他:“你先别急,能大摇大摆开车进景尚停车场又正大光明抢人的,应该不是绑架。”   明熙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于丞:“我拍了那人的背影和车牌号,你看看认识吗。”   于丞接过手机一看,视频显示,大哥揽着迟暮,强行带迟暮上了车。   他哭笑不得,把手机还给明熙:“的确不是绑架,不用担心。”   明熙有些奇怪,问:“这人你认识?”   “认识,还认识了二十五年。”于丞微微扬唇,缓步走向化妆台,又招呼一旁的小春给他造型。   明熙叹口气:“那好吧,既然你认识我就放心了。”   “你快回队吧,秦逸要是知道他的队员跑我这来了,他会找你麻烦的。”   “好,不过……”明熙欲言又止,随即走到于丞身后,看着镜子里闭着眼的于丞,鼻息轻叹道,“今天的事别放心上,我跟顾轩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丞笑笑,没有作任何回复。他不是不想回复,而是化妆间还有其他人,他怎么回复都会引来误会。   等了几秒,明熙依旧没等能到于丞开口,他默默点一下头,转身离开化妆间。   十分钟后,小春整理好于丞的发型,一脸得意地笑:“丞哥,看看,帅!”   于丞睁开眼,随意瞧了眼镜中的自己,起身说道:“多谢。”   “等等丞哥,我觉得还差样东西。”   小春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领带系在于丞脖子上,又麻利地将打结的位置拉至胸口以下。   “好了吗?”于丞问。   小春摸着下巴,从上到下审视于丞:“这套落肩款应该很显慵懒,半扎的衣角也没错,而且领带我也系得很松垮,可是...到底是哪里感觉没对呢。”   于丞微微一笑,又抬起手解开袖钉,问:“这样呢,附和你的慵懒风了吗?”   “啊!我知道了。”小春兴奋地打了个响指,“不是袖钉的问题,是纽扣系得太保守,丞哥,你解开两颗纽扣试试。”   “解两颗纽扣?”于丞想起颈间还有吻痕,清清嗓,卷起衣袖,问,“一颗行吗?”   小春微眯着眼打量他,迟疑片刻,道:“也行。”   于丞抿唇点头,道了声“谢谢”,一边朝练习室走,一边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练习室内,魏剑锋已经带着节目组的人准备妥当。   《新星璀璨》的首场直播在网上获得强烈好评,粉丝纷纷要求节目组能加拍花絮短片。魏剑锋寻到火的苗头,一早带上节目组的人候在练习室,这一候就候了于丞两个小时。   直到于丞现身练习室,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魏剑锋才长松口气:“崽崽!丞哥!一哥!我这千盼万盼,总算把你盼来了。”   于丞漫不经心地扫视练习室一圈,节目组的人就占了练习室一半的空间,阵仗可谓不小。   他视线落在魏剑锋身上,官方微笑:“听说魏导又临时加拍短片,那我不得自觉造个型,省得你去催小春。”   魏剑锋上下打量于丞,勉强一笑:“哪敢催丞哥,我们这不是为了节目有更好的效果嘛,小春是你的专属造型师,他必须对你的形象上心。”   魏剑锋的小心思,于丞早就了然于心。他为了节目效果,什么手段使不出来,明面上说是为了节目,不过就是想借此稳固他在景尚的总导位置。毕竟魏剑锋的竞争对手可是闻名广告界的张硕。   “麻烦魏导给我们让让空间,群舞需要的场地大。”于丞口气不冷不热,寡淡至极。   景尚一哥有这高傲的资本,魏剑锋什么也没说,官方式回笑点头,一个眼神示意组内人员全往边上挪。   于丞这才将视线扫过魏剑锋,径直走到队员中间。十六名队员见到队长全都乖乖站成一排,特别是缠着绷带的顾轩,更是笑得像朵花。   今天主要是《新星璀璨》下一期开场舞的排练,在这之前于丞就已经敲定好歌曲,选的便是自己的新EP《Youth overflowing》。   其他两个队都各自找了编舞老师,而于丞三岁开始练习舞蹈基础,十岁开始学urban,所以到他这,领舞是他,编舞也是他。   为抓紧时间,于丞一边给队员排位,一边讲述这支舞蹈的构思,其中有队员笑道:“听说队长的舞蹈功底了得,能不能给大家伙solo一段。”   一句玩笑话引得队员纷纷起哄附和,其中吼得最大声的就数顾轩,“这个可以,秀一段,给大家打打气,让我们看看队长多牛逼!”   “队长来一段!”   “solo一段!”   “......”   盛情难却,于丞笑笑,将卷起衣袖放下:“那我就随意点,来段儿Freestyle.”   大家顿时欢呼着散开,给于丞留下足够的空间。   第一段音乐随机响起,是《慢》,节奏舒缓悦人,于丞微微扬唇,闻乐起舞,身随律动,身段妖娆,眼神魅惑,就像一只放纵的野猫,在狂野不羁中,一点点释放性感与慵懒。   队员们张大嘴,纷纷鼓掌叫好。   八个节拍后,音乐切换成明快型,慵懒的于丞一把揪住领带,扯向一边,控制力度从柔到刚,瞬间进入欢快状态。   刚刚还性感妖娆的于丞,此刻抿出甜笑,神情可爱到爆。随着活泼的音乐伸展,合拢,旋转,侧身,扭胯。无论是灵活的手臂还是踩点的双腿,随着音符的跳动,洋溢着青春和不羁。   帅气!完美!太骚了!   又是一段八个节拍,随之而来的是劲爆的音乐。   于丞撸起袖子,收起所有笑意,冷酷傲慢,双腿加快节奏跟紧步伐,忽然,单手撑地,一百八十度空翻,平稳落地后沿地面跪滑至前,顶胯,翻转而起,音乐戛然而止。   此段地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动作兼具技巧,力量,美感于一体,炸裂得所有人频频尖叫。   “呜~~~我的老天,队长好帅!叼炸天!”   “队长不演戏不唱歌,完全可以在跳舞领域里闯出一片天。”   “靠,我爱上队长了怎么办?”   “......”   一旁的魏剑锋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凑近摄像机看回放:“小李,视频一帧一帧检查,没问题的话立刻上传官博。”   摄像师点头,随即将拍摄画面调到静止状态,开始检查。   不一会儿,摄像师一句话让练习室高涨的气氛瞬间凝住:“魏导您看,丞哥的脖子好像有红印。”   霎时,于丞僵住。   顾轩第一个冲到摄影机前,其他队员也都纷纷围上去。摄像师将画面放大,只见于丞颈间的吻痕一览无余。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又没说出个啥名堂。顾轩紧握拳头,盯了好半天。   直到于丞轻描淡写地开口,大家才静了下来:“这个短片就别放了吧。”   于丞放下袖子,冷眸看向魏剑锋。   魏剑锋迟疑。   顾轩接过来说:“对,不准放上网。”   魏剑锋没理会顾轩。   “于丞,这是小事,我让后期处理就好,你别担心。”   于丞微眯眼盯着魏剑锋,他心知魏剑锋怎么可能放弃这个爆点:“粉丝可不是傻子,你的后期能保证什么?”   魏剑锋招呼节目组的人先收工,缓步走近于丞:“你也不是新人了,明星需要流量,我需要节目的流量,咱们的目标不应该一致吗?”   于丞宽阔的袖口下,拳头紧握:“利用我替你节目吸流量,你可真做得出来。”   “放心,你和顾总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魏剑锋毫不掩饰地露出奸诈笑容,小声说道,“顾总可是在你化妆间等了你两个小时。”   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   于丞哼地冷笑一声:“魏导好心机,我们走着瞧,我没所谓的。”   魏剑锋伸手用力捏了一下于丞左肩:“放心,我说了做后期就一定会做。”   下一秒,顾轩上前一步掀开魏剑锋的手,横眉怒目地瞪着他:“魏剑锋你要死啊,手没处放了是吧!”   “抱歉!”魏剑锋甩甩手,不怒,也不敢怒,笑道,“顾总别生气,开个玩笑而已。”   “你......!”   顾轩想揍魏剑峰,被于丞拦了下来。   魏剑锋意味不明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即招呼组内人员离开练习室。   经过这一茬,于丞也不再掩饰什么,索性扯掉领带,又解开两颗纽扣,招呼队员们全都按自己的位置站好。   原本愉快的排练变得沉重,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于丞和顾轩的关系。 第25章   排舞结束,顾轩迫不及待上前叫住于丞:“丞子,我们聊聊?”   于丞正拿着纸巾擦汗,回头道:“顾轩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事,不急的话改天再聊?”   “有事?我能帮上忙吗?”顾轩问。   于丞撩开衣领,擦拭脖子上的汗珠,笑着摇头:“不是什么大事,谢谢。”   顾轩咬了下嘴唇,视线落在于丞颈间的红印上,停留片刻,他默默点头转身离开。   于丞一边擦汗水一边抬头看墙上的挂钟,五点一刻,时间差不多了,他转身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快步走出练习室,前往停车场。   一小时前,于丞收到南庭发来的微信,说是五点忙完在停车场等他。   可于丞到了停车场没见到南庭,反而见到了最不想见的洛宁。   洛宁靠在电梯旁的墙面上,似乎在等人。于丞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往前走。   “真是好手段,怎么做到的?”洛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口吻还有点儿讥讽,“如果让他知道你搭上轩宇总裁会怎么样?呵…光想想就很有意思。”   于丞本不愿搭理他,一是不熟,二是讨厌。但洛宁的话让他不能忍,双拳紧握,不得不停下来警告他:“如果你不想躺着出景尚就闭上你的嘴,我没那么多耐心教你做人。”   “你教我做人?”洛宁扯动嘴角,一边轻拍鼓掌,一边缓步走向于,“凭什么?你动手前最好问问庭哥哥,看他同不同意。”   “你是在告诉我,你的靠山是南庭?”于丞净身高一八二,足足高出洛宁一个头,他以睥睨天下的姿态俯视洛宁,“幼稚!只要你惹到我,不管南庭北庭,我都要办你,懂了吗?”   “好大的口气。”洛宁嘴角勾起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很快又收起来,淡漠道,“这话你以前说过,不用对我说第二次。”   于丞皱了下眉,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和洛宁说过,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洛宁,胸有成竹,来者不善,让他感到内心不安。   洛宁环抱双臂,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对上于丞视线,继续说:“我知道你和庭哥哥复合了,所以我好心来告诉你,如果他知道你和顾轩的事,呵,你猜他会不会饶过你们?”   于丞这下可以很确定,洛宁清楚他和南庭的过去,而他对洛宁也失忆了。于丞决定诈他一诈:“你对我的事这么上心,就只是因为南庭?”   “不然呢?我好像没在你面前掩饰过我喜欢庭哥哥。”一丝晦暗掠过洛宁眸底,他瞥过于丞,视线移向远处,“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我看过你所有的电影电视,可有什么好的,我有哪点比你差?”   于丞仔细听着洛宁的每一个字,试图去唤醒沉睡中的记忆。   洛宁的声音越来越平和:“我仔细研究你每个眼神、表情还有动作,我模仿你声音,学你说话的样子,那段时间,庭哥哥对我特别温柔。”   忽然,洛宁激动起来,转身盯着于丞,眼神犀利如刀,恨不得将于丞劈成两半。   “可几天前他告诉我,你们快要复合了。哈哈――,我不过是想要和你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不给我。你在医院演的那出好戏让庭哥哥对我态度瞬变,而你回头就勾搭上顾轩,你于丞凭什么可以这样肆意妄为!就凭你顶流明星的身份?狗屁!”   洛宁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于丞需要好好理理,他什么话也没说,面容如冰,转身离开。   而身后传来洛宁近乎咆哮的叫喊:“你站住,我话没说完你躲什么。”   于丞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加快步伐往停车位走。   “于丞!你的傲慢终会付出代价,顶流又怎样,花无百日红,不信走着瞧!”   -   洛宁的话让于丞思绪变得凌乱,但他也听懂了一点,那就是洛宁喜欢南庭,所以把自己当做假象情敌,针锋相对。   于丞驾车驶离景尚大厦,到了城北的滨江路口时,南庭的电话打了过来。   “崽崽我到了,没见到你人。”电话接通传来南庭的声音。   于丞还想着洛宁的事,口气有些不好:“不用等了,我已经回家了。”   “不是说好停车场见吗?”   “心情不好,不想等了。”   “......”南庭那边顿了顿,“那你在家等我,哪儿也别去。”   于丞没有回答他,气呼呼挂了电话,深吸口气,一脚油门直奔香槟国际。   可电话又响了。   于丞瞥了眼中控,是大哥于阔。   他按下接听键,未开口就听到大哥隐隐激动的声音:“宝贝弟弟,今晚中秋夜你不打算回来看看大哥吗?”   “中秋?”于丞忙到忘了这个节日,他松油门,减车速,一个左打方向盘,车子稳稳调头,“抱歉大哥,我忘记了,现在马上赶回来。”   “你开车慢点,饺子还在包呢,不急。”   昨晚还烂醉如泥的大哥这会儿心情大好,关心话都说得甜滋滋的。   “知道了,你和迟暮慢慢包,我尽量开慢点。”   “臭小子,知道打趣你大哥。不过嘛,懂事!”   “好了大哥,我开车呢,晚点见。”   -   一家名品店,全副武装的于丞低着头走了进去。   店员很热情地迎上来招呼,于丞没说话,点头示意先看看。逛了一圈,他挑中两条领带,指了指,示意店员包起来。   结账时,又瞥见柜台里有一对黑底蓝纹的袖扣,很是精致清冷,他觉得很像...南庭?   “先生,这是您的东西。”店员把包好的袋子递给于丞,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玻璃柜里的袖扣,“先生眼光真好,这对袖扣是我们设计师独款,只有一对。”   于丞回过神,微微点了下头:“麻烦您把它也包起来。”   “好的,先生请稍等。”店员礼貌微笑后,取出那对袖扣。   “等等。”于丞想起什么,招呼店员,“不用包袋子,你帮我装在盒子里就行。”   店员迅速找了一个高档精美的盒子,装好那对袖扣递给于丞。   结完账,于丞把盒子紧紧攥在手里,扬唇一笑,快步走出名品店。   中秋本应吃月饼,但于家有个习俗,就是中秋包饺子,寓意一家人团圆美好。虽然爸妈去世很多年,但大哥坚持这个习俗一直到了今天。   过了一个小时,他驾车驶进了城南的嘉豪国际。   这是滨海最早的富豪别墅区,大多有钱人都居住在此。随着条件越来越好,有钱人都渐渐搬离,去了后来开发的城北一带。但大哥舍不得,他说这是父母留给他们兄弟的归宿,他得守着。   同样在这个别墅区住到现在的还有顾轩一家,两家是隔壁邻居,站在二楼露台都能互相喊一嗓,就连花园也只有一墙之隔。   所以于丞停好车走进庭院时,他听到了顾轩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于丞抬头去看顾轩,对方站在自家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他。   于丞笑笑,问:“怎么,今年还想到我家蹭饺子?”   顾轩很随意地耸了下肩:“当然,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你,介不介意。”   于丞提着礼品袋,收回视线往家门走,边走边说:“轩少爷太矫情,得磨练磨练,想吃饺子,老规矩。”   于丞说的老规矩是翻院墙。小时候于丞家教严,顾轩痞气太重,于母禁止于丞和顾轩一起玩,而顾轩偏爱跟于丞玩,所以每次找于丞都不敢走正门,只敢翻花园的院墙。   久而久之,于家的院墙越垒越高。   于丞进屋的时候,迟暮和于阔两人正抱着在包饺子。   他咳嗽一下,语气故意很酸:“我是不是回来早了?”   听到于丞的声音,两人蓦地分开。   于阔来不及洗手,双手在围裙上蹭掉面粉,展开双臂就要给于丞一个大怀抱:“宝贝弟弟总算回家。来,大哥给个爱的抱抱。”   于丞抬起手,将礼品袋挡在大哥胸前:“别这样,太肉麻受不了。”   于阔咧嘴笑开,拿过礼品袋,问:“买的什么呀,还是双份的。”   “自己打开看呗,送给你和未来....”于丞走了两步,瞄向迟暮,“大嫂的。”   于阔笑得嘴都合不拢。   迟暮放下手里的饺子低了低头,及肩的长发垂过锁骨,顿了下又抬眸看向于丞:“你大哥没个正形,你也没有?”   于丞两手一摊,唇角一弯:“我大哥昨晚烂醉如泥,今天却喜笑颜开,看来你们是又和好了?”   迟暮没有搭话,继续低头包饺子。   于阔招招手,示意于丞凑近点,一手搭在于丞肩上,眉飞色舞道:“不止是和好,我俩领证了。”   “领证?!”于丞瞪大双眼,惊讶起来嗓门有点儿大,“你们一天时间经历了分手、和好、领证三大跳跃!不是演电视剧吧?”   于阔“啪”地一下拍在于丞后脑勺,没好气道:“什么演电视剧,你要不信,一会儿大哥把红本拿给你过目,让你见识见识?”   “大哥,你这才刚领证就打我?不要弟弟了是吧!”于丞揉揉后脑勺,走到迟暮旁边,撒娇似的抱怨,“大嫂,管管你家男人吧,我要被打傻了,以后谁替你挣钱。”   迟暮偏头,似笑非笑,微眯着眼瞧他:“你再叫大嫂,我也想打你!”   “ok,二哥好吧?我叫你二哥。”于丞双手撑在厨台,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笑道,“对了,婚宴呢,定了吗?”   此话一出,迟暮包饺子的手一僵。   于丞意识到不对劲,随即看向于阔:“大哥,你难道不想给迟暮一个名分?”   “怎么可能!”于阔好笑到咆哮起来,“别人不知道你于丞还不知道吗?十年才有了今天,我巴不得立刻发请帖,上面就写于阔迟暮今日大婚,可迟暮他......” 第26章   “今天对我来说很重要,丞子也难得回来,我们别让一些小事影响心情。”迟暮包好最后一个饺子放进盘里,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于阔,唇角微微上扬,语气温和如一池春水。   于阔抿着嘴,皱着眉,一脸不甘地望着迟暮。   片刻,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算大哥不说,于丞也能猜到后半句与迟家脱不了干系。   但如今两人已经领证,于丞打心眼里高兴,哪怕有十个迟家出来阻拦,他于家长子的婚宴也必须办。   于丞挺直脊背走近迟暮,抓住他肩头,用力按了一下,:“婚宴该办还得办,只要你愿意,我兄弟二人就无所畏惧。”   迟暮默默低下头,沉默几秒后吐出两个字:“谢谢。”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于丞还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氛围,话未出口,就刚好被□□而来的顾轩打破了。   “我这院墙都翻过来了,你们家的饺子还没煮好呐?”顾轩一手缠着绷带,一手提着一青花瓷瓶,全身跟在地里爬过似的,满身泥土,脸不红心不跳,潇洒走来,“本少爷亲自做的桂花酿,换你们家饺子不亏吧。”   说着,他还得意地提起瓷瓶,冲三人晃了晃。   于阔“呸”了一声,撸起袖子走上前,说:“你有病啊,你吃饺子不走正门翻我家院墙干嘛。劳资那些名贵的花儿不会都被你踩死了吧。”   顾轩咧起嘴冲他一笑:“只注意到你家墙了,没注意到花儿。”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你要踩死一株,我立刻拿你顾轩祭天!”   见于阔怒解围裙,急匆匆往花园赶,于丞和迟暮抿嘴窃笑。   “丞子,你和轩儿聊着,我去厨房忙。”迟暮端起盘子,轻声对于丞说。   于丞笑着跟上去,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顾轩:“二哥,我去帮你。”   顾轩“嘿”了一声,甩着个绷带手也紧步跟上去。   三人很快在厨房忙开,迟暮掌勺,于丞打下手,顾轩单着个手也不知干嘛,就围着于丞打转。   几番忙活,一顿中秋宴摆满了整个餐桌。   除了热气腾腾的饺子,迟暮还大显身手做了好几个菜。有色泽红润的东坡肉,香气诱人的蒜蓉粉丝蒸大虾,精致小巧的藕夹,清淡滋补的药膳乳鸽汤,两盘可口的清炒时蔬,还有一道于丞最爱的松鼠鳜鱼,可谓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顾轩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又火速上传微博,还附带一句文字「山珍海味亦不及家常美味,有家有爱便是最好的中秋!」   发完微博,顾轩把那瓶桂花酿打开,倒满四个小酒杯,招呼大家赶紧尝尝他的佳酿。   于阔和迟暮对视一眼,端起酒杯抿了小口。   于阔大赞:“好酒,你小子还有这等本事,要不考虑发展一下副业?”   顾轩得意扬唇,瞄了一眼于丞:“我这酒只为一人而酿,不外售!”   于丞当然明白顾轩的意思,他推开酒杯,摇头道:“我一会儿还要开车,酒就算了。”   “你尝一口都不行?”顾轩急得放下筷子趴在桌上,凑近于丞,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要醉了今晚就别走。”   顾轩这话说得极度暧昧,于丞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坐直身子往后靠着椅背,然后在脑子里搜索应对词汇。   突然,桌上的手机亮屏了。   他拿过手机滑开,是南庭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草坪有点眼熟,于丞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这是嘉豪国际的后山公园!   南庭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于丞内心汹涌澎湃,脸上却极力保持波澜不惊,抿唇一笑,道:“我突然想起苏娜的宠物店明天歇业一个礼拜,我今晚得去接狗崽,要不你们三位慢慢吃,我先走了。”   于丞说着站起来,顾轩一把拽住他手臂:“你要是不想喝酒就算了,不用找这么烂的理由躲开。”   “顾轩。”于丞回头看着他,“我是真有事不是躲,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不用说得很清楚。”   顾轩不由得一颤。   气氛一下冷凝。   一旁的迟暮适时打破宁静:“丞子,饺子你一口还没吃,要不吃完再走。”   于丞掰开顾轩的手,视线移向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多谢二哥提醒,麻烦二哥帮我包一点,我想带回去。”   “那怎么行?”于阔也不同意于丞此时离开,“团圆饭没吃就要走,坏了家里的规矩。”   于丞摇摇头,从容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鳜鱼肉送入口中:“大哥,现在可以了吗?”   于阔瞪圆了眼盯着于丞,嘴唇微微张开,却被弟弟堵得是哑口无言。   迟暮拍着于阔后背,又抿出微笑安抚他,然后起身从厨柜里拿出饭盒盛满饺子。   大家都心知于丞的倔强,他认定要做的事,拦是拦不住的。   接下来谁都没再开口说让于丞留下来的话。   过了一会儿,于丞提着饺子出门,随即驾车直奔后山。   时间是晚上九点过,周围笼罩在一片漆黑中。由于嘉豪国际是老旧别墅区,所以后山早就无人打理,甚至连坏掉的路灯也没有人来修。   于丞在夜色里缓慢行驶了五分钟,直到看见一辆打着双闪的车。他仔细瞧,车子旁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冲那个身影喊道:“你没事瞎跑这后山来干嘛?”   “等你呀,约会。”那边传来的声音低沉磁性。   果然是南庭。   他刚停好车,还没来得及熄火,南庭便上前拉开他车门,又钻进半个身子替他取下安全带。   于丞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南庭拽下车,然后裹进怀里,把他抵在车窗上。   咫尺之距,他感受到南庭鼻息的温度,微灼、撩人,眼睫在灯光的折射下映出扇形弧度。   但这个姿势?有点.....   “你放开我,给你个东西。”于丞眼神闪烁,轻轻推了下南庭,从怀里取出装着袖扣的盒子递给他,“呐,中秋礼物。”   “送我的?”南庭好像很诧异。   于丞收回盒子:“不要算了。”   南庭一把夺回:“我要。”   然后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见到那对袖扣,轻轻笑开。   “有这么惊喜吗?”于丞看着南庭高兴,自己也偷笑了一下,“什么没见过的南总会稀罕一枚小小的袖扣?”   “稀罕,你送的哪怕是一根草,我也稀罕。”南庭说这话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他取出那枚袖扣就要想戴上,于丞拉住他手:“这里太黑,先收起来。”   南庭摇摇头,借着车灯摆弄袖扣。   于丞好笑道:“行了,我帮你戴吧。”   “好。”南庭笑着将袖扣放到于丞手里。   下一秒,南庭又把他按在车窗上,微微张唇,吐出气息,就是不发音。   于丞一愣:“还来?你想干嘛?”   气息拂过,南庭说:“我想公开。” 第27章   “公开?”于丞惊讶道,“你不知道艺人谈恋爱是娱乐圈大忌?况且你还是景尚的总裁,这对你对我都......”   “都怎样?”南庭果断接过他的话,注视着他。   于丞没有回答,摇摇头,背靠着车窗,微眯起眼打量他。   刚才还喜笑颜开的南庭,此刻已经皱起眉心,拢起眼角,双唇紧闭抿成一条线。   看样子,南庭已经听说过他和顾轩的绯闻,这是在跟他表达不满。   于丞忽而笑起来:“南总这是酸了?”   南庭毫不掩饰地点头,认真回答:“不但酸,我还会怒。”   于丞叹口气,本想抬手去抚南庭紧皱的眉心,却发现被南庭按得死死的。   “刚收了礼物,现在翻脸就不认人。”   听到于丞的话,南庭稍稍松了手上力度:“礼物也不能抵消醋意。”   “你先放开我,手都麻了。”于丞挣开南庭,扭扭手腕,“我说我和顾轩什么都没有,你相信吗?”   南庭牵起他手捂在自己胸口:“我当然相信,可我听到那些八卦传闻我就忍不住.....”   话语停顿一下,南庭身子前倾,紧紧贴上于丞小腹,低低地说:“我就忍不住想要发脾气。”   呵,这能怪谁呀?   于丞扬起下巴,拨开衬衫领口,露出脖子上的吻痕:“这是南总的杰作吧,还认识吗?”   南庭眉心一下舒缓,带着笑意地轻轻嗯了一声。   在于丞仅有的印象里,南庭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有钱、冷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霸道总裁,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所以总会来点强制行为,还理所当然的厚颜无耻。   但现在,南庭低着头、抿着笑,眼睛里流淌出涓涓温柔!这画风...很不符合霸总人设啊!   于丞再一微微偏头,借由车灯的照亮,还瞧见南庭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丢丢的微红。   南公子居然会害羞?!   咳咳~于丞清清嗓,接着说:“如果不是被大家瞧见这个,怎么会传得那么有声有色。结果你现在跑来跟我问责,南庭,你还真会倒打一耙。”   “我......”南庭欲言又止,握住于丞手腕,低沉道,“跟我来。”   “去哪?”   “看花。”   “花?乌漆嘛黑的上哪看花?”于丞忽然想起什么,叫住南庭,“你吃晚饭了吗?”   南庭摇摇头。   “那你等我。”   于丞说完弯腰进车里拿上那盒还热着的饺子,回头时,见南庭手里也多了一个点心盒子。   “你到这来还带月饼?”   “嗯。你呢?”   “......”于丞看看手里的饭盒,不是透明的,“你猜?”   南庭笑笑:“我猜是饺子。”   于丞意外地啊了一声:“神了,你闻着饺子味了?”   南庭摇摇头,牵过于丞的手握着,一边走一边回答:“你大哥每年中秋都会包饺子,所以今年应该也不会例外。”   也是,南庭连他最隐私的事都知道得那么清楚,于家这点习俗又算什么秘密。   于丞扫视周围,整个偌大的草坪,除了一轮圆月高空悬挂,还有两辆车射出的灯光外,周围没有一点光源。   忽然,“砰砰砰”的巨响声在花园上空爆开。他抬头看去,只见数十发火星齐齐窜上天空,又瞬间华丽绽放,一朵朵、一瓣瓣,漫天洒落。绚烂的光亮蓦地照亮整个公园,偌大的草坪如同白昼。   南庭问:“这花好看吗?”   “好看,可为什么想起来放烟花。”   “因为你说过,一边看烟花一边吃月饼,是件很浪漫的事。”   于丞偏头问:“我说的?”   南庭点头:“嗯,你说的。”   好吧,虽记不得,但的确是件很浪漫的事。于丞这一下,他借由亮光瞧见前面的台阶,说:“走,我们去下面坐会儿。”   走下台阶是草坪,南庭停下脚步,单手解开西装纽扣,脱下外套,铺在台阶上。   于丞看着地上价值不菲的西服,就这样被南庭弃在台阶上,还被铺得工工整整,一丝褶皱都没有。   南庭拍拍于丞肩头,示意他坐在西服上。   但于丞哪敢坐呀,尴尬地扯起嘴角:“这台阶不算脏,没必要......”   “坐下。”南庭强行按他坐在外套上,“夜晚地上凉,这样会好点。”   于丞偏头一笑,拉着南庭一起坐下:“你和我挤挤就不凉了。”   南庭一下愣住,然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崽回来了。”   于丞:“嗯?你说什么?”   南庭摇摇头,露出温柔的笑意:“你刚刚的笑...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回到以前。”   于丞想了想,问:“这么说,以前的我在你面前很爱笑?”   南庭:“嗯。”   于丞:“那说明以前的我应该很喜欢你。”   南庭:“嗯。”   于丞:“所以我们以前的关系一直很好?”   南庭:“嗯。”   于丞倒吸口凉气,他想起洛宁说的话,说的模仿他。   他又问:“那你觉得洛宁很像以前的我,是吗?”   南庭似乎没跟上于丞的思路,诧异了一瞬,蹙眉问道:“这和洛宁有关系吗?”   “有啊。”于丞双手往后,撑在台阶上,仰天看着烟花,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因为他喜欢你,而且你也知道。”   “我对洛宁只是出于情义上的关怀,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于丞看着南庭,扬颌示意他接着说。   “洛宁有个哥哥叫洛安,在E国时候对我有恩。但他已经不在人世,洛宁是他唯一的弟弟,这个恩情我必须还。”   “所以你明知道他喜欢你,却还是放他在身边,任他肆无忌惮地勾搭你?”   南庭扭头看向于丞,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于丞,你觉得我就这么没有自制力?”   于丞撑着的肩头耸了耸,扬唇轻笑,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让南庭气血一股脑地往上涌。   他倏然俯向于丞,双手撑在于丞两侧,神色凝重,低沉道:“听好,我对洛宁纯属情义,我可以给洛宁金钱、名誉和地位,但我南庭的身心和生命,只能给你。”   于丞一下怔住,他原本只是小小的吃个醋,却没想到换来南庭这么重的话,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试图顶开南庭身体,视线飘忽不定地游离:“谁要你的命了,我就随口说......”   话还未说完,身子被南庭猛地拽进对方怀里。   恍惚间,对方就这样覆上他双唇,用舌尖撬开他唇线,在他口腔里技巧地翻搅,缱绻,吸吮。   不知是南庭的吻技太好,还是....不对,他也没和别人接过吻,没法对比。总之,他和南庭的每一次接吻都如触电般一样,酥麻遍布全身脉络,很想就这样软在他怀里,任他裹着,任他用力收紧。   虽然很羞耻,但这种感觉真的让他着迷,让他依恋,甚至沉沦般的贪恋。   半晌,南庭缓缓从他口中撤出,低柔道:“在这世上,我只会对你于丞做这样的事,与洛宁与任何人都无关,懂了吗?”   于丞此刻已经被吻傻了,只剩下愣愣的眼神。   天空的烟花持续绽放,绚烂的彩光交相辉映,他有种身处梦境的幻觉。   直到很久,他抬手抚上南庭脸颊,轻声回他:“懂了。”   “傻瓜。”等待下文的南庭松了口气,“烟花看了,现在还剩月饼。”   说完他拿起一旁的月饼盒放到于丞怀里:“你最喜欢的,薛念做的。”   “糕点名师薛念?”于丞问。   南庭点头:“嗯。”   薛念是于丞最欣赏的顶级糕点大师,以一身点心技艺名扬海内外,所以于丞从小就很喜欢买幻色的糕点,只因他们的主厨是薛念。   去年于阔过生日,于丞想托薛念定制一盒糕点,却听闻他已经退休,就算他重金诚聘薛念出山,也被婉拒。如今还能吃到薛念出手的月饼,这实在让他太过惊喜。   他看着怀里的月饼盒,是一个四四方方浅蓝色盒子,上面用烫金勾勒出百里缠枝图,不是幻色独有的包装,大概是南庭定制的吧,非常精美。   “你知道我们会一起过中秋,所以你......”   “不止是中秋,以后每个节日我都会陪你过。”   于丞觉得这话很耳熟,感觉南庭什么时候说过,但他想不起来也不想纠结,只微笑点头,然后打开月饼盒,取出那枚小而精致的月饼。   薛念做的月饼和普通月饼大不一样,普通月饼一般是用面粉烤制,里面包了各种底料。但薛念的月饼多了花的元素,这也是于丞喜欢的原因之一。薛念在烤制的面粉里掺了花汁,连底料也是以花瓣为主,除了视觉上呈现出多种色彩,烤制的面粉香气混合清心的花香,更是沁人心脾。   于丞手里这枚月饼是淡紫色的,他咬了一小口,一股花香浸入口中,这味道让他瞬间觉得心神安宁,再抬头望着绚烂的烟花,的确是一种极致浪漫的享受。   于丞舌尖碾着月饼,冲南庭挑眉道:“把嘴张开。”   嗯?南庭疑惑地看着他。   猛然间,于丞手中的月饼已凑上南庭唇边,南庭又愣住。   于丞轻笑道:“傻阿,快尝尝。”   他回过神,微微张唇,在于丞咬过的缺口处轻咬一口,下一秒,嘴角上扬出甜蜜的弧度。   “怎么样,什么味道?”于丞问。   “甜。”南庭答。   于丞砸了一下嘴:“我是问,你吃出有几种花了吗?”   “啊,花?”南庭摇头。   于丞轻轻勾起唇角:“里面混合了三种花,薰衣草、金盏菊,还有茉莉,而且还搭配了蜂蜜和柠檬,所以你会觉得甜。”   南庭笑笑:“笨蛋,我说的不是这种甜。”   “别动。”于丞双手掰过南庭脸颊,对着自己,微眯着眼,视线落在南庭唇角。   下一秒,他扬颌亲了上去,舌尖一顺,滑过他嘴角的月饼渣。 第28章   刹那间的轻触打开了欲望的大门,南庭心跳陡然加速。   他搂紧于丞,眼底的火光扼制不住蔓延:“你知不知道你的主动会让我身心都失控。”   于丞抿着唇凝视南庭,大气都不敢出,月饼一下掉在地上:“我是看你嘴角有东西,所以才......”   “你为什么发抖?”南庭逼近他脸,温热的气息冲击他双唇。   前一分钟还温柔如水的南庭猛然间跟换了个人似的,像头蓄势待发的雄狮。于丞心跳怦怦,面红耳赤,极力保持镇定:“没...没有。”   说话声都在抖。   南庭突然含住他耳垂,轻咬舔舐,搂着他的手也开始在他腰间不规矩地游走。   于丞呼吸一窒,紧紧抓住南庭的衬衫衣角。   “我想和你……嗯?”   南庭认真又带着轻佻的尾音在他耳边显得性感,撩人。气音涌入耳膜,触及他心底,于丞弹簧般远离南庭,刚一分开,就被对方再次搂紧,两人又严丝合缝地贴上。   心底的火被撩开的衣角煽起,碰触肌肤那瞬,全身都燥热。   而下一秒,他抓住南庭手腕,急促而短暂地说了一个“不”字。   南庭的手顿在他腰间,抬起憋红的脸,用饱含炙热的目光注视他。   于丞喉结上下滑动:“你不是还没吃饭吗,要不要吃饺子。”   这话让南庭不由得愣住。   他轻轻拥过自己,把脸埋在自己颈窝,急切又粗重的鼻息灼燎他肌肤。   滚烫又热烈。   都是男人,于丞自然知道南庭在压抑心中欲.火,但他没法告诉南庭,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跟他说不。   过了半晌,南庭抬起头,轻扬起唇角,柔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于丞抿唇摇头,笑容有丝尴尬。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南庭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是错觉还是什么?   他没有再接这个话题,拿过一旁的饭盒递给南庭:“中秋吃饺子,团圆美满。”   南庭打开饭盒,发现里面只有饺子没有筷子,愣了愣,没有动手。   然而于丞拿起一个饺子,直接塞到他嘴里。   南庭再次愣住,湿润的嘴唇含着一半饺子,就这样看着他。   于丞以为他嫌弃了,解释说:“我刚吃过月饼的手,不脏。”   南庭摇头,胡乱嚼掉饺子咽下:“不是,我是突然发现被强制的感觉,挺好。”   “赫赫――!”于丞露出一个假笑,从兜里拿出一片湿纸巾,淡定撕开,从容擦掉南庭嘴边的饺子馅,“强制这事也看人的好吧,你换洛宁强制喂你试试看?”   “洛宁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南庭鼻息轻叹,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我不也没再提顾轩了吗。”   “打住吧,顾轩那事还不是你的错。”于丞昂起脸,一点儿也不服输。   南庭勾唇一笑:“是吗?那要不再错一次?”   “别了南先生,我明天还要录节目,求您口下留情。”   “那好。”南庭拿起一个饺子送到于丞嘴边,“礼尚往来,你也吃一个。”   于丞被他认真的样儿逗得哭笑不得:“你说说你这样傻不傻。”   “不傻,你张嘴。”   “你傻,我不要。”   “好吧我傻,你吃一个,乖。”   -   第二天,于丞刚结束《新星璀璨》的录制,一出演播厅就迎面撞见明淮和他经纪人。   和上次初见时一样,明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米开外就能感受到其强劲的冷冻力。   出于礼貌,于丞率先招呼他:“明淮前辈。”   明淮走到于丞面前,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上次我说邀请你参演我的电影,是认真的。”   于丞没想到明淮还真惦记着这事,他颔首道:“谢前辈愿意给我机会,你今天来景尚就是为了新电影的事?”   明淮点头:“是的,我来和你的经纪人确认一下档期。”   影帝居然为了一部电影的配角亲自带着经纪人前来谈合同?这似乎是圈内闻所未闻的事。   于丞觉得不太真实,偷偷掐了一下手背,痛,是真的!   他礼貌一笑,说:“迟暮在22楼,我陪前辈去吧。”   于丞说着转身去按电梯。   明淮顿了顿,说:“于丞,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于丞愣了一瞬,笑答:“当然可以。”   明淮示意经纪人在这等他,然后和于丞往旁边的安全通道走去。   “这里一般没人来,前辈有什么话可以在这说。”于丞说。   明淮点点头:“我听说你和顾轩在一起了?”   我和顾轩?于丞微微皱眉:“前辈误会了,我和顾轩只是发小。”   “发小?”明淮似乎松了口气,“你们没有谈恋爱?”   于丞本以为明淮有什么要紧事,结果一听是这个,他一下笑了起来,解释说:“我和顾轩什么都没有,那天是明熙将顾轩的衣服弄脏了,顾轩来我化妆间借衣服,结果造成大家都误会了。”   明淮听着默默点头。   于丞问:“不过前辈,这事只在景尚传,你怎么知道?”   明淮脸部微微抽动,迟疑片刻,回答:“是明熙,他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   “这样啊。”于丞说,“那我大概知道明熙为什么喝酒。”   “你知道?”   “嗯。”于丞点头,“那天明熙和顾轩在化妆间打起来,闹得不愉快。他们俩就是传闻中的小狗见小羊。”   “什么意思?”明淮问。   “就是没见面的时候会经常提起对方,一旦见到了又会吵架甚至动手。”   “于丞你可能误会了。”明淮突然叹口气,接着说,“明熙喝酒不是因为顾轩,是因为你。”   笑意一瞬间凝固在于丞脸上。   “明熙进娱乐圈的时候,我让他看我的电影揣摩一下演技,可他无意中看了你主演的《枷锁》,里面那个犯罪青年很中二但正义,明熙很喜欢,以至于后来他翻出你的所有作品,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原来他说是我粉丝这句话,是真的。”于丞说。   “我本也以为他对你,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明淮说到这里,眼眸突然黯淡下来,“可昨晚他喝多了我才知道,不是那种喜欢。”   于丞垂眸。其实明熙的心意他不是没发现,只是他不愿意去提。   “前辈,我想你误会.......”   “你先别急着拒绝。”明淮抬起眼帘,眼神复杂地看向于丞,“明熙是我弟弟,没人比我更清楚他,他没喜欢过人,你是第一个。”   于丞现在似乎知道这位名气震天的影帝为什么会亲自前来。   他苦笑道:“前辈,如果你是因为明熙的原因才让我参演你的电影,那不好意思,我可能无缘你的电影。”   明淮皱了皱眉:“不于丞,明熙的事和参演我的电影没有任何关系。”   “我今天和你谈,是以明熙哥哥的身份。”明淮低沉的嗓音透出一丝沧桑感,“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希望我弟弟能够幸福。”   于丞觉得好笑,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与影帝的缘分,竟然来自于一份不可能结果的感情?!   “非常抱歉。”于丞昂起下颌,断然直视眼前这位人人都想巴结的影帝,语气淡漠,“我不可能是明熙的幸福,也不能满足你的自私,前辈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明淮一着急,直接抬手抓住于丞手臂,“我不是那个意思,电影的事还请你别拒绝。”   于丞轻轻拂开明淮的手:“前辈,如果你不是因为肯定我的演技而请我参演你的电影,那我们最好不要有交集。毕竟顶流和影帝,实力上还是有差距的。”   说完,于丞果断拉开安全通道的门,迈腿离开。   不料,门刚一打开,于丞就直接撞上在门外偷听的顾轩:“你什么时候在这?”   顾轩见被发现,心慌,脸红,支支吾吾道:“就,我,我就刚才路过.....”   于丞这会儿没心情搭理他,也不想听他作无谓的解释,越过他,径直朝电梯走。   “丞子等等我。”顾轩瞥了眼愣在安全通道的明淮,撒腿就去追于丞。   于丞已经进了电梯,见顾轩追来,他取消掉48楼的按键,按下1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顾轩扒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就钻了进来:“丞子,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明熙那货,睿智。”   于丞瞥了他一眼:“你刚才全部听到了?”   “昂,听到了。”顾轩媚眼笑开,“难怪今天在后台,我看见明熙一副死人脸,我叫他都不搭理我。”   “就你这死痞嘴碎的样儿,人搭理你才怪。”于丞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顾轩一听这话不乐意,他搭在于丞肩头,扭过他:“拜托,我死痞嘴碎?他明熙还卑鄙下流呢,每次打架都指那处踹,我就纳闷了,一个大男人干嘛成天做出女人才做的事儿?”   于丞微微眯眼,用审视的目光看在顾轩:“你难道没发现,你总是在我面前提起明熙吗?”   顾轩怔了怔,扯起一瞬的尬笑:“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于丞轻眨眼睫,淡淡扫过他。   “不是,你别误会。”顾轩砸了一下嘴,急忙辩解,“我那是因为讨厌他老缠着你,才会在你面前提起他,你千万别把我和他捆一起。”   于丞在心里暗骂了他一句智障,然后电梯便停在一楼大厅。   他伸手挡住电梯门,扭头对顾轩说:“请吧顾总,我就不耽误你回公司处理公务了。”   顾轩立在原地不想挪步:“丞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冷,说话都不带笑的?”   于丞拢起眼角,冲他扯出一个假笑,又立马收回表情,淡淡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赫赫,你很调皮。”顾轩找不到词接下去,慢吞吞磨出电梯,又忽然伸条腿回来,一手搭上于丞肩膀,“一会儿你忙完,晚上一起吃饭?”   此时,旁边电梯叮的一声响,明熙从里面走了出来。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见两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第29章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明熙嗓音清冷,神情严肃。   于丞和顾轩双双怔住,等回过神,明熙已走到两人面前。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明熙的视线扫过于丞手臂,落在他双眼,脸部微微抽动,嗓子眼发着抖,“你为什么选顾轩?”   语气没有往常的温和,寒凉中带着质疑。   于丞想说他误会了,但话没出口就被性急的顾轩打断。   “明熙你这话什么意思?”顾轩不悦地上前一步,俯视明熙,“我怎么了?我比你差吗?他怎么就不能选我了?”   面对顾轩三连问,明熙十分不耐烦,神情冷漠地推开他:“你给我站一边去,我没问你。”   “怎么着,又想打架吗?”顾轩麻利地撸起衬衫衣袖,“我看你是单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实在不行,让丞子把他家那条藏獒送给你,陪你吃陪你睡,也好过你一个人在这发疯。”   话音一落,顾轩像疯了一样,抓住明熙手臂,不由分说,上嘴就是狠咬一口。   明熙顿时吃痛,“啊”的一声大叫起来,眼泪在他眼眶打转,什么优雅斯文通通去他妈的。   顾不上周围,明熙一拳揍在顾轩锁骨,顾轩这才“嘶”了一下松口甩开明熙臂膀。   明熙没想到顾轩下嘴这么狠,力气这么大,撒气泼来更是不要脸。   他甩着被咬出血的膀子,破口大骂:“顾轩你真是条狗,没人要的疯狗!”   “我是没人要,你就有人要?”顾轩被刺激得没了理智,说话声也近乎嚷嚷,蛮横地逼近明熙,准备随时和他再干一架。   两个艺人不顾形象在公司又是动口又是动手,动静忒大,很快引起公司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观望。   于丞赶紧上前一步,一手抓明熙一手抓顾轩,直接将两人连拖带拽拉进电梯,又迅速按上关门按钮。   “你们闹够了吗?”于丞怒问两人   “没有!”   顾轩和明熙异口同声,又同时抬手指着对方,两人都气呼呼,涨红着脸。   “没闹够就去景尚门口打一架,我把记者给你们找来,给你俩再添把火。”于丞说话也有些恼。   顾轩23岁,明熙28岁,但现在像两个智障一样,他看着就觉得脑仁痛:“这里是景尚,多少圈里人看着,你们俩好歹也是公众人物,特别是你明熙,《染指》即将开机,你居然在公司和顾轩没皮没脸地当众打起来,影响有多大我就不说了,但下次别当我面打,我没兴趣也没时间劝。”   明熙自知有错,忏悔地垂下头,短促又小声地说了句抱歉。   而顾轩一脸的不服气:“要不是明熙先挑刺,我能和他打起来?”   于丞狠狠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骂了顾轩一句“白痴。”   顾轩也不还嘴,只气呼呼瞪着明熙。   明熙抬起头看着于丞,认真问:“我只想知道,你和顾轩.....如果是,我保证不会再缠着你们。”   “好。你们要答案是吧。”于丞扶住额头,认真地看着两人,“是,我有喜欢的人,但不是你们。”   顾轩和明熙同时一僵。   说到这里,于丞索性说个明白:“还有那天,我脖子的吻痕也是真的,但那也不是顾轩。”   这时,电梯停在负三楼。   于丞续道:“所以请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打架,我真没兴趣欣赏。”   淡淡说完,他扫过两人走出电梯。   刚走不远,又听到身后两人的争吵。   无语到极点,于丞抬起下巴,操起双手,不管不顾,直接走向停车位。   -   自那以后,景尚内部的八卦绯闻愈演愈烈。   “诶诶诶,你们听说了吗?顾轩把明熙打了。”   “顾轩打明熙?这又是什么情况?《新星璀璨》自播出以后,瓜是一个接一个,收视率是一路创新高。”   “咳,《新星璀璨》爆的瓜都是小的,这回是实锤。”   “怎么锤了?”   “据说于丞已经接了影帝的新电影,档期都定下了。圈里都知道明淮的电影可从来不要流量,于丞是第一人,你们把这两件事连起来品品?”   “你的意思是明熙和于丞也有一腿,于丞上明淮的电影是因为他靠明熙走后门?”   “这么说的话,于美人还挺有手段,轩宇总裁和影帝同时搭上。什么绯闻绝缘体,那是做给粉丝看的吧。”   “天啊,我竟然粉了于丞一年多,不行了,我的眼睛瞎了。”   “......”   于丞忙着录节目没时间理会八卦绯闻,后来被有心人当做黑料爆给了网络媒体,一时间引发网友对于丞清纯人设的撕逼。   XX号爆料【论当红顶流于丞的人设是否崩塌,关注即可评论】   真爱粉:「现在的营销号可真会舞,就一段文字也能拿出来当料?」   真爱粉:「营销号这什么操作,我骂了你再取关你。」   真爱粉:「楼上说得对,我从于丞出道时就粉他,他怎么样,我们粉丝不比你营销号清楚?取关,拜拜了您。」   黑粉:「yc粉丝快别给蒸煮洗了,说得你们好像24小时跟着他一样,还了解,说话不脸红?」   黑粉:「早看出来yc是个耍心机玩手段的人,不然一年半能红到顶流位置?现在爆出来劈腿,人设哪里是崩塌,明明是真相大白,爽爽爽――」   真爱粉:「楼上的黑子不要脸,哪儿来回哪儿去,橙子们别理会,取关听崽崽新EP去。」   路人:「因为看《新星璀璨》粉上于丞,刚一只脚入坑,坐等真相。」   很快,这条微博被大家顶上热搜,眼见越来越多的人掺和进来讨论,作为于丞经纪人的迟暮为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打电话撤热搜。   可电话接通,那边竟告知已经有人出天价撤掉了热搜,但并未透露撤热搜人的信息。   迟暮挂了电话,忙不迭地刷新微博,果然,好几条关于#于丞人设崩塌#,#于丞顾轩疑似谈恋爱# 的热搜全被撤了个干净。   他疑惑地看向于丞:“微博热搜是你撤的?”   于丞不缓不急地扭头回答:“你什么时候见我参与过这些事?”   “说得也是。”迟暮若有所思地点头,“不过又会是谁出天价同时撤掉好几条热搜。”   于丞轻轻勾了勾嘴角:“可能是我那没事就盯着微博的大哥。”   “于阔?”迟暮摇摇头,“不可能,你大哥没这么机智,他看到热搜的第一反应就是回怼,等他怼完,我都已经撤了。”   于丞轻笑起来:“别管谁撤的,总之有人比我更不爽。”   后来,于丞为了证实心中所想,他去了一趟48楼的总裁办公室。   于丞拿掉南庭手里的合同,问:“南先生最近玩微博吗?”   南庭摇摇头:“最近忙着集团那边的事,景尚的事情都是凌天在处理。”   于丞双手托腮,俯身撑在办公桌上,凑近南庭,轻轻眨眼:“我下个月要进组明淮的电影,舍不得你怎么办?”   “那部电影的档期不是半年后吗?什么时候改时间了?”南庭问。   “你不是没过问景尚的事吗?怎么知道是半年后?”   南庭垂眸,鼻息轻叹道:“好吧,热搜是我撤的。”   “我就知道是你。”于丞重新站直身子,毫不在意地说,“其实你不用理会,没有证据的谣言大家是不会相信的。”   “那你觉得我在多管闲事?”南庭突然俯身向前,凑近他,大有股威胁的意思。   于丞捏住他下颌,拇指磨挲过摁住他唇峰,似笑非笑道:“南总这张嘴,很不饶人啊。”   “说得是。”南庭勾笑还道,“所以你最好发条微博澄清你的恋爱对象,否则,我一会儿就撤掉迟暮。”   于丞好笑道:“威胁我?还是炸我?”   “都有。”南庭凛出犀利的光,“身为你的经纪人,连自己艺人的绯闻都处理不好,不要也罢。”   “那好吧,我为了迟暮牺牲一下。”于丞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微博,“南总这下满意了吗?”   南庭怀疑地夺过他手机,一看。   「丞之所念:别玩了,我的恋爱对象是他。」   下面的配图是一条金色藏獒。   “怎么样?它之前的名字也叫南庭,这暗喻算不算澄清。”于丞忍不住笑起来。   南庭看着那条微博,脸都绿了。   瞬间借力桌子,猛一个侧身坐上办公桌,一把扯过笑不停的于丞,眸光如火地盯着怀里人:“敢戏耍男朋友,你死定了。”   下一秒,酥痒袭上腰身,于丞反手勾住南庭。   两人扭打在一起,哗啦一下,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第30章   那天的热搜被南庭撤掉以后,虽然还是有黑子时不时拿出来乱舞,但好在于丞的粉丝都能控得住,表面上也平静了好些日子。   这天,于丞和秦逸、林菁三人在小演播厅做《新星璀璨》的直播访问。   演播厅有一个半圆形型舞台,左边是评委区,三张单人沙发,右边是主持人,一张沙发,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屏用来转接直播画面。   整体格局其实和一般的访谈节目差不多。   于丞的咖位算起来比秦逸和林菁都高,自然安排在靠近舞台正中的第一张沙发。   他一坐下就很随意地跷起腿,低帮小白鞋露出性感的脚踝。沿着小西裤往上,洁白的衬衫左胸处别了一朵精致的黑金小花。领口微开,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纤细的手指托着下颌,微笑的双唇性感丰润,浅棕色的刘海下眉眼弯弯。   秦逸和林菁按顺序坐在一起,从上台就开始互怼,直到导演组那边喊“准备就绪”,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演播厅准备好之后,大屏转接直播画面,密密麻麻的弹幕此刻开始飞起来,于丞漫不经心地看了看。   [啊啊啊~~波恩城的泪光迷人眼,崽崽的容颜醉神仙,必须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终于进来了,还好没错过崽的每一秒~]   [哭了~!于美人的坐姿于美人的腿,于美人的身材似魔鬼,awsl鼻血鼻血,集美给我纸~~]   [于丞今天换发色了,看来最近心情非常好,橙子永远爱你爱你~]   [默然相爱,寂静喜欢,唯爱是你,期待于丞,静待于队长~]   看着看着,于丞被粉丝的彩虹屁逗笑了。   然后又是满屏“于丞的笑颜纯如水,于丞的笑声浪得很~~”之类的弹幕。   总之,于丞的粉丝将彩虹屁吹满整个弹幕区,足足持续好几分钟,引得其他家粉丝大为不爽。   [于丞粉丝都消停点行吗,麻烦搞清楚,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专访。]   [楼上哪家粉这么嚣张,秦家还是林家,给你脸了吗?]   [呵,我秦家有林家这么疯狗?莫名被cut表示很冤。]   [秦家又出来卖惨了,你们真的好会装。]   [滚滚滚~林家什么样儿自己没数么?白莲花一朵~~]   [诶,这可不是某些人的专访,要“打情骂俏”请换个地方~]   [橙子姐姐莫理会,别人两家怼习惯了,我们看崽崽,我们独自美丽~]   [洛宁粉,弱弱飘过~]   [明熙明熙,我顶明熙,永远的优雅男神~]   [小声问一句,支持姜澜的姐妹在哪~]   ……   直播正式开始,成千上万的弹幕还在持续飘过,主持人扫了一眼,随即甜美微笑,面对镜头。   “大家好,欢迎光临《新星璀璨》的评委直播间,我是主持人小妮,右边是我们三位评委。”   摄像机移向评委区,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缓慢移动。   秦逸挥挥手,爽朗地咧嘴笑开:“大家好,我是秦逸。”   于丞轻轻眨眼,微微勾唇:“Hello,我是于丞。”   林菁妩媚一笑:“你们好,我是林菁。”   然后,又是一波接一波夸自家正主的弹幕飘过~~   紧接着,主持人笑笑:“三位评委的人气是真高,那我们先给粉丝来点福利。大家知道,本周末是《新星璀璨》的冠军争夺夜,我们先分别问问三位评委对自己的队员有什么样的评价,就请丞哥先来吧。”   于丞颔首微笑,看向镜头,神色平静温和,嗓音清润入耳:“首先恭喜姜澜,她是我队里面少有的女队员,无论是舞蹈还是声音,形象还是台风,我都觉得很棒,加油。”   主持人没想到于丞的回答这么简短,但她依旧保持专业的微笑:“嗯,丞哥说的是,姜澜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其实丞哥队里还有位人气相当高的选手,那就是进入五强的顾轩,之前有网友对顾轩进入前五强有争议,丞哥借此机会说说你的看法。”   于丞闻言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哪有什么网友,明明就是魏剑锋的授意,他好像不炒点儿什么,这节目就火不了似的。   即使于丞心里很不爽,但他还是保持最美的微笑回答:“老实说,顾轩的舞蹈功底是差点儿,不过他颜值高,嗓音好听,能进前五强也是绝对担得起。”   此话一出,弹幕上涌出一大批顾轩的粉丝。   「啊啊啊~谢谢于队长对顾轩的中肯评价。」   「都说患难见真情,于丞能在风口浪尖对顾轩作出此番评价,足以证明他们师徒情深~~」   「等等,你们聋了吧,于丞这话有说他和顾轩是师徒吗?」   「我惹,大料大料,你们赶紧转战微博,顾轩公开示爱于丞!!」   「卧槽,真的假的?」   「我看到了,有视频有真相!」   霎时,看到弹幕消息的于丞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主持人也瞧见于丞的变化,连忙转移话题hold场:“其实不管是顾轩还是姜澜,能进到丞哥队伍就是幸福。我私下听队员们说过,丞哥经常会买下午茶招待大家,也会在大家训练之余带他们逛街购物。”   主持人一通尬聊后,就急着甩锅给秦逸:“我们节目还有一位高人气选手,那就是秦逸队里的明熙。那我们请秦队来谈谈明熙。”   摄像机的镜头缓缓移向秦逸。   秦逸此时眉眼都笑弯了:“明熙他超级棒,我几乎不用说得太仔细,很多时候就稍稍点一下,他就能完全领悟......”   说到明熙,秦逸就自豪得停不下来。   于丞见镜头移开,赶紧招呼一旁的罗旭把手机递给他,然后打开微博,手指快速滑动屏幕,点开 #于丞顾轩恋爱实锤# 的话题。   他看到的第一个热搜视频就是顾轩在舞蹈室向他表白。   从拍摄角度来看,视频是从舞蹈室窗外偷拍的,虽然没有声音,但能清楚地看到顾轩在一步步逼近他,从背后看上去的体位十分亲密。   于丞咬住下唇,眉心紧拧,果断打开第二个热搜视频,那是之前打码过的solo视频。   但这段视频竟然被人剪成了慢镜头,脖子上那个吻痕不但未打码,还特意被人放大。   他往下滑,评论区是一水的「于丞人设崩塌」「顶流原来是假纯情真心机boy」「于丞劈腿明熙实锤」「求于丞糊穿地心」「于丞脚踏两船」   等等之类的负面言论......   于丞第一次有了对八卦者的憎恨与厌恶,即使自己问心无愧,一旦知道别人在背地里下刀子,这般欺负到他头上,心里的怒气自然是不能忍。   但这是在直播现场,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他于丞还是有,一切就等节目录完再说。   于丞深吸口气,把手机丢给罗旭,眉宇微皱的面容此刻透出令人心颤的寒厉。   而此时的镜头正转向一旁的林菁,“我们洛宁就不用多夸了,大家都看到他多么优秀,人美歌甜......”   于丞听到洛宁两字心里咯噔跳一下,他潜意识把这一切和洛宁联系在一起。   想起那天停车场洛宁放的狠话,他闭眼又睁眼,压下心中怒火,扭头去看林菁。   突然,于丞无意瞥见台下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凌天。   凌天阴沉着一张脸,和魏剑锋在说什么,而魏剑锋一脸谄笑地连连点头。   自南庭接任景尚总裁之后,凌天便退居副总职位,景尚的事也多由凌天在处理。别说是现在小小一个直播专访,就连录制《璀璨新星》那样的大型综艺,繁忙的凌副总也不会出现。   于丞正疑惑,场控已经搬好一张沙发上场,摆放在他身边的空位上。   不一会儿,魏剑锋举起用来和主持人交流的示意牌,上面写着:「准备让凌副总上场。」   主持人会意,看向镜头笑道:“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期直播专访,除了三位评委,今天到直播间跟大家见面的还有景尚娱乐的凌副总,下面我们先请上凌副总。”   这时,摄像机还有所有人的视线同时移向后台。   凌天左手拿着一沓纸,气定神闲,阔步而来,视线扫了一眼于丞旁边的空沙发,走过去落座。   一时间,整个演播厅的氛围变得凝重。   面对公司上层的突然到来,所有工作人员心中忐忑,生怕出一丁点儿差错,连暖场的主持人也有那么一瞬面露尬笑。   凌天坐下后看向镜头,冷静招呼:“大家好,我是凌天。今天主要借平台对外宣布一个消息,那就是《新星璀璨》的冠军争夺夜将撤掉一位评委。”   话音刚落,三位评委中除于丞外,秦逸和林菁脸色骤变。   特别是秦逸,因为三位评委中,只有他一人是轩宇传媒的艺人,如果在节目最后一期莫名被景尚替换,这绝对是娱乐圈最大的笑话。   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的还有主持人小妮,她只愣了一瞬,果断反应过来:“凌副总,网友们都在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撤掉评委是因为《新星璀璨》要更改评委机制吗?”   “也不是更改机制,就只是单纯撤掉。”凌天用余光扫了下身旁的三位评委,随即看向主持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惭愧,景尚内部出现了严重影响公司利益,毁坏公司艺人名誉的恶劣行为,这次替换只是为重塑景尚风气做个示范。”   这话一出,弹幕里很多人说景尚要撤掉的评委是于丞,说于丞和顾轩的视频刚被爆出,景尚这边就宣布换人,除了于丞,他们想不出还有谁。   于丞的粉丝也集体炸开锅,弹幕区全是混乱和对骂,一片硝烟。   而正主于丞却淡定自若,脸上毫无惊讶的表情,他静静跷着腿,右手托着腮,视线漫不经心地随处游离。   主持人听到这里,彻底明白这位凌副总的来意,索性推波助澜:“看来凌副总今天是要向网友们宣布这位撤掉的评委。”   霎时,所有人屏息凝视凌天。   凌天点点头,缓缓站起身,看向镜头,淡淡宣布:“景尚娱乐以公司名义撤掉《璀璨新星》的评委是......”   “――林菁女生。”   话音刚落,一旁坐姿优雅的林菁顿时脸色铁青,一双白皙的手指紧紧抓住沙发,揪成一坨。   凌天收起微笑,视线扫向林菁:“如果你有任何异议可以向你的经纪人提出,但上层肯定会驳回。” 第31章   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林菁身上。   秦逸站起来吸了口气,问凌天:“凌副总,景尚临时违约撤掉评委的理由,是不是太搪塞了?”   秦逸的话让众人惊讶,一向和林菁不和的死对头竟然站出来帮林菁说话?   直播还在继续,直播间的网友也越来越多,林菁的粉丝开始对景尚出现抵制性和恶毒性弹幕,其他粉丝也都在和稀泥,弹幕风向一片混乱。   魏剑锋见直播收视率直线飚红,急忙吩咐工作人员增加机位,又让主镜头拉远,打成全景。   演播厅台下热火朝天,台上针锋相对。   “你在为林菁叫冤?”凌天对秦逸的质问显然很不满意,他瞥了秦逸一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是又怎么样?”秦逸理直气壮地脱口而出,下一秒他又眼睫颤抖,眼神闪烁,“我只是为你们家艺人叫冤,景尚在自家节目公开怼自家艺人,这样的行为很不妥,以后圈里还有其他艺人敢和景尚合作吗?”   “景尚的前途什么时候轮到轩宇的人操心?”凌天提高声调,抬眸直视秦逸,“你一向和林菁不和,现在为她叫冤有什么企图你心知肚明。”   “你说我是为了火吗?”秦逸冷哼一声,“没有证据就随便污蔑艺人,就不怕人家粉丝围了你景尚大门?”   凌天盯着秦逸,秦逸回瞪凌天。   两人僵持不下,火.药味一触即发。   一旁的林菁开口了:“秦逸你给我闭嘴,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你!”秦逸怒了,转头冲林菁吼道,“你看不出来我在为你说话?”   林菁瞥过他,不以为然地说:“用不着,我也不想领你情。”   秦逸被林菁的不领情气到浑身发抖:“行啊林小菁,你就等着哭吧。”   说完,秦逸直接扔了耳麦,愤然离场。   林菁没有理会秦逸的离去,她站起来,抬起尖尖的下巴直视凌天:“凌副总,《新星璀璨》是南总亲自审定的,评委也是通过上层领导会议决定的,如今说撤掉就撤掉,公司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凌天闷哼一声,一步步走近林菁,语气冷淡而犀利:“你将公司艺人信息卖给营销工作室的时候,不觉得他们会心寒吗?”   林菁皱起那张漂亮的脸蛋,怒道:“凌天你别随口污蔑人。”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看。”凌天一把将手上那沓纸扔到她身上,“这是你近两年来出卖公司艺人信息的记录,有爆过艺人的绯闻、隐私以及家庭背景,最后几页是你和营销工作室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霎时,林菁脸色铁青,死死抓住那沓纸,僵在原地。   凌天唇角微扬:“为了不让你的粉丝围了这景尚大门,公司稍后会把记录通过官方微博对外公布。”   说着他看向镜头,补充道:“林菁违反公司规定,造成恶劣影响,我代表景尚向粉丝、观众道歉,只是艺人毕竟是公司花了心血和资本培育的,所以不解约是对艺人最后的仁慈,希望粉丝能理解,并理智追星。”   林菁再也忍不住,扔了那沓纸,转身冲下台,迅速逃离演播厅。   直播上的弹幕风向再次转变。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林家这次糊穿地心咯~~」   「林菁居然这么不地道,真是蛇蝎如女人啊!」   「细思极恐,我家崽崽不会是被坑了吧?」   「林家粉都撤了吧,这景尚太臭了。」   最后,直播因为两位评委的离场不得不提前结束。   于丞优哉游哉吃了半天瓜,虽然看明白凌天来演播厅的目的,但他也存有疑虑。   林菁自己作死,但这种家丑关起门来解决就好,为什么要大肆在节目上公开处决,还如此不留情面。   于丞收起吃瓜的表情,放下跷着的腿,取了耳麦站起来:“凌副总,公开家丑这样的事是不是太过了,毕竟她也是为公司赚钱。”   凌天扭头,面无表情地盯向于丞,说话淡漠:“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绯闻视频是林菁卖出去的,你还会这样为她说话吗?”   于丞拢起眼角,一脸疑惑地看着凌天。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事和洛宁有关系,怎么会是林菁?   “你的意思是,林菁这事是因为......”   “是因为你。”凌天毫不客气地打断于丞,“如果不是因为林菁将你的视频卖给营销工作室,南总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弃掉一员为公司赚钱的大将。”   “......”于丞恍然大悟,原来凌天这出戏压根就是南庭的授意。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问凌天:“南庭已经看了热搜上的视频?”   凌天反问:“你是说你和顾轩那段?”   于丞轻轻眨眼,没有说话。   “看到了,那段视频的确很......”凌天望着于丞,欲言又止,顿了片刻,视线瞥过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就转身离开了演播厅。   这时,助理罗旭走近于丞,把手机递给他:“老板,南总的电话。”   于丞迅速接过手机,滑开接听。   “直播录完了吗?”电话那边传来南庭低柔的问候。   于丞轻嗯了一声,问:“你在哪里?”   “我在停车场,等你带我回家。”   于丞愣了一瞬,说:“你等我,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于丞快步走出演播厅。   等他到停车场的时候,南庭正笔直站在他车子旁等候。   于丞两手抱着臂膀,缓缓走近南庭:“南先生没家吗,用我带你回去?”   南庭板着一张脸:“嗯,求收留。”   于丞他打开车锁,扬颌示意他上车:“所以南先生是打算赖上我,回我家?”   南庭又淡淡“嗯”了声,直接钻进副驾,继续板着脸,也不主动说话。   于丞上车瞧了他一眼,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高傲地瞥过他,故意说:“今天吃了苦瓜?脸色这么难看。”   南庭蹙了蹙眉:“你看不出来现在生气?”   “看出来了。”于丞漫不经心地回答,然后启动车子,却被南庭一把抓住左手。   他转头看向南庭,问:“怎么,不想跟我回家了?”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   “喔,那你为什么生气?”   南庭被于丞的不以为然卡了一下,又一脸认真地回答:“第一,你现在的态度让我很生气;第二,因为顾轩,我非常生气。”   于丞就知道和顾轩有关,但他觉得自己是清白的。   “我说过我和顾轩什么都没有,你要是相信那段视频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   “我生气的不是那段视频。”南庭抓住于丞的手用力握了握,“我生气的是中秋那晚,顾轩在你家吃饺子。”   于丞一时无语,又突然被他的样子逗笑:“你怎么知道顾轩那晚在我家。”   南庭闷哼一声,把早已准备好的手机递给于丞:“你自己看。”   于丞接过手机一瞧,是顾轩的微博,上面的照片是那晚中秋时发的。   他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你酸的是这个。”   “你别告诉我,这不是于家老宅的餐厅。”南庭话语中的酸味更浓了。   “我没说不是。”于丞笑着回答,“不过那晚我记得很清楚,我和......”   于丞话说一半,停了下来。   南庭猛然逼近他,视线落在他带着笑意的唇上:“继续说,和谁?”   于丞抬手在他嘴角抹了一下:“和你,这样......”   说完,他就堵上南庭嘴,用舌尖撬开他双唇,直直抵住他上鄂,挑逗地在他口腔滑了一圈。   就这么一会儿,于丞就想撤出,却来不及了。   南庭果断吸住他舌尖,一点点顺势伸进他唇中,打转,包裹,舔舐......   “唔...行...停...”于丞快窒息了,用力推开他,“南先生,这可是在公司,浅尝辄止不懂吗。”   “不懂,我只知道吻就必须深吻。”   于丞瞧着眼前这张冷峻得一丝不苟的冰块脸,跟他说着最不要脸的话:“你以前也会跟我说这么不害臊的话吗?”   南庭抿了抿唇,好似在回味唇上的温热:“没有,所以我有些后悔。”   于丞脸“唰”地一下红了。他眼眸扑闪,急忙转移话题:“咳,那个,对了,今天林菁那事,你是故意的?”   “罪有应得,不可饶恕。”南庭突然不高兴。   “这件事在节目中公开处理很不妥,而且会对公司产生一定的影响。”   “你觉得我在胡闹?”   “不是胡闹,我是觉得这样太.....”   “太狠了是吗。”南庭打断于丞的话,“直播我看了,凌天的处理算是温柔,如果换我下场,只会比凌天更绝,一点儿余地都不可能给她留。”   “但这毕竟只是景尚内部事,关起来解决不好吗?”   “既然是处罚,那就得从重,公开撤掉她,大家才会铭记于心。”   南庭说这话的语气狠辣得让于丞心悸。   他拢起眼角,看着南庭,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南庭意识到语气偏激,揉揉于丞发,微微一笑:“好了,我承认不妥,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是在生气,也更不可能为害我的人说话,我是担心这样做对你,对公司带来影响。”   “你担心我。”南庭下意识抿嘴甜笑,“放心,暂时还不敢有人对我怎么样。”   “粉圈很恐怖,特别是那些疯狂的粉丝......”于丞欲言又止,他对南庭的不放心上隐隐生气,索性扭头不看南庭,“算了,我说再多你也不明白。”   南庭却伸长脖子,迅速在他左脸亲上一口:“于先生,我觉得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看。”   于丞再次被南庭的不要脸气笑了:“赫~太不要脸了,说说吧,今晚想吃什么。”   “我想想。”南庭一边替于丞系上安全带,一边偷笑,“吃你行不行?”   “你够了啊,还有完没完。”   “不喜欢啊?”   “不......喜欢!”   “那你亲我一口再走?”   “......走了,回家再亲。”   “回家......只亲?”   “......” 第32章   于丞驾车驶出景尚大厦。   一大片火烧云染红了天际,南庭看了眼车窗:“我们走滨江路吧,海边的晚霞更美。”   是吗?于丞偏头看他,顺手按下敞篷按钮,顶棚缓缓敞开。   十秒后,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洒进车内。   南庭静静望着天空,周身氤氲着粉紫色的霞光,好似一幅鲜艳却静谧的油彩画。   画中的男朋友,真好看!   于丞抿嘴偷笑:“你好像很喜欢看晚霞。”   “嗯,晚霞很美,美到可以让人忘掉所有恐慌。”南庭依旧望着天空,说完顿了数秒,他收回视线落在于丞侧颜,“而我见过最美的晚霞,就是和你在花田时看的那场。”   “是那副画?”于丞盯着前方问。   南庭嗯声道:“那副画里的白衣身影是你。”   于丞抓住方向盘,单手往右打,松开油门,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他扭头看向南庭:“我总会梦到你从花田消失,我努力去碰你,可你逐渐变成透明,我拼命跑着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于丞的问话猛然撞到南庭心坎,心沉了一下,他下意识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傻瓜,那只是梦。”   稍稍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一句:“看完那场晚霞,我就和你回家了。”   于丞点点头,视线不经意落在南庭左手上,微微皱眉,问:“左手上的戒指我见你一直戴着,它对你很重要?”   这话听着很酸,南庭偏头,抿嘴轻笑:“很重要,于先生在吃醋。”   被戳中心事,于丞用尬笑掩饰。   南庭抬手揉揉于丞后脑勺:“其实这枚戒指是因你而戴,你不也有一枚吗。”   因我?我也有一枚?于丞张了张嘴,没好意思问出口。   南庭拉过他的手,摊开,将戒指取下放在他掌心:“你看看戒指上的字。”   戒指在掌心还残留着南庭的温度。   于丞愣了一瞬才拿起戒指,45度角斜对夕阳。粉紫色的霞光映在戒指内圈的小字上,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YC, NT\'s only zing.」   于丞是南庭的真爱。   又愣了数秒,于丞突然笑起来,他把戒指递还给南庭:“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你戴上吧。”   “我要你帮我戴。”南庭伸出左手,语气不容反驳,“等回家找出你那枚,我再帮你戴上。”   于丞扬起的嘴角僵在脸上:“我没在家里见过什么戒指......”   也许有过,只是自己忘了。他在心里暗暗说道。   “没关系。”南庭微微一笑,“如果真丢了,那我就再求一次婚。”   “求婚?”于丞一惊,“你说这是求婚戒指?”   南庭微微眨眼,轻轻点头。   于丞倒吸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南庭跟他求过婚?!   “你不信我?”南庭问。   于丞回过神,抿嘴笑了一下:“不是,我在想,如果让人知道我和景尚总裁谈恋爱,会不会真的糊穿地心。”   “我倒想试试。”南庭玩笑似的说完,又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有我在,你怕什么。”   A爆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但于丞听出来了。   他抿唇摇头,重新启动车子:“不是怕,是担心。”   “担心我,还是担心你大哥?”   “都有。”于丞眨了眨眼,挑眉道,“不过最担心的还是你。”   南庭松了口气,低头轻笑。   下一秒,于丞的话让他的心又重新提到嗓子眼。   “我大哥不太喜欢你,我得想想办法让他接受你。”   南庭笑笑:“别说你大哥不喜欢我,就算全世界站出来反对,我南庭也不在乎。”   “嗯,南总很酷。”于丞笑着打趣他,然后继续开车。   南庭没再说话,于丞就当他在耍小孩脾气,也没放心上。   半小时后,于丞驾车来到小区外的路边停车位,右边是一家大型超市。   停稳车,他打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口罩包装和鸭舌帽。   南庭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口罩和帽子:“和我逛超市就不要戴这些。”   “你连这个都要生气?”于丞被逗笑。   “不是生气,是不喜欢。”南庭死死攥着口罩和帽子,不让分毫。   “你看那边。”于丞很无奈,抬手指着不远处一家冷饮店。   南庭顺着于丞的手望去,一家冷饮店外的卡座区坐着两位手拿摄影器材的男子,两人虽然边聊边喝饮品,但视线却到处游离。   于丞趁机从南庭手里夺回帽子,戴上后对着后视镜打理刘海。   “去年我刚搬到这里不久,住址就被狗仔扒了出来,然后小区门口就成了他们蹲守点。”   于丞整理好帽子,又指着小区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继续补充:“还有那辆车,我没记错的话,停在那已经半个月了。”   南庭拢起眼角看向那辆商务车,隐约可以看见车内有两三个人影。   “你怎么知道那辆车里的人是狗仔?”南庭问。   于丞又从他手里抢过口罩准备戴上:“我让迟暮查过那辆车的车牌号,是爆鱼网的工作车。”   南庭抓住他手腕,趁他戴好口罩前,凑近在他唇上点了一下:“于丞,我想和你公开,想牵着你的手逛超市。”   “现在还不是时候,三年后,等我和景尚的合约到期,我答应和你公开。”   “解约吧,我等不了了。”南庭握住他手,紧紧握着。   “你这意思是要我退圈?抱歉,我不想也不会。”于丞意识到语气有些过激,又望着南庭眼睛,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娱乐圈,但既然进了,那就得走完,至少走到合约到期,我想你会尊重我的,是吗?”   对视几秒,沉默几秒,南庭垂下眼睫:“好,那就三年,我等你。”   “乖。”于丞摸摸南庭脸颊,随即戴好口罩。   下车后,于丞压低帽子快步朝超市走,走了几步发现南庭没跟上来。   他回头望去,南庭正在打电话。有些距离,他听不清南庭在说什么,但能看见南庭冷漠地盯着那辆黑色商务车。   短短十几秒,南庭挂掉电话,重新拿出温和的笑容朝自己走来。   “有工作忙?”于丞问。   南庭笑着摇摇头:“再重要的工作都比不上和你逛超市,我们走吧。”   话语里带着宠溺,暖到于丞心里。   他冲南庭微微抬颌,两人肩并肩往超市入口走去。   长得帅的人总是有吸引力,何况还是两个长得帅的男人走在一起。   于丞和南庭成了超市的焦点,每走过一处就引起路人的议论,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   于丞把帽子压得更低:“南先生我们得快点,再逛下去就会被发现。”   南庭推着大半车食材,有点儿不悦:“你就这么怕和我传绯闻?”   “是啊。”于丞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南庭“哼”了一声,随即停下脚步:“你倒很诚实。”   于丞回头瞧见南庭板着脸,眉心紧拧,双手死死抓住推车扶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于丞倒回几步,伸手揉开南庭眉心,“你知道艺人在签约期间不能谈恋爱,而且你是我老板,我违约和老板谈恋爱,这要传出去你怎么跟其他艺人交代?”   “我的私事不需要跟他人交代!”   “多大的人了还闹小孩脾气,景尚总裁包庇自己艺人谈恋爱,这热搜好看吗。”   “总比娱乐圈顶流和轩宇总裁闹绯闻好看。”南庭说话赌气似的。   “南先生说话很任性啊。”于丞瞥了他一眼,随即大步朝前走,“不跟上算了,晚上你自己回家。”   这是在超市,南庭强忍冲上去把于丞按在货架上狂亲一番的冲动,放狠道:“我要是真的任性,传出去的就不是绯闻,是事实!”   “随便吧,反正你是我老板你说了算。”   听到于丞满不在乎的回答,南庭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即使自己现在醋意大发,却也只能宠着,忍着。   谁让小家伙是自己的命!   他踹了购物车一脚,最后,还是无奈地跟上于丞。   两人挑选好商品从超市出来时,于丞发现那辆商务车,还有冷饮店的狗仔都不见了。   他知道肯定是眼前这位南总的杰作。   “霸道的醋坛子。”于丞瞥过他,扭头上了主驾。   南庭摆着一张冰块脸把买的商品放在后座,也迅速钻进副驾。   一路上,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   回到家,于丞也不和南庭说话,直接甩着空空的两手,迈着潇洒的步伐走进厨房。   过了好一会儿,生闷气的南庭认输了。   他冲进厨房从后面一把抱住于丞,疯狂亲吻他脖子:“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可就要对你用强的了。”   于丞闭了闭眼,扭头就在南庭唇上轻咬一口:“你以后要是再提我和顾轩,我就对你不客气。”   “怎么一个不客气?”   “你说呢?”   话音刚落,于丞搂住他腰身,疾风骤雨般吻开他唇线,用力吸吮他舌尖。   南庭吃痛,但却不舍得退出,反而顺势吸住于丞舌尖,贪恋地吞咽。   两人唇舌交战半晌,于丞感到喘不过气,选择猛然抽离。   他望着南庭眼眸,急切的呼吸声夹杂温热:“我不想听到你提我和顾轩,那样会触及我的逆鳞。”   南庭愣住了。   于丞果断提高声调,重复一遍:“你听好了南庭,我不允许你把我和任何人扯到一起,因为我爱的是你,只有你......”   小家伙说他爱他,南庭一直担惊受怕的心,在此刻得到了确切的安宁。   心跳逐渐加速,呼吸越来越快,南庭颤抖的双手用力搂过小家伙,沸腾的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   覆向他双唇的时候,南庭笑了:“我也爱你,永远只爱你......” 第33章   南庭带他擦过厨台,步入客厅,按进沙发深处。温热的指腹摩挲他的发,耳,颈,一点一寸,撩得于丞心颤身抖。   似曾相识的回忆陡然侵入脑海。   于丞看到一间特别大的卧房,一张大床,身材挺阔的男人正托着他,细致地吻他。他紧紧抱着男人,浑身发抖,亮如星的眸子迷蒙起泪花。   “哥哥……哥……”   “于丞!”男人心紧了下,心疼地摸着他脸,“还好吗?”   “嗯!”于丞抿笑点头,“哥,继续……”   男人点头,因为更紧张,以至于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一瞬的记忆闪过,于丞下意识抓住南庭手腕,口中含糊道:“等...等一下。”   南庭缓缓撤出,睁开眼帘,如墨的眼眸流露出温情:“怎么了。”   于丞望着南庭双眼,动了动嘴唇:“我想起南家公馆了,你也是这样――”   南庭一怔,抬手轻抚他眼角,低声问:“也是这样对你吗?”   于丞点头:“但我只想起一点,第一次……”   “能想起南家公馆是好事,说明我没有骗你。”南庭拂过他腰身,鼻息轻叹道,“不急,我陪着你,慢慢想起来。”   温热的气息和一股触电般的酥麻从耳垂传至全身,于丞微微颤了一下,不自觉攥紧南庭西服。   下一秒,对方舌尖顺着他耳廓一点一点划过。细致的舔舐,恰到温柔的抚摸,于丞越来越心慌,大脑逐渐空白。   “抱紧我,脱掉我外套。”   低到嘶哑的话语占据于丞大脑,他来不及思考,扒开南庭西服扯松他领带,解开他衬衣扣.....   一系列动作都那么自然。   对方拥紧他翻身压住,又轻咬上他双唇快速滑进口腔。一边吻一边扯,上衣被扯开一半,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而这时,远处传来几声“汪汪”狗叫,由远至近。   于丞听到了,双手撑在沙发上想要从南庭唇中撤出。   南庭却嘬住他舌尖吻得更深,压得更紧,快速滑过他金属扣。   狗叫声越来越近,不到片刻就窜进客厅。   “唔...藏...藏...”于丞挣扎着想告诉南庭“藏獒”。   可他退一点,南庭就进一点,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于丞听见狗叫声越来越近,他用力推壤南庭,从他口中抽离,喘着气断续道:“狗,藏獒,他欺生。”   话音刚落,只听得“汪汪汪――”几声,一头长毛肥硕的金色藏獒凶狠跑来,又猛地一口咬上南庭裤腿,使劲往后拖。   南庭皱了皱眉,一手撑在沙发,回头用犀利的目光瞪向藏獒。   藏獒“嗷呜”叫唤两声,乖乖松口,垂着头走到于丞手边,一个劲儿地蹭,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南庭它平时......”于丞意识到口误,赶紧改口,“不对,我是说它平时看到生人就会毫不客气,但这次竟然怂了?”   “怂了就好,我现在不想理它。”南庭边说边解金属扣。   可他刚俯头贴住于丞的嘴,藏獒又“汪汪汪”冲他叫嚣。   吻,再次被打断,南庭有些恼怒,他撑着沙发就要起身。   于丞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把它关到门外去。”   “大度的南总在跟一条狗计较?”   南庭无语,眉头很不悦的皱成了川字:“大度的南总此刻败给了一条狗!”   于丞瞬间被他逗笑:“它护主,因为它看到你在欺负我。”   “为什么不是你在欺负我。”南庭问。   于丞看着他,视线缓慢下移,落在他解开金属扣的手上:“你自己看,到底谁在欺负谁?”   “那你脱我的,我让你欺负。”南庭坐直身体,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一条狗,一个斜垮着衬衫的男人坐在另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腿上,金属扣被解了一半,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藏獒像是听懂了南庭的话,努力伸长脑袋往两人中间挤。   南庭嫌弃地推开它。   藏獒摇头晃脑搭着委屈眼神跑到于丞身边,嗷呜嗷呜的拱他。   于丞笑笑,拉上敞着的衣领,摸了摸藏獒的脑袋:“好了,我听你的不玩了。”说完他蜷起腿,从南庭身上挪下来。   南庭抓住他:“你还真要我败给一条狗?”   眼神是带火的,语气是不服的。   于丞扯住他领带,慢条斯理往上系,系到咽喉处,说:“认输吧,不然你还真要在它面前来个现场直播?”   “我――!”南庭抬起下巴,不预备放手。   藏獒龇牙咧嘴对南庭低吼,一溜烟窜上沙发,四条腿直接踩上他肚子,低嘴就在他脸舔了下。   南庭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双手揪住藏獒的耳朵就往地上扔,忙扯出纸巾擦拭被狗舔过的脸。边擦边瞪着晃尾巴的藏獒。   藏獒像胜利的君王抬起头,小眼瞪着大眼,露出尖尖的牙齿冲南庭低吼。   于丞笑弯了腰,招手唤了唤藏獒。   藏獒瞬间温顺,跑到于丞手边拱头撒娇。   于丞摸摸它,说:“别这样,他也叫南庭,你们要和平相处。”   哄了狗,他又去哄南庭:“它可能喜欢你所以调戏下,你别计较。”   调戏?!被狗调戏?!   南庭这下忍不了,扯起领带一把扔在地上,沉着寒天冻地的脸抱起那条狗直接丢出了客厅。   丢狗的当晚,南庭拥着于丞在藏獒的吠叫声中难眠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崩溃的他决定,狗!必须送走!临出门,南庭恨恨攥紧狗绳,势必要亲自解决它。   藏獒像知道南庭要赶走它的心思,从一早就委屈地叫个不停。   直到大门响起门铃声,委屈的藏獒警觉地咆哮起来,朝着玄关直奔。   南庭没想到这条狗奔起来力气那么大,他攥都攥不住,只好先去开门。   “少爷。”   “是你!”   凌天笔直规矩地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讶异,还恭敬的颔首低颌。   南庭脸色瞬间阴沉,冷漠道:“谁允许你私自过来的?”   凌天没有抬头,回答:“昨天撤掉狗仔那通电话传到老爷子那里,他叫我在这里等少爷,说想见你一面。”   南庭闻言紧紧抓了一下狗绳:“知道了,我先送于丞回公司,再去见爷爷。”   “老爷子特地打了招呼,叫少爷出了香槟国际直接回老宅。”凌天后半句话说得很没底气。   “你不是来传话,倒像是来监视!”南庭当即皱起眉头,神色冷得吓人。   “凌天不敢,凌天是少爷的人。”凌天显得慌张,将头越埋越低,“本来是大哥过来,早上我拦住他,所以......”   南庭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脸色十分难看。   这时,于丞走过来,说:“你有事的话去忙吧,我今天要去碧海湾,不去公司。”   “碧海湾?”南庭摇头说,“太远了,我送你去。”   “不用了,既然是你爷爷找你就不能耽误。”于丞从他手中夺过狗绳握在手里,续道,“不然会显得我很不懂事。”   南庭没有再反对,只是嘱咐他路上小心,又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才转身离开。   这之后,凌天扫了他一眼,也跟着走出了庭院。   于丞本不喜欢凌天,对他的这一扫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淡定地摸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罗旭,帮我约一下上次住院时,我的那位主治医师。”   “好的老板,约什么时候。”电话那边传来罗旭干净利落的回复。   “两小时后,我直接去医院。” 第34章   两小时后,戴着帽子口罩的于丞走进医院大厅。   罗旭见到他急忙迎上前:“老板,我已经和张主任约好在门诊室会面,半小时后他有台手术,您得抓紧时间。”   “知道了。”于丞边说边走。   他让罗旭在外面等他,然后自己一个人前往诊室。   上次住院的事都是南庭在办理,于丞只在病房见过主治医师两面,知道他姓张,护士都叫他张主任。   他按照罗旭说的门诊一室找到张主任。   一见面,于丞就取下帽子和口罩,微微笑道:“张主任好,不知道主任还记不记得我。”   张主任人到中年,视力不太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抬了抬眼镜脚架,仔细打量于丞:“你不就是那位溺水的病人吗?”   “主任好记忆。”于丞笑笑,“应该说是溺水后,失忆的病人。”   张主任诧异一瞬,叹气道:“看来你知道自己失忆了。”   于丞平静微笑:“知道了。”   张主任缓缓点头:“是你哥哥告诉你的?”   “我哥哥?”于丞问完就猜到对方说的哥哥指的是南庭。   “嗯,你哥哥。”张主任取下眼镜,放在桌上,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记得那天本来是要告诉你失忆的事情,但你哥哥拦住我,说你忘记的都是不愉快的过去,为了让你不再痛苦纠结,他希望我瞒着你你。”   于丞莫名一颤。   张主任接着说:“你哥哥只要你安然无恙,那些记忆丢了也就丢了,结果没想到他还是告诉你了。”   于丞摇摇头:“是我做梦梦到一些事,才问他的。”   “原来是这样,这个梦来得很巧。”   “什么意思?”   张主任笑笑:“你的检查报告显示,脑内部分神经还是沉睡状态,这和你当初溺水缺氧有关,不过现在看来,是有复苏的迹象。”   于丞点点头,接着问:“主任,我为什么会出现部分失忆,而不是全部失忆。”   “这个问题从医学角度来说没有确切答案。很有可能是你在溺水前,出现过让你不能接受的人或事,而你的大脑主动选择屏蔽这部分。”   “那我昨天想起部分片段,是不是说明我的记忆在逐渐恢复。”于丞隐隐有些激动   张主任说:“有可能。你突然想起的部分,应该是和你当时正在进行的事情存在一定关联。或许是同样的事,也或许是同一个场景。”   于丞回味了一下张主任的话,深吸口气,问:“是同样的事,那说明我会很快恢复记忆?”   “我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但你现在的情况是有这可能,如果......”说到此处,张主任停顿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如果什么。”于丞着急接过来问,因为紧张,双手不自觉捏成一团。   张主任摆摆手,示意于丞先放松,然后缓缓说道:“如果你能找到失忆前发生过什么,或许对记忆的恢复有一定帮助。”   “失忆前发生的事?”于丞拢起眼角,若有所思的问。   “嗯,你的情况很特殊。”张主任指着桌上一樽脑部模型,一边比划一边解释,“缺氧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你想不起来是因为你的大脑的刻意逃避,而失忆前发生的事就好比一把打开你记忆的钥匙。”   “所以主任的意思是,我只要能想起失忆前发生什么,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   “可以这么说。”张主任点点头,“你能想一部分,说明你的大脑在逐步接受那部分记忆。”   张主任的话让于丞有了丝头绪,按照时间推算,他住院前的一天,应该是在......   和明熙在一起!   “谢谢主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于丞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张主任突然叫住他:“你先等等。”   说完,主任从抽屉拿出一份报告递给他。   “你上次出院时做了一次颅内检查,你哥哥不放心,让我找了权威专家做鉴定。这是报告内容,你哥哥让我直接联系他,但现在你知道了,我想这份报告给你也是可以的。”   于丞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上面一行“脑神经分析报告”几个字清晰醒目,下面的小字比较多,于丞收起来打算回车上再细看。   “冒昧说一句题外话。”张主任拿起眼镜戴上,看着于丞说,“恢复记忆本来就不容易,如果那些记忆会让你更不愉快,又为什么一定要找回。”   知道自己失忆那会儿,于丞的确一点不在乎过去。但自从知道南庭向他求过婚,他和南庭有过那种关系以后,那些过去就像抓人的藤蔓缠绕着他,无形中让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谢谢主任。”于丞说,“就算难也得找,就算不愉快我也想知道,因为这关乎我和我的爱人。”   张主任没再劝说,只面带微笑,轻轻点了下头。   罗旭见于丞绕有心事地走出门诊室,急忙上前询问:“老板,你没事吧。”   于丞摇摇头:“我没事,你去把车开过来,在医院门口等我。”   “好的老板。”罗旭松口气,转身朝另一方向小跑。   于丞念着张主任的话,快步乘电梯走出医院大楼。他寻了一处人少的角落,给明熙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他犹豫着开口:“明熙,那个,就是,我想问你一件事。”   电话那边传来明熙小声的回答:“好,你问。”   于丞抿了抿唇,深吸口气:“我想问我住院前一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有。”一个字,明熙回答得干脆利落。   于丞突然变得紧张,心提到嗓子眼:“什么事?”   “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在《染指》的剧本商谈会上。”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于丞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语塞。   而明熙却提高声调:“对我来说,这就是大事。”   “抱歉明熙。”于丞揉揉眉心,“我是想问那天,关于南庭的事。”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   片刻后,传来明熙短暂的叹气声:“崽崽,你喜欢的人是南庭,对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于丞愣住,很快回过神,他轻轻勾起嘴角,重重地“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明熙平静地说道:“那天,是南庭正式接管景尚的日子。”   “这个我知道,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比较异常的事情发生。”   “你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明熙的问话显得着急。   于丞知道瞒不下去,索性告诉明熙:“其实那次住院后,我失忆了,但仅仅只是忘了南庭。”   “你说你住院后就忘了南庭?”   “嗯。”于丞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医生说我失忆前可能发生过让我无法接受的事,而我记得那天是和你在一起,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天......”明熙自顾自说得极小声。   但于丞听到了,他再次紧张起来,慌张问道:“难怪什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电话里传来明熙重重的鼻息声:“崽崽相信我,那天什么都没发生,我肯定是你方向错了。”   于丞的心突然沉下来,他以为的线索,居然是错的?   “明熙你别骗我”于丞不甘心,再次确认,“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嗯,什么都没发生。”明熙的回答很笃定。   于丞有些失望,默默点了下头:“好,那我知道了。”   “崽崽。”明熙短促喊了一声,“对于南庭.......你别太认真。”   “什么意思?”   “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   沉默一秒,于丞轻轻笑开:“谢谢,我会的。”   挂了电话之后,于丞压低帽子,一边打开微博搜那天的消息,一边往医院大门外走。   忽然,他迎面撞上一人,还不小心将对方的手机撞翻在地。   出于礼貌,于丞一边道歉,一边弯腰帮对方捡起手机。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的?”那人很不高兴,一把从他手中夺回手机。   这声音很耳熟,于丞下意识抬头。   顿时,他眉心紧拧,瞳孔紧收。   果然是洛宁! 第35章   洛宁对上于丞视线那一刻,脸色掠过一丝讶异:“我当是谁这么不长眼,原来是你。”   于丞挺直脊背,抬起下颌,居高临下地俯视洛宁:“我警告过你别惹我,所以最好小心说话。”   “你不用每次见我都说同样的话...吓我。”洛宁微微眯眼,笑笑,“方延说我天生体弱,经不住吓的。”   听完洛宁的话,于丞的心莫名“咯噔”一下。   方延是谁?他觉得耳熟。   于丞的反应似乎在洛宁意料之中。他露出更加得意的笑:“所以你懂我意思,总有一天,我洛宁会完完全全替代你于丞。”   “虽然是痴心妄想,但我还是祝你成功。”于丞说完,冷眸瞥过他,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洛宁更加讥讽挑衅的声音:“原来我们景尚一哥的脑子有病,独自一人跑医院来看脑科。”   于丞脚步一停,转身,凶光毕露地瞪向洛宁:“你有种再说一次!”   洛宁瞥了一眼于丞手里的报告单,单边唇角上扬:“脑神经分析报告,不是脑子有毛病干嘛做这种检查。”   于丞紧紧握住拳头。   “庭哥哥知道吗?”洛宁不屑地上扬起嘴角,“你害怕他知道吧,害怕他不要你?”   这话彻底激怒于丞。   他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攥起洛宁衣领,用力一推,直接将对方抵到大理石柱子上。   洛宁后背狠狠地撞在柱面,疼痛袭来,他“嘶”了一声,不由地大喊:“卧槽,你他妈疯了!”   这叫喊瞬间吸引路人驻足围观。・   于丞右手肘抵在洛宁喉间,虽然带着口罩,但眼神却显出三分冷漠七分狠厉:“刚才不是很横吗,我还没动手就嚷成这样,有点高看你了。”   洛宁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围观群众,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大声质问:“明星打人,你于丞就不怕路人曝光!”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扫向戴着帽子口罩的于丞。   围观群众里冒出一人的惊呼声:“我认得他,他是《璀璨新星》里面的洛宁,抓住他的人...很像于丞。”   另一名群众也跟着附和:“什么像,这人就是于丞。”   “于丞会这么凶?不是吧!”   “赶紧拍照,发微博。”   “......”   一时间,更多人围了过来,议论的议论,拍照的拍照。   于丞见被人认出,未免多生事端,他压了压心里的怒火,松开洛宁,转身就要离开。   谁料,洛宁却抓上他手臂,用委屈得快要落泪的强调说:“前辈我错了,我就是问你为什么来看脑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操!于丞在心中狠骂一句,扭头回瞪洛宁,亮如星的眸子折射出让人颤栗的寒光:“你再拦着我,信不信我立刻让你躺着进抢救室。”   “于丞前辈对不起,我不该过问你的私事,你千万别生气。”洛宁带着哭腔的乞求让人怜悯。   见此情景,围观群众纷纷为洛宁发声。   “于丞怎么是这样一人,不会脑子真的有病吧。”   “就是,看洛宁都要哭了,有点大佬欺负人的感觉。”   “于丞都这么红了,不至于欺负一个新人。”   “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抵赖的,就是大明星在欺负新人。”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说于丞仗势欺负人。   于丞心知被洛宁这片小绿茶坑了,他转身走近洛宁,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演技很好,可惜赶我还差点。”   话音一落,于丞轻轻拂开洛宁手,单手摘下口罩,面露招牌微笑:“洛宁,刚刚我演的看清楚了吗,好好体会一下,如果还不明白,欢迎随时来问我。”   甜美的笑容,温柔的话语,围观群众全都立刻傻眼。   这时,有群众噗呲一声笑起来:“哈哈,我就说于丞怎么可能欺负新人,原来是在亲身教学。”   这话一出,所有人舆论风向又纷纷转变成夸赞于丞。   “这是在教演戏吗?那于丞刚才的演技可真厉害,连我都信了。”   “可不是嘛,众所周知,于丞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清纯温柔,怎么可能当众打架。”   “于丞好帅好温柔,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真的比传闻中还温柔。”   “于丞,我可以和你合影吗?”   “是啊是啊,于丞洛宁我都想合影,可以吗可以吗。”   “......”   面对围观群众的热情,于丞轻轻眨眼,微笑点头:“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洛宁愿不愿意。”   洛宁立在原地怔了好一阵,他没想到辛苦为于丞挖的坑竟被他一句话给化解了。   情况反转太快,洛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多谢前辈赐教,我一定铭记于心。”洛宁看着于丞,面露假笑,然后又向围观群众微微颔首,“抱歉各位,我想起来还有事,合影就交给前辈了。”   说完,洛宁低着头,快步走进医院大厅,消失在人群里。   于丞和围观群众合影耽误了不少时间。   直到罗旭赶来救场,才顺利离开医院。   一上车,罗旭就开始抱怨:“老板,我发现你是一个特别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你难道忘记我们今天要赶十点的通告。”   “没忘。”于丞随口回答,蹭了蹭车枕,找个舒服的角度靠着。   “没忘你还有心情和路人合影!”罗旭尖叫起来,“去碧海湾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而现在......”   他说着抬起左手的手表,指给于丞看:“现在九点半,你就是赶飞机也来不及。”   于丞闭着眼,不以为然地接话:“所以你还不赶紧联系导演,说路上堵车,晚点了。”   罗旭“哦”了一声后,急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然后,于丞听到罗旭赔笑又赔罪的话,很是卑微。   等他挂了电话,于丞偏头看他:“这支广告的导演是谁啊,这么凶。”   罗旭叹口气:“铁拐李,李书名。”   “谁啊?怎么没听过。”   李书名虽然不是什么大导演,但他自视清高,尤其是对名气大的艺人,很是看不上眼。在圈内名气虽不大,脾气倒挺大的,所以人送外号“铁拐李”。   听了罗旭的介绍,于丞很是纳闷:“KIKI好歹是一家闻名全国的化妆品牌,怎么会选这么个导演?”   罗旭尴尬地“赫赫”笑道:“因为KIKI的CEO是铁拐李的亲哥哥,俗话说,自家肥水怎能流了他人外田。”   这就难怪了,金主爸爸的亲弟弟,有脾气很正常。   “所以老板,你这次迟到,我敢保证待会儿够呛。”罗旭暗自替于丞捏了把冷汗。   于丞轻声笑笑,没有搭话。 第36章   一小时后,车子开进碧海湾。   这是一处靠海的庄园,很多海景广告都在这里拍摄,因为消费高,游客很少,相对其他风景区更安全。   于丞换好衣服走出庄园大厅时,拍摄区的帐篷已经搭好,所有事宜也准备就绪。   看来今天只有他们这一组拍广告。   霎时,一股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他不禁停下脚步,立在原地,闭眼深呼吸一口。   画面静止。   然而,一道淡漠又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氛围:“耍大牌迟到不说,还有心情在这吹海风?”   罗旭上前一步凑近于丞耳边,小声说道:“老板,他就是导演李书名。”   于丞掀起眼帘,瞧了眼来人,身高比他矮一截,长得不怎么样,说话倒是字字犀利。   他轻轻撩开额前刘海,抿出官方微笑:“抱歉导演,路上堵车,我也很无奈。”   “既然这样那就别耽误了,准备开工吧。”李书名板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是顶流,和别人费劲吧啦找代言的明星不同。KIKI当初是求着景尚签下的代言合同,他李书名再不爽,为了KIKI也只好忍了。   于丞没有说话,冲他微微颔首,又淡淡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李书名却为了表达情绪上的不满,闷哼一声,瞪了助理罗旭一眼,才转身往拍摄区走去。   广告拍摄前,KIKI的化妆师给于丞上妆。他半躺在沙滩椅上,微眯着眼。   这时,李书名走过来,扔了一朵玫瑰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大明星,一会儿你咬着这朵玫瑰,从海水里钻出来,眼神魅惑一点儿就行。”   于丞心一沉,淡淡说道:“我不喜欢玫瑰。”   “不喜欢?”李书名皱了皱眉,原本就不爽于丞,被这一拒绝,他的脾气也上来了,“玫瑰配你,绰绰有余。”   毫不留情面的话激怒于丞,他扭头盯着李书名:“你配你上?!”   “你!”李书名脸色阴沉,顿了片刻,高傲地说,“我是导演,我说了算。”   “拍广告的是我,我拒绝。”于丞摆摆手示意化妆师停下,随即坐直身体。   四目相对,眼神犀利,火.药味一触即发。   僵持片刻,李书名指着于丞说:“好,说说你拒绝的理由,如果说不出,今天就得按我说的来拍。”   “没有理由,就是不喜欢。”   李书名气得一把拍在桌上:“于丞,你不要以为有点名气就可以随便狂妄嚣张,你......”   “李导李导,你千万别生气。”一旁的罗旭赶紧拉着李书名,使劲捋他背,“我们老板是真的很讨厌玫瑰,你看能不能换种花。”   李书名一点儿也不让步,态度十分强硬:“哼,我等你老板什么时候喜欢玫瑰了,什么时候拍行不行?”   “李导!”这话让罗旭心里很不爽,但他不能发火,“我们拍的是粉底液的广告,为什么一定要用花。”   李书名扭头狠瞪他一眼。   罗旭立马切换笑脸:“用用用,但夏季好看的花这么多,李导可不可以换别的。”   李书名闷哼一声:“什么广告界的宠儿,只不过仗着一副好看的皮囊在这耍大牌。”   “李导!我家老板好看也不是他的错吧!”罗旭闭眼深吸口气,势要维护老板尊严,“你这人身攻击就太过分了。”   罗旭最后句话,是压着情绪说的。   “职业操守都没有,这话过分吗?”李书名沉着脸,缓步走近于丞,“或者说,于大明星根本就不适合拍广告。”   职业操守?激将法!   于丞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拿过桌上的玫瑰,抬眸睨他:“玫瑰我用了,但我适不适合拍广告还真轮不到你来评价。”   一个冷漠的眼神瞥过李书名:“开工吧,祝愿我们最后一次合作,别拍得太难看。”   “于丞你......”李书名气得脸色发白。   罗旭低头窃笑,又拉过李书名使劲捋后背:“李导放心,我家老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你就在摄影机前好好坐着。”   李书名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头顶冒烟,他闷哼一声,甩开罗旭就往摄影机走。   于丞,算是他这辈子碰到的第一个硬茬,但广告还得拍,没办法,他只好先忍了。   广告正式开始拍摄。   于丞按照李书名的要求,拿着玫瑰,缓缓步向海水深处。   可越往深处走,海水就越凉,直到渐凉的海水没过他腰身,李书名才大喊一声“停”。   他环抱双臂,转身站在海水中,看向岸上准备的工作人员。   李书名正跟他们交代什么,由于距离太远,于丞听不清楚,只见罗旭在一旁焦急又一脸强笑的样子,像是在求李书名什么。   过了几分钟,李书名冲于丞招手,示意他准备。   于丞把玫瑰花梗放在唇上轻轻咬住,用鼻子深呼吸一口。霎时,浓浓的玫瑰香侵入鼻子,又瞬入肺腑,他顿觉胸腔发闷,鼻子也痒痒的,特别不舒服。   但广告即将开拍,在这关键时刻,倔强的于丞就算身体再不舒服,心里万般难受,他也不肯向李书名低头。   喉结不住地颤抖,于丞尽力憋住呼吸。一声“action”后,他舒展双臂,轻轻闭上眼帘,缓缓倒向海面。   白色衬衫的衣角随海风飘荡,临摹出他纤细的腰身。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于丞整个人没入海中。激起浪花的海面,波光粼粼,又悄然恢复平静。   大约十秒,平静的海面荡起涟漪,又是哗啦一声,水花再次四溅。   唇上含着玫瑰花梗的于丞破水而出,湿透的白色衬衫紧贴肌肤,将曼妙的身形暴露无遗,而这道白色身影周围,激起的一圈圈水纹与太阳的红光交融,呈现出天然的唯美风。   主镜头拉近,海水沿着于丞细碎的刘海滴落而下,细长浓密的眼睫带着水珠,缓缓睁开,一双清亮的眸子荡出勾人心魂的韵味。   随着镜头再次怼脸拉近,嫩得出水的肌肤白皙滑嫩,红润饱满的唇角微微上扬出好看的弧度,唇上那朵玫瑰亦黯然失色。   性感!魅惑!迷人!   的妖孽!   岸上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屏息凝视,盯着摄像机,全都看出了神。   突然一声洪亮的“卡!”停止了后续拍摄。   李书名摆摆手,晃晃手机,示意大家先停下,他接个电话。   原本不出意外,于丞念完最后的广告词就可以结束整个拍摄。但现在,李书名喊了卡,他就必须得在原地等着。   本就穿着一件单薄衬衫的于丞,现下浑身湿透,站在海水里,海风吹得他不停打冷颤。   他拿下玫瑰花,手握花梗,视线紧盯岸上的李书名。   大约过了五分钟,这通电话还在持续不断地讲。   罗旭向于丞招手大声喊道:“老板,海里太凉,你先上来。”   话音刚落,李书名就指了下于丞,又指了指手机,示意他在原地等他打完电话。   于丞蹙眉,又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罗旭见状终于忍无可忍,冲李书名“哼”了一声,抱着浴巾就往于丞身边跑:“老板,你先把这个披上暖暖。”   “谢谢。”身体的不适使得于丞的说话声有气无力,他轻轻推开罗旭递过来的浴巾,“这个会影响拍摄效果,你先回岸上去....等我。”   罗旭不肯,因为他听到李书名在电话里和人拉家常,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鬼知道还要讲多久。   “老板,你再站下去要是感冒了怎么办?”罗旭一脸着急,又是担心又是愤愤不平,“他要是讲半小时你就在这站半个小时吗?”   于丞微颤着身子,抿唇摇头:“上去吧,我没事。”   罗旭还想坚持,于丞瞪了他一眼,又轻轻推了一把:“快上去!”   罗旭这才抱着浴巾晃晃悠悠走向岸边。   约莫又站了十分钟,于丞感到越来越冷,身子也越来越抖,再加上玫瑰花过敏导致胸腔沉闷,现下脑袋也开始出现迷糊状态。   “于丞――!”一道低沉且焦急的冰冷嗓音突然响起。   于丞偏头望去,只见有个人脱了西服就往海里冲,朝他这奔来。   恍惚间,一件带着温度的西服紧紧裹在他身上。   稍稍觉得温暖了许多,他抬头冲对方笑笑:“你怎么来了。”   南庭皱着眉心,看着于丞,眼睫不住地颤抖。他压抑着怒气又轻声懊悔:“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37章   “我没事。”于丞摇摇头,低声回道。   南庭轻轻拨开他刘海,原本湿漉漉的发丝已被太阳照得半干,衬着绯红的脸颊,眼神有些迷糊。   一看这状态就不像没事的人。   他拦腰抱起了于丞,视线从于丞脸颊移向他手里那朵被海水浸湿的玫瑰,一把夺过,愤怒扔进海里:“明明对玫瑰过敏,为什么还要勉强?”   轻声责备却说不出的着急,南庭抱着他就往岸边走。   于丞急忙抓住他臂膀,试图从怀里挣脱下来。   他越挣扎,南庭抱得越紧。   “广告没拍完你要抱我去哪里。”   “这广告我们不拍了。”   南庭一边朝岸上走,一边低下头,用额头去碰小家伙额头,一碰,烫得惊人:“都发烧了还这么逞强。”   “不是逞强,这是工作。”于丞犟道,“跟你一样,总裁有总裁的工作,艺人也有艺人的通告,我必须完成,这是我的义务。”   “可是你在发烧!”南庭停下来,深邃的眼眸映射出如水的目光,咬肌却微微抽动。   “我还有一句广告词,拍完就可以收工,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撑住。”于丞的说话声渐渐虚弱。   “在这种状态下,还拍什么广告。必须结束,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南庭!”   “于丞!”   四目相对,僵持不下。南庭就这样抱着他,清冷的海水打湿他西裤也毫不在意。   而这时,岸上的李书名已讲完电话。他转身看见海里的南庭和于丞,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南庭的身影,随即问场控:“抱着于丞那人是谁,场控怎么做的?”   场控看着李书名,无辜地摇摇头。   “去,叫那人让开,顺便把于丞叫回来。”李书名小声交代一句,转头对他助理耳语什么。   场控拿着喇叭对海里的两人大声喊道:“丞哥,导演让你先回来,还有那谁,怎么进来的,没看我们这拍广告,麻烦让一让好吗。”   “李导眼神不太好,连我们景尚的南总都不认得,还赶人?”一旁的凌天缓步走近拍摄区,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   李书名停止讲话,抬起头仔细打量凌天。片刻,他假笑道:“原来是景尚娱乐的凌副总,怎么,景尚的总裁都很闲,没事跑来监督我们拍广告。”   不咸不淡的话,凌天听出了很不爽的意味。   “我去哪里,用不着和你李书名报告吧?”   “凌副总说的是。”李书名微微低头。于丞是景尚艺人,自家总裁跑来监工,他没道理拒绝,“但我们广告已经拍完,目前很顺利。”   “很顺利?”凌天扭头看了一眼海边,闷哼一声,冷眸睨他,“于丞可是景尚一哥,在你手里拍广告拍成这样,你李书名有能力跟我交代吗?”   凌天的话显然吓到李书名,他忙不迭扭头去看于丞。   于丞已被南庭抱上岸,放在沙滩椅上,浑身发着抖,刚才还白皙透亮的小脸现在已微微泛红,那双魅惑勾人的眼眸已然黯淡无光。   看状态是真的不好。   李书名慌了,这事要传出去,他非得落一个欺负艺人的罪名。况且,于丞的粉丝可是粉圈出了名的“不好惹”。   “既然于丞身体不舒服,那就赶紧回去休息,正好金主那边叫暂时停拍。”一向自视清高的李书名说话并不懂得委婉,续道,“因为这支广告他们准备换人。”   “你说什么?换人?”于丞奋力坐直身子,眉心拧成川字,一双眸子盯着李书名。   入道一年半,于丞拍过无数广告,金主换人却是第一次遇到。   这叫他怎么忍?   看到于丞的反应,李书名毫不意外,还觉得莫名舒爽,他暗自窃喜:“刚才那通电话就是KIKI总裁通知我,他们要换人。”   于丞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抬头盯着李书名:“什么理由,凭什么换掉我。”   生病发烧再加上被李书名气的,于丞此刻抖得更厉害。   南庭按住他肩膀,弯腰伏在他耳边,柔声说道:“别生气,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南庭站直身子,挺直脊背,瞪向李书名,然后又冷眸瞥过。   “凌天,通知广告商,于丞单方面解约,至于违约金,还必须让他们赔。”   “好的南总,我马上去办。”凌天单边唇角上扬,勾出一个残酷的笑容,轻蔑的目光扫过李书名,走到一旁打电话。   李书名知道这话一出肯定得罪景尚,但他不在乎:“南总,解约这事情应该不由景尚提出,当初我们的签约合同里写着,艺人有责任保持积极向上的形象,可如今......”   他顿了顿,忽而冷笑起来:“于丞殴打新人洛宁的行为,可算不上积极向上。”   “我没有打他。”于丞猛地站起来怼李书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洛宁?”   “你在医院打洛宁的热搜都闹一天了,证据确凿,还怎么洗地?”之前于丞对他的傲慢,李书名此刻只想尽情发泄,“如果让一个打人的艺人代言KIKI,那KIKI也会受你连累。”   这话于丞倒听了个明白,KIKI不管真相如何,他们只想明哲保身,弃代言,保市场。   他无话可说,眉心紧拧,僵在原地,攥着西服的手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南庭揽过他臂膀,上下抚动,示意他安心。   然后冷漠的眼神直直盯向李书名:“于丞的事你没资格评判,收起你耀武扬威的样子,今天就算你大哥站在这里,他也不敢像你这么嚣张。”   自从知道KIKI要换掉于丞,李书名就根本没把于丞和景尚放在眼里。他斜眼瞧向南庭:“别说大话南总,我大哥要换掉于丞,就算你是景尚的总裁也只能按照签约合同...无条件遵从!”   “广告是我们主动不拍,至于解约,景尚的总裁可能会遵从.....”南庭停顿片刻,沉着脸,冰冷的嗓音夹杂狠厉,“但南氏集团想要收拾一个小小的KIKI,那可是不费吹灰之力。”   此话一出,李书名脸色骤然苍白,浑身僵硬,吓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虽然混广告界,但因为大哥经商,也耳濡目染过南氏集团的名号,那可是滨海最大的政商集团。   难道说眼前这位景尚集团的总裁,会是南氏集团的总裁?   南庭?南氏?   愣了半晌,李书名明白过来,他立刻换了副谄媚的笑容:“南总,我马上打电话给我大哥,让于丞先拍完这支广告。”   “不用了。”南庭沉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嗓音,淡漠道,“KIKI不配,你更不配。以后也别混什么广告界,改行吃别人剩饭吧。”   李书名吓得双腿哆嗦,踉跄倒退两步,一个劲儿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南总,刚才是我小人,你别跟我一般计较。”   如果说刚才的李书名只是让南庭鄙视,那此刻这副嘴脸的李书名,更是连他南庭的眼都入不了,更别说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一个冰冷的眼神瞥过李书名,南庭不想和他再多说一个字。   他扭头看向于丞,重新勾出好看的微笑,柔声说道:“现在没有广告拍,我们可以去医院了。”   “可是我.....”于丞话未说完,就被打完电话走过来的凌天打断。   “南总,事情搞定了,只是KIKI的总裁听完后和......”凌天顿了顿,回头去看惊慌失措的李书名,轻笑一声,“和这位李导的反应一模一样。”   “凌天。”南庭深邃不见底的眸子依稀折射出颤栗的寒光,“我突然想换个玩法。”   凌天微微颔首:“南总想怎么玩。”   “收KIKI,卸总裁,还有这位耀武扬威的李导。”低沉的嗓音夹杂三分狠烈七分冷漠。   “好的南总,凌天立刻去办,保证明天就让KIKI归属南氏旗下。”   这番对话让本就吓得手足无措的李书名,直接瘫在椅子上,心如死灰。   收拾完李书名,南庭小声和凌天说了什么,然后揽着于丞缓步离开拍摄区。   于丞心里还念着洛宁那件事,他一脸认真地望着南庭,说:“我没有打洛宁。”   “嗯,我信你。”南庭的点头带着笑意,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于丞一叹,越加认真的强调:“我是真的没有打他。”   “我知道,我无条件信你。”   还是那副不在意的笑,于丞有些恼了。   “我是认真的,你别一副――”   话未说完,南庭就一把抱起了他:“我也是认真的。如果你真打了他,那一定是他的问题,是他自讨苦吃,我崽有什么罪。”   于丞:“......”   “好了,你别乱动,会摔着。”南庭抱着他朝庄园走。   于丞反应过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南庭紧了紧手上的力度:“我知道你可以,但我就是想抱着你走。”   等等!   “你不会真要带我去医院吧,我不去。”   “我们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你朝那边走什么。”   “你都湿了,去帮你脱衣服。”   脱?!脱衣服?!   于丞:...... 第38章   十分钟后,他被南庭抱进庄园的海景客房。   刚一沾床,南庭就上手解他衣扣。   于丞抓住衣服往后缩:“你还真脱呀?”   “不脱衣服怎么泡澡?”   “泡....泡澡?”于丞睁大瞳眸,甩掉脑子里面的带色废料,红着脸支吾道,“不...不是说,只换衣服吗?”   南庭算是看出他心思,敲了下他脑袋,笑道:“想什么呢?海水那么凉,冻了那么久,不泡个热水澡你怎么退烧。”   “......”   见对方扭捏无语,南庭扣住他双手,拉着他脚踝一把拽到面前:“又不是第一次,乖乖的别任性。”   悖∠瓜搿   于丞拍拍自己滚烫的脸,嘟囔道:“知道了。”   “知道了还跟我犟。”南庭一边责备一边解掉他领带扔到一旁,顺手探了下他额头,“烧这么厉害,以后凡是入水的戏,一律不准接!”   于丞侧了侧身子,衬衫滑落,露出漂亮的锁骨。他转个话题问:“你不说去见你爷爷吗?怎么会来碧海湾。”   南庭挎掉他整件衬衫,光滑如瓷的背部袭入眸底,怔了一瞬后,说:“见过了,我听凌天说你在碧海湾拍广告,所以跟过来,结果.....”   “结果什么?”于丞稍稍抬腿,微微眯眼。(抬腿是为了换衣服,稍微抬了下,无意识举动)   “结果你就湿了。”南庭鼻息轻叹,指尖不经意抚过,“再高点,我就要把持不住了。”(对!是指衣服湿了,真的,落水浑身都湿透了。他的反应也不过是正常打趣。)   “噗嗤”一声,于丞被逗笑,他斜眼打量南庭,“昨天还很冲动,今天秒变禁欲?”   说话间,于丞湿透的衣裤已全部脱掉,白皙的身子裹了半截在被子里。(拜托,这里只是脱衣服洗澡,没有任何不良举动,别锁我了。而且他裹被子了,没露没露!)   “禁欲?谁告诉你的。”南庭掀开被子抱起滑溜的他,转身就往浴室走,边走边说,“不了解我的人才说我禁欲,你看我对你禁过吗?”   “那让我欺负欺负你。”于丞一下勾住他脖子,抬头就在他喉结处舔上一口。   放肆的举动,大胆的撩拨,一如当年在南家公馆,那个抬头夺走他初吻的小家伙一样,摄了他心魂。   南庭忍不住停下来,低眸瞧着怀里磨人的妖精,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昨天还很矜持,今天就这么主动。”   “嗯,突然想惹你一下。”于丞眉梢轻佻,满目神情,皆显勾人的妖娆。   画面静止。   他望着南庭,等着南庭能干点儿什么。   对视片刻后,南庭俯头在他唇上轻点一下,就将他放进了浴缸里。   如此暧昧的话语,你侬我侬的画面,接下来的发展不应该是水到渠成,那个那个.......   但,并没有!   出人意料的结局,于丞懵了。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浴缸里一池的泡泡,燥热的身子被泡泡遮了个严严实实。   “我还是自己洗吧,你去外面等我。”于丞为刚才的行为羞愧不已,别过越加滚烫的脸,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   南庭却笑笑,刮了下他鼻尖:“别胡思乱想,好好泡个澡,今晚我们就住这。”   住这?   于丞重新看向他,一脸茫然。   南庭点点头,侧身坐上浴缸边缘,轻柔按捏他双肩,语速不缓不急地说:“发烧可大可小,从这里回香槟国际要两个小时,我担心你在路上吃不消,所以叫方延过来,一会儿让他给你好好诊治。”   “方延?”于丞瞬间想起洛宁之前提过这个名字。   南庭轻轻叹口气,回答:“方延是我的私人医生,你认识的。”   “南庭。”于丞突然变得严肃,问:“洛宁是不是住在南家公馆?”   安静两秒,南庭微微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于丞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出的酸楚,特别不爽。   他拂开南庭双手,语气有些生硬:“我现在觉得好多了,就不麻烦你的私人医生,一会儿我自己回家。”   于丞的转变太明显,以至于南庭都能看出他是故意的。   “这样啊,那我只好一个人住这了。”南庭说完缓缓站起身,佯装要离开的样子。   于丞轻哼一声,扭头不看他,双眼一闭,暗自生气。   沉寂片刻,突然,浴缸里水花四溅,南庭猛然扑进浴缸,压住他,柔软的唇舌强行吻开他唇线。   “唔...嗯...你...”于丞推开南庭,扭头从他唇里撤出,“你压到我了,起开。”   南庭跪在水里,双手撑在缸底,微微抿笑:“看你这么生气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想欺负你。”   “你――!”于丞卡了一下,忽而,他单边唇角一扬,“我没这么好欺负。”   说完,他拽住南庭领带,用力一拉,南庭立马摔入他怀里。于丞顺势箍住他后背,猛地一个翻身,不过两秒就反败为胜坐在对方腿上。   水花再次四溅,于丞按住他头,猛地堵了上去。   而这时,外面传来凌天的说话声:“少爷,方延到了。”   画面再次静止。   “这么快?”于丞双手撑在南庭两侧,轻轻眨眼,“看来你逃过一劫。”   南庭搂着他,喘着粗气,微笑道:“宝贝先起来,留着力气下次欺负我。”   于丞头一歪,抿出个乖巧的笑。   原本有些迷糊的他,经过这番闹腾倒清醒不少。   两人迅速冲掉身上的泡泡,直接裹上睡袍,并肩走出浴室。   已经在外面等候半天的凌天和方延见到这一幕,心下了然,双双自觉低下头。   南庭把于丞安顿在床上,招呼方延过来:“崽崽泡了海水,又吹了海风,有发烧的迹象。”   “南总放心,小少爷的状况凌天跟我说过了,这次带齐药品才赶过来。”方延低着头,说话很是恭敬。   南庭微微点头,弯腰揉揉于丞发顶:“乖乖听方延的,我去客厅处理公务,有事随时叫我。”   南庭走后,方延立刻换了张脸,仿佛很熟络的样子,啧啧道:“于丞,两年不见,你和南总还是这么恩爱。”   于丞懵逼,问:“恩爱?”   方延“哈哈”笑了两声,从随身携带的医护箱里拿出输液的吊瓶:“是啊,刚才那幕,我以前可没少碰见。”   “什么意思?”于丞越听越糊涂。   “你就别装了,以前我给南总体检时,经常撞见你们一起洗完澡出来。”   “咳咳~~!”于丞听完只觉得脸颊更烫,他下意识拉紧被子,盖住脖子。   方延笑得更是乐呵:“你跟我还这么生疏,捂这么紧。”   说完,方延掀开被子,一把拉过他手腕放在床边:“我知道你怕打针,所以特地带的吊瓶过来,输完液睡一觉,明天就好。”   太熟的样子,于丞不免看着方延,想从对方神情中探点什么:“方延,你也住南家公馆?”   “你怎么会这么问?”方延拿着针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知道南总这人,他不可能让外人住进南家公馆的。”   “噢,我就随便问问。”于丞尴尬笑笑。   方延也笑笑:“南家下人除了工作时间,平时都住在北山区别墅,但也有自己买了房搬出去的。”   于丞默默点头,问:“那你知道洛宁吗?”   “你说洛少爷?”方延瞬间收起笑意,表情透出漫不经心的玩味儿,“见过几面,但我不喜欢这人,跟你相比差太远。”   突然,针头扎进于丞手背,他蹙着眉“嘶”了一声。   方延又转而笑着打趣:“你果然还是这么怕疼。”   “谢谢。”疼过一瞬后,于丞冲他微微一笑。   “别客气,每次都说谢谢。”方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抱怨,“算了,你这人就这样,所以比洛宁讨人喜。”   “洛宁什么时候住进南家公馆的。”于丞继续问方延。   方延收好东西,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两个月前,南总叫我去替他诊治。”   “洛宁生病了?”于丞问。   方延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本来就有先心病,和南总回国时又经历长时间的飞机颠簸,心脏有些吃不消。”   “等等。”于丞心一沉,问:“你说洛宁和南庭一起回国?”   “你先别急,听我说。”方延抬手撑起下颌,续道,“南总那晚也有些不舒服,我本来想先给南总检查,但他却急着跟我说......”   方延顿住,卖起关子,只抿着嘴冲于丞一个劲地笑。   于丞微微皱眉,追问:“说什么?”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去找你。”方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记得那天是你生日。”   于丞一下愣住。   回过神他问方延:“有没有说是什么重要的事。”   “说了。”方延嘴角勾起的奸笑越来越明显,“说是找你认错赔罪,不对啊于丞,你们的事怎么问我?”   被方延看出异样,于丞用尬笑掩饰。   方延探出半个身子,神秘兮兮打量他:“那晚以后南总就没回过南家公馆,你们另辟新居了?”   八卦的眼神让于丞有些心慌,躲开他视线,说:“我们没住一起。”   “怎么可能?”方延惊叫起来,“你们以前天天粘一起,怎么可能不住一起?”   于丞眼眸扑闪,垂下眼睫,低头不语。   方延顿了片刻,突然说道:“是不是因为洛宁?”   “怎么说?”   方延“哼”了一声,道:“自从洛宁住进南家公馆就一副主人的样子,上次王妈无意念叨你喜欢吃剁椒鱼头,结果被洛宁罚去守后山。王妈都到了要退休的年纪,结果遭这么一罪,大家私底下都说洛宁是鸠占鹊巢。”   和洛宁的几次接触,于丞完全相信这是洛宁的行事风格。   “我知道洛宁也进了娱乐圈,你要小心他,不要和他起正面冲突。”   于丞笑笑,方延这句提醒来得有点晚!   这时,手机响了。   方延识趣地起身,说:“你接电话吧,我去跟南总汇报情况。”   于丞点点头,再次跟方延道了句谢。   对方摆摆手,又冲他眨了个眼才转身离开。 第39章   于丞拿起手机看了眼,是迟暮。   “丞子,你上微博了吗?”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迟暮着急的声音。   “还没呢。”   “没上就别上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碧海湾,但是......”于丞停顿一下,微微抿唇,“我把KIKI的代言弄丢了。”   说完,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于丞意识到不妙,说:“二哥,你有话直说吧。”   迟暮一声惆怅的叹息:“解约的不止KIKI,还有其他几家代言。”   知道KIKI提出解约后,于丞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迟暮接着说:“不少大V号都转发了你攥着洛宁的照片,黑子趁机扯出你之前的绯闻视频,代言丢了好几个不说,广告商陆续向我们提出解约赔偿。”   “好,那就解约赔偿。”于丞回答果决,脸上没有一丝犹豫,“这事别告诉大哥,免得他担心。”   “晚了丞子。你大哥已经知道,而且......”迟暮深吸口气,“他已经发博了。”   于丞:......   挂了电话,于丞立刻点开微博。   果然,@公子阔 发博的动态连续跳出三条。   于丞点进去。   第一条。   公子阔:【现在的粉丝都闲得蛋疼,一个个作业做了吗,老板安排的报表交了吗。自家正主没说话,粉丝倒上赶着找骂,洛宁是你们亲爹?别说于丞没有动手打人,要真打了我立刻点赞,打得好!】   第二条。   公子阔:【营销号毫无人性,转发于丞消息能给你们带来多少流量,老板给你们涨多少钱?好好的面包和牛奶不吃,非要沾着人血馒头过活,一个个是缺心眼了没钱看病?】   第三条。   公子阔:【#于丞赔付巨额违约金# #于丞打洛宁#:我表示很懵,什么时候千万也称得上巨额?如果算,那巨额我已备好,能不能拿到还得你们看律师行不行。至于洛宁,如果真被打残了,可以来于氏大厦找我报销医药费。/大笑】   下面还附了一张于丞比心的美照。   而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洛宁才出道,粉丝演技是杠杠的,瞎~~」   「大哥好A好可爱,我要嫁给大哥~~~」   「这样的大哥给我来一打,呜呜~~」   「我再也不嫉妒崽崽美貌,我只嫉妒崽崽有这样A爆的大哥~~」   这时,手机顶端弹出「于丞话题排行榜」推荐消息。   他顺手点进去。   #于丞打人#:今天上午,坐标滨海市医院,@丞之所念当众打洛宁,什么仇什么怨让于丞人设一崩再崩。   #于丞欺负新人洛宁#:刚刚,@经纪人迟暮发文否认于丞打洛宁。据悉,今日上午有网友拍到于丞在滨海市医院取了一份“脑神经分析报告”,而后与洛宁发生争执。于丞怒打洛宁,还声称此为“亲身教学。”   #于丞粉丝贬低洛宁#:饭随爱豆,于丞打洛宁的消息爆出后,于丞粉丝怒发微博贬低洛宁不配在娱乐圈苟活,大量于丞粉涌入洛宁微博留评,恶毒之语难以言表。   于丞左手刷着微博话题,打着吊瓶的右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他顾不上疼痛,左手指尖飞快在手机键盘上跳跃,迅速自开一个话题。   丞之所念:【#清者自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请继续你们的表演。/微笑】   此微博一发,于丞好友以及粉丝纷纷转发,不到一分钟,转发数直逼十万,话题瞬间被推上热搜排行榜。   等于丞再刷微博时,风向已经变化。   景尚艺人明熙:【#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我眼中的崽崽@丞之所念永远是最亮的星辰。】   轩宇轩:【#清者自清#:我宁愿相信火星撞地球,也不会相信于丞打人。】   请叫我硕导:【#清者自清#:于丞凭实力出圈,成功登顶“顶流艺人”。此次在《璀璨新星》里,更是给我们带来舞蹈的视觉盛宴和新的音乐元素。作为艺人,他是合格的。】   徐忆:【#清者自清#:我永远的叶玄将军@丞之所念,你的君王和全体剧组等你归来。】   一颗幼苗:【#清者自清#:于丞说得对,欲加之罪而已,听崽崽新EP去了~】   橙丞吃橙子:【#清者自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丞没有打洛宁!】   骨灰级老橙:【#清者自清#:我是于丞老粉,我永远记得那个下雨的晚上,在景尚大门前,他是怎样对粉丝笑,怎样宠粉护粉。无论如何,哥哥向前冲,橙子永远追随你。】   眼见此条话题逐渐登上热搜排行榜NO.1,另一条#于丞劈腿#的话题也再次被人顶上热搜第27。   于丞点进第一条最热微博。   【#于丞劈腿#:据媒体爆料,于丞与明淮影业签订新电影《炼狱行》,其资源来自同为景尚艺人的明熙。此前有消息传出,于丞和顾轩因《新星璀璨》结缘,后因疑似出轨明熙,造成顾轩与明熙在景尚大打出手。】   微博下还附带多张顾轩表白,顾轩和明熙打架的照片。   照片还没翻完,一道低沉而急躁的喊声响起:“方延,快来――”   于丞抬头。   南庭已冲到他床边,眉心紧拧,一把抓住他右手腕:“小祖宗,你这是干了什么?”   他这才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背肿得老高,贴着针头的胶贴已被渗出的流血染红。   方延听到南庭的喊声,急匆匆地赶过来。   一见,吓一大跳,赶紧拆针头:“我的小少爷,你也太不怜惜自己了,打个吊瓶怎么搞成这样。”   “我没事,你们不用紧张成这样。”于丞微微抿笑,低低垂眸。   南庭却瞧见他左手还用力握着的手机,不由分说,一把夺过,滑开屏幕,看到微博热搜那一瞬,脸色骤变。   紧蹙的眉宇,紧抿的嘴唇,气得发抖的右手……   看到南庭这样,于丞握上他手腕,一脸认真地望着他:“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生气。”   “崽崽!”低低的轻唤显出南庭的心疼。   缓了片刻,他关掉于丞手机,随手丢开,弯下腰摸着他脸颊:“我陪着你,别看手机了。”   “好。”   这时,方延已经帮于丞止住血:“小少爷,这只手伤了只能打左手,你忍着点。”   于丞点点头,伸出左手。   尽管他做好被再扎一次的准备,可当针头扎进血管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嘶”了一下。   南庭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方延你轻点。”   “南总!”方延表示很无辜,“这...这...很轻了。”   “再轻点――!”南庭神色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延下手。   方延:……   “南庭,你是不是比我还怕疼。”于丞轻轻勾唇,偏头看着南庭。   南庭:……   “小少爷你这可就说错了。”方延接过于丞的话说,“南总打针眼都不眨一下,反倒是你,我第一次给你打针,你把南总的手臂都咬出一个很深的血印。”   于丞:......   很快,方延贴好胶带,起身离开:“南总,吊瓶我一小时后来换。”   南庭微微点了一下头,视线却盯着于丞,一寸不挪。   直到房门轻轻关上,他倏然扑向于丞,单膝跪在他双腿之间,双手撑在枕上,弯腰俯下,沉着的嗓音带着火:“我离开一小会儿你就成这样,看来我得时时刻刻守着你,寸步不离。”   “我...我...”于丞望着南庭,磨挲着双唇,微翘的唇珠丰润性感。   “你什么你,有理了?”   “......”   轻声的责备,于丞却听出了甜甜的宠溺,他望着南庭,抿唇摇头。   原本梳理整齐的刘海经过刚才洗浴,湿哒哒的,悉数垂在额间,此刻的南庭少了冷峻,多了温柔。   对视越来越暧昧。   距离越来越靠近。   轻柔落吻,温热气息拂过于丞唇瓣:“如果不是打着吊瓶,我真的会罚你。”   带着宠溺的责备,于丞呆呆望着南庭。   下一秒,薄唇擦过他鼻翼,停留他额间:“还有,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得,你还有我。”   轻柔而坚定的话语,于丞不知怎么接。   他闭上双眼,抬起右手环上南庭,那双被南庭湿润过的唇,轻轻覆上他喉结。   微微勾唇,落下一个清甜的“好”字。 第40章   第二天早上,南庭接了个电话,是助理打来的。   于丞还枕在他左手臂,睡眼朦胧,隐约听见电话里在说什么斯尔王子会提前到达滨海国际机场...   随后听到南庭简短回复:“通知部门高管,两小时后开会。”   然后,手机“咔”的一声被关掉。   于丞没有动,微微半睁一只眼,还没看清南庭的脸,就听到对方说:“醒了还装睡,难道只为偷看我。”   见被拆穿,于丞睁开眼,无奈地瘪瘪嘴:“是你电话吵醒我,我可没装睡。”   南庭笑笑,低声问:“今天有通告吗,还是等吃过早饭我送你回家。”   于丞叹口气,连连摇头,抿着嘴的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原本是有的,但现在没了。”   “会跟我撒娇,看来病是好全了。”说着他伸手去探于丞额头。   于丞清清嗓,收起乖巧的表情,正经说道:“方延还挺厉害,睡一觉我现在一点头晕的感觉都没有,一会儿我去趟公司。”   “去公司干什么?”南庭微微皱眉,“没通告就回家休息,看看电影听听歌,然后等我回家。”   “去公司开会,迟暮说要针对明年的工作计划,趁着几个代言被拿掉正好把档期重新排一下。”   于丞说起来很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实际昨天迟暮和他说的是,趁此热度买水军,替他人设再造一波。   迟暮的营销手段堪比景尚一个公关部门,如果不去阻止,明儿微博头条便是「清纯乖崽于丞顶着头痛欲裂赶通告,却惨遭黑子恶意网暴,蓄意挑拨的黑子良心何在?」   像这种卖惨戏码,于丞实在不能答应。   好吧,那南庭就说送他回景尚。   于丞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不是要开会吗,还有什么斯尔王子要见。”   南庭愣了一瞬,说:“那是查尔斯王子,不是斯尔王子。”   这名字听起来很别扭,于丞尴尬地咧嘴一笑:“好吧,查尔斯王子,所以你去见他,我跟罗旭回去就行。”   “还是先送你回公司,我再去集团。”   “别了南总,跟你那国际大事比起来,我这就芝麻绿豆大点事儿自己搞定就可以。”   南庭不放心他,却也熟知他的倔强,犹豫片刻,柔声回道:“那我先送你回北城,然后叫凌天来接你。”   于丞叹口气:“南庭,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事都离不开人的三岁小孩,会让我觉得很没面子。”   “你错了于丞,离不开你的人是我。”南庭脱口而出,随即垂下眼睫,“如果可以,我愿意当那个三岁小孩,让你一直拎着我。”   这话说得很认真,但于丞听不懂,只觉得心像被什么戳了一下,莫名刺痛。   他蜷在南庭怀里,感受南庭身体散发的温度,嗅闻怀间那股冷冽的香气。   南庭没有再说话,似乎在等他的回答。鼻子呼出的气息轻轻撩过他耳廓,让他觉得温热又酥痒。   安静片刻,于丞抬起下颌,刚好对上南庭垂着的眸子,深邃不见底的黑色隐约泛着一丝晦暗,而这张让人觉得高贵又冷漠的脸,此刻却流露出从未见过的寂寥。   他忍不住抚上南庭脸颊,微笑着说:“原来让人敬畏的南总,私底下是这个样子,那我可以考虑看看,以后出门就拎着你。”   带着玩笑似的口吻,南庭当真了。   他一把抓住于丞手腕,凑近他,凝视他:“那从现在开始就拎着我,只要拎着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于丞蓦地愣住。   之前,他一直觉得南庭像生人勿进的藏獒犬,凶狠霸道,高贵冷漠,但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南庭更像一只布拉多尔,拒人千里之外的同时,依然有温顺粘人的一面。   “嗯…像,太像了。”于丞不知不觉念叨。   “什么很像?”南庭对答非所问很疑惑。   “你啊,很像布拉多尔。”   “……”南庭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比喻。   于丞笑笑,抬手揉开他眉心:“好了,我胡说的,赶紧起床办正事了。”   “我刚才说的,你还没回答我。”南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于丞想了想,说:“好,我现在就起床,然后拎着你出门。”   他坐起身,拽着南庭被他睡麻的臂膀就要下床:“我先拎着你去南氏集团,再拎着你回景尚,这样可以吗。”   一瞬,南庭露出了腼腆的笑:“可以,布拉多尔的主人。”   ***   早上九点,一辆疾驰而来的蓝色法拉平稳停在南氏大厦正门。   这个时间正是上班高峰期,大厦附近像是被清过场,于丞抬眸扫视一圈,没瞧见一个行人路过。   而在一楼大堂的内外两侧,笔直站满了保镖和集团高管。   随意扫过去,单是西装革履的高管,就有三十来人,再加上数不清的保镖,差不多近百人,齐齐一声“南总早”,声势浩大,响遏行云。   这场面可比南庭初任景尚总裁那天大得多。   南庭和于丞相继下车,那些人瞬间瞪大眼,露出一瞬激动又极力克制的表情。   顶流明星!于丞!真人!   他们一度以为这场面是为了迎接于丞这位大明星,直到南庭的总秘书戚蕊上前,毕恭毕敬说道:“南总,查尔斯王子还有十分钟到达。”   所有人才又恢复正经的常态。   南庭冲戚蕊微微点头,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可他走到于丞身边的时候,冲他笑一下,然后两人并肩走进大厦。   众人再次惊呆。   戚蕊跟在两人后面,准备走进电梯,南庭拦住她:“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儿下来。”   “好的南总。”戚蕊低着头,后退一步。   电梯门关上后,南庭扭头看向于丞:“会议预计两小时,我争取一小时开完,你在我办公室乖乖等我。”   “好好开会吧,不用为了我提前结束,该怎么还怎么。”他望着南庭,眉梢微挑,“放心,我等你。”   南庭摸摸他的头发,把他抵在电梯一角,俯头说:“我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等太久。”   电梯停在八十八楼。   一间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装修极具现代化风格。   小的装饰不说,单就这全景落地窗就特别吸引人,还有张巨大的白色办公桌,干净整洁,最为显眼。   连会客区的沙发也是乳白色半圆,环着一张长方形客桌,上面摆放的两盆绿植给极简的办公室添了一抹生气。   南庭揽着他走进去,示意他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于丞点点头,随意瞧了眼那面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坐在沙发上望去,依然能看到窗外景色,稍微抬头远眺,可以看到半个滨海城尽在脚下,所望之处的繁华一览无余。   极简的风格,开阔的视野,还有正经的构造,于丞很难想象这里和景尚的总裁办公室,办公的是同一位总裁。   “这里才更像一位总裁办公应该有的样子。”于丞说。   南庭深吸口气:“样子是有了,但这里缺少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于丞问。   南庭弯腰凑近他,视线从他双眸缓缓移到唇上:“想要有你的味道。”   啊?!于丞微微眯眼,望着他。   最后,似懂非懂地点下头。   南庭这才笑笑:“如果待在这很无聊就到处走走,保持电话畅通。”   于丞抿笑电梯。   “助理在前台,有事叫她就行。”   于丞点头。   “还有......”   “好了我知道了。”于丞忍不住打断他,“你好嗦!”   南庭哑口无言:……小家伙居然嫌弃他嗦。   瞬间收起笑容板着脸,索性直接堵上他嘴,狠狠亲上一口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第41章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于丞选了个舒服的坐姿斜靠着沙发,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叠。他想起昨天微博那事,拿出手机翻看。   看了遍热搜榜,他直接搜索昨天的话题,无论他怎么切换,那些“于丞打洛宁”或“于丞劈腿”的消息,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于丞感到奇怪,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热搜,今天居然风平浪静。   这大手笔不像是迟暮所为,更不可能是大哥,除非……   于丞来不及再多想,立刻切换到拨号界面,点开迟暮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几声“嘟嘟”声响后,电话接通,于丞迫不及待地开口问:“二哥,网上那些关于我的□□怎么一条都没了?”   电话那边的迟暮不缓不急地回答:“如果景尚整个公关部门通宵达旦处理这事,还抹不干净的话,景尚就不配为娱乐圈第一巨头公司。”   于丞:.....   他记得昨天下午,南庭和凌天在别墅客厅谈事,随后凌天就离开了碧海湾,所以......   果然是南庭。   于丞深吸口气,又缓缓吐气,原本平和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出微笑的弧度。   “丞子。”迟暮叫他,又顿了两秒,再问,“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南庭在一起。”   刚回神的于丞,又被问愣住。   “二哥说什么呢。”此刻的他有些心虚,语气却玩笑似的回道,“南庭在开会,没和我在一起。”   “我知道你现在在南氏集团。”迟暮轻轻说,“不过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你们谈恋爱了?”   “......”于丞扣着手机的指尖蓦地弯曲,顿住。   “不说话就是默认。”迟暮底气十足,大有不放过的意思。   顿了片刻,于丞小声的“唔”了一下,背靠沙发,五指有节奏地在腿上扣着,双唇微微磨挲,然后回道:“是,我们在交往。”   说完,于丞埋头等着对方数落。   可电话那边却传来迟暮短暂的轻笑声。   于丞有些难以置信:“除了笑,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迟暮笑答:“你谈恋爱,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   “说不要和南庭在一起,你得阻止我之类的话。”于丞有些疑惑,所有人都叫他远离南庭,而迟暮的反应却冷静得不同寻常。   “南氏集团可是滨海市最有权的政商集团,谁不想攀这高枝,所以我为什么要阻止。”   于丞有些不满迟暮的回答,提高声线重重强调:“你了解我,我看上的不是南氏集团。”   “我知道,你看上的是南庭嘛。”迟暮玩笑似的说完后缓了下语气,“但你也不能否认他的身份和地位,这将会成为你最强有力的后盾。”   迟暮的语气很镇定,最后那句“强有力的后盾”隐隐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意味。于丞感到不安,隔着手机屏,仿佛有一丝凉意来袭,他不禁心中冷颤,缓缓开口询问:“二哥,你和南庭之间....?”   “别胡思乱想。”迟暮果断抢了于丞的话,“我跟南庭没过节,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那就好。”于丞闻言松口气,轻轻眨眼,笑道,“二哥好眼神,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嘛,嗯!”迟暮说,“你见过凌天什么时候为哪个艺人亲自坐镇景尚,整个公关部门通宵加班,只为了那根本不就足以撼动景尚皮毛的□□?”   这的确没见过,于丞心想。   迟暮停顿片刻,接着说:“还有上次的直播事件,凌天上场打自家艺人脸面,这种又蠢又飒的操作,娱乐圈有史以来第一件。”   “不愧是二哥,圈内最厉害的金牌经纪,直觉这么敏锐,你不会打算告诉我大哥吧。”   “我没打算说,不过你大哥很快就可能猜到。”迟暮说。   于丞微微皱眉,问:“什么意思?”   “一小时后,凌天召开记者发言会,各家媒体都会参加。”   于丞下意识坐直身子,双腿蓦地放下并拢,“发言会?什么内容?谁发言?”   “洛宁发言,但具体内容没人知道。”迟暮回答。   “这和大哥,和我跟南庭有什么关系?”于丞再问。   “洛宁今早发了条微博表示安好,并@了于阔,而附上的照片却是他在南家公馆的高尔夫球场。”迟暮鼻息轻叹,轻哼一声,“我估计洛宁应该不知道你失忆的事,所以想借这照片暗示你大哥,或者说是挑衅。”   “他几岁的人,疯了吗?真是幼稚。”于丞蹙着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迟暮接着说:“你大哥本来在林市出差,得知洛宁要开发言会,直接放弃业务商谈,正在往景尚赶。”   “不管什么发言,都必须要拦住大哥。”于丞熟知大哥脾性,他要去了发言会,可不管洛宁说什么,这事他非得闹个天翻地覆。   “嗯,得拦....!”迟暮说,“所以我叫罗旭来南氏大厦接你,他嘴严不会往外说,你准备一下,差不多十分钟后可以下楼。”   挂了迟暮电话,于丞又点开大哥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阵阵风声呼啸的声音,然后于丞听到大哥说:“丞子我在高速上,信号不好,一会儿下了高速给你回过来,拜拜。”   没等于丞开口说一句话,电话就被大哥挂掉。   信号不好?信号不好他听得那么清楚!!   于丞看看时间,离南庭会议开始刚过去二十分钟,但他不能再等,必须马上赶回景尚阻止大哥。   他果断起身往办公室外走。路过前台时,助理招呼他是否需要帮助,还顺便跟他要了个签名。   于丞一边在纸上写下名字,一边跟助理说:“麻烦跟你们南总说一下,我有事要先离开,让他安心处理公务。”   助理拿过签名的纸连连微笑点头:“好的于先生,稍后中场休息,我会将你的话带给南总。”   于丞抿出一个对粉丝专属的微笑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叮”的一声响,电梯停在六十楼。   电梯门刚开一小口,突然钻进来一位身穿米色休闲服的黄色卷发小男生。对方低着头但速度很快,直接撞上于丞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慌张的他急忙道歉,又着急地按下电梯关闭按钮。   蹩脚的中文口音,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于丞后退一步,平静回他:“没关系,小心点。”   小男生一直低着头,似乎很怕被人认出来。   这时,电梯下行到三十五楼,小男生抬头看了眼,又快速再低下头。   但于丞看清了他的侧颜,这人很明显是外国人,难怪中文说得那么蹩脚。   电梯里沉寂片刻,小男生突然开口:“哥哥,请问景尚娱乐离这儿远吗?”   愣了一瞬,于丞回他:“打车过去的话,差不多半小时。”   对方点点头,“嗯”了一下,还是没有抬头。   于丞好奇地问他:“你去景尚娱乐有事吗,正好我也要过去,需要带你一程吗?”   “of course!”小男生猛然抬头,看向于丞。   刹那间,他张大了嘴,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于丞微微眯眼,打量眼前这位金发小卷,碧眼红唇的小男生,高挺的鼻梁,皮肤白皙得跟瓷娃娃一样,看不出真实年龄,但盯着自己的样子可爱到爆。   “你认识我?”于丞取出揣在裤兜里的手,微微偏头,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小声问他,“HI,需要帮忙吗?”   小男生回过神,一把握住于丞手腕,欣喜之下,中文说得更蹩脚,“于丞!你是于丞!”   于丞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傻眼,他用力抽回手,尴尬笑道:“我是于丞,你冷静一下。”   小男生抬起的小脸望着于丞,红色的薄唇咧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傻笑着一言不发,蓝色的眼眸透出明晃晃的光泽。   这笑而不语,让于丞毛骨悚然。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一楼。   于丞微微颔首,抬手就去按电梯开门键,趁着电梯门开条缝,他侧身擦过小男生,急忙迈出电梯。   走出南氏大厦,于丞瞧见罗旭的车停在不远处的花坛旁。他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上了副驾,还没坐稳,于丞招呼罗旭赶紧开车。   罗旭扭头见他慌张的样儿,打趣问道:“老板是遇到真爱粉了吗,这么紧张。”   “开车吧。”他低下头系安全带,又顺手关上车窗。   罗旭拍了下方向盘,启动引擎,随即缓缓驶离南氏大厦。   突然,一脚急刹车,于丞惯性前倾。   什么情况?   他猛地抬头一瞧,刚才在电梯偶遇的金色卷发男生,此刻正趴在车子前端的引擎盖上望着他笑。   两人魂都吓没了,对视一眼,罗旭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问:“老板,这就是你那真爱粉?”   “是不是真爱粉不知道,很奇怪倒是真的。”于丞看着小男生,回罗旭的话。   “他真真是不要命,我再开快点,这会儿就已经从他身上碾过去了。”罗旭说完还心有余悸,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到最低,试图缓解刚才被吓到的一瞬。   忽然,那名小男生蓦地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后座车门钻上车,又“砰”地一下关掉车门。   两人再次惊呆! 第42章   小男生趴在中控扶手处,抬头望着于丞,还是那抹意味不明的笑。   于丞扭头看他,问:“有什么事吗?”   “我叫路杰西,十五岁,来自E国。”还是那口蹩脚的中文,一句一顿说得很慢。   于丞抿唇微笑,礼貌点了下头。   罗旭一把推开路杰西的手,毫不客气地质问他:“哪来的金发碧眼小男生,冲上车有什么企图,知不知道我可以报警抓你。”   路杰西被这一推,直接撞在后排椅背上,又弹了回来。他不理会罗旭的问话,身子迅速往前凑近于丞,说:“我是你的粉丝,但又不是粉丝,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我很喜欢你。”   于丞瞪大眼,表示不明所以。   罗旭却被路杰西的无视气笑了,他轻“呵”一声,再次推开路杰西:“粉丝就要有粉丝的觉悟,你这样冲上车我可以告你骚扰。”   “你开车的只管开车,别的不用管。”路杰西这次坐稳了身子,眨巴着蓝色大眼睛看向罗旭,“滨海的司机都像你这样,没有树子?”   “树子?我还草呢!”罗旭提高声调,尖叫起来,捏着的双拳,就差没舞到路杰西脸上,“素质懂不懂,你一洋人,字儿都咬不清跟我J中文?”   路杰西板着脸,盯着罗旭,眼神十分不友好,高傲地重复道:“对,你没有树子!”   这蹩脚的中文听起来很有喜感,一旁的于丞被逗笑。   但罗旭却气着了,他“嘿”了一声,取下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把路杰西丢出去。   于丞拍拍罗旭臂膀:“算了,他也要去景尚,就一起吧。”   “老板!”罗旭回头,无奈地看着于丞,“这人来路不明,不能载他。”   路杰西听闻,顽皮地伸出舌头,冲着罗旭扮鬼脸:“丞哥哥都说载我了,你还不澡办?”   “小屁孩,是照办....!”罗旭扭头,举起右手吓唬路杰西,“别攀亲带故,我老板可没有弟弟。”   “好了罗旭,开车吧。”于丞打断他,拉回罗旭的手放回方向盘,“稍微开快点,我还有急事。”   见于丞发话,罗旭不再说什么,只恶狠狠瞪了路杰西一眼,这才开车驶离南氏大厦。   -   临近早中午,太阳火辣辣的炙烤大地。   于丞微微眯眼,随手打开车载音乐,然后扭头问路杰西:“这首音乐喜欢吗?”   路杰西摇晃着脑袋:“我喜欢听你的歌,比如那首《凉雨》。”   于丞突然愣住。   《凉雨》是他出道时写给自己的歌,歌词有些悲伤,甚至不太成熟,现在他的歌单里面,早已被剔除。   他耸耸肩,微微一笑:“以你十五岁的年纪,怎么会喜欢这种悲情歌?”   “你觉得我很小?”路杰西很较真地看着于丞,“再过两年,我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于丞抿唇轻笑,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路杰西却猛然凑上前,皱着眉心,一脸认真地告诉他:“等过两年,我就娶你回E国。”   “噗嗤”一声,开车的罗旭瞬间笑喷:“老板,你这是要远嫁重洋的节奏,还有这真爱粉,可真真是真爱。”   于丞眼角微拢,一掌拍在罗旭后脑勺:“我对助理可没有真爱,不高兴了随时换。”   “抱歉老板,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开车,开车啊。”罗旭连连求饶,手握方向盘,死都不松手。   而一旁的路杰西却抓住于丞肩头,表情严肃道:“我不是开玩笑,我这次来滨海就没打算回去,我会在这边念大学,然后和你结婚。”   于丞并没有把路杰西的话放在心上,他拂开路杰西的手,微笑道:“我就当你不了解我,所以才开这样的玩笑,但这并不好笑。”   “我说了不是开玩笑。”路杰西显得有些浮躁,皱着金色眉毛,露出很奇怪的表情,“我看过你所有的电影,听过你所有的歌曲,难道不是了解吗?”   于丞无奈道:“我说的了解不是粉丝滤镜,而是真正的喜欢。”   “是像Uncle南那样吗?”路杰西问。   于丞眉宇微皱,脱口问他:“Uncle南?”   “嗯!”路杰西很肯定地点头,“以前Uncle南住我家,天天放你的歌看你的电影,我很好奇,就去缠着Uncle南,他告诉我,你叫于丞,是滨海最火的艺人。”   于丞蓦地愣住。   “我觉得你很酷很厉害,然后就去搜你的消息,渐渐地,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然后我就......”   “路杰西。”于丞忍不住打断他,“你刚才说的Uncle南是......?”   “Uncle南?就是南氏集团的总裁,Mr.南。”   “你说什么?南庭是你叔叔?”于丞心中一沉,之前的疑惑重新袭上心头。他从未听南庭说过有个洋人侄子,就算是今天早上,提到查尔斯王子也没有说起,他继续问路杰西,“你说南庭住你家,是什么时候的事。”   路杰西想了想,似乎在计算时间,缓缓,他开口回答:“去年吧,Uncle南因为身体不好在我们家休养一年,前两个月他突然要回国,我跟你说,丞哥哥,就是那段时间,我看了好多关于你的......”   渐渐地,路杰西的声音在于丞耳边越来越弱,他缓缓垂下眼眸,替而代之的是南庭的声音。   “是你大哥不愿意见我。”   “两年前,南氏集团在E国的分部出了些状况,我在那边待了两年。回来后,你大哥就不待见我。”   “可能你大哥认为,我在集团和你之间选择了集团,他怨我恨我,我都能理解。”   南庭说过的那些话萦绕于丞脑海,关于失忆的藤蔓又无形之中挠他心弦。   结合路杰西刚才说的,南庭在路杰西家修养了一年,那一年他没有处理所谓的集团公务。那他为什么说待了两年。还有一年在做什么?我们真的通过两年的越洋电话?   于丞突然觉得脑袋疼,指尖并拢,揉揉太阳穴。   “丞哥哥!”路杰西似乎说了很多,于丞一句也没听清,反倒是这句称呼拉回他思绪,“丞哥哥你怎么了?”   于丞摇摇头,大拇指和食指顿在额间:“路杰西,你说南庭在你家休养一年,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路杰西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扑闪着蓝色眼眸,努力在回想。   这时,车子已经驶入景尚娱乐,还没靠近大厦正门便停了下来。   “老板。”罗旭打断两人交谈,一手指着大厦正门口,示意于丞看那边,“怎么会有这么多粉丝,情况不太妙。”   于丞顺着罗旭说的方向看过去,大约有二十几人围在大厦正门,每个人手里举着应援牌子,各式各样,五颜六色,但都写着「洛宁」两个大字。   “估计是因为发言会,正门的安保全都撤到内场了。”   “可是老板,上次你生日的时候,粉丝围堵景尚大门给你送礼物,上面就出了新规,粉丝不得放进景尚大门,现在因为洛宁又聚集一批粉丝,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放的。”   “是吗?”于丞深吸口气,“过去看看。”   “老板!”作为助理罗旭必须考虑于丞的安全问题,何况是在现在这种关头,“你别过去,还是我给迟哥打个电话,等安保来了再进去。”   说着,罗旭拿出手机给迟暮打电话。   于丞没有阻止他,而是取下安全带,打开车门径直下车。   路杰西见状,也忙不迭地跟着于丞下车。   于丞双手揣在裤兜里,头也不回地招呼路杰西:“你直接进大厦,别跟着我。”   路杰西拨了拨额前刘海,眼睛死死盯着那群人:“我来景尚就是为了找你,既然找到你了,我就要跟着你。”   于丞抬起眼皮扫视围观人群,深吸口气:“那你别说话,离我远点。”   说完,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尽量和路杰西保持距离。   不料,他走得越快,路杰西跟得越紧。   很快,那群人里有人率先发现于丞,喊了一声:“于丞在那!”   所有人全都回头,一窝蜂朝于丞冲过来。   不过短短数秒,于丞和路杰西被洛宁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都是一个公司的艺人,你为什么要打洛宁?”   “你都顶流了还欺负新人,可笑不可笑!”   “于丞,亏我以前还粉过你,我现在真想把眼珠子扣出来。”   “你今天必须要给洛宁和洛宁粉丝一个交代!”   “......”   一群洛宁粉,上来就七嘴八舌一通吵,吵得于丞脑仁更加疼。   “我说我没有打洛宁,你们肯定不信,但你们现在围着我,大家都看见了,奉劝一句,别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会给你们爱豆招黑。”于丞这话说得很淡,却也藏着几分狠厉。   围观的人却没有丝毫畏惧,其中一妹子冷哼一声:“你别在这危言耸听,我们只是来给洛宁应援,顺便遇上你,和洛宁完全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于丞抬眸盯向那位妹子,“粉丝行为可是爱豆买单,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不会不知道。”   粉丝群突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一位女粉讥讽道:“什么清纯于美人,说白了就是勾引公司上层的骚.胚子,我呸!”   这句话让于丞心底的火蹭地窜上头顶,揣在兜里的双手紧紧捏成拳。他盯着那位女粉,后牙槽磨得咯咯作响:“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不是女生,今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有说错吗?你还想打我?”女粉听到这话没有丝毫收敛,反倒提高声调,语气更加讥讽,“景尚的副总为你通宵撤话题,轩宇的总裁和艺人明熙被你玩得团团转,你还好意思立清纯人设?我看你家粉丝都是些没眼珠的瞎子!”   出道以来,于丞便在迟暮的精心策划下,以“清纯,温柔”人设出现在大众视野,他虽不喜欢,却也没反驳过。而如今,于丞已经红到不需要靠人设维护圈内地位,若不是迟暮的执拗,估计早在半年前,他于丞便是娱乐圈“最不好惹”的明星。   更何况,这是于丞第一次被别家粉丝堵在自家公司门口,有多委屈不说,以他的本性,是绝对不能容忍对方这般的污蔑和挑衅。   于丞上前一步,冷眸俯视女粉:“我给你一次道歉的机会,否则,我们法庭见。”   此话一出,女粉语塞卡壳,他盯着于丞的目光带着强烈仇视,抓着灯牌的手死死扣住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僵持片刻,路杰西淡淡说道:“你们说的洛宁只是一位国中都没念完的辍学学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   就是这样一句心不在焉的问话,惹怒了现场的洛宁粉。   “哪儿来的洋鬼子在这胡说八道,洛宁可是E国思涵大学的正经在读生!”   “这人是于丞粉丝吧,颠倒黑白的本事可随了蒸煮!”   “啊呸,一丘之貉!”   “......”   “思涵大学在读生?”路杰西撸起袖子,一个箭步蹿到于丞面前,不服气地叫嚣道,“你们还真是好骗,思涵大学可没有洛宁这号人!”   “这洋鬼子满口胡皱,看我不教训你。”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声怒吼,一块应援牌子随之砸向路杰西。   于丞眉间一蹙,双眼一瞪,揣在兜里的双手骤然抽出,一把抓住路杰西双肩用力往后一拉。   路杰西躲过了应援牌子的攻击。   下一秒,另一块更大的应援灯牌接踵而来。   于丞一个踏步上前,挡在路杰西背后,“啪”的一声,应援灯牌硬生生砸在他后背。   生疼从背后席卷而来,沿着脊椎传至每根末梢神经,于丞紧紧抠住路杰西双肩,指尖因为用力而抠得发白。   顾不上疼痛,他推开路杰西,说道:“你快走,快离开这!”   人群已然沸腾。   于丞忽觉一丝凉风袭向后脑勺,急忙回头,只见砸人的女粉像疯了一样,举起的灯牌即将再次砸到他头上。   刹那间,一声急躁的怒喊声从那人身后传来,“卧槽,去你妈的――!” 第43章   “啊――!”一声惨叫。   女粉手腕被人死死抓住,吃痛后,玻璃灯牌从她高举的手中滑落,即将落在于丞头顶。   分寸之间,于丞下意识抬起右手,用手肘阻挡灯牌。下一秒,“砰”的一声响动,灯牌摔在地上,碎成了玻璃渣。   紧接着,女粉被人甩翻在地,于阔身影骤现,勃然大怒,斥道:“谁敢跟于丞动手,先问我拳头同不同意。”   一米八五的个子,凶狠的神情,逼人的气场,瞬间震慑到周围的洛宁粉。   众人屏住呼吸,全都注视着于阔紧紧捏成拳头的左手手背,数条鲜红口子,正血流直下,染红了地上的灯牌碎渣。   应该是被锋利的灯牌边缘所划伤,于丞的心骤然一沉,急道:“大哥,你的手......!”   他松开路杰西,一个箭步蹿上前,一把抓起于阔左手,好长好深的口子:“走,去医院。”   于阔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至少没有眼见着他弟弟被人欺负来得那么痛。   他摇摇青筋暴起的额头,抽回左手,稳步踏到于丞身前,护在身后,用凶狠的目光直视围观粉丝:“我在这,看你们谁敢动于丞?!”   咬牙切齿的放狠吓得洛宁粉全都怔在原地,没有一人开口接话。   而这时,迟暮和罗旭带着一群安保从景尚大厦快步而来。   “喂喂喂,这里不允许粉丝进入,都快离开。”其中一名安保拿着电棍朝粉丝群挥舞。   围观人群一下散得更开。   开阔的视野将受伤的于阔暴露在迟暮眸底,骤然,迟暮神情严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发生什么事,你手背怎么会这样?”   于阔摇摇头,回应一句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迟暮抬起于阔左手,顺着血流方向,他视线落在碎了一地的灯牌玻璃渣上,上面还沾着鲜红的血。   “谁干的?”迟暮猛然抬头扫视周围人群,金框眼镜后露出犀利得让人颤栗的目光,“都不说是吧,那今天一个都别想离开。”   众人似乎被这话吓到,纷纷收起应援牌,一步步往后退。   “不不不,灯牌是她的,人也是她伤的,和我们无关。”   “对对对,是她准备砸于丞,结果被...被这人拦住了。”   “我们只是和于丞理论了几句,伤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   所有人都指向那位女粉,急着将女粉推到迟暮面前。   女粉垂着头愣了好半天,被众人这一推,她掀起眼皮,“哼”地讥笑起来:“你们这些墙头草,不是真的洛宁粉,你们不配喜欢洛宁,不配!”   说完,她愣了片刻,又蓦地收起笑意,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每一个“同伴”,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来是疯癫还是什么:“哈哈....你们都是不安好心的伪粉丝,建粉丝群假装应援,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洛宁!你们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于丞隐感不妙,内心“咯噔”一下,眉宇间微微蹙起。   他不动声色地瞧着这群倒戈相向的人,一个个将原本紧握的应援牌丢在地上,神色变得紧张焦灼,全都开始大肆指责女粉,嘴上疯狂地咒骂她是个疯子,说她是爱而不得,有病,神经出现问题。   而一旁的迟暮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怒而冷道:“把这疯女人扭送派出所,其他人全部轰出去。”   众人纷纷闭嘴,一个个作好离开状,继续往后退。   所有安保围上来,开始轰离人群。   “等等。”于丞走上前,拍拍迟暮左肩,对周围的安保说,“没这么容易,报警吧,告他们聚众闹事,蓄意伤人。”   众人一听,连连辩解,全都嚷嚷说这事与他们无关,凭什么报警。   一行安保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于丞轻轻眨眼,面不改色地看向安保:“这件事不查清楚,如果后续再出什么乱子,大家可都不好过。”   “那就报警吧,我会和公司上层汇报。”迟暮的声音冷漠到极致。   出了这件事本就属于安保的职责范畴,如果没人追究倒好,一旦被上层追究,那可就不是说着玩的。   眼下,安保们不再犹豫,齐齐行动起来,把所有围观粉丝全都驱散到一旁角落围起来,而那位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砸人女粉,也被数名安保控制住。   不过几分钟,警.察便接到报警电话赶来了。   简单了解情况后,警.察就说去派出所再聊。   于丞走到罗旭身边,耳语几句,罗旭点点头,也转身跟着几名安保一起上了警车。   事情算是暂时解决,迟暮回头抓住于阔左手腕就要往大厦里面走:“我先给你紧急处理下,然后陪你去医院。”   “我没事。”于阔拽停迟暮,嘴角带着笑意,“这点小伤别担心,我还要进去收拾洛宁那小子。”   迟暮眉间一蹙:“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着收拾人?”   于阔刚准备开口狡辩,就被于丞打断:“大哥,你先跟二哥去处理伤口,今天这事绝不是蹊跷,剩下的我来处理。”   “什么意思?”于阔问。   “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有,刚才的粉丝都是拿着塑料灯牌,而只有那名砸人的女粉拿的是玻璃灯牌。如果我猜得没错,除了那名女粉,其他人都不是洛宁粉丝,或许是有人花钱买的伪粉,故意制造事端。”   “目的呢?”于阔再问。   于丞抿唇摇头:“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挑事端的不是洛宁,反倒是想嫁祸给洛宁。”   这一说也提醒了迟暮,他回想刚才的场面:“丞子说得有道理,洛宁在里面开发言会,外面却有他粉丝闹事,仔细一想是很不正常。而且他们是怎么进的景尚大门,安保又为什么全部撤到里面,对方恐怕是想来个一箭双雕,一次搞垮两个阻碍。”   “对方是谁?”于阔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于丞察觉到大哥的不安,故作轻松地笑着回答:“放心,我让罗旭跟着去查了,你安心处理手上的伤口,后面的事我会跟进的。”   “这事还是太....”   于阔的话未说完被迟暮打断:“你伤口还在流血,必须先紧急处理,丞子的事你放心,我一定护着他给你个交代。”   “我这伤不碍事,我就是想......”   “我知道你想护我。”于丞本就不想大哥插手圈内的恩怨,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于阔,“你现在不止有我,还有二哥,你看他着急的样子不心疼吗?”   听弟弟这么说,于阔抬眼瞧向迟暮,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却紧紧蹙着,盯着他的神情流露出担心。   他抿紧嘴唇,又无奈叹道:“行了行了,反正我这辈子,就只会被你们两人吃得死死的。”   于丞拍拍大哥后背以示安抚,然后冲迟暮扬颌,叫他带大哥先走。   迟暮冲于丞回了一个谢谢式的微笑,然后握紧于阔左手手腕,揽着他快步朝医护室走。   所有人散去,于丞往大厦里面走,头也不回地招呼路杰西:“走吧,一会儿忙完送你回南氏集团。”   安静了大半天的路杰西却立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动脚。   于丞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路杰西,问:“想什么呢,怎么不走?”   路杰西一脸歉疚地盯着于丞后背,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谢谢你护我,你的后背,没事吧?”   说完,路杰西把头埋得更低,蓝色眼珠却嘀溜溜朝上瞄。   原来是这事。   起初疼过一瞬后就没了感觉,路杰西这一提醒,于丞又觉后背隐隐疼痛。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我还安好:“塑料灯牌而已,没事,就僵了一下,走吧。”   “真的没事吗?”路杰西问。   “真没事,你走不走。”于丞说完继续朝里面走。   “我不信,那塑料灯牌这么重,你确定没事吗?”路杰西冲他背影喊道。   于丞表示很无语,自顾自往前走,没有搭理他。   立了片刻,眼看于丞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路杰西这才忙不迭地小跑着跟上去。 第44章   “丞哥哥,等等我。”   路杰西一双手扒开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像条鱼一样溜进电梯,冲于丞笑道:“我对这里不熟,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于丞伸手挡住电梯门:“不丢下你可以,但你乖乖听我话。”   路杰西想了想,还是爽快地点了下头:“好!”   于丞这才收回手,按下关闭按钮:“刚才你说思涵大学没有洛宁,你认识他?”   路杰西“唔”了一声:“不速的客,讨厌的人。”   不速……之客吧?   于丞双手环抱双臂,拢起眼角看着他。   “你别这样看我,我又没撒谎。”路杰西昂起头看向于丞,很认真地说,“洛宁有个哥哥叫洛安,不知道怎么死了,我爹地命人找来了洛安的尸体。”   于丞没说话,继续看着他。   路杰西问:“你不信我说的?”   于丞摇摇头,他记得南庭曾说过,洛宁有个死去的哥哥叫洛安,于他有恩。   “你爹地找洛安的尸体干什么?”   “我问过爹地,他不肯说。”路杰西摸摸下颌,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我知道,洛安死后,尸体停在契赫医院,而洛宁又是契赫医院的一名小花匠。”   “契赫医院?小花匠?”于丞打断他,“你怎么会对他们兄弟俩的事这么清楚?你爹地说的?”   路杰西突然提高声调:“我明白了丞哥哥,你就是不信我!”   于丞抿唇微笑,没有回答。   路杰西哼了一声:“那是因为Uncle南住我家还带回了洛宁,可我讨厌他,所以暗地去查到的!”   “什么时候?”   “一年前!”   于丞平静的脸终于有了丝波澜。   原来一年前,南庭就已经带着洛宁住进了路杰西家!   说不出任何形容词,这让他有种隐隐的不安。   这时,电梯刚好停在22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清润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进娱乐圈,我想好好完成思涵大学的学业,后来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暂时休学,直到遇见南总,他帮助我,鼓励我......”   “这是洛宁的声音,我说了他和Uncle南的关系很近,我没撒谎吧。”路杰西抓住于丞臂膀对他说。   于丞默了一下,微微扯动嘴角:“可他也说了,他想好好完成思涵大学的学业。”   “what?”路杰西一脸问号,“不是!他真的不是思涵大学的学生!”   “行吧,但我不在乎这个。”于丞边说边迈出电梯,朝22楼的大厅走去。   走到大厅转角处,他停了下来。   路杰西紧随其后,垂着头郁闷之际,猛然撞上他后背,哎哟一声:“你怎么不走了。”   “记者太多,就在这里看。”说罢,他环抱双臂,一双桃花眼微微拢起,注视着大厅中央的台子。   路杰西揉揉额间,也探出半个身子去瞧。   大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黑色背景板,前面围满了媒体记者。他们将带有自家LOG的话筒伸向台上的洛宁。   “请你回应一下,于丞打你的消息是真是假?”   “你刚才说的身体不好,是指哪方面的不好?”   “舆论已经过去两天,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回应这件事?”   “明晚就是《新星璀璨》冠军争夺夜,此次发言是不是为了给节目再创一次热度。”   “关于于丞粉丝网暴你,对此你有何看法。”   “有营销号说你捆绑于丞炒作,你有什么回应?”   “......”   各家媒体争先恐后地向洛宁提出疑问。   从这里望去,于丞只能看到洛宁的半张脸,那些伸长的话筒遮住他的下颌,不知是故意抹多粉底,还是有其他原因,洛宁的脸色看起来略显苍白。   “我...我...”面对媒体记者炮轰似的疑问,洛宁显得手足无措,“前两天我高烧不退,直到今天早上才稍微好转,要不大家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来,我会一一回应大家。”   洛宁的回应十分生疏,听起来没有任何底气。   一旁的路杰西夸张大笑起来:“你看洛宁那穷迫的样儿,哈哈哈!”   于丞:“......”   无语一瞬,他扭头看向笑弯腰的路杰西,淡淡提醒他:“是窘迫。”   路杰西左手叉腰,右手高举空中,摆了摆:“不行了他笑死我,笑得我嘴都干了,你不口渴吗。”   于丞摇摇头,抬手指向一旁:“穿过大厅,玻璃长廊那边有饮料贩卖机,快去快回,不要乱跑。”   路杰西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一边笑个不停,一边朝大厅中央潇洒迈去。   而这时,台子上多了一位踩着小高跟的女人,身穿白色西服,短发齐耳,红唇薄妆,单边耳饰垂至锁骨,十分干练,颇有气场。   新人终究无法熟练应付媒体记者,这是护犊子的赶来了。   女人露出自信的笑容:“大家好,我是洛宁的经纪人,潇潇。”   潇潇和迟暮都是圈内有名的金牌经纪,出了名的“凶狠严”。   抢代言凶,对狗仔狠,管艺人严。   但不同的是,潇潇旗下的艺人只带出了一个歌坛天后林菁,前段时间还被凌天当众打脸,后来又被公司雪藏,星途渺茫。   而迟暮手里除了顶流于丞,还有好几个当红小生。   同样的公司,命运却大相庭径。   所以这也能理解潇潇为什么会签下新得不能再新的洛宁,不过就是看中洛宁和南庭一起出席总裁接任会。   签了老板的小可爱,她怎么着也得亲自护着。   想到这,于丞淡淡地闷哼一声。   潇潇的到来引得媒体一窝蜂地将话筒指向她。   “洛宁今日的发言会是公司授意还是洛宁自愿?”   “洛宁身体不好这件事,为什么一早的艺人资料里没有公布?”   “昨晚的舆论连夜被撤掉,请问是否和景尚有关?”   “于丞殴打洛宁事件到底是炒作还是真戏,请你回应一下。”   “......”   这场面对洛宁来说是大了点,但对经常和媒体打交道的潇潇而言,都不是难事。   她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今天的发言会是我和高层经过商议后决定的,目的是为前两天的舆论事件做个了结。”   微顿一下,她轻轻一笑,接着说:“各位同事看到了,我们洛宁年纪轻,性格好,又是新人,大家问问题时可得温柔点,一个一个来。”   “潇潇,于丞之前说是亲自教学,你反驳他的说法吗?”有记者提问。   “于丞和洛宁同为景尚艺人,在《新星璀璨》里又是导师和队员的关系,那么导师教新人对戏,这再正常不过,所以请大家不要妄加揣测,这一切都是误会,没有矛盾,没有打人,更没有大家说的捆绑炒作。”   “我想请洛宁回应一下,既然这件事是误会,那为什么在于丞作出否认时,洛宁却没有任何回应。”   潇潇的回答太官方,这位媒体不吃,索性把话题引向洛宁。   洛宁微微垂颌,俨然一副无辜小白兔的模样:“抱歉,因为节目组的连续训练,我的身体已经超负荷,其实那会儿我有跟粉丝暗示过,这的确是......”   洛宁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被另一道更大的试音声所打断。   “咳咳咳~~~喂喂喂~~~有问题吗,听得到吗?”   这这这,什么情况?   潇潇反应很快,她朝媒体挤出尴尬的微笑,安抚媒体稍等一下,然后转身踩着小高跟快步走下台。   所有人开始四处张望,面面相觑。   “能听到我就开讲咯!”   于丞这下反应过来了,蹩脚的中文只有路杰西!   臭小子!你闯大祸了!   这广播是用来消防演习的专用广播,可以传遍南北大楼的每个角落,平时根本不轻易使用。   但路杰西的声音持续从广播里传出。   “我是一名了解真相,且有正义感的路人,我要揭发洛宁,因为他在撒谎。”   微微顿了一下。   “洛宁不是思涵大学的学生,他是国中都没念完的辍学生,辍学后,他在E国的契赫医院做花匠。他身体不好不是后天因素,他本来就有先心病。他家很穷,他哥哥靠给官员做打手为生。不过他哥哥已经死掉,他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你们竟然还奉为偶......”   语速很快,但未说完就听到“啪啪”两声,然后传来其他声音。   “我就上个厕所,你小子跑这来简直不要命!”   “就是他来声控室捣乱,快抓住他,别让他跑咯~~”   “金毛小子,你给我站住,别跑~~”   “快,通知其他同事,全大厦抓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小子。”   这下糟了!于丞顾不上那么多,拐出转角,径直朝声控室走去。   穿过大厅时,身后不知传来哪家媒体的声音:“天呐,那是于丞。”   于丞回头一瞧,一窝蜂的媒体记者抱着话筒,冲自己玩命奔来。   来不及思考,于丞拔腿就朝北楼的声控室跑。   后面的记者穷追不舍。   一时间,景尚的22楼乱成了一锅粥。   -   于丞刚穿过南北衔接的玻璃长廊,迎面看见路杰西从北楼的消防通道跑出来。   “路杰西!这边!”于丞大声招呼他。   而路杰西因为没刹住脚,差点摔了个跟头,幸好抓住消防通道的门把手,才勉强稳住。   “丞哥哥,我我我,我闯祸了!”   “你还知道闯祸了,赶紧跟我来!”   路杰西立马跟着于丞拐进北楼一处旋转楼梯。   两人刚到21楼的玻璃长廊,头顶上就响起一串脚步声。   于丞抬头一望,楼上的媒体记者和安保撞了正怀。   下一秒,有人透过玻璃长廊看到了21楼的两人。   “丞哥哥,我们被发现了。”   “没时间等电梯,走,去南楼上22楼。”   说完,两人又死命朝南楼奔跑。   “喂喂喂,这边,你跑过了。”于丞一把抓住路杰西臂膀,往南楼的旋转楼梯上拽,“你跟在我后面,别,别跑那么快。”   路杰西连连“哦哦哦”地应着,回头抓住栏杆,又跟着于丞往楼上跑。   两人一路奔到22楼于丞的化妆间,“砰”地一下,用力关上门。   气还没喘匀,门外走廊又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来不及歇气,于丞拉着路杰西就往里面的更衣室跑。   然后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到路杰西惊了。   “我跑是因为我闯祸怕被逮住,你为什么要跟着跑.....”路杰西一头倒在更衣室中间的长沙发凳上,气喘吁吁地问。   “嘘!”于丞贴在更衣室的门后,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化妆室里响起了说话声。   “怎么样,你那边有吗?”   “这边没人。”   “那小子跑得可真快。”   “走,去下一间,不能让他走出景尚大厦。”   说话声渐渐远去,又过了一分钟,于丞确定化妆间没有声响后,这才倚在门后,长舒一口气。   “我要是不管你,被那些安保抓住,立马扭送派出所信不信。”   路杰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又垂在长凳两边:“不可能,Uncle南可是总裁,我有人罩的。”   “你傻不傻,远水救不了近火,你的Uncle南还在南氏集团开会。”   “什么水会救不了火?”   “......”于丞被气笑,没精力和他解释高深莫测的中文,自顾自地转身开门。   霎时,门一打开于丞就僵在了原地。   一张冷漠的冰山脸,猝然立在门口盯着他,举起的右手似乎准备敲门。   对视刹那,于丞唇角一弯,打着哈哈,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身后的路杰西蹭地从长凳上跳起来,顶着凌乱的金色鸡窝头,“曹操是谁?他来抓我?”   于丞:“……”   他往一旁挪了一步,侧过身子给路杰西让了条道。   顿时,路杰西瞪圆了他那双蓝色大眼睛,舌头跟打了结似的:“Un...Un..Uncle南!” 第45章   南庭冷着脸看向路杰西的鸡窝头,沉着声线说道:“Jessy,就凭你莽撞的个性,我是不可能答应让你留在滨海念大学。”   “Uncle南,你听我解释,我是因为......”   “事实面前你解释不清。”南庭打断他,轻轻叹口气,“去外面照照镜子,处理好你的头发。”   “Oh~~~NO~~~!”路杰西双手抱头,表情有些浮夸,“莽撞和我留在滨海,很明显,没有关系。”   南庭抬手看了眼腕表:“给你十分钟整理形象,十分钟后,查尔斯会亲自过来接你。”   “我爹地要来抓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庭,本就凌乱的头发被他胡乱抓扯,这会儿是像只炸毛的公鸡。   “你还有九分钟。”南庭淡淡开口。   路杰西看向于丞,蓝色眸底流露出求救的信号:“丞哥哥帮我跟Uncle南解释一下,就从你在楼下被围堵开始说起。”   于丞:“......”   南庭眉头一皱,问:“围堵?”   路杰西停止挠头,迅速应答:“对!围堵!不但被堵,丞哥哥还被粉丝用灯牌砸了后背,那群人跟疯......”   “Jseey你出去。”南庭再次打断他,但这次冷着的脸变得更加阴沉。   路杰西一脸委屈:“可我还没说......”   “出去!”   不容反驳的两字冷冰冰的,让更衣室的温度骤降。   路杰西拧着眉心,揉了一把他的鸡窝头,脚一跺,噘着小嘴往外走。   “砰”地一声,路杰西不高兴地带上了门。   南庭顺势一个反手将门锁上,深邃的眸子紧盯向于丞。   毫无笑意的一张脸,于丞瞬间有了危机感。   “我刚带着你侄子躲追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你别这样看着我。”   “可你是导.火.索,你要不离开南氏大厦怎么会遇上Jseey,不遇上他又怎么会带他来景尚,不来景尚又怎么会被追杀。”   这话说得还挺有理,于丞无言反驳。   “所以你默认了。”南庭说着缓步逼近于丞,“现在还跟我邀功吗。”   于丞见势不对,打着哈哈,挪动双腿,慢慢往后撤退:“我那是有原因的,我让前台给你带信了,也算是跟你打过招呼。而,而且我也没想跟你邀功……”   “不是出门就拎着我吗?”南庭再问。   说到底,南庭还是在怪自己没有乖乖待在办公室等他。   “是啊,你不是开会没法拎,我就顺手拎了你侄子……”因为食言,于丞心虚得很,说到最后几字,尾声越来越小。   南庭高大的身躯缓缓靠近,他的影子覆盖了于丞的影子。   “你你你停下,再逼我我就没地儿躲了。”被逼到挂衣区,于丞抬起右手抵住南庭胸膛。   再退可就是挂满演出服的大衣橱,中间摆放着一张大长凳沙发,毫无退路。   除了那间换衣室。   但入口被南庭堵住了。   南庭停了下来,轻轻拿开于丞右手,刚才还沉着的金属嗓突然间变得柔和起来:“给我看看。”   于丞:“?”   南庭:“......”   僵持几秒,南庭低声重复:“后背,让我看看。”   愣了一瞬,于丞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听了路杰西的话,信了他被灯牌所砸。   那灯牌虽说是塑料制品,但用料结实,砸下来的力气又不小,直到现在于丞稍挺一下脊背,仍旧能感觉到疼痛。   他抬起下颌直视南庭,白皙的喉间微微滑动:“后背呀,只能摸不能看。”   南庭意味不明看着于丞,拖着长尾音“哦”了一声:“让摸不让看,有问题。”   “不是,我后背真没什么。”于丞攥起随意半扎的白T,悄悄把另一半衣角往浅色牛仔裤里塞,“你别听路杰西胡说,我根本没有被灯牌......”   “Jseey不敢撒谎。”南庭打断他,一手抓住他手腕,另一手扯出他刚塞进牛仔裤的衣角,“想好了,企图掩盖事实真相,罪加一等。”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于丞心虚地攥着另一半还扎着的衣角,一双腿缓缓朝后挪。   南庭跟着逼近他:“眼神别闪躲,说话别犹豫,这样才能让我信服。”   话音刚落,他快速闪到于丞身后,抓住他衣角用力一扯。   连带着另一半扎进牛仔裤的衣角也被扯出。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子不能,男朋友能。”   “男朋友也要尊重我的意愿。”   “我的意愿是关心男朋友。”   两句快速嘴战,南庭不容于丞辩驳,直接扯出他衣角就往上掀。   霎时,凉意袭向于丞后腰。   他猛然转身,掀开的衣角却露出了他整个腰身。   于丞的力气没有南庭大,无奈之下,他只好握住南庭手背,借力转到南庭身后。   “你等一下!”于丞抵住他后背,惊呼一声后缓和下来,“要看可以,你得先解决我的疑问。”   两人这番拉扯,于丞果断想到智取。   而南庭倒想看看于丞的暂时求和,耍的什么小聪明。   “好,男朋友请快问。”南庭唇角一扬,松开于丞,转身看着他,“问完了,我好检查。”   于丞理了理T恤,清清嗓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路杰西这么个侄子。”   “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   “可那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好,我现在告诉你,Jseey是查尔斯的小儿子,查尔斯是南氏集团的生意伙伴,他自然可以叫我一声叔叔。”   于丞点点头,继续问:“那你带着洛宁住进路杰西家里,也没告诉我。”   南庭想也不想地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应该建立在第一个问题的基础上。”   “什么意思?”于丞瞬间被他整糊涂。   “如果我忘记告诉你第一个问题,那我肯定也会忘记告诉你第二个问题。”   “你――!”于丞被他说得卡了壳,情急之下,他抬起手指着南庭,“别跟我说逻辑绕口令。”   南庭摇摇头,握住他右手食指,放在胸口处,唇角带着憋不住的笑意:“不是绕口令,我只是告诉你第二个问题和第一个问题,理论上产生的先后.......”   “停――!”于丞被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气到头晕脑胀,他猛然抽回右手,反击道:“不愧是全滨海生意做得最大的南总,你这思维逻辑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你简直是太能扯......”   于丞本想说要扯淡二字。   话到嘴边,索性那字不说了,给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男朋友还有什么疑问,要是没有就该我了。”   “......”于丞颇为无语地看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南庭这人这么的…..不要脸!   南庭轻声笑笑:“这么爱生气,你说我是该开心你吃醋了,还是欲哭无泪你冤枉我。”   “谁吃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于丞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还有,我怎么冤枉你,是你自己说Jseey不敢撒谎,怎么,想推翻?”   南庭摇摇头,朝他勾勾手指:“靠近一点,我悄悄告诉你。”   于丞:“......”   “不要脸。”他冲南庭咧出一个假笑,“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他瞥过南庭,昂起下颌大摇大摆走向更衣室的门。   于丞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南庭抓住了臂膀。   “你干嘛?”   “动手。”   话音一落,南庭扒着于丞双肩,用力往胸前一拉。于丞身形不稳,一个仰后倒,慌忙之中,双手下意识去抓衣橱里的杆子。   下一秒,于丞直接仰进南庭怀里。   而杆子被于丞胡乱抓扯,演出服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紧接着,门外传来路杰西的尖叫声:“Oh dear!你们的动静好大!” 第46章   听到路杰西的尖叫,于丞蓦地僵住,双唇紧闭,不敢妄动。   南庭趁机扒开他T恤检查后背。   “哎呀,好了吗?”   无言几秒,南庭沉着嗓子说:“好了。”   “我就说什么都没有吧。”于丞推开南庭,见他脸色阴沉,又觉得后背隐隐作痛,好奇问道,“未必真有什么?”   “你在这等我,哪儿也别去。”   命令的口吻讲完,南庭转身打开更衣室的门,从路杰西身旁擦肩而过,快步走出化妆间。   路杰西呆了一下,扭头去看更衣室:“你你你......们?”   连续说了三个你,路杰西瞪大眼,张大嘴,抬手指着于丞皱巴巴的白T,缓缓移向落了一地的演出服,叹道:“哇哦!太......劲爆了!”   于丞反应过来,“砰”地一下关上门,把路杰西挡在门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皱成这样是不能再穿了,只好随手从地上抓起一件衬衫就往换衣室走。   十分钟后,于丞换好衣服,刚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南庭就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盒不知哪来的药膏。   “脱衣服。”又是命令一样的口吻,南庭关上门,打开药膏盒子,“我给你上药。”   刚才换衣服时,于丞特地瞧了眼后背,除了一块儿淤青隐隐作痛,根本没有其他伤口。   他步履随性,故作轻松地走出换衣间,对南庭抿唇笑道:“我刚才看了,没伤口,不用上药。”   南庭自顾自走到长沙发凳坐下,打开药膏包装,拧开盖子。   “药店老板推荐的药膏,说是治淤青效果最好。”   “你离开十分钟就是为了去买药?”   南庭挤出一些药膏在自己手背上,低低“唔”了一声,接着说:“凌天带着查尔斯去了港口,而其他人我不放心。”   于丞心猛然往下沉,他想起之前住院那几天,无论是办手续还是端茶倒水,南庭都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说实话说,南氏集团的总裁其实大可不必,可他总对别人说:“我来吧,放心些。”   南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就很好,别人却总说不可靠近你。   “别站着,过来上药。”南庭拉过愣愣的于丞在身旁坐下,他刚刚抬手就顿在空中,“等一下,我先征求下男朋友,请问可不可以解开你的衣扣替你上药。”   眼前的南庭露出柔和的笑容,低沉的音色好听得让人筋骨酥软。   于丞茫然,脑袋不由自主地点了两下。   南庭轻轻刮了一下于丞鼻梁,这才满意的笑着点头。   冰冰凉凉的药膏在南庭的指腹揉搓下渐渐有了温度,暖暖的,让于丞感到说不出的舒服,就连那轻揉所产生的痛觉都让他上瘾般迷恋。   “......南庭,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于丞背对着南庭,看不到他表情,只听到对方一声低笑。   “这个嘛......自然是因为我对你有所图。”   低笑声变得明显,丝毫不加掩饰。   于丞转过身看着南庭,扬起下颌,微微眯眼,流露出天生的自信:“我钱没你多,权没你大,有什么好图的。”   南庭不假思索地回答:“图你年少轻狂,图你貌美如花。”   紧接着,他视线落在于丞白皙的肩头,又滑向诱人的锁骨,补充道:“食之性也。”   “你――!”于丞抬手指了下南庭鼻尖,瞪了他一眼,拉上垮了一半的衬衫,背过身子系纽扣。   南庭偏头打量于丞气红的侧脸,愈加忍不住笑问:“难道你要否认自己的优点?”   “滚――!”压着怒气的轻骂,于丞系好最后一颗纽扣。   “崽崽。”南庭靠近他侧脸,“你知道飞蛾为什么要扑火?”   “因为它想死。”于丞毫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   南庭笑笑,说:“不是想死,是愿死。飞蛾破茧那刻,就注定了向往光明。”   于丞:“……”   “有的人生来就发光发热,让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南庭说着悄然从后背拥住于丞,温热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又紧紧握在手心里。   于丞刚想回头抗议,南庭柔软的唇瓣就轻轻含住他耳垂。舌尖轻碰上耳尖那瞬,一股触电的感觉让他不由地浑身酥麻,心跳加速。   滚烫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低低吟道:“我就像那飞蛾,你就是我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光明,所以南庭对于丞的好,无所由,也无所图。”   -   傍晚时分,金华大道十字路口,于丞驾车在等红绿灯。   139秒,全滨海最长的红绿灯。   于丞看了看时间,七点一刻,距离香氛展览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他猜南庭应该快到了。   红灯还剩130秒,车内舒缓的音乐也不能平复于丞焦急的内心,他左手指尖毫无规律地在宾利方向盘上敲着。   这时,车内的音乐变小,随之替代的是智能语音播报:“您好主人,您的老板来电,您是需要接听还是挂断......”   “接听接听!”   电话一接通,于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抢了先:“崽崽,你在哪。”   于丞叹口气,无奈笑道:“我被堵在金华大道,估计到博览中心还有二十分钟。”   电话那边传来短暂的叹息声:“抱歉了男朋友,我可能要失约了。”   “怎么了,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于丞旋即握住方向盘,语气更显焦急。   “别担心,只是原本从滨海港口出境的货物,临时改从清宁港口出境,我现在人在清宁,晚上的香氛展览会赶不及回来陪你。”   中午那会儿南庭和他说过,下午要陪查尔斯去一趟港口,然后在七点以前结束,陪他去看澳戈大师退休前的最后一场香氛展览会。   可他没想到南庭会去到三百公里以外的清宁港口。   “宝贝别生气。”南庭平和的口气变得焦急起来,“要不这样,你先进会场等我,四十分钟后我到会场找你。”   “四十分钟?你坐火箭啊。”   “火箭不行,直升机倒可以。”   “......你走了那港口的货怎么办,你说过那批货可是......”   “没关系的。”南庭打断他,“我可以看完展览我再回清宁,查尔斯那边我会解释。”   于丞抿了抿唇,犹豫两秒后笑着说:“不过一个香氛展览而已,哪有男朋友的事重要,你的心意我收下,我自己去就好。”   “可是我......”   “行了,你明天能回来吗?”   “能。”南庭深吸口气,接着说,“计划今晚出货,明天送查尔斯离开,不出意外下午就可以见到你。”   于丞“哦”了一声。   南庭忽而笑道:“如果你特别想我的话,等半夜忙完我就回来见你。”   “噗呲”一声,于丞拍了下方向盘,“半夜就算了,明天录节目我很忙,别扰我。”   电话那边短暂沉默后,南庭低低说道:“看完展览给我回电话,我要跟你说晚安。”   于丞默默点头:“好。”   挂了电话,绿灯亮起,时间刚刚好。   于丞松了刹车,一脚油门驶离路口。   二十分钟后,他驾车驶进博览中心停车场。   智能语音播报:“主人您好,陌生人来电,您是需要挂断还是接听.......”   “现在没空,挂断!”   几秒后,智能语音再次播报:“主人您好,陌生人又来电了,您是需要挂断还是接听......”   “接接接――!”于丞不耐烦地回答,视线继续寻找停车位。   “丞哥哥救我!”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路杰西做贼似的声音,“我被绑架了.......”   上午那件事之后,路杰西就被查尔斯接走,这才过了一下午,怎么就被绑架了。   于丞一脚刹车踩死,问:“你在哪儿,被谁绑架。”   “我在一个黑黑的储物间......”   还未听清路杰西说什么,电话那边就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这边没有。”   “那边也没有。”   “走,楼上。”   然后听到一阵急促又清晰的脚步声,很多人仿佛从路杰西身边跑过。   情况不对劲,于丞下意识踩油门,左打方向盘,车子稳稳调头后朝出口驶去:“路杰西,你立刻把定位发我手机上,快点。”   不出十秒钟,中控频显示出路杰西的定位,智能开始语音播报:“您好主人,定位已收到,请问需要为您打开导航吗?”   于丞瞧了眼黑压压的天空,快下雨了,急道:“打开导航。”   智能语音播报:“好的主人,已为您打开导航,我们即刻前往清宁市港口云帆国际大酒店。”   “......清宁市港口?”于丞瞬间觉得有种被路杰西耍了的感觉,“小智,给我拨一下刚才那陌生号码。”   智能语音播报:“您好主人,电话已拨通,请开始您的表演。”   “路杰西,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于丞虽然质疑路杰西被绑架这事,但脚下油门一点没松,指针显示一百六,径直驶向滨宁高速收费站。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回道:“我真的被绑了,只不过绑我的人是Uncle南。”   “南庭绑你,逗我玩呢。”于丞哼地笑起来,“你再不说实话,我立马给南庭打电话,报了你的点。”   “NONONO ~~!”路杰西慌忙解释,“我爹地要我明天回E国,把我锁在房里,我趁着没人逃出来,结果被Uncle南的人看见,现在正满酒店找我。”   听了路杰西的解释,于丞长舒口气,车速也从一百六逐渐降到一百。   “既然是你爹地要你回去,那你就听话跟他回去,别留在这闯祸。”   “不可能,我一定要留在滨海。”路杰西那边提高音量吼了一句,又立马降下来,小声说道,“我说了要留在滨海等你,男人不是大丈夫,说话算话!”   “那是男子汉大丈夫!”于丞叹气摇头,“我发现你小子什么本事没有,撒谎倒是溜得很啊。”   “你又不信我!”路杰西压着嗓子吼,声音嘶哑到难听。   于丞轻笑一声:“那我问你,洛宁在你家住了几天?”   “住了......”路杰西突然卡壳。   他知道路杰西解释不了,轻轻眨了眨眼,帮他说:“一天没住,因为洛宁跟着南庭去到你家当天,就被你揍出了贵府大门。”   “我.....”路杰西解释道:“我是把他赶出去不假,但他经常来找Uncle南也不假,四舍五入不就等于住我家嘛。”   于丞闷哼一声,嘴角微微勾起上扬的弧度,说:“我在下个高速路口返程,你回E国去吧。”   路杰西急了:“Oh My God~!你别放弃我,真的,我想留下来。”   “理由。”   “我说了我留下来是为了等你和我结......”   “你还想骗我!”于丞板着脸打断他,“你早就知道我和南庭的关系,说,为什么不想回E国。”   路杰西长长叹了口气,低落道:“我就知道你和Uncle南一见面,我肯定会被戴上撒谎的帽子。”   微顿一下,接着说:“我喜欢中文,喜欢你们的文化,我想在这念大学,想离爹地远一点。”   “这很显然是个不能说服我的理由。”放着闻名遐迩的思涵大学不念,来滨海读书,于丞又不是傻子。   “OKOKOK~~~!”路杰西仿佛抓狂一般焦灼,“你一点都不好忽悠我只好坦白,我是要在滨海找一个人,几个月前她从E国消失了,但我知道她回了滨海。”   于丞:“找谁?”   “她叫Tina,是我心中的女神,我爱她,我一定要找到她,所以我求你帮帮我,在找到她之前帮我留下来。”   Tina?!于丞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好说:“你待的储物间在酒店几楼。”   “三楼!”路杰西激动的傻笑一声,“储物间门口放有两个白色的大篓子。”   “帮你留下来可以,以后不能再说谎。”   “好好好……我以后都跟你讲实话。”   路杰西这傻小子……应得倒挺快,于丞眨眼笑笑。   “藏好了,我两小时后到。” 第47章   于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帮路杰西留下来,不过他想,如果有一天南庭不见了,他一定会像路杰西一样,漂洋过海也要寻他。   不,他应该会比路杰西还要疯狂。   就像这会儿的电闪雷鸣一样丧心病狂。   “哐”的一声巨响,于丞眉间一蹙,脚下用力,紧接着,红色宾利的提速轰鸣伴着雷声,油门指针迅速飚到一百八。   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滨宁高速的黑夜。   两小时后,于丞驶进云帆国际大酒店的地下车库。   在寻找停车位时,他特意绕了车库一圈,确定没有见到南庭的车才安心停靠,然后向酒店二楼赶去。   按照路杰西所说,于丞找到了放有两个白色大篓子的储物间。   他叩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动静,索性直接推门进去,里面黑黢黢的一片,他打开墙上的开关,扫视一圈。   “还活着的话就出个声。”   于丞说完,储物间的窗边冷不丁地冒出一人。   只见路杰西头顶一条浴巾,站在一个装满衣物的大篓子里:“活着活着,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要猝死在里面。”   于丞被路杰西的狼狈样儿逗笑:“你的中文是哪位高师教的,太有水平了。”   “Tina呀。”路杰西扯开头上的浴巾,迈出他那长腿从大篓子里垮过,“她说我学中文很有天赋,讲得特别流利。”   “OK,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走吧。”于丞无奈一笑,流利倒是流利,可这理解能力倒是非常有问题。   两人走出储物间,于丞发现这家酒店特别大,他刚坐电梯上来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为了不迷路,我们乘电梯下去。”于丞扭头看向路杰西,一个眼神示意他跟紧了。   刚到电梯门口,“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刚露出一条缝,路杰西二话没说拉着于丞就开跑。   又跑!怎么遇上路杰西这事就没完了!   于丞反应过来,问:“就是电梯里面的人要抓你?”   路杰西还未来得及开口回答,就听到身后那群人大叫,站住别跑,在那边,追!   于丞一边跑一边回头瞄了眼,全是长相凶狠的黑人,穿着无袖T恤衫,粗膀腰圆,身材高大魁梧,七八个一起朝两人涌来,像极了电视剧里的黑帮打手。   “这他妈哪里是正常的保镖,他们是你爹地的人?”   “哪是我爹地的人,他们是Uncle南的人!”   “你又跟我鬼扯,南家保镖都是清一色的西装领带。”   “没扯,你怎么总是不信我!”   “谁叫你一天之类撒三次谎!”   “我......”   “别解释......”于丞跑过走廊转角,拍了一下路杰西的肩膀,“跟我来,那边走不通。”   路杰西紧急刹车,脚下一滑,踉跄两步,反手抓住转角的一盆发财树,稳住身形,立刻调头,跟着于丞溜进转角的一片行政区域。   后面的打手步伐极快,也迅速跟了过来。   “完了完了......”路杰西疯了一样咆哮道,“这次被抓住,绝对会给我安排个极享束胸套餐。”   “......”于丞没听明白,蓦然停下来,一脸疑问地看向他。   “别停啊大哥!他们会把我五花绑了去!”   路杰西说着抓过于丞手臂,顺势把他拖进一旁的办公室,快速关门反锁。他觉得不安心,又顺了两张椅子堵在门后。   外面响起凌乱又急促的拍门声。   路杰西和于丞对视一眼,同时去搬一边的办公桌。   不愧是国际大酒店,门真结实,那帮人这么用力捶打,门依旧纹丝不动。再加上桌子椅子,应该可以抵挡一会儿。   “他们虽然进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得想想办法。”   于丞扫视办公室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一扇打开的玻璃窗上,开度刚好可以容纳一人。   他朝路杰西扬扬下颌,示意他跟着来。   这会儿的天色已经黑透,但酒店外灯火通明。   于丞探出半个身子,借着灯光瞧见窗外有可站立的防水露台,大约半米宽。   幸运的是,防水露台直通整个平层,在每栋房间的间隙处还有一棵椰树。   于丞笑笑,问:“路杰西,你会爬树吗?”   “What?”路杰西不可思议地盯着于丞,喉间滑了一下,说,“王室贵族怎么可能爬树!NONONO......”   “王室贵族这么厉害,怎么落魄成这样儿。”于丞一脸不屑地打量他。   离开景尚时还神采奕奕的王孙,这会儿被追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你爬不爬,不爬就走正门,好好享受你那五花大绑的束胸套餐。”   路杰西抿紧双唇,委屈的表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好,那走正门,反正他们要抓的不是我。”于丞转身就朝门口走。   路杰西一下拉住他臂膀:“不不不,我不是说走正门,我.....”   他指了指窗外,续道:“我爬树......”   语毕,又毫无底气地垂下头。   于丞拍拍他,鼓舞道:“别怕,以后Tina女神知道你今日壮举,肯定会迫不及待投入你怀抱。”   “真……真的吗?”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路杰西露出羞涩的笑,白净的脸颊透出两抹绯红。   “千真万确!”于丞说着递给他一样东西,“怀春的男孩,接着。”   路杰西抬起头,见于丞不知从哪变出两根粗麻绳捆在身上,又递给他一根。   “安全起见,你记住,跳到树那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绳子的另一端绑在树顶的枝干上。”   路杰西还在回味这话,于丞却已经绑好麻绳,麻利地翻过窗户,站在防水台上。   他急忙上前抓住于丞,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掉下去。   “你别拽我啊,这防水台挺宽的,绑好了快点翻出来。”于丞抚开路杰西的手,撸起衣袖,盯着那棵十来米高的椰树。   “酒店的椰树都是观赏用的,不算特别高,这绳子应该够我们下到一楼,到时候绕过那片泳池就可以到达地下车库。”   路杰西默默点头,不敢看窗外,索性闭上眼,战战兢兢地翻过窗户,双腿有节奏地颤抖着,连嗓子眼都开始打哆嗦:“好....好....好高......”   于丞回头看路杰西,问:“你有恐高症?”   路杰西寻着声音重新抓上于丞手臂:“没......”   “没恐高你闭什么眼!”于丞没想到路杰西看起来人高马大,胆子却比蚂蚁还小。   一个鄙视的眼神,随即贴着窗户往前面缓缓移动。   “路杰西,你睁开眼看准那棵树,我先跳过去,然后我叫你跳你再跳。”   “好,我...我听你的。”   路杰西睁开一只眼,看向距离防水台一臂之距的椰树,光秃秃的主树干,这让他怎么爬。   路杰西倒吸口凉气,双腿颤得更厉害:“我想了想,要不...要不...我们还是走正...”   “好,走正门!”于丞停下来,回头附和他,“猜猜看,你的Tina女神现在跟哪个帅哥在一起?”   “什么?!Tina不是那样的人,她已经没有男....”路杰西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住口,冲于丞哼了一声,“总之,她不可能做出你说的事。”   于丞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会让路杰西当了真。   “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只要你觉得值,那就鼓起勇气去找她。”   “我会的,我一定要留下来找到她。”路杰西坚定地冲于丞嚷嚷,一秒后,他推推于丞,“所以,你…你先跳给我看。”   “……行要死我先死,好吧。”   于丞瞥过路杰西,他回头盯准那棵椰树,半蹲着步子,深吸一口气。   准备就绪,他纵身一跃,直扑树干,没有一丝犹豫,稳稳当当,迅猛抱住树干。   身手矫捷得像只猴子,瞬间惊呆路杰西。   这就是万千橙子心中的于美人?!   以柔软身段叱咤舞台的明星爱豆?!   经常在微博发萌照的一线顶流?!   哦买嘎!这完全刷新了路杰西对“顶流于丞”四字的认知!   他冲于丞竖了个大拇指,感叹道:“难怪Uncle南会喜欢你,你可真是与众不同!”   于丞抱着树干,眉梢一挑,轻声笑笑。   他于丞是谁?嘉豪国际的孩子王!   小时候,别的富豪少爷都赶着学习各种社交技能,为混迹上流圈做准备,他于丞却带着几个死党袭击人家院里的果子。□□爬树那是家常便饭。   有一次,于丞带着顾轩几个玩伴翻到隔壁尤老董事长家,把人池子里价值十万元一条的观赏鱼给捉来烤了,那可是尤老董事长最心爱的宠物,气得老人家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就这小小的椰树怎么可能难倒他。   “别急着崇拜,赶紧确认下绳子,然后跳过来。”于丞说着将腰间绳子的另一端绑牢在椰树顶端。   路杰西扯了扯身上的绳子,确定牢固后学着于丞那样,深吸口气,死死盯着树干,一跃而起。   “啊啊啊啊――!”连着几声尖锐的惨叫,路杰西疯了一般嚷嚷,“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死了――!”   “靠!赶紧闭嘴,你是要把全酒店的人都喊过来看咱们爬树吗。”   路杰西被于丞这一吼弄得快哭了:“我真的不行,我不敢下,太高了。”   “......”于丞极度无语。   路杰西死死抱住树干,小声问:“我现在能回去吗?”   “不能!骑虎难下还想回去,门都没有。”   正说着话,树下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于丞低头一瞧,是那群追他们的黑人。   糟糕,肯定是路杰西的喊声惊来的。   “路杰西,这下我也帮不你了。”说完,于丞冲下面的黑人喊道,“喂,麻烦你们找个□□接一下上面那人。”   一群黑人十来个,听到于丞的话全都围了过来,其中一位黑人立马回头往酒店正门跑。   “路杰西,你就在上面抱紧了,我去下面等你。”   “我还是个宝宝,别...别扔下我....”路杰西死死抱着树干,想动不敢动。   于丞叹口气,一边往下爬一边安慰他:“没事,这树也就十来米,摔下去应该也摔不死。”   “.......”路杰西听到这话更加崩溃。   于丞往下爬了几米,听到远处传来车子的喇叭声。   “路杰西稳住,他们拿扶梯车来接你了。”   路杰西抬眼一瞧,顿时心安多了。   “丞哥哥,既然这样你也别爬了,我们都等救吧。”   在国际大酒店翻窗爬树就已经够丢人了,还等着人家拿扶梯车来救,这简直比直接从树上摔下去还要丢人。   “路杰西,我可不是个宝宝,不需要人救。”   话音刚落,树下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声:“宝宝可真本事,爬这么高呢!”   这声音?!于丞的双手双脚顿时僵在树干上。   他缓缓回头,一看,果然是南庭,正紧急招呼那些黑人拿□□。   于丞叹叹气,冲南庭喊:“你让人赶紧把路杰西那货救走。”   说完,他继续朝下爬。   “你小心点!”   南庭大喊一声,迅速脱掉西装外套扔在地上,左手扯松领带,右手解开衣扣,最后撸起袖子,对于丞拍拍手:“宝宝看我,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你闪开点,我怕我掉下来砸到你。”   “那我就给你垫着。”   于丞:“…….”   现在距离地面的高度不过三米,但之前开了两小时的快车,接着又被追,于丞的体力已经逐渐透支,稍不留意就可能失手掉下去。   他没有理会南庭的话,继续小心翼翼朝下爬。   突然,于丞被树干上的倒刺刮了一下,手臂到手肘处瞬间划出几条血痕。   他停了下来。   “于丞――!”南庭大叫一声,“跳下来!”   本就没剩多少体力的于丞这下真的有些撑不住,他抿唇回头看了下南庭的位置,南庭已然打开双臂,做好接应他的准备。   “相信我,跳下来我能接住你。”   犹豫片刻,于丞闭上眼睛,松开双手,疲惫的身躯朝着树下的南庭,仰了下去。 第48章   解开腰间的麻绳,把命交给喜欢的人,这绝对是于丞做过最疯狂的决定。   仰头倒下的瞬间,脑海里盘旋着南庭说的那一句“我给你垫着”。   结果,南庭就真的给他当了垫子。   十分钟后,于丞褪去衣裤,赤身果体站在酒店浴室的洗手台前,狂跳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他对着镜子查看手肘处的伤痕,数条细长的血痕汇在一起,擦得血肉模糊,只轻轻吹一口气,手肘就传来火辣辣的疼。   再低头一瞧,两边膝盖也蹭红一大片,像极了被开水烫过。   于丞暗自感叹,自从遇上路杰西,不是被追就是逃命,不是翻窗就是爬树,最后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树上跳了下来。   活了25年,他从来没今天这么狼狈过。   “砰砰砰”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于丞思绪。   “崽崽你开一下门,我把换洗的睡袍给你。”门外传来南庭的声音。   于丞应声回道:“喔....好...你等一下。”   他急忙从浴架上取了一条浴巾披在肩头,遮住手肘处的伤,转身打开浴室的门。   只开一小半,刚好能接过南庭递进来的睡袍。   正要关门时,南庭伸手挡了一下:“我刚从Jessy那了解到,你是从防水露台跳到树上的,我想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又来?!   于丞抵住门,心里有些慌,脸上却露出平静的微笑:“谢男朋友关心,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南庭显然不相信。   他又补充道:“除了背上的淤青,真的没有了。”   “那我帮你洗。”   于丞迟疑一瞬,转而眉梢一挑,眼尾一眨,问:“你是想帮我洗,还是想和我一起洗,嗯?”   “我都行,看你。”   “看我就是......”于丞说着拿开南庭的手,把门关成一条小缝,“外面候着,等我洗完出来。”   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锁好。   之前一点淤青南庭就已经小题大做,这要被他看见手肘上的伤那还得了,非给他手臂缠成木乃伊不可。   片刻,门外传来南庭打趣的话语:“男朋友慢慢洗,我等着,别心急。”   于丞:......   半小时后,于丞擦着头发走到房间外的客厅。南庭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我洗好了。”   全神贯注的南庭听到于丞的声音,猛然抬头,又迅速合上电脑,玩笑似的说:“这么快就洗白了。”   于丞随意“嗯”了一声,走近茶几,弯腰去拿他电脑。谁知,南庭先一步夺过电脑,随手就扔开。   “这么紧张,你在看什么?”他瞄了眼沙发角落的电脑。   南庭笑笑:“没什么,一些公事而已。”   南庭工作的样子,于丞不止一次看到过。但像刚才那样眉头深锁,神色紧张的样子,却是头一次见到。   他试探着问:“我看你刚才的样子像是遇到什么麻烦。”   南庭一改刚才阴沉的脸色,平和笑笑,拉过他在身边坐下:“放心,麻烦遇见我都会绕道走,别胡思乱想。”   于丞微微眯眼,用一副你不对劲的眼神打量他:“是吗,你说你不骗我。”   “我不......”南庭顿了一下,说,“你真想知道?”   “昂!”于丞点点头,“你要愿意跟我分享,我很乐意听听看。”   南庭招招手:“你凑近一点。”   于丞乖乖近了点。   南庭抱住他,下颌放在他肩头,伏在耳边轻声说:“其实我这么紧张是因为刚刚在看.....动作片。”   于丞头一偏,好奇地问:“哪部动作片,谁主演的,什么名字。”   南庭故作犹豫的样子,说:“咳...我不敢说。”   于丞指了指远处的电脑:“你要是不敢说就直接拿我看,我也是拍过动作片的人,别唬我。”   “不能给你看。”南庭紧紧箍着他不放手,“这动作片你可没拍过,而且,我也绝不会允许你拍。”   于丞盯着他:“确定不给看?”   “不是不给,是不敢。”   “好,不看就不看,我去看风景行了吧。”   于丞伸个懒腰,磨蹭两下站起来,随即朝阳台走去。   “等等。”南庭脱下外套替他披上,又紧了紧他松垮的睡袍领口,“清宁的夜晚比滨海冷,晚上注意点,别着凉了。”   于丞嘴上说着知道了,视线却瞄向不足半米的电脑。   趁南庭毫无防备,他猛然扑向沙发,电脑刚打开一条缝,就被对方一下夺了过去。   “你就这么想知道?”南庭问。   偷袭计划失败,于丞叹口气,翻身冲他手一摊:“我就是看不惯你神秘兮兮的样子,本来没多大兴趣,你藏着掖着反倒勾起我必须要看的决心。”   “你说的,那就别后悔。”南庭一手托着电脑底部,一手打开电脑,手指在鼠标区域滑动。   于丞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左手托着额角,神色不以为然地看向南庭。   “想当初为了揣摩演技,什么动作片我没翻出来研究过,指不定你说的那部小爷我早就看过无数......”   话未说完,于丞撑着额角的左手一抖,一滑,脑袋在沙发扶手上狠磕了一下。   “这个你看过无数遍?”南庭问。   于丞吃了一惊,连忙坐直身子,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南庭手里的电脑屏幕,结巴道:“这...这...这是...GV?!”   南庭没说话。   画面持续播放着两个缠绵的男人。   “南庭,你――!”于丞羞红了脸,猛地把头别向一边。   南庭“啪”的一下合上电脑,丢开,沉着嗓子问:“看宝宝的样子,似乎很意外。”   说着,他缓缓走近他,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抵住于丞侧臀。   在于丞的认知里,日理万机的南总怎么可能有时间研究这个。   “意外嘛是有一点......”于丞一边说一边缓缓朝后挪。   南庭跪在他双腿两侧,左手勾住他脖子,一点点朝他逼近。   以往南庭的每一次霸道都很温柔,但这次显然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自己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反应刺激到他,南庭眸中的星火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仿佛在告诉他有一股压抑已久的劲儿,沉闷又炸裂。   但恍惚间,又像是因为某种缘故产生的狠劲儿。   南庭,你的心里到底藏了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他试图平息南庭的劲儿,用缓解的方式和他沟通:“其实看这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男人嘛...很正常的....”   南庭突然顿住,眸中的光亮瞬间熄灭,缓缓垂了下来:“抱歉,我又吓到你了。”   于丞有些迷惑,好好的气氛因为一段GV被打破,这要再伤了两人感情那就太不值当。   他一下抱住南庭腰身,抬起下颌去亲吻他喉间:“其实刚刚我也看到了,他们是不是这样做的,嗯?”   说完,于丞伸出舌尖轻舔拂过,一寸寸,一点点。   酥痒带着燥热席卷南庭心尖,他颤了一下。   紧接着,干渴的唇舌热烈地撬开他唇线,南庭的双手在他肩胛骨用力揉搓。   看似粗暴的动作,体感却恰到好处。   清凉的微风撩起阳台上的窗帘吹向两人,寒意袭来,却没能凉了南庭心底的火,反而越吹越缠身。   松垮的睡袍揉起褶皱,不经意又碰到于丞手肘处的伤痕,一丝刺痛袭来,于丞下意识想起手臂的伤。   “唔......男朋友,今晚不行。”于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是不想南庭看到他手臂上的伤。   南庭却被他这一撩一放憋红了脸,压抑着金属般的嗓音,略带微微低哑:“宝宝,你不能总这样,只撩不灭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于丞喉间滚了一下,扯起嘴角笑道:“下次,下次我一定负责。”说完还揉了揉南庭的脸,哄着他。   南庭一把扯松领带,对他摇了摇头:“下次的事下次说,现在的债现在还。”   语毕,他重新裹住于丞,占领他唇舌,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去解自己的衬衫衣扣。   而此时,酒店房门外响起了不合时宜的门铃声。   前奏被打断,微风和着两人的画面,静止了。   “男朋友,你是不是忘了今晚还要去港口的事。”带着急促的鼻息,于丞微微扬起唇角。   “……我没忘,抱紧我,给我一分钟。”南庭抱住他,只是静静抱着他。   于丞的火实际也被撩了起来,他明白南庭在极力自我消火,但这会儿……不是他的问题。   一分钟后,南庭的电话催促般响起。   他深吸口气,松开于丞,站起来接听电话。   “.....知道了,你们去接查尔斯,我稍后就到。”   放下电话,南庭转身替于丞整理松垮的睡袍:“乖乖睡觉等我回来,记住你的话,下次一定要对我负责。”   于丞点点头,想起什么,缓缓说道:“南庭,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南庭一边系纽扣一边看着他:“是关于Jessy?”   “你怎么知道?”于丞拿过沙发上的西服外套替南庭披上。   南庭穿好外套揉了揉他的发,笑而不语。   于丞接着说:“我想帮路杰西留在滨海。”   “好,我一会儿去跟查尔斯提。”   南庭的回答让于丞始料未及:“你都不问我原因就这么答应了?”   “不用问。”南庭勾上于丞肩头,揽着他往卧室走,“你有你的理由,如果你觉得Jessy留下来是对的,那我便觉得你是对的。”   “……可万一我的决定是错的呢?”   南庭掀开被子示意于丞上床。   然后,他笑笑说:“除了说你不爱我和你要离开我,其他任何决定我都自动识别为正确。”   于丞倒吸口凉气,啧啧道:“作为男朋友,你简直毫无下限。”   南庭点点头,扬起唇角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晚安,有下限的,我的男朋友。” 第49章   这一夜,于丞睡得特别香甜,以至于南庭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上床抱着他都不知道。   直到天蒙蒙亮,罗旭来电扰醒了他才发现枕边熟睡的南庭。   “早安,我的男朋友。”   于丞刚下床,听到这慵懒的声音忙回头。南庭闭着眼,朦胧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些倦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南庭伸手抓住他衣角,仍旧闭着眼:“天还没亮,陪我再睡会儿吧。”   低哑的嗓音沉得好听。   于丞叹口气,重新坐下:“乖了,我得赶回去工作,你在这边休息好了再回去。”   今天是《新星璀璨》冠军争夺夜的日子,在晚上正式直播前还得走个彩排,他必须马上赶回去。   南庭却不管这么多,坐起来一把揽过他,重新按回被窝里抱着,紧紧的。   “别任性好吗,我再不回去就真的迟到了。”   南庭在他脖子处蹭了蹭,说:“迟到了我就让今天的直播延期。”   于丞是越来越搞不懂南庭,任性归任性,这定下的节目临时更改日期,牵扯的可就太广了。   “南总,你是真没睡醒还是假装糊涂,延期这事,你觉得实际吗?”   “不能做到的叫不切实际,而这件事,我刚好能做到。”南庭说完在他颈间亲了一口。   于丞本想提醒南庭,延期所损耗的宣传费、场地取消费、冠名商违约金加起来损失至少过亿元,但转念一想,年收入十一位数的男人会听他说这点赔偿?!   很显然不会!   于丞憋了半天,暗暗鄙视他一眼,挤出“毫无下限”四个字。   然后挣开他,自顾自地下了床。   等他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时,南庭却着好一身正装,手里还拿着一套崭新的小西服,看着他笑道:“不是要赶节目彩排吗,还不过来换衣服。”   瞬息万变的一幕让于丞愣了好几秒,他缓慢接过南庭手里的衣服,转身朝洗手间走。   “等等。”南庭叫住他,“你过来,我帮你换。”   “不,不用了……”于丞紧紧攥着手里的衣服,一点温热席卷耳梢。   而下一秒,更加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渗进他耳膜:“昨晚的债……我允许你用更衣来偿还。”   于丞:……   还未容他回神,睡袍带子便被对方轻轻扯开――   早上7点,酒店大堂已经围满了人。   除了那些黑人外,还有一些和路杰西一样的白人,应该是查尔斯的手下。   两人在大堂没等多久,查尔斯就带着路杰西出现在大堂。   一番礼貌的握手问候,南庭带着查尔斯往酒店外的草坪走去。   草坪上停了一架直升机,于丞这才知道,南庭来清宁时坐的是直升机,难怪他昨晚在停车场绕了一圈也没看到南庭的车。   于丞碰碰路杰西肩头,问:“喂,你怎么不和你爹地一起走?”   刚才还乖乖待在查尔斯身边一言不发的路杰西突然活泼起来,殷勤地替于丞捶背揉肩。   “丞哥哥好厉害,我就知道你能说服Uncle南帮我留下来。”   这番热情,于丞很不适应,他拂开路杰西的手,淡淡说道:“说服谈不上,我就跟南庭提了一句而已。”   他确实只提了一句,南庭就答应了。   路杰西“嘿嘿”笑道:“不管怎样,我现在是留下了,从今天开始,我将会日日夜夜麻烦丞哥哥。”   “.....你什么意思?”于丞惊了一下。   路杰西清清嗓,向于丞伸出右手,礼貌微笑道:“我在滨海这段日子会住进丞哥哥家,这是Uncle南的安排,他说你肯定同意。”   “....住...住我家?我肯定同意?”于丞顿时哭笑不得。   他算是知道南庭的小心思,路杰西就是他派来的间谍!   果然,南庭送走查尔斯以后翩翩走来,随手丢给路杰西一把车钥匙:“Jessy,作为于丞的私人助理,以后的车都由你来开。”   什么?!私人助理?!   路杰西一脸奸笑,意味不明,连声应道:“OKOK......保证完成任务。”   这两人没有问他一句,一唱一和就把这事敲定了!   于丞好笑地看向南庭,见对方脸不红心不跳,上扬的嘴唇好像在对他说:“乖,听话”。   然后,新上任的路助理很专业地拉开后座车门,毕恭毕敬地请他上车。   他突然明白路杰西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很显然,对方是想让自己帮他留在滨海。至于南庭昨晚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眼下看来,这很像是一场交易。   所以,他是被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联合自己男朋友给利用了?!   于丞一下顿悟,他回过神想要抗议,却发现南庭靠在他肩头悄然睡熟。   窗外的树影流光般掠过他侧脸,细长浓密的眼睫衬着洒进来的日光,乌黑光亮,煞是好看。   于丞忍不住想要靠近,就一点点,犹豫了一下,还没凑上,就被路杰西一个急刹车。   啪――亲上了!   -   三个小时以后,路杰西驾车驶进景尚大厦负一楼。   于丞把家里的地址发给路杰西,让他自行添置生活用品,随后和南庭往电梯间走去。   路过南庭车辆时,他指着那辆停放很久的蓝色宾利问于丞:“那车你一直没开,准备停放多久。”   于丞懵了一瞬,反问:“我为什么要开洛宁的车?”   南庭蹙了蹙眉:“......谁告诉你那是洛宁的车。”   “呃......我猜的。”于丞答。   南庭:......   两人前后进了电梯间,于丞发现南庭板着脸不高兴,他小声问道:“那辆车也是你的?”   无语一瞬,南庭回答:“不是。”   于丞按下22楼,又替南庭按下48楼,不以为然地说:“不是你的车为什么叫我开。”   南庭突然扭过他双肩,说:“那是我送给某个傻瓜的情人节礼物。”   微顿一下,补充道:“自己琢磨。”   “......啊?!”于丞对这辆和南庭一模一样的车完全没印象,也没见过车钥匙,难道说.......   “车钥匙和那枚戒指一样,被我弄丢了?”   南庭叹叹气,无奈道:“丢了就丢了吧,你别把我弄丢就行。”   “噗――!”于丞被逗笑。   他调皮地摸摸南庭脸颊,挑眉道:“这么英俊的男朋友,小爷我怎么舍得弄丢。”   南庭:......   “提醒一下,电梯里可有监控,还是二十四小时人工看守。”说着,他抬眸望了望电梯顶上,“要是监控视频被泄露,下一条热搜便是,顶流于丞和景尚总裁,谈……恋……爱。”   谈恋爱三个字的音节故意拖得很长,有那么点挑逗的意味。   于丞微微一笑,往电梯门口挪了一步,摆正脸,目不斜视地说:“于丞上班期间偶遇老板,见老板脸上有东西,就好心替他拂了一下。”   然后偏头冲南庭笑笑:“这个解释声明,可还行?”   南庭扬唇浅笑,很快又收了起来,轻眨眼睫道:“于丞爱慕老板,上班期间尾随老板至公司,在电梯里肆意挑逗,撩完就跑,后又死不认账,着实无情。”   微顿一下,接着说:“老板我,伤心欲绝。”   于丞:“……呵,看来南总誓要将无下限的行为进行到底咯。”   南庭重重地“嗯”了一声,凑近于丞左耳,低声说道:“我没下限的,所以你下次想亲我的时候就直接点,不要不好意思。”   靠?!路杰西急刹车那会,他原来是装睡的!   可恶这是在公司,他只能任对方无下限地欺负他,要换私底下,他一定把南庭给X了个O了!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22楼,南庭瞬间站直身子,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冰块脸,仿佛刚才的厚颜无耻从不存在过。   好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众同事站在电梯门口,当瞧见电梯里的南庭和于丞时,全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又稍纵即逝。   “南总早上好!”   众位同事低下头打招呼,于丞尴尬地迈出一条腿。   还没垮出电梯,南庭猛然抓住他手臂,上前一步抵住他,猝不及防地替他系上第二颗纽扣,然后说了一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话。   “以后在外面不许开两颗纽扣,我会不高兴的。”   “......”   今天的22楼特别热闹,好几位平时不怎么在公司的艺人,这会儿全都回来了。于丞正纳闷怎么回事,就看到远处的罗旭小跑而来。   他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顺了下气:“老板你总算来了,出事了。”   于丞眉头一皱:“你干嘛总这样一惊一乍,能不能学学迟暮的稳重,天塌下来不还有高个子顶着。”   罗旭抿了抿唇,学着迟暮抬头挺胸,镇定微笑的样子说:“老板,这样可以吗?”   “很好,保持这样。”于丞绕过罗旭,继续往化妆间走,“说吧,这次我又打了谁,或者被谁包养了?”   罗旭跟上于丞,啧啧道:“老板,我发现你现在好颓废!以前没事就抱着手机发微博,不是发自拍就拍风景,现在倒好,微博号你都要弃了。”   “有事说事,再废话这个月奖金归零!”   “别,出事的不是我们,是隔壁。”罗旭嬉皮笑脸地嘿嘿两声,“所以跟你开个玩笑乐呵乐呵。”   见于丞回头瞪了他一眼,罗旭立马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昨晚十一点,微博爆了,公司官博发布了封・杀・令,全娱封杀潇潇和魏剑锋。”   “全娱封杀!谁下的令?”   “谁下的令不重要,重要的是......”罗旭停顿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接着说,“重要的是微博上爆出的这段视频,你看。”   于丞停下来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点开那条爆掉的热搜NO.1   #知名经纪人潇潇和大导演魏剑锋苟且#   震惊一瞬后,于丞点开里面的视频。   视频里,潇潇坐在魏剑锋腿上,猥琐的魏剑锋正无.耻地揉搓潇潇,二人举止不堪入目。   魏剑锋:“宝贝儿,于丞的爆料我可给你了,你该怎么奖励我?”   潇潇亲了魏剑锋一口:“不急,我还要他和顾轩那段。”   魏剑锋:“视频可以给你,但聪明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潇潇:“放心,我是谁,我们不还有林菁这把刀吗。”   魏剑锋刮了一下潇潇的鼻子:“宝贝儿可真坏,不过单凭绯闻就想搞糊于丞,你可太天真了。”   潇潇松开魏剑锋的领带,指尖抚过他喉结,笑说:“我对搞糊于丞没兴趣,随便玩玩而已。”   魏剑锋:“你把明熙也搞进去,绯闻不能弄糊他,劈腿加舔狗,于丞的人设绝对崩塌。”   潇潇抓了一下魏剑锋的敏感处,嬉笑道:“亲爱的,你比我还要坏。”   短短几十秒的视频,于丞看得心颤身抖,握住手机的指尖扣得发白。   罗旭被于丞阴沉的脸色吓到,颤颤巍巍地拿回手机:“老板别这样,现在真相大白,你...你应该...”   高兴?!   唉!想不到好的词,罗旭急得抓了一把头发。   忽然,他想起什么对于丞说:“对了老板,你要我查伪粉围堵你的事有结果了。”   “是林菁?”于丞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化妆间走。   罗旭诧异一瞬,紧跟上于丞步伐,赞道:“老板真乃神人也,是林菁没错。”   于丞闷“哼”一声,神色冷得可怕:“林菁是潇潇的刀,这把刀钝了可以弃,但潇潇没想到的是,钝了的刀也可以杀人。”   “哇靠,老板你简直神了。”罗旭一高兴就吹于丞的彩虹屁,接着说,“林菁收买那群人冒充洛宁粉丝,目的是要嫁祸潇潇,结果那群人不经吓,把林菁给招了。”   于丞推开化妆间的门,走了进去,问:“林菁和潇潇有仇?”   罗旭跟上来,点点头说:“林菁按潇潇授意把你的爆料卖给营销号,潇潇许诺为她拿下《锦上添花》的女一号,但因为公司雪藏了林菁,剧组那边不敢要她,再加上林菁赔付了好几家MV工作室的违约金,这仇不就结下了吗。”   于丞轻哼道:“踏足影视圈不成,就爆经纪人的丑闻视频,林菁的人品也很堪忧。”   “林菁也挺可怜的,被公司雪藏后潇潇就弃了她。”罗旭倒了杯水递给于丞,叹气道,“而且从昨天下午她就被关在派出所,人到现在还没出来,爆视频的也不可能是她。”   于丞默默点了下头,端着杯子轻抿一小口,没有说话。   沉思片刻,他放下杯子对罗旭说:“走,我们去彩排现场。”   “啊?!现在?!”   罗旭只愣了一瞬,立刻摸出手机给小春打电话:“小春,带上今天的造型服,叫上娜娜直接去松石体育场,老板现在就过去。” 第50章   《新星璀璨》的冠军争夺夜定在滨海最大的松石体育场。因为是国办场地,没有特殊的关系渠道是没有办法在这举办活动。   再有钱也行不通。   迟暮曾经因为于丞的粉丝太多,走了多方关系塞足了钱想将演唱会地址选在这,却没成。   但这次的《新星璀璨》,景尚办到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档栏目从放出最后一期宣传时就引起了综艺界的轰动,售票渠道开通更是一秒抢空。   导演组和各工作部门可谓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迎难而上,计划下午的彩排其实从昨晚凌晨就已经开始。   听完罗旭的讲解,于丞淡定地瞄了他一眼:“把姜澜这几天的练舞视频发给我。”   “好的老板。”   罗旭发完视频,于丞便在车上认真地研究姜澜的每一个舞步节拍。   等他到达体育场内馆时,舞台上下早已忙得不可开交。   “喂喂喂,别闹,于队长来了。”   于丞寻声看去,是他队里那些已经淘汰的队员们。   “于队,这边!”其中一名队员笑着冲于丞招手。   其他队员也纷纷从观众席的第一排站起来跑向于丞。   “队长!”   “队长!”   一群大男孩笑眯眯地嚷着围上来。   于丞点头,抿唇微笑:“你们都是来给姜澜加油的。”   “是啊,我们来看看唯一的小师妹有什么可以帮上的。”   “队长,我们都好期待你和小师妹的双人舞,一定大杀四方,威震全场。”一名队员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于丞微微扬唇,抬头扫了一下偌大的舞台:“怎么没看见姜澜。”   那名队员指了指后台:“噢,小师妹被张导叫去后台了。”   张导?!   于丞疑惑的眼神移向罗旭,罗旭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一名队员解释说:“队长不知道吗?魏剑锋出事后节目组就全体换人,现在的总导演是张硕。”   话音刚落,舞台侧面就响起熟悉的喇叭声:“各单位都仔细点,特别是摄像组和灯光组,全体都再检查一遍,音效师那边也抓紧时间和学员对一下,场控呢一会儿聚过来开个会,那个谁过来一下......”   这噼里啪啦的节奏,于丞一听就知道是张硕。   他扭头招呼罗旭:“你带大家去巴黎顿玩玩,随便点,回头找我双倍报销。”   这句温和的话语众人却听出了阔气和豪迈。   “队长万岁!”   “于美人万岁!”   “队长真威风,请弟子们喝咖啡都上巴黎顿,我们中午想吃奥南酒宴的松露烩龙虾好不好!”   众人打心眼里喜欢于丞这个队长,一个比一个起哄得厉害。   于丞看到他们仿佛看到几年前的自己,天真无邪,活泼励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昂昂下巴,对众人笑笑说:“等姜澜拿了冠军,我包下奥南顶层的餐厅给你们玩自助啊。”   又是一波嬉笑的彩虹屁吹上天,然后在一群大男孩的恭送下,于丞缓步走向舞台里侧。   “诶诶诶,我说你呢,回头看看我啊,怎么回事,你这灯光打哪呢,杂不往自己脸上打呢......”   “对不起导演,我今天第一天实习不太懂这操作,我马上改马上改。”   “你妈妈没教你不懂就问吗,这谁招进组的啊,怎么都不挑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张硕的脾气还是没变,在他手下做事那可必须带脑子,稍不留意三辈祖宗都会被他拉出来溜溜嘴皮子。   “行了吧我的大导演,欺负一小助理,说个没完没了有意思吗?”于丞操着双手悠哉悠哉地走了过去。   张硕听到声音猛然回头,见是于丞,哈哈大笑起来:“嗨~好久不见我的于大美人,今天这小西服衬得你是肤白貌美,娇艳可人呐。”   于丞“切”了一声,冲那个被张硕念叨的小助理抬抬下巴,示意他赶紧离开。   然后回头对上张硕视线,淡漠道:“别调侃我了,再美我也是纯爷们,什么娇艳可人,把你这话留着回头对妹子说吧。”   张硕是个大直男,对美的东西特别没有抵抗力,圈里多少男艺人张硕都不屑看一眼,却独独对于丞另眼相看,偏爱有加。   一年前张硕就对友人放话说,于丞和那些小鲜肉不一样,他会大火。   结果,于丞就真的大火了。   张硕神秘兮兮地凑近他:“于美人,你得念我好,我刚把你爱徒叫到后台,让我大哥给她指点指点。”   于丞惊了一下。   张硕的大哥叫张谦,实力唱作人,往前走个十来年,张谦可是家喻户晓的歌手,他的每一张CD都火遍大江南北。只不过近几年退居幕后,安安心心当起了制作人。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于丞抿出招牌微笑。   张硕“恪绷艘簧:“别跟我客气,那洛宁都有陆白撑场了,哥们能让你的人比别人掉面吗?”   于丞又惊了一下:“陆白?”   “惊讶吧。”张硕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伸手去揽于丞肩头,忽然想起什么又急忙收回手,最后扬颌示意他一起去后台。   “我昨晚还在被窝就接到凌天电话,说要我接盘《新星璀璨》的冠军争夺夜。我当时还纳闷这不是魏剑锋的盘子嘛,凌天二话不多说,让我立刻爬起来看资料......”   “张导这个你看看。”一位忙碌的工作人员突然打断张硕的话,张硕摆摆手示意他们等会儿。   然后接着对于丞说:“我一打开电脑,好家伙,洛宁导师那一栏写的是陆白。你说神奇不神奇,洛宁哪有那么大本事得到陆白的照拂。”   于丞也觉得很奇怪,陆白是位实力唱将,在圈里的地位和张谦算一个级别的。   他想了想说:“有可能是公司为他请的。”   张硕张大嘴,舌尖顺着下唇滑了一圈,露出你很天真的笑:“出事之后凌天忙得团团转,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请到陆白。”   说得也对,合作的正常交涉也需要两三天,一小时就敲定陆白,应该不大可能。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景尚新来了个经纪人叫安娜,但她只签了洛宁,而潇潇手里的其他艺人一个没签。”   听张硕这一说,于丞才想起来今天在22楼看到的那些不常回公司的艺人,难怪这么热闹。   “你说陆白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安娜才来的。”于丞问。   “不知道,不过以我对经纪圈的了解,从没听过安娜这号人。”   连张硕都没听过的经纪人那的确很神秘。   于丞默默点了下头,说:“张导你先去忙,我到后台看看姜澜。”   临时接这么大一盘子,张硕也确实很抓脑,他回头瞧了眼,招呼于丞:“那成,一会儿我把你们的彩排时间提前。”   “好。”于丞笑笑,和张硕说完就往后台走去。   -   体育场的后台是临时搭建的板房隔间,于丞很快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房间,推门进去。   “嗨,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于丞站在房间门口,礼貌地向里面的两人打招呼。   姜澜见到于丞忙笑嘻嘻地迎上来:“队长,我们等你好久了。”   然后又拉着于丞介绍:“张老师,这是我们的队长于丞。”   “娱乐圈大名鼎鼎的顶流爱豆,现下最红的艺人。”张谦和张硕全然不一样,显得更谦逊稳重,他向于丞伸出右手,微笑道,“你好于丞,我是张谦,很高兴见到你。”   非常官方的招呼,于丞听起来却很舒服:“你好张谦老师,顶流谈不上,小小艺人,于丞。”   姜澜见两人客套得不行,“噗嗤”一声笑道:“两位老师私底下都很平易近人,现在这样是不是太客气了。”   于丞愣了一下,按理说姜澜和张谦认识不过一上午,这小丫头竟好像跟人很熟的样子。   “队长,我们现在排一下那段唱跳,顺便让张谦老师指点一下吧。”姜澜这小丫头毫不掩饰地拉张谦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冲于丞调皮地做了个请。   于丞:“好,来吧。”   简单排练了几遍,张硕便叫人来请他们上舞台彩排。   本来是该洛宁和陆白先彩排,但据说陆白有私教,说午饭后再来,张硕便让于丞和姜澜先上。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临近中午时,导演组那边开始发盒饭,各单位都停了下来。   于丞让姜澜先休息,姜澜却执意说再练一下独舞部分。   勤奋的人总会有好的回报,于丞没有再劝,也跟着去一旁领了一盒盒饭坐在舞台边的□□上吃起来。   谁知,这一幕被张硕瞧见,他急匆匆地跑过来,惊讶道:“我的乖乖,你怎么蹲这吃盒饭,走,我请你去外面吃。”   这一喊声差点没让于丞喷饭。   “吃盒饭怎么了,我们拍戏不经常吃盒饭吗?”于丞说着夹了一块儿红烧肉送往嘴里。   张硕咂了一下嘴:“剧组是剧组,在我这我可舍不得让你吃盒饭。”   说着,张硕抢过他手里的盒饭,丢在一旁。   这时,一道低沉平和的声音从舞台下传来:“你们在吃饭?”   两人回头一瞧,同时呆住。   于丞摔先反应过来:“南总,你怎么会来这?”   南庭步履翩翩走到他面前,平静道:“来蹭盒饭啊。”   “......蹭,蹭盒饭?”于丞不知道南庭又是发了哪股子风,好好的总裁办公室不待,跑这儿来打趣他。   南庭看了眼被张硕丢在一旁的于丞吃过的盒饭,重新捡起来,毫不避讳地夹了一块儿红烧肉入口。   然后点头说:“嗯,因为舍不得你吃盒饭,所以来陪你一起吃。”   这他妈什么逻辑?!不是应该带我吃大餐吗?!   于丞一脸无语地看着南庭又吃了一块西兰花。   一旁惊呆的张硕回神了,他清了清嗓,目光四处游离道:“那个于丞,我还有事先去忙了,盒饭不够那边自己拿。”   上次拍弗洛利广告那事他还心有余悸,现在南庭这么一来,张硕全然明白,识趣地往后台撤。   不过于丞来说,总裁亲临彩排现场本就够引人注目的,这会儿还端着盒饭吃得津津有味?!天晓得周围的目光是怎么一番诧异。   无语一瞬,他猛地站起来,说:“南总屈尊降贵来这吃盒饭,不如到后台一叙,咱们边吃边聊。”   语气不是很好,南庭却笑着应“好”,随即合上饭盒盖子,又从一旁的餐车上拿了两盒,才随于丞往后台走。   还是那间和姜澜排练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于丞叫南庭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南庭你故意的吧。”   “对呀。”南庭昂首道,“我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只有你于丞才有资格让我陪着吃盒饭。”   于丞看着一身高级西服的南庭手里端着三盒盒饭,他拍了一下脑门,好笑道:“那你也用不着拿三盒这么多,吃得下吗你?”   南庭把手里两盒没吃过的递给他:“吃不下,所以这两盒是给你的。”   于丞:“......”   “快拿着,不然我没手吃饭。”南庭又往前递了一下,递到他面前。   于丞顿时觉得好笑,他接过盒饭示意南庭过来坐着吃。   一张化妆台,两把椅子,两人并排坐下来。   于丞一边打开盒饭一边说:“其实我吃一盒就够了,以前在剧组一盒都吃不完。”   “你看你这么瘦,必须要吃两盒。”南庭把自己盒里的红烧肉又夹了两块儿在于丞盒里,“太瘦不好,晚上抱着挺硌手的。”   “......南庭你!”听到前面一句话于丞还觉得很温馨,后面这句实在太欠了,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南庭抿唇偷笑,凑近于丞耳边,低低说道:“不过我喜欢被你硌,痛并快乐着。”   无下限!无下限!太没有下限了!   于丞嫌弃地推开南庭,瞥了他一眼:“要吃快吃,不吃就走,哪那么多膈应人的话。”   南庭又凑近他:“膈应吗?我看你都脸红了。”   于丞深吸口气,气得闭了闭眼:“吃饭都堵不上你嘴,我看你别吃了!”   “饭堵不上,你可以堵上。”南庭挑逗一句,急忙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嘴边,又哄道,“宝宝吃饭,千万别气。”   于丞瞪他一眼,轻“哼”一声,一口咬掉嘴边的红烧肉。   似要咬掉南庭的肉一般!!   这生气的小样儿逗笑了南庭,他揉了揉于丞的发,才重新开始吃饭。   吃了没一会儿,于丞扭头问南庭:“你是不是昨晚就看到了魏剑锋和潇潇的视频?”   南庭拿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淡淡回了个是。   于丞:“所以下全娱封.杀.令的是你的授意?”   “全娱封杀不算什么,比起毁坏你名誉已经算便宜他们了。”南庭蹙着眉板着脸,神情变得严肃,于丞甚至可以从他侧脸感受到眼眸里射出的寒光。   他默默点了点头:“昨晚在清宁酒店你看的视频根本不是GV,而是潇潇和魏剑锋的视频,你瞒着我只是不想让我参与其中争斗,对吗?”   南庭微顿一下,偏头看向于丞,忽而笑道:“昨晚是没看,不过今晚我们可以共同研究一下。”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变了颜色。堂堂南总正经不过一秒,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物料。   于丞抬起右手,扭了扭,以一副“你非常欠打”的眼神盯着南庭。   然后,他轻轻抓上南庭手腕,道了句:“南庭,谢谢你。” 第51章   于丞看到南庭眸底一闪而过的光亮,但仅仅一瞬,对方微笑的唇角便慢慢平抑。   “傻瓜才说谢谢,而你只需要说,男朋友干得漂亮。”   明明就很A的话,南庭说出来却特别温和,脸上的神情无一丝波澜,仿佛这件事就跟他吃一口盒饭里的红烧肉一样简单。   的确很简单,于丞轻轻笑笑,默默点头。   他握着南庭手腕的指腹恰好触在对方脉搏上,温热而有节奏的跳动,顺着于丞的指尖牵引到内心深处。   于丞的心跳快得无以复加,他不知道该对眼前这位总护着他的男人说些什么。   他缓缓靠近男人耳畔,微微张唇呼出一缕滚烫的气息:“男朋友,干得漂亮。”   说完,于丞偷瞄到那张略弯的唇角重新上扬出心满意足的弧度。   好看!南庭的笑,真好看!   -   半小时后,于丞在南庭的软硬兼施下吃光一盒盒饭。   当南庭把第二盒推到他面前时,于丞挤出一副“快被撑死”的表情,连连摇头:“我真的真的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就一口。”南庭夹着红烧肉端着饭盒子凑到于丞嘴边。   刚才还吃得挺爽的红烧肉,这会儿看起来又肥又腻,于丞多看一眼都要吐。   他双手一摊,靠在椅子上,仰天长叹:“这样吃下去,我谈何身材,谈何影帝大业,苍天啊,谁来救救我――!”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不缓不急的敲门声。   不是吧!苍天真的显灵了?!   接着,门外传来一道平和温柔的声音:“于丞,你在里面吗?”   于丞蓦地坐直身子,和南庭对视一眼,口型说了个是明熙。   南庭抬抬下巴,轻轻眨眼,故作不以为然地道了一句:“你看着办。”   说完就放下盒饭,背靠椅子,双手环抱双臂,面无表情地盯向面前的化妆镜,从镜子里刚好可以看到入口。   刚才还哄着叫他宝宝的男人突然傲娇起来,甚至摆出一副“我是正牌我怕谁”的主人样子。   男人还不知道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拒绝过明熙,现在看他吃醋的劲儿,于丞打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心里偷笑几秒,于丞不动声色地瞥过他。站起身时,揣在裤兜里的左手手肘故意拂过南庭左耳,迈着带风的步伐走向门口。   门开了,于丞冲明熙颔首笑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吃饭。”   “没事,不要紧。”明熙抿唇微笑,表现出一如既往的绅士风度,“我刚听姜澜说你在这里吃饭,所以过来问问你明晚有没有空,想邀请你参加我哥的生日派对。”   “明淮前辈过生日?”于丞问。   “嗯,我大哥有戏来不了,嘱咐我一定当面邀请你。”   “呃......明熙,明天晚上我......”   于丞考虑到那个爱吃醋的男朋友,本想说明晚没时间参加,但转念又想到过两个月就要和明淮合作拍电影,既然知道人家过生日还拒绝邀请,这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微顿一下,他接着说:“好,明晚我会准时参加。”   “明晚不行。”果然,身后传来南庭冷冷冰冰的拒绝。   于丞转头对南庭笑笑:“生日宴会嘛,明晚我有空的。”   南庭起身缓步走了过来,揉了揉他的发,轻声说道:“你说过明晚要陪我看电影的,不能放我鸽子。”   听到这话,于丞差点脚下一软。   什么时候说过要看电影?!有必要因为吃醋撒这么不近人情的谎!   等等!于丞忽然想起上次和明淮合作拍弗利洛的广告时,南庭就和明淮结下过梁子,这次出声阻挠难不成是因为明淮是他“仇人”?   “原来南总也在这里。”明熙刚刚还微笑的脸这会儿已经收了起来,甚至还有点难看。   “明熙,那个我明晚……”   “你刚说过的,明晚准时参加。”明熙打断于丞的话,重新露出笑意,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精美的邀请函,“这是我大哥要我转交给你的,地址和时间都在上面。”   于丞只好接过邀请函,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谁料,邀请函在于丞手上没待到三秒钟,就被南庭一手夺了去。   “林泉山水二十四号,晚上八点,邀请于丞莅临,明淮生日宴。”南庭一句一句念完邀请函上的字,然后偏头看向于丞,“这和我们看电影的时间有冲突,不去了吧。”   刚才的话已经让明熙很不高兴,现在南庭又第二次出现阻挠,明熙忍无可忍。   他抬起下颌直视南庭,温和的语气夹杂十分不满:“南总插手艺人的私人交际,说出去不会让人觉得可笑吗?”   “谁敢笑,你和明淮吗?”南庭无缝接住明熙的话,冷而淡的语气咄咄逼人,还顺带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明熙顿时紧皱着眉宇显现出怒意,垂着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南庭,我知道于丞喜欢你,但请你别把他的喜欢当成你捆绑他的资本。”   南庭抬眸盯向他,深邃的眸子射出犀利的寒光:“你以为你是谁,现在又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样的话。”   “南庭你――!”明熙握着的拳头指关节开始泛白。   南庭却完全没有把明熙放在眼里:“安心做你的影帝弟弟,言多必失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南庭的手段于丞是见识过的,他说的这句话明显是在暗示明熙,如果再说下去,那他和明淮两个人都......   想到这,于丞急忙上前一步挡在南庭身前,圆场道:“明熙,要不你先去彩排。”   诚恳的话语,急切的声音,于丞只想快点支走明熙。   可明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住南庭。   “你为了洛宁对于丞做过什么你心知肚明......纸永远包不住火,希望你好自为之。”   于丞的心猛然沉了一下。   明熙撂完话,一个恶狠的眼神瞥过南庭转身离开。   而下一秒,南庭一把抓住转身的明熙,大力拽过他,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明熙脖子,将他死死往后抵。   哐当一声,明熙的后背撞在门上,整个板房都微颤一下。   于丞当场懵住。   等反应过来,明熙已经被南庭掐得说不出话。   他立刻抓上南庭手臂,急道:“南庭放手!”   南庭似乎被明熙的话激怒,失去理智般毫不动容。   “南庭快放手!”于丞提高声调,口吻几近命令的重复了一遍。   但男人的眉头依旧紧锁,咬肌不住抽动,沉着的脸色更是于丞从未见过的恐怖,他掐住明熙脖子的左手因为用力而颤抖得厉害。   明熙呼吸困难脸色越来越苍白。   于丞再也等不及,拽住南庭手臂就往下拖,另一只手去掰他左手五指。   ――终于,南庭松手了。   紧跟着,于丞也松了口气。   明熙一手扶住门,一手捂住脖子,闭着眼大口吸气,表情难掩的痛苦。   与此同时,走廊传来另一道听似欢快的叫嚷声:“明熙快出来,小爷我带你去吃大餐!”   下一秒,顾轩出现在走廊,一眼便瞧见到呼吸不顺的明熙,直接冲了过来。   “你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顾轩一个劲儿地捋明熙后背,帮他顺气。   估计南庭下手太重,差点窒息的明熙已经无力说话,他咳嗽两声,挤出一个短短的气音:“走。”   顾轩这暴脾气怎么可能息事宁人,他视线扫过于丞,落在南庭身上,拧着眉心问:“是你做的?”   南庭掀起眼皮瞧了顾轩一眼,又冷冷瞥过他,二话没说转身揽过于丞就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顾轩单手抓住于丞肩头,猛然掀开南庭右手,将于丞护在身后,“你滚可以,别带走于丞,他跟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早就没了任何关系。”   南庭沉着脸推开顾轩,没有理他,又重新揽过于丞。   顾轩顿时起火:“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当你是于丞最好的朋友,不想和你计较。”南庭看也不看顾轩一眼,“但不代表我会对你无限度的容忍,如果你非要冲上来找死,我奉劝你多惦念惦念顾家。”   如果说刚才南庭对明熙出手是因为明熙的话激怒了他,但这会儿,顾轩的话更是直截了当辱骂南庭,而南庭却没有动怒。   只不过这寡淡的语气明显透出几分狠辣。   于丞此刻的心情繁复得不知怎么形容。   他轻轻拂开南庭右手,走到明熙面前,微微低下头,清润的嗓音此刻有些疲惫:“明熙,我为南庭刚才的冲动向你道歉,对不起。”   一旁的顾轩拉了一下于丞:“丞子,南庭的错凭什么要你来道歉?”   于丞没有回答。   但这会儿的明熙已经缓过来,他淡淡开口道:“因为他喜欢的人是南庭。”   “不可能,丞子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南庭?”顾轩大惊失色,一脸的难以置信。   明熙对他轻轻眨眼。   而于丞默默点头。   这下顾轩静不了了,他一把抓住于丞双肩,语气从震惊转而成了低低的央求:“丞子你听我说,你喜欢谁都可以,真的,不选我也没关系,但求你一定不要喜欢南庭,算我求求你了,好吗?”   于丞被顾轩摇得有些头晕:“等下顾轩,我不懂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南......”   话还未说完,于丞顿时脚下不稳,身子猛然倾斜,直直被南庭扯入怀中。   未等他反应,南庭的双唇便重重贴上他双唇,撬开了他唇线――   于丞瞬间睁大眼,整个人都懵掉。   南庭居然当着顾轩和明熙的面,毫无顾忌地当众吻他!!!   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挡住了顾轩和明熙,于丞就算看不到也能想象旁边的两人是怎样一个震惊的表情。   “南庭,你简直太无.耻了!”   顾轩压抑着的咆哮声让于丞回神。   他试图从南庭怀里挣脱,但南庭揽着他腰身的手越来越紧,舌尖在他的嘴里侵入得更深。   直到于丞唇舌发麻,呼吸急促,南庭才缓缓睁眼,从他唇中撤出。   旋即冷眸睨向顾轩:“如果我亲吻我男朋友也叫无.耻的话,那你们这种挑拨别人感情的人就不无.耻吗?”   “挑拨你们感情,南庭你真他妈好意思说出口!”顾轩恶狠狠地盯着南庭,握紧双拳,极力忍住挥他一拳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两年前你离开丞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有人在挑拨你们感情!”   “两年前的事我用不着跟你解释,也没这个必要。”南庭毫不输气势地还击对方,“但如果你们不怕死一定要阻止我和于丞,那就尽管试试。”   “够了,都别说了。”早知道今天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于丞就该出去吃大餐,而不是在这吃盒饭。现下他觉得头疼厉害,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觉得在这里说这件事,合适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再出声。   安静几秒,一旁的明熙开口道:“顾轩,我们走吧。”   顾轩立在原地,依旧死死盯着南庭。   直到明熙抓住他臂膀拽了拽,才被动挪了两步。   “南庭你记住,我顾轩会一直一直,盯死你。” 第52章   大家好,欢迎观看综艺直报,现在是晚上七点,我们在松石体育场《新星璀璨》冠军争夺夜的现场,持续播出三个月的《新星璀璨》将在这里落下帷幕――   化妆间内,罗旭正在用手机观看直播现场,突然,他大叫起来:“老板老板,现场来了好多橙子。”   正在上妆的于丞微拧了下眉心,冷冷斥道:“要不要给你一把水果刀!”   罗旭反应过来连忙捂嘴,然后把手机凑到于丞面前,小声却抑制不住的兴奋,“观众和粉丝在六点就入场,现在整个场馆座无虚席,现场可以说是人声鼎沸,原来一秒售空不是传闻。”   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之前魏剑锋为了节目收视率连他都卖了,节目热度是一炒再炒,连新秀队员都天天在微博热搜上挂着,门票要还卖不出去那就是综艺界的笑话。   于丞淡淡瞥了罗旭一眼。   罗旭当没瞧见,接着说:“我听张导说,现场除了特定的摄像机位外,还有一百八十架无人机盘旋上空拍摄,如果从天俯瞰场馆,现场就像绽放的花蕾,啊,太美了~~~!”   于丞实在受不了了,接道:“对啊很美,你今晚就睡这吧,回头我跟张导说一声。”   罗旭拿过手机,丝毫不在乎于丞的鄙视,转而感叹道:“我就期待老板有一天也能在这里开场演唱会,这样我就可以把我家七大姑八大姨全都请来感受下什么叫震撼,顺便一睹老板的风采。”   于丞:.....   “还有还有,我听说这次的主副两个舞台是斥巨资打造的,单就那悬空挂的直径五十米大屏,现场门票收入都不抵一个舞台设计的花销……”   “丞哥,张导那边说可以候场了。”   幸好导演组那边来人打断了罗旭的念叨。   否则,于丞不知道他还能说出点什么。   临走时,于丞丢下句话给罗旭:“都说你是景尚的包打听,那你有没有打听到今晚的冠军会是谁?”   罗旭“呵”地笑了一声,冲着于丞背影嚷道: “诶老板,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档节目公司真没赚什么钱!”   -   七点一刻,鲜亮炫酷的主舞台骤然打出数缕红灯,交相辉映的观众席冒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这预示今晚的冠军争夺夜正式拉开帷幕。   随着聚光灯的陨落,主舞台又蓦然陷入漆黑。一道白色追光灯打在主舞台右侧,洛宁和陆白的身影骤显。   优美的旋律响起时,现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开场的第一首歌是洛宁和陆白的《静谧》   陆白有情歌王子的称号,以慢歌为擅长领域。洛宁的声线属于清澈透亮一型,在唱这首《静谧》时,完美地将他歌喉发挥出最稳的水平。   “不愧是有陆白的私教,就一天时间进步这么多。”   于丞站在候场处,一身黑色深V真空西装将他笔直的身段完美展现,颈间搭配的玫瑰金项链坠落在胸前,紧贴肌肤,巧妙点缀出隐隐的狂野和性感。   一旁的姜澜调皮地用手指戳了一下于丞:“队长这么夸洛宁是对我没信心?好歹我也受张谦老师指点过,你就等着做冠军导师吧。”   姜澜说着还得意的冲他挑了下眼尾。   于丞轻轻拨斜额前刘海,舞台上的光影掠过脸颊,给他自信的笑颜添上一抹别样的色彩。   “走吧我的冠军,该我们上场了。”   两分钟后,主舞台的追光灯消失,副舞台的追光灯亮起,明熙和秦逸两人从副舞台的升降机缓缓现身。   音乐随之变成大众耳熟能详的《非你不可》   而于丞和姜澜已经在各自的出场位做好准备。   因为他们是第三个上场,为了压轴,于丞特地选了一首自己最热的主打歌《Daboul kill》   其实他的想法和秦逸的想法不谋而合,选一首耳熟能详的歌引起现场共鸣,但依于丞的个性,他还得要炸裂全场。   所以当舒缓平畅的音乐结束后,舞台四周蹭地窜起株株火树银花,顷刻间照亮了整个主副舞台。   紧接着,一声性感悦耳的“Daboul kill~~~”   全场疯了般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啊啊啊啊~~~!”   随即又转变为整齐的呐喊:“于丞于丞于丞......”   火树银花慢慢凋零,于丞和姜澜分别出现在主副舞台的正中间,随之而来,一阵有节奏的枪响特效声响起,音效之震撼足以嘹响天际。   现场霎时被全面点燃,让观众更匪夷所思的是,舞台上空蓦然出现十几位身着不同制服的“女警”,英姿飒爽,垂直降落在于丞和姜澜身旁。   两人开口合唱的第一句便让全场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持续两分钟的热舞劲歌,使得场馆内高潮不断,热度居高不下。   于丞很自信的认为,争夺赛的第一轮,他们赢定了。   五分钟后,主持人小妮宣布第一场对决赛结束,同时邀请于丞、秦逸、陆白三人上座评委席,等待现场观众的投票。   评委席设在舞台尽头,距离周围的五个VIP区不足二十米,其中最近的便是VIP一区。   于丞随意瞄了一眼,不禁心中一震。   好家伙!VIP一区坐的全是景尚的高层领导,而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穿着一身矜贵西服正襟危坐的是他男人!   这又不是公司年会,总裁还带着一众高管亲临现场,好大的阵仗?!   于丞还在纳闷,男人便抬眸对上他视线,深邃的瞳中隐隐蹿出一团暗火,似乎在对他表达不满。   难道是对刚才的表演不满?!   这么炸裂的表演,呃......有问题吗?于丞在心里琢磨。   他不过就是被姜澜搭了下肩,被舞伴推了下背......而已。   咳咳~~于丞浑身惊觉,闪烁着眼睫,心虚地收回视线。   再对视下去,他只会被南庭带火的眸光烧成灰烬。   这时,主持人提到现场投票比分,于丞抬头看向舞台上方的大屏。   三位新秀队员的头像下正快速滚动着票数,随着场下粉丝叫自家正主名字的呼喊声,大屏上滚动的数字渐渐停止。   最终结果:   「洛宁26492票,明熙22389票,姜澜49865票」   主持人小妮:“恭喜我们的姜澜率先拿下第一场的50分,洛宁拿下40分,明熙拿下30分。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将开启《新星璀璨》的第二轮对决赛。”   话音一落,主副舞台的灯光全部熄灭。   而观众席上的灯牌更显耀眼,于丞瞧见绝对大部分灯牌都是粉色的“丞”字,第一轮能出这个结果确实毫无意外。   于丞扯了扯嘴角,起身往后台走去。   罗旭已经带着造型师小春和化妆师娜娜在后台入口处等他。   “衣服什么样的?”于丞问小春。   小春立刻回答:“酷炫拽,老板肯定喜欢。”   后台换衣间,于丞刚换上小春为他准备的演出服,身后的门就被莫名推开。   “小春你怎么......”话未说完,于丞转身见到一脸严肃的南庭站在门口,浑身似有一股寒意袭来。   “明天我帮你换个造型师。”南庭开口即冷,莫名的话更是让于丞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换造型师。”   南庭反手关上门,缓步近于丞,又将他敞着的衬衫纽扣拉拢系上。   于丞似乎明白过来,问:“你是不满意我刚才的造型服?”   “不止,还有你和姜澜的舞蹈。”南庭喉间滑了一下,“我说过不喜欢你与他人太过亲密。”   “拜托,那是我的工作!”   平时的小吃醋于丞觉得是恋人之间的情趣,但现在这种情趣已经上升到毫无容忍的空间。   于丞顿了一下,他此刻不想和南庭争论这没有意义的话题,随即沉下语调说道:“小春跟了我两年,我很满意他做的造型。”   “这不是重点,事实上我真的.....”南庭犹豫了一下,续道,“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在娱乐圈,可不可以......”   “不可以!既然南总不喜欢大可不必跑现场来找不痛快。”   印象中,这是于丞第一次对南庭甩脸色。   “你不喜欢我在娱乐圈我就要退,那我也不喜欢洛宁,你是不是能让他从你身边滚开!”   “好!”短短一个字,南庭的回答很果决。   于丞愣了一下,没说话,只听到南庭接着说:“我让洛宁离开,你答应我退圈。”   “......所以你是在和我谈交易?”于丞抬起下巴质问,清润的嗓音略带冷淡。   南庭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南总,我现在赶时间,麻烦你让让。”于丞瞥了他一眼,转身去拉门把手。   “于丞!”南庭一把抓住他手臂,紧紧抓着,“我不是圣人我也很自私,我见不得你和任何人亲密,只要见到我就控制不住想发火!”   微顿一下,南庭突然软下语气:“所以,你能治治我吗?”   于丞:......   -   为避人耳目,南庭让于丞先行离开,说自己随后再走。   于丞也没说什么,独自回到评委席后,心久久不能平复。   第二场的对决赛是舞蹈,他和姜澜准备的是一段现代双人舞,而南庭刚才的那番话,竟让于丞开始思考起是不是该退圈这个问题。   艺人这个职业本也不是于丞所爱,但他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昏了头跑去找迟暮说要出道。而现在的他仔细想想,似乎对顶流的身份的确是没有一点留恋。   刚才和南庭的对峙不过是气愤对方的态度罢了。   直到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于丞才收回思绪拿出镜头前暖人的微笑。   不管退不退圈,至少今夜他作为姜澜的队长,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孩的梦想和星途毁在他手的手上。   所以接下来的舞蹈PK赛,于丞打定主意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认真,势必要帮姜澜夺下冠军。   第二轮首先出场的是比分靠后的明熙,然后是洛宁。   但几分钟前于丞收到导演组的通知,让他和洛宁的出场顺序对换一下。   当明熙的表演进行到一半时,于丞便起身前往后台候场。   离开时,他特地看了眼南庭的座位,但依旧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十分钟后,于丞和姜澜再次登场,郎才女貌的搭配将全场的氛围又一次推向高潮。除了场下的尖叫呐喊以外,直播弹幕上,“鱼腩CP”这个称号更是占据了整个大屏。   为了对应第一轮火的元素,于丞在这一轮选择了水元素,音乐则选择了姜澜最喜欢的一首快歌《Heartbreak》   主舞台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喷泉,粉紫色的聚光灯在喷泉内肆意交错。   于丞和姜澜的舞步配合默契而娴熟,若即若离的互动,似有若无的暧昧在大屏的呈现下被细细放大。   尤其是于丞单薄又松垮的白衬衫遇到溅起的水花,浑身湿透,现出若隐若现的肉色,在聚光灯的渲染下朦胧出诱人的轮廓。   现场的呼声从起初的“于丞于丞于丞”随即变成了毫无规律的“啊啊啊啊啊――”   观众彻底疯了!   哗啦一声巨响,舞台上方骤然降下细密的雨幕,音乐声戛然而止,一曲舞,完美谢幕! 第53章   下了舞台,于丞直奔换衣间。因为体育场的条件有限,他只能擦干身子和头发,重新换上衣服就匆匆赶回评委席。   路过VIP区时,于丞又瞧了眼南庭的位置,只见男人冲他微微一笑。   悬着心落了地。   等于丞回到评委席时,洛宁的表演已接近尾声,不过刚落座,他便清楚地听到一旁的陆白在轻轻叹气。   他下意识询问陆白:“前辈怎么了?”   陆白摇摇头,笑容似有些勉强:“恭喜你于丞,你们刚才的表演很棒。”   呃......好官方的回答。   “谢前辈,洛宁的舞蹈也不错。”于丞也抿出官方微笑。   “我倒觉得洛宁今天的发挥好像有些失常。”一旁的秦逸突然开口,“你们看,这马上就要结束了,洛宁的节奏都不在点上,而且全程没有一丝表情。”   听到秦逸的话,于丞随即看向大屏。他这才注意到秦逸说的,洛宁不但没有面部表情,甚至苦着脸,整体舞姿略显僵硬没有一点流畅感。   这的确不像他平时发挥的正常水平?!于丞也感到纳闷。   陆白又叹了口气:“洛宁恐怕无缘冠军,可惜了......”   于丞拢起眼角打量陆白,他不知道陆白这句可惜了是指洛宁的星途还是其他什么,只隐隐觉得意味深长。   也没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于丞和秦逸相视一笑便继续看向舞台。   这会儿洛宁的表演已经结束,姜澜和明熙也被邀上主舞台。   第二轮的投票机制是一票一百分,投票人是VIP二区的一百零一家媒体评审代表。和观众席一样,他们座位上都有投票器,不同的是,为保证公平公正,媒体投票后,大屏上会显示自家媒体公司的名字。   换句话说,哪家媒体投的哪位新秀一目了然。   在主持人宣布投票开始后,大屏上的媒体名字逐渐显示。   场馆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于丞默默看向投票的媒体评审,有的交头接耳在说什么,有的拿着投票器犹豫不决,有的则紧张的看着大屏。   这让于丞的心有些不安。   十分钟后,投票结束,大屏累积显示投票结果。   「洛宁38票,明熙31票,姜澜32票」   结果一出,于丞、秦逸和陆白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而观众席也同时响起了嘈杂的喧嚣声。   网络直播的弹幕出现质疑言论。   【什么情况?!姜澜居然输给了洛宁?】   【我靠!洛宁那没眼看的舞蹈居然会有38位媒体支持,都瞎子吧!】   【哪38位没长眼的媒体,集美们都给记下来,事后让天下网友看看好黑!】   【黑幕黑幕,绝对大写的黑幕~~~~】   【可惜了我的鱼腩CP,竟然深陷节目组的黑坑里~~~我快忍不住爆粗口了!】   【我想起景尚总裁新上任那天旁边坐的就是洛宁,这不是黑幕我把手机吃咯~~~~】   【黑幕又怎么,某些不要脸的人背后有资本爸爸撑腰呐~~~】   面对各种质疑,主持人小妮依旧笑着宣布:“这轮对决以后,暂居排名第一的是洛宁,他的累积分数是420分,姜澜370分暂居第二,明熙340分暂居第三。请我们三位新秀学员到后台准备第三轮对决赛,我们有请陆白为我们带来情歌《慢摇》”   但舒缓的情歌并没有将现场的质疑声掩盖,四周的观众席依旧处于小沸腾。   于丞的心悬了起来,他下意识去瞄南庭,他发现南庭好像一直在看着他,因为他每一次偷瞄都能遇上对方视线。   此时的南庭眸光无比温和,连笑意都比刚才更显舒心。   陆白演唱完,第三轮的对决赛也正式开始。   而这次的出场顺序是明熙,姜澜,最后是洛宁,每人一首独唱,投票方是网络直播上的观众投票。   轮歌唱实力,三人中唯姜澜的水平最佳,明熙其次,洛宁算得上中规中矩。如果都发挥正常,姜澜反胜的几率很大。   但网络观众的喜好难料,加上各家粉丝的控票能力,胜负还无法估计。   于丞屏住气息,仔细盯着舞台。   大约十几分钟,三位新秀队员全部演唱完毕,于丞终于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明熙和姜澜都拿出了极好的状态,特别是姜澜的表演,于丞很是满意。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洛宁在第三轮再一次出现了失常发挥。开场时第一曲,洛宁的发挥可以说是超常,而后两轮接连出现失误,还是非常明显的失误,这确实不太正常。   比于丞还意外的人是身旁的陆白,声声叹息,别人不知道,于丞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接下来,节目组开启了投票通道,投票时间五分钟,大屏全程直播了票数增长。   于丞目不转睛地盯着滚动的数字,可盯得越久,于丞的心就悬得越高。   因为洛宁的票数增长比姜澜和明熙明显快很多,即使洛宁之前吸粉无数,但也不至于比其他两位的票数高出这么多。   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分钟,现场的质疑声越来越大,弹幕的质疑言论也越来越多,甚至发展到弹幕上只有清一色的“黑幕”两字。   倒计时十秒,十九八......三二一,投票通道关闭,洛宁比其他两人整整高出五万多票。   于丞深吸口气,默默闭上了双眼。   过了几分钟,主持人小妮宣布分数结果:“第三轮的结果已经出来,洛宁的投票换算是582分,姜澜的投票换算是469分,明熙的投票换算是391分,加上之前的分数,现在洛宁累积分数是1002,姜澜累积分数839分,明熙累积分数731分。”   听完结果,于丞感到心凉。如果之前观众的质疑声他没有在意,那此刻,倒是有点让人怀疑。   可景尚真的会搞黑幕吗?于丞不得而知。   现在还剩下他和秦逸陆白三人的评委票数,每人各自200分,按理说投给自己队员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这就意味着,现在的比分结果和最终的定局没有什么差别。   于丞终究没能替姜澜拿下冠军。   这时,主持人开始让评委们投票。   于丞二话没说,将手里的200分投给了姜澜,陆白也什么都没说投给了洛宁,而只有秦逸迟迟不投票。直到主持人婉转地提醒他,他才缓缓俯身向桌台的话筒。   “今天能看到三位新秀队员的演出我特别欣慰,他们为这三个月的成长受尽了常人不能想象的艰辛和磨难。特别是明熙,我想说的是,你其实有那么好的背景和资源却依旧选择从新秀学员努力,真的非常优秀,作为你的队长我非常荣幸。无论我今天做什么决定,请你记住,我秦逸永远顶你。”   舞台上的明熙向秦逸深深鞠了一躬,主持人也随即响起了附和的掌声。   “看样子秦逸队长的分数是投给明熙。”   “不,我投给姜澜。”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响起热烈无比的掌声和尖叫声。   于丞和陆白同时向秦逸投去诧异的目光。   “秦逸你――!”于丞下意识脱口而出。   秦逸却对于丞笑笑,小声说了句:“这是小事,不用这么诧异。”   于丞:......   虽然他不知道秦逸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将票数投给姜澜,但秦逸说的这句话却让于丞记在了心里。   他默默向秦逸回了个感谢的笑容,但秦逸并未看见。   姜澜最终以1239分的成绩拿下《新星璀璨》的冠军,洛宁以1202分的成绩拿下亚军,明熙以931分拿下季军。   主持人问到姜澜的获奖感言时,姜澜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但我现在能站在这里唱歌跳舞给大家看我就很满足了,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我真的真的要感谢我的队长于丞,我永远永远爱他。”   话音一落,姜澜疯狂地冲向评委席,给于丞一个猝不及防的大拥抱。现场又一次响起潮水般的惊呼声,“鱼腩CP”更是被观众席的粉丝大喊是真的!!   于丞拍拍姜澜的背,咧嘴笑开,在她耳边欣喜的道了一句:“恭喜。”   现在的氛围和内心的激动让于丞忘却了场下坐着的南庭,等他想起来看向VIP区时,南庭已经不在座位上。   此时,舞台上空飘飘洒洒扬下数不尽的彩色亮带。姜澜拉着于丞的手,开心笑道:“冠军导师,能陪我领个奖吗?”   于丞轻轻眨眼,笑回:“非常荣幸。”   而下一秒,主持人在念完一长串的冠名商后,激情昂扬地宣布由景尚娱乐的总裁为新秀队员颁奖。   于丞顿时后悔答应姜澜陪她领奖,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没法收回。他只好硬着头皮随姜澜走到主舞台中间,以躺平的心态等着他那爱吃醋的男朋友上台颁奖,脑海里还崩出南庭那极其寒冷的脸。   光想想就心中打寒颤。   片刻,场内响起了欢快的授奖音乐,于丞瞧见凌天出现在舞台侧面,旁边的助理手里拿着金光闪闪的奖杯。   呼……还好不是南庭!于丞在心里暗暗松口气。   主持人随即说出“有请我们凌天副总裁上台”。   凌天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舞台,可当所有人都在注目这位副总裁走向冠军时,他却径直走到于丞面前。   于丞左手边站的是姜澜,右手边站的是洛宁,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凌天却上前两步,凑近说道:“于丞,A馆停车场等你。”   说得很小声,但让左右两边的姜澜和洛宁都听见了。   于丞表面微微笑,内心却无比尴尬,甚至手足无措。因为这话从凌天嘴里说出来味道不太对,搞不好,旁边两人会误以为是凌天约他。   见于丞立在原地没有动,凌天又接着对他说:“我说的是现在。”   -   A馆出口在后台,于丞刚路过后台就被张硕叫住:“于美人,这么急去哪。一会儿还庆功宴呢。”   “呃......有事,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   张硕怎么可能放过于丞:“悖晚上能有什么事,冠军导师怎么能不参加庆功宴。”   “......可我现在真的有急事。”于丞朝A馆出口望了一眼,“南总在那等我。”   “南总!”张硕突然皱了下眉,“其实吧,赢了就好,真的于丞,其他都不重要。”   于丞一头雾水,问:“什么意思,什么不重要?”   张硕迟疑了一下,一把拍在脑门:“啊,我想起前台还有事,那个庆功宴记得来,和南总一起也行。”   说完张硕就急匆匆离开,留下于丞在原地回味。   他觉得张硕的话是在暗示他什么,具体什么说不上来,只隐隐觉得今晚的比赛似乎和南庭有什么关系。   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场馆外的风呼啸吹着,立秋了,夜晚有些凉,于丞抱着双臂搓了搓,闷头朝停车场走去。   白天过来的时候,罗旭把车停在B馆外的停车场,这A馆他还没来过。   于丞顶着夜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南庭的车,直到他隔着一排停靠的车辆依稀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于丞才停下脚步。   “今天的表演,你欠我一个解释。”   “庭哥哥,我让你失望了。”   “冠军是你想的,我没什么好失望。”   这毫无感情的声音是南庭!而那声庭哥哥......是洛宁!   于丞顿感身心俱冷,如跌入寒潭般全身僵硬......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闭眼继续听两人对话。   洛宁:“我今天的状态的确不好,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对公司的质疑声。”   南庭:“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洛宁:“对不起,我知道姜澜的票数远远高于我,是我辜负......”   “闭嘴。”南庭打断了洛宁的话,“记住,这件事不准和第二个人提起,否则你知道后果。”   “好,但我想跟你说的是......”   “滚,别让于丞看见。”南庭再次冷言打断洛宁。   四周安静下来,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听完这番对话,于丞联想到张硕刚才说的,他顿时明白过来。黑幕是真的!而背后的操作人是南庭!他为了让洛宁夺冠……   于丞突觉一道晴天霹雳生生劈在他天灵盖上,震耳欲聋般,头昏脑涨,僵硬的四肢霎时变得松软无力。   他双手勉强撑在一辆车的后备箱上,垂着脑袋甩了几下,然后双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54章   夜风簌簌,寒凉吹过。   一双温热有力的双手把他抱了起来,低沉的嗓音伴着风声急切唤他:“于丞醒醒.....快醒醒......”   于丞缓缓睁眼。   暖黄色的雾灯下,一张拧着眉心的轮廓在他瞳中渐渐清晰。   “南庭......”于丞发出极弱的气息,可话没说完那张轮廓就消失了。   等于丞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楼下花园传来几声鸟儿的啼鸣,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偷偷跑出些许白色,洒在男人俊朗的脸上。   男人已然褪去了一身西服外套,卷着衬衫袖口的手臂撑着额角,闭着眼靠在床头打盹。于丞刚想开口叫他便忍不住“咳”了一下。   轻微的咳嗽声猛地惊醒南庭。   “于丞.....!”南庭倏然俯向于丞,双手撑在枕上,见于丞醒来,他低哑的声音挑出急切的喜悦,“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喝粥好不好......”   这样温柔的南庭,迫切的嘘寒问暖让于丞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愣愣望着南庭,脑子里回想起昨晚的对话。   “我什么都不想吃。”于丞淡淡的话语显得有气无力。   南庭点点头,一手拨开他遮眼的刘海,在他额间轻落一吻:“你休息一下,我去叫方延。”   不一会儿,方延带着医药箱急匆匆推开门,见于丞坐靠在床头,忙不迭地放下医药箱扶他躺下。   “我的小少爷,你可算是醒了,你这身子骨怎么动不动就发烧,这才烧过没几天又来个40度,唉!你知道吗,南总昨晚又被你给咬了。”   于丞上次见方延是在碧海湾,不过几天,他这念叨人的本事倒有增无减。   “方延。”   “嗯?”   “你刚才说......我咬了南庭?”   “对啊,咬得可狠了。”   于丞对此完全没有印象,而且,“......我为什么要咬他?”   “因为打针啊。”   “你给我打针了?打哪儿呢?”于丞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摸屁股,光想想针头他就心中发怵。   “你别摸那地方,南总不让打那儿。”方延一边说一边用耳枪体温计给他测量体温,“给你打的是左手臂。”   于丞又搓搓左手臂,可能心理作用,他还是觉得手臂隐隐作痛。   方延继续说:“昨晚我接到南总电话连夜赶到你家,在庭院就碰上了南总抱你进屋,那会儿你满脸通红,全身烫得跟火炭似的,所以我只能给你打针咯,见效快嘛。”   于丞不解:“可我都烧迷糊了还能咬人?”   方延看了眼体温显示,顿时松口气,玩笑似的说:“我是真没料到你怕疼怕到那个地步,都晕了还能爬起来咬人一口。”   “你......!”于丞一时哑口无言。   这时,南庭端着碗推门而入,开口便问:“方延,于丞怎么样了。”   方延立马收起刚才的笑,换了副一本正经的面恐回答:“南总,小少爷已经退烧,待会儿吃了药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南庭默默点头,暗暗记在心里,问:“那他现在可以吃东西吗?”   随即端着碗走到床边坐下。   “当然可以,这不都做好了吗。”方延抿笑回答,然后很识趣地说道,“南总,我回隔壁房间等候,不打扰两位了。”   方延说完便提着医药箱离开,走时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南庭见于丞静静地望着他,便放下碗,轻轻笑道:“怎么了,睡一觉起来就不认得男朋友了,嗯?”   “认得。”不咸不淡的两个字,于丞抿了下干涸的双唇。   谁料,南庭低下头便吻住他,舌尖滑过的地方顿时变得湿润。   于丞往后缩了一下,偏头躲开南庭,淡淡说了一句:“我还病着呢。”   即便男人对他百般温柔,但只要想起昨晚听到的话他还是觉得有些膈应。   而南庭对于丞的反应诧异了一瞬,便稍纵即逝:“好,那等你病好了我再欺负你,现在起来吃点东西,清粥好吗?”   于丞深吸口气缓了一下,拉上被子侧身背对南庭:“我没胃口不想吃。”   “你一晚上都没吃东西对胃不好,吃点清粥可以暖胃,我扶你起来。”南庭说着去扶于丞。   “我说了没胃口不想吃。”于丞扶开南庭的手,闭眼说道,“我再睡会儿,你走吧。”   南庭顿了一下,端过床头柜上的碗,用勺子调着碗里的清粥,送到于丞嘴边,柔声说道:“宝宝你起来闻闻,可香了,你猜猜这粥里加了什么?”   霎时,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混合鲜奶的香气扑鼻而来,于丞寡淡回道:“薰衣草牛奶粥。”   南庭笑笑:“嗯,你最喜欢的,尝尝看有没有你做的好吃。”   别说最喜欢的粥,现在就是给他来一道剁椒鱼头他也没心情吃。   沉默片刻,他终于忍不住,深吸口气,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可就是这一掀,正好将南庭手中的粥碗掀翻在地。   “咣”地一声,碗碎了,粥洒了。   南庭蓦地愣住,短短几秒后回过神,什么也没说,默默俯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别捡了!”于丞冲南庭大吼,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自己再憋下去就会发疯,就会内伤。随即一把拽起弯腰的南庭,用力抓住他双肩,蹙眉说道:“看着我南庭,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都如实回答。”   南庭抬眸看向他:“你想知道什么。”   “不管什么,你先答应我。”   南庭有些迟疑,但很快垂下眼睫,回道:“好,你问。”   “昨晚你在停车场和洛宁见面了。”于丞神色凝重地盯着南庭。   “不是见面,是他找的我。”南庭果断回答。   “很好,第二个问题,洛宁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表演失误,辜负了我的期望。”   “期望?呵......”于丞发自内心觉得这话好笑,“是辜负了你的期望还是辜负了你南总背地搞黑幕的苦心。”   听到这话南庭猛然抬头,原本垂着的眼角微微抽动,拢了起来,眸中流露惊讶的眼神。   “昨晚和洛宁的对话,你听到了?”   “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你不用这么讶异地看着我。”   于丞松开南庭双肩:“我就是因为听到了我才知道,原来洛宁那么重要,你为了他连其他人的公平都可以随意剥夺,南总真的好伟大。”   南庭皱起了眉头,不理会于丞的挖苦,默默念道:“原来你昨晚晕倒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发烧......该死!”   他重新抬眸看向于丞,刚才还平和的神情现下变得紧张起来:“于丞你相信我,我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为了洛宁。”   “呵,难不成你是为了我?”于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为了让我输,为了逼我退圈,那你南庭就太不了解我,即便我输掉这比赛也不会退圈的。”   话音一落,南庭的心猛然下沉,他闭眼吸气,又睁开眼,说:“我是希望你退圈,但我从来没想过用所谓的手段去逼迫你。”   “你在背地里搞黑幕,这不是手段是什么?”于丞说着有些恼怒。   “你先冷静,听我解释。”南庭记得方延的话,不敢刺激于丞,软下嗓子说道,“我承认我控了媒体评审和网络票数,但我不是失败了吗,结果还是姜澜拿了冠军,我们可不可以让这件事过去,你原谅我一次,好吗?”   “你错了南总,姜澜能拿到冠军不是因为你控票失败,而是你根本没料到秦逸在最后关头会把他的200分投给姜楠!”   “我是没想到秦逸会投给姜澜,但这结果不是正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计较呢。”   “拜托,我跟你计较的是结果吗?”于丞实是不能接受南庭所说,在他看来,这都是南庭的狡辩,“我在意的是你在背后下的那些肮脏不堪的手段。”   肮脏不堪四个字让南庭的心颤了三颤,他僵了一瞬,抬手揉揉眉心,极力想要跟于丞解释:“于丞,你是一个艺人你应该明白,在娱乐圈这些所谓的比赛和综艺,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可言。娱乐公司想要捧谁踩谁,背后涉及的是很多人的利益,资本下场操控本来就是件非常普通的事......”   “够了,你能不能别再狡辩。”于丞听不下去,直言打断南庭的话,皱着的眉心拧成了川字,“资本很厉害,所以你一句话可以让别人辛苦奋斗十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你就一定要将这种行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南庭顿了一下,压住语气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于丞盯着南庭,冷笑一声:“呵,好一个事实,你的事实就是负他人沉淀,想洛宁所想,愿洛宁所愿,就算凉了我心也在所不惜。”   “我没有!”南庭急得紧紧抓住于丞双肩,“说来说去你还是认定我这么做是为了洛宁。”   “别不承认了南总。”于丞一把掀开他手,提高声调说道,“从一开始景尚斥巨资打造《新星璀璨》就只是为了捧洛宁,我说总裁怎么亲临现场,验收成果呗,就算你想捧他也得他有这个实力,而不是靠你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   说完于丞忽觉头晕脑眩,随即背靠床头,抬手扶住额角,揉了揉。   这一举动吓坏南庭,他一把抱住于丞:“你别激动,我认,你说的我都认。”   南庭再也不敢用言语刺激于丞,续道:“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那我就是错了,只求宝宝别再生气,你的病才刚刚好转。”   “这不是我觉得,这是事实。”于丞顿了一下,推开南庭,“合着南总认为你的行为光明磊落是吧......行,南庭,我觉得我们现在都需要冷静,你走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出去啊――!”于丞不想再听南庭一个字的狡辩,他拧着眉心,一手指着门,“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我走。”南庭用力按住于丞,喉间不住地上下滚动,颤抖的双手缓缓松开他,“只要你不生气我怎么样都可以,我先去公司,等你不生气了我再回来。”   于丞扭过头,没有说话。   片刻后,于丞眼角余光扫到南庭站门口望着他,见等不到他一个字的挽留,最终默默关上房门,离开了。 第55章   “Uncle南,丞哥哥还OK吗?”   于丞听到楼下庭院传来路杰西的喊声,但没听到南庭的回复。   他忍不住翻身下床到阳台查看,刚一探头就看见南庭在和路杰西说什么,说话的声音不大,于丞听不清,南庭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庭院外响起跑车的轰鸣声,于丞愣愣地看着南庭驾车驶出车库。   “丞哥哥,你不在屋里躺着站阳台上干嘛。”路杰西抬头冲于丞喊道,然后瞧了眼车库方向,顿时豁然开朗,“喔~~我懂了,你是在望夫!”   “......路杰西!”于丞双手撑在围栏上,瞪着他没好气说道,“我麻烦你圆润的从这庭院走出去。”   “圆润?”路杰西一头雾水,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四肢,双手叉腰,抬头挺胸,振振有词道,“我这么苗条的身材怎么圆润的走出去。”   “.....呵!”于丞差点忘记路杰西是个中文白痴,单边唇角一扬,笑道,“这个简单,你就躺地上双手抱着头,然后......想办法出去就行。”   于丞说完一个华丽的转身朝屋走,丝毫不理会楼下那鬼扯鬼叫的咆哮声:“哼哈!丞哥哥你拐着弯叫我滚呐.....你你你,你也没树子!”   这刚躺床上被子还没捂暖呢,于丞又听到路杰西叫喊:“哎呀妈呀~~你是一只鬼呐,走路没有声音。”   于丞正感到莫名其妙就听到另外一人在回复。   “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请问一下,于丞在家吗?”   这声音,是秦逸,但,他来干什么?   “......于丞不在,你快走啦。”   路杰西神经病犯了替他撵起了客人。于丞只好又从床上爬起来,晃悠到阳台,微微笑道:“秦逸师兄,我在。”   这打脸的话气得路杰西双手抱头,胡乱抓了几把头发,扔下秦逸一个人进了屋。   -   客厅外的花园,一条幽静的长廊,长廊尽头是一座别致的中式凉亭,青绿的藤蔓沿着四周的木桩蜿蜒向上,又在亭中的石桌上方寥寥垂下。   微风吹过,藤蔓随风摆动,拂过一股淡淡的花香。   秦逸坐在于丞对面,望了望那片馥郁的薰衣草:“没想到你通告那么忙,竟还有空打理这些花花草草。”   “演戏是工作,花花草草是爱好,这并不冲突。”于丞抿唇一笑,手中的玻璃壶缓缓倒出淡紫色茶汤,冲开了白瓷茶杯里透薄的花瓣,“花茶安神的,尝尝看。”   秦逸微微点头,接过白瓷茶杯,抿了一小口,放下说:“味甘香浓,清心宜人,这是哪种花茶。”   “薰衣草配甘玲。”于丞轻轻落座,抬眸打量秦逸,这才过了一夜,秦逸略长的黑发下,面容竟显出几分憔悴,“昨晚的庆功宴开得很晚吗,喝这茶正好解困。”   秦逸低下头,露出略显尴尬的微笑:“昨晚我没参加庆功宴。”   于丞点点头:“那师兄一早过来找我,不会只是品茶看花的吧?”   “我......”秦逸欲言又止,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迟疑几秒后,他抬起头看向于丞,提了一口气说,“我想拜托你帮帮我.....帮帮林菁。”   林菁?于丞不由地眉间一蹙,问:“我能帮她什么?”   说完,于丞视线从秦逸脸上移开,自顾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喝茶。   秦逸紧紧盯着于丞:“我知道小菁做的那件事很对不起你,但她也是无奈之举,她是被潇潇逼迫才会做这样的蠢事。”   当初林菁卖他和顾轩的绯闻视频给工作室,导致全网冤枉抨击他的时候,林菁可不无奈。事后在直播间败露,公司雪藏她的时候,林菁可不曾说过被逼二字。   而现在,林菁背后的潇潇倒台了,她林菁就托人来跟他说无辜,说被逼?   于丞握着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加了几分力度。   这因为心里的怨愤而表现出来的细节被秦逸捕捉在眼里,他喉结上下滚动,似乎非常难以启齿。   缓缓,秦逸鼓足勇气对于丞说:“于丞,林菁现在已经受到她应有的惩罚,我不求你原谅她,我只求你放过她,让景尚无偿解除她的签约合同,因为我们现在真的是......没有钱再支付违约金了。”   秦逸的最后一句话说得非常没有底气,他说完就默默低下了头。   于丞听迟暮说过,林菁为保住自己在景尚的地位,当初和公司签的是终身合约。一旦有一方想解约,那么解约一方将赔付另一方十亿元的违约金。   而且林菁之前因为舆论违约导致要赔付好几家MV工作室的违约金,惨到房子车子股票基金全卖了都不够赔,日常生活也只是靠着景尚每个月例行发给她的福利过活。加之娱乐媒体又落井下石,对她的境况大幅报道,曾经红极一时的娱乐天后就此陨落。   于丞重新看向一脸憔悴的秦逸,严肃说道:“师兄,林菁签的可是卖身契,你凭什么觉得我有能力帮她和公司谈无偿解约这种事?”   “你可以的于丞,我知道你和......”秦逸顿了一下,咬咬牙,续道,“和南总正在交往。”   话音一落,于丞的心骤然提到嗓子眼,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水差点洒了出来:“你说什么?”   于丞的反应秦逸料到了,他连连摆手,急忙解释:“不不不你放一万个心,你们的关系我没有张扬也绝不会往外说。”   听到这话于丞的心慢慢落了地,但那透着光亮的眼眸依旧盯着秦逸。   秦逸接着说道:“昨天中午我在后台找明熙时意外听到了顾轩的话,也看到了南总对你.....”   话说到这份上,秦逸顿住没往下说,他抿了抿双唇,随即又低下了头。   于丞自然知道秦逸没说完的话指的是南庭当众吻他,既然被秦逸看到,他也没必要再否认:“秦逸,你也说了我们只是在交往,所以我没有能力让南庭答应这件事。”   “不,你有。”秦逸一口咬定,续道,“我看得出南总对你的感情绝不一般,他很在乎你,所以他才会为你当众撕林菁,封.杀潇潇和魏剑锋,还为你斥巨资打造《新星璀璨》。”   “等一下!”于丞打断他,“你说南庭为了我打造《新星璀璨》?”   “是的。”秦逸说,“当初,魏剑锋第一次向公司提案的时候被南总驳回了,但后来他把评委名单补交上去时,南总却突然改变注意签字审批,还拨了两个亿的资金给魏剑锋让他好好弄。”   于丞惊了一下,当初栏目启动时于丞才刚失忆,他印象中南庭从未跟他提过这档事。   “不对,公司传闻都说《新星璀璨》是为洛宁量身打造,怎么可能与我有关。”于丞还是想不通。   秦逸并不讶异于丞的反应,说:“当初南总召开总裁接任会时,魏剑锋见南总的身边带着洛宁,所有人都以为洛宁和南总是那种关系,所以魏剑锋专程为洛宁制定了夺冠方案,但没想到提案被丢了回来。以至于后来魏剑锋想不通怎么回事,可直到昨天我才想明白,原来是因为那份评委名单上面有你于丞的名字。”   于丞眉头皱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轩宇的艺人:“景尚的事,魏剑锋的事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秦逸摇摇头:“因为这些都是林菁告诉我的,还有一件事,关于魏剑锋和潇潇的那段视频,拍摄人实际上是洛宁,但至于为什么会落在南总手里,我想这可能是......讨好吧。”   于丞:......   听完秦逸的话,于丞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新星璀璨》的存在是因为洛宁,所以才有冠军争夺夜上的不公,却没想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认为而已。   但洛宁为什么要出卖一心捧他的潇潇,这背后和南庭又有什么关系。   见于丞不说话,秦逸有些急了:“于丞,我知道现在只有你能在南总面前说上话,所以请你看在昨晚.....我把票投给姜澜的份上,能不能......”   “师兄,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上忙。”没等秦逸说完,于丞便回过神果断拒绝他,“南庭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他不可能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改变他最初的决定,而且就在你来之前,我和南庭起了争执,所以现在,我无能为力。”   何况要他去帮一个曾经在他背后下过刀子的人,于丞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   “如果你都不合适那整个滨海就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秦逸猛然站起来,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什么,整个身体晃了一下,双手强撑在桌上,似有些头晕的样子。   于丞立马起身起扶他坐下:“你别激动,众所周知你和林菁一向不和,你何必操心她的事。”   秦逸刚坐下就一把抓住于丞手臂,连连摇头:“于丞,我和林菁从艺校开始就情投意合,如果不是她执意要进娱乐圈我们后来不会变成那样。不过她昨晚已经答应我,解约以后我们就退圈结婚,永远离开娱乐圈这个是非之地。”   说到此处,秦逸又露出肉眼可见的欣喜:“这是我等了十年才等来的承诺,你就当做好事可怜可怜我,放过林菁好吗?”   于丞感到秦逸的双手明显在颤抖,眼前这张写满疲惫的面容,褶皱的眼尾,让一个熠熠生辉的男艺人失去了原本的光泽。还有那盯着他的眼神不仅仅是在恳求,更多的是饱含他对林菁等待已久的期盼。   说实话,于丞的心有些动容。   而这时,路杰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从于丞手臂上掀开秦逸,拧着凶凶的脸,蓝色瞳眸瞪得老大:“你这人长得很有创意,活得很有勇气,说话怎么动手动脚的!”   秦逸差点被路杰西掀翻在地,稳住身形后连连低头道歉。   于丞摇头叹气,随即看向路杰西,问:“你不是在屋里呆着吗,从哪钻出来的。”   路杰西瞥了秦逸一眼,对于丞摊手道:“我一直都在花园里,只是看到这家伙突然拉你手,我就忍不住出手咯。”   “......所以,你一直在偷听?”于丞问。   “丞哥哥,什么叫偷听!是那藤蔓遮住你没看到而已,你们是在强迫性的说给我听!”路杰西不服气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于丞:......   见此情形,秦逸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只好尴尬地扯起嘴角,起身对于丞说:“于丞,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只是那件事......”   “那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于丞回道。   秦逸顿时僵住,回过神来他垂下眼睫,心灰意冷般点点头:“不管怎样,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么多,还有,谢谢你的花茶。”   说完,秦逸无奈地转身离开。   “等等。”于丞突然叫住他,“林菁的年龄已经过了35岁,按照合同内容,就算不解约也可以隐婚,你何必执着要她和景尚解约。”   “不是执着,只是我秦逸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和她过一份纯粹的,像普通人那样的生活。”   “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陪她进娱乐圈?”于丞问。   秦逸背对着于丞立在原地,低垂的头,缓缓摇了摇。   于丞看不到他面部表情,但从秦逸的声音里,他听出了对方无尽的惆怅和悔恨。   “于丞,这么多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娱乐圈待久了便会迷路,以至于到最后,连我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爱情,还是对戏。” 第56章   爱情还是对戏?于丞从未想过。   入圈以后,他见过太多分分合合的艺人,但最后毅然决然选择为爱退圈的,只有秦逸。   他愣愣望着消失在长廊尽头晦暗的背影,依稀记起这抹背影曾出现在电视荧幕上,意气风发,迷倒万千少女,观众席上全是“秦逸秦逸”两个字的齐声呐喊。   而于丞就是在那一刻拨通了迟暮的电话,做出了进娱乐圈的决定。   “丞哥哥,人都走远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一旁的路杰西见于丞不说话,随即站起身,用肩头碰了一下他肩头。   于丞回过神,撩起眼皮瞧了路杰西一眼,淡淡地说:“我再去睡会儿,中午饭你自己看着解决。”   说完便径直朝屋里走。   路杰西疑惑地“啊”了一声,冲于丞背影问道:“那Uncle南熬的薰衣草牛奶粥好香,我可以吃那个吗?”   于丞停下脚步,回头问:“你说那粥是南庭熬的?”   路杰西使劲点了两下头,说:“昨晚Uncle南在厨房忙了大半夜,不过他太小气,一口都不准我喝。”   于丞揣在裤兜里的双手紧紧握了一下,沉思几秒后,转身继续朝屋内走,“走吧,喝完粥睡觉去。”   -   饭后,于丞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南庭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正当他准备挂掉时,电话那边传来抿笑的低柔声:“崽崽,你原谅我了!”   听对方这语气好像并不惊讶,甚至好像提前知道他会打这个电话似的。   “……原谅谈不上,我就是来电知会南总一声,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接通告,等忙完手里的两部戏,我就宣布退圈。”   话刚说完,南庭的轻笑声变得更明显:“嗯,所以为回馈男朋友的爱意,我现在就赶回来陪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于丞翻了个身,接着说,“我下午再睡一觉,晚上你自己回来吧。”   说完,于丞也不等南庭回复,直接挂了他电话,拉上被子就睡觉。   大约过了五个小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扰醒于丞。   迷糊的他眼都不睁,摸索手机接起电话,懒洋洋地说了声“喂。”   电话那边传来久违的低沉声:“于丞,是我。”   于丞一下子清醒,急忙看来电显示:“啊~赫赫,明淮前辈。”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答应明熙,说今晚会参加他大哥的生日宴。明淮这通电话莫不是提醒他吧。   “那个......”电话那边顿了一下,说,“邀请函你收到了吧。”   果然是提醒他。   于丞急忙坐起来:“嗯,收到了。”   “那就好,我打电话是跟你确定下地址,林泉山水二十四号,你......会来的吧?”明淮问得小心翼翼。   于丞抓了把睡乱的头发,迟疑了一下。   电话那边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邀请了几位电影界的导演,想介绍给你认识。”   “这......”几个小时前于丞还跟南庭说不接通告来着,现下怎么回绝人家好意,只好笑道,“明淮前辈,很谢谢你,不过我已经......”有退圈的打算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别拒绝我,今天过了......我就正式满三十了。”明淮最后的话隐约带着寂寥感,给了于丞不忍拒绝的错觉。   他迟疑几秒,答应道:“好,那祝三十岁的前辈,生日快乐。”   -   看看时间,临近晚上七点,于丞换好一身小西装便出门赴宴。路杰西非要缠着于丞一起去,于丞磨不过,只好同意带上他。   路杰西双手一拍,从于丞手里夺过车钥匙就直奔车库。   路上,开车的路杰西瞥了眼中控扶手处的礼物盒,问:“丞哥哥,你这送的什么礼物呀,包得这么好看。”   于丞正拿着手机刷微博,看也没看他一眼,随口回答:“香氛。”   “所以你刚才在调香室鼓捣半天,就为了送影帝一瓶不值钱的香氛?”路杰西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脖颈一凉,连连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人家好歹是个影帝,你这礼物......送得好寒颤。”   “......是寒碜!”于丞放下手机,拢起眼角瞪了路杰西一眼,又继续拿起手机刷微博,“再说了,你有听过哪位影帝缺钱缺东西的?”   路杰西不高兴地瘪瘪嘴:“我估计他缺爱,还是天生缺乏安全感的那种,不然干嘛会住这么偏远的地方。”   于丞轻“呵”了一声,无言以对。   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林泉山水坐落在滨海最南侧的林泉山山顶,房价贵得离谱不说,离市中心还有些距离。在这买房的人不是闲得蛋疼的富豪大咖,就是图清净躲狗仔的一线明星。   的确算得上偏远!   半小时后,车子驶过蜿蜒的山路,进入一片幽静的山林,一栋栋相隔胜远但又都依山而建的三层欧式洋房映入眼帘。   直到路杰西盯到二十四号指示牌才缓缓减速。   好家伙,二十四号洋房外的露天停车场停满了各级别的豪车,有的车于丞非常眼熟。   看来影帝的生日宴是聚齐了大半个娱乐圈,难怪这大门外蹲着不少媒体记者,估计是在抢第一手绯闻八卦的独家报道。   路杰西扫了一圈没有空余的停车位,索性停靠路边。谁知车还没停稳,其中一位眼尖的记者拼了命似的往他们冲过来。   这一跑引得其他腿都蹲麻了的记者也一瘸一拐地围上来。   “跑啥呢。”   “那辆红色宾利上坐的是于丞。”   “我就猜到明淮会邀请于丞,果然被我蹲到了。”   路杰西见状急忙下车伸手拦住记者:“你们拍照可以,还是给我们让条路呗。”   记者太多,问话声震得路杰西耳朵都快聋了,何况他一个人根本拦不住记者的推壤。   于丞只好下车,抿出一贯对粉丝的微笑对这群记者,说:“各位,今天的主角是明淮前辈,而我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大家就不用理了我吧。”   这话原本说得非常委婉且有礼貌,但看记者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个难得采访到他的机会。   “于丞,网传你和明淮私交很深,这次参加他的生日宴是不是可以说明你们两个会朝更深的层面发展。”   “上次的弗利洛广告吸引了一众CP粉,请问你是否知道「明鱼CP」这个超话。”   “能回应一下吗,于丞。”   “对呀,你回应一下吧,你和明淮是不是在交往,之前和明熙顾轩的绯闻是不是烟.雾.弹。”   “......”   无聊的问题,无聊的记者,于丞有些不耐烦,光洁的额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旁的路杰西比他还急躁,直接冲记者们怒吼道:“你们都够了,要是再拦着,我们可要报警了!”   而这时,记者身后传来一道阴沉且不悦的声音:“奉劝你们都收敛点,如果再拦着我的贵宾,我只好请你们都离开。”   于丞寻声望去,见是明淮带着一众保镖走了过来。   记者们见状自动给明淮让道,手里的相机依旧咔嚓咔嚓照个不停。   闪光灯下,明淮沉稳走近于丞,寡淡扫视记者一圈,视线落在于丞脸上。   缓缓,他抿唇一笑,随即张开双手向于丞讨要拥抱:“崽崽,特别荣幸你的莅临。”   “前辈的生日宴,于丞不敢不来。”说罢,于丞还是抬手去迎合对方的拥抱。   两人还没抱上,就被一旁的路杰西大力分开,说:“那个......丞哥哥,我来的时候见那边有个亭子很特别,我想去瞧一眼,可以吗?”   路杰西虽说平时不怎么靠谱,这关键时刻还帮他挡了一茬,于丞随即点头道:“你别走远了,一会儿自己进来找我。”   路杰西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目送于丞在明淮的护送下,走进洋房庭院。   一分钟后,#于丞隆重出席明淮生日宴#、#明淮于丞拥抱#、#影帝一笑只为于美人#等类似话题蹭蹭窜上热搜。   -   初秋的天色暗得较早,于丞入场时,宴会早已开始。   洋房内外灯火通明,种满草坪的庭院雅致不俗。一些白如玉的石块铺成了小路,将院落划分成大小不一的格局。每块格局上都有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的白色绸缎垂落在地,各种香槟和美食在其上层层罗列。   而这场看似豪华的宴会不但聚集了娱乐圈里大半明星,竟也有不少名流圈里的总裁和少爷。   无论哪个圈,总少不了些熟面孔。就于丞现下这样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那些熟面孔便纷纷朝他隔空举杯,礼貌微笑。   于丞一边颔首微笑,一边暗自感叹:真是个玩交际的好场合,不过他一点都不喜欢。   明淮看出于丞的心思,笑着摇了摇手上的礼物,说:“崽崽,我们去客厅,我想快点拆这份礼物。”   于丞说了个好,便和明淮并肩朝屋内走。   可两人刚经过庭院,还没跨进房门便被身后的招呼声叫住。   “哎呀呀,这不是于家的小少爷吗,好久不见本人,当上明星后的气质果然不一般了。”   闻言,于丞掀起眼皮转身瞧去。   是位看不出真实年龄的中年大叔,手上挽着一位不知几线的小网红,穿着昂贵的西装却掩盖不了大叔油腻的本性。   有点儿脸熟,但于丞不认识。   大叔只对身旁的小网红使了一眼,小网红便识趣地从长桌上端起两杯香槟,然后跟在那人身旁。   那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于少爷,鄙人姓钱,叫钱得易,发家做房产买卖,两年前在于氏集团我们有幸见过几面,于总当时还介绍我们认识来着。”   听钱得易这一说于丞倒想起来,两年前大哥有意让他接手于家生意,迫使他接触过好几位生意伙伴。   但眼前这位,他愣是想不起来,只好官方回叫对方一声“钱总。”   钱得易突然开怀大笑,从小网红手里接过香槟,又递给于丞一杯,说:“咱们这是天定的缘分,再见面怎么说也得喝一个,加深下感情嘛。”   “不好意思钱总,我不会喝酒。”于丞不想和此人沾上半点关系,随即又强调一句,“而且我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也不准备打理于家生意,所以可能无法和钱总加深所谓的感情。”   见被于丞断言拒绝,钱得易敢怒不敢言,端着香槟的手就这样顿在空中。   “于丞不会喝酒,我替他喝。”一旁的明淮淡淡开口,说完便夺过钱得易手中的酒杯,抿了小口后,续道,“为感谢钱总对之前几部电影的投资,剩下的酒我一饮而尽。”   说罢,明淮喝光了杯中酒。   原以为这酒喝了,人也就打发了,可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喝酒。   他拍拍手掌直夸明淮好酒量,然后又不明好意地看向于丞,熟络般地寒暄起来:“于少爷,听说南氏集团的南总回国了,不知道你们现在旧情复燃了没。”   话音刚落,于丞眉头瞬皱:“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一旁的明淮也脸色骤变,原本淡淡的语气一下变得阴沉:“钱总,这种场合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你觉得合适吗?”   “别紧张嘛明淮,我就是随便聊聊。”钱得易当然知道两人不乐意,但对他来说这并不重要。   他冲于丞笑道:“于少爷,如果你和南总复合了我肯定是要恭喜的,备着厚礼,想请于少爷帮忙搭个线,我们钱氏集团如今的实力嘛,也是够资格和南氏集团谈生意的。”   这充满铜臭的笑声让于丞恶心,他闷哼一声,冷冷瞥过钱得易。   “我今天是来参加宴会的,至于其他事情,我没空也没心情搭理。”   话说到这份上,于丞没必要给对方留情面,严词拒绝后果断转身朝屋内走。   钱得易不甘心,准备追上去,却被明淮伸手拦住:“钱总留步吧,我们还有其他要紧事。”   冷冷丢下一句话后,明淮紧跟上于丞步伐。   不料,身后传来钱得易不大不小的讽刺声:“呵,有什么好拽的,当年惨到被南庭抛弃后跳楼啊,整个上流圈谁人不知你发疯的事。”   此话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于丞天灵盖,意识全无,四肢骤然僵硬,脚步生生立在玄关处。   同时这话也惹恼了明淮,他立刻回头瞪着钱得易,犀利的眼神折射出让人颤栗的寒光,咬牙挤出一个冷而狠的“滚――!”   钱得易被明淮凶狠的样子怔住,未等他回神,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已经围了过来。   “把这两人给我赶出去!”   明淮一声令下,保镖随即架着钱得易和他的小网红朝庭院外拖。   钱得易好歹是个集团老总,见被人这样对待,还是这种场合,他也开始暴躁地辱骂起来。   “于丞明淮,你们俩这不是东西的玩意竟敢这样对我,都给我记好了,我钱得易不是好惹的,都跟我等着......”   辱骂声吸引了在场的宾客,大家一头雾水的同时也表现出惊讶和猜疑。   与此同时,庭院的入口处突然涌现出一大群保镖。   而在这些保镖的拥簇中赫然立着位气质矜贵却又神情冷凝,让人多看一眼便心颤身抖的男人。   “天啊!这不是景尚的总裁吗?!”   “何止,他还是南时先生唯一的孙子,南氏集团现任当家人!”   “……” 第57章   “崽崽......南庭来了。”明淮深吸口气,小声提醒于丞,“南家保镖带走了钱得易和小网红。”   听到明淮的话,于丞回过神,僵硬地侧过上半身向大门望去,脸上没有显露任何表情。   钱得易的话无论真假,于丞仿佛吞了一根无形的钢针,让他如鲠在喉。   他目光无神地瞧着男人冲他微笑,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踏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向他走来。   霎时,于丞瞳中重新激起水波潋滟,只是这双漂亮的桃花眼透出若有似无的清冷。   他转身挪步,漠不经心地面向男人,没等明淮先开口便淡淡问男人:“是什么风把南总吹这儿了。”   其实当于丞见到路杰西站在南庭身边时,就什么都明白了,只不过,他偏要明知故问。   果然,他的生疏膈应到南庭,对方语塞一瞬后,抿唇笑道:“回家也是一个人,我顺道过来看看你。”   南氏大厦在北城市中心,顺道这个借口说得一点都不过脑!   “......行吧,那南总自便。”于丞不在意地眨了下眼睫,一个轻缓转身踏入玄关。   南庭已然察觉到于丞的不对劲,他下意识抬眼打量明淮。   明淮依旧是几个月前那张雷打不动的冰山脸:“南总来了就是客,庭院外面人多嘴杂,里面客厅坐会儿。”   南庭也有此意,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随即朝于丞的方向追去。   -   欧式风格的客厅内,无论家具还是陈设都极简奢华,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张又大又软的米白色的皮质沙发。   于丞刚落座,南庭便紧挨着他身旁坐下,视线瞄向明淮手中还未来得及拆开的礼物盒。   “Jessy,把我和崽崽的生日贺礼送上。”   路杰西一听这话,立马应了声ok,又冲于丞眨了下眼。   于丞见势不对,刚想起身阻拦,就被南庭拽住,差点拽进他怀里。   下一秒,路杰西一个箭步窜到明淮面前,赫赫傻笑个不停。   明淮被路杰西的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微微皱起眉头,盯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男生。   “那个影帝......赫赫,因为丞哥哥出门比较急,拿错了送您的生日礼物,所以Uncle南专程回家取了送过来,其实礼物是我手中这份啦!”   说罢,路杰西把手上的纸袋唰地一下递到明淮胸前,然后指了指明淮的右手:“赫赫......那份礼物,我们送错了。”   明淮:......   “路杰西,你搞什么!”于丞抬起下颌瞪向路杰西,鬼才相信他说的礼物拿错一事。   不对,这主意不是路杰西出的,他随即盯向南庭,一个微妙眼神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南庭抿唇一笑,镇定自若道:“Jessy给我打电话,说你的生日礼物拿错了,所以我给你送了过来。”   于丞:......   然后,他又抬眸望向神情严肃的明淮,言笑晏晏:“奥斯夫格克尔的新品香氛,E国皇室专供,情侣款的,等影帝什么时候脱单了还可以送伴侣,怎么样,喜欢吗?”   于丞下意识拧起眉心“啊”了一声。   “喜欢!南氏集团的总裁亲自上门送生日礼物,我明淮敢说不喜欢吗?”明淮这话带着三分不悦七分冷气。   也是,拿错礼物这事怎么想怎么荒谬,明淮怎么可能看不出南庭是故意的。   明淮勾勾唇角,极不情愿地接过路杰西手里的纸袋,走到南庭面前,将于丞送他的礼物盒举在手里:“既然南总说礼物送错了,那我就还给你,只不过......”   南庭抬眸对上明淮视线,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占有欲:“只不过什么?”   明淮咬肌不住抽动,拿着礼物的手隐隐发抖:“没什么,只不过想告诉南总,我暂时没有脱单的打算!”   说完,他微微弯腰,将于丞那份礼物轻轻放在茶几上。   无论怎样,今天始终是明淮的生日宴,而南庭......   “抱歉明淮前辈,其实......这是我的问题。”于丞站起来,拿过桌上的礼物当场拆了包装,“不好意思,我果然拿成自己调制的香氛,这个不值钱,让你见笑了。”   明淮心中一紧,瞳孔骤缩:“于丞,我不在乎礼物错没错贵不贵重,我能不能要你这瓶......”   “不能!”南庭打断明淮,缓缓站起身,“于丞调制的香氛全是味甘清冽偏冷调,和影帝的气质显然不符。”   说着,他冲于丞抿唇浅笑,指尖拂过香氛瓶身,慢条斯理地从于丞手里抽出,说:“现在秋季也不适合用冷调香,所以这瓶香氛......我珍藏了。”   于丞:......   说是珍藏,实则明抢。   明淮被南庭的不留余地气得说不出话,双眉紧蹙,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厅内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这时,一旁的路杰西小声提醒两人:“咳~那个......有人来了。”   来人是明淮的管家,他走近明淮身边耳语几句。明淮默默点头,随即重新拿出微笑看向于丞。   “崽崽,要礼物是我唐突,这事就过了,我现在带你去见几位重要客人。”   -   不一会儿,明淮引着于丞来到洋房南边的一间餐厅,当然,跟在于丞身旁的还有南庭。   而路杰西借口没他什么事溜了。   餐厅内,一张超大圆桌,上面摆满了美食佳肴和各类酒瓶。   明淮所说的重要客人就是桌前几位端着酒杯正凯凯而谈,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   “明淮你怎么才――诶诶诶,大家伙看看,明淮身后是谁。”其中一位地中海发型,身材矮胖的男人惊喜起身,立马招呼众人安静安静,“明淮还真把于丞这位顶流给请来了。”   下一秒,胖男人一眼瞧见于丞身后神色冷凝的南庭,愈发惊喜地大步迎上去:“这不是景尚的南总嘛,百闻不如一见,真是年轻有为,不得了不得了啊!”   南庭微微皱了下眉,对眼前向他伸出右手的胖男人露出稍纵即逝的嫌弃:“不用管我,我只是陪于丞而已。”   “南总,这位是著名导演闻天齐,和景尚的凌副总也交情不浅的。”明淮意味不明的提醒南庭。   南庭看了眼身旁的于丞,鼻息轻叹道:“抱歉,我不是凌天,所以不擅于交际。”   既然如此,闻天齐也识趣地收回右手,连连招呼南庭和于丞入座。   其实于丞对四位导演有所耳闻,确实如明淮在电话里所说,他们都是影界著名的大导演。而明淮的安排,很显然是在给他介绍人脉。   明淮互相介绍完之后,酒局便正式开始。   闻导好像是几位中影响力最高的,他率先开启话题:“这个娱乐圈的漂亮青年呀......多得不计其数,但我说句实话,能像于丞这样又帅又红的,屈指可数!”   “那可不是,上次于丞和明淮的那支广告,绝了!!”接话的这位是张导,“据说是张硕拍的,但我看这还得归功于主角的发挥,你们说是不是。”   桌对面的李导也敲了敲桌子接过来说:“徐忆和我关系不错,你们知道他对于丞的评价是什么?”   “什么?”其他三位导演睁大眼问。   李导一巴掌拍在桌上,给于丞吓一跳,随即铆劲儿说道:“现在的新星,未来的影帝!”   众人当即开怀大笑。   于丞听闻后差点“噗呲”一声没憋住。而他身旁的男人一言不发,淡定自若地靠在椅背上,视线不知往他身上哪儿游离。   “各位大导演,你们照这样夸下去,于丞会脸红的。”明淮笑笑,端起桌上的红酒示意几位,续道,“夸都夸了,那以后的合作可得多多念着我们于丞。”   明淮这话说得十分自然,惹得几位导演相视大笑。   而沉默不语的南庭忍不住了,开口既冷:“打断一下,于丞是我的艺人,不论任何通告,都得我签字。”   “那是自然,于丞是景尚的人,合作方面肯定得南总签字。”   “是啊是啊,流程这个我们都熟的。”   其他人只当南庭说的是公事,而只有于丞知道,南庭在意的是明淮说的“我们于丞”这四个字。   于丞小声清清嗓,侧过身凑近南庭低语道:“南总,这醋劲儿有点过了。”   南庭歪脸看向于丞眼睫,不服气地回道:“你是我的,这是原则问题。”   于丞:......呵,可人家还说你抛弃过我,我因为你跳楼发疯呢。   心里想想而已,于丞不会在这种场合和南庭讨论这件事的真假。   他深吸口气,重新坐直身子。   而一旁的明淮将两人的小动作捕捉在眼里,他端起酒杯对闻导说:“听说闻导手里有部悬疑大片年初拍,男一号还未定是吧。”   闻导当然知道明淮这意思,连忙举起酒杯大喝一口,说:“对对对,这片的男一号是刑警队长,得有很好的武打功底,我之前看过于丞的三部戏,和我想要的人选完美符合。”   张导说:“于丞的通告据说排到明年去了,现在好了,有明淮搭线,我今儿是遇上了。”   李导接过来说:“诶,我手里有部古装清宫剧,也是年初拍,要是明淮搭于丞,那票房可就稳了。”   “悖你们都跟这抢人是吧。”陈导也不甘示弱地对于丞说:“他们那些审核都排到明年去了,我这正好有部校园励志片,三个月后开机,只要你愿意,男一号非你莫属,怎么样于丞,有兴趣我们谈谈吗?”   见陈导说得如此诚恳,其他人通通笑着“切”了一声。   于丞也笑笑:“各位导演这么赏识我,我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那就谈谈。”   “爽快,那就约个时间,我们聊聊角色和剧本。”陈导端起酒杯示意于丞。   于丞眨眼点头,正准备从桌上端过酒杯回敬人家,却被南庭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的病才刚刚好转,现在不能喝酒。”南庭用力捏了一下,看着于丞的眼神透出坚定。   于丞掀起眼皮望向他,淡淡笑道:“南总,我这应酬给公司挣业务,应酬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崽崽,你今天可是答应我不再......”   “答应什么呀,我忘了。”   顿时,南庭心下一沉,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了?”   于丞轻轻抚开南庭的手,深吸口气对众人说:“不好意思各位导演,我们南总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公司艺人喝酒,所以.....”   听此一说,闻导发言了:“原来是这样,没事没事,南总还挺正经的,那就喝茶水,喝茶水一样。”   现下圈内还没人敢和景尚的总裁对着干,那不纯属给自己找麻烦嘛,其他人也都顺着闻导的话笑应。   一旁的明淮端起酒杯笑笑,开口说:“要不这样,于丞的酒,我替他喝。”   “等等。”南庭坐直身子,视线扫视一圈,端起于丞面前的酒,说,“比起不喜欢喝酒,我更不喜欢被人替代,于丞的酒我来喝。”   说罢,南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明淮什么也没说,暗自勾勾嘴角,有那么股自嘲的味道。   于丞将南庭对明淮的敌意看在眼里,明在心里,他扯了扯南庭衣角,一手撑住额角,转头小声对他说:“不喜欢喝就别勉强,待会儿我可背不动你。”   南庭猛然凑近他,如水的视线抚过他脸颊,落在唇上,柔声道:“宝贝,在情敌面前永远不能说勉强,而且,我的人我自己护!”   说完,南庭再次坐直身子,单边唇角上扬,一手端起酒杯,以蔑视对方的眼神看向明淮。   明淮轻哼一声,冷淡瞥过南庭,一下将杯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就这样,原本的交际应酬最后演变成了南庭和明淮的战场。   充满硝烟的拼酒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南庭和明淮双双喝得脸颊通红,醉意朦胧,但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于丞拉了拉南庭衣角,南庭只对他笑笑,二话没说继续喝。   他又言语暗示明淮,明淮红着脸回了两个字“再来”,然后接着喝。   阻止无果后,于丞受不了了,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起身溜出餐厅透气。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透,圆圆的明月洒下光亮映在后院的泳池内,水波漾起好看的涟漪。   于丞深吸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早听闻林泉山空气清醒,果然不假。他摇头笑笑,旋即走出客厅的落地窗。   突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院落一角,是明熙和顾轩,而他俩正堵着一人,那人缓缓往后退。   于丞定睛一看,居然是洛宁! 第58章   碎石砌成的院墙旁有一处跃水景墙,旁边有一排横着的小洋房,房墙外立着路灯。   借由昏暗的灯光,于丞瞧见洛宁煞白着脸,战战兢兢地被逼到景墙处,退无可退。   明熙和顾轩为什么要堵洛宁?!   于丞蹙眉不安,抬脚就朝三人的方向走。   后院中庭有一方泳池,于丞想过去就得绕过泳池,而泳池边躺着几位闭眼晒月光的影星。   为了不引人注意,于丞刻意放慢脚步,若无其事地经过,视线却紧盯景墙处的三人。   他眼见顾轩和明熙前右夹击,步步紧逼,洛宁只能贴着景墙小心翼翼地朝左移,于丞开始加快步伐。   突然,洛宁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仰面栽进景墙后的水池里,紧跟着,顾轩和明熙迅速窜到景墙之后,三人身影随之消失。   绕过泳池,于丞拔腿就向景墙那边跑,一边跑一边暗自祈祷:顾祖宗,你可千万别玩出什么出格的大事!   顾轩的暴脾气于丞太了解,他要动起真格收拾洛宁,只怕洛宁今晚得躺着出去。   “说吧,冠军争夺夜上,南庭瞒天过海为你搞黑幕,你俩什么关系。”   于丞还没靠近景墙就听到顾轩的逼问声,而这个问题.....他旋即停下脚步。   “没有证据的事,你们凭什么胡说八道!”景墙后传来洛宁微颤的声音。   顾轩哼地一声笑起来:“洛宁啊洛宁,到底是你天真还是南庭天真!这种事情怎么会滴水不漏,毫无痕迹!”   紧接着,明熙淡漠的声音响起:“悦和传媒、新经传媒、天翔传媒、凌杰娱乐......还有几家娱乐视频的媒体总监,全都收到一笔由景尚汇出的巨额资金,汇款理由不详。而他们,都是当时给你投票的评审媒体。”   听到这于丞大概明白两人堵洛宁的原因,南庭为什么要帮洛宁夺冠,这也是于丞想知道的答案。   为听得更清楚,于丞瞄准了那排洋房,第一间房的门半开着。他步履轻缓地走过去,稍微再推开些门,侧身而入。里面黑漆漆的,但好在有一扇可以透进几许光亮的拱形窗户。   于丞立在窗户口,刚好可以看见被逼站在水池里的洛宁。而从他身后的跃水景墙里流出的泉水哗啦啦打在他头顶,又顺着刘海一缕缕淌在渐无血色的脸上,沿着脖颈滑进领口,渗入衣内。   一身白色小西装被跃水湿了个里外透彻。   现在是秋夜,又是林泉山的山顶,夜风寒凉,泉水刺骨。洛宁耷拉着头,低垂着眸,抱着双臂冻得直打哆嗦。   如果被欺负的人不是洛宁,于丞真心觉得顾轩玩得有些过火。   顾轩瞧见洛宁抖了半晌不说话,便一脚踏在水池边的石板上,晃着手里锋利得锃亮的刀子,说:“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咱们就划完这一刀,慢慢说。”   “等等......”洛宁所有的恐慌都来自那把明晃晃的尖刀,他紧抿双唇,打着冷颤也要拧着劲儿抬眸望向顾轩,然后张嘴呼出一缕白气,“拿了冠军就可以赢得资源,就可以出名,难道这种事还需要理由吗?”   顾轩蹙了蹙眉,“呵呵”冷笑,无语的同时,他冲明熙抬抬下颌:“你来。”   明熙深吸气,缓吐纳,星目含威地看向洛宁:“第二场和第三场的比赛接连发挥失常,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不是失常,是故意,所以你根本不想拿冠军。然而南庭却大费周章地为你夺冠,你和他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理由,我想你最清楚。”   “听到了吗?我们要的是南庭帮你夺冠的理由,还有你们之间的关系,说这个!”顾轩握着刀伸到洛宁颊边,缓缓在其脸上游离,同时扯着嗓子提高声调,恐吓道,“你要再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或者无关紧要的,就别怪本少爷手里的刀抖你脸上。”   微顿片刻,洛宁瞧向两人,扯起冻得苍白如纸的薄唇,讥讽地笑起来:“呵呵呵......原来你们挟持我的根本原因,是为爱叫屈呐!”   “......操!”顾轩拧着眉心,右手一划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瞬间添了抹血痕,又在顷刻间被泉水冲掉。   火辣的疼痛加冰冷的刺骨瞬间激怒洛宁,他瞪着瞳眸死盯二人,仇怨的眼神射出一道锐利的剑光:“我当然不想拿冠军,南庭以冠军之名换我人身自由,我为什么要答应他!”   洛宁顶着那把刀,毫无畏惧地往顾轩面前迈进一步,双拳紧握,咬牙道:“他明明承诺过这辈子要照顾我,现在却突然反悔将我送去E国念书,美其名说是深造,我知道,他这是要将我支走!还是发配边疆的那种......可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听到这里,于丞想起南庭说的那句“我让洛宁离开,你答应我退圈。”   黑幕背后的真实原因.....难道只是因为南庭让自己答应他退圈?   不,于丞不敢随意下定论,他拢起眼角继续注视洛宁。   “呵呵......南庭这么做都是因为我!”洛宁笑得近乎狰狞的脸写满了不甘心,他身子前倾,握着拳头捶打自己胸口,“我洛宁多伟大!我的存在成了他俩在一起最大的阻碍!你们说这是讽刺还是卑微?!”   “南庭支走你是因为你知道他在E国的事情,还是说......”明熙顿了一下,续问,“你们在一起过?”   明熙的问话让于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洛宁突然收起笑意,歪着脸,轻飘飘说道:“对啊,我们在一起过,整整两年!”   话音一落,于丞呼吸一窒,心沉谷底,双腿松软无力,他一把扣住窗户边缘,身子勉强撑靠在窗户台上。   “操,你们这对王八蛋!”顾轩破口大骂,闭眼深呼吸的同时,一巴掌甩在洛宁脸上。   洛宁当场被扇倒在水池中。   明熙连忙上前抓住顾轩肩头,示意他冷静,随即恶狠狠地看向洛宁:“所以南庭接任景尚总裁那天,你们也还是那种关系。”   洛宁缓慢而僵硬地从水池里爬起来,站到冰凉的泉水下,任泉水冲刷他被扇出红指印的脸颊。   “他带我出席总裁接任会,现场宣布我签约景尚,还当着于丞的面抱我去医院,这些种种,你明熙不都亲眼所见吗?”   ――于丞突觉浑身一颤,脑子啪嗒一下,双腿再也立不住,撑靠窗户台的躯体猝然下滑,咣地声响,整个人瘫坐在地,十指被凹凸不平的墙面划破指腹表皮,无力地垂搭在躯体两侧。   紧接着,窗外传来巨大的溅水声。   明熙竭力喊道:“顾轩别冲动!这不是洛宁一个人的错,最大的错在南庭,你要真淹死了洛宁,于丞他得不到任何好处!”   “我才不管那么多!如果没有这贱.人,丞子怎么可能失忆!两年前的抛弃,两年后的不忠,丞子做错了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承受这样的屈辱!可恶的狗男男,去死吧!”   “顾轩――!够了!你给我住手!”   又是哐当一声破水之响。   “咳咳......咳咳......”一阵呛水的咳嗽后,洛宁发疯似的大笑,“哈哈哈......你们疯了,为了于丞你们都他妈疯了――!于丞失忆了?哈哈哈......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报应啊!这都是报应......!”   顾轩咆哮道:“你别拦我,我今天必须要弄死这贱.人!”   “贱.人?”洛宁停止了疯笑,“主动说照顾我的人是南庭!带我回滨海的人也是南庭!现在因为于丞要抛弃我的还是南庭!我他妈又做错什么值得你们一个个喊打喊杀――!”   洛宁歇斯底里的话像把利刃尖锐地刺破于丞耳膜,割裂般穿过肺腑,深深扎入心脏,再一寸一寸......   撕裂开颅内尘封的记忆。   他仰头闭眼,弯曲竖立的右腿膝盖缓缓向前滑,直到整个人瘫软,勉强靠着左腿和墙面支撑空洞的躯体,泪水从颤抖的眼尾处簌簌滑落――   他曾为南庭的消失找过无数个借口,车祸,绝症......等等那些在电视上出现过的戏码。他甚至逼迫自己忘掉南庭抛弃他的事实,决定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连洛宁的出现在他眼里也毫不惧威胁。   但这一刻,痛入骨髓的于丞彻底觉醒。   两年前的自己一厢情愿,两年后的自己无可救药,就连失忆了还会陷入南庭插满刀尖的温柔陷阱。   钱得易那些人说得对,他不止是疯,简直是蠢!蠢到被人抛弃还发了疯的寻找,蠢到明知是徒劳也要纵身从楼上跳下去,蠢到为了让他看到自己而踏进尔虞我诈的娱乐圈。   于丞压抑着痛声大喊的冲动,即使万蚁噬心,他也使劲攥着衬衫领口,紧紧勒住发出颤抖哭泣声的喉咙,拼命将哭泣声压到最低最低――   房外又是一道水花溅起的声音。   明熙说:“洛宁,今天的事我赌你不敢往外说,就算你说了也没关系,在网暴面前,我们有上百种方法让你死得比林菁还惨。哦对了,契赫医院的小花匠,千万别试图找你的庭哥哥,你!和南氏集团的名声相比,微不足道。”   沉寂片刻,窗外传来沉重如铅的脚步踏在防腐木台上的声音,犹如踏在于丞的四肢百骸,一脚一脚碾碎他骨头的声音,嘎吱作响。   “顾轩,我得先提醒你,这件事不要告诉于丞......”明熙说,“我怕他受不了。”   “为什么?!难道要南庭那个王八蛋继续欺骗丞子?”顾轩咬牙说道。   缓缓,明熙开口道:“不会的!我们走吧。” 第59章   一时间,窗外静得只剩泉水流在池里的哗啦声。   还有洋房里,于丞松开衣领试图苟得一缕喘息,却因凉气倒灌喉咙,颤抖出的低泣声……   直到眼角的泪水褪干成泪渍,直到伸直的右腿重新弯曲……   于丞缓缓低下头,紧紧抱住膝盖,蜷缩着躲进墙角的黑暗中。   他看着地上那一方圆拱形光影愣愣发呆……往事痛击后,这是房里唯一存有热度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光亮在黑暗中骤然刺眼,于丞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缓缓拿起手机。   “丞哥哥,你在哪儿……Uncle南不见了!”   于丞没有回答路杰西的话就挂了电话。   他一手撑着地面咬牙站起来,深呼吸一口后,收起痛入骨髓的表情,拖着无力疲乏的躯体,一步一步走出黑暗。   此时的夜已深,庭院里的宾客也散得差不多。于丞刚准备离开就撞见顾轩和明熙,两人正扶着喝醉的明淮从餐厅里晃荡出来。   “丞子。”顾轩叫停于丞,问,“你.....怎么了,看你状态不好,我开车送你吧!”   “对啊崽崽,让顾轩送你吧。”明熙附和道。   于丞愣了愣,微笑摇头,低声对两人道了句“谢谢”,便转身快步朝庭院外走去。   他从两人的眼神里读出了担心和焦急,或许还有一丝同情。   那些和南庭的过往,顾轩是从头到尾的知情者,而自己失忆后对他们说我喜欢的人是南庭,这般讽刺来得猝不及防,于丞只想躲。   -   洋房外的停车场,路杰西在车前焦急地来回踱步。他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于丞,急忙小跑着迎上前。   “丞哥哥,Uncle南不见了!”路杰西重复了一遍电话里说的。   于丞掀起眼皮扫了周围一圈,淡淡说道:“南家的车全部撤了,说明他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路杰西奇怪地“啊”了一声,追上于丞问:“不是,我是说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于丞理也不理他,自顾拉开车门便钻进车后座。   “丞哥哥!”路杰西喊了一声,跟着上了主驾,侧过身子看向后排的于丞,抱怨道,“这里偏远又荒凉,万一你男朋友被野兽叼了去,你可是要守寡的!”   “......路杰西,你要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这是于丞第一次沉着脸色对路杰西严词以对。   但说完于丞便后悔了,随即补充了一句:“开车吧,他死不了。”   傻眼的路杰西僵了一下,即便觉得于丞不对劲,但也不敢再多问,只好一言不发地驾车朝山下驶去。   寂静的车内让于丞感到压抑,他打开车窗透气。直到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车子也随之停了下来。   路杰西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麻利地解开安全带,急道:“丞哥哥等我会儿,我肚子疼。”   不等于丞回复,路杰西速度打开车门下车。   十分钟过去了,于丞见路杰西还没回来,心里隐隐担心,只好下车去寻。但望了一圈也没见到路杰西的影子。   他又往黑漆漆的海滩上走了一段,除了海浪一波接一波的拍打,四下没有一点动静。   正当于丞准备转身回路边时,海面上空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嗡鸣声。   霎时,由无数架无人机组成的“崽崽嫁给我”五个光耀夺目的大字照亮了整个海岸线。   于丞立在原地,茫然地望着天空,下一秒,一件带有温度的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   他下意识回头,见到的是一张醉红了脸还带着微笑的南庭,低语对他说:“抱歉,我让Jessy骗了你,只为想给你个惊喜。”   “骗”这个字如当头一棒打醒了茫然中的于丞,他一把掀开肩上的外套,双眸直视南庭,“惊喜?南总自以为的惊喜可真多,而且个个都暗藏杀机,杀人都不见一滴血。”   南庭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依旧低哑道:“我知道你在为今天生日宴的事生气,对不起,宝宝别生气了......”   “你是不是觉得说了对不起就可以抹掉一切你做过的混蛋事!”于丞用尽力气大声打断对方。   声嘶力竭后,他颤着嗓子深呼吸,又沉着嗓子咬牙质问道:“是不是说了对不起,你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说了对不起,你就可以肆意践踏别人!说了对不起,你就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招惹别人!对不起三个字做错了什么,要替你背这样的黑锅!”   南庭心下一沉,一把抓住于丞双肩,急着解释道:“好好好,我混蛋,是我主动招惹明淮,毁了人家的生日宴,但我之所以要抢那瓶香氛是因为你说过,于丞此生只为南庭调香,你忘记了没关系,但我不能忘记,我得记着,记一辈子。”   “你说得对,是我忘了。”于丞垂着的双手不住颤抖,渐红的眼眶透出冰冷的眸光,“我不但忘了我说过的话,我还忘了你――!南总――!曾对我的――!抛弃......”   抛弃二字让南庭浑身一颤,于丞的每一个咬字都让他剜心般疼痛。   “崽崽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相信钱得易的话,他说的只是谣传,不是真的,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   赌咒发誓的解释苍白得如一张白纸,于丞不由得发出自嘲般的冷笑。   “我不信钱得易的话,难道信你吗?你又用什么来解释你口中说的谣传!”   “我不解释,我用行动证明......我可以证明!”   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心虚,南庭说话的语速明显慌乱。   他忙不迭地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举起戒指,急道:“嫁给我,我用一场空前绝响的婚礼证明给他们看,南庭从来没有抛弃过于丞,给我一个向所有人宣布我爱你的机会,好吗?”   熟悉的求婚戏码再次上演。   于丞清晰的记得那是南庭回来的第二天,在结婚登记处,他让南庭双膝跪地,南庭那忏悔的眼神和着地的双腿,让他坚硬的心就这样软了。   但换来的结果又如何,南庭隔天就带着洛宁出席总裁接任会,还当着他的面抱着洛宁从餐厅的洗手间里出来。   那会儿,他于丞在南庭心里又算个什么!   于丞静静地看着跪地的男人,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南庭见此越发着急,他一把抓住于丞左手,慌乱地往他无名指上套戒指。   越急,戒指就越套不上。   “求婚戒指你不是丢了吗,没关系,我现在再求一次,求你戴上戒指,求你嫁给我,求你......”   “别求了南庭!”于丞一个反手从南庭手中夺过戒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用尽全力扔进大海,“我就搞不明白,高高在上的南总是缺爱还是缺陪,你这样屈尊降贵和我玩这套不腻吗?”   南庭没有料到于丞的反应如此偏激,他蓦地一下怔在原地。   于丞无情地掀开他双手,接着说:“你是不是见谁都求个婚,然后再堂而皇之地带着新欢出席各大场合,以此来彰显你南总的无比尊贵。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会为了你的身份地位巴巴儿地求着和你在一起,只为得到你一眼青睐,然后你转头就对每一个他们说我爱你。”   “于丞你在胡说什么!”南庭完全听不懂于丞的话,但他被这席莫名其妙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微顿一下,南庭重新抓住于丞手臂,缓缓站起来,咬牙问道,“钱得易这混账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有这样深的误解!”   说完,南庭重重地深吸口气。   “误解?你大可不必这样说。”海风吹干了于丞眼睑的泪水,只剩冬日黑夜般寒凉人心的眼神,“我怎么就没能早点遇上钱得易,那样我就可以被他的嘲笑早点打醒,也比被你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欺骗来得好过得多。”   南庭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恍惚中闭上眼甩了甩头,他极力让自己保持一个清醒的状态:“于丞,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怎么做才能相信我没有抛弃过你!”   “抛没抛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别再给人开空头支票,没有哪个人生来就是活该被作践的一方。”言尽于此,于丞挣脱他双手,转身就朝公路边走。   走了几步他又莫名停下来。   南庭见状立马追上前,从后背紧紧拥住他,低哑的嗓子颤抖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狠心丢下我,永远不会......”   “如果在我失忆之前你这样说,我可能不会,但现在.....”于丞背对着南庭,任他死命地箍着自己,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喉咙里涌出一股咸到让他窒息的液体,“放手吧南庭,我累了也疲了,已经没有精力再陪你玩什么爱情游戏,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   于丞停顿了一下。   南庭把头深深埋进他后脖颈,不听不管,一股脑地呢喃道:“不......不......不!”   “到此为止。”   痛彻心扉的话终究说出了口,于丞默默闭上双眼。   南庭的呢喃就像突然坏掉的闹钟,戛然而止。拥着于丞的双手渐渐滑落,撑了半晌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倒在海滩上。   松手的这一刻,于丞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权当自己从来没遇见过南庭,也从来没有爱过对方。   而对方的沉默不过如当初被抛弃时的他,心如死灰,无力诉说罢了。   于丞长长地吸了一口咸湿的空气,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公路边走去。   *   红色宾利划过滨江路沿线,于丞扭头望了眼海面上空依旧夺目的“崽崽嫁给我”五个大字。轻眨眼睫,如翻篇一样,毫无眷念地重重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他点开中控屏的通讯录,拨通了助理罗旭的电话。   “老板,你为什么总是深更半夜来电,还要不要人睡觉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罗旭无奈的抱怨声。   于丞清了清嗓,极力掩饰嘶哑的嗓子,轻声说道:“罗旭,你帮我找一个靠谱的律师,不要景尚的,去外面找,记住最重要的一点,嘴必须严。”   罗旭好像突然清醒,问道:“律师?哪种类型的,还要去外面找。”   “就......”于丞停下来想了一下,说,“离婚那种,不用争夺家产,能离就行。”   罗旭这下彻底清醒,惊讶道:“老板!你你你......你帮谁找离婚律师,不会是迟哥和你哥吧!”   于丞一脸黑线,没好气道:“就算你离了我哥他们也不会离,别多问,帮我找就是。”   罗旭啧了一下:“行行行,老板吩咐小的照做,什么时候约啊,急吗?”   “急!”于丞一口断定道,“越快越好,明天我要进组,戏拍到中期会更忙,一周之内能办到吗?”   电话那边的罗旭停了一下,弱弱问道:“不对呀,听老板这口气,律师好像是给你自己找的。”   于丞眉心一皱,反问道:“......我要回答是,你预备怎么着?”   “不不不怎么着,我明天就托人找。”罗旭反应过来立马说软话替于丞降火,识趣道,“不,我现在已经醒了,立刻马上去找。”   于丞微微松口气:“我现在赶往影视城,明早直接进组,这几天你暂时不用跟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罗旭:“那怎么行,跟组是我本职工作!”   “你要是不给我找一个靠谱嘴严的律师,那你的本职工作也将会彻底报废!”   “......啊!罗旭祝老板进组大吉,拍戏顺利,天天开心,吃嘛嘛香......”   未等罗旭吹完彩虹屁,于丞果断挂了电话,顺带关机,一脚油门驶向影视城。 第60章   《染指》拍摄的影视城坐落在滨海市外三百多公里的孟县,在那附近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酒店。于丞按照徐忆之前发的定位,找到剧组下榻的柏拉酒店。   时间是早上七点,一夜未睡又加上长途夜车,此时的于丞已是肉眼可见的疲惫,眸中的光亮一夜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或许是突如其来的冷热交替导致些许不适,他一下车就被初升的旭日晒得头晕眼花。赶紧扶住车门,用被空调吹得冰凉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来不及多耽搁,缓和片刻便匆匆赶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于先生,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电梯在您的左手边。”许是见惯了明星的前台小姐并不诧异于丞的到来,反而那勾着细长眼线的眼尾露出略带羞涩的欣喜。   于丞接过房卡轻声道了句“谢谢”转身朝电梯间走。   可他并不知道,前台小姐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分钟,便拿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于丞进组《染指》的行踪就此泄露。   原本和剧组约定的进组时间是三天以后,如果不是昨晚发生了那件事,他这会儿应该还窝在南庭的臂弯里做着美梦。   想到南庭,于丞的心陡然一痛。但是没关系,最痛的两年不是都已经熬过来了吗?   -   到了房间,于丞洗了个澡,准备睡会儿下午再去剧组报道。可他刚从洗手间出来,房间的门铃便急促响起。   他并没有叫服务,又会是谁?   于丞晃荡着去开门,门刚一打开,那戴着鸭舌帽,满是大碴胡子的徐忆便心疼地嚷起来:“我的乖乖,你昨晚干嘛来着,看你这张又苍白又憔悴的脸,简直都不用上粉底液!”   “......徐导?”于丞露出稍纵即逝的诧异后,努力挤出一丝看得过去的微笑,朝客厅回走,“我提前来孟县的事除了罗旭,我没告诉任何人,徐导怎么会知道。”   于丞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回想自己到底在哪露了踪迹。   突然,徐忆把他那7.2寸的大屏手机直接怼到于丞面前,着实吓了于丞一大跳。   “于大美人,你自己看。”徐忆摸着下颌处的大碴胡子,上下转着眸子打量于丞,玩笑似的说,“给你个教训,以后开房记得武装好,知道的你是进组拍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跑这穷乡僻壤的地儿约人来了。”   于丞感到莫名其妙,拢起眼角瞄了他一眼,随即接过手机一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不是他在酒店大堂的背影照吗,什么时候被人偷拍了传网上都不知道!   他原本计划来剧组躲几天,等罗旭那边落实好以后再拿着离婚协议书去找南庭。但这会儿,他在孟县的事想瞒也瞒不住了。   于丞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叹了句:“传开就传开吧,反正我在哪他都能查出来。”   “他?”徐忆问,“是你要找的那个他?找到了?”   “......算是吧。”于丞把手机递还给徐忆,缓步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平静道,“其实我现在才明白,找回来的东西不是最初的样子,原来会比一直都找不到,更加让人难受。”   徐忆心下了然于丞的话。   他还记得当初拍第一部 《旭日》的时候,无论多坚难的戏份,于丞都拒绝用替身,甚至豁出性命从长达一千二百多阶的阶梯顶上,一圈一圈地滚下来,滚完后,人也进了医院。   他当时问于丞:你都已经红了半边天,为什么不用替身,何苦要这么拼命。   于丞回答时表露出的坚定眼神,徐忆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他说:如果我用了替身,他就会看不到我,我也就永远找不到他。   徐忆当时觉得这孩子挺傻,还死心眼,但他只笑笑,什么也没说。   而眼下,于丞的话,憔悴的脸庞,黯淡无光的眼神,以及他提前到达孟县,所有的种种汇在一起,徐忆不用多问也全然明白个大概。   他试图想说些什么安慰于丞,话还没出口,于丞就站起来说道:“徐导,影视城的戏份顺利的话,我们大概能拍几天。”   “......呃......那个.....崽啊,拍戏的事咱先不急......”   徐忆话还未说完,又被自行思考的于丞打断了:“别等三天后,今天开始拍,影视城拍完不是有一天休息吗,就那天,我得把那件重要的事给办了。”   “啊?!你说什么事?”徐忆被于丞的自言自语弄得一头雾水,哎呀一声,道:“我说乖乖啊,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别这么着急呀。”   于丞脑子一团乱麻后才发现很失礼,连忙抿唇冲徐忆微微一笑:“抱歉徐导,您说。”   徐忆叹口气,重新按住于丞肩头,示意他坐下,说:“饰演男二的吴刚最近吸那玩意出了个大丑闻,制片方出品方集体要求换人。据说新来的男二要过几天进组,所以我说你别急,先好好休息一天,等明天明熙进组后咱再拍。”   男二的角色叫刘斐,是当朝丞相和贵妃的私生子,更是阻挡叶玄辅佐戚羽成为皇帝的最大反派。   就剧本来说,于丞与其的对手戏场数,仅次于明熙饰演的戚羽,他自然关心对手的演技。   “饰演刘斐的新演员是谁?”于丞问。   徐忆双手一摊,耸了个肩,斜嘴笑道:“这个我还没去问,听说后台相当硬,估计是哪个金主爸爸的儿子想来圈里混混名气。”   微顿一下,徐忆续道:“悖≌飧瞿憔捅碌P模要是拍不好我管他谁的儿子,一样让他滚蛋。”   于丞唇角一弯,默默点了点头。   徐忆是圈内出了名的严格,他拍戏的宗旨是,绝不允许任何质量不过关的镜头呈现在荧屏上。   所以,他的担心的确有点多余。   说了大半天,徐忆突然想起于丞现下的状态很不好。他一巴掌拍在自个儿脑门上,急着拽着赶于丞去卧室睡觉。   直到临走时还不望落下一句又狠又暖的叮嘱话:“崽啊,今儿你要不给我歇好了,明儿的戏你也甭拍了。”   于丞:......   -   经历了身心俱疲的折腾,于丞粘床就睡。   白日梦,但他,白日无梦。   等他睡饱再醒时,天色已经擦黑。空了一天的肚子,此时倒很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来孟县是于丞临时决定,没来得及带任何行李。他打算吃过饭去附近的商圈逛逛,怎么着也得买几套干净的换洗衣裳应付,何况还差些护肤品和日用品啥的。   以前出门拍戏什么都是罗旭在打理,那样的日子,于丞发自内心的无比怀念。   收拾妥当,于丞对着镜子吹了下刘海,两手一揣,迈着此处只有小爷的步伐,潇洒出门去。   可这步伐还没迈出酒店房门,就被“砰”地一声响动滞留在了门口。   “罗旭?!你怎么会在这?!”于丞一度怀疑意念这玩意是不是真的存在,前一秒还想着罗旭,下一秒这人就倒在自己脚边。   罗旭“哎哟”一声,抱着行李箱从地上爬起来,嘟囔道:“于老板!你开个门好歹招呼一声,我搁这等了你一天,你醒来就给我这么大一见面礼?”   于丞噗嗤一声,笑起来:“我怎么知道你蹲在我房门口睡觉,再说了,我不是让你去办事嘛,人找到了吗就往这跑?”   罗旭动了动嘴唇,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道淡漠的声音抢了先:“助理就要有助理的觉悟,是我让他来的。”   于丞寻声看去,不禁倒吸口凉气,竟然会是迟暮!   “......二,二哥,你怎么也来了。”于丞这招呼打得很没底气。   迟暮的到来让于丞有种身处悬崖随时会掉下去的感觉,无论脚下还是内心,一点都不踏实。他似乎已经猜到罗旭跟迟暮招了供,毕竟罗旭那胆量,在迟暮面前就跟老鼠见着猫无异。   迟暮踏着不缓不急的步伐翩翩走来,问:“怎么,见到我这么意外。还是说你害怕我知道了什么,所以来逼问你。”   于丞怎么会不怕,如果被迟暮知道他要离婚的对象是南庭,那离大哥知道也就不远了。   “二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于丞本就不善装糊涂,这话一出口,无处安放的手,游离的心虚眼神,藏都藏不住。   迟暮走近他,看破不说破,只低声笑了一下:“饿了吧,哥带你去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酒店的包房不大,迟暮点了一桌菜,两人相对而坐。   从他支走罗旭那一刻起,于丞就心下确定迟暮什么都猜到了。   果然,迟暮夹了一块松鼠鳜鱼在他碗里,开门见山地问:“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于丞淡淡一笑,回答:“昨天。”   “想起来是好事,想起来了,所以就想和南庭离婚。”迟暮没有一丝诧异,平静得好像早就知道他和南庭领证一事。   于丞轻轻嗯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等着大人的严厉批评。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迟暮舀了一碗汤递到于丞面前,说话的语气温和得如一池春水。   于丞苦笑着摇摇头:“二哥一向是我们几个中最聪明的,又怎么会猜不到我离婚的对象,是南庭。”   不知是因为夸赞还是什么,迟暮毫不掩饰地轻笑出了声:“这话说得不错,能让我们丞子心甘情愿领证的人,除了南庭,我也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迟暮的话让于丞有些奇怪:“听二哥这口气,不像是来替大哥说教我的。”   “你大哥?”迟暮摇摇头,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打算告诉他。”   于丞轻“呵”一声,更觉纳闷了:“二哥大老远从滨海来到孟县,不为说教,难道只为找我吃顿饭这么简单?”   直觉告诉于丞,二哥的目的绝对没这么简单。   他紧紧盯着迟暮,见对方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扶住金丝边框眼镜。但镜片后的褐色瞳眸藏着于丞怎么看都看不透的微妙意味。   等了片刻,迟暮缓缓开口:“如果我是来劝你这婚别离,你会听我的吗?” 第61章   于丞愣住片刻,他难以置信迟暮会说出这样的话。   当初在南家公馆,嘱咐他别去招惹南庭的是迟暮。南庭接手景尚时,一再要他远离南庭的也是迟暮。   可现在,从滨海跑到孟县来跟他说别和南庭离婚的人,还是迟暮!   于丞觉得不大对劲,反应过来,问迟暮:“是不是南庭来找过你,他和你说什么了?”   迟暮微微摇头,道:“我这么说不是因为南庭,而是迟烨。”   “你父亲?”于丞越听越糊涂,“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几个月前,阔儿和乐乐提出退婚,迟烨知道后大发雷霆,以迟于两家的业务往来要挟阔儿,阔儿硬气,直接终止了和迟家的所有业务。事情传开后,迟烨丢不起这个人,而我查到,迟烨正在秘密收购于氏其他股份......”   “等一下!”于丞摆摆手打断迟暮,仔细回想这番话,“你迟迟不同意和大哥举办婚礼,是因为顾忌迟烨?”   “没错。”迟暮肯定道。   于丞继续问:“你不让我离婚是想利用南庭来巩固于氏集团?”   迟暮重重点了下头。   “不!我不会听你的!”于丞果断放下筷子,昂起的小脸显出毅然决然地坚定。   于丞的反应,迟暮没有一点讶异,似乎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不缓不急地取下眼镜,轻轻放在桌上,坐直的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于丞的褐色瞳眸深沉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似根本没有焦点。   “公司的事你大哥对你一向报喜不报忧。你也从不过问家族生意,所以不知道于氏集团现在已经到了随时可能被迟烨吞并的地步。如果你和南庭的婚姻关系存续,那迟烨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更何况,于氏还有11%的股份在新越集团手里,无论是谁来咬上一口,于氏集团瞬间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迟烨那老家伙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于家的主意!”于丞浑身发抖,蹙眉不解地猛然站起来,“还有那什么我从来都没听过的新越集团,他们怎么会持有于氏股份?”   那双没有焦点的瞳眸缓缓移向于丞,带着一点落寞,迟暮讲了一件于丞从未知道的事。   那是十年前,于夫人和于老爷刚刚离世,18岁的于阔顶着压力接手于氏集团。一个新手毫无经验又加上年轻气盛,随随便便就被商业对手坑出了20个亿的债务,导致集团财务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迟烨作为于阔的未来岳父,不但没有伸手援助,还建议他申请债转股。被骗过一次的于阔不敢贸然决定。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新越集团,自称是这20个亿的总债务方。而他们的老大Mr.P派人直接带着股权转让书上门,说要将债务折算成于氏集团20%的股份。   虽说狮子大开口,但当时的于氏集团已经风雨飘摇,外界多少对手等着于大少爷败家,于阔没办法,只好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了字。   这些年来,于阔陆陆续续从新越集团回购了9%的股份,但如果迟烨这时候在背地插上一刀,那于阔这些年的经营就将毁于一旦。   如果不是迟暮今天说出来,于丞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一向顶天立地的大哥竟在背后为他默默承受了这么多风雨和煎熬。   迟暮说得对,大哥对他从来只报喜不报忧,为的就是让他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于家二少爷。可他于丞为这个家,为大哥,又做了些什么!   于丞脑子一片空白,摇摇晃晃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眸愣愣看着满桌菜肴,沉声问道:“除了不离婚,我还能为于家做点什么。”   迟暮仿佛松了口气,立马回道:“丞子,公开你和南庭的婚姻关系。”   什么?!于丞猛然抬头,咬牙激动道:“这不可能!别说我已经和南庭挑明分手,就算没有南庭,我不信我和大哥合力都守不住一个于氏集团!”   “丞子你冷静一下,现在不是讲硬气的时候。”迟暮重新戴好眼镜,镇定道,“我们不求南庭做些什么,只是凭和南家的姻亲关系让迟烨和新越集团有所忌惮,让他们不敢妄动于家。你就当是家族联姻,这在上流圈不是一个很现实的规则吗。”   “二哥别说了,这事我办不到。”于丞噙着泪花,别过头,残忍回绝迟暮。   且不说他和南庭的感情已经无法存续,就算靠着一纸证书勉强捆在了一起,但那些刺入肺腑的过往就像一把箍在他颈间的枷锁,公开了任所有人嘲之,笑之。   沉寂片刻,迟暮缓缓起身,垂着眼睫走到于丞身旁:“丞子,一条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安然渡过的平坦大道,一条是充满硝烟斗不过就坠入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你看你帮阔儿选哪条。”   “我......”于丞双手扣住指尖,指关节扣得发白,颤着声音求道,“别逼我,我不知道!”   迟暮微张着唇,默默点了下头,短促说了句抱歉,然后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于丞面前。   “这是你住院那天,林妈从你换洗衣物里找到的,现在还给你,等你想好了再做决定。”言尽于此,迟暮用力按了按于丞肩头,轻叹口气,转身走出包房。   迟暮离开后,于丞愣了好久才打开盒子。   霎时,那把消失已久的法拉利车钥匙,还有那枚刻有他和南庭名字的求婚戒指,赫然映入于丞眼帘。   刚平复好的心跳,在这一刻重新骤然加速。   -   回到房间,于丞见罗旭躺在沙发上睡觉,没叫他,可轻缓的步伐还是吵醒了罗旭。   “老板,你的手机我已经帮你充好电,显示有好多未接来电,你看看吧。”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看。”于丞有气无力地回答,继续朝里间走。   罗旭又叫住他:“还有那个找律师的事,老板要继续吗?”   “......继续吧。”在于丞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选之前,准备好离婚协议书是他唯一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的办法。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于丞这会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反复想着迟暮说的话,视线不自觉瞄向床头的盒子。   盯了半晌,他忍不住坐起来,正准备拿过盒子打开时,一旁的手机响了。于丞以为是南庭,急忙拿起一看,竟是路杰西那家伙。   “oh dear!你总算接电话了,知不知道我再找不到你就跑孟县来找你啦!”   熟悉的鬼吼鬼叫让于丞耳朵疼。   “说重点,找我有事吗?”   “上帝!我找你当然有事,还是大事!”路杰西说话一急,中文便显得更蹩脚,“你和Uncle南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好一场求婚变成了这样。哦不对,我现在不问你这个,我是跟你说,Uncle南生病了,人到现在还没醒,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昨晚离开时,于丞以为南庭只是无力辩解,并没想到会......不对,路杰西撒谎不是一次两次,他的话可信度并不高。   “你确定是病了?”于丞问。   “对啊,病了!”路杰西说,“昨晚我去附近溜达,回来后看见Uncle南一个人倒在海滩上,一动不动,跟个死尸一样。啊呸呸呸,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悖反正人不动啦,一直到现在。”   于丞喉结滑了一下,继续淡定道:“病了你就给120打电话,我这很忙,走不开。”   “不是,你不会以为我又在骗你吧?”路杰西着急了。   “没有,我信,但我走不开是事实,你就照顾点你叔叔,年纪大了不容易!”于丞三两下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无论路杰西说的是真是假,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万一一个没忍住,头脑发热一脚油门冲回滨海,他怕是疯了吧!   电话刚挂断又响起,于丞看也没看,接起电话就嚷道:“路杰西你有病是吧,我都说了我没空你烦不烦人!”   “崽崽,谁惹你这么大火气。”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于丞一看,唉,搞错了,是秦逸。   “不好意思师兄,我......我没看手机,对不起啊。”于丞尴尬得不知所措。   秦逸轻声笑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道谢。”   “道谢?道什么谢?”于丞纳闷。   顿了片刻,电话那边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于丞,我是林菁。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于丞皱了皱眉,莫名其妙的话让他一头雾水!   林菁继续说道:“我要向以前对你做过的错事郑重说声对不起,另外要谢谢你不计前嫌替我跟南总求情,现在我已经和景尚无偿解约了。我听南总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光明正大地逛超市,我和秦逸真心祝你们那天早点到来,然后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什么鬼?!他可从没跟南庭提过林菁的事,这句道谢他承受不起,白头偕老幸福一生,更是扯淡!   “于丞,你还在听吗?”林菁小心翼翼地问。   “喔,我在。”于丞反应过来,回道,“你的道歉我收下了,至于解约......反正南总有钱不在乎,你以后安心和师兄过日子就行,我才要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电话那边的传来林菁浅浅的笑声,还伴着左一个对不起,右一个谢谢你。   于丞实在受不了这种感激涕零,匆匆说完两句便挂了电话。   重新躺下后,他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先是迟暮劝他不要离婚,后是路杰西来电说南庭生病了,紧接着林菁的道歉电话。   还有林菁说的那句:“我听南总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光明正大地逛超市”。   接二连三的一切有这么巧合?还是南庭在背后使的计谋?如果是这样,可分都分了还搞这些有什么意义,他南庭真把别人当成好骗的傻白甜了?   于丞越想越不对付,索性一把抓过床头那个盒子,用力砸向玻璃窗―― 第62章   之后的几天,于丞全身心投入到《染指》的拍摄中。他打算拍完这部戏就歇段时间,回于家老宅,好好陪陪大哥。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眼看马上就是一场倾盆大雨。整个剧组忙得热火朝天,都在为这场雨中重头戏做准备。   “叶玄戚羽,你们一会儿这样......”   徐忆正和于丞明熙交代戏里的注意事项,忽然听见场外一群探班粉丝的尖叫。   “啊啊啊啊,自从顾轩对明熙公开表白后,这狗粮撒得也太频繁,大写的服――”   “哇靠,整整两大车的热饮,简直是宠上天的节奏!我怀里的奶茶都卑微得哭了――”   “你们看,年轻小总裁眉目深情,一步一步走向他,啊近了近了,啊来了来了――”   只见顾轩穿着一身宝蓝色昂贵西服,扣子紧到最上一颗,打着正经领带,抿着绝美微笑,怀里抱着纯白色貂皮大衣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位身材曼妙的女秘书。   于丞用手里的剑碰了下身旁的明熙,问:“顾轩这小子,哪根筋被人抽了?”   “呵,我哪儿知道,可能是大姨父来了。”明熙不以为然地扬了扬手里的剧本,扭头继续和徐忆讨论。   可时不时瞄向顾轩的眼神,还是被于丞捕捉。   “徐导,下午的对手戏我有新想法,去那边,我跟你讲讲。”   茫然的徐忆见到于丞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豁然开朗道:“新想法?好,我们边走边谈。”说着一把揽上于丞肩头,边说边朝休息棚走去。   “诶,你们……”明熙怎么会不知两人是故意离开,但无奈,说起来这还得怪顾轩,未经允许,私自探班。   明熙转身回头,瞪向顾轩,对方立刻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   上次为辟谣于丞劈腿的绯闻,顾轩不得已在微博公开向明熙表白,事后却遭到明熙心狠手辣的毒打。   说来也奇怪,自从表白之后,顾轩就甚少跟明熙动手。所以于丞经常会看见,缠着绷带的顾轩时不时往景尚跑,贴着OK绷的顾轩守在明熙片场。   最让于丞大开眼界的是明熙生日那次。当时在录制《新星璀璨》,明熙在台上演唱,台下一男粉丝突然发起疯冲上台,把毫无防备的明熙压在了地上。   全场震惊的同时,打着石膏,瘸了腿的顾轩拄着拐杖跳上舞台,一拐杖重重挥向粉丝后背,当场给人家揍了个半身不遂。   而现在又是美食车,又是暖身貂皮,顾轩对明熙的用意,于丞瞧在眼里乐在心里。   “亲爱的丞子!”顾轩突然钻进休息棚,一手扯松领带,一手递给于丞一件毛绒绒的狐貂大衣,痞笑道,“给你的,一会儿拍完戏擦擦,别冻感冒了。”   于丞接过大衣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扬起下颌,视线上下扫视顾轩,打趣道:“你不怕棚外的人吃醋,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我怕他?我......”顾轩自觉嗓门大了点,立马压低声音,回道,“就明熙那两下子,能把爷治服了才有鬼!你安心收着,哥们我眼里有情人,心里有兄弟!”说完还得意地冲于丞眨了眨眼。   于丞伸出大拇指,竖了个赞,又拇指朝下,笑道:“勇气可嘉,但晚上悠着点,别睡完一觉就拄着拐来现场,兄弟我可没药医。”   “靠,丞子你变了,现在一点都不纯洁!”顾轩小脸蓦地通红,急忙解释道,“我上次拄拐是因为摔跤,我跟明熙那......他往死了也不答应。”   于丞不言而喻地笑笑,也不再打趣顾轩,转而严肃说道:“顾轩,我想请你帮个忙。”   顾轩立刻收起笑意,重重点头:“别说帮忙这么见外的话,什么事你说,我办得到的马上办,办不到的想办法也给你办。”   “谢谢。”于丞礼貌抿笑,起身把手机递给顾轩,“帮我查新越集团的背景,我看网上显示他们是做国际运输,但再深一点的信息,了无可查。”   顾轩手指滑动页面,眉头蓦地皱了起来:“我在E国有听过新越集团,表面上是集团性质,但据说是个帮会组织,国际运输四个字名不符实,干的买卖只怕是上不得台面的交易。”   “你知道他们带头人的背景吗?”于丞心下一紧,如果新越集团干的真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凭他们手里的于氏股份而牵扯上于氏集团,这后果,于丞难以想象。   顾轩摇了摇头:“他们帮会老大Mr.P,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我那时候在思涵大学念MBA,只是听一些王公贵族吹牛时透露过一点,但具体的我还得去核实。”   微顿一下,顾轩问:“你不是从不过问这些事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查新越集团。”   于丞也不知道怎么跟顾轩解释,如果实话说了,依顾轩的个性,第二天就闹得满城风雨。他只好回答:“没有,就是一赞助商,我帮徐忆打听打听。”   顾轩本想和于丞再聊会儿,却被棚外破嗓的喇叭声打断。   “来....各单位准备了,群演呢,快点,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们准备好就开拍.....诶,那谁,快去请明熙和于丞――”   剧组已经准备就绪,副导演目不转睛地盯着演员,提着气,一声令下:   《染指》第四十五集 第一场准备――action! 第63章   “速去禀报将军,皇上銮驾已至东城大街!”   “是!”叶府小将接到烽火台指令,火速骑马赶往将军府。   正在沙盘前揣摩战况的叶玄听得侍卫来报,急忙拿起佩剑,一挥披风,吩咐道:“全府上下人等,速陪我出府迎驾。”   此时,浩荡的龙辇已行至府门外。叶府侍卫和婢女全都扑通一声,跪拜在地。   叶玄眉头微蹙,不令察觉地叹口气,拄剑于地,单膝下跪,颔首行礼道:“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实乃重罪,微臣,请罚。”   “听将军此言,可是对朕的到来有所埋怨?”   “微臣不敢!”   静默片刻,那绣着金线龙腾的长袍衣角轻扫过叶玄佩剑。   戚羽俯身至叶玄耳畔,低声质问:“你不敢?你不敢你弃朕而去!朕三下诏书召你回京,呵,你竟抗旨不遵,好一个镇威将军!请问朕该如何罚你,你又该如何自罚!”   那日,叶玄收到匪人作乱的密报,心急如焚,但他知道戚羽不会让他走,故秘而不宣,趁其熟睡中,不顾圣威欲怒,悄然离京。   本打算收服乱匪后回京请罪,可没想到这一战竟长达数月有余。   对于皇上,叶玄无愧于心。对于心头挚爱,叶玄百口莫辩。   “抬起头,看着朕。”   叶玄低眉垂首,不予理会。   戚羽见状,红着眼眶,冰凉的手指强行抬起叶玄下颌,使之与其对视,咬牙道:“玄儿莫不是心中有愧,不敢瞧朕也不敢回朕!”   叶玄被迫瞧着圣颜,犟回:“身为一国之君,皇上不在宫中坐镇,千里迢迢赶赴这贫瘠之地,只为得臣回一句,吾皇万岁吗?”   “你――!”戚羽当即气得浑身微颤,大喝道:“来人,将镇威将军给朕绑了送进来!”   须臾,叶玄被禁卫军五花大绑至正厅,戚羽斥退众人,正厅大门怦然关闭。   叶玄昂首看向怒火中烧的戚羽,问:“皇上闹够了吗?”   “叶大将军,你总算敢正眼瞧朕。”戚羽猛然转身,三步并作两步逼近叶玄,抬手箍住其腰间,往身前一紧:“朕自幼与你一起长大,闹没闹够,玄儿不知吗?”说罢,戚羽急速俯向叶玄。   叶玄扭头躲避:“皇上自重,这可是边陲重地,随时可能有乱匪来袭,不可――!”   戚羽顿住,如墨般的瞳眸流露出不可思议。只微怔一瞬,他拦腰抱起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叶玄,快步走向偏厅,整个人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朕思你数月,念你数月,如今见到,你竟告诉我不可?”戚羽咬牙红眼地将叶玄放在塌上,也不为其松绑,俯身便在其颌下左右游走,一层一层吻开叶玄衣襟。   “皇上你松开我,外面还有那么多侍卫和禁卫军,别――!”   戚羽顿下,浑身僵住一瞬,用高挺的鼻尖顶起叶玄下颌,低声诉道:“从玄儿当上将军那天起,便纵容我对你肆无忌惮的打闹,这么多年来,也是你放任我对你做出不该做的事。现在你跟我说别?玄儿,你当真要对我这么残忍!”   “哥......”叶玄默默闭上双眼,喉间不由一紧:“是我错了,当初年少,情不知所起而不能自已,如今朝堂动荡,天下匪乱不止,玄儿要为哥哥守护晋朝万里江山,自是顾不得儿女私情......”   “住口叶玄,你给朕听好了!”戚羽颤抖着身子打断叶玄的话,续道:“朕不许你血洒疆场,朕要你此生安然,福祚绵延,即使朕抛了这江山,也要换你一世周全。”   “你说什么?”叶玄心下一沉,横眉斥道:“戚羽!你看看你现在,哪像我大晋皇帝应该说的话,抛江山?你对得起戚家列祖列宗吗?你对得起像我父亲那样,一生为大晋效劳,最后马革裹尸的将士们吗?”   “是,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皇帝!那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过当这个皇帝!”   戚羽拧着眉心,颤着喉间,咬牙说出了肺腑之言。叶玄灼热的目光烧着了他,微微垂眸,躲避视线。   “玄儿,你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当这大晋的皇帝就把我推上了皇位。其实如果可以,我更愿做大晋子民,无所顾忌地与你厮守此生。”   “已经不可能了!”滚烫的泪水像断线的帘珠,溢出叶玄眼眶。   他从小的愿望就是护戚羽在尔虞我诈中安然,助戚羽成为大晋朝天神一样的男人。   可他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自己一厢情愿。   “玄儿别哭,我......”戚羽从未见过叶玄落泪,此刻,他慌得手足无措。   突然,厅外传来急切的锣鼓声:“报――!胡匪押着百余大晋子民在城门下宣战!”   叶玄猛然坐起身:“皇上给我松绑,快――!”   “不玄儿。”戚羽连连摇头,道:“我从朝中带来戚老将军和尤廉老将,他们此刻在城楼镇守,而我,必须带你回京。”   “戚羽你――!”   叶玄使劲全力,猛然挣开缰绳,一个反手将戚羽按倒在塌上,三两下就将缰绳捆住对方手脚。   “尤廉乃刘斐亲舅,你知此人不可信竟也敢带到边城。罢了,你就在这好好呆着,等微臣退了胡匪,亲自送皇上回宫!”   “我知胡匪狠辣,故带上尤廉出征,若是他能死在敌方手里,也不为除一大害。”   “皇上你甚是糊涂,此次边城之战就是那刘斐与胡匪勾结而致,他们怎么可能要了尤廉的命。”   “你说什么?”戚羽反应过来,呢喃念道:“刘斐意图莫不是故意支走你,好让你死在边城?不,玄儿你放开我,这样的话你更不能去!”   叶玄在缰绳结头处打了个死结:“皇上乖乖的,等着玄儿凯旋而归。”   戚羽自知武功不敌叶玄,刚才的不反抗是故意相让。而眼下,他知道拦不住叶玄,转而哀求道:“玄儿别去,我求你,哥求你了,别去――!”   叶玄眨掉眼眶最后一滴泪水,一把拿过桌上的佩剑,视线停在戚羽脸颊,微笑扫过,转身走出偏厅。   “玄儿回来,求你别去!叶玄!叶玄!朕命令你给朕回来――!”   随着天空一声雷响,叶玄严令命道:“葛副将,给我守好皇上,他要踏出这正厅一步,你便提头来见!”   “是――!”   黑压压的乌云随天雷滚滚而来,城楼上下,锣鼓震天。   “将军!”   “叶将军到!”   听得众将士齐声高呼,尤廉转身讪笑道:“叶将军当真清闲,这胡匪都闹到家门口了,将军还有心思和皇上在府中缠绵悱恻。”   叶玄闷哼一声,横眉瞥过他,对身边副将道:“速点兵马,随本将军出城迎战。”   未等副将开口,一旁的戚老将军上前道:“叶将军,胡匪已挟持我边城百姓在城下叫喧,说是......说是只许你一人出战,以一救一。”   “以一救一?”叶玄颔首问道:“这是何意?”   戚老将军拂袖叹气。   “妙哉妙哉......许是胡匪见镇威将军年少成名,骁勇擅长,慕名而来,才有意点将军单枪匹马出战。”尤廉握了握腰间弯刀,双手大开:“若叶将军杀得敌方一人,便可救得我百姓一人,此战以少胜多,也不枉将军美名盛誉。”   “这是车轮战,将军不可!”副将急道。   叶玄抬手示意他住嘴。   “怎么,镇威将军怕了?”尤廉轻蔑冷笑:“也是,以将军和皇上的关系,这一战就算不应,皇上也不会怪罪于你。只是这满城百姓怎么看......老臣不知。”   叶玄猛然抬眸,犀利如刃尖般睨向尤廉:“尤老将军也是年过半百之人,可曾听闻叶家谁人说过怕字?这一战,本将军为百姓应了。”   说罢,叶玄冷哼其人,拂响披风,沉稳转身。走下城楼之际,正气昂扬,直冲云天。   片刻,叶玄身披战甲,右手持长・枪,左手紧勒缰绳,骑乘赤焰战马,从高墙城门中驰骋而出。   乌云已经压得极低,天色愈发黑暗,胡匪群中燃起了火把。顶着敌方轻蔑笑意,叶玄勒紧缰绳,娴熟转动枪身,明晃而尖锐的枪头直指为首的匪头。   “胡汉三,坦荡明道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那就休怪本将军取你性命!”   “呵~果然够狂!”胡汉三拨弄着胸前小辫,大手一挥,匪群中出来一身宽体胖之人,“叶玄,今日和你战的人可不是我,看那边,一百三十位壮汉,都是我大哥为你准备的贺礼,好好享受吧。”   话音一落,巨形彪汉举高双斧,蹭蹭蹭几个大跨步直奔叶玄。   叶玄眉宇微蹙,一跃而起,脚点马鞍,枪尾着地,身姿灵活旋转,双靴瞬踏彪汉双肩,紧夹其人脖颈,脚下稍用力一拧,彪汉窒息倒地。   随即,轻盈落地,叶玄恣意昂扬道:“速速放我城中百姓,否则,我饶你不得!”   “叶玄,说好一命救一人,急什么。”胡汉三再次挥手,匪群中扔出一妇人。   叶玄急跃起身,稳稳接过妇人,落地瞬间嘱咐她赶紧回城。   那名妇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这一松手,来不及道谢,妇人玩命似的往城门冲。   叶玄首战告捷,城楼上欢呼雀跃,鼓角齐鸣,胜利的鼓声响遏行云。   不容叶玄歇息片刻,胡汉三相继派手下轮番与叶玄周旋。   直到叶玄战到第五十几人,天空骤然划过一道闪电,响雷后,大雨倾盆落下,匪群中的火把顷刻间被浇灭。   霎时,胡匪后方阵脚大乱。有人喊道:“三爷不好,后方有人突袭,我军死伤无数,百姓也尽数被救走。”   胡汉三僵住一瞬,怒问叶玄:“好你个臭小子,都说你光明磊落,却想不到你如此狡诈,竟暗地派人袭击后方。”   叶玄此时体力大损,紧握枪身,但仍旧恣意傲笑:“光明磊落乃是对坦荡之人,而你们这种鼠辈,只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时三刻前,叶玄为保百姓周全,暗中向叶家的黑面千骑发出最高密令。待大雨落下,全力营救被俘百姓,并妥善安置。   对方的车轮战也顺势成为叶玄的缓兵之计。   胡汉三被彻底激怒,抽出腰间双刀,大喊道:“今日谁能杀得叶玄,明日便是胡家寨的亲四爷!”   匪群骤然沸腾,齐声高呼道:“杀叶玄!”   一时间,所有敌匪均杀向叶玄。   见势不对,叶玄速速上马回撤,一枪接一枪挑落拦路敌匪。   “快!打开城门,速迎将军回城!”   “不准开!谁开城门,老臣要他狗命!”   叶玄骑马到城楼下,见城门丝毫未动,后有敌匪紧追不舍。无奈之际,他急转战马,往南面奔去。   方才的单挑五十轮,上百回合的厮杀,此刻,叶玄已精疲力竭。   轰隆一声雷响,叶玄头晕目眩。   恍惚之际,一把明亮的双刀劈向他头顶。一个躲避,叶玄翻身滚下马,随着战马惨烈嘶鸣,他握枪横扫出一方余地。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胡汉三夺过身旁人的长・枪,挑向叶玄手臂,用力一划拉,叶玄右手臂血溅当场。   长・枪瞬被挑落。   周围匪徒见叶玄失了兵器,全都一涌而上,尖锐的锋刃抵住他喉间。   “叶玄,你为狗皇帝出生入死,想不到今日无一人出城救你,你说你图什么?”胡汉三啧啧道:“太惨!要不你求求大爷,入胡家寨如何。”   “妄想!”叶玄双手紧扣泥泞,抬颌,咬牙切齿,怒瞪胡汉三:“本将军就是死,也绝不与寇为伍!”   胡汉三气急败坏道:“既不能为友,那就留你不得!”   话音一落,冰冷的枪头狠狠刺入叶玄腹部,胡汉三再用力一挑,叶玄疼得滚地三尺。   “胡汉三,你有种朝这儿刺,我要皱下眉头,就是你孙子。”叶玄抬起下颌,任雨水冲刷脸庞,仍向敌方投去狠厉的目光。   胡汉三蹙眉,随即大笑:“都给我闪一边去,好好看看我怎么折磨狗皇帝的将军!”   说罢,一声“驾”,枪头随即划拉过叶玄前胸,叶玄滚地一圈,又是一枪划拉过他背部。   叶玄紧闭牙关,一手捂住鲜血直流的腹部,一手快速捡起地上的长・枪,奋力撑地而起,视线凶猛如狼般扫过置他于死地的敌匪。   “呵,我真是小看你了。”胡汉三抬手一枪,极速刺向叶玄脏腑。   突然“咻”地一声,三只金羽黑箭迅猛射在胡汉三抬起的右手手臂,顿时惨叫。   叶玄猛然回头,只见戚羽带着禁卫军冒雨冲了过来。   “玄儿――!”   戚羽怒发冲冠,又是数箭齐发,箭箭射中围住叶玄的敌匪心间。   胡汉三忍痛拔掉金羽黑箭,吩咐众人迎战:“狗皇帝出来了,大家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过!”   霎时,城楼下方陷入一片混战。   哥哥,你个傻子!   叶玄一时急火攻心,鲜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他听到模糊的一声“玄儿”,终于支撑不住,仰面倒地。   “放狗皇帝过来!”胡汉三大喝一声。   戚羽一路杀向叶玄,众匪见其杀红了眼,又得胡三爷之令,纷纷朝两边躲避,给戚羽让路。   近身于叶玄,戚羽跳下战马,扑通一声跪在泥泞中,紧紧拥其入怀:“玄儿!玄儿醒醒!哥哥来晚了,你睁开眼,看看哥哥!”   戚羽慌乱擦掉叶玄唇角不断渗出的鲜血:“玄儿别吓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命令你醒来!”   “呵,我说叶玄怎么这么卖命,原来你们俩是真的!”胡汉三像是抓住皇帝命脉一样,速命身边人将戚羽和叶玄团团围住,然后朝城楼上喊道:“喂,你们的狗皇帝和大将军都在我手里,不准备投降吗?”   城楼上已被尤廉掌控,当下没有一点回音。   眼见心爱的人怎么叫都毫无反应,痛心疾首的戚羽拾起叶玄的长・枪,横扫众人,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又猝不及防地抱起叶玄一跃而起,破出缺口。   “给我拦住二人!”胡汉三一声令下,胡匪众人竭力将戚羽打落在地。   戚羽抱着叶玄在地上滚了数圈,立刻坐起来,搂着叶玄,捂住他流血的腹部,慌道:“玄儿你疼不疼!都是哥的错!哥没用!”   雨水顺着戚羽盔甲沿鬓角流下,再混着泪水,哗啦啦流在叶玄脸上。   叶玄突然咳血,缓缓睁开眼:“别管我,快......走......”   “玄儿,玄儿你终于醒了!”戚羽悲喜交加,颤抖的手掌捧起叶玄脸颊,不停地抹擦雨水来不及冲刷的殷红:“我不离开,哥永远不离开你。”   叶玄分不清流进嘴里的涩味,是雨水还是对方的泪水。   他抬手抚过戚羽凌厉的眉宇:“别皱眉,活下去,答应我,做一个爱民如子的皇帝。”   “我答应我答应,只要玄儿不离开,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戚羽紧紧握着叶玄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唇边。   叶玄强撑眼帘,微微弯唇:“往南,杀出去,黑面千骑,以后由哥哥做主。”   “我不走,我不可能丢下你,除非我死!”戚羽俯面而下,用自己脸颊去抹叶玄颊边的雨水,“如若你狠心离开,我便把你送的江山拱手让人。听到没有!”   “你敢!”叶玄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推开戚羽。   戚羽踉跄倒地,又连滚带爬地扑向叶玄,几近疯癫地狂声嘶吼:“我为何不敢!你都不在了,我要这江山有何用!”   又是轰隆的雷响,雨越下越大。   “戚羽……”叶玄仰面冷笑,任凭豆大的雨点肆意打在脸上:“我此生最大的错,不是助你登基为帝,而是明知君臣有别,却仍不能自已,染指于你。”语毕,双手缓缓滑落,哐当一声摔在泥地里。   “玄儿――!不要――!”一声响彻天地的绝望怒吼,戚羽异常冷静。他埋头紧抱叶玄,将撕心裂肺的痛,化作被雨声掩埋的低泣。   “戚羽哥哥,长大了你做皇帝,我就做守卫你的将军。”   “哥,试试你的金羽箭,要赢了,许你亲我一口!”   “叶玄一生效忠戚家,谁若谋反,黑面千骑便踏破谁家府邸。”   “皇上执意不肯纳妃,微臣只能镇守边城,永不回京!”   “戚羽把酒还我……今夜大婚,你不好好在栖梧殿待着,跑我这儿来讨骂?”   “皇帝哥哥,玄儿所愿,愿你子嗣绵延,千秋百岁。”   哭到极致便是疯笑,戚羽缓缓闭眼,在那冰凉的唇上,落下一吻――   “玄儿,你终究还是失诺了。” 第64章   “咔――!”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外围响起了粉丝们的高声尖叫和掌声如潮。   “好!太好了!”徐忆激动得老泪纵横,急忙吩咐副导演把这场戏加到预告里。   要求:重点剪辑叶玄打戏部分,还有最后那绝望的一吻。   副导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连连点头回应:马上去办,马上去办。   这毕竟是开机以来唯一一次马拉松式拍摄。就极高的完成度不说,NG次数为零的记录也是从未有过。   在感叹演戏天赋的同时,其他演员纷纷向两位主演竖起大拇指,赞美话一个比一个说得夸张。弄得于丞和明熙脸红耳赤,只好微笑以对。   “我就知道当初找你俩饰演叶玄和戚羽准没错。”   大家见徐忆导演走来,全都借口忙开。只有于丞和明熙转身招呼徐忆。   “来,让我抱抱两位爱将!”徐忆张开双臂,一手一个。   “你们俩儿倍儿棒,真心的,一点儿都没让我失望,加油!”说完,徐忆用力拍了拍两人后背。   “其实还是崽崽厉害,没有他的入戏感染,我可能也没这么快进入角色。”明熙谦虚回答。   “是啊,于丞前辈的戏真好,连戏外的人都被带入了,特别是最后那一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假戏真做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至近,带着阴阳怪气的味道,于丞浑身一僵,下意识皱眉。   明熙脸色顿沉,转身脱口而出:“洛宁?!怎么会是你?”   “对啊是我,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的。”洛宁轻声笑了笑,续道,“徐导你好,我是洛宁,今天是来进组报道的。”   徐忆收起刚才的激动表情,清清嗓子,略显迟疑地看向于丞:“崽啊,我忘了跟你说,刘斐的饰演者,是洛宁。”   说完徐忆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洛宁的和于丞的矛盾在圈里已不是什么秘密,徐忆当初在微博力挺于丞是他唯一的叶玄将军,不仅仅是因为于丞的名气,而是他打心眼里视于丞为自己的爱徒。   可现在,洛宁进组《染指》,还是和自己爱徒演对手戏,这让护短的徐忆如同吞了颗难以下咽的枣核,久久都顺不下气。   “刘斐?呵!”沉默片刻后,于丞不再躲避,旋即一个傲然转身,向洛宁投去睥睨天下的眼神。   接着唇角微弯,说:“友善提醒一句,好好演,徐导是出了名的演员杀手,演不好随时走人。”   徐忆紧接着附和道:“于丞说得对,在我这,我可从不管演员有多大牌,背后有哪个总撑腰,演不好就换别人上。”   洛宁毕竟是新人,没有经过系统培训,也没有演戏经验,心里自然是很没底。加之徐忆又这样说,他除了抿唇微笑,尴尬点头外,一个反驳字都不敢说。   “徐导,你这撂狠话恐吓新人的手段可真高明,这样演员就会乖乖听话了?”   几人寻声瞧去,见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留着齐耳短发,穿着职业女装,走起路来气场全开的女人。   她抿着红唇微笑,向徐忆伸出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娜,是洛宁的经纪人。初次见面就惹得徐导不开心,我很抱歉,请多担待。”   于丞之前听罗旭说过,洛宁新签的经纪人叫安娜,各方资源因此而好到爆。现在一见,敢跟徐忆先兵后礼的人,不是不懂行就是有名堂。   很显然,安娜说话的气度和姿态完全属于后者。于丞确定,这女人的来头绝对不一般。   从徐忆冷凝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并不喜欢这个叫安娜的女人,甚至多少有点不爽。   只微微点头,并未与对方握手,徐忆便揽着两位爱将离开,头也不回地吩咐安娜:“你让他准备一下,我待会儿来试他的戏份。”   -   临近中午,于丞和明熙在休息棚的躺椅上小憩,直到生活制片轻手轻脚进来送盒饭。   “丞哥熙哥,这是你们的,我放桌上了。”   明熙慵懒地瞧了眼,依旧是比其他演员多了一荤一素一汤的“定制”组饭。   整个剧组只有他俩特殊化,就连徐忆吃的都和其他演员一样,两荤两素没有汤。   于丞拉了拉盖在腿上的薄毯,疲惫得不想起身,只微微侧头,玩笑似的和明熙说:“怎么,今天没有顾轩的爱心餐车,对组饭都失望了?”   “说什么呢,我哪有!”被说中心事,明熙不好意思地扭头躲避,故作食欲大振的样子,拿过组饭递给于丞,“给,比顾轩的小灶健康多了。”   于丞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摆摆手,说:“不行,我实在太累吃不下,再眯会儿,你自己吃吧。”   谁说不是呢,为了拍今天这场重头戏,整个剧组凌晨三点就起来忙活。单就于丞穿衣加化妆就鼓捣了四个小时。   这会儿就是给他整桌龙肉,也没那胃口吃。   明熙也是差不多的疲倦,如果不是答应顾轩按时吃饭,他也想扔了组饭,埋头好好睡一觉。   “我给留你着,等你想吃的时候,我让他们热热。”明熙见于丞合上眼帘微微点头,便不再说话,安静吃起饭来。   饭还没吃几口,棚外传来不大不小的争吵声。   “剧组全员近千人,这样的伙食,我还真是大开眼界。”   “这伙食怎么了,两荤两素,差了吗?”   “两荤两素是没错,可你自己看,番茄炒蛋叫一荤?咸菜叫一素?”   “蛋怎么不算荤了?咸菜怎么不叫素菜了?再说,又不是主演,我还给你搞定制吗?”   “你――!行,我不跟你们说,我找导演去。”   “等等!你找导演也没用,导演也这么吃,等你家艺人什么时候演上男主角再挑吧。”   “听你这话,男主的待遇好像很不一样?”   “那可不,我们丞哥和熙哥就是从大饭店定制的组饭,而不是我们这样的盒饭。”   “......”   争吵声停止片刻,休息棚的门帘被大力掀开。下一秒,安娜环抱双手,一副盛怒的样子出现在明熙和于丞面前。   “你进来干什么?”明熙诧异问道。   安娜蹙着眉,瞪着眼,凌厉的眼神扫过明熙正在吃的饭菜,落在那份还未打开,但包装就显得精致高档的四层饭盒上。   她深吸口气,很不服气地拿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菜肴一通拍照。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明熙再问。   安娜仍旧不回答。   于丞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让她拍吧,她是想把我们的伙食放网上让大家看看,然后说我俩搞特殊化,真够无聊的。”   说完,于丞便又闭眼继续睡觉。   “......神经病吧!”明熙把饭盒一搁,起身对安娜不客气道,“拍够了吗,拍够就请你出去。”   安娜拿着手机冲明熙晃晃,说:“抱歉二位,我不是故意针对你们,我只是个人对剧组的三六九等待遇提出质疑。”   明熙被气笑了:“你对剧组不满所以把我们牵扯进去,不觉得你的话前后矛盾吗?”   话音刚落,门帘被人再次掀开。   洛宁急匆匆赶来,一把拉过安娜护在身后,上前一大步,不由分说,攥起明熙的襟袍领子,恶狠狠道:“混蛋,你敢我欺负我姐!”   “你给我放手!”明熙一下被激怒,扣住洛宁手腕,试图掀开他,“警告你,再不放手我不客气了!”   “洛宁!”安娜此刻有些不淡定,急忙劝解,“他没欺负我,你放开他。”   哪儿那么容易,本就有仇,洛宁已经急红眼,狰狞着面目死死盯着明熙。   正僵持着,徐忆和制片主任也赶了来,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你们干什么呢,都给我起开。”徐忆沉着脸色,强行分开两人,“主演在剧组打架,你们知道这传出去是什么后果吗?”   “徐导来得正好,既然大家都是主演,为什么洛宁和他们的伙食差异这么大?”   徐忆没想到这个安娜这么不懂事,一个是当红顶流,一个是影帝的亲弟弟,再加之两人又是男主角,堪比他的掌上明珠,伙食当然得好好供着。   但徐忆不可能亲自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纪人解释这些。   一旁的制片主任了然徐忆的顾虑,随即接过来回安娜:“剧组有剧组的规矩,如果你觉得伙食差了可以自行开小灶,没人会过问你们。”   “呵,你们的规矩就是差别待人,狗眼看......”   “姐,我是新人嘛,当然会和前辈不同。”未等安娜把话说完,洛宁急忙打断她,“再说这盒饭挺好,听说隔壁剧组比我们的伙食还差呢。”   说罢,他又向徐忆颔首致歉,刚才的恶狠瞬间成了温顺的小绵羊:“徐导不好意思,我姐刚回国不清楚行规,你别怪她,我们这就离开。”   “等等......”听了半天戏的于丞此时毫无睡意,懒洋洋叫停已经掀开门帘准备离开的洛宁,“这饭是我不要的,送你吃。”   任谁都能出于丞这话不是什么中听话,甚至可以说是羞辱。   洛宁和安娜恨恨僵在门口,进退不是。   “于......”安娜刚开口一个字,就被洛宁强制拉停。   于丞撩起眼皮,蔑视两人一眼,慢条斯理地掀开薄毯,起身拿过桌上未打开的组饭,走近洛宁,递给他。   “不要吗?外面成百上千的演员都看着呢。”   洛宁的眼神里藏着只有于丞可见的恨意。   但正如他所说,棚里有导演和制片主任看着,棚外还有其他演员盯着,于丞料定对方不敢不接......   果然,洛宁咬牙切齿后,缓缓抬起手臂。   于丞一边嘴角上扬,瞳孔微微缩小,轻轻转身,修长的手指稍稍摊开,饭盒“啪唧”一声掉在地上。   围观的众人当场惊呆。   于丞转身瞧着地上的饭盒,漫不经心地睨向洛宁:“你不愿接受我的好意就明说,但这饭全剧组只有这一盒,现在好了,掉地上大家都不用吃了。”   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到。   安娜终于忍不住,怒怼于丞:“明明是你自己打翻饭盒,居然怪到洛宁头上,好一个顶流明星,你真......”   “姐!不怪前辈,是我自己没接住。”洛宁再次打断安娜。   微顿一下,洛宁冷冷瞥过于丞,拉上安娜径直朝盒饭领取地走。 第65章   于丞和洛宁不合的传闻,在圈内也是众说纷纭。于丞打洛宁一事虽然公开澄清,但明眼人都能猜到真相没这么简单。   现在两人又戏剧性的进了同一个剧组,戏份和位份都相差这么多,聪明人当然会默默偏向一线顶流,而刻意疏远洛宁。   所以现场基本上没人和洛宁说话,候场也不跟他坐一起,就连休息也是叫他自己去单独搭个棚。   洛宁在戏外的日子不好过,戏内也好不到哪去。   他饰演的反派刘斐,处处被叶玄压制。而于丞更是收放自如,将叶玄的恣意傲然演绎得淋漓尽致,压得洛宁数次忘记台词而频频NG。   徐忆气得肝疼,一怒之下扬言要换人。   “对不起导演。”洛宁弯腰俯首,恳求徐忆,“请徐导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忘台词!”   围观的演员们发出刺耳的嘲笑。   “牢记台词是一个演员的基本素质,就他这样因为台词频频NG的,也配叫演员?”   “恐怕不止台词吧,你们看刚才那戏,完全被丞哥的气场给压制,根本不能比。”   “新人就是新人,担不了主演就换能担的人上呗。”   “换你上吗?哈哈......和丞哥演对手戏,你以为你是熙哥有影帝基因呢。”   “去你的,看戏看戏。”   本就脸色难看到极致的徐忆,听到其他演员这番谈论,更是如火上浇油般盛怒道:“你!不行就给我下去,你知道多耽误一天,剧组的开销演员的档期,你赔得起吗?”   “对不起导演!”洛宁颓然一刻,双腿猝然下跪,苦苦央求道,“求导演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让你满意!”   这猝不及防的一跪让所有人,包括徐忆瞬间怔住。   洛宁急到眼眶泛红,就差给徐忆磕上俩头:“真的真的对不起,请徐导给我一次机会。”   “你你你.....你赶紧起来,跪我算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你爹。”徐忆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   虽说导演权利是组里最高的,但也受不住演员当众下跪,这要传出去以后他还怎么约戏。   徐忆见洛宁毅然决然,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果断亲自上手,一把拉起洛宁:“你别让我当众难堪以为我欺负你,要是再跟我下跪,我一定让你滚出剧组,赶紧背台词去,一会儿好好演。”   “是,我知道了,谢导演。”洛宁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突然欣喜得像个孩子一样,冲徐忆笑笑便拿着剧本去一旁背台词了。   说来也奇怪,经过这一出闹剧,洛宁还真就没再忘记过台词,而且在和于丞的对戏中,也越来越有状态。   场休后是一场叶玄只身前往刘府暗牢营救戚羽,却撞上了刘斐的打戏。   叶玄腾空而起,躲过排排巡逻的侍卫,听得人喊了声“刘相”,立刻跃上回廊的梁柱。   不一会儿,刘斐从廊道尽头走来,缓步至叶玄身下,顿住。   叶玄紧握腰间佩剑,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   片刻,刘斐继续前行。   就在叶玄松了口气时,刘斐猛然回头,抬头望向梁柱。   犀利的四目刹那间相对。   叶玄立刻拔出佩剑,俯身刺向刘斐。刘斐偏头一躲,抓住叶玄手腕,试图锁住对方,随即往身前一拉。   “镇威将军,好久不见!”刘斐冷言道。   叶玄一个仰身,擦过刘斐身侧,绕到对方,掌心骤然拍在其腰间,擦得锃亮的剑刃架在刘斐颈间。   “别废话,暗牢在哪里。”叶玄话音极狠。   刘斐昂首不语。   戏演到这里,却突然出了岔。   原本只是押着刘斐前往地牢的叶玄,猛然收起长剑,双手锁住对方手臂,径直压在地上,恶狠道:“我曾说过,谁若谋反,我定要踏破谁家府邸。”   饰演刘斐的洛宁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这戏本不该这么演,但于丞临时玩这招,导演又没喊咔,他有些慌了。   饰演叶玄的于丞蒙着面,看不出面上表情,但他如狼般犀利的目光,让叶玄这个角色鲜活出震慑人心的锐利。   刘斐下意识反抗,却仍旧接不出话。   叶玄狠了狠手上力度,将刘斐的脸紧贴地面。刘斐越是挣扎,脸与地面的摩擦力越大,挣扎几下,脸上便破皮渗血。   叶玄接着狠问道:“你是要我现在就灭了你,还是带我去暗牢,自己选!”   “去暗牢!”刘斐快速回道。   叶玄闷哼一声,攥着刘斐领襟,一把将其抓起来,重新架着剑往暗牢走去。   “咔――!”徐忆终于喊了咔,激动道,“我的崽啊,你把刘斐按地上这出戏加得绝妙,还有加的台词,既显霸气又把叶玄的恨之入骨表现了,临场发挥得好啊!”   “谢徐导!”说罢,于丞取下面巾,不动声色的瞄了眼洛宁。哪里是叶玄的恨之入骨,只是因为对方是洛宁。   演员临场发挥得当,导演不但不会过问,还会夸奖演员。   所以洛宁这个哑巴亏,吃得憋屈。他什么也没表露,什么也没说,只默默走到一旁,轻轻抚了下脸颊的擦伤。   嘶――!疼,钻心的疼!   -   因为晚上有夜戏,徐忆为犒劳大家,特意请主演们在影视城附近涮火锅。   洛宁听说后,借口说要背台词,婉拒了徐忆。   但偏偏组里有几个不罢休的演员当众说他矫情,不合群,连导演的好意都敢拒。也有人说他是自知得罪了丞哥,没脸去。   嘲讽的笑语像柄杀人不见血的银枪,枪□□中洛宁心坎。   于丞轻眨眼睫,瞥见洛宁原本垂着的双手偷偷握成了拳,心中的快意油然而生:“算了吧,他不肯去我们就别勉强,人家可是有景尚后台撑腰,都小心着点,玩笑别开太过。”   原本是句嘲讽话,洛宁听出来了,但其他人不知道,只当是于丞在真心提醒。   毕竟洛宁和景尚的关系,圈内人很多都猜测过,是真是假不论。既然景尚的一哥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三三两两互相嬉笑着离开。   “等等。”洛宁压下眉眼,露出一丝强颜欢笑,“我还是跟大家一起去吧。”   众人愣了一瞬,齐齐“切”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勾着搭着离开片场。   涮火锅的地点选在影视城附近,一家装修还算可以的餐馆,大家走了十分钟就到。   由于晚上有戏,饭桌上没人喝酒,都只是快快乐乐涮火锅闲聊。   于丞瞧见洛宁全程没吃几口,尽听大家吹捧他和明熙,但又不得不在一众欢声笑语中煎熬。   心里倒是痛快了,但脑子想不通了。   洛宁虽算不得一线明星,但也炙手可热,想攀他的资源比比皆是,可他为什么偏偏选了《染指》。   这些天一次次对洛宁的针对,他只是想探探对方来这的真实意图。   以他对洛宁的了解,对方绝对不是那种隐忍之人。但现在事和话都到这份上了,洛宁居然一再忍让,不惹他,也不离开。   究竟有什么目的,于丞太想知道。   如果仅仅是为了取代他在南庭心中的地位,那真就大可不必。因为他和南庭已经......   刚想到这,急促的手机震动就打断了于丞思绪。   他慢吞吞摸出手机瞧上一眼,又是路杰西!   这些天,于丞不记得挂了路杰西多少电话,但对方依旧不厌其烦地打来。甚至跑到他微博的评论区放狠话,说要再不接他电话便要杀到影视城,强行带走他。   不过后来路杰西也没出现过,于丞便当他是为了南庭在胡搅蛮缠,索性不予理会。   但眼下,路杰西的微信视频接二连三,不断弹出,难道他真找自己有什么事?   “怎么了,有事吗?”明熙注意到于丞的不自然,“去接吧,这儿我帮你挡着。”   于丞迟疑一瞬,微笑点头,然后拿着手机起身走出包房。   一处静谧的林园角落,于丞刚接起视频电话,就看见一头鸡窝乱发的路杰西边哭边嚎。   “你个无情无义没良心的坏家伙,要名不要人,为了拍戏连男朋友都抛弃不管。亏得弟弟天天帮你守着,你还挂我电话!可怜我Uncle南昏迷了嘴里也念叨你名字,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等等,你号丧呢。”于丞忍不住打断路杰西,“你都说他只是昏迷还没死掉,悲伤个什么劲儿,再说了,现在哭丧还早了点!”   “你――!”路杰西啊啊啊叫了起来,咆哮起来,“什么叫只是昏迷还没死掉,有你这样诅咒自己男人的人,你良心不痛吗?”   “不痛!”于丞坚定接道,“我不是兽医,治不了他,你找我也没用!”   路杰西:“怎么会没用呢!你治不了也回来看看啊,万一回光返照,人一不小心就醒了呢!”   靠!于丞在心里暗骂一句,说:“回光返照是你这么用的?如果你叔叔不是装死,我想他应该会跳起来暴揍你一顿!”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不跟你绕弯子。”路杰西气呼呼地鼓气腮帮子,转移话题,“你赶紧回来看看,方延说他这是心病,自己不愿醒。我估摸着就是你伤的,你得负责!”   “得了吧,我拜托你们别再演,演戏真的很累。”于丞实在觉得心病一词只在剧本里说过,拿到现实中,简直荒诞至极,“路杰西,到现在我实话告诉你,我跟南庭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找我也没用。”   路杰西瞪大蓝色瞳眸,不可思议吼道:“没有关系?Uncle南为你帮了秦逸和林菁,原满心期待你能就此离开娱乐圈,还特意准备跟你在海边求婚。没想到你一句没有关系就不要他了?”   于丞下意识紧皱眉头:“所以那天秦逸给我打电话说了一通南庭的好,是因为南庭指使?你们到底怎么想的,能不能别玩这些无聊的戏码,我看够了!”   “FUCK――!”路杰西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使劲揉搓他的金色乱毛,“丞哥哥你有没有脑子!Uncle南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难道说他的魂魄跑去指示秦逸来跟你卖好吗?”   于丞:“......难道不是吗?”   “死活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你就自己看!”说罢,路杰西将视频切换到后置摄像。   霎时,熟悉的环境映入于丞眼帘。这是南家公馆,是他和南庭曾经那间......卧房。   视频再一点点拉近,于丞清晰看到南庭安静躺在床上,俊朗的轮廓失去了往日光辉,精雕细琢的五官此刻显得憔悴不堪。   “丞哥哥,你现在总该相信我没有骗你吧。”视频那边的路杰西问。   于丞没有立刻接话。   他眨了眨渐润的眼眶,喉间不由得上下滑动,竭力避免哽咽,说:“抱歉,是他先对不起我,我问心无愧。”   路杰西切换到前置摄像,拧着脸皱着眉,就差想给于丞来上一拳的冲动,咬牙说道:“好一个问心无愧!如果Uncle南一直昏迷不醒是你于丞希望看到的,那我请你继续冷血下去,永远不要有后悔的一天。”   于丞心骤然紧疼,手指下意识扣紧,片刻后,缓缓松开,冷漠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已经悔过了。” 第66章   视频“嘟”地一声被路杰西挂断。   于丞愣愣待在原地,吹了好久的夜风。   因为悔过,他现在才能这般铁石心肠,傲然以对。一旦破开冷血的外壳,露出柔软的内里,他便输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唇角微微弯出弧度,于丞才收起从不示于人前的脆弱,转身朝包房走去。   包房里的饭局已经散了,但明熙还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他:“崽崽,这边。”   于丞抬头瞧了瞧大厅墙上的挂钟,距离自己离开包房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为避免明熙看出异样,他故作轻松地上前笑笑:“他们回去了,我们也走吧。”   明熙张了张唇想问什么,但最终抿唇微笑,什么都没问。   有时候沉默的了然比直白的问候更让人舒服。有些话一旦问出口,除了平添烦恼外,就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尴尬。   两人刚走出餐厅不远,身后的服务员便追了出来:“两位先生请等一下。”   于丞和明熙回头望去,服务员跑上前递给他俩一部手机:“刚才与你们用餐的客人中,有人落下了这部手机,麻烦两位代为转交。”   于丞接过手机道了声谢谢,随即看向明熙:“这部手机你见过吗?”   “有点眼熟。”明熙拿过手机仔细查看,发现没有设置密码,手指下意识在屏幕上滑拉两下,“之前候场的时候,我看见洛宁的手机,好像是这部。”   是吗?于丞靠近他,随意瞄了一眼,顿时蹙眉道,“这照片上的人......是我。”   明熙惊了一瞬,面露诧异:“你确定?”   于丞重重点头:“我确定。”   手机的墙纸背景是那张薰衣草花田照,而中间的白色背影就是于丞。   两年前,于丞在南家公馆的后山种植薰衣草,南庭在不远处拍下了这张照片。后来,他还画过与之一样的油彩画,现在还挂在48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洛宁怎么可能把你的照片设为墙纸?”明熙摇摇头,“而且你看,这个白色背影虽然很小,但他的身材比例和你完全不同。”   听明熙这一说,于丞拿过手机仔细审视。   越看,他的瞳孔缩得越小,眉宇皱得越紧:“明熙,你帮我跟徐导请个假,把我戏份往后挪挪,我晚点儿就到。”   说完,于丞一个凌厉转身,大步朝影视城走去。   明熙说得没错,照片上的白色背影不是他!那片花田也不是南家公馆的后山!   -   深秋的夜晚很凉,于丞顾不得冷风凛凛,低着头,抄着手,急速往片场走。   五分钟后,于丞走到城楼转角便看见洛宁和安娜两人一前一后在拉扯。   他急忙顿住,退回一小步,稍稍侧身,站在转角处注视两人。   安娜紧紧抓住洛宁手臂,似有往回拖的样子:“手机我替你去拿,你赶紧给我回去。”   洛宁停下来,回头说:“我求你了姐,你回去吧,这手机我得自己去拿。”   “不行,现在于丞和明熙没回来,手机肯定在他们手上,你去我怕他们欺负你。”安娜一个箭步挡在洛宁面前,阻止他继续往前走,“听话,咱们好好拍完这戏就离开,好吗?”   洛宁焦急的神情里显出一丝不耐烦:“现在还不到离开的时候,拜托你别再拦我!”   “小宁,你在说什么?”安娜紧紧拽着洛宁,俏丽的柳叶眉微皱成一条线,“你答应我拍完《染指》就离开,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于丞。”   洛宁不语,只缓缓拂开安娜的手,随即转身继续前行。   “洛宁!你是不是还爱着南庭!”   安娜的质问让洛宁脚步顿停,喉结滑动两下,陷入了沉默。   “果然,你进《染指》是为了和于丞争个高低,你爱南庭,所以拒绝和我离开。”安娜立在原地,垂着的齐耳短发遮住半边脸颊,盯着洛宁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小宁,你真的太自私了,你让你哥的死变成了彻底的笑话。”   “我没有!”洛宁突然像被触及到某根神经,猛然转身冲到安娜面前,一把抓住她双臂,“我接近于丞和南庭只是为了替哥哥报仇,我不会让哥哥白死,不会的!”   于丞疑惑的同时,心头微微发颤,不由得神情冷凝,死死盯着两人。   “我答应你,等我办完这件事就和你离开,然后永远和我哥在一起,好吗?”洛宁软下嗓子恳求安娜。   安娜抬手抚摸洛宁脸颊,漂亮的脸蛋难掩由内而外的悲伤:“小宁,你哥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你别插手,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此生平平安安。”   洛宁怔了怔,缓缓摇头。   “洛宁!”安娜急得快哭了。   “对不起姐。”洛宁压着嗓子,似有些哽咽,却仍旧不乏低狠,“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复仇,为了复仇我什么都可以忍。我要夺走仇人最心爱的东西,我要仇人苟延残喘的活着。”   许是因为安娜落泪,洛宁不忍心直视,便转身走远了两步,背对着她。   续道:“姐你知道吗,让一个人痛苦的活着,比被一刀刀凌迟来得更痛快。我要他看着最爱的人一步一步走向地狱,救而不能,死而不得。就和我们一样,只能一辈子活在失去挚爱的心魔里,悔恨终老。”   这一刻,于丞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和以往的争风吃醋不同,此刻的洛宁面孔狰狞,笑容扭曲,从头到脚透出一股恨之入骨的毒辣劲。   突然,于丞手里那部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在空旷的城楼下显得特别刺耳,引起了洛宁和安娜的注意。   糟了!于丞心里暗叫不好,一把扔掉手机,拔腿就朝后门跑。   他一边跑一边摸出手机给路杰西打电话。   但对方挂了。   他接着打。   路杰西又给他挂了。   操!于丞骂了一声,继续打。   直到第四个电话,路杰西终于接了:“呵!于大明星回想转......”   “别废话,听我说!”于丞打断他,“洛宁的哥哥是怎么死的?”   路杰西“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于丞接着催促:“快说,他哥哥的死是不是和南庭有关!”   “没有!”路杰西察觉到于丞的急迫,回答,“洛安本来是E国皇室的一名卧底,听爹地说他是出任务时被歹徒杀害而死的。后来我爹地把他遗体带了回来,但具体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于丞的心突地紧了一下。难怪洛宁刚才那么恨,原来他哥哥真的不是平白无故死掉,他要为他哥哥复仇,而复仇的对象是路杰西。   “路杰西你听好,你要小心洛宁,而且现在立刻马上回E国去,永远也别再来滨海。还有,最好让你叔叔别再装死,由他亲自送你离开会更安全。”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我为什么要小心洛宁。”电话那边的路杰西一头雾水,“再说,Uncel南没有装死,能让他醒的人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   重要的话说了三遍。   于丞来不及和他争辩对错,只道:“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你就跟他说于丞马上结婚了,但结婚对象不是他。”   “这......有用吗?”路杰西纳闷地问。   “废话!特么的自己被绿了还不爬起来,他就不是南庭。”于丞气喘吁吁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于丞脑子一团乱麻,他边跑边仔细回想洛宁的话。   洛宁!安娜!经纪人!经纪人!   靠!原来安娜就是路杰西的女神Tina!   顾轩曾经说过,Tina是丽桦团队的主策,多年前退隐后就淡出圈子。如果猜得没错,Tina是洛安的女朋友,所以洛宁叫她姐,成为他经纪人后,洛宁的资源才会突然爆好。   恍然过来的于丞捏了把冷汗。还好他没在电话里告诉路杰西找到了他女神,不然以路杰西的痴情程度,马上就会赶来赴死。   他现在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拖住洛宁,希望南庭能快点醒来,然后带路杰西离开滨海。   影视城后门的空地,于丞蓦然停下来,一掌拍在脑门上,这才几点,后门居然门禁!   这下想要进入片场,他只能倒回去正门城楼。   但洛宁在那......   “于丞,你跑什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洛宁竟然追了上来。   于丞在心里骂了一句,抬手指了指天上,若无其事回道:“我赏月,你管得着吗?”   洛宁体力不如于丞,等他追上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大口吸气一边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晚上有夜戏,你怎么可能出来赏月?刚才在城楼下偷听的是你吧。”   于丞“哦”了一声,大方承认:“我刚走到城楼就听到你在说什么,要仇人活着比死了痛苦,给我吓得以为你在说我,我能不跑吗?”   洛宁怔了怔,随即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谁?在滨海和我有仇的,好像只有你。”   “是,仇大着呢。”于丞双手揣进裤兜,慢悠悠走近洛宁,蔑视他一眼,“情敌嘛,可惜了,南庭心里没有你。”   洛宁深吸口气,滑开手机屏幕,   纤细的手指将那照片上的白色背影放大:“你看到这张照片了吧。这是一年前,南庭亲自为我拍的。”   “嗯,拍得很好。”于丞点点头,微笑道,“所以拍完照片你们就在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洛宁瞳孔骤缩,诧异问道,他没料到于丞竟然会如此淡定。   于丞故意清嗓,不以为然地笑回:“我瞎猜的。不过无所谓了,我和南庭已经分手,接下来你想怎么追都和我无关。”   说完,于丞昂着首,重重撞开他肩头,蔑视扫过。   “你装成这么无所谓的样子,是仗着南庭有恃无恐吧。”   于丞没有理他,继续自顾自往前走。   洛宁一个转身,冲于丞的背影轻蔑笑道:“你太天真了,你和我一样都是别人心目中的替身,只是你比我更像而已。”   于丞顿住脚步,但并未转身,而是背着洛宁,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心很痛是吗?”洛宁继续挑战于丞的底线和耐心,“南庭最爱的是一个7岁的小男孩,那年他12岁。你应该知道白月光对他的意义吧,哦对了,现在算算时间,那小男孩和你一样大。”   于丞心下猛沉,裤兜里握拳的手指关节攥得嘎吱作响。   见于丞不说话,洛宁“哈哈”讥笑起来:“于丞啊于丞,你那么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却没想到有一天成了别人的替身,真是太可笑了。”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变得稀薄,于丞闭上眼,颤着身子用力深呼吸。   片刻,他撩起眼帘,冷道:“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没有,你说我们谁更可笑?”   扔完这句,于丞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第67章   夜戏拍完已是早上七点,天光泛出红晕。   于丞回到酒店给路杰西打电话,无奈对方关了机。没多想,他惯性滑到备注为“哥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通电话,但说话的人却是方延:“小少爷,你找南总。”   “明知故问!”于丞直问,“南庭呢,叫他接电话。”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方延回答:“小少爷找南总是有什么事吗?”   “你别管,把电话给南庭。”   “抱歉小少爷,南总还在昏迷中。”   在南家公馆,于丞除了南庭外,接触最频繁,了解最深的人就是方延。一般方延叫他小少爷的时候,准是有南庭在场。因为私下里,方延对他都是直呼其名。   说南庭还在昏迷,这可能吗?!   于丞轻哼一声,道:“方延,你现在说谎都不过大脑的。南庭要是没醒,你说你有几个胆量敢碰他手机?”   “我......”方延无奈地“恪绷艘幌隆   片刻,电话那边传来虚弱的低沉声:“不是要结婚了吗,还找我干嘛。”   “你――!”于丞被这话堵得语塞。   他想了想,抿唇含笑,轻描淡写地说:“我打电话跟你说一声,婚期定在年底,有时间参加吧。”   电话里迅速传来一个冷冷的“有”字。   于丞收起笑意,道:“很好,那没事我挂了。”   “等等。”南庭忽然轻笑一声,坚定地沉道,“你的婚礼,我一定参加。”   ......参加你妹!   于丞在心里骂了句,双眼一闭,气呼呼挂掉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过了半晌,气顺了的于丞突然想起他打电话的目的是问路杰西来着,可怎么就被南庭的话成功带跑偏,正事没问出口,还给自己惹了一肚子火......   刚顺下的气又蹭地窜了上来。   “南庭!你个混蛋――!”   -   休息一天后,《染指》结束了影视城的全部拍摄。明熙在当天杀青后就被顾轩接走了,剧组只剩下于丞、洛宁,还有几位配角演员。   接下来,剩余戏份要转移到新的拍摄地,流海岛。   原本计划自行开车去流海岛的于丞,因为想盯着洛宁的举动,最后决定跟其他演员一同坐大巴车过去。   晚上九点,大巴车刚驶入酒店,于丞便看见车窗外一个小男孩背着很大,看似很沉的背包,独自往酒店大堂走。   他莫名觉得对方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便多看了几眼。   直到下车后,大家有序进到酒店大堂,于丞发现那个小男孩也跟了进来。   本想走过去问问对方需不需帮忙,却被徐忆的举动惊到了。   他快步上前拉过那小男孩,跟大家介绍:“这是饰演小叶玄的演员,他叫黄昭,今年7岁。是不是和于丞有几分相像,我可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的。”   说罢,徐忆得意地冲于丞扬扬下巴。   黄昭长得很清秀,薄唇俊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直转。黑色碎发,白色衬衫,的确和于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演员们听导演这一说,全都围上来逗他,直夸黄昭是于丞第二,帅气软萌,好想揉捏。   而黄昭见这么多叔叔阿姨围观他,露出羞涩腼腆的微笑,低低垂下头,帅气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你从哪找到的小帅哥。”于丞看向徐忆问。   徐忆松开黄昭,走近于丞,似有些惋惜,小声说道:“这孩子的父母因为车祸去世成了孤儿,后来被福利院收养,我是从福利院找到他的。是张白纸,从来没演过戏,费心教教他。”   如果说仅仅是外貌相似倒也不稀奇,可这小男孩有着和自己相同的不幸,才是让于丞惊讶得久久说不出话。   片刻,他走上前摸摸黄昭的碎发,弯腰俯身,抿笑低声问:“你愿不愿意和哥哥住一间房。”   黄昭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于丞。   旁边的演员起哄道:“小叶玄快应了这好事,于丞哥哥看你可爱,喜欢你呢。”   “就是就是,小可爱快应了吧。”   “黄昭要不愿意,我愿意啊。”   “哈哈.......我们也愿意,是不是。”   黄昭眨巴眨巴眼睫,涨着通红的脸,憋出一个字:“好。”   -   那天以后,于丞和黄昭同吃同住。大家都说黄昭是运气,攀上于丞,未来的星途坦荡无疑。   于丞也不介意别人这样说,他甚至让黄昭时时刻刻待在自己身边,当亲弟弟一般照顾。   熟络后,黄昭也越来越喜欢于丞。他开始跟于丞亲近,开玩笑,学着于丞调皮地捏他脸,对演戏有了困惑也虚心跟于丞请教。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也会第一时间跟于丞分享。   这天,黄昭刚下戏就兴匆匆跑到休息棚,二话不说,拉着于丞就往海边走。   “哥哥你看。”黄昭跑到海边的一块礁石上,弯腰捡起一个血红色贝壳,冲于丞得意的笑。   “你小心点,礁石很滑,别摔倒了。”于丞上前拉过他手,牵着他小心从礁石上下来。   黄昭把贝壳放在于丞手心里,说:“这个很稀有,一旦得到就要好好珍惜,因为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这样啊......那你可揣好了,别让好运悄悄溜走。”于丞会心一笑,把贝壳递还给黄昭。   黄昭摇摇头,连连摆手:“血色贝壳象征绽放的爱情,我还小用不着,就大方点,送给哥哥啦。”   说完,他还调皮地冲于丞眨了下眼尾。   于丞摇摇头,惊讶地笑道:“你才7岁!懂什么叫爱情!”   黄昭也跟着摇头:“我妈妈懂,她跟我说,她和爸爸就是因为在海边捡到了血色贝壳,才会有了我。”   “......敢情我们小黄昭是捡的啊。”于丞乐得笑个不停。   *   流海岛的天气变幻莫测,上戏前还晴空万里,不一会儿,天空突然乌云压顶。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见怪不怪,组里没有一个人慌乱,都淡定等着生活组的工作人员把遮雨棚从片场两侧铺开。   这样的突发天气,他们来这几天就已经遇到过好多次。   “徐导,这戏还继续吗?”摄像组问徐忆。   徐忆默了一下,坚定道:“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准备照明灯,拍!”   不料,这戏没拍到五分钟,一声震耳欲聋的响雷,厚重的遮雨棚顷刻间崩塌,砸在所有人头顶,照明灯也被打碎在地,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有人不住地来回乱窜发生碰撞,有人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声,还有人裹着雨棚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为避免发生踩踏,制片主任从地上爬起来,头顶雨棚,拿着喇叭高声吼道:“大家都别慌,咱们顶着这雨棚,全员往后面的山洞里撤。”   此话一出,演员们也顾不得形象,全都撑起雨棚,跟着前面的人,火速往山洞里撤。   雨棚被顶起来,于丞视野变得宽阔。他下意识搜寻黄昭的身影,没见到人,他喊了两声:“黄昭!”   慌乱的人群里冒出一人回答他:“雷雨前,我看见黄昭一个人往海边去了。”   心里咯噔一下,于丞扒开雨棚就往海边的方向跑。   “于丞你去哪,给我回来!”徐忆扯起嗓子喊道。   于丞顾不得回头,边走边提高嗓音回答:“你们先撤,我去找黄昭。”   听到这话,徐忆急了:“情况危急你还去,赶紧给我回来,我安排其他人去找。”   “别管我。”匆匆说完,于丞已经跑出雨棚,顺手夺了把不知是谁的雨伞,旋即冲进暴雨里。   徐忆见状又气又急,赶紧命令制片组派人跟去看看,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事。   可制片组的人哪里还寻得着于丞的身影,只好带了几个人分头往海边搜寻。   雨越下越大,一把伞根本不足以顶住倾盆大雨,于丞身上的长戏服被湿透后显得特别沉重。   他毫不犹豫地脱掉长衫,只剩一件T恤和演戏的短衫,然后继续边走边喊黄昭的名字。   黄昭很喜欢到这一带捡贝壳,但此刻,于丞喊了好几嗓都没得到回应。直到他走到最远处的一片礁石群,才隐约听到黄昭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有没有人在,救救我――!”   “黄昭!你在哪儿?”于丞一个箭步朝求救的方向奔去。   黄昭听到于丞的声音哇地一下哭了起来:“于丞哥哥――!”   于丞被袭来的雨点砸到睁不开眼,脚下踢到一处暗石,猝不及防地滚了下去。撞到一处石头边缘,停了下来。   顾不上被石头擦破皮的疼痛,于丞爬起来继续朝前跑。   可他四下搜寻,仍不见黄昭身影:“黄昭!你到底在哪儿?”   黄昭哭道:“呜呜.....我在一个坑里。”   坑?于丞寻声张望,望到不远处一群高低错乱的礁石,正好围在一起,形似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跌跌撞撞冲过去,见到了坑洞里抱头慌张哭泣的黄昭。   坑洞足有一层楼的高度,但涨潮的海水从礁石底部浸入坑洞里,形成的积水已经淹过黄昭大腿。   于丞情急之下收起手里的雨伞,趴在坑洞边,把伞的另一端伸进坑洞里:“抓住它,我拉你上来。”   无奈雨伞不够长,黄昭努力攀着坑洞壁往上够,还差一大截。于丞随即往前挪出半个身子,往坑洞里伸长了手臂。   “不行,我够不着!”雨实在太大,黄昭只要一抬头便被大雨淋得睁不开眼。   “黄昭!你试试脚边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往上爬一点就好。”   于丞又往坑洞挪了下,露出大半个身子,伞随即又往下支了一截。   “有,有落脚的地方。”黄昭抓住错落的礁石,借着落脚的石壁用力往上一撑,左手便紧紧抓住了伞柄。   突然而至的重力,于丞手上一紧,身子蓦地往前滑,径直撞在一根竖着的笋状石头上。   “抓紧了!千万别放手!”借着石头的阻力,于丞咬牙使劲往上拉。   黄昭哪敢放手,紧紧抓住伞柄,一双腿蹬着石壁往上爬。   于丞伸出另一只手去够黄昭:“来,手给我。”   话音刚落,黄昭还没来得及伸手便脚下一滑,猝不及防地摔入坑底。   “黄昭!”于丞惊叫一声,被黄昭突然下坠的重力,连人带伞一并拖进了坑洞。   大雨没完没了地倾泻而下,刚才还只淹到黄昭大腿的积水,现在已经没过他的腰身。   于丞踉跄着从水里爬起来,用手挡在眼前,眉头紧锁地看向洞口。   原本一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被雨淋过的礁石璧,光滑得如同一面镜子,就算有落脚的地方也根本爬不上去。   而脚下的积水在不停地往上涨,按照这个速度,淹没整个坑洞用不了半小时。   硬爬是爬不出去,但如果加上黄昭的身高......   “黄昭!上来!”于丞蹲下身子,示意黄昭踩上他左肩,“我把你托出去。”   黄昭立在水里冷得直打哆嗦,磨挲冻得苍白的唇,显得十分犹豫。   于丞见状,索性抱起黄昭,把他屁股放在自己肩上:“站起来!往上爬!”   “爬不动,我.....我真的没有力气。”   刚才的攀爬,黄昭已经耗掉很大一部分体力,再爬,七岁的身子实在支撑不了。   突然,黄昭身子一软,倒在了于丞肩上。   “黄昭!”于丞抱着他使劲摇晃,“黄昭你别睡,我们可以出去!坚持住!”   无论于丞怎么摇怎么叫,黄昭已经不省人事。   天色越来越黑,坑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于丞感觉到积水没过他腰身。   这一刻,他除了期盼和等待,已经没有任何可施救的办法。   脊背靠着冰凉的石壁,他紧紧抱着黄昭,为他支起雨伞。希望这样,能给小家伙带来一丝微乎其微的温度。   瓢泼的大雨越下越得劲,涨潮的海水加雨水,积水上升的速度比于丞想象中更快。   待到积水没过他胸口,连最后那一点期待也在逐渐湮灭。   这一瞬间的窒息似曾相识,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两年前那个画面。   他在滂沱大雨里奔跑、寻找,然后倒在雨中,绝望道:“南庭......你当真就这样不要我了......” 第68章   随着天空一声轰隆的雷响,十几架银色直升机从骤白的闪电中飞掠而过,悉数停在流海岛上空盘旋。   “six!six!告诉南先生,海水涨潮,海边无法停机,over!”   “one收到!over!”   片刻,机舱的对讲机里传出回讯。   “one!one!南先生令,搜救任务紧急,务必执行降落!over!”   “six收到!over!”   一分钟后,轰隆隆的机响声没过了天空的雷响,接二连三降落在流海岛的从林空地。紧接着,几十名身穿特殊制服的“代号者”,快速而秩序地从机舱跳下,又迅速集合排列。   “一组南边沿海,二组北边丛林,三组周边海岛,四组空中搜寻,GOGOGO――!”   带头指挥的是代号者one,他安排好搜救范围后,一个正步转身,小跑向身后的直升机。   穿着雨衣的南庭随之从直升机上下来,身后紧跟着的是方延和凌天。   one站得笔直,敬礼,道:“南先生,搜救任务已开始。”   “我知道了,你也去吧。”南庭说完,跟着one往海边走。   “少爷等等!”身后的凌天大步迈上前,阻止道,“雷雨太大,有他们就够了,您还是在这等消息吧。”   “南总,凌天派了人在剧组,等他来了我们先问问情况再说。”方延附和道。   “你们可以等,于丞能等吗?我能等吗?”南庭扭头怒瞪二人,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让人发怵。   这......凌天和方延二人不敢接话,只好默默低下头。   自南庭接到于丞出事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在这漫长的一个小时里,他嗅到了濒临死亡的气息,就像当年丢下于丞后,绝望的心死。   多等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窒息般的煎熬。   南庭横眉瞥过二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了暴雨里。   凌天和方延二话不说,紧紧跟上南庭,朝海边的方向奔去。   “快,感应表显示海边有生命迹象!”   南庭刚走到海滩附近就听到代号者传达的消息。   “这边礁石群有个坑洞,坑洞里面有人!”   “发现目标,马上救援!放梯.子!”   听到这个消息,南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礁石上,又慌忙中稳住身形,死命朝坑洞奔。   “于丞.....不要有事.....于丞......”南庭一边跑一边无语伦次地念叨。   等他冲到坑洞边缘,探出身子朝下一望,心顿时像被人狠狠捅了几刀,差点晕了过去。   凌天急忙冲上前扶住南庭:“少爷,你没事吧!”   南庭摆摆手,大声喊道:“动作快点!”说完,又重新趴在坑洞边缘,不停地呼喊于丞的名字。   他看着自己捧在心尖上,宝贝如命的人昏昏沉沉靠着石壁,坑洞里的积水没过他的脖颈,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轮廓,死寂般苍白,微微颤抖的眼睫仿佛如困在梦魇般痛苦。   南庭浑身都在发抖。   许是听到有人在呼喊,于丞虚弱地磨挲着双唇:“救......救......黄昭!”   代号者迅速从于丞肩头接过黄昭,于丞如梦般惊醒,又突然身子松软,一下倒入水中。   “于丞――!”一声惊叫,南庭如中邪一样,纵身跳入坑洞,噗通一声砸进水里。   紧接着,正在坑壁上救援的one也瞬间跟着入了水。   坑洞上的凌天和方延吓得当场慌了神,同时尖叫起来。   “南总!”   “少爷!”   五秒后,坑洞里“哗啦”一声巨响,是南庭抱起了于丞破水而出――   惊心动魄的救援任务,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迅猛结束。   直升机回程途中,南庭慌忙替于丞换下湿透的衣裤,而后紧紧拥在怀里不撒手。   一旁的方延忍不住说道:“南总,你把小少爷放平,你这样抱着......我没法诊治。”   默了一下,南庭格外小心地放平于丞,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过了一会儿,方延替于丞打了针,微笑道:“南总请放心,小少爷只是低烧,休息两天就会没事。”   一颗悬着的心踏实落了地。   南庭重新搂着失而复得的瓷娃娃,弯腰俯头,用额头轻轻贴住于丞额头,紧绷的容颜终于露出一丝激动的微笑。   感受到些许温度的于丞意识回暖,微微张唇呢喃着:“哥哥,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哥哥.....”   这声久违的“哥哥”,南庭已经两年没听过了。   -   深夜,南家公馆的书房内。   凌天笔直站在书桌前,低垂着头,说:“少爷,今晚你动用代号者营救于丞,老爷那边,不会不知道。”   南庭正襟危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掀起眼皮,森冷的眼神盯向凌天:“你是在提醒我,今晚的我有多冲动?”   “凌天不敢,凌天只是告诉少爷,代号者的机密程度,不压于任何一个国家组织。老爷对此肯定会过问。”   “那又怎样?”南庭闷哼一声,“别说代号者,就是赔上整个新越,只要能救于丞,我什么都可以不顾。”   “少爷你......”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凌天猛然抬头,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向南庭。   “放肆!是不是凌副总当久了,让你忘了原本的身份?”南庭沉着语气,冷厉道,“幸好于丞今天没出大事,否则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少爷!派人照顾于丞是我没办妥。”凌天随即又将头垂下,“少爷要怎么惩罚,凌天绝不会反驳。”   “于丞今天遭的罪,我先记你头上,等忙完最近的事,自己去基地领罚。”   “是!凌天得令!”   只要一想到坑洞里的于丞,南庭的心就又揪了起来。但他知道,这件事的源头不在凌天这儿:“对了,你派去剧组的人怎么说?”   凌天抿了抿唇,回道:“那人说,于丞是自愿去救那个叫黄昭的小男孩,当时徐忆派了人跟去看情况,但是和于丞走散了。”   “黄昭?”南庭眉宇紧皱,身子蓦地前倾,放在书桌上的手下意识握成拳,“他去海边做什么,又怎么会掉进坑洞里。”   “据说黄昭经常带于丞去海边捡贝壳,所以大概是......”   “别跟我说‘大概’,我只要‘肯定’。”南庭毫不留情地打断凌天,紧绷的脸裹挟着凌厉的气息,“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你今晚连夜彻查,就从那个小男孩开始。”   “是!”凌天突然想起什么,“少爷,如果这件事牵扯洛宁,我该怎么做。”   “照查不误!”南庭抬起下颌,咬牙说道,“不管是谁,只要敢伤于丞一分一毫,他就只有一个下场,按老规矩办吧。”   凌天颔首点头:“是!我这就去查。”   -   凌天离开后,南庭卸下所有凌厉,微微垂下眼睫,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俯身拉开书桌柜子的门,轻轻拨了拨柜子里的保险箱。里面藏着他捂了十几年的秘密,一张略微泛黄的旧照片,还有一沓财经报纸。   南庭小心翼翼地取出这张十八年前拍下的照片,仔细端详,思绪也跟着飘回十八年前。   那年他十二岁,他和顾轩两个人被关在荒山的山洞里,整整关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山洞的铁门发出很大的异响,接着,一缕刺眼的日光射进洞里。南庭瞧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一脚踹开了大铁门。   对方进来就嚷嚷道:“顾鼻涕,你别以为死了就可以不用还债,你欠我一个礼拜的利息,加上这次救你的体力劳动费,我一定要收你九根棒棒糖!”   借着洞外的光亮,南庭瞧见来人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子。   他似乎是跑着来的,满头大汗打湿了额前刘海,俊俏精致的脸颊沾了些许泥浆。一身昂贵的童装被挂破了好几条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肤底子。   看来对方是位富家小公子,可打哪儿冒出来的?南庭一头雾水。   “丞子哥,快.......快给我解了这绳子,好痛啊!”顾轩憋着嘴,哭哭唧唧道,“那么多朋友中就你来救我,回去后棒棒糖管够,要不够的话,我还能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我真的太感动了,但求你能别再哭了吗,丑死了!”男孩嫌弃地掐了掐顾轩的脸,麻利地解开他手上的绳子。   顾轩抽泣了两下,一把拉上男孩就要离开。   “等等。”男孩拽停顾轩,侧过脸瞧向南庭,“为什么我朋友被捆着,你却没有。”   南庭:……   顾轩接过来说道:“拜托!你看他坐着轮椅,捆没捆有差别吗?”   “顾鼻涕,你这话说得不对。”男孩摸着下颌,一双明亮的眼眸紧紧粘在南庭身上,“我觉得应该是坏人觉得他比你好看,所以不忍心捆他。”   顾轩和南庭不约而同地摆出一脸无语的表情。   男孩走近南庭,蹲下身子,摸着他的轮椅把手,托着腮问:“小哥哥,你也是和我死党一样被坏人抓到这里来的吗?”   南庭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   “呃......唉!”对方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既然都是被坏人抓来的,那我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就顺便拎着你一起逃吧!”   南庭心像被什么戳了一下,慌忙把视线瞥向一边,冷言道:“不用管我,你们走吧。”   “丞子哥,你看他坐着轮椅路都走不了路,我们还是别管了,自己命自己顾吧。”顾轩不乐意道。   “不行!”于丞的倔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抬手触上南庭下颌,使南庭被迫扭头望着他,啧啧道:“这小脸虽然冷了点,但长得好看,扔这也怪可惜,说说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南庭眉心微蹙,十分嫌弃地掀开对方的手,“他说得对,我坐着轮椅,你们没必要带一个不能走路的人逃命。”   “嘿!病弱小哥哥,你一点都不弱嘛。”男孩扬起唇角,露出坏坏的笑容,弯腰俯视靠近他,“我叫于丞,你不想走,我偏要带你走。”   说罢,于丞抬起双手,用食指戳了戳南庭颊边,打趣道:“又白又嫩的小哥哥,要能多笑笑就更好看。”   南庭突然一愣,望着眼前这张洒满阳光的笑脸,仿佛一道光从天而降,笼罩在这个叫于丞的男孩周围。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于丞”两个字,清冷的双颊不自觉开始微微发烫。   想到这里,南庭扬起唇角,不禁莞尔一笑。   年仅七岁的于丞是第一个说要带他走的人,也是第一个敢戳他脸,还打趣他的人。   不过那会儿的自己还不懂什么叫白月光,只偷偷用手机拍下于丞背影,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后来,他不自觉开始关注这个男孩,关注于氏集团的所有财经报道。   渐渐地,南庭懂了。   “于丞,如果今天困在坑洞里的不是黄昭而是我,你还会这样奋不顾身地,再救我一次吗?” 第69章   于丞这一觉睡得很长,长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顺着鼻腔沁入心扉,他才微微侧动僵硬的躯体。   这香是他两年前为南庭调配的安眠香氛,可怎么会......?   于丞猛然睁开眼,那顶复古错落的冰晶吊灯,以及间柜上陈列的古董花瓶,还有墙面上价值不菲的挂画......   所有陈设都在告诉于丞,这里是南家公馆的二楼,是南庭的卧房!   他连忙翻身下床,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踩在松软舒适的绒地毯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卧房。   “南庭!南庭你在哪儿,给我出来――!”于丞在二楼的廊道上奔跑、搜寻,又大力推开一间间房门。   不小的动静吸引了楼下忙碌的佣人。   “小少爷,你是在找南总吗?他有事出去了。”说话的人是王妈。   于丞急忙回头,扶住栏杆问:“王妈,你知道哥哥去哪儿了?”   “南总的事,我们做下人的怎么会知道。”王妈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活,“不过他临走前吩咐我们好好照顾小少爷。等你醒来就让方延替你看看身子,我现在去客房叫他。”   王妈说罢转身去喊方延。   “王妈你等等。”于丞转身快步走下楼,“我的身体没事,不用找方延,我就是想知道和我一起被救的那个小男孩,现在在哪里。”   王妈见于丞赤着脚跑下楼,吓得连忙叫人送来一双绒毛拖鞋让他穿上,然后说:“那个小男孩已经醒了,早上还在这里和南总玩了一会儿,现在应该跑到别的地方野去了吧。”   于丞闻言长舒了口气,不安的心也当即踏实下来。   “两年了,小少爷还是那么善良,总是把别人的事优先记在心里。”王妈说着走到窗户边,吩咐其他人把宴客厅的窗户通通关上,“天气寒冷,方延特地交代,小少爷不能再受凉。”   于丞不以为然地挑眉,耸肩:“方延总是小题大做,没事,留几扇窗户,我现在不冷。”   “那可不行。”王妈回转身子,对着于丞叹了口气,“自从两年前你在雨中晕倒后,身子就大不如前。南总不在这两年,你也不回家看看,现在一回家就这么不顾惜自己......”王妈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不忍继续说下去。   听到两年前的那一场雨,于丞蓦地僵在原地。   愣了片刻后,他对王妈挤出一脸苦笑:“我知道王妈疼我,但那不都过去了吗,以后我会注意,照顾好自己。”   王妈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诶诶地应声点头。   “对了王妈,你在家里见过路杰西吗?”于丞突然想起路杰西,随即向王妈打听。   王妈点点头,道:“南总醒来之后,路少爷就离开了公馆,这几天我都没见到他人。”   “这样说来,路杰西应该是离开滨海了。”于丞下意识脱口而出。   “离开滨海?”王妈微微皱了皱眉,想起什么,小心翼翼试探道,“小少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于丞一听这话,随即挥挥手,支走其他佣人,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宴客厅的沙发上轻轻落坐。   “......你要是信得过我。”   他住进南家公馆一年多,一直是王妈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从某种层面来说,王妈和他的亲近程度,远远大于和其他人。   以往王妈一旦有什么事,头一个找的不会是南庭,而是于丞。   王妈犹豫一番后走近于丞,小声说道:“几天前,南总把我从后山调回公馆,因为走得太急,我落下些衣物在后山的平房里。”   于丞默默点头,这事他之前听方延说过,说王妈因为得罪洛宁被派去守后山。   “然后呢,王妈继续。”于丞慢条斯理地跷起二郎腿,脊背靠在沙发上,平静凝向王妈。   王妈接着道:“我回到后山的平房,意外看见后山别墅住进了一批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就像电视剧里的特种军服。我当时很好奇,就偷偷跟了去。结果看见他们绑了几个和路少爷长得一样的外国人,正用鞭子狠狠抽打他们。”   听王妈这一说,于丞隐约想起昨晚那些救援的身影,似乎穿的就是特制的军服。   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心,放下跷着的腿,问:“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王妈摇摇头:“我听不懂他们说的,但那些外国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我一时吓得腿软,连滚带爬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说到这里,王妈的瞳孔陡然放大,刚才还平和的脸色,顿时出现惊慌和恐惧的异样。   “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于丞下意识询问。   “没有没有。”王妈连声否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跟别人说,要是被南总知道,我这条老命怕是......”   “不能说!除了我,别和任何人提起。”于丞深吸口气,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是是,只不过......”王妈神色略显迟疑,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她紧紧攥着衣角,或许因为紧张和害怕,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   “没事王妈,有什么直说好了。”于丞安抚她。   “诶诶!”王妈抿了抿嘴唇,战战兢兢回道,“小少爷,王妈年纪大了,已经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做起事来没有以前那么周到,所以我想......”   “想辞职?”于丞接过王妈的话,面上极力保持镇定,微笑道,“这样王妈,你现在去总管那边登记离职,就说是我要解雇你。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在南家看到的一切就都要烂在肚子里,懂我的意思吗?”   “小少爷就算不说王妈也明白,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谢谢小少爷,谢谢!”   于丞默默点头,扬颌示意王妈先下去。   王妈处事了大半辈子,于丞相信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她离开南家,总比留在这里遭受提心吊胆的煎熬,好过得多。   偌大的宴客厅此时只剩于丞一个人。   宁静的气氛使他陷入沉思,他回味着王妈说的话,想起那后山别墅原本是南庭父母的故居,但已经荒废了三十年。除了他以前去那种植过薰衣草,平时没有人会去那里。   而南庭安排那群人住进去,自然是不想有人知道。所以这才是南庭把王妈从后山调回公馆的真正意图。   可那群神秘的制服者到底是什么人?和南庭又有什么关系?   于丞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一度以为自己很了解南庭,自南庭从E国回来后他才发现,原来对南庭的了解只不过像滨海市的一粒尘埃那么微妙。   他猜不透南庭消失的两年在E国干了什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带了洛宁回滨海,却又招惹上他?最重要的是,南庭为什么会在两年前突然消失?又为什么会在两年后突然出现?   这一切会跟那群神秘的制服者有联系吗?   于丞想得头疼欲裂,索性起身回到二楼卧房,从衣帽间里找了套以前的衣服换上。然后独自一人走出公馆大门。   -   从南家公馆到后山有好几公里的路程,这一带是南家地界,除了公馆和佣人住的北山区别墅,路上应该不会遇到其他人。   为了谨慎起见,于丞还是选择步行,悄悄从北山的小路绕过去。   他总觉得南庭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后山别墅是他解开谜团的第一步。   两小时后,于丞到达后山别墅的外围。   他偷偷站在香樟树后,仔细观察别墅附近的动静。除了大门口的南家保镖外,于丞并没有见到王妈口中说的那些身穿特种制服的神秘人。   到底怎么回事?于丞决定溜进别墅探个究竟再说。   他绕着别墅外围逛了一圈,确定当下形势还算安全,才在别墅后面的竹苑围墙边停了下来。   两年前于丞来过这里一次,如果没记错,墙后面不远就是一楼的茶室。想到这,于丞身手敏捷地爬上竹子,麻利翻过围墙,跳在竹苑内的枯草从里。   果然,翻过围墙,他抬头可见的就是茶室还敞开着的窗户。   于丞单边唇角微扬,三两下就从窗户翻了进去。   别墅里静悄悄的,但于丞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轻手轻脚地从茶室摸到中庭,又迅速拐进别墅主大楼前厅的一处走廊。   刚走到转角处就听到几声凶猛的狗叫从身后传来。   于丞第一反应就是,荒废的别墅里真的住了人。   他四下张望,朝着狗叫的方向偷摸着潜过去。   狗叫声越来越近,直到于丞走到一条青灰色石砖砌成的约莫一米宽的小道前,停了下来。   动静的源头就是他脚下的地下酒窖。   他屏住呼吸,轻轻踏上石砖,沿着蜿蜒朝下的小道壁,一步一步,一圈圈,生怕惊动了其他人,缓步朝下走。   越是走近酒窖,于丞越是大气都不敢出。而这时,酒窖里传来的一声惨叫声让他脚步戛然而止―― 第70章   “你把我抓到这,又折磨我,庭哥哥知道吗?他要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   尖叫声太过耳熟,于丞一下就听出来是洛宁。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我的耐心已经被你磨光。你要再不说实话,我保证让你比现在还难看千百倍。”   另外一个狠厉的声音是......于丞加快步伐,继续朝酒窖里走。   直到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他蓦然停下,又迅速侧回身子,紧挨小道壁。   刚才晃眼的一瞬证实了他的猜想,后面那个声音果然是凌天!   可他把洛宁弄到荒废的后山别墅是为了什么?   洛宁的声音异常沉闷:“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于丞立在小道的最后一梯青石砖上,微微挪出一点身子查看。可他只看见凌天的侧影,没有见到洛宁。连那狗叫也安静下来,不见其踪。   “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凌天一身西服笔挺凌厉,昂首冷言道,“你让黄昭去海边礁石,然后告诉于丞,黄昭去了海边。这么做的目的,不要告诉我只是争风吃醋这么简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于丞这才发现,洛宁的声音是从一副厚重的幕布后传来的,“我只是告诉黄昭,那里有很多贝壳,我怎么会知道于丞冒着暴风雨,也要冲到海边去救黄昭。”   “是吗?哼!”凌天冷哼一声,缓步走到幕布前,“从你散布于丞绯闻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谁都可以动,唯独于丞不能。可你一点都不聪明,三番两次在背后使阴招,当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幕布后面安静下来......几秒后,传来洛宁讥讽的冷笑声。   “呵呵.......所以,今天抓我到这来的不是你,是南庭。你们早就认定我是害于丞的罪魁祸首,那为什么要留我到现在,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亲口承认,我有多想于丞死吗?”   霎时,于丞眉头一蹙,浑身上下,从头到脚,凉到簌簌颤抖。   他知道洛宁不喜欢他,但没想到对方的敌意已经深到要让他以死来平恨的地步。心中的怒意蓬勃蔓延,于丞迈出一步,准备冲进酒窖。   突然,一道蹩脚的中文发音冒了出来:“洛宁!原来真的是你要伤害丞哥哥!”   于丞顷刻间把脚收了回来。   只见路杰西从另一间房冲出来,径直奔向幕布。   凌天迅速伸出手臂拦住他:“路少爷请止步――!”   于丞怎么也没想到,路杰西竟然没有离开滨海!还出现在了这里!   “你别拦着我,我今天跟着过来就是想看看,到底谁要害丞哥哥。”路杰西一手指着幕布,恼羞成怒的嚷嚷,“我不狠揍他一顿,我就不叫路杰西!”   幕布后的洛宁咳嗽几声,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揍我?你有种就揍死我。我不但想于丞死,我更盼着你死,盼着你和你的父亲为我哥陪葬!”   “Fuck!你简直是条疯狗!”路杰西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就要往幕布冲。奈何凌天挡在他身前,他只好冲着幕布压了压怒气,“我说丞哥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现在我懂了,原来是你在背后兴风作浪,黑白颠倒!”   “我呸!黑白颠倒?哈哈......”洛宁发出尖锐刺耳的疯笑,“路杰西啊路杰西,你的中文真是太可笑了!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黑白颠倒!”   疯笑声随即停止,洛宁接着说:“你父亲,E国不可一世的查尔斯王子!命人强行带走我命悬一线的大哥,只为让他濒临死亡前的一刻,还要他奉献出仅剩的价值!”   “价值”两个字,洛宁说得咬牙切齿,说得撕心裂肺。   路杰西突然愣在原地,蓝色瞳眸燃起一团火光,似要烧着了幕布。   “当时我哥身中数枪,医生说可能有救的。是你父亲,皇室的权贵,剥夺了他生还的机会,硬是将他的心脏移植给了别人.....让我大哥生不能延续,死不能落个全尸,甚至死后还要在E国的军榜上给他定下叛国的罪名。路杰西!你说这不是黑白颠倒又是什么!”   路杰西垂着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颤着声音回道:“你在胡说八道!我爹地怎么可能......”   “他怎么就不可能!”洛宁愤怒的咆哮打断了路杰西的话,“就是因为我拒绝签那份心脏捐献书,他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皇室监狱里,饿了我六天六夜。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歹徒的折磨,非人的催残,但依旧煎熬的苟活。我死都不松口签字,可这又怎么样!六天后,他们把我放出来,我见到的不是我大哥,而是一座连墓碑都没有的坟墓!坟墓啊――!”   “不!我不信....”路杰西捂住耳朵,连连摇头,一步一步往后退,“洛安是死后才进的医院,事实不是你说的这样。你只是在逃避伤害丞哥哥的理由,所以编故事骗我......”   “呵......我倒真希望我编的是故事。可我哥的墓碑!仇人的存活!都在明晃晃的提醒我,这一切真实得多么残酷!我没有办法光明正大替他报仇,但我可以让你们活得和我一样悲惨。”   “纵使你有千百个怀恨的理由我都可以容忍。”一道冷漠的低沉声突然从酒窖深处响起。   下一秒,南庭的身影骤现,稳步从石室走出:“唯独一条,我绝不能忍,就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于丞心弦一紧,下意识五指扣拢。   幕布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庭哥哥”,又急忙改口,直呼其名道:“南庭.....!于丞死了吧?那么大的暴风雨,他不可能活着!知道这叫什么吗?现世报,只是你的报应报在了他的身上,他死了你会心痛吧,呵呵......报应!”   南庭顿住脚步,并没有回答语无伦次的洛宁,只对一旁的路杰西淡淡开口道:“jessy,你去车上等我。”   路杰西愣了好久,意识回神后上前一步,抓住南庭双臂使劲摇晃:“Uncle南!你和我爹地那么要好,你告诉我,我爹地不是那样的人,洛安的死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南庭反手握住路杰西手腕,示意他冷静:“你应该相信你的父亲,去车库等我。”   “Uncle南......!”   “出去等我!”南庭加重了不容反抗的语气。   路杰西默了一下,只好松手,垂头缓缓向石室走去。   整个酒窖一时陷入沉闷的安静,静得如一潭死水,让人感到窒息。   过了一会儿,凌天走上前对南庭颔首道:“少爷,洛宁已经去了半条命,接下来......我们还继续吗?”   南庭微微蹙眉,掀起眼皮,深邃淡漠的眸底裹挟着嫌恶至极。   “我曾经给他机会让他离开,是他自己不要。事情发展到今天,他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明白!”凌天点了下头,转身走到幕布后。   霎时,一直垂挂着的幕布顷刻间坠落,于丞终于见到幕布后的洛宁和两条凶狠的大狼狗。   幕布后的洛宁被绳子捆住双手,悬吊在半空中。耷拉着头奄奄一息,死白的脸色根本没有之前叫嚣的生气。   再往下,于丞瞧见洛宁的小腿受了伤,正淌着血。血滴进他脚下的酒池中,荡起一圈圈波纹。   这一刻,于丞浑身僵硬,寒意彻头彻尾的冻住他四肢百骸。   他认识的南庭即使再冷,也绝不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可现在,他除了森冷的目光,对这一幕显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司空见惯一般,神色沉寂。   凌天放下绳子,使得洛宁受伤的腿一点一点没入酒池中。腿上的伤口碰着酒的一瞬,洛宁发出了痛苦难耐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南庭!你以为你这样折磨我心里就会好受吗?杀了我于丞他就可以活过来吗?你妄想!”   “谁告诉你于丞死了?”南庭微不可查地深吸一口气,“洛宁,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但你仍不悔改,闹成现在这样,你怨不得我。”   话音一落,凌天摸出匕.首,一刀砍断绳子。   洛宁垂直坠入酒池中,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顿时在酒窖中回响不绝――   于丞下意识捂住嘴,瞳孔瞬间放大。   他被洛宁痛苦扭曲的面容,被南庭的冷漠,生生怔在原地。   直到惨叫声变得虚弱,到最后安静如斯,没有了一丁点儿动静,南庭才淡淡开口:“带他走吧,他不配死在这。”   “是!”凌天弯腰俯身,刚准备伸手去抓酒池里的洛宁,酒窖里突然灯光俱灭,四下陷入一片漆黑。   很快,酒池中掠过一阵践水声。凌天下意识问了句:“是谁?”   于丞没有答话。   他趁着黑漆漆的酒窖,凭着记忆从酒池中准确抓到洛宁,扶起他就往来时的小道口走。   凌天慌忙跟着脚步声去追。   南庭却开口阻拦:“凌天,让他们走。”   “少爷!刚才救走洛宁的人要是传出去......”   “我说了让他走,没听到吗?”南庭的语气很不耐烦。   凌天不再多言,只暗自摸黑走到小道口,打开了开关总闸。   “少爷,我马上去查,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从您手里救人。”凌天还是不甘心。   南庭缓缓摇头,忽而抿唇微笑:“不用了,告诉楼上的人,放他们走。” 第71章   洛宁的双腿一直在滴血,于丞只好背着他赶到附近的平房歇脚。王妈之前在这间平房住过,他希望能找到些可用的药品替洛宁止血。   很快,他把洛宁安置在简易的木床上,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翻箱倒柜地寻找止血药。   就在于丞翻到半卷绷带和一把剪刀时,身后传来“咚”的响声。于丞回头一看,是洛宁自己滚下了床。   “我把你救出来,就是为了让你这么作践自己?”于丞搞不明白,都伤成这样,他还有什么可逞能的。   “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应该联合南庭,让我痛死在酒池里吗?”虚弱的声音不再尖酸刻薄,但依旧透出钢铁般的硬气。   于丞注意到洛宁的呼吸微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摇头叹气:“南庭是南庭,我是我。再说,不是你先对我不仁,南庭才对你不义的吗?”   说完,于丞稍稍弯腰去扶他。   洛宁却猛然掀开他手,压着极其痛恨的表情,冷冷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真以为南庭这么对我是因为你?”   “随你怎么说,但现在你不想失血过多而死,就给我躺着别动。我手里的剪刀可没长眼!”于丞单手抓住洛宁手臂,拽起他重新扔回床上。   洛宁愣了一瞬,蜷起双腿,以示反抗:“虚情假意,我知道你心里巴不得我快点死。”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把死挂嘴边……”于丞很无语,但又做不到见死不救,“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坏。我给你包扎了送你出去,以后各不相干。”   于丞的话并没有让洛宁卸下心防:“说得那么好听,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恨意都没有,没有动过一丝想报仇的念头?”   “有过!”于丞不反驳,承认道,“就在听到是你让黄昭去海边的时候,我有很强烈的恨意。”   洛宁瞧了眼于丞手里的剪刀,闷哼道:“所以呢,你现在是想替黄昭报仇?”   于丞微微拢起眼角,仔细打量眼前这张苍白却没有一丝善意的轮廓。他发现,对方曾清透光亮的眼瞳已蒙上一层灰色,模模糊糊,浑浑浊浊。   四目相对,洛宁显得不自在:“别这样看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原本想开口对洛宁劝解点什么,但想想,算了。就算说,对方也不一定领情,何必费那口舌。   “把腿伸过来。”于丞淡淡说道,但洛宁却纹丝不动。   他顿时恼怒,一把抓过洛宁双腿,用手肘死死挡住对方的手,麻利卷起残破不堪的裤脚查看伤口。   顿时,一双血肉模糊的小腿映入眼帘。}人至恶的伤口似被狼狗所咬,有的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白骨,惨不忍睹。   一袭寒意从于丞脚底凉到心尖,卷着裤脚的双手狠狠抽搐一下。即使他再讨厌洛宁,也从没想过置对方于这种境况。   “别白费功夫,我这腿已经废了。”洛宁不用看也料到自己的小腿是怎么一番景象,他毫不在意地轻哼一声,“我失去的不过是腿而已,和我大哥的命相比,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沉寂片刻,于丞眨了眨眼睫,并没有说话,只默默拿起绷带一圈一圈替洛宁包扎腿伤。   复杂的心情,难以言喻。   洛宁静静躺着,也不再反抗。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于丞,两年前,南庭抛弃你去了E国,你就一点不恨他吗?”   于丞心下一沉,手上顿了一下。洛宁还不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说这话怕是又想作什么妖,便继续缠绷带,低头不语。   洛宁发出短暂的一声冷笑,续道:“难怪你之前可以心安理得和他在一起,原来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也对,这样他就可以欺骗你,让你乖乖顺从。”   于丞下意识放慢包扎的动作,面目表情地看向洛宁,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我就随便聊聊。”洛宁的眸色沉了沉,散发着灼人的热意,“在没有真正了解南庭时,的确很容易被他欺骗,然后再爱上他......”   “洛宁,我不想知道你们的事,你不用特意告诉我。”于丞一把扔开绷带和剪刀,起身离开。   “知道我为什么会认识南庭吗?因为他和我一样有先心病.......”   洛宁的话像骤降的暴风雪,一下冻住于丞的双腿,浑身打着冷颤,哆嗦道:“不可能!你简直疯得无药可救!”   “我是疯了,早在两年前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疯了!”洛宁耗尽肺里的气体,声嘶竭力道,“我原本应该恨他入骨,可命运偏偏让我在两年前的夏天遇到了他......”   那年我十八岁,是契赫医院最小的花匠。有一天,医院顶楼的VIP病房住进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因为他的病房门口每天都有保镖轮流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病房。   我很好奇,时常跑到顶楼张望,却从没见过那位病人出来。   直到某天,医院的保洁阿姨家中有急事,拜托我帮他打扫顶楼的VIP病房。为了表示感谢,阿姨给了我一套旧衣服和一片面包,欣喜之下,我一口答应。   那是我第一次走进那间把守森严的病房,第一次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很英俊,我看得入了迷,只不过他敞开的胸膛插满了各种医用管子。那一刻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心脏出了问题。   那以后,只要有空闲,我就会主动替保洁阿姨打扫那间病房,只为了偷偷去看他一眼,今天好些了吗?   一年后,我照旧在医院的花圃里打理薰衣草,转身之际,我突然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拿着手机对我拍照。   走近了我才发现,原来是他。   他醒了,我比谁都开心。我笑着跑过去蹲在他身边问:“你刚刚是在拍我吗?”   男人抬起漆黑的瞳眸看着我,伸手触上我眼角,开口和我说了第一句话:“不是错觉,是真的像。”   于丞的心猛然间被大石块砸中,说不出的锥心刺痛。   他眨了眨湿润的眼睫,颤着嗓子问洛宁:“所以……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如果我说是,你会恨他吗?”洛宁掀起眼皮,轻描淡写地扫了于丞一眼,见对方闭眼沉默,便继续说道,“那天以后,我得到了一个可以随时进入VIP病房的特批,陪伴南庭成了我唯一的工作。”   我陪他看电影、综艺、演唱会,可每次看着看着,他便要我出去,然后一个人在病房对着网络电视沉默、发呆。   我起初不明白他怎么了。直到有一次,我无意间从他的睡梦中听到你的名字,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那时我才明白,原来你们认识,你对他很重要,而我自己却像个傻子,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   看着他每天对着电视中的你难过,憔悴,我也跟着难过。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忍无不可忍,指着电视问他: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找他?   当时的南庭垂着眼眸,极力掩饰晦暗的情绪,但低沉的声音却藏不住落寞。   他说:比起让你得到后再失去,不如就这样再无干系。   “再无干系?”于丞下意识出声打断洛宁。   他颤着双腿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脊背撞到墙,他双手抱头:“一年前,我怎么都找不到他,绝望之际,我发了那条分手微信「从今以后,我于丞和你南庭,再无干系」”   “......原来你恢复记忆了!”洛宁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又很快转换成冷漠,“于丞,我真的特别嫉妒你,即便我每天陪在他身边,他却自始至终都没忘记过你。”   是的,洛宁陪了南庭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后,病房突然忙碌起来。昏迷一年的南庭,心脏负荷骤增,又加上两个月的焦虑不安,导致突然病发,不省人事。   而这次病发,医院的顶楼的守卫更加严密,最上面一层楼全部封锁,洛宁无法近身,只能待在楼梯口日夜为南庭祈祷。   与此同时,洛宁接到了洛安病危的消息。心急如焚的他只好放弃等候南庭,转身冲到普通病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洛宁被人抓进监狱,受尽欺凌和折磨,最后强迫他签下那份心脏捐献书。   大哥的枉死,南庭的病危,让对生活毫无希冀的洛宁,如一具行尸走肉,成天晃荡在契赫医院的花圃里。   直到他被保镖重新带到顶楼的病房,见到了渡过病危期但虚弱无力的南庭。他对他说:以后跟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洛宁死去的心在一刻重新复苏。他泪眼迷蒙地看着南庭,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对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后来,皇室的查尔斯王子来了,他们在病房聊了很久。第二天,南庭便带着洛宁住进查尔斯家中。   但查尔斯的儿子jessy并不喜欢洛宁,不到半天,那小子便把洛宁揍出了家门。南庭很宠jessy,他依了jessy,安排洛宁住进南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年。半年后,南庭提出回滨海,并带回了洛宁。   洛宁记得很清楚,那晚飞机落地后,南庭便把他交给凌天,然后匆忙驾车离开了机场。   说完,洛宁闭了闭眼。睁眼的一瞬,他冷不防地问于丞:“知道回国的那晚是什么日子吗?是你于大明星的25岁生日。”   此时的于丞蹲靠在墙角,埋着头,十指死死揪住头发,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着般难受,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实我知道,那晚他去找你了,只是我自己不愿承认。”洛宁淡淡扫了于丞一眼,唇角一个勾起自嘲的弧度,“我以为两年的陪伴,是块陨石也能捂热了。但结果,终究是我太自不量力,也太愚蠢,竟然会把仇人当成爱慕的对象。”   于丞难掩脸上的痛苦,缓缓抬头望向洛宁:“所以,你大哥的心脏......被移植者......是南庭?” 第72章   见洛宁紧攥着双拳,没有答话,于丞撑着墙壁,晃悠着站起来。   “你大哥死的时候,南庭还在病危中,难道就因为你大哥的心脏移植给了南庭,你就要把帐记在他头上?”   “你懂什么!”洛宁压抑着某种情绪,极力加重语调,“如果没有南庭,我大哥也许还有救。”   “既然你恨他,又为什么告诉我真相。”   “我说这些,只是报答你救我一命,我不喜欢欠人情。”洛宁喉间滑了一下,补充道,“特别是你!”   “真的只是这样吗?”于丞用怀疑的眼光打量洛宁,摇摇头,“你根本不恨南庭,你之所以把仇记在他头上,只是因为不甘心两年的陪伴得不到同等回应!”   “不是这样的!我恨他!”洛宁按捺不住地提高音量,“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恨他,恨我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他!我想你让死在那场暴风雨里,想让他和我一样,一辈子都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   “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如果真的恨他入骨,你想害死的那个人就不会是我而是南庭!”   于丞说着一步一步逼近床沿:“你大哥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逼你签下心脏捐献书的是查尔斯。南庭把你带回滨海,给你金钱名誉地位,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错就错在不该在那时候病发,没有他,查尔斯就不会逼迫我大哥捐献心脏!”   “如果你大哥和他只能活一个,你又会怎么选?”于丞说着闭上双眼,颤着嗓子,残忍揭开洛宁心底深处的伤疤,“你处处与我为敌,事事针对我,就算知道真相后,也只是变本加厉的把所有报复加注在我身上。因为南庭承诺给你想要的一切,而你想要的,他永远都给不了你。”   此时,于丞庆幸洛宁还爱着南庭,否则他难以想象,以洛宁的发疯程度,会怎么对近在身旁的南庭下手。   “不!不!不!”洛宁连说三个不,捂住双耳蜷缩成一团,缩到床角避无可避,他紧绷起身子,微微磨挲双唇,小声自语着什么。   那个曾经满身是刺,眼神犀利冲他叫嚣的洛宁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这般可怜而不自知。   “我去找车,然后送你去医院。”不忍再继续看下去,于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平房。   -   南家公馆的客厅里,南庭静静坐在沙发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着天空愣愣发呆。   深秋的滨海天气多变,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这会儿已经阴沉下来。   终于,他等来了凌天的汇报。   “少爷猜对了,于丞从平房出来后,去了北山的备用车库。”   南庭弯了弯手指,垂眸道:“看来那晚的海边求婚,他就已经想起来了......”所以才会这么决绝的离开......   “于丞他......神情怎么样?”南庭闭了闭眼问。   凌天默了一下,回道:“不太好。他和洛宁单独待了半个小时,看样子,洛宁和他说了什么。”   南庭心下一沉,眼睑不由得抽搐几下。很快,他感觉脑子一嗡,抬起左手,指腹轻揉太阳穴。   凌天惊觉道:“少爷没事吧!要不我现在去把洛宁抓回来,问个明白。”   “你站住。”南庭重新抬眸望向凌天,“不用去了,依我对他的了解,我越是想隐瞒什么,他越是要将我隐瞒的,全都告诉于丞。”   最后的尾音带着颤抖,南庭说得极其艰难。   凌天看出南庭镇静的表面下暗藏的恐慌:“少爷是担心,于丞恢复记忆后找您大闹一场?”   南庭默默摇头。   真正让他害怕的,并不是于丞会想起所有,而是他从最开始就隐瞒了于丞,自己患有先心病的事实。   那会儿的于丞七岁,暖如盛夏的太阳,而他却是一株活在霜雪下,随时可能殒命的枯草。在遇到太阳后,被暖掉一身寒意,重燃生的希望,却又同时卑微得只能仰望太阳。   枯草需要阳光,可他怎么敢告诉太阳,自己只是一株见不得光的霜下草。   年少时的寒意席卷而来,偌大的客厅明明开着暖气,南庭却用双臂紧紧环住自己。   冷如冰窖!   “少爷......”凌天担心地喊了一声,但欲言又止。   他头一次见到因为恐慌而浑身微颤的南庭,不自觉感到心中发酸,喉间发紧。   一咬牙,狠下心继续说道:“抛开您病重的两年不谈,无论是在离开前还是回国后,您对于丞做的已经够多了。如果他连这件事都不能理解,恕凌天直言,他不配得到您的爱。”   冰冻的心被这话猛然捶成粉末,南庭抬头怒视凌天:“如果于丞都不配了这世界上就没有人配。我要再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就给我滚!”   凌天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触怒南庭。别人不知道,但他凌天一清二楚,于丞是少爷一触即发的底线,碰不得,说不得。   沉寂许久,南庭抬起头,低哑着声线说:“去把jessy找来,我有话跟他说。”   -   另一边,于丞找到车辆折回平房时,洛宁已不知去向。但木床边遗留下的手提包告诉他,洛宁被人接走了,接他的人应该是Tina。   踏实不安的心渐渐落了地,于丞转身离开平房,驾车朝南家公馆驶去。   抛开洛宁的一面之词,他此刻最急的就是找到南庭,听他亲口解释这一切。   可他回到公馆见到第一个人不是南庭,而是在客厅等候已久的凌天。   凌天站在客厅中央对着玄关处的于丞说道:“徐忆刚刚接走黄昭,他让我告诉你,你还有几场戏没拍完,叫你不要耽误了进度。”   “知道了。”于丞淡淡回道,脚步却径直朝二楼迈去。   “等等。”凌天急忙上前,站在楼梯口,挡住于丞去路。   于丞偏头瞥向凌天,冷问:“凌副总还有事?”   “如果你是找少爷,我劝你不必了。”凌天面容震惊,语气却十分犀利。   于丞微微勾唇,带着浅浅的蔑视,回道:“凌副总是又升职了吗?什么时候管起你们少爷的家事来了?”   他的语速不缓不急,却独独将“家事”二字念得特别重。   凌天显然被问住,表情僵了僵。   于丞不再和他多说,只一眼,淡然瞥过,步上一尘不染的木质楼梯。   “少爷昏迷的时候,你不是不想见他吗?现在他醒了,你又上赶着来,天下哪有尽是你于丞得便宜的买卖!”   于丞的脚步戛然而止。   凌天安静片刻,咬牙续道:“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吧。所以在他向你求婚的时候,你用狠心拒绝报复他。只因为他在你于丞心中,早已被贴上‘冷血无情’的标签。”   这番话说得太真实,于丞无言反驳。喉间微微滑动,只好说:“这件事......我会当面跟他解释。”   “猝不及防给你一耳光,再丢给你一颗糖,这样的解释换你于二少,你能接受吗?”   即使凌天的话说中他心思,于丞也无法容忍凌天的指手画脚。他加重语气回道:“这是我和南庭两个人的事,外人没资格插手。”   说完,于丞昂首继续往楼上走。   就在他快走完整个楼梯时,凌天冷漠道:“你就算翻遍整个南家公馆也没用,少爷不会再见你了。”   脚步再次僵在原地,于丞彻底懵了。仿佛突然刮起一阵龙卷风,将他带于天旋地转的漩涡中,搅得他眼花耳鸣。   很快,他回过神,冲下楼,双手攥起凌天西服领口,怒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南庭到底在哪?”   凌天看着于丞紧绷的脸,缓缓移开视线:“分手不是你的提吗?这事应该问你自己,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Uncle南去了哪里!”客厅的玻璃门突然被大力推开,路杰西冲了进来,“他订了去莫里机票,他要离开滨海!”   于丞手一抖,手上力度不由得松了几分,偏头看向路杰西,问:“你说什么?”   凌天趁机拨开于丞,冷言道:“离开少爷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干嘛还这么吃惊?”   “你给我闭嘴!”心中怒意涌上,于丞大声呵斥凌天。   路杰西一把掀开凌天,来不及擦掉额间大汗,抓上于丞手臂,急道:“还有半小时登机,我们现在赶去还来得及阻止他!”   于丞愣了一瞬,拔腿就朝厅外奔。   路杰西咬牙怒瞪凌天一眼,也快速跟上于丞。   阴沉的天空飘起了淅沥的小雨,宛如两年前南庭离开的那天,一样凉人脖颈。而这次不同的是,于丞不会再放他离去。   蓝色法拉利像道闪电划破灰蒙蒙的天际。于丞紧锁眉头,将油门死死踩到底,一路闯过无数个红灯。   警报声随即在车尾后响起:“前面的蓝色法拉利,请立即靠边停车!请立即靠边停车!”   于丞瞥了眼后视镜,然而并没有减速,径直驶向滨海国际机场。   不一会儿,机场高速上,几辆警车拉响警报紧追一辆蓝色法拉利。   但于丞依旧驶到了航站楼登机口。   “丞哥哥你快去寰宇贵宾室,警察这边我来处理!”   “交给你了!”   “放心吧!”   于丞看了眼即将到达航站楼的警车,来不及多说,转身朝VIP通道跑。   顶流明星独自出现在机场大厅,瞬间引起周围旅客的尖叫!于丞急速拨开围观人群,低头垂面冲进贵宾室区域。   “先生,请出示登机牌!”机场工作人员拦住于丞去路。   他急道:“我找个人,拜托了!”   那名工作人员识得于丞,极力掩饰激动的心情。但工作职责不允许他开特例,犹豫的脸显得很为难。   于丞再说:“我只去寰宇室,找到人我就出来,求求你了!”   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此刻卑微得和普通人一样,迫切地恳求自己。工作人员咬牙道:“那您在这等我,我去请示下领导。”   趁对方转身之际,于丞蓦地冲过安检闸门。   “先生,您不能进去!”   于丞不顾身后的强制喝令,径直奔向寰宇室。   可华丽的寰宇贵宾室内,空无一人。   突然,室内洗手间门口一闪而过一道身影。   于丞心中一惊,快速冲过去,却听得“砰”地一下关门声。   “南庭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于丞捶着洗手间的门,喊道,“你出来,有什么事我们敞开了说。”   里面安静如斯。   于丞又使劲捶了两下,骂道:“南庭你他妈就是个缩头乌龟!你敢救我,为什么不敢面对我!”   这下,洗手间传来“哐当”声响,像是打翻什么东西。于丞急得踹了门一脚,紧着嗓子说:“两年了,你是不是只会玩消失这一招?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洗手间的门突然开了,于丞猛然抬头。   只见一老外一头雾水地盯着他,用十分蹩脚的中文说:“先生,你有病吗?”   这时,贵宾室的广播里传来滨海飞往莫里的航班起飞消息。   于丞踉跄后退两步,终于,再也绷不住蹲坐地上,掩面啜泣.....   老外对着地上的于丞摇头叹气,转身嘀咕道:“这么帅一小伙,可惜了,脑子不好使......”   几秒后,老外意外踢到一个人,尖叫起来:“Fuck!滨海人都有毛病吗,喜欢蹲地上抱头哭?”   作者有话要说:   闯红灯是不对的行为,剧情需要而已,我本人从没闯过红灯!!! 第73章   听到老外的尖叫,于丞猛然抬头,视线正好与蹲在地上眼圈红红的南庭对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间在这一刻静止。   南庭哽咽了一下,蓦然站起来,转身就朝贵宾室外快走。   于丞回过神,拔腿追上去:“南庭你给我站住!什么都没说清楚就想一走了之,没这么容易。”   南庭脚步僵了一下,随即推开挡路的老外,快步朝登机口走去。   老外刚想开口骂人,就被追上来的于丞撞到了墙上。   忍无可忍的老外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抓过于丞手臂,死死揪住他衣领,大声嚷道:“保安呢~~!保安~~!这里有不明人士危害我人身安全~~!”   “放开我!”于丞拼命摆脱老外的控制。可对方是吃牛肉长大的,于丞这身板怎么奈何得了,挣扎几下依旧被对方牢牢牵制。   眼看南庭就要消失在通道尽头,于丞慌乱不已。冲着尽头死命大喊:“南先生!我爱你!”   对方的身影骤然定格在尽头转角处。   于丞抓住最后一点希望,扯着嗓子带着恳求,续道:“我收回之前说的分手......别再躲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what?你们竟然是一伙的!”老外见状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手肘一用力,生生将于丞后背压弯。   肩胛骨随即传来生疼,于丞蹙了蹙眉,猛地抬头瞪向老外。   他刚准备恶狠狠反击,还没来得及出手,一双紧握有力的拳头便骤然砸在老外的高鼻梁上,老外吃痛地惨叫起来。   于丞一扭头,南庭坚实的臂弯一把搂过他腰身,将他紧紧揽入怀里。下一秒,熟悉的温热顷刻间覆上他双唇。   舌尖滑过之处,于丞尝到一丝咸咸的味道。他知道,这是南庭眼泪滑过的地方。   一旁的老外被视若无物。缓过劲后,他瞪大双眼,捂着鼻子,指着沉醉拥吻的两人,暴跳如雷道:“你们……光天化日这么嚣张!给我等着,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教育你们!”   此刻的深吻化为绵绵细雨,如逢甘霖,两人都渴望不已,谁还有空管旁人的叫嚣。   渐渐,南庭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紊乱。于丞想起什么,从南庭唇中快速抽离。   “怎么了?”南庭喘着气,深邃的瞳眸沉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不喜欢我这样吻你了?”   于丞抿唇摇头,右手触上南庭脸颊,寸寸磨挲:“哥哥,别再和两年前一样,好吗?”   别再和两年前一样!于丞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别再和两年前一样丢下他。而在南庭听来,这句话显然是在提醒他什么。   “你是觉得......”南庭欲言又止,艰难地滑动喉结,“以后我都不配这样对你了,是吗?”   于丞的手颤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身体状况四个字,于丞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南庭却从他闪躲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搂住他的双手不由得向下滑落:“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成为你的心理负担。   紧着嗓子说完前半句,南庭转过身背对于丞,极力掩饰心脏不舒服带来的异样。   于丞一下慌张,从后背抱住他:“哥哥,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再离开我,真的真的,我一次也承受不住......”   眼泪簌簌从眼眶滑落,南庭双手覆在小家伙手背上,不舍地紧紧握住。   他又何尝能承受那些煎熬的岁月!   可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提醒他,自己给小家伙带来了压力,被拆穿后的自己有多么难堪,有多配不上炽烈如火的骄阳。   “两年前的离开是我对不起你,两年后的失忆也是由我造成,所以我天生就会给你带来不幸,我们......”   “南庭你他妈天生就是个混蛋!”于丞用尽全身力气,伏在南庭耳边打断他。   吼完便感觉大地都在震动,于丞浑身颤抖,仿佛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搅拌,搅得他发吐,搅得他心碎。   “对不起――!”南庭压抑着说出这句话,扯开于丞抱着他的双手,头也不回地朝登机口快走。   于丞紧握双拳,嘶哑着嗓子喊道:“南庭!追了你两年我已经累了,这次以后,我不会再追了!”   声嘶竭力的赌咒,也是最后的极力挽留。   但它并没有留住南庭想要迫切逃离的步伐,反而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尽头的转角。   -   滨海市交通大队,于丞和路杰西并排站着,正在接受交警的严肃批评。   等迟暮办好一切手续,交警才停下训斥,最后叮嘱两人,以后都不能再超速和闯红灯。   路杰西一脸丧气地应着:好,我们知道了。   于丞二话没说,转身离开,顺带抓着路杰西臂膀一起走。   “丞子你站住!”迟暮双手揣在裤兜,面无表情地跟上来,“看看你现在的态度,成什么样子!作为公众人物,不顾后果在机场高速严重超速,闯了十几个红灯不说,还不知悔改,连机场贵宾区都敢擅闯,你是要把滨海的天给捅破吗?”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于丞说了离开机场后的第一句话。   路杰西有些不忍,帮忙道:“这不是丞哥哥一个人的错,你不能只说他......”   “你说得对,罪魁祸首就是你。”迟暮偏头瞪向路杰西,“怂恿!包庇!顶罪!一件比一件离谱,你当滨海是你们莫里,这么无法无天吗?”   闻到呛人的火.药味,路杰西秒怂,下意识开溜:“赫赫.....迟经纪,你们聊,我去给我爹地打个电话。”说完,路杰西像条鱼一样溜走。   迟暮回头看回于丞,续道:“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莽撞,网上是怎么传的。”   “怎么传都好,我不在乎那些。”于丞目光滞纳,视线毫无焦点。   “你不在乎?”一向爱惜羽毛的顶流于丞,此刻竟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迟暮蹙了蹙眉,不知道是该责备他幼稚,还是骂他没脑子,“《染指》杀青在即,而你今天的行为导致剧还没上就被黑子抵制!徐忆气得全组停拍,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于丞眼睫轻颤,终于收回视线,落在迟暮紧绷的脸上,垂眸道:“对不起,我马上发长博检讨,公开道歉。”   此时的于丞嗓音不再清透,眸光也不再清亮,整个人仿佛没了魂魄,丧失掉所有精气神,给了迟暮一种两年前的错觉。   顿时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一声绵延的鼻息轻叹后,迟暮揽过于丞肩头,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丞子,你是个艺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因为私人情绪影响了正常工作。我现在送你回剧组,一切等拍完《染指》再说,好吗?”   -   那天以后,于丞牢记迟暮的话。回到剧组,将所有心思投入到工作中。原本计划一周的拍摄期,他只用了五天便完成《染指》的剩余戏份。   杀青那天,于丞的粉丝怀抱鲜花和蛋糕为正主庆贺。   “橙子们祝崽崽顺利杀青!”   “哥哥!杀青快乐~!”   “史上最帅的叶玄将军,杀青快乐!”   “哥哥接下来是不是要和明淮拍《炼狱行》啊?”   “对对对,《炼狱行》已经备案,下个月就要开机。”   “这么快!于丞你要注意身体,看你最近都消瘦好多......”   于丞偏头抿笑:“为什么你们的消息,总是比我灵通。”   “那是当然,崽崽明年的通告行程,后援会的论坛上都有呢,一清二楚。”   于丞默默点头,轻眨眼睫,眼尾上扬,笑道:“你们这么好,让我以后怎么舍得离开。”   大家顿了一下,只当于丞开了个玩笑。   “哥哥这么好,应该说是我们怎么舍得离开才对。”   “舍不得啊,那就捆一辈子咯。”   “哈哈哈.....和崽崽捆一辈子,我们都愿意!”   “对,崽崽不结婚,我们也不结婚,我们陪你到老好不好!”   于丞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应道:“好!以后不婚,我陪你们到老!”   这句话引得粉丝集体尖叫,就像突然得到心爱人的承诺,让她们狂喜不已。   当天晚上,#于丞不婚,陪粉丝到老# 的话题飚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一。   助理罗旭刷到这条微博时,吓得从酒店的沙发上滚了下来。   于丞正在酒店的露台上吹风,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说:“罗旭你安静点,打扰到我看夜景了。”   罗旭拿着手机跑到他身边,把热搜怼到他眼前,义正言辞说道:“老板!你婚还没离,就敢打着不婚的口号招摇撞骗!有你这么欺骗粉丝的?”   于丞拨开罗旭手机,淡然瞥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以后不婚,以前的不算数。说到底,离婚这事拖这么久,还不是怪你,连个律师都找不到。”   “老板!这能怨我吗?”罗旭两手叉腰,一脸不服气地叫嚣,“要怪就怪你那滨海一霸的丈夫!人家律师一听,被离婚的对象是南氏集团总裁,不是说业务忙没法接,就是说能力不足处理不了,甚至还有说表妹生孩子,老妈进火葬场的!!要不然,我至于到现在连个律师都请不到吗?”   于丞:......被离婚的对象?这倒是,谁敢轻易得罪南氏集团。   无语一瞬,于丞伏在栏杆上,平静眺向远处的灯光辉煌:“算了,改天我自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这也行!你确定吗老板?”罗旭惊得下巴都掉了,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赞,叹道,“全能人才....厉害了!”   于丞轻哼道:“去给我找个模板来,我仿着写。”   罗旭瞪大眼“啊”了一声,道:“我收回刚才的话,马上去找模板!”   -   结束了《染指》的拍摄,于丞回到香槟国际,天昏地暗地睡了一个长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电脑桌面正好弹出一封邮件,是罗旭发来的协议书模板。   于丞也不急,去厨房弄了个早餐才慢悠悠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拟离婚协议书。   去掉财产分割,去掉孩子归属权,一整版的离婚协议书只剩下一条离婚缘由。   什么叫结了个寂寞?应该就是这样无疾而终,到最后连条离婚缘由都说不明白的婚姻。   于丞在键盘上缓缓打出“感情不和”四个字。   起初的领证是为了报复南庭。可失忆后的那段恋情,南庭就像变了一个人,有好几次都明确提出想要他,对他的渴望和粘人完全超出了三年前的频率。   对,三年前的南庭总是和他止步于接吻,从来没提过想要他。而唯一一次提出并且做了,就是他病发消失的那晚。   等等......难道......   一个让于丞心凛的想法骤然产生!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打南庭的号码,可电话响了几声后就被挂断!他不停地重复拨打,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他拿着手机愣愣发呆时,电话突然响了。于丞看也没看地接起电话:“南庭,你在哪里?”   缓缓,电话那边传来洛宁的声音:“想见南庭?我在景尚的天台等你。” 第74章   听到洛宁的话,于丞抓起外套快步下了楼。   那天在机场,他亲眼看见南庭进了登机口,怎么可能出现在滨海,还跟洛宁在一起?   事有蹊跷,直觉告诉于丞,洛宁这通电话非同寻常,他必须要去景尚天台。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景尚停车场。一切如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他在电梯里遇见了凌天。   “凌副总,你家少爷呢?”于丞知道凌天不爽他,但还是开口问了这一句。   凌天看也不看他,闷哼道:“南氏集团分部遍布各国各洲,我怎么会知道少爷的行程。”   这样的回答在于丞意料之中。   他眨了眨眼,默默点了下头:“不管在哪都好,只要没和洛宁在一起。”   细微的沉吟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凌天听得很清楚。他偏头看向于丞,接过来问:“洛宁?这话什么意思?”   于丞缓缓撩起眼皮,轻描淡写地扫了凌天一眼:“我刚有说什么吗?”说完又抬起手,若无其事地整理袖扣。   凌天表情僵了僵,一时语塞。   “叮”的一声,电梯铃声打破僵局。   他视线扫过于丞,落在电梯楼层按板上――68?   这是是大厦的最顶层,基础设施机房水房都在这层。除了维护的工作人员,平时不会有人去到顶层。   于丞他去顶层干什么?   凌天若有所思地蹙一下眉,最后又瞧向于丞。   “凌副总,42层到了。”于丞还在整理袖扣,带着漫不经心的口吻提醒他。   凌天也不是个自讨没趣的人,见对方的态度如此强硬,到嘴边的问话也只好咽回去。   然后转身走出电梯。   -   68楼的长廊尽头便是天台入口。   于丞快速走过长廊,推开天台口那扇沉重的门,霎时,他的腿僵住了。   只见路杰西倒在天台的一角,嘴上贴着黄色胶带,双手被捆在后背,整个人好似已经昏迷。   于丞立刻冲向路杰西。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砸在后背,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于丞猛然回头,还未看得清对方的脸,又是“砰”的一下,直接当头一棒砸在额前。   一条腿猝然跪地,定格的瞳眸瞬间一黑,世界也跟着黑了下来。   “白痴!谁叫你往他头部砸!”   “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回头!”   “赶紧看看死了没有!”   几秒后,那人回答:“还有气。”   另一人说:“把他带到那边去。”   疼痛的头部加浑噩的意识,于丞怎么也睁不开眼,只感觉耳边的风声阵阵呼啸而过。那人似乎把他拖到了哪个漏风口,冰凉刺骨的寒风使他后背发凉,脑子清醒了一点。   恍惚之际,于丞艰难地睁开眼,努力瞧清了对方容貌,低狠道:“魏剑锋,竟然是你!”   魏剑锋被于丞突如其来的开口怔了一下,然后一把丢开他,扔在天台边沿的广告架上。   “对,是我!很久不见了于大明星,看到我有这么惊讶吗?”魏剑锋丑陋的嘴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恶笑。   “奸险小人,我一点不惊讶。”于丞捏紧拳头,咬牙撑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魏剑锋手持木棒指着他:“别乱动,掉下去摔死了我可不负责。”   于丞低着头,视线左右扫视。他这才发现,自己被魏剑锋丢到了景尚天台的临时广告架上,右侧是天台,左侧便是几百米的高楼悬崖。   而不远处,还昏迷的路杰西依旧被扔在天台一角。   如果说自己和魏剑锋有仇就算了,但路杰西和魏剑锋都不认识,他又怎么会被绑到这里来。   他突然想起洛宁那通电话,难道说洛宁和魏剑锋.....是一伙的?   见于丞低头一言不发,魏剑锋转身冲另一人说道:“对方什么时候到,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果然还有一人,刚才听到对话是真的。   于丞寻着魏剑锋的视线朝天台望去,只见洛宁坐着轮椅慢悠悠地驶过来:“急什么,他会到的。”   “你说我这样对于丞,他真的会给我钱?”魏剑锋问洛宁。   洛宁拨着轮椅,行至广告架前,灰蒙蒙的瞳眸从始而终地盯着于丞:“我也不知道,但除了于丞,我想不到其他人。”   “你――!”魏剑锋调转木棒指向洛宁,“是你当初怂恿我这么做,如果我拿不到钱,就别怪我,把你和于丞一起扔下景尚大厦。”   “随便你。”洛宁毫不在意地快速接过话说,“你不放心大可以去门口守着,说不定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点。”魏剑锋用木棒重重敲了几下轮椅把手,用来掩饰心里陡然冒出的恐慌。   “很简单,想要钱就听我的。”洛宁镇静说完,将视线缓慢从于丞身上移向魏剑锋,“否则今天你我二人,都不能活着走出景尚。”   话音一落,木棒被哆嗦的手抖到了地上。魏剑锋拢起眼角,紧着眉宇,死死盯住洛宁。   几秒过后,他张开嘴,舌尖抵住牙颌,扯动嘴角点着头:“行,我听你一次,我去门口看着。”   说完,他又重新捡起木棒紧紧攥在手里,转身朝天台门口走去。   趁两人对话间隙,于丞把所有思绪快速整理了一遍。果然如他之前所想,洛宁和魏剑锋狼狈为奸,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利用自己引南庭出来。   只是,魏剑锋的目的是勒索钱财,而洛宁的目的......他想不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洛宁平静得像和他聊天一样,任谁都听不出任何意图。   于丞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用同样平静得无波澜的眼神俯视轮椅上的洛宁。   “南庭不在滨海,你今天做这些引他出来,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不会来的。”   “也许吧。”洛宁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于丞,要不我们做个实验吧。”   这句话是陈述,对方根本早就想好了。   “你想干什么?”于丞问。   洛宁滑动轮椅,一点一点滑向广告架,逼近于丞:“如果南庭来了,你猜他会不会一命换一命,舍自己来救你。”   不足一平米的广告架瞬间被轮椅占据大半空间,逼得于丞一寸一寸往后移。   “小心点,实验还没开始,别掉下去了。”洛宁停下来,清秀的轮廓突然冷凝起一抹}人的笑意。   于丞顿感脊背发凉,颤着声音说:“上次我救你一命,这次你竟然变本加厉,当真是疯了吗?”   “救命的恩情我不是报了吗?两年前的事情,我告诉你了呀。”洛宁玩味儿的轻笑,慢悠悠从轮椅的袋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拿在手里把玩,“乖乖的别动,如果南庭不来,我就放了你。”   “操――!你真他妈是个疯子!”于丞终于忍不住怒骂洛宁,紧握的手心不断渗出汗液。   他知道,他不能再任由洛宁继续疯下去,自己的命必须自己夺。   紧绷的双腿开始微不可查地向洛宁渐移。   “叫你别动听不懂是吗?”一声咆哮过后,洛宁平静的轮廓终于抽搐一下,拿着的匕首倏然抵向于丞胸口前,“我早就说过我疯了,所以千万别跟一个疯子玩命!”   “你――!”压抑的火气生生僵在原地蓬勃怒燃,于丞咬牙握拳,死死盯住洛宁。   僵持几秒,于丞松开拳头,视线从上到下扫视洛宁,转而冷笑起来:“呵呵......洛宁啊洛宁,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怜吗?”   洛宁蹙眉一颤,手里的匕首跟着哆嗦:“别跟我玩心理战术,从现在开始最好闭上你的嘴,不然等不到南庭来,我就会要了你的命。”   于丞闷哼一声,向前迈进一步,不屑一顾地俯视洛宁:“你敢吗?”   “试试看啊!”洛宁手一滑轮椅,径直撞上于丞膝盖,匕首尖刃直直抵在于丞胸窝处。   这时,天台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惊动了洛宁和于丞。   魏剑锋被人一脚踹飞在地上。紧接着,身穿黑色衬衫,扯松了领带,卷起衣袖的南庭骤然出现,几乎逃也似的从天台门口冲过来。   “洛宁你给我住手!”   “庭哥哥!”洛宁勾唇回头,神色微闪出一瞬激动,又立刻凝固在脸上,“你最好站那别动,否则于......”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被于丞趁机握住,匕首咣当落地。对方膝盖旋即一顶,轮椅往后滑动两下――   洛宁反应迅速,一把扯住于丞手臂,蓦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于丞完全没想到洛宁坐轮椅一事是假。他只愣了一瞬,就被洛宁一个反手箍住脖子。   “你们一定要这样逼我吗?”洛宁死死扼住于丞咽喉,双腿缓步朝广告架边沿移动。   南庭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急忙上前一步,冲洛宁摆手安抚道:“洛宁你冷静点......放了于丞,有任何问题冲我来,我跟你谈。”   于丞闭上双眼,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南庭你个白痴!   这时,一旁的魏剑锋缓过劲,叫骂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手举木棒,刚想怒砸南庭就被带人赶来的凌天一拳揍趴在地。   “魏剑锋你个畜生砸谁呢!”凌天咬牙红眼地揪起魏剑锋,把他扔给一旁的安保架着。   恼羞成怒的心情无法纾解,凌天又是连续几拳,胡乱猛揍魏剑锋的腹部,胸腔,脸庞――   直至对方神情呆滞,口吐血沫,凌天才甩了甩红肿的拳头,冷言吩咐道:“带他下去,我一会儿再跟他接着算。”   魏剑锋的结局在洛宁的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魏剑锋一个人是挡不住南庭和凌天,只不过起初凭他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制服于丞,才不得已拉上魏剑锋。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棋子的生死已经与他无关,该是解决正事的时候了。   洛宁看向南庭,说:“要我放了于丞可以,我们做笔交易。”   说完,他紧了一下手上力度,于丞随即发出难以忍受的干咳。   南庭心脏陡然一紧,急忙回答:“不用交易,只要你放了于丞,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一切既往不咎!”   “别这么急,想清楚再回答。”洛宁紧接着说,“我想要你的命,给吗?”   “给!”南庭想也没想,脱口道:“放了他,我的命给你。” 第75章   话音一落,于丞和洛宁同时怔住。   “少爷――!”凌天吓得脸色铁青,赶紧一大步迈上前挡在南庭面前。   南庭拨开凌天,命令似的说:“你去看着jessy,别在这挡我。”   凌天握着双拳,紧闭双唇,摇了摇头。   “你们俩别再演了!”回过神的洛宁发出轻蔑的笑声,随即挟持于丞往外沿移了一步。   于丞已经被勒得快要窒息。   南庭一把掀开凌天,冲向广告架:“不要!你松开他――”   “站着别动!”洛宁颤着嗓子吼道。南庭越是靠近他,他就越是抖得不行,“你再近一点,我就带着于丞一起跳下去。”   “好,我不动,你也别动!”看着于丞越来越惨白的脸,南庭的心在滴血。他屏气凝神,压着沉甸甸的眸光,用近乎恳求的口吻续道,“洛宁,欠你的我都还给你。只求你别伤害于丞......他是无辜的。”   “哈哈哈.....无辜的?”洛宁疯笑起来,“他是无辜的,那我大哥呢?他的心脏在你的体内,你活了,他却死了!”   “洛安是死后才移植的心脏,我家少爷不欠你什么!”一旁的凌天条件反射地冲洛宁喊道,“如果真要用一命换于丞一命,用我的,我替少爷偿了这债。”   “还想骗我?当时医生明明说他还有救,怎么可能会死!”洛宁的注意力一下集中在凌天身上,勒着于丞的手不由得松了几分。   呼吸到氧气的于丞缓缓吸气,不敢太大口,生怕惊动洛宁。   南庭见状,也跟着松了口气。   然后,他接着吸引洛宁注意力:“凌天没有骗你,洛安的确是在死后才做的移植手术,这一点,你大可以向契赫医院的院长求证。”   南庭这话说得很平静,却骤然在洛宁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我大哥怎么会死――”   “白痴!你大哥是因为你才死的!”一道虚弱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声音不大却犹如惊雷一样在空气中炸开。   洛宁脑子一嗡,缓慢扭头,转移视线看向苏醒的路杰西,艰难开口道:“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次?”   被凌天扶起来的路杰西摇晃着向广告架靠拢,说:“洛安,皇室护卫队上等兵,每月领着十万元的月薪,却与走.私集团头目Tiga郎勾结,为钱出卖护卫队围截信息,致使全队任务失败。事后被Tiga郎击中数枪丢进莫里海,是我爹地命人将他救起,并送进契赫医院治疗!”   微顿一下,路杰西抬手指着洛宁,续道:“洛安死后的遗物里面有一张清单,上面罗列着治疗先心病且价值高昂的药品。你说,如果不是因为治你的病,他用得着为了钱出卖组织?”   一席话好似千斤铅水涌入洛宁耳膜,又瞬间凝固了他四肢百骸。   缓过劲的于丞感受到身后人的僵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洛宁手臂,用力朝下一扯――洛宁身形不稳,差点仰下高楼。   于丞动作很快,立马抓住洛宁往天台方向回拉。   南庭心中“咯噔”一下,眉峰紧蹙,猛地冲上前。   彻底回过神来的洛宁,俯身抓起地上的匕首迅猛架在于丞颈间,发疯似的大喊:“庭哥哥别再逼我了!”   这一吼声响亮震住南庭。   他蓦然停下,立在天台与广告架的连接处,紧握双拳,咬牙红眼地瞪着洛宁:“是你在逼我。我最后说一次,放了于丞,有仇有怨冲我来,你可以不顾自己性命,难道也不顾你姐的吗?”   洛宁脸色骤变,刚想开口问什么,天台门口便传来一声清冽哭腔:“洛宁――!”   一时间,所有人除了南庭以外,全都寻声看去。   只见凌天像押着犯人似的押着安娜出现在天台门口。洛宁是怎么对于丞,凌天就用狠两倍的力度对安娜,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   “我竟然不知道安娜就是丽桦著名经纪人Tina,真是太巧,他原来还是洛安的女朋友。”凌天押着安娜走向广告架,“洛宁你最好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用于丞,换你嫂子一命。”   就在凌天以为洛宁会就此收手的时候,一旁的路杰西突然疯也似的冲向凌天。二话不说,一拳砸在凌天脸上,大力推开他。又迅猛地环过安娜腰身,一把扯进自己怀里。   安娜当场被吓住,惊讶的瞪大眼望着热泪盈眶的路杰西,问:“jessy!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杰西颤着喉结,缓缓点了下头:“找你。”   两人刚开口两句,凌天扭头怒问:“路少爷!你是脑子不清醒吗,捣什么乱!”   “我没有捣乱!”此时的路杰西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站了出来,护在安娜身前,“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Tina,Uncle南也不行!”   “什么?”凌天诧异的瞳眸一点一点睁大,指着他身后的安娜问,“你喜欢洛安的女朋友?”   路杰西压着嗓子回道:“不可以吗?”   “不可以!”安娜颤着手拨开路杰西,“我跟你,永远都不可以!”   话音一落,路杰西闭了闭眼,差点晕过去。   混乱的气息凝滞在空中,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而只有洛宁,发出了十分讽刺的大笑。   “哈哈哈.....路杰西,原来追我姐的那个麻烦精是你呀!真的是报应,老子杀了儿子的爱人的男朋友,哈哈....笑死我...哈哈...”   疯笑声太过刺耳,于丞默默闭上了眼。   他之所以没告诉路杰西,洛宁的经纪人安娜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女神Tina,就是害怕出现现在的局面。   “我爹地没有杀洛安!”路杰西濒临崩溃的怒吼,打断了洛宁的笑声。   他缓缓转身看向Tina,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对方:“tiga郎枪击洛安的视频在里面,你想看吗?我原本是想找洛宁解释,可意外听到他们要绑架丞哥哥,才被他们打晕了扔在这儿。”   路杰西极力跟安娜解释一切,终于使她凝重的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释意。   安娜缓缓抬手去接手机,还没有碰到,就被洛宁的话震得收了回去。   “姐你清醒点!他们都是骗子,是杀人凶手――”   “对,我们都是杀人凶手。”南庭终于忍无可忍接过洛宁的话。   长时间的拉锯,已经让他的暴躁达到顶峰,最后占据了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那么多,转身抓过安娜,硬拉着她一起站上广告架,用冷到让人心悸的声音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把你姐推下去,然后大家一拍两散――”   洛宁咬牙赌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南庭阴沉着从未有过的恐怖脸色,拖着安娜,一步跨到广告架的另一边沿,按着她的头朝高楼下,咬牙道:“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试试看,我们谁更狠!”   南庭和安娜的位置距离大厦边沿不足十厘米,一不小心,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这一幕让一旁懵了许久的路杰西终于回神,拔腿冲向广告架,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Uncle南不要!你不是最疼我吗,我求求你,别用Tina做赌注。你说过没有丞哥哥会死,我也一样,没有Tina,我也会死......”   路杰西的跪求并没有换来南庭一丝动容,反而坚定了南庭和洛宁对抗到底的决心。   他看也不看碍事的路杰西,只冷冷吩咐凌天把jessy带下去。然后抓起安娜推出半个身子在大厦外,逼问道:“想清楚了吗?是放了于丞!还是一起赴死?”   洛宁看着被吓懵的安娜双眼呆滞,心里不由得越发恐慌。   别人不知道,但他洛宁很清楚。南庭和查尔斯做买卖都是在刀尖上过活,何况他向来说一不二,狠辣程度绝不是嘴上说说,要做的事从来没人拦得住,比如现在,他要推安娜下去。   而安娜是大哥此生最爱的女人,一旦出事,他对不起死去的大哥。   洛宁此刻无比镇静。他深思后说:“我放了于丞,你放了我姐。”   此话一出,南庭陡然松了口气。   一旁被凌天死拽着的路杰西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洛宁放手,等着那把锋利又带着寒光的匕首缓缓从于丞颈间移开――   南庭抬手伸向于丞,紧蹙的眉峰轻轻动了一下,示意于丞把手给他。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水到渠成的时候,洛宁却猛然推开于丞,拿着匕首扑向大厦边沿的南庭。   于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反射性地去抓洛宁。   就在与此同时的一瞬,南庭抓起安娜侧身闪躲,洛宁生生扑了个空,径直扑向了百米高的大厦边缘。   于丞迅猛抓住坠落大厦的洛宁,重力扯得他胸腔猛地撞在广告架的地面上,又一并拖往大厦外――   安娜随即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南庭疯也似的扑上前一把抱住于丞腰身。为减少重力,南庭伸手给洛宁,喝道:“把手给我!”   凌天和路杰西见状一起冲过来,一个去抓南庭,一个去抓于丞。   临时搭建的广告架只是过渡作用,承重力不大。现下六个人的重量已经超载,广告架开始倾斜,摇坠。   “你们快退回到天台!”南庭叫道。   凌天和路杰西对视一眼,谁都不肯退。   旋即,广告架“嘭”的一声,断掉一根支架,南庭再次咬牙喝道:“你们三个都给我下去!”   凌天这才带着路杰西和安娜撤回到天台,广告架暂时恢复了平稳。   南庭喘着粗气,忍着渐渐不适的心脏,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洛宁手腕,对于丞说:“你也退回去。”   “我不退!”于丞死死抓住洛宁,试图往上拖:“先拉他上来!”   南庭气得闭眼又睁眼,用从未对于丞凶过的口吻呵斥道:“你看他有想上来的意思吗?你给我退回去!”   于丞不予理会,依旧紧拧眉心,拽着洛宁使劲往上拖。   他拉了洛宁半天,悬在空中的重力越来越往下坠,怎么会不知道洛宁是故意的。   只不过,洛宁再怎样也是一个人,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一条鲜活的生命。   “庭哥哥......”洛宁平静地仰头看着南庭,“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南庭此刻恨死了洛宁,也悔死了当初带他回滨海:“有事上来再问,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洛宁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今天我输给于丞,是不是因为于丞才更像你梦里的那个男孩。”   南庭默然。   于丞却咬牙骂道:“你他妈简直病入膏肓,都这个时候了还问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不是无关紧要!而是我心里早就想问清楚,我和于丞,谁更像你梦里的那个人――”   “靠!”边缘的棱角勒得于丞的手臂生疼,“南庭你快告诉他,他更像,我他妈受不了了!”   南庭瞧见于丞手臂被棱角割出了血丝,他果断松开左手去拉于丞手臂,单手将他手臂拖上广告架,随即又一把推向天台。   而失去一股救援力量的洛宁猛地往下沉,只剩左手还牢牢抓着南庭手掌。   南庭回头瞧向洛宁,说道:“听好了,于丞不是像,他本来就是那个男孩!”   这一刻,洛宁终于明白南庭第一次见到他,说的那句“不是错觉,是真的像”是什么意思。   原来一开始就是他洛宁自作多情,那个“像”不是指他像那个男孩,而是指他像于丞。   而他却天真的以为自己比于丞优秀,更能代替那个男孩在南庭心中的地位。   愣过之后,洛宁发出阵阵自嘲的狂笑,又戛然停止。   他注视着南庭,深褐色瞳眸泛起晦暗的涟漪:“....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懂了,可惜懂得太晚!如果可以回到两年前,我只希望自己.....不要再遇到你......”   话音一落,洛宁松开南庭,带着永远不能释怀的悔恨,随风消逝―― 第76章 番外之“安宁”   都说人在死前,往事会像澎湃的流水从大脑划过。迫使你去回看短暂的一生,再分流消散――   而在洛宁乏善可陈的生命里,唯一的支柱便是哥哥洛安。   因为这条命,是哥哥给的。   洛宁出生在滨海县城的一个小山村。家中添人是件喜事,添子更是喜上加喜。   “安宁”二字,便是父母对两兄弟最大的期盼。   但偏偏事与愿违,未足月的小洛宁被查出患有先心病。这一噩耗给原本拮据的家庭,雪上添霜,父母终日以泪洗面。   小洛宁还算争气,几乎只靠普通药物的维持就很少病发。但普通药物也耗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十岁那年,一个寒冷的冬夜,父母抱着熟睡的小洛宁走出家门。   然后把他丢进了猪圈的粪坑!   被粪水呛醒的小洛宁惊慌尖叫,挣扎着向父母呐喊“救命――爸妈救我――!”   可母亲却扭头埋在浑身哆嗦的父亲颈间,咬声哭泣。父亲一个劲儿地念叨“对不起小宁,对不起――!”   绝望的小洛宁渐渐放弃挣扎,直至冒泡的粪水没过他下巴、唇鼻、眼眉――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突然,小洛宁被人抓住头部,猛然往上一扯,整个身子骤然腾空。   原来是哥哥洛安寻着哭声找了过来,不顾父母的阻拦,硬是从粪坑捞起了小洛宁。   父母哭着说:小安,我们已经没钱养这病秧子,他会拖累我们的。   洛安紧紧抱着气息垂微的弟弟,咬牙对父母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弟的命,我来管。”   那天以后,洛安便带着洛宁离开父母,离开了贫瘠的山村。   起初,洛安只是在滨海市里做些零散的小时工,勉强支撑两兄弟的生活。但少得可怜的工资根本不足以应付高昂的医药费。   而这时,有人告诉他,E国某工厂正在招工,每月薪资可达上万元。洛安思虑再三后,决定带着弟弟一起奔赴异国他乡。   在工厂的第一个月,洛安拿到了一万三千五百元。他给弟弟租了一间阳光充足的地下室,又用仅剩的钱买了些便宜的药品。   第二个月,洛安替弟弟找了家规格较小的私人中学,让他接受和别人一样的教育。   洛宁很懂事,课外之余,他就在附近的小店帮人打零工赚生活费。除却日常开销和药品的费用,兄弟俩的生活十分拮据。   一年后,洛宁的先心病开始恶化,已经无法靠普通药物维持。在医生的建议下,洛安只好带着洛宁去往E国的首都,莫里。   洛安知道,如果要让弟弟的病得到更好的治疗,那他就需要更多的金钱来支付医疗费用。   所以,爱弟心切的洛安选择做了最下贱,却来钱最快的“陪侍生”。   他每晚穿梭在各大酒肆,用自己的肉体给不同的男人揉捏,只为换取一沓沓送往医院的救命钱。   每每入夜,洛宁便会看见哥哥裹着一件厚重的大衣出门。等到天色泛白,哥哥又裹着大衣回来。   而他总是会在上厕所前,从简破的门缝里看见哥哥一个人在洗手间上药,擦拭紫色淤痕的大腿,腰身,臀部......   第二天入夜,又不露痕迹地裹着大衣出门。   哥哥在干什么,洛宁很想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早早爬上床,假装困得不行睡去。等哥哥出门后,就翻下床尾随。   那天,洛宁终于知道了真相。   他看见哥哥埋头走近一家酒场,在一个男人面前脱掉大衣,露出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袍裙,坐上男人大腿,投入男人怀里。   而那个男人露出无耻的淫.笑,用手伸进哥哥袍裙,使劲揉掐哥哥大腿,臀部,甚至......   酒场门口的洛宁看得浑身发抖!   直至他再也无法忍受,咬牙红眼地冲进酒场,提起桌上酒瓶,狠狠砸向那个男人――   这事过后,洛安赔偿了男人一大笔医药费,仍旧免不了失去“陪侍生”的工作。   弟弟洛宁却在第二天找了份花匠的工作,并在当晚就搬离哥哥的出租房,住进了契赫医院的员工地下室。   那以后,洛安一有空就来医院看弟弟,并送来钱和日用品。   但都被洛宁不屑的拒绝了。   他觉得哥哥的钱脏,甚至哥哥买的东西,也被他无情扔进地下室的厕所里。   有一次,洛安又去了,还带了个漂亮女朋友。   洛安说:“小宁,哥哥重新找了份工作,这钱......保证干净。”   碍于那个女朋友,洛宁没好意思说哥哥的工作,只冷言拒绝道:“不用了,我现在可以养活自己。”   哥哥的女朋友却为此看不下去,说:“洛宁是吧?我叫Tina,是名经纪人。你哥哥准备出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带你进娱乐圈,总比在这做个小花匠强。”   当时的洛宁年仅十五岁,正是叛逆的时候,Tina的话在他听来就是可怜和同情。   “小花匠怎么了?小花匠也比那些卖笑卖身的明星干净一百倍!”   是的,在洛宁心中,那些明星和哥哥干的“陪侍生”没有一点区别。   他赶走了哥哥和Tina,可他不知道的是,哥哥却记住了他的话。以至于后来,哥哥很久没有来医院找过他。   直到某天,Tina带来了哥哥的消息。   “洛宁,你哥哥没有进娱乐圈,他去了皇室护卫队,我希望你能出面阻止你哥哥。”   洛宁对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感到不屑一顾。他冷冷回Tina:“不管我哥做什么,只要是干净的,都比他以前强上百倍。”   这句话后来成了洛宁的心病,他悔死了当初没有听Tina的话。   因为那以后,他没有再见到过哥哥,直至等来了哥哥的病危通知书。   那时候他才知道,皇室护卫队是打击走.私集团的皇家私人护卫队,干的都是刀尖上拼命的工作。而他的哥哥是护卫队里的上等兵,最引以为傲的卧底。   在医院的病床上,哥哥摸着洛宁的脸,虚弱微笑:“小宁,相信哥哥,这次的钱真的很干净。”   可洛宁哪晓得,那次见面竟是他和哥哥的最后一面。   再见,便只有刻着“洛安”二字的冰冷墓碑。   哥哥就这样走了,没等到自己一个字的原谅,便悄无声息死在异国他乡。   而他却在哥哥走之后才知道,之前他从医院免费领取的药品,是哥哥在偷偷替他交了费。   哥哥告诉院长:别告诉洛宁,这是用他哥哥的钱买的药。   哥哥对他的付出如涓涓流水,从未断续。而这些年,他又为哥哥做过些什么?   如果他当初听了Tina的话,阻止哥哥进入皇家护卫队,那他哥哥就不会死,也许还会成为全世界最红的明星――   可是这一切悔都太晚了。   他抱着哥哥的墓碑,无论流尽多少泪水,坟墓里的哥哥永远不会再出现,永远没有人再轻唤他一声“小宁”。   如果说哥哥的死给了洛宁致命一击,那么南庭的出现就像一束重获新生的光明重新洒向他,扫尽所有阴霾和迷茫,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方向,   起初,洛宁还会感慨一番。为什么同样的病,南庭能活得那么向阳,而自己却卑微的在泥缝中求生存。   后来,向阳的南庭把自己的温暖分给了他,同病相怜的情愫升级成爱慕。   他开始眷恋南庭,依恋南庭。   是的,他爱南庭!从南庭说要给他想要的一切时,他就彻底爱上了他。   即使后来于丞出现,还有那个南庭梦中呢喃的男孩,他都不怕。他有着谜一样的自信,或者说是坚信。坚信南庭的承诺,能给他想要的一切。   他想要南庭的心,但他知道这不可能,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要南庭的人,疯狂的想占有。   所以他恨于丞,比恨那个从未见过的男孩还要恨。那个男孩只是占据了南庭的心,可他于丞却占了南庭整个人。   当他对南庭的爱慕逐渐演变成病态,并充斥整个信念时,Tina出现了。   她带来哥哥的死因!她告诉洛宁,洛安的心脏在南庭体内。   这记消息犹如响雷炸在洛宁头顶,迅速爆开――   他回想起病死垂危的南庭和哥哥中枪的时机完全吻合,又在哥哥死后,南庭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这一切让他从不相信到最后的不得不信。   仇恨在他心中逐渐萌芽,他要为他哥哥复仇。   他想到了一个让南庭生不如死的计划,那就是毁了于丞,让南庭晦其终生,用他哥哥的心脏狠狠惩罚自己。   他用于丞引来南庭,选择了在他的地盘[景尚大厦]结束这一切。无论最后成功与否,他都要南庭此生铭记:他南庭永远对不起洛宁!   可就在刚才他扑向南庭的一瞬,他终究收手了――   他可以杀掉于丞,也可以杀掉路杰西,却唯独不忍杀掉自己最爱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犹豫一瞬,身子向外侧了一下,那猝不及防的同归于尽,怎可能让南庭躲了过去。   也许南庭的死,他可以对得起哥哥,但是他舍不得,所以愚蠢的选择撒开南庭的手。   这一撒手,便是永别。   “对不起哥哥,是小宁没用,小宁替你复不了仇。”   “他们说你是出卖组织换来的金钱,但弟弟永远相信,你的钱,是世界上最干净的钱。” 第77章   洛宁离世的消息犹如一记响雷,一时间炸裂整个娱乐圈。   尽管景尚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洛宁意外坠楼”的长篇悼文,但外界对此仍抱有各种猜忌。   其中议论最多的就是“于丞和洛宁的恩怨”。当初“于丞打洛宁”的是视频和照片被重新刷上热搜,并在网络开始发酵。   有人猜测,洛宁的坠楼和于丞有关。有人说,洛宁在拍摄《染指》期间被于丞欺负,导致压力过大才会选择跳楼。   但也有人说,洛宁的诀别是在向娱乐圈的不公平现象做抗争,顶流压迫新人这一屡止不断的现象,是该有人出来管管了。   但无论何种言论,网友都认为这和于丞脱不了干系。   为此,景尚不得不买水军通宵达旦回击各方舆.论,但依旧免不了被黑子乱带节奏。   而于丞本人没有任何回应。   反倒是端坐在48楼总裁办公室里的南庭,脸色阴沉地盯着面前站着的一群景尚高管,说:“三天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高管们一个个垂着头,战战兢兢打着哆嗦,其中抖得最厉害的就是公关部门的向总监。   他如履薄冰地往前迈上一小步,谨慎回道:“南总......我们已经和迟暮私下沟通过,打算用于丞的新戏转移眼球,让这波热度过去.......”   “于丞的新戏定位是网剧,他们的播放平台是三叶影视,景尚作为业内龙头,插手宣传别家网剧,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发言的是卫视台总监,他本想说“掉面”二字,结果瞧见南庭犀利的眉峰往中间一拢,顿时激灵得用“说不过去”四字代替。   被驳了面子的向总监脸色铁青,蹙眉问对方:“张总监这么说,是有更好更快的解决办法?”   “办法怎么会没有?”张总监轻轻勾唇,“用其他艺人的绯闻挡枪,这种常见的处理手段,不是公关部贯使的伎俩吗?”   “你――!”向总监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是把他往火坑里推,随即看着对方,“自从上次出了林菁一事,南总就下令过,禁止景尚艺人传出不洁,你现在这么说不是当面打南总脸吗?”   “咳咳!”一旁的凌天适时咳嗽,提醒对方注意言词。   南庭却若无其事地说:“非常情况非常手段,于丞这情况很特殊,公关部看着办就行。”   向总监一愣,脸色如刷了一层白漆,难看得要死。但老板都双标了,他一打工的也只能照办。   张总监见南庭准了自己的提议,更是沾沾自喜,上前颔首道:“南总,针对这件事,我们台也在积极应对,正打算为于丞量身打造一档新综艺,具体方案策划部已经在做......”   “新综艺?”南庭突然神经紧绷。   张总监嗅到丝好机会,急忙接过来说:“对!新综艺!是现下最流行的生活模拟,一对一还原明星日常生活,粉丝都爱这套,我们可以为于丞寻找最合适的对象,组成一对高颜值CP,然后......”   “你叫什么名字?”南庭眸光一顿,冷冷打断对方。   张总监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回答:“南总,我叫张威。”   “这不重要,你出去吧,明天不用来了。”   张威不明白南总这话什么意思,正想开口询问,凌天便对他伸出了右手。   “请吧张总监,你被解雇了。”   话一出,办公室的其他高管不寒而栗,纷纷哑着不敢吱声。   南庭重新抬眸扫视众人:“你们还有其他宣传方案吗?”   大家垂着头,眼珠却不停地左右扫视,只盼有谁站出来解了这个危机。   片刻,有人小声提议道:“还有几个月就是于丞出道两周年的纪念日,可.....可以作为正面宣传,借由粉丝的力量.......转移大众注意力。”   呵,小家伙已经出道两年,原来时间可以过这么快。   南庭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去看手腕上的袖扣,摸着它,道:“继续说。”   那人敏锐地察觉到南庭微笑一瞬,随即大着胆子站上前:“两周年的纪念日原本就有一场演唱会,我们可以向粉丝免费开放,只是这笔经费过于......”   “方案送过来,我签字。”南庭抬眸瞧了瞧说话的人。不知道对方哪个部门叫什么,但那不重要,继续说,“演唱会的场地定在松石体育场,那里够大。”   喜怒无常的南总瞬间让向总监摸不着头脑。   他低声问道:“南总,于丞新戏的宣传,我们还做吗?”   南庭指尖转了下袖扣,突然想起什么:“去找三叶影视交涉,买下《染指》的独播权。”   “独播权?”向总监瞪大眼,诧异问道,“南总的意思是上星《染指》,在滨海卫视.....独播?”   南庭身子前倾,靠近办公桌,十指交叉双叠在桌上,沉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嗓音说:“无论几倍的价格尽管买,至于播不播,什么时候播,等我想好再说。”   向总监:“可买来不播,这.......”又唱的哪出戏啊?   “还有疑问?”南庭问。   向总监连连摇头:“没....没有......”   南庭:“记住,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不要让我再看到任何对于丞不利的言论出现。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刷刷点头:“明白,我们马上处理。”   高管们离开后,凌天给南庭端来一杯热茶,顺便说道:“少爷,于丞回公司了。”   交叠的手指顿时箍了一下,又缓缓分开,颤抖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捧在手掌心。   自洛宁松开他手的那一刻起,于丞就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即使他主动问起,于丞也只淡淡瞥过他。   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把小家伙扯进怀里,但现在这结果......不正是他希望的吗?   一口茶没喝,南庭放下杯子,垂下眸帘,说:“一会儿我还有个会议,景尚这边就交给你处理。”   凌天默默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少爷对于丞从来都是这样,只管付出,从不予求。   可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更躲不了思念成溃的本心。所以在离开景尚大厦时,南庭不由自主地选择从大厅步行去停车场。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穿着一身黑色小西服戴着黑色墨镜的于丞,刚下车就被记者围在了大厦门口。   “于丞,洛宁死的时候你是目击者,能和我们说说真相吗?”   “关于景尚对外宣称‘意外坠楼’一说,你有什么看法?”   “外界传闻你和洛宁是情敌,他的死亡真的只是意外吗?”   “于丞你回应一下吧!”   “.......”   越来越尖锐的问题袭来,于丞怒摘墨镜,用犀利到让人心颤的目光扫向围堵记者:“都吃饱了撑的是吗?给我让开!”   媒体记者当场震惊。   艺人当众甩这么多家媒体脸子,这可是娱乐圈史无前例。即使是顶流又怎样,说白了,没有他们的介入宣传,艺人也不过是路人甲。   助理罗旭敏锐察觉到苗头不对劲,反应迅速,替于丞辩解道:“不好意思各位,洛宁意外离世,我们老板非常伤心,而且刚参加完葬礼,心情很不好,言语上的冲撞也是因为过于悲痛,人之常情,希望大家理解......”   微顿一下,罗旭试图拨开记者,补充道:“大家有什么问题,回头公司会召开专门的记者会,到时候再向各位一一解答。只是现在,拜托大家让一让,拜托各位了!”   身为助理,罗旭是合格的。但过于官方的说辞怎会让人听不出来是推脱之意。   记者们面面相觑,谁都不肯挪开脚步,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于丞刚准备抬脚硬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金属般的冰冷声音:“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确定要一直围着他吗?”   话语一出,记者们回头张望,又立刻拔腿涌向后方停车场。   只有于丞,眼尾轻轻拢了一下,眸光一沉,头也不回地朝大厦里走。   罗旭偏头瞧了后方一眼,又立刻回头跟上于丞,把伞支过他头顶,凑近问道:“老板,你这婚还没离掉吗?”   于丞脚不停歇,只掀起眼皮,淡淡回道:“快了,等我这两天写好,你替我送去。”   “啥?我替你去送?”   “嗯,你去送。”   罗旭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伞差点没掉地上。刚才仅远远瞧了南庭一眼便差点心肌梗塞,这要让他去送离婚协议书.......?   “老板!你还不如直接把我送重症监护室算了。”   于丞轻哼一声,把手里的墨镜丢给他,按下电梯按钮,道:“不送也行,回头我让迟暮重新找个助理。”   罗旭咽了咽唾沫,视死如归地点点头:“......送!我去送!”   话是这么说,可离婚协议书于丞至今没写,也一直没见过南庭。   直到一星期后,他作为主演,受邀参加《染指》的杀青宴。   宴会的选址定在浅海沙岛,剧组下了血本包下岛上最著名的星级酒店。这场辉煌的杀青宴将会汇聚娱乐圈大半的明星艺人,导演,制片人,还有不少金主爸爸。   于丞知道,景尚作为《染指》的唯一版权商,南庭肯定会受邀出席。只是没想到,宴会还没开始,他便见到了一周不露面的南庭。   而这一见,彻底点燃了于丞离婚的决心。   因为正装出席的南庭身边挽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玩弄着胸前卷发,傲如胜利者的姿态冲他眨眼抿笑。   含笑的媚眼仿佛在对他说:“绿了绿了,你被绿了!!!” 第78章   满是怒意的脸拧在一起不再清秀,于丞浑身微颤,手中的香槟跟着抖出细密的波纹。而揣在牛仔裤里的另一只手也紧紧握成拳,关节箍得嘎吱作响。   “操――!这婚还没离呢,就这么急不可耐!怎么不发个通告丧夫啊!”   一旁的徐忆正和好友凯凯而谈,听到于丞的话猛然回头。一瞧,顿时给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我的乖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见于丞跟中了邪似的不说话,徐忆伸手去探他额头:“这也没烧啊!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随即瞧向于丞。   “我没事徐导。”于丞感受到灼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既唐突又失礼,忙不迭地收回视线,露出浅浅笑意,“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和于丞在剧组泡了这么长时间,徐忆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有事没事。   顾不上和几位好友攀谈,徐忆连拖带拽拉着于丞走到一旁,问他:“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刚才说谁没离婚就丧夫了?”   “......有吗?您听错了吧。”于丞晃了晃杯中酒,笃定道,“我刚才说的是,看这架势要婚了吧,怎么不发个通告宣布对象呢。”   “啥?对象?”徐忆一头雾水,“我刚才听到的可不是......”   “徐导看那边。”于丞镇定打断,扬颌示意他往会场签到处看,“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徐忆愣了一下,回味过后才慢慢扭头回看。   一看,双眼顿时睁得老大,惊道:“什么情况!离宴会还有一会儿,他他他....怎么来这么早?!”   于丞蹙了蹙眉心,淡淡瞥他一眼,接过来说:“你可是大导演,稳住别抖!”   在这圈子里,号称怼遍艺人和金主的徐忆,谁人见他不礼让三分?可偏偏见了南庭怂得跟老鼠见了猫!   徐忆感应到于丞异样的眼光,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指着南庭解释说:“崽崽你知道的,景尚可是刚花六十亿买下《染指》的独播权,他和其他金主不一样.....是个大的,得好好招呼。”   “俗!”一个鄙视的眼光扫光徐忆,于丞端着香槟转身就要离开。   徐忆连忙拉住他:“别走啊!你们老板来了,你不一起吗?”   于丞垂眸瞧向手中香槟,酌了一小口,说:“不了,我要去的话会砸了你的金主爸爸,不想让你收不了场。”   徐忆“啧啧”两声,连连摇头:......这话?又从何说起呀?   于丞不再解释也不作逗留,昂首挺胸,甩着修长的双腿,自顾自往人少的宴客厅走去。   要是再走慢一点,他真有可能冲上去砸了他那名义上的“丈夫”。然后理直气壮地质问对方:是什么膨胀得让你这么堂而皇之的来脏我眼!   但理智终究战胜了失控。等冷静下来,一切对峙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于丞想起洛宁死前问南庭的话:我和于丞,谁更像你梦里的那个人?   其实在当时,于丞就已经知道,他和洛宁都不过是“那个人”的替身。只是他比洛宁幸运一点,他拥有过,而洛宁,从未得到。   一丝寂寥掠过瞳眸,于丞轻轻闭上眼。他靠坐在宴客厅的沙发上,缓缓将杯中的香槟倾斜――   突然,一个不大不小的力度啪在他肩上:“师父――!”   于丞差点一口香槟喷对方脸上,睁眼道:“......姜澜?你怎么来了?”   “你杀青了我来给你捧场,怎么?见到我有这么惊讶?”姜澜说着夺走他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你差点毁了我精心琢磨两个小时的妆容,所以不许喝了!”   没想到来人是姜澜,自己还差点出糗。于丞僵了僵,解释说:“不好意思,我......这是个误会.....”   “打住,千万别说抱歉!”姜澜还是那样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于丞身边,“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某个人非要跟着我来。”说完还无奈地摊摊手。   “某个人?谁啊?”于丞问。   姜澜抬手指了指,于丞顺着她手的方向望去。   宴客厅的入口赫然立着一个身材高挑的背影,一袭长发垂及腰身,又慵懒束在颈后。从这看去,显然是美女中的佼佼者。   “是她吗?”于丞问。   姜澜得意笑笑,反问:“好看吗?”   于丞潜意识“嗯”了一声。   下一秒,对方转身之际,于丞惊了。   那人明明穿着一身正装,自己竟给认成了女人!!   不对,应该说那张微散在鬓边的长发勾勒出的轮廓,比女人还冷艳几分。   对方抬手抚了抚额间发丝,修长的手指顺着高挺的鼻梁划过薄唇,抬眸瞬间,眼尾和眉峰略微上翘,凝着星亮的眸光延向这边。   于丞微微失神,那人已步及眼前。   “你好,我叫姜屿,是姜澜的哥哥。”对方抿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俯身向于丞伸出右手。   要是别人,于丞肯定不会搭理。可眼前人.......仿佛有种自然而然的魔力,让他无可抗拒。   于丞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礼,随即抬手握上对方:“于丞,姜澜的队长。”   姜屿保持那抹笑,微微点头道:“总听姜澜跟我提起你,今天见到本人才发现,原来你比网上的照片,美多了!”   于丞迫不及待抽回手,下意识分辨不出对方这话是褒还是贬。   “谢谢。不过美这个字眼,不适合我。”   “喔?为什么?”姜屿毫不意外,轻轻笑问。   于丞觉得这个人明知故问:“不为什么,只为我是个男人。”   “男人也可以很美,不是吗?”   “......”   一定要讨论这个话题吗?于丞眉头微皱,有些无语,甚至还有点尴尬。   姜澜却噗呲一声,捧腹大笑:“师父!我哥是搞艺术的。在艺术家眼里,只要是漂亮的东西,他都只会说‘美’,除此以外,他就是个二愣子!”   对于这番“戏夸”,姜屿没有否认。他直起身子走向一旁的服务生,和对方耳语几句,又转身走回来。   整个来回过程,姜屿从容不迫,翩然的步伐使他浑身上下连带发丝都透着阴柔,就连落座沙发的动作也轻缓优雅得如同一副美人藏画。   难怪对方这么执着于“美”这个字眼。   难道就是所谓的“艺术家的追求”?   于丞有些好奇,忍不住问姜屿:“艺术家平时都很闲吗?”   姜屿愣了愣,随即笑笑,回答:“是挺闲的,除了画画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干。”   姜澜接过来解释:“师父,我哥特别擅长画肖像,对了,他还画过你呢,只是......”   姜屿忙不迭咳嗽两声打断姜澜:“只是怎么画都画不好你的神韵,所以没有画完而已。”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我也没什么神韵。”于丞眉峰微挑,回答得很自然,。   姜屿追问了一句:“要不下次你有空来我画室,我可以.......”   觉得有些直白,姜屿婉转了一下:“就当我帮个忙,年底的画展,我想在主位放你的画像。”   于丞正犹豫着想“下次再说”,一旁的服务生便适时打断了这番交谈。   “先生,您要的酒。”   “不好意思,我没点酒。”于丞脱口而出。   而姜屿却站了起来,说:“酒是我点的。”   说完便端过两杯酒,给于丞递上一杯:“刚刚我妹妹夺了你的酒,这杯,是赔罪。”   “我不会喝酒。”于丞淡淡拒绝。他很清楚自己喝多了就想吻人的毛病,刚刚已经喝过一些,再喝……就真的过头了。   “没关系,喝一口就好。”姜屿仍旧保持那抹温婉的微笑,又将酒杯往前递进一分。   一旁的姜澜推波助澜,替他接过酒杯塞进他手里。   “师父,刚刚我夺了你的酒,现下我哥赔你一杯,你老人家给个机会,喝一口嘛。”   兄妹齐下阵,于丞更是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好举起酒杯迎上去。   清脆的一声高脚杯碰撞,于丞手里的酒杯瞬间被人夺了去。   “他都说了不会喝酒,你们听不懂吗?”一道低沉且不悦的声音突兀响起,于丞蓦地愣住。   姜屿微笑的弧度骤然收了起来:“这位是......?”   “别管我是谁,请你离于丞远点儿。”说着,他将酒杯的香槟悉数倾倒在金色地毯上。   姜澜回过神,见是自家公司的老板,立刻起身拉住姜屿,尴尬笑道:“不好意思南总,我们只是聊聊天喝喝酒,什么也没干。”   她早听闻师父和景尚总裁的关系匪浅,只是没想到,两人关系好到连喝酒聊天都要干预的地步。   听妹妹这一说,姜屿轻轻拨开姜澜的手,面不改色地看向南庭:“原来是景尚的南总,难怪说话行事这么霸道。不过你有这么厉害吗,连旗下艺人的交友都要限制?”   姜屿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点轻蔑意味。   南庭紧蹙眉峰,眸光一沉,不屑道:“交友得分人,比如某些居心不良,长相男不男女不女的伪君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直接惹恼性直的姜澜,他顾不得对方是自己老板,一把拉过姜屿护在身后,上前一步说:“南总你人身攻击有意思吗?我哥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什么男不男女不女伪君子,说话不要太过分,你又凭什么说他不是好人!”   原本上次的冠军争夺夜,南庭就对姜澜和于丞的那支舞耿耿于怀,现下再加一个姜屿,他心里的怒火更是像被泼了一盆辣椒油,滋啦啦窜上头顶。   “别冲我嚷嚷,好人二字又不会写他脸上。”南庭怒瞪兄妹二人。   姜屿不屑地轻声笑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抬起,冲南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又当着他面儿慢条斯理地喝下杯中酒。   “南总这话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于丞都没开口,你又凭什么替他做主。”   “对呀,你又凭什么替我做主?”沉默半晌的于丞猝不及防开口,重复了一遍的姜屿的问话,接着说,“凭你是个混蛋吗?”   南庭心下猛沉,浑身一僵。   时间仿佛在一刻倏然冻结。   直到一声清脆响亮的女声打破死寂。   “南庭,你怎么不等我?”   寒冰怦然裂开。   于丞猛然站起身:“你女伴到了,还不带着她滚出我的视线?”   “于丞我――!”南庭被小家伙犀利如刀刃的眸光刺得心痛不已,“听我一句,离这个人远点。”   “呵呵......”一声嘲讽的冷笑后,姜屿缓慢放下酒杯。傲若胜利者的姿态,冷若寒星的凤眸轻轻瞥过南庭,转身落在于丞身上,“既然人家约了人,我们就识趣点,别扰人家好事。”   “你说得是,我也没打算继续待。”于丞说完微不可查地深吸口气,冲姜屿抬抬下颌,看也不看南庭一眼,转身离开宴客厅。   立在原地浑身僵硬的南庭,心里无声的淌着血――   “怎么了?这时候知道心疼了?”女人走近南庭,拍拍他的肩,笑着叹口气,“我真是搞不懂你,都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夫,这样折磨自己好玩吗?”   南庭艰难地滑动喉结,抬起红红的眼圈看向女人,哽咽道:“小姨,你说我.....真的很混蛋吗?”   “混蛋?他骂你混蛋了?哈哈――!”女人没心没肺笑个不停,“我庭潇还第一次听说有人敢骂我侄儿‘混蛋’,而你一点儿不生气!”   “他说得对,我是个混蛋,而且还很窝囊,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他。”   “诶诶诶....你可打住了!你不会是被刚才那个长发美男打败了吧?不过也是,那人长得漂亮,比你家于丞差不了几分――”   垂丧的南庭瞬间冷凝,二话不说,倏然转身。   庭潇急忙叫住他:“喂,我话还没说完,你去哪儿?”   南庭脚不停歇,头也不回地闷哼道:“我去查那人妖的背景。”   人妖?!哈哈……   “对嘛!这才像我侄儿,查!记得查他个底朝天――!” 第79章   夜幕徐徐降临,会场响起了柔和主旋律,各方宾客和记者陆续入场落座。   会场的舞台右侧,徐忆带着一众剧组演员正在候场。   徐忆左右张望一番,问身旁的于丞:“明熙呢,你看到他人了吗?”   于丞摇摇头:“从下午开始,我就没见到他。”   “这小子......躲哪去了?”徐忆正准备叫助手去寻,便看见明熙从会场的电梯间疾步出来。   “――抱歉徐导,我没迟到吧?”   徐忆看着明熙蹙了蹙眉:“离迟到不远了,你上哪儿去了?”   “我......”明熙的眼神闪躲,微微低颌,“下午有点晕车,我在房间睡了会儿。”   “晕车?!你怎么不早说,咱该吃药吃药,该上医院就上医院......”   于丞轻咳两声,拽了一下徐忆,打断他:“徐导,你该上台了。”   话音刚落,台上的主持人便掷地有声地宣布:“――有请我们徐忆导演登场!”   徐忆“恪绷艘簧:“你们都不小了,要真有问题就说出来,别弄出毛病了还忍着。”   “嗯,谢徐导关心。”明熙知道,徐忆虽然爱念叨,但心里总归是疼他们的。   目送徐忆上台后,于丞走近明熙,瞧着他脖颈处的粉红,轻声一笑:“你晕车是假,偷着约会是真。”   明熙惊了一下,“崽崽,我......”   “不用解释,顾轩人呢。”于丞太了解顾轩,就冲明熙要离开他三天,不跟着来才怪!   见被于丞说中,明熙也不再掩饰,露出无奈的笑容:“在楼上的房间休息......”   顿了一下,明熙羞涩地低下头,脸上红晕倏然间蔓延至耳垂:“――不然我也不会到现在才来会场。”   “在一起了就大方点,偷偷摸摸不是顾轩的性格。反倒是你,就这么害怕被公开?”   “......倒也不是,只是......”明熙叹口气,嗫嚅道,“景尚不是有规定吗,艺人在签约期间不能谈恋爱。”   这倒是,时间久了,于丞差点忘了景尚还有这项规定。   “毫无人情味的卖身契,和它主子一个样!”   这段时间,明熙倒也听顾轩说过几嘴,知道于丞近来和南庭似乎闹了别扭。   “你和南庭.....你们没事吧?”明熙问得很小声,生怕被旁人到。   于丞勾起浅浅的轻嘲:“能有什么事,分手而已。”说完,视线游离过台下的观众席。   明熙这下也看见第一排正中坐着的南庭。他身边还有坐着女伴,两人正交头接耳私语什么。   “这个渣男!我找他理论去――”明熙当即怒道。   “诶诶诶,你干嘛。”于丞一把拽住他,“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这个等回头再说,”   明熙咬牙瞪着台下,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去怒揍南庭一顿:“崽崽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所以才......”   “才甩了我?”于丞注视明熙,神色异常镇定。   明熙随即垂下眼眸,不忍接话。   于丞轻转身子,背对台下,纤细的身影在聚光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你是不是觉得因为对方是南庭,所以被甩的那个只能是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明熙慌忙解释,却又不知怎么澄清,只好说,“不管怎样,只要你一句话,我和顾轩随你差遣。”   明熙的话不是说说而已。   在后续的杀青会上,无论是访谈还是互动,只要和于丞有关,他都发挥出十足的男友力,全力以护。   有记者问明熙:“《染指》的片花放出后,粉丝对你和于丞‘在一起’的呼声很高,不知道戚羽和叶玄的感情,在戏外会不会有另一段延续?”   明熙露出“有点意思”的表情,抿笑回答:“另一段延续嘛......我倒是很乐意,无奈崽崽眼光太高,一般人他都瞧不上。”   记者笑问:“这么说,粉丝们磕的糖都是真了!明熙你这算是在对于丞表白吗?”   淡淡扫了眼台下的南庭,明熙默然微笑。   另一记者立刻追问于丞:“明熙这段表白,崽崽接受吗?”   “戚羽的魅力过人,吸粉无数,我嘛.....”于丞脸不红心不跳,淡定自若地回道,“景尚有规定,艺人在签约期间不得谈恋爱,所以我很听话,目前单身。”   先是商业互捧,再是委婉的中肯拒绝,在所有人看来不过是模棱两可的说词。至于真假都不重要,只要发布出去的新闻通告能有粉丝追捧就好。   记者续问:“片花里让粉丝疯狂转发的那一吻浪漫至极,无数粉丝手动@二位,追着问那是你们的初吻吗,看起来很有经验。”   正襟危坐在台下的南庭紧闭双唇,一言不发,阴郁的脸色突地一阵红一阵白。   直至明熙的一句“嗯,初吻”差点让他一口气没上得来,一边缓慢深呼吸,一边紧着嗓子微颤。   身旁坐着的庭潇看笑了。   “别紧张,不就初吻嘛。你要是不服气也可以自己开部戏,和他拿个最佳CP怎么样?”   这是南庭第三次听到“CP”这个词。   第一次是在冠军争夺夜,粉丝大喊“鱼腩CP”。第二次是听公司高管提议说要给于丞组个“CP”。他潜意识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   “CP是什么?”南庭问。   庭潇先是一愣,随即噗呲一声:“你还能再傻点吗?堂堂一娱乐公司总裁,竟然不知道CP?!哈哈,你别跟人说认识我,说了我也不认!”   本就被醋意淹死的南庭这下更是一脸阴沉,像是沉到了的黑潭之中。   他虽然因为于丞去接手景尚,但实际没怎么管过,对娱乐圈或者说网络词汇更是脱节。   等到庭潇笑够了,才回头对他解释:“CP就是情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开戏?”   “小姨你――!”南庭收回视线,重新端坐身子,说了句气煞庭潇的话,“演戏而已,不能当真。”   “呵.....!你怎么一点都不开窍!”   要不是公众场合,以庭潇的脾气,她都想亲自上手暴揍南庭一顿。   而台上的于丞见庭潇伏在南庭耳边私语,又不时发笑,心中的醋意怒意更是交织混杂,好似吞了一桶火.药,随时可能一点就炸。   既然对方千里迢迢来膈应他的目的显而易见,那他也不用再顾忌什么,索性如了对方意好了。   玩儿嘛?谁不会呢!   所以,当主持人按照节目单讲出羽玄CP互动的规则时,于丞照单全做,一个不落。   戚羽和叶玄的激情对戏从荧幕搬到了舞台,烫嘴的台词透过耳麦传会场每个角落!   经典的雨中吻别再次模拟,若即若离的碰触,若有似无的暧昧,看得台下尖叫连连!   还有主持人示意于丞和明熙互相分喂蛋糕,更是点燃了全场气氛!   这些一幕幕一桩桩用来为《染指》造势的小游戏,气得南庭几次想站起来强制中断这场杀青会,结果都被庭潇拦下了。   “如果不敢当众宣布于丞是你的人,那就给我好好坐着!或者提前离场!”   柔软的座椅像是布满了豌豆,硌得南庭坐立不安。   他拧紧眉心,涨红着脸,抬手整了整领带......几秒后,他猛然站起身,抛掉所有犹豫,阔步走向正在喂明熙吃蛋糕的于丞。   不顾身后宾客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拿走于丞手里的蛋糕,重重放在桌上。   回头就对主持人冷道:“吃个蛋糕而已,正常点,不用拿我的人来博大众眼球!”   台上台下的人瞬间愣住――   一部电视剧杀青,剧组都会想些小游戏,利用主角互动为电视剧提前造势。可现在到了这位南总眼里,怎么就扣上了“不正常”的帽子!   主持人反应过来,微笑救场:“.....《染指》即将在滨海卫视独播,加之南总又亲自上台,这份厚爱来得猝不及防,接下来我们有请南总给大家分下这收视长虹的蛋糕!”   寂静之后的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南庭眼角微拢,眸光一沉,走向那个巨高的九层塔蛋糕。   既然上都上台了,那就势必要阻止于丞给别的人喂蛋糕。如果再让他继续看下去,没等先心病发作就要吐血先亡了。   “等一下!”   南庭拿着切蛋糕的小刀刚准备划下去,手腕便被人用力握住。   微微偏头,南庭的手抖了一下。   于丞歪着脑袋,用寒如霜雪的目光盯着他:“老板身份尊贵,切蛋糕这种小事,我来。”   冷冷说完,于丞夺过他手中的小刀,漫不经心地瞥过他,又轻轻推开他。   南庭想开口说什么,却好似被什么东西扼住他咽喉,难受得憋不出半个字。   他眼睁睁看着于丞慢条斯理地切蛋糕,切下的蛋糕上还立着一个青色长衫的“叶玄”。   雪白的奶油蛋糕上点缀着独独一抹绿色,特别扎眼!!   于丞掀起眼皮淡然瞧向他,清透的嗓音带着轻微的嗤笑:“老板,要不这蛋糕......我喂你吧。”   南庭眉峰抽动一下,拢起眼角凝视于丞。微微张唇,那青衫“叶玄”的蛋糕便顷刻间送到他面前。   咫尺之距,于丞倾身向前,扬起单边嘴角,用低到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宝贝看懂了吗,这抹绿得我来添。”   南庭瞬间明白了什么:“崽崽你误......”   解释话未说出口,那抹绿色蛋糕便猝不及防地堵住他唇和鼻――   又“啪唧”一下,重重掉在地上!   蛋糕砸脸!!   只听得会场一片哗然后,众人懵了―― 第80章   气顺了,觉也变得好睡很多。   如果不是一通急促的扰人门铃,于丞大抵会一觉睡到中午。   但这会儿,才早上七点,睡意朦胧的于丞不得不晃悠着前去开门。   酒店房门刚开一缝儿,顾轩那褐栗色的脑袋就冒了出来。   下一秒,于丞微微张嘴,哈欠还没打出来,顾轩一溜烟儿地钻进房间,逮着他就开始追问昨天怒砸南庭的事。   一边问还一边坏笑。   “怎么样怎么样,快告诉我,蛋糕砸他脸上那一刻是不是很难看,你心情是不是特别爽,昨晚是不是睡得特别舒畅......”   于丞抬了抬眼皮,睡眼稀松地扫过顾轩,只敷衍地“嗯”了一声,转身就朝客厅回走。   昨天他把蛋糕砸在南庭脸上,本料定南庭青筋暴起,勃然大怒,两人会因此大吵一架。却没想到,南庭只字未说,淡定擦掉奶油,颇有风度地离开了现场。   爽倒是挺爽,可现在细细回想当时,南庭竟然没有出现顾轩说的那般......脸色难看。   顾轩捋了把头发,追上前,继续叨叨:“看到昨晚的热搜了吗,于丞怒砸自家老板,吃瓜路人纷纷点赞,这火热程度不亚于《染指》的片花宣传。”   于丞到现在还没睡醒,只默默点了下头,倒头扑在沙发上,又顺手抓过抱枕抱在胸前,闭眼养神,迷糊道:“你没看我昨晚睡前发的那条微博吗,抱歉,手滑了――”   “噗!你可真牛逼!”顾轩显得很兴奋,一屁股紧挨着于丞小腿坐下来。   “手滑这借口有点绝,连我都差点信了。只可惜,那些媒体记者不敢放南庭照片,不然呀,啧啧......我要把他所有丑照印出来,供奉在我轩宇的大门口,辟邪!”   于丞没睁眼,懒洋洋地用小腿蹬了下顾轩:“叨完了吗,叨完赶紧去找明熙,顺便把门带上,中午也不用叫我。”   “别呀!明熙昨晚太累,我想让他多睡会儿。”顾轩用食指戳了戳于丞裤腿,扬起一抹不厚道的笑,“别睡了丞子,我心情大好,起来陪我去吃早餐。”   吃早餐!!   一大早扰了他清梦不说,从进房到现在跟个复读机一样哔哔半天!哔完了还要他舍命陪他吃早餐,只是因为明熙昨晚太累?!   兄弟还是损友?!于丞睁开眼,忍住一脚把他踹出去的冲动,蓦地把手里的抱枕用力扔他头上:“滚犊子――秀恩爱死得快,没听过吗!”   半小时后,满面春风笑开颜的顾轩,死拽着一脸黑线的于丞出现在酒店二楼的餐厅――   “顾先生,这边请!”服务生领着二人走进一间小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没有门,只是用一些藤蔓和无望花缠绕出来的雅座,中间一张玻璃长桌,左右摆放的是藤椅秋千。   落座后,顾轩一边低头翻菜单,一边问于丞想吃什么。   “一杯卡布奇洛,低因的。”于丞随口回答,身子斜靠在秋千椅上,视线慵懒地望向窗外的海岸。   清早的浅海沙半岛在冬日暖阳下,氤氲成了淡淡的紫色,无数海鸥恣意飞过,给别样的海景添了一抹生机盎然。   “只要咖啡吗?要不来点奶酪芝......”顾轩抬头问于丞,见他望着窗外,下意识顺着他视线瞧去,“那谁啊,认识吗?”   “海鸥。”于丞想也没想脱口回答。   “......那个画画的美女叫海鸥?!”顾轩扬扬下颌,抬手指了指海滩。   刚才眼里只有美景,这下听顾轩这么说,他倒是看到海滩上的确有个人在画画。   于丞觉得好笑:“他不是女的,他叫姜屿,是姜澜的哥哥。”   从这里看姜屿的背影,身姿卓越,翩翩怡然,拿着画笔的样子的确很像一个美女。   “长发及腰的男人!!他他他.....变态吗?”顾轩仿佛被震到了三观,眸子瞪得老大。   “如你所见,他就是变态――”   “是吧,我就说好端端的男人怎么留......”顾轩突然感觉哪里没对,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猛然回头,只见一身白色休闲服的南庭赫然立在雅座门口,刚才那句话明显出自他的声音。   于丞也惊了一瞬,跟着扭头回看,下意识脱口问道:“怎么会是你?”   和以往穿着正装的南庭不一样。这会儿的他好像清晨刚洗过澡,湿润的发丝随意垂在鬓边,犀利的严肃感不复存在,却仍旧藏不住冷冷的禁欲气质。   “我是特意来告诉你,姓姜的不是好人,你别轻易相信他。”   “就这?”于丞微妙地扬起唇角,一脸不在意地收回视线,重新眺向窗外,“那我知道了,没别的事请你离开。”   “于丞,其实我......”   “其实什么呀其实,没听到丞子叫你滚吗?”顾轩用力合上菜单,往桌上一砸,“合着别人都是坏人,就你南庭是好人?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就看那长发美男比你顺眼多了,再说,丞子交什么朋友他自己说了算,用得着你在这假好心?”   一席讽刺劈头盖脸砸向南庭,但他不在乎,随即闭了闭眼,重新看向于丞。   那精致无瑕的侧颜,眼下出奇的冷淡。   “好,姜屿方面我会找证据证明,但我找你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就是关于昨天的解释。”   昨天的解释?昨天杀青会一结束,于丞就再也没见过南庭。原以为他是带着女伴离开了,却没想到今早出现在这里,还一脸理直气壮地来索要解释?   他看也不看南庭一眼,只淡而轻地吟声嗤笑:“呵。看来昨晚你玩得很脱,所以一大早就犯癔症拎不清楚.....没错,蛋糕是我故意的,想雪藏还是解约,老板您随意。”   于丞的言外之意虽没有提起庭潇,南庭却心下了然。但无论怎样,他都不想于丞误会他和庭潇。   “昨天你看到的不是女伴,而是......”   “怎么着南总,昨天才带着女伴风光出席,过了个夜就巴巴儿跑来招惹丞子。”顾轩坐不住,猛然站起来打断他。因为用力过猛,秋千椅发出了“吱呀”的晃荡声。   下一秒,顾轩推开秋千椅,逼近南庭:“你是不是觉得不要脸的技能升到了满级,就可以天下无敌所向披靡!”   南庭本就比顾轩高出一点儿,对方这一逼近,他更是可以从高往低俯视顾轩。   “别怪我没警告你,我和于丞的事不关你的事。”   顾轩闷哼一声,毫不客气回怼他:“渣男的事我没兴趣,我管的是于丞。他被你这种脸皮厚到堪比城墙,稀有到濒危动物的绝世渣男缠上,是倒了八辈祖宗的霉!”   “你――!”盛气凌人的恶语,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南庭的脸色阴沉得像即将倾泻的暴雨。   “是你先对不起丞子又自个跑来找骂,那就尽管站着好了!要不然,西纳比海岸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光速有多快麻烦你滚多快!”顾轩毫不示弱地死盯南庭,恨不能撕下面前人的脸皮,再揉碎了喂狗。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嘴!”南庭眉心紧蹙,咬牙沉道,深邃的眸子凝出刺骨的寒光,“如果不是于丞,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顾家怎么样是不是!”   顾轩双拳死握,这一架,他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别拿于丞当借口,就凭你和新越集团的勾当,你动我顾家试试!”   此话一出,南庭猛然一惊,脸上很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顾轩没有十足的把握,怎敢拿顾氏集团和南庭硬碰硬。   之前于丞托他查新越集团的底细,巧的是,竟真让他查出新越集团和南庭有密不可分的的联系。本来打算将结果告诉于丞,但后来见两人已经分手,他就没有提起的必要。   如果不是南庭将他一军,也不会冲口出这事。   气氛瞬间充斥着逼人的凌厉。   沉寂半晌,于丞淡淡开口:“你们吵完了吧,那就散了,别在这等人看笑话。”   雅座的动静不小,已经吸引到餐厅外的其他人,只是两人吵得太专注没注意。这会儿察觉出来,南庭和顾轩都压下心里的火,各自扭头瞥向一边。   在人多嘴杂的地方,很多话的确不适合摆出来吵。   于丞缓缓站起身,面目表情地从两人中间穿过。   “提醒下你们,餐厅还有记者。我先走了,你们随意。”   -   刚才的咖啡没喝上一口,眼下的睡意倒是全然消退。又加上房间的暖气十足,压抑得让人沉闷,于丞没待上十分钟,就出了酒店去外面透气。   现下已值深秋,越靠近海边天气就越发凉人。   海风倒灌进耳蜗,于丞冷得一个激灵,抬手哈了口气,拢了拢颈间松垮的毛衣领子,继续朝海岸靠近。   直到海水撞在鞋底荡起白色泡沫,于丞才停下脚步远眺海面。   上一次距离大海这么近还是一个月前,那会儿南庭在北滨路的海边向他求婚,而他毅然决然把那枚求婚戒指扔进了大海里。   “哥哥,那边有个姐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一道稚声稚气的童声引得于丞转身回看。是一个小女孩,左手拿着根棒棒糖,右手拿着一张画纸递到他面前。画纸上的景是这片海岸,画上的背影寥寥几笔,还没勾勒完成。   于丞弯腰接过画,又蹲下.身子,轻声问道:“那个姐姐,他人呢?”   “在那边,山顶上。”小女孩抿着棒棒糖,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   几分钟后,于丞拿着画纸走向海岛唯一的高点。   攀上山顶的石阶,于丞停下脚步,顿然失神。   眼前的姜屿脱掉了正装,身穿一袭红衫盘腿坐在画板前,如墨的长发有序散在身后,发尾悉数垂在地面,绝美的下颌微微勾起。仅仅是侧颜,便让于丞感到对方冷艳中散发出的一股妖孽气质。   难怪会被人误会成“姐姐”,他要是不演个古装剧里的妖王魔尊啥的,简直可惜了这副绝美容颜。   “你来了!”于丞还未走近凉亭就被作画的姜屿发现。   于丞眨了眨眼睛,缓步走进凉亭,轻嗯道:“你不是在海滩画画吗,怎么想起来这么高的地方。”   “我以为你看不见,所以站高一点。”姜屿放下画笔,微微偏头,勾笑道,“想不到你一直都在关注我。”   这意味不明的话倒有点自作多情。但姜屿的声线偏偏是公子音,透着清逸的古风味,让人听起来一点不觉得矫作,反倒舒服悦耳。   “也不是特意关注,你穿成这样,想不引起人注意都很难。”   那可不是,连见惯了剧组古代装扮的于丞,刚才也一时看出了神。   “无所谓了,只要你能来就好,”轻轻一笑,姜屿拂起袖摆,悠然站起身。   于丞晃了晃手中的画纸,问:“你让小女孩把这画交给我,就是为了要我来看你画画?”   姜屿抿着唇低了低头,缓慢走近于丞,抬手瞬间,于丞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却不想,姜屿只轻轻从他手里拿过画纸,低语道:“我怎么画都画不出你的神韵,所以想靠你近一点,完成剩下的轮廓。”   对方在杀人!于丞一秒在心里定下这个结论。如果换个人,哪能服得住姜屿这把阴柔刀。   “你不用画我......我没兴趣。”于丞侧过身子,往旁边挪了两步。   实际他想起了南庭的提醒,潜意识里对姜屿的警惕感油然而生。   姜屿察觉出于丞的异样,只轻轻转身,将画纸重新铺在画板上,然后沉默不语地提笔作画。   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突然降临的安静似乎更让于丞尴尬。仅仅待了几分钟,他就感到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自在。   “抱歉,我想起还有事,就不耽误你画画了。”   “你别急,来,过来看看。” 第81章   于丞犹豫一下,缓步走近画板,垂眸一瞧,他又惊了。   刚才那张没完成的画现下已经染上浓墨色彩,而画上的人物和自己有十成的相像。   “就几分钟,你竟然完成了?”于丞难以置信姜屿有这么高的造诣,能在短短几分钟完成一幅不可能完成的画。   姜屿莞尔一笑,指尖轻拈,画纸顷刻间平整递向于丞:“你再仔细看看。”   于丞敛起眸子,这才注意眼前这张画,虽然也是海景,但布局和小女孩给他的那张完全不同。这张画上的自己是在水中,唇上衔着一朵鲜红似血的玫瑰。   姜屿给玫瑰的着色特别重,鲜艳如他身上穿着的红色衣衫。   “这玫瑰.....是我广告里的镜头。”于丞不假思索道。   “是KIKI那支广告。”   “所以你是因为那朵玫瑰?”   姜屿轻笑摇头:“不止,其实未完成的画还有很多。如果你愿意给我时间,我想一张一张完成它们。”   傍晚时分,于丞站在穿衣镜前思考白天碰见姜屿的事。他想不通自己当时怎么就莫名其妙答应姜屿给他时间作画,还约好明天在凉亭给他当模特。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嘟嘟震动几下。   于丞拿过手机一看,是徐忆发来的微信:「我的乖乖换好了吗?金主爸爸已经到了!弄好赶紧下来,在6088包房」   比起思考和姜屿的碰面,这位金主爸爸的酒局更让他感到艰难。   半个小时前,徐忆在酒店六楼的KTV开了个包房,说是要搞个答谢宴。还带上副导演、制片人、编剧和几位主演。   这么多人只为应酬一位金主爸爸,那就是他隐婚的丈夫,景尚娱乐的南总。   收拾妥当后,于丞冲镜中的自己扬了扬唇,转身去赴宴。可他刚打开酒店房门,便瞧见斜着身子倚靠在房门外的明熙。   “我以为你不会去,没想到......你还是要去。”明熙还穿着酒会时的那身西服,看来,他是专程在门口等他。   “不然呢?”于丞一只手很自然地揣进兜里,另一只手拉上了酒店的房门,“只要我一天没和景尚解约,他就还是我老板。”   明熙微微偏头,温和地注视于丞,唇角勾起一抹洞察人心的笑:“只是见老板而已,崽崽却打扮得这么精致。”   于丞刚才在房间鼓捣半天,选了身复古的纯白夹克,内搭黑色透视衬衫。为衬托唯美的英伦风,他还特意挑了副经典的复古金丝边眼镜作配饰。   “看你这为难的样,我现在就去替你回了这个局。”   “不用了。”于丞叫住准备离开的明熙,说,“既然我关了这扇门,就没打算回头。”   “可楼下那位是你的前男友!”   前男友三个字秒戳于丞心尖。他看着明熙的眸底倏然射出一缕光,一缕没有丝毫温度的冷光。   微顿两秒,他收回视线,抬手取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相信我明熙,不管是南庭还是其他人,我都可以应付。”   明熙蓦然一愣,短短几秒,他轻轻点头:“好,我陪你去。”   星级酒店的KTV和普通娱乐场所不一样,除了地儿足够大以外,环绕的沙发也分了好几个区座,装潢更是金碧辉煌,格外气派。   于丞和明熙并肩走进包房时,两人都呆了。   偌大的包房齐刷刷站着十几个身材诱人的男女,笔直一排,全都抿着倾城般的微笑。   而他们注视的焦点正是靠在沙发上,耷着眼皮,轻晃着酒杯,神色悠然的南庭。   “南总,这些都是我们酒店经过严格培训的佳丽,您瞧瞧,如果有不中意的,我马上给您换一波。”   说话的是沙发一旁弓腰站着的男人,看穿着打扮像是酒店的经理。笔挺的正装却掩盖不了谄媚的小人本性。   于丞勾起一个轻嘲的弧度,清透的嗓音略显冷淡:“都是绝色佳丽,南总不看一眼吗?”   这话一出,手中轻晃的香槟戛然而止。南庭猛然抬头,如墨漆黑的瞳眸对上灿若星辰的眸子,瞬间泛起如潮的波动。   与此同时,包房的其他目光全部聚向这个矜贵的漂亮青年。   “我的乖乖,你可算来了!”徐忆一见到于丞立马起身冲他招手,“来来来,赶紧过来!明熙你也过来。”   于丞冲徐忆微微颔首,又不置可否地瞥了南庭一眼,迈着恣意的步伐走向那排佳丽。   他轻眨眼睫,视线从左往右,挨个扫视,最后停在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佳丽身上。   “这位美女不错,南总喜欢吗?”于丞说着偏头看了看南庭。   见对方冷峻的轮廓微微拧了一下,他又继续上前移了两步。   “不喜欢的话......那这位呢?”于丞拢起眼尾,含笑注视面前的一位男佳丽。   男佳丽受宠若惊,羞涩地低了低头。   于丞微微勾唇,暧昧地靠近他,抬起右手,用指尖慢悠悠拂过他下颌。   就这样轻轻碰着,没有一点要收手的意思,反而玩味儿似的说:“瓜子脸、薄嘴唇,模样也清秀俊俏,如果不是为南总准备的,我倒是有几分心动。”   突然,“咣当”一声惊响,南庭的酒杯重重放在酒台上,又瞬间裂成碎片。   包房所有人跟着颤了颤,特别是那位男佳丽,惊恐地咬住下唇,慌忙垂下头。   于丞却用力抬起那人下颌,似笑非笑地歪着脑袋直视南庭:“怎么,这位小可爱南总也不喜欢?”   “于丞!”徐忆和几位制片人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忙转圜道,“赶紧过来,别瞎胡闹!”   “这怎么是胡闹!”于丞不理会徐忆,重新看回男佳丽,又轻轻拂过对方眉峰,微笑道,“别怕,南总不喜欢你没关系,我稀罕你,今晚跟我好吗?”   和老板抢佳丽!!于丞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徐忆这下慌到呼吸一窒,脊背发凉,差点没当场晕厥:“不好意思南总,于丞他只是......”   解释话刚说到一半,南庭一个箭步冲上去。   徐忆心里大叫不好,刚准备去阻拦,就见南庭大力推开了男佳丽,又一把抓住于丞手腕,迅猛扯入自己臂弯,紧紧揽着。   众人包括于丞在内,当场惊愕!   “还不快滚!都杵在这等死吗!”冷冷一声低哮,南庭怒瞪那排佳丽和酒店经理。   刚才那幕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一出,酒店经理和佳丽们更是惊恐不已,慌忙撤出包房,一点都不敢多耽搁。   回过神的明熙站了出来:“南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说着,他视线落在对方揽着于丞的手臂上。   此时的南庭已怒不可遏,像一座随时爆发的活火山,一触即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管好自己和顾轩,别来惹我!”   “你――!”听到顾轩二字,明熙瞬间被激怒。   他刚伸手去拽于丞,就被上前来的徐忆紧紧拉住。   “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跟我过来。”徐忆已了然这出戏背后的猫腻,急忙拉过明熙就往包房外走,顺便回头招呼其他人,“你们也都出来下,我找你们有事。”   本就尴尬得不知进退的副导演和制片人,听到徐忆这招呼,顿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二话不说,一个个急忙跟在徐忆身后退出包房。   一时间,偌大的包房只剩下南庭和于丞二人,气氛显得异常沉闷。   “还不松手,想演到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于丞率先打破安静。   南庭收起一身犀利,垂眸瞧向怀里的人,颤着嗓子发出无奈的低诉:“如果你只是为了惩罚我,这样已经足够。再继续下去....我真的会疯。”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于丞挣扎两下无果,索性抬眸直视面前的男人。   南庭紧了紧手中的力度,生怕一撒手对方就跑了:“我想说我错了。其实你认为的女伴不是什么女伴,她是我的长辈,我的亲小姨。”   “南庭,你真的觉得我们走到今天这步,只是因为你带来的女伴?”   “难道不是吗?”南庭这话是在问于丞,也是在扪心自问。   于丞冷笑一声,笃定道:“当然不是。”   心中猛然一沉,南庭浑身僵硬。   于丞趁机用力推开他,指着南庭鼻子,怒问道:“南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在机场要躲的人是谁?洛宁死后一直逃避的人又他妈是谁?”   垂着的十指微微弯曲,南庭僵在原地憋不出半个字。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这段时间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于丞滑了下喉间,收回指着对方的手,揣进兜里,悄悄握成拳,“在机场你那么决绝的离开,杀青会你又带着其他女人出现,难道不是为了告诉我知难而退吗?”   “不是的,我......”   “别解释。”于丞毫不留情打断南庭,恨恨说道,“不想我缠着你也用不着玩这么低级的手段,我于丞生来不贱,只要你痛快一句离婚,我明天就可以断了这关系!”   离婚!   最害怕的字眼从于丞口中说出,南庭僵硬的身躯顿时又颤了几颤。   他慌忙迈上前,双手牢牢抓住于丞肩膀:“不....之前躲你是我不对,但现在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个混蛋,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   “打住吧南总,不离婚只分手这样好玩吗?”于丞重重甩开南庭,转身走向酒台,拿起桌上碎裂的酒杯片,说,“碎了的东西不扔掉,难道我还留着它用一辈子?”   “我.....!”南庭所有的心思集中在了碎玻璃片上,“你小心,碎片很锋利...别割着手。”   听到对方的答非所问,于丞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索性将碎片握在手心,用冰冷的眼神斜斜看向南庭。   “小祖宗,你把碎片扔了好吗?”南庭再次急促央求道。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装深情好男人,装给谁看?   于丞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不屑地瞥过对方:“我们就好比这碎掉的酒杯,你要是让我扔了,那我就连带所有过往...全部扔个干净!”   南庭不再执着和于丞争辩,他大步跨上前,只想夺了对方手里的碎片。   “站住,别再跟我玩霸总那套,我已经厌了。”于丞后退一步,收紧了手上的力度。   霎时,锋利的碎玻璃片割破了他手掌,鲜红的血从指缝中流了下来。   “于丞――!”南庭骤然一惊,跨出的步子立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生怕对方再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手掌传来的生疼丝毫没有影响于丞冷漠的面容。他缓缓松开手,染血的碎片簌簌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南庭的心也跟着下坠猛跌:“别闹了于丞!我求你,让我带你去止血。”   “不需要!你是南氏集团的当家人,而我只是一个小明星,本来就是高攀,索性要断就断个彻底,明天我......”   话还没说完,南庭猝不及防地上前一大步,抓起他右手,取下西服上的方巾,不由分说就往他血流不止的手掌上缠。   于丞顿时懵了,心跳骤然加速。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南庭,转过身背对他:“别再对我做没有意义的举动,因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南庭抬着的双手就这样僵在了空中,又没有安全感地慢慢收紧。   他眼圈红红地看着于丞纤瘦的背影,迎来了小家伙最后的判决。   “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送来......烦请南总签字。”   霎时,暖气充沛的包房骤降霜雪,凝成了一个偌大的冰窖。   ――冻彻南庭筋骨! 第82章   对于丞来说,提出离婚不是遂了南庭所愿,同时也麻木自己。   为免再生事端,于丞不再逗留,紧紧握了下鲜血直流的右手掌心,淡定揣进兜里,然后快步走出包房。   此时刚过饭点,来KTV娱乐的人比之前多了许多。热烈的音乐从各大包房传来,吵得于丞心烦不已,他低着头更是匆匆加快步伐。   可没走几步,便迎面撞上一人,金丝边眼镜迅猛在鼻梁上压了一下,于丞惯性后退。   “抱歉,我撞疼你了。”一道清逸的声音温和灌入耳膜,于丞猛然抬头。   “你怎么会在这?”见对方是姜屿,于丞露出稍纵即逝的讶异,随即镇定道,“明明是我先撞上你,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能和你撞上,是我的幸运。”   就几个小时不见,姜屿又换了个造型。这次他把长发重新束在颈后,纯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开,衣角服帖地扎进黑色西裤里。   少了丝阴柔,多了分男人刚气,此时的姜屿看起来尤其斯文。   而在姜屿的身后还站着两人,是姜澜和陆白。   “师父这么巧,你也来唱歌?一起啊!”姜澜惊喜地冲于丞挥了挥右手,左手还挽着陆白。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于丞微微一怔,勉强回答:“额....我只是路过,不是来唱......”   “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吧。”姜屿眨了眨眼睛,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去嘛去嘛!”姜澜也嘟起小嘴,神助攻地撒娇道,“好久没听师父唱歌,我也好想听。”   于丞:.......   一旁的陆白轻咳两声:“冠军争夺夜,我和于丞同是评委,当时那首《Daboul kill》,我只能说......还算可以。”   什么叫还算可以?他于丞好歹也是蝉联过「中悦音乐榜」榜首的人,这话说得....   于丞昂起下颌,微微一笑,气度好到完美无缺:“确实很久没唱歌了,那就里面坐坐。”   包房是姜屿早就订好的,虽没有徐忆之前订的那般豪华,但也足够宽敞气派。   四人落座后,陆白率先把话筒递向于丞:“很久没唱了吧,先开个嗓练练?”   于丞取下金丝边眼镜,往桌上一扔:“前辈号称情歌王子,那我就唱首前辈的歌吧。”   姜澜异常兴奋,动作很快地跑去点了一首陆白的成名曲《离吻》。   即使很久没唱歌,只要摸到话筒,于丞就迅速进入了状态。   开口第一句便让三人蓦然怔住。尤其是姜屿,一双凤眸直勾勾盯着于丞,浓稠的眼神柔得快要滴出墨来。   被歌声吸引的不仅仅是姜屿,还有正巧路过包房外的南庭。   “为什么没人来报于丞在里面!”南庭骤然停下脚步,扭头质问身后的凌天。   凌天低下头,心虚回道:“估计是他们见少爷一个人......所以不敢打扰。”   昨天,他接到南庭要彻查姜屿的任务,有了结果后,今天便匆匆赶来酒店汇报。而在来包房的时候正好撞上几个手下。   他本打算亲自告诉南庭,于丞进了隔壁包房。可当他见到南庭一个人在沙发上落寞发呆时,一时的怒意涌上心头,也就把这话给压了回去。   “凌天,换一拨人看着于丞,从今天开始,一小时一报。”   “知道了少爷,我们走吧。”   “等等。”南庭眸光如火地盯着那间包房,他想起于丞还受伤流血的右手,便忍不住前去推开那扇包房门。   只微微挪动一步,凌天便上前拦住他:“少爷,正事要紧,我们的人还在楼上等您。”   “可他受伤了!”南庭咬牙说道,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凌天知道姜屿在里面,但他压根没打算告诉南庭,只是说:“少爷,于丞的性子您比我清楚,您越是用强,他越是硬得坚不可摧。您确定要现在去碰这个壁吗?”   凌天的话一针见血,戳中南庭心尖。   现在的于丞已不是当年他说什么都乖乖听话的崽崽。即使他现在冲进去强制带走对方,得到的结果只能和刚才在包房一样,两人会再次不欢而散。   对于小家伙的脾性,南庭不敢贸然再赌。   沉寂片刻,他沉着眸光说道:“让他们盯好包房,于丞一出来,立刻通知我。”   南庭离开时,于丞已经唱完第二首。   包房里,姜屿端过两杯香槟,递给于丞一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让这杯酒代替我。”   “抱歉,我一会儿还有事,酒就不喝了吧。”于丞只想唱两首就离开,没打算喝酒,因为心里还惦记着那没写完的离婚协议书。   谁料,陆白阴阳怪气地开口道:“人家不想喝酒,你们何必强人所难。再说了,圈里人都知道他修身养性,不近色、不沾酒。”   姜澜却说:“哪有,师父昨天还在宴客厅喝了一杯。”   “是吗?难道传闻有误?”陆白瞥了于丞一眼,寡淡道,“那就是人家眼界高,不屑与我们喝酒,又或者说,于大明星的酒量.....很不好?”   “不喝酒是好事,但今天不要紧,于丞醉了还有我。”姜屿微微抿笑,用肩头碰了下于丞肩头,“今晚,我的肩膀借你靠。”   温柔姜屿的风度翩翩,总让人产生无法拒绝的错觉。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陆白现在是自己徒弟的男朋友,依于丞的脾气,他早就当场撂对方一脸子,怎么可能好声好气站这保持一脸微笑。   “陆白和我不熟,对我有误会很正常。”于丞抬起左手,从容接过姜屿手里的酒杯,“今晚也没什么大事,酒嘛,大家喝高兴就好。”   顿了一下,于丞微微启唇,覆上酒杯边缘,淡色琼浆沿着杯壁徐徐倾斜――   一杯酒饮完,他放下空酒杯,重新端了一杯新的,走近陆白,带着几分挑衅说:“唱歌分不出高低,但喝酒可以辨胜负,敢比比吗?”   陆白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抬头一笑:“好啊,怎么比你说了算。”   “两个人玩不如三个人一起。”姜屿抿出难得的轻蔑笑意,推上三杯酒在陆白面前,“掷骰子吧,点数小的喝。”   半小时后,于丞和陆白都各自喝下十几杯,而只有姜屿输过三次,喝了一杯。   他细心地发现,于丞不论是唱歌、喝酒还是掷骰子,用的都是左手,那右手揣在兜里就没拿出来过。   趁着陆白上厕所的间隙,姜屿小声问于丞:“我见你一直用左手,你右手怎么了?”   “没事。”于丞眨了下有些迷蒙的眼睛,带着丝丝醉意,却又脑子清晰地回答,“下部戏的主角是左撇子,我提前练习一下。”   喝了酒,撒起谎来都不用脸红,还很理直气壮。   姜屿默默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陆白估计是去洗手间吐了,回来后脸色异常发红。但于丞没打算放过他,接着让陆白掷骰子,还示意姜屿不要参与接下来的比酒,只看着就好。   三个人的战局演变两个人,比拼的结果比之前快了很多。陆白再输掉几轮,几十杯香槟下肚已明显撑不住。   他一把推开姜澜,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口齿不清地絮叨:“今天....我陆白....一定要把于丞....喝服了!”   从来没这样喝过酒,于丞也差不多快到极限。若不是右手传来的疼痛感让他保持一丝清醒,估计也比陆白好不到哪儿去。   “听好了陆白,我于丞....不服!”于丞晃了晃手中的骰子,眼神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继续吧,谁要认输谁是狗!”   包房里的战火持续升温,而在包房顶楼的套房内,南庭端坐在客厅沙发正中,神色冷峻地听着手下人汇报。   “南先生,我们一共派了五组不同身份的人去追查姜屿,根据他是姜澜的哥哥、滨海画协的副主席,以及......”   “停一下。”南庭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对怎么查姜屿,从哪方面入手的细枝末节根本不关心,“我只要结果,说重点。”   手下愣了一瞬,很快组织好语言,接着说:“姜屿的背景其实很单一,他是姜家收养的孩子,除了是个画家以外没有其他职业。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他曾经交往过很多男友,但每任男友都在交往不久后就死了。”   南庭眼角微微一抽:“有查到死因吗?”   手下摇摇头:“那些人死后身份被篡改,家人也不知所踪。如果不是我们在姜屿的公寓里找到些照片,也不会知道他交过男朋友。”   篡改身份?   南庭随即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在滨海能不露痕迹的篡改他人身份,除了自己便只有爷爷,但爷爷跟姜屿毫无关系,他没理由这么做。   除非在滨海潜藏了一个强大得足以跟南家匹敌的新家族,而他南庭竟然毫不自知。   “除了这些,你还在他公寓发现了什么?”南庭此刻神色显得愈发凝重。   手下点点头:“很多色彩很重的画像,和一些藏在保险柜里的针头和工具,以及....”   手下顿了顿,望了凌天一眼,续道:“以及很多于丞的裸画。”   裸画两个字让南庭毛骨悚然,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一股冷汗倏然从脊背凉到后劲窝。   下一秒,紧捏的双拳狠狠砸在面前的茶台上――   难怪他第一次看见姜屿就浑身不自在,对方骨子里的阴柔潜藏的毒辣不是错觉。还有他看于丞的眼神,也明显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倾慕。   “姜屿人呢!”南庭犀利的眸光射向凌天。   “在楼下.....”沉默半晌的凌天知道瞒不住了,只好交代道,“于丞唱歌的那间包房。”   “什么?”南庭一把夺过桌上的青瓷茶杯,愤怒砸向凌天,“你找死!”   刚才在楼下,凌天明明知道于丞和姜屿在一起,却瞒着他到现在才说。一团怒火由心而生,紧跟着蹿上脑门。南庭脑袋一晕,双手蓦地撑在茶台上。   “少爷――!”凌天顾不得身上的茶水,上前去扶南庭。   然而,南庭一把掀开他:“滚!立刻滚出我的视线,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凌天双手一颤,忙道:“对不起少爷,您可以处罚我,但请看在我跟了您十几年的份上......”   “滚开!别挡我!”南庭死死咬住后牙槽打断,一个极其冰冷的眼神瞥向他,“现在知道跟我谈情分,刚才干嘛了?我告诉你,如果于丞出事,你就以死谢罪吧。”   几分钟后,南庭匆匆赶到六楼,大力推开那间包房门。满是狼藉的包房里没有于丞的身影,只有一个还在收拾酒台的服务生。   “刚才唱歌的人呢?”南庭死死盯着地上那件白色外套,沉着的嗓音隐隐发抖。   那名服务生回头一看,被眸光吓住,战战兢兢回道:“他们....离开了。”   “什么时候?”南庭咬牙问道。   “半个小时以前,有两位先生喝得太醉,其中一个还被吐了一身。”   服务生的话让南庭心惊胆战,拔腿就朝于丞的房间奔―― 第83章   “乖,把嘴张开。”   一道阴冷的声音,几根用力箍住下颌的手指,还有一颗苦涩的药片,迫使于丞从朦胧中渐渐清醒。   “把药吃下去,吃了就不会痛了。”   那道声音空空的,仿佛不带任何情感,机械般地指引于丞把嘴里的药片吞进喉咙。   就在不久前,于丞想起他还在和陆白比酒,喝得酩酊大醉的陆白吐了他一身。他屏住呼吸脱掉外套,拿出了受伤的右手。   就是在那一刻,他依稀瞧见姜屿透亮的眸子开始泛红,然后将昏沉的自己圈进了臂弯里――   所以耳畔的空洞声...是姜屿!   脑子飞速旋转后,于丞微微睁眼。   他倏然看见俯在上方,脸色苍白,长发微微遮住半边冷艳的男人。而他被对方死死按在沙发上,披散的长发一点点扫过他颈窝。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姜屿与之前截然不同,一双瞳眸猩红,微弯的唇角显出}人的冷意。   于丞瑟缩一下,强撑起沉重的眼皮,惶然地盯着眼前变得陌生起来的男人。   “你给我吃的什么?”于丞一张口,化在喉咙的苦涩药味涌了上来,搅得他声音微微沙哑。   姜屿一手摁住他胸腔,另一只手握着他右手腕,抬了起来:“止痛药,你受伤了。”   于丞抽回右手,左手撑着沙发边缘,奋力挣扎着想要从姜屿身下爬起来。可醉过的身子软得无力,连对方压住自己的手都没有力气掀开,仰了仰上半身,又猛地一头倒在沙发上。   “你起开。”于丞气息微弱。   姜屿却加重手上的力度,重新抓起他右手,用莫名兴奋的眼神细细打量:“别乱动,我已经给你止了血。”   于丞这才瞧见右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凝结成一道鲜红的血痕。   “呵,药效真快。”姜屿唇角的弧度扬成一弯玄月,一如他兴奋的眼神,掩饰不住的悸动,“长相美丽的人,连身体流淌的殷红都让人欲罢不能,想要靠近。”   “你在说什么?”于丞不知是自己醉了还是姜屿醉了,对方扭曲的话说出来就跟失去理智的疯子一般。   姜屿斜斜看了他一眼,说:“我在夸你,听不出来吗?”   “你他妈疯了吧!”于丞左手握拳,猛然挥向他脑袋――   下一秒,姜屿一个反手给他紧紧握住!看着他右手手掌的眼神更加炙热。   “别动,我只想碰碰它。”姜屿握着他手腕,迫使他掌心颤抖着靠近,滞留的血痕顷刻间覆上苍白的脸颊。   于丞顿时明白过来,对方说的“它”指的是手掌上凝着血液的伤口。   紧接着,姜屿微微偏头,勾起笑意的唇角慢慢伸出了舌头,只微微露出舌尖,便轻缓地滑过――   别说对方用舌尖碰了自己,就光看着触目惊心的舔血画面,于丞就已经大惊失色,茫然瞪大了双眸。   如果说刚才还存有几分醉意,那眼下这刻,他已经彻底被激醒。   “姜屿....你个变态!”于丞绷紧牙关,使出最大的力气抽回右手,挣扎起身子侧翻下沙发。   姜屿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于丞本能地蜷缩起来,又甩了一下渐感昏沉的脑袋。   过了几秒,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眼角慢慢收拢,眼前的白色衬衫缩成了一抹影子,抬起的下颌刹那间触了地――   -   于丞的意识再次回笼时,耳畔响起阵阵清晰刺耳的振动声。   他动了动眼皮,想睁开双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觉得左边胸口凉凉的,似乎衬衫领口被人大开,而锁骨随着振动声有节奏地传来麻木感。   于丞感受到身子骨乏力,微微动唇,问:“谁?你在对我做什么?”   振动声停了下来,对方发出轻微的笑声,开口道:“我在做一件艺术品,马上就好。”   “姜屿――!”于丞识出这声音,脸色顿变,“你怎么在这?陆白呢?姜澜呢?”   热烈的手指抚上他锁骨,那振动声又响了起来:“陆白喝得很醉,姜澜送他回去了。”   于丞的记忆还停留在和陆白比酒。至于姜屿为什么会在这,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在做什么?给我停下!”或许是喝了太多酒,过了头,于丞使出吃奶的劲也只能稍稍蠕动身子。   对方用力摁了下他肩头:“别动,一会儿刺歪了就毁了。”   “刺...什么?”薄薄的眼皮止不住颤抖,于丞抬了下头,又瞬间无力倒下。   只听到对方玩味儿似的说:“刺青啊。你应该荣幸,因为刺上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下不止眼皮,于丞浑身都在发颤。他咬住下唇,尽全力地挪动身体,想从那麻木的振动下逃离。   可他挪一分,那冰冷的针脚就随着他锁骨深一分。   “神经病!别随便动我!”低哑的怒吼从牙缝中蹦出来。   “怎么?这么不喜欢我?”姜屿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淡,抚着他锁骨的手猛地朝下移,贴在他心窝处,紧紧摁着,用食指指尖画了个圈,“记住,你这里以后是我的。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占有。”   于丞顿感脊背发寒,浑身发凉,下意思弯腿蜷缩。   又接着被姜屿强制摁平。   “呸!不要脸的变态!就是路边野狗都不会喜欢你!”   “我变态?如果不是你用血勾.引我,我会迫不及待对你做这种事?”   姜屿仿佛被他的话激怒,一把揪住他头发,迫使他抬起了下颌。   “我以为你和他们会不一样,但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庸俗。”   姜屿加大手上的力度,狠狠扯住他头发。但除了麻木,于丞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只听到姜屿冰冷声音越来越扭曲、阴狠:“被变态盯上,你就乖乖认命吧。”   话音刚落,于丞另一半衣衫被大力扯开。是姜屿俯了下来,一双腿紧紧夹住他腰身两侧,暴力地在他身上肆掠――   “姜屿你杀了我吧!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今天的羞辱用命来偿还!”   肆掠突然骤停!姜屿冷笑一声,那披散在他颈肩的长发轻蔑地拂过肌肤:“想要我的命?你可太天真了。今晚一过你就什么都不记得,就算记得,你也......”   话说到一半,姜屿的手机响了起来。   抓住他肩头的手骤然松开,于丞跟着松了口气。很快,他听到姜屿接电话的声音。   “你确定他是在找我?”   “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正面交锋的时候,找个替死鬼过来换我。”   仅仅两句话,于丞已经联想出姜屿不同常人的背景,也肯定不是好人。   未来得及他细想,姜屿便重新俯在他身上,用唇亲啄他锁骨,问:“告诉我,你和南庭什么关系?”   听到“南庭”二字,于丞的心猝然一紧,他动了动眼皮,但闭口不答。   炙热的唇瓣顺着锁骨移向颈间、耳下.....轻声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在这之前我先放过你,但不会太久....等我回来。”   “滚――!”于丞咬紧牙关,死命别过头。   姜屿轻笑一声,从他身上下了床。   不一会儿,房间另一处响起了脚步声。姜屿随即迎了上次,和那道脚步声同时止住。   “准备好了,我来给他打针,你快走吧。”   “交给你了....只是没想到,我竟然动了他的人。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几秒后,再也没有任何说话声。彼时,于丞感到一剂冰凉注入手臂,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酒店高层的客房走廊,南庭带着一帮手下从电梯里疾速走出。   “南先生,整栋酒店全部封锁,但并未看见一个长发男人。”一名手下见到南庭,快步迎了上来。   “去查监控,今晚必须找到他!”南庭冷冷吩咐道,脚不停歇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   “开门!”   又是利索两个字,跟在南庭身后的手下立刻打开了于丞入住的房间。   门一开,南庭赫然僵硬。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牢牢按住昏迷的于丞,弯着腰在他胸口上涂抹什么。   心底的火山猛烈炸裂,南庭怒不可遏,拔腿冲上去,朝着那人后背狠狠踹上一脚,当即把人踹翻在地。   他转身去合于丞敞开的衣衫,却看见小家伙的锁骨处一大片红了的肌肤,上面红得惹眼的玫瑰刺青像把带血的利箭直直射穿他眸底。   脑子猝然一嗡!南庭顿失理智!一把掏出怀里的手.枪,转身就朝地上那人的右腿膝盖重重开上一枪。   那人立刻蜷缩成一团,狰狞的面容霎时惨白,极其痛苦。   这枪声弄得身后的手下猝不及防,只愣了一瞬,全都涌进客厅,架起地上的人。   南庭紧握手.枪,沉着逼人的目光走近那人,用冰冷的枪口挑起对方下巴:“说,哪只手碰的他。”   那人疼得面容扭曲,仍咬紧牙关死死不答话。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那人的右手拳头陡然炸开一个血窟窿。这次,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种弄死我!这样一枪一枪折磨.....就是你们南家的胆量吗?”   “臭小子你活腻了吧!”手下一人未等南庭开口,重重一拳砸在那人太阳穴。   南庭左手一挥,抬手又是一枪开在那人肩头:“想在我枪下求死,你还不配。”   话音刚落,旁边的手下便递上一把匕首。南庭收回手.枪,接过匕首,猛地朝那人锁骨处狠狠刺了下去。   于丞锁骨处的玫瑰有多红,这一刀,南庭就下得有多狠。   顿时,那人痛得昏了过去。   “难怪滨海的人都忌惮南家,原来是这样。”   一道醉冷的声音在南庭身后响起,理智慢慢回笼。   他转身看去,入目的是一手提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醉红着脸,垮着半边衬衫露着肩头和刺青的于丞。   一个眼神的对视,于丞端起酒杯缓缓倾斜。   南庭立刻脱下西服外套,一个箭步蹿到他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裹住他,又迅速扭头回瞪那群手下。   手下们随即闭上眼,惶恐地垂下头。   其中一人讷讷开口道:“南先生,我们什么都没看到,这个人.....我们就先带下去了。”   客厅随之安静下来,南庭的心却依旧跳得很快,几乎要跳出喉咙。刚才被仇恨冲昏了头,一时失去理智,竟然没有察觉小家伙醒来,所以才会拔了抢。   沉吟片刻,南庭敛起眸子看向怀里人,轻缓开口:“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刚才,你开第一枪的时候,大概有......”于丞说着摇了摇手里的酒瓶,发现空了,索性手一撒,酒瓶直接掉到地上滚了好几个圈:“三枪,一共一瓶酒的时间。”   “你全都看到了,其实我.......”   “你在为我报仇,我看了个全程。”解释话未说完就被于丞打断。   南庭默然,紧着的喉间微不可查地颤动。   静了几秒,于丞轻轻拨开他,转身从酒柜上取下一瓶新的,打开酒塞,缓缓斟满。   这一瞬间,南庭好似看不清小家伙的瞳眸,原本的清亮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黯淡无光。   “明明不在乎我,又为什么来救我?”   “谁说我不在乎!”南庭上前抱住小家伙,低声道,“我要是连你都不在乎,那世上就没有让我在乎的人了。”   于丞:“你撒谎!”   南庭:“我没有!”   下一秒,斟满红酒的酒杯高过南庭头顶,凉凉的酒液顷刻间流了下来。发丝连着心脏被酒浇了个透彻,南庭猛地裹紧小家伙,闭眼俯向他双唇―― 第84章   这个吻落得猝不及防,刹那间顶开了他唇缝,又在顷刻间吮住他舌尖。   于丞高举酒杯的手随着男人的呼吸,有节奏地轻颤,残存酒液的高脚杯啪嗒一下掉在大理石地面。   清脆的落地声响,对方抱紧他一个转身,两人顺势撞在酒柜的玻璃门上。   酒柜晃出了沉闷的吱呀声。   南庭一手拍在玻璃门上撑着,一手搂过他腰身垫在后背,高大的身躯全方位地覆住他。   短短数秒,那带着清茶幽香的舌尖抵住他上鄂,滑了一圈,顺着舌苔往喉咙深处丝丝游走、寸寸裹挟。   浓烈的酒香混合淡淡的冷木香,在温度骤升的空间里肆意挥散。   于丞被吞咽到嗓子发紧,大脑缺氧,他胡乱抓住南庭胯侧扎着的衣角,将那熨帖的衬衫紧紧拽在手里。   直到那点柔软贪婪地触到喉咙深处,于丞才猛然清醒,一口嘬住对方撤了出来。   “疯了吗...搞这么深!”于丞卷起舌头轻咳两下。   南庭慢慢睁开眼,漆黑如墨的瞳眸凝视出一道温和的目光:“深吗?”   于丞:“...废话!我弄你试试!”   “嗯?”南庭抿了抿湿润的唇缝,凑近了点儿,低低道,“谁叫你用酒淋我。”   刚才从南庭头顶倒下的红酒,眼下已顺着他额前发丝滴在一尘不染的衣领处,又转瞬将纯白渲染成淡淡的紫红。   于丞别过头去,挣扎两下,想从侧面避开对方胸膛。但南庭利落抬起另一只手,撑在酒柜的门上,生生断了他撤退的方向。   “酒也淋了,气还没撒完吗?”南庭低声说道,收紧双臂,圈出的地方仅容得下于丞一寸之地。   于丞稍稍偏头,鼻尖就触上对方臂弯,擦了一下,他只好抬手推开南庭,可手指却无意滑过对方腰间别着的手.枪。   也不知是哪来的鬼使神差,他握上那把手.枪,快速拔了出来,又顺势抵在南庭侧腰,冷道:“让开!”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南庭的脸离于丞咫尺之距,对方呼出的热气尽数打在于丞颊边,霎时,滚烫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   不知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因为这句话,于丞感到心脏跳跃的速度,正急速赶超脸红的程度。   他眨了眨眼睫,垂头躲开对方视线,但发出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冷淡:“谋杀亲夫不犯罪的话,你已经死过千百遍了。”   “死你手上不犯罪....”南庭发出好听的轻笑声,又无赖一般抓住于丞的手,用食指覆上他扣着扳机的食指,整个手慢慢握紧,低声说道,“会开.枪吗,我来教你。”   话音落地,于丞微微失神。   南庭随即加重力度,微微扣下扳机。   刹那间,于丞猛然清醒,一把扔掉手里的枪,冲男人大吼道:“你不要命了!”   南庭却嘴角一弯,眼神豁然星亮:“你紧张了!”   于丞语塞:.....靠!用性命来赌,真他妈够南庭!   剧烈的心跳迫使于丞胸口不停起伏,他匀了下呼吸,开口说:“我个问题要问你。”   “如果是刚才的问题....答案只有一个。我在乎你!很在乎!在乎到除你以外再无他人,不是你于丞就不行!”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南庭的笃定沉得那般温柔,让于丞有种置身在两年前的错觉,“我想问的是一年前....”   话到一半,南庭的微笑僵在脸上,搂着他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于丞续道:“其实我不怪你带回洛宁,反而感谢他,是他让我知道了你离开的真相。”   “我.....”南庭滑了下喉结,“当年我....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熟悉的冷木香夹杂着红酒的香醇袭来,于丞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好!我问你三个问题,答好了我们便继续,答不好...就此陌路。”   南庭眼睑抽了一下,微微张唇。   片刻,他笑着点头:“好,你问。无论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   于丞盯着对方起伏的胸膛,默了默,开口道:“机场那次,为什么要丢下我?”   “因为我猜到洛宁把什么都告诉你,而我当时傻了蠢了...也害怕了。”   南庭的回答果然很诚实,和于丞的猜测几乎一致。   他清冷地勾了勾唇:“很好,所以一年前你看到那条分手微信时,也是因为这样?”   “是...但也不是。”   “...什么意思,说清楚。”于丞猛然抬头直视男人,眼尾轻颤着拢了起来   一年前,昏迷的南庭刚刚苏醒,本能拿起手机给于丞打电话,可一旁的院长却开口阻止了他。   院长说:南先生,我们刚替你做过换心手术,但迹象表面体内的心脏与您出现了排斥现象。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匹配的心脏,后果将....   后果将怎样?   南庭紧盯烂熟于心的手机号,颤着嗓子问院长   院长叹了口气,说:不堪设想,也许会...撑不下去。   体内的心脏虽然不是自己的,但南庭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切肤之痛。   他抖着指尖按下于丞的手机号码,却又在电话快要接通的时候迅速挂断:滚....都出去!   倔强的南庭强忍泪水,等到病房空无一人,他才把自己蜷进黑漆漆的被子里,痛苦地缩成了一团。   手机上的光亮源源不断跳出于丞发来的微信,直到界面停在最后一条信息:「从今以后,我于丞和你南庭,再无干系。」   彼时,压抑着哭声的南庭,崩溃了......   他反复念叨微信上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   直到所有液体流干殆尽,他的心底仅存下一个念头:对不起崽崽,哥哥再也给不了你希望,唯一能给的,就是说分手的权利。   往事涌上心头,南庭低沉的嗓音哽咽得有些艰难:“那时候,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所以我害怕给了你希望....然后带给你绝望。”   “南总!你以为你是在演电视剧吗?这么自以为是,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于丞蓦然发出低哑的嘶吼,不可思议地紧蹙眉心盯着对方,努力想要看清那一汪黑潭深处的秘密。   南庭一下慌了神,一边说一边抓起他手腕,迫使自己的手掌狠狠落在他脸上,然后握着他手覆在脸颊:“当时是我蠢是我自以为是,是我太弱,是我配不上优秀的你.....”   说重不重的一记耳光,于丞心如刀绞,生生滴血。   他失神地盯了南庭几秒,又转身推开他,恍惚地拿起酒柜上的酒瓶仰头闷喝。   南庭:“我就知道,敞开心扉的一旦说出口,你就.....!”更不会原谅我。   对方说得对,痛心的真相一旦讲出了口,于丞才感受到自己根本无力承受。他不知道该怪南庭残忍,还是怪他不忍....   索性提起酒瓶猛地往苦涩的喉咙灌酒。   南庭本想夺了于丞的酒,但这会儿,他是犯错的一方,不敢,只好低声忧道:“慢点喝...别急。”   但于丞不甚在意地喝光了一整瓶。   片刻,他咽下喉咙里最后一滴酒,偏头睨向南庭,勾唇冷笑:“南总!你说两个人的事,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做决定?”   “我...!”欲言又止的南庭心虚地垂下眼眸。   眼看着一向霸道的南总转瞬乖得像只温顺的猫,于丞气不打一处来。   他强硬地抬起对方下颌,恨恨道:“你决定丢下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会痛吗?一年多的日夜相陪、朝暮相守,那些你说过的承诺....都他妈是假的吗?”   南庭依旧不敢直视于丞,低着眸,抿着唇,连连摇头。   于丞一直认为南庭是个强大到坚不可摧的男人。哪怕当年大哥那般阻止他们,对方也毫无所惧地带着一帮人硬闯于家,当着大哥的面带走了他。   可万万没想到,当年带走他的男人有一天会这般不信任他,以至于一个小小的病魔就要无情的舍了他。   想到这个结果,于丞的心就痛到窒息,噙着眼泪的眼眶也随之闭合。   “对不起宝宝,我错了....”南庭闭眼抚上他后脑勺,将他整张脸埋在自己颌下,颤着双唇轻轻吻掉他眼角的泪水。   这一刻,积压在于丞心底两年的怨念,全都随着南庭的悔,在无形的空间里慢慢消散。   “最后一个问题...以后还躲我吗?”   “不躲了。”南庭低下头亲在他额间,“再也不躲了。”   “.....老公?”   “在!”   “不是这个....”于丞想起什么,转身就要走。   “你说清楚,不是什么?”南庭拽住他。   于丞揉揉眉心:“离婚协议书的电子版我已经发给罗旭,这会儿...它可能在你的邮箱里。”   南庭:......   “等我去给罗旭打个电话确认下。”见对方脸色逐渐难看,于丞推开他转身朝卧室走。   几分钟后,于丞终于在书桌底下找到了被遗失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刚刚拨下罗旭号码,手机便被人从身后夺了去。   下一秒,南庭大力扭过他,反手将他抵在冰凉的落地窗上,深黑色的瞳眸燃着一团通红的欲.火,似要将他点着了。   “......你怎么了?”于丞本努力撑着醉意,却在这一刻被南庭身上散发出浓烈酒气激发。   他垂眸一看,男人手里还提着未喝完的酒瓶,瓶身在他手中摇曳晃荡。   南庭没有否认,只低沉道:“离婚协议书我看了,但理由为什么是感情不和?”   男人不知道喝了多少,开口的酒气熏得他脑子更加昏沉。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南庭却挪步往他胸前靠一步。   于丞退无可退,背靠落地窗,胸膛微微起伏,道:“那会儿不是你要弃我吗,所以我只能想出这一条。”   南庭动了动手指,蓦地搭上他腰间寸寸磨挲:“听说感情不和可以用爱修复,这爱...我和你做。”   “你听说谁胡说八道?!”于丞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醉了还是南庭醉了。   对方毫不理会他的辩驳,扔了酒瓶将他抵在冰凉的落地窗上,用沾染上红酒的指尖一颗一颗解开他余下衣扣。   于丞怔住。   直到对方拨开他衬衫,从脸颊到脖颈,从脖颈锁骨,热烈的亲吻铺天盖地袭来,于丞才呼吸急促地问:“....你这是喝了有多少?”   南庭咬住他耳垂,重重吸了一口:“三瓶半...壮胆!”   “三瓶....”于丞刚开口,南庭舌尖便顺着他耳廓滑了一圈。   酥麻席卷全身,于丞情不自禁发出一声低吟。   突然,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老板....老板....”   于丞顿时从朦胧中惊醒,忙捡起脚边的手机,一看。   我去!罗旭早不接晚不接,偏偏这个节骨眼接,刚才的对话不会被他听了个全?!   “老板,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发了,可我好像听到南总的声音,你们是不是....?”   南庭一把夺过手机,沉着气息不稳的声音打断对方:“别打扰你老板,他的婚不离了。”   不甚喜悦的话说完,南庭挂了电话看也不看,用力扔得更远些。   然后轻声道了两个字:“继续。” 第85章   “等一下!”   罗旭的打断,于丞恍然想起了两年前,南庭病发离开他的那个夜晚。   慌忙之中,他抓紧南庭手腕,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可以了...我想去洗个澡。”   南庭一个反手覆住他手背,身子倏然前倾紧贴小腹,用低得极富磁性的声音轻声道:“不可以...爱完老公帮你洗。”   他一边说一边磨挲,力度不轻不重,温柔又恰到好处。   指尖所掠之处犹如春风拂过,激起阵阵酥麻,诱得于丞脸颊发烫,耳廓赤红。   “宝宝...”南庭的唇停在他唇上,灼热至极。   从唇峰到唇角,又唇角滑到唇峰,若即若离,点点触碰。   “让老公伺候你好不好。”   即使他和南庭同床共枕无数个夜晚,失忆期间也曾向他表达过,但这么直白的话还是头一次。   诧异于南庭的转变,于丞全身都烧了起来。   紧贴的力量暗暗加深,于丞腿微分一点,紧着嗓子用力呼吸。   脑子的意识被彻底抵掉,刚才的顾虑全都抛诸脑后,脊背化作一滩春水,沿着冰冷的玻璃滑向地面。   南庭一个俯身搂住他,胸膛紧贴于丞胸膛:“地上凉,老公抱你去床上。”   “别....别去床上。”于丞脱口而出,说话声急促绵延。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心底有个声音反复告诉他,那床发生过什么,别去!   于丞紧紧抱住南庭,睁着迷蒙的瞳眸,直摇头:“床脏...不要去!”   南庭恍惚一瞬,瞧向于丞锁骨处的刺青。原本雪白的肌肤纹上了一抹鲜红,仿佛像在他的心尖上扎了数根银针,又无形地勾带出血肉,痛彻心扉。   他滑了下喉结,用力扯下窗前的窗帘铺在地上,心疼地将于丞轻放在窗帘上。   南庭手指颤抖地轻拂刺青,低哑问道:“还疼吗?”   于丞双手撑地,冲南庭抿唇摇头。   南庭闭上眼,默了默。   等他再次睁眼时,眸底那团火燃得更加凶猛:“这个仇,老公一定替你报。”   于丞想起那个身中数枪昏死的壮汉,微微抿笑:“好。”   冬夜的浅海沙岛笼罩在冷月的辉映下,促使寒凉的夜风吹起轻薄的纱帘,飘裹在南庭赤果的上半身。   双肩搭着的腿修长白皙,微微弯曲。   透着白纱,于丞迷离的瞳眸倒映着男人收放的轮廓。一旁的酒瓶散发出诱人醇厚的酒香,酒液跟着瓶身的晃荡泛起阵阵涟漪。   酒香不醉人,人却为他而醉。   于丞绷着弦浑身紧颤,发自肺腑地叫着男人的名字:“南...南先生....南先生....”   南庭却囫囵着问他:“你叫我什么?”   他呼吸急速不稳,气息更加断续:“南...南庭...”   “南庭是你什么人...嗯?”   力度骤增,于丞浑身飘然迷糊:“哥...哥哥...”   “宝宝。”南庭眼神迷离,一手撑地,一手抚过他脸颊,用轻到只剩一丝磁性的嗓音挑道,“叫我老公。”   本就羞得红透脸的他哪里叫得出口,慌忙别过头,却又被对方强制对视。   他只好紧攥白纱,把脸藏在白纱后:“哥哥,我想你!很想,一直想!从未停止过!”   迷迷糊糊的呢喃像块重石,字字句句撞在南庭心窝。   莞尔一笑,他重新裹住滑溜的小家伙。   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却吹不灭屋内起伏的燥热。   于丞热到心中发慌大脑缺氧,他下意识胡乱抓扯,不经意碰到一旁倒落的酒瓶。   酒瓶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瓶内残留的红酒不停地动荡。   一声绵长的低吟,于丞蓦地撒开酒瓶,红酒顺着瓶口倾泻而出。   “哥哥....我....不行了...”   于丞半阖着眼,酥软在落地窗前。   南庭低着头,瞧着眼下经过他浇灼后魂魄离体的小家伙,微扬的唇角心满意足地勾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晨光透过窗帘间隙洒在于丞梦寐的脸上,他侧动身子,拉过被子裹紧凉飕飕的脖颈。   他刚觉得暖和点,突兀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等到铃声响了很久,于丞才皱眉摸索铃声传来的方向,随意滑了一下,电话那边就传来罗旭的声音。   “打扰一下老板....”罗旭轻柔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你和南总...结束了吧?”   于丞闭着眼,想也没想,迷糊地“嗯”了一声。   罗旭随即大笑:“那就好!我估计你还没看微博,公司今天一早发生了大事,凌副总被炒了!”   “你说什么?”于丞被笑声闹得清醒了点。   罗旭却笑得更加幸灾乐祸:“我说凌副总被撤职了,你猜新上任的副总是谁?”   于丞睁开眼,感觉腰间酸痛,身子疲软,仿佛做了什么被掏空一般,极度无力:“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上一句?”罗旭疑惑地顿了下,“你和南总...结束了吧?”   于丞愣了愣,一下从被窝里坐起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卧室并不是自己的,而是一间格局完全不同的陌生房间。脑子一嗡,他猛然掀起被子瞧了一下。   这一瞧,他当即傻眼!   被窝里的自己仅裹了一件浴巾,而浴巾下什么都没有,空荡的光景一览无余。   靠!于丞下意识骂出了声。   罗旭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昨晚我什么都没听到,不打扰老板起床!一会儿公司见!”   匆忙说完,罗旭飞一般挂了电话。   扔了手机,于丞一巴掌拍在脑门心,怨道:“糊涂!和陆白比什么酒,这下好了,赢了酒输了人!”   于丞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和陆白的比酒,后来的事...他双手抓了抓头发,怎么也想不起来。   突然,垂下的视线瞧到左边胸口的玫瑰刺青,眉心猛然一蹙,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上的刺青又是怎么来的??   回想片刻,他结合罗旭的话,还有自己这副模样,他快速在心里下了结论――是南庭!   于丞抓过手机,快速滑到南庭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起,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抢先道:“宝宝醒了,我马上叫人把早餐送来。”   南庭的话莫名温柔,那声宝宝叫得更是能嗲出水来。   “你...叫我什么?”于丞动了下喉结,有点难以置信,“宝宝?”   南庭快速轻嗯一声:“不喜欢啊?那叫宝贝怎样,或者...南太太?”   轻佻的尾音一落,于丞从头发丝麻到了脚指尖:“你吃错药了吧,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电话那边“咳”了一下,沉着嗓音道:“一夜春宵宝宝就不认人了,对我这么不负责?”   “一...一...夜春宵?”伴随结巴,于丞瞪大双眼,他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胡说八道什么。   南庭快速接道:“嗯,宝宝昨晚可是爽过头了,要不要老公帮你回顾一下细节。”   “你给我住嘴!”于丞霎时羞得满脸通红,语塞两秒后,拧着眉心问:“你在哪?”   南庭轻笑答道:“在景尚。”   于丞咬咬牙:“给我等着!”   挂了电话,于丞掀开被子的时候顺带掀起了身上的浴巾,看了两秒,一把掩上被子,裹着滚了几圈。   等他从宽大的床上滚到地毯时,发出了猪叫般咆哮:“啊啊啊!杀千刀的南庭!你欺人太甚――!”   距离浅海沙岛一百公里外的新越基地,南庭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乐了片刻,他揣好手机,收起那抹坏坏的笑,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转身朝对面的审讯室走去。   新越基地是南庭最隐秘的大本营,坐落在腹地海域,一座四面环海的海岛。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南庭几乎不会在基地出现。   而这次,姜屿的现身让他的第六感本能绷了起来。更何况,对方还接近了于丞,他很肯定,目的绝对不会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一间守卫森严四面无窗,中间隔着多道铁栅栏的审讯室内,one正在昏暗的灯光下逼问昨日从酒店捆来的壮汉。那名壮汉奄奄一息,身上数个血窟窿正淌着血,看样子是刚添的新伤。   看到壮汉南庭就想起于丞身上的刺青,他凝着犀利的眸光走到栅栏前。   one听到脚步声,回头立正,道:“南先生!这里太脏,请随属下移步到隔壁。”   one说的隔壁是他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但里面除了健身器材就只有训练的枪.击设施,并没有一桌一椅。   one命人搬来一张舒服的椅子,请南庭入座。   南庭瞧了眼椅子,摆摆手,道:“姜屿找到了吗?”   one垂下头说:“目前还没消息。”   南庭深吸口气,拢起的双眼透出一束寒光:“酒店监控显示姜屿进过房间后就没出来,我到的时候却只看到那个人。”   “南先生的意思是,姜屿和那人是一伙的?”   南庭微微点了下头。   one接着说:“那家伙的背景我们查清楚了,他之前是Tiga郎的手下,但自从Tiga郎的货被您和查尔斯截掉后,他就逃回了国内,至于现在为谁卖命,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   “沿着这条线查下去,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人、姜屿、还有Tiga郎,三者必有联系。”   “好的南先生。”one站得笔直。   南庭接着问:“除了这个,他有没有透露昨天为什么出现在酒店客房。”   one点点头,道:“他说Tiga郎实验出新的药剂,他之前偷了一些出来,昨天正好和人在浅海沙岛交易。”   “新药剂?”南庭问。   “那药代号冷月,就是我们俗称的凝血剂。但它比一般的凝血剂镇痛效果强,还可以让被药者服药后忘掉12个小时以内发生的所有事,是最近才流入滨海,和我们发现的新型禁药是一个品种。”   one的话说完,南庭突然想起刚才于丞的来电,淡定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他原本以为于丞忘了昨晚的事是故意跟他玩情趣,怎会料到于丞是被人用了凝血剂。   想到这,他紧紧攥拳,锁眉问道:“那人审完了吗?”   “审完了。”one答得利落。   南庭咬紧后牙槽,一把掀翻了椅子,狠厉道:“处理了,别留着过年。”   one重重点头,“是。”   “还有一件事。”南庭严肃道。   one低颌:“南先生吩咐。”   南庭重新抬起下颌,走近one,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拜托你,帮我护一个人。”   面对上司突然的低态,one惊了:“南先生有事吩咐就是,属下一定照办。”   南庭默默点头。   新越虽然是自己成立的,他大可以吩咐集团里每一个人。但这次,他不想以老大的身份去命令下属,而是用心用诚挚的态度去拜托one。   “姜屿接近于丞不会是巧合,如果他和Tiga郎是一伙的,那于丞的险境便是你我都无法想象。所以我想让你做于丞的私人保镖,我不在的时候,替我护着他。”   “这....”one面露诧异,抬起头看着上司。   南庭轻声问:“你不愿意?”   one立刻站直了身体,道:“南先生的私事一直是凌天在打理,如果属下离开基地,只怕凌天....”   南庭心知one和凌天素来不和,当年他选择凌天在身边,one对此颇有意见。但后来各司其职交集甚少,也没闹出多大的事。   但如今,凌天知道得太多,对于丞的怨念更是让他发指,再用是不可能了。而整个新越,无论身手还是洞察力,one都是最优秀的代号者,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去保护于丞。   “凌天那边我会处理,从今天开始,你随我出基地,只是....”南庭深吸口气,续道,“要你做一个保镖可能会委屈你,不过我会给你补偿....”   “南先生!”one一向不苟言笑,但此刻面对上司的温和,他显得很激动,热泪在眼眶打转,“如果不是南先生,属下早就丧命莫里海,如今能替南先生做事,one不敢谈补偿。”   “好。你交代好基地的事,我在景尚等你。”   “南先生不等属下一起吗?”one还没从上司温和的话语中缓和过来。   南庭摇摇头:“不了,我对我太太撒谎说在景尚,现在,我必须要去圆这个谎...不然会家闹的。”   南先生有太太?   one正大感疑惑,却突然瞧见上司嘴角扬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弧度。   南先生笑了?!   愣了愣,南庭已然走出办公室。   下一秒,one恍然大悟道:“原来南先生的太太...是于丞?!” 第86章   滨海刚经过冬雨的洗礼,涤尽一切污浊和尘埃,此刻出落得静谧温柔。   霎时,一辆蓝色法拉利从新城中疾驰穿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猝然将它从安睡中惊醒。   街道两旁的行人闻声驻足,都想瞧瞧是哪家有钱的主儿出来招摇显摆。可闪电般的车速连个车牌号都没看清,蓝色车影便疯也似的闯入了景尚大厦。   罗旭正在一楼大厅请美女同事喝咖啡,听到这嚣张的跑车声,立马警觉地扔掉手中咖啡,来不及和美女打招呼,抓过桌上的文件袋,匆匆往大门奔。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最最不敢得罪的老板驾到了!   这不,罗旭刚赶到大厦门口,就见于丞驾着车,一个漂亮的急转带漂移,稳稳停在他面前。   下一秒,于丞重重摔上车门,冷着小脸,快步朝他走来:“东西呢?”   “准备好了,要我送上去吗?”罗旭扯起嘴角,微微笑道。   “不用了!”于丞紧紧握着车钥匙,阴沉的神色没有半点犹豫,“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罗旭则想起昨晚在电话里听到老板娇.喘的低吟声,和现在的冷淡截然不匹配。   他缓慢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于丞,试探道:“真的要离吗?可是你们昨晚才......”   “昨晚什么都没有!”于丞扭头瞪向罗旭,沉着声音打断他,“忘了电话里的事,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罗旭愣了两秒,快速地埋下头。   几分钟后,于丞拿着离婚协议书上到48楼,不理会前台小姐的相迎,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愤怒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南庭正在电脑前处理公务,见到于丞的第一眼便丢开了手里的鼠标,微笑道:“宝宝这么快,急着来查勤?”   于丞完全不理会对方的话,甩着修长的腿走向办公桌,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啪在南庭面前,飞快说道:“不用解释不用求和,签字吧。”   “签字?”南庭看也不看桌上的协议书,装傻道,“签什么字?”   于丞皱了皱眉:“你没长眼吗!不知道自己看!”   顿了一下,他抬颌冷冷续道:“离婚协议书!”   南庭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协议书的签名处快速写下两个字。   “签好了,宝宝检查一下。”说罢,南庭唇角微扬,双手交叉,撑在办公桌上,抬头注视于丞。   这么爽快?于丞微拢起眼角,讶异的视线扫了眼对方,缓慢落在协议书最下方。   突然,他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紧盯协议书最后一行遒劲有力的两个字:做梦!   对,做梦二字后面还加了个长长的感叹号!   “你――!”于丞指着眼前唇角越发上扬得厉害的男人,星亮的眸子沉出犀利的眸光。   两秒后,他夺过协议书,三两下撕成碎渣,盯准了男人,一把扔他脸上:“妄想!我的梦里可没有你!”   碎纸屑打在南庭脸上,又倏然滑落在桌上。   于丞以为这样会激怒对方,但他错了!   被纸屑打中的南庭淡定抿笑:“宝宝,你的结婚证上可只有我。”   到底是什么使对方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   “南先生!现在是我!通知你离婚!你作为被离婚的一方,麻烦态度端正点!”   “态度端正点,那我知道了。”南庭笑笑,起身绕过办公桌,缓步走近于丞,“你看我现在站着和你说话,够不够端正?”   于丞被对方不正经的样气炸了,抬手就要一巴掌甩人脸上。   可巴掌还没落下,南庭就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腰身,猛地往胸前一扯,威胁道:“今天你要打了我,回头我就发微博说于丞家暴丈夫,让你的粉丝为我评理!”   “你有病吧!发微博!”于丞怒瞪咫尺之距的脸,这可是他当初看一眼就心动的脸,眼下却写着无赖两个大字。   “你要是打我,我就会发病。”南庭更是将无赖二字演绎得生动透彻,叫身为演员的于丞都叹为观止,“你的粉丝可是娱乐圈最不好惹的粉群,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偶像是个家暴丈夫的男人,后果怎样我不知道,反正您得自负!”   “你――!”于丞气得攥紧拳头,又不甘心地放下,咬牙道,“算你狠!”   “我没你狠!我可是被你用蛋糕砸过脸,用红酒淋过头,又被协议书打脸,这事还不能过吗?”   于丞冷哼一声,想挣脱对方,却扔被箍得死死的。   南庭无奈地轻叹口气:“爱的提醒,昨天你用酒淋完我,晚上就和老公在落地窗前.....”   话说一半,他手指抚过于丞腰身。   酥痒袭来,于丞不自觉颤了下。   下一秒,南庭唇角勾笑,压低声音威胁道:“今天你还想给我一巴掌,难道是宝宝昨晚没爽够,现在暗示老公....再罚你一次?”   “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南先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于丞脸红蔓延到耳根,说话也没了刚才的锐利,只好骂了句,“....无.耻小徒!”   南庭凑近殷红的耳垂,轻声道:“你都说我无.耻了,想离婚肯定不可能。要不这样,和老公打个赌,赌两个月后...你绝对不会存有离婚的念头。”   “你哪儿来的自信?”于丞下意识偏头看他,却无意亲到南庭左脸,又触电般扭回,尴尬至极。   南庭忍不住笑出声。   他松开于丞,摸着刚被亲过的地方,眨眼道:“作为男人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怎么追回南太太。”   “追.....南太太?”于丞愣了两秒,连忙往后退两步,表现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南庭也不急,双手反撑在办公桌的边沿,悠悠地偏头看向他:“嗯,追妻。”   “前几天还带着女伴出席杀青宴,今天就要追妻?南总是闲得发慌,没事找事?”   “女伴的事我已经解释过,她是我小姨,叫庭潇。”南庭语速不缓不急,“而且你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是因为我前段时间躲着你。”   “你怎么知道?”于丞皱起眉头,想起昨晚喝醉的事,又紧着嗓子深吸口气,“我昨晚说的?”   南庭眉梢一挑,点头道:“嗯,昨晚我还跟你认错来着,你也原谅我了,只是你喝得太醉,今天就不记得了。”   昨晚的事于丞的确没有一点印象,如果不是他逼问罗旭,根本不会相信昨晚他会上了南庭的床。   “想起来了?还是不相信我?”南庭学着以前于丞的样子,抿出乖笑,“是...我当初傻了蠢了才躲着你,该罚也罚了,而且我还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你还不能原谅我?”   “鬼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不信我也行,给我两个月时间!”南庭扯松胸前领带,丢掉往日的严肃冷凝,反而有股富家公子翩翩不羁的味道,“敢赌吗?”   被对方这一激,轻狂的于丞扬颌微笑,眼神尽显轻蔑:“赌就赌!两个月后,你要再不签字你就是狗!”   “不会有那天的。”南庭笑着摇头,胸有成竹道,“不过我答应你,两个月后如果你还想离婚,我肯定签字。”   默了片刻,于丞从包里摸出车钥匙随意扔在桌上:“你的车还你,我的车钥匙呢,还我!”   “开我的车吧。”南庭低头轻笑,抬头瞬间,笑容里掩饰不住的得意,“抱歉啊,你的车...早上被我撞坏了,恐怕得修两个月。”   “什么?”于丞眉心一蹙,被气笑了,“你早上把我车开走,这才不过中午您就把车撞坏了?故意的吧!”   连说话都不要脸皮了,于丞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对方做不出来的?!   南庭没有否认,反倒笑得越发开心:“哦对了,你应该还有一辆车在停车场,开那辆也行,反正全球限定,情侣款。”   无语一瞬,于丞重新拿回桌上的车钥匙,睨着他,说:“记住你的话,两个月!多一秒都不行!”   从48楼离开后,于丞拿出手机拨打姜澜的电话。   他记得昨晚在包房喝多了,后来倒在姜屿肩头,但至于后来怎么去到南庭房间,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更何况,醒来后的自己还平白多了个刺青,这事光想想就让他心悸。   刚才本来想开口问南庭,但羞于昨晚的事,他难以启齿。   再则,南庭上他这事他可能相信,但要说是南庭在他身上刺玫瑰,打死他都不会信。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姜澜爽朗的声音:“师傅,你醒了!”   于丞“嗯”了一声:“你哥呢。”   “我哥....喔对了!”姜澜那边有些吵,顿了一下,吵嚷声小了点,她续道,“我哥有事去国外了,临走之前有份大礼送给你,就放在...中山路的曼利顿公寓,9018房,密码是你生日。”   “什么礼物?”   “我也不知道,他说是个秘密。”   “我知道了,谢谢你姜澜。”   下午,于丞独自一人驾车去了姜澜说的曼利顿公寓。那是市内的一栋高档公寓,就在中山路南段,公寓楼下就是人群密集的商业圈。   他把车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拿出帽子口罩墨镜,一边戴一边钻进上行公寓的电梯。   几分钟后,于丞在9018房门前输入自己的生日,门果然开了。   这是间不大的单间配套,一眼可尽收眼底。   于丞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礼物的东西,而且,这间公寓仿佛没人住过,里面的物品摆放井然有序,没有一丝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在想,是不是姜澜记错了,或许姜屿根本没有留什么所谓的礼物。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于丞拿起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是陌生人来电。   他想了两秒,接起电话:“哪位?”   “是我。”电话那边响起姜屿的声音,“姜澜说你去拿礼物了,我怕你找不到,所以特地打电话告诉你,礼物我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于丞一边走向床头柜一边问:“我身上的刺青是你的杰作?”   “嗯,喜欢吗?”姜屿的声音还是那般温和。   于丞却怒气瞬间窜上头顶,骤停脚步,质问道:“你是脑子有病还是心里有障碍,我准你这么做了吗?”   “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姜屿发出轻笑声,“昨晚你喝多了,非缠着我给你纹刺青,我问你想刺什么,你说随便,现在怎么能怪我呢。”   “你撒谎!”于丞醉得再怎么厉害也不相信自己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姜屿却说:“昨晚你的手受了伤,血流不止,是我给你吃了止血药,后来就聊到了刺青的话题。”   于丞闭上眼,深吸口气,受伤的右手紧紧握成拳。   与其怪姜屿不如怪自己...喝酒误事!   “喂...于丞,还在听吗?”姜屿继续说,“你说你拍戏经常会受伤,所以我在抽屉里放了止血药,它的止血效果立竿见影,比市面上的药好使。”   “我谢您了姜先生!”于丞带着怨气,故意把这话说得很重。   毕竟刺青是姜屿纹的,说一点没有责怪对方,那是不可能。   “不用客气,就当我送您的临别礼物。”顿了一下,姜屿又补充道,“药你可一定带上,外面药店买不到的。”   “知道了。”冷冷三个字说完,于丞怒挂电话。   立在原地缓了好几分钟,于丞打开抽屉,看见了里面的一个小木匣子。   他拿上木匣子,转身离开。   可刚一转身,南庭焦急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公寓门口。   “于丞!你有没有怎样!”   下一秒,南庭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他,把他全身上下扫了个遍。   “我没事。”对于南庭表现出的大惊小怪,于丞蹙了蹙眉,“你怎么来了,跟踪我?”   “啊?跟踪?”南庭松开他,举起双手,重新抿笑,“怎么可能,我刚巧到这边办事,见你车停在停车场就去找了公寓管理员...然后就找到这里了。”   对于南庭的解释,于丞觉得信与不信没差别。   “没事了,要不您先走?”   南庭抓过他手腕,紧紧握着:“走啊,一起。”   “一起什么啊一起,我还得赶通告!”于丞想甩开对方的手,无果。   南庭攥得更紧,拉着他边走边说:“下午的通告取消,你陪我做件事。”   “你想干什么?”于丞完全是被对方拖拽着走出了公寓。   南庭偏头一笑,道:“陪我看场电影吧!” 第87章   “看电影?”于丞拽停南庭,犟道,“我不去!”   南庭一步迈近他:“为什么?”   “不去就是不去!”于丞昂起下巴瞧向他,又淡淡瞥过,“腿疼行不行...回去治腿。”   于丞没撒谎,从膝盖到大腿根的确有些酸痛。   “哈...我懂了。”南庭突然笑出声,拉过他双臂,利落地把他抵在背上,抿笑道,“宝宝昨晚太辛苦,老公背你去!”   “.....你干嘛!放我下来!”于丞被南庭的举动惊到,直嚷嚷,“大白天耍流氓,还要不要脸!”   他越挣扎,南庭箍得他越紧:“别乱动!再动我就扛着你去。”   于丞瞬间被气笑:“....你放我下来!我有腿自己会走!”   “走去哪?”南庭故意问。   于丞的脸又红了,气呼呼答道:“电影院!”   南庭勾唇一笑:“乖,让老公背。”   几分钟后,南庭和于丞并肩出现在公寓楼下的商场二楼。   好家伙,临近圣诞了,逛商场的人比平时多了数倍不止。特别是电影院,人山人海,排队取票的观众都排到了影院门口。   这要不小心被人认出来,明天上热搜头条的又会是他于丞。   南庭看向全副武装还尽量低着头的于丞,不禁咧嘴笑开:“亲爱的在害怕?”   “废话!”于丞绷紧牙关,头也不抬地回他。   下一秒,南庭抬手一挥,霸气揽过他,将他整张口罩脸埋在脖颈处:“靠近点,老公护你。”   要不是在公众场合,于丞怎会任他如此摆弄。   但眼下,他只好服软道:“你买票了吗就来看电影,好多人。”   “没买。”南庭四下瞧了瞧,揽着他往售票处走,“不是等你来选片子吗,想看什么?”   于丞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随便,反正我是被迫的。”   南庭唇角勾笑:“听你的,我们随便点。”   虽说电影院人来人往,勾肩搭背的情侣不在少数,但像南庭和于丞这样双双身材修长,穿着气质都绝佳的情侣却是独一对。   更何况,英俊潇洒,气度翩然的南庭将于丞紧紧揽着,举手投足流露出我妻我护的霸气,更是引来旁人艳羡的目光。   有人惊叹,有人夸赞,有人酸讽,有人拍照,有人推开了自己男朋友――   但无论何种言论,作为其中男主的于丞,已经被聚焦的目光灼得面红耳赤,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朝影厅走的步伐自然也越来越快。   “宝宝,这边。”   只顾埋头走路的于丞听到南庭的低唤才停下脚步,只一刹那,南庭便拉着他拐进昏暗的影厅。   “几排几号?”于丞低着头,边走边问。   南庭也是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着满厅的人蹙了蹙眉:“我们去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你确定?”   “嗯,确定。”   南庭拉上他朝最后一排走去。   落座后,于丞还是不放心,问:“你买的什么片子?”   南庭想了想,回答:“售票小姐说是爱情片,我也不知道名。”   “票呢?你拿出来看看。”   “都入场了还要票吗?”南庭笑笑,“呃.....我刚才路过的时候扔了。”   于丞无语至极,拢起眼尾盯着南庭看了半晌。   也是,连电视都不看的南总,能来电影院已经是一大罕事,现在还要求他对其有基本常识确实过分了。   南庭被于丞诧异的眼神盯得不自在:“怎么,老公比电影还好看,盯这么紧。”   “打住吧南总!看个电影都堵不上你嘴。”   于丞眨了眨眼,扭回头靠在椅背上,神色怡然道:“如果一会儿有人叫我们让座,那这场电影就提前结束。我还有一堆通告要赶,别再拉着我做无聊的事。”   南庭没有说话,只轻轻笑了一下。   这时,影厅的灯光暗下来,大荧幕上出现画面,但于丞还是没等到来叫让座的人。   反倒是南庭凑近他耳边,得意道了一句:“想看老公出糗,失望了吧。”   于丞咯噔一下,看向南庭:“切,神经...无聊。”   撇开这个话题,于丞重新扭头看向大荧幕。可他没想到,南庭选的电影竟然是前段时间在网上被热议的年度烂片《超恋爱日记》。   说起里面的男女演员,黑红程度可是让于丞大跌眼镜。   男演员叫催元,女演员叫娄淼,两人都是某档节目出来的练习生。本来就是新人,在圈里没什么关注度,却因为私下约会被狗仔偷拍,催元随后在微博上大方承认恋情,林淼也深情回应。这举动使得两人微博粉丝骤增,节目收视率也跟随飙升,催元和林淼被粉丝惊呼为娱乐圈最登对CP。   《超恋爱日记》可以说是节目组为了吸金特地打造的CP电影,但就催元和娄淼这尴尬的演技,于丞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差点睡过去。   “就这演技,谁捧谁亏本。”于丞撑住睡意,下意识嘀咕道。   一旁的南庭却接过来说:“这两人你很熟?”   于丞微扬唇角,摇头道:“不熟,只知道他们是公开的一对。不过现在粉丝的包容度也挺高了,艺人公开恋情,一大批CP粉追着捧,确实挺有勇气。”   “那你呢?”南庭偏头看着于丞,“你的粉丝包容度也这么高?”   于丞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果断给掐了他的后路:“不可能,我答应过他们,此生不婚,陪他们到老。”   “可你撒谎了。”南庭不自觉皱起眉头。   于丞看着荧幕上男女主接吻的画面,平静道:“那又怎样,两个月后等你签了字我就是单身,也就不存在什么谎言。”   “我要是不离呢。”南庭低沉的嗓音突然无比严肃,“我是说两个月后,如果我们和好如初,你会像他们那样公开关系吗?”   于丞默了一下,低颌抿笑:“南庭,如果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会怎样?”   南庭沉吟片刻,吸口气,说:“不用原谅以前的我,看看现在...还有以后的我。”   电影还在持续放映,各怀心事的两人却没有再说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于丞实在扛不住无聊的剧情,闭眼睡了过去。   朦胧中,他感到一股炙热抚上肩头,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脖颈处,暖暖的,酥酥的。   等于丞醒来的时候,昏暗的影厅已经没了男女主对话的声音,而自己竟然枕在南庭腿上舒服睡了一觉。   南庭紧紧抓着他手,而他手枕着的地方正好是......   惊觉一瞬,于丞猛然坐直身子,脸颊到脖颈瞬间红了个透彻。   而他坐直的一瞬手掌无意间借力推了一下,惹得南庭浑身一颤。   “宝宝终于醒了――”南庭闭眼深呼吸,压着急促的呼吸,滑动喉结,道,“要再睡下去,老公只怕忍不住.....要冲动了。”   “冲...冲动?”于丞双颊爆红,眼神不停闪躲,“抱...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要不出去透个气?”   电影虽然结束,但影厅的灯光并没有亮起,观众都已退场,眼下只剩下他和南庭两个人。   要是再待下去,于丞感觉会有不妙的事发生。   他正了下帽子,刚起身想要离开,就被南庭猝不及防地按回座位。   下一秒,南庭跨过他双腿,高大的身躯霎时挡住天花板上的监控:“宝宝,这火是你惹的,我不管,你得负责灭。”   “你....你想.....怎么灭?”于丞被男人的举动怔住,眼睫不住颤抖,身子却被冻住无法动弹。   南庭呼出的气息滚烫而灼热,悉数打在他眼、鼻、唇:“吻我,抚我....或者,让老公吃一口...”   “你疯了吗?这是电影院!”于丞虽然知道南庭不可能在这场合做这种事,但还是下意识反抗,“就算你发情也要挑个没人的地方吧!”   南庭看着于丞急眼的表情,突然一笑:“宝宝看看四周,到底有没有人?”   “.....你!”于丞推壤身前俯着的男人,偏头斥道,“就算没有人也是公共场合,麻烦南总注意下自己的身份!”   南庭一手撑在椅背,一手捏住于丞下颌:“于丞,我爱你,所以我可以不挑时间不选地点,随时随地,只对你一人发情。”   语毕,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袭来,打得于丞措手不及。 第88章   突兀响起的手机震动打破寂静,也打断了疾风骤雨的亲吻。   于丞推开南庭,滑动喉结,气息不稳道:“我接个电话。”   南庭盯着他,浅浅啄住他唇瓣,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一把将他圈进臂弯里。   于丞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徐忆。   这个点还是工作时间,如果不是被南庭拖着来电影院,他应该出现在《染指》的宣传现场。徐忆的电话来得让于丞顿时心虚。   他深吸口气,平复几秒才接起电话:“抱歉徐导,我马上赶来现场。”   “你确实应该过来,替我好好问问你们南总,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徐忆气得说话一节一节的,手机发出的刺耳声在寂静的影厅内无比清晰。   于丞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偏头看向南庭。见对方挑眉微笑,满目神情皆是得意,他问徐忆:“发这么大火,是《染指》的宣传不顺利吗?”   徐忆呵呵笑了两声,语气尽显气愤又无处可泄:“当初景尚花巨资购买《染指》,凌副总说是要在卫视上星,后期宣传他们景尚全权负责。今天我到现场一看,场地空无一人,我问了新上任的副总,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却当不了家做不了主,说这是南总的意思!我就纳闷了,嘿....你说这南总什么意思,电视买去不赚钱搁家里自己看吗?!”   徐忆这话说得噼里啪啦,语速极快,但于丞也大概听懂了:“徐导还在现场吗?”   “在什么现场!”徐忆近乎咆哮,“景尚的,你在哪呢?”   于丞刚想回话,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一道女声:“大叔,这里是我办公室,麻烦你压着点嗓,扰到我了!”   徐忆惊叫起来:“你叫谁大叔?!我像大叔吗?你有没有礼貌!你给我叫你们南总出来,这圈里还没人敢......”   “徐导!”于丞认为他已经失了理智,忍不住打断对方,“你要不先在22楼寻下迟暮,我马上赶回来。”   徐忆哼了一声:“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等你!”   挂了电话,于丞怒看南庭,眼里满是威胁:“取消《染指》的宣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南庭坐了半天,心里憋笑了半天:“我说过啊。”   “你什么时候说过了?”于丞掀开南庭手臂,从座位上站起来。   “进电影院之前,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今天的通告取消。”   “你!”于丞皱起眉心,紧握的拳头下一秒就要挥向男人。   南庭迅速抓住他手腕:“亲爱的还想家暴我,这次....换老公先动手。”   说罢,南庭扣住他腰身往胸前拉拽。   于丞一个不稳,直直跌入男人怀里。   -   景尚大厦一楼,于丞边走边问罗旭:“你早上在电话里说,凌天被撤职了?”   “是啊。”罗旭正低头划拉手机看于丞的通告安排。   于丞再问:“你知道原因?”   “这我哪知道...或许是新副总太有魅力。”罗旭突然来了兴致,手机一收,笑道,“说到这位新副总....啧啧...那可是一个低调内涵有品位,最关键的一点,人长得比我们公司的女艺人还漂亮。”   于丞偏头问:“是个女的?”   罗旭眼尾一挑,坏笑道:“美女!或者说...勾人心魂的妖女!”   看罗旭眉飞色舞的样儿,于丞投去鄙视的目光:“你可是有主的人,白日梦趁早扼死在摇篮里。”   罗旭瘪嘴,耸肩,重新打开手机刷通告。   两人进了电梯,于丞看着电梯按键问:“新副总的办公室在几层?”   “48层。”罗旭刷着手机头也不回地答。   于丞蹙了蹙眉心,按下了48的按钮:“那一层不是总裁办公室吗?”   罗旭啊了一声,疑惑地看向于丞:“新副总说48层风水好,你上午去离婚的时候没碰到?”   离婚两个字让于丞莫名心颤。他顿了顿,淡淡瞥向罗旭:“没有。”   罗旭却扯起嘴角笑得很开:“老板放心,新副总在北楼,和南总办公室隔了座玻璃廊桥,安啦!”   这话说得,他于丞好像很在乎似的:“关我屁事,我只是关心徐导,他好像得罪这位新副总了。”   罗旭拢了拢眉梢:徐忆大导演得罪新副总?   嗅到瓜味的罗旭忙不迭跟上于丞,快着步子朝北楼的副总办公室走去。   这副总不但换了办公区,连前台也新换了人。   于丞走过去和新前台抿笑招呼:“打扰一下,请问副总裁在里面吗?”   前台美眉是今天才到任,于丞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明星,激动得连连点头:“在的在的,这边请。”   未等前台带路,办公室突然传来徐忆杀猪般的尖叫:“你你你想干嘛....非礼吗?”   几人寻声回头,见副总办公室的门大大打开。徐忆被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女人堵在墙角,一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大衣领子,像一个即将被轻薄的小媳妇,惊恐万分。   前台愣了一瞬,尴尬笑道:“丞哥,这.....”   于丞摇摇头:“没事,我自己进去就好。”   “可是....”前台话音未落,于丞和罗旭已经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见到于丞出现,徐忆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乖乖来得正好,快救救我,你们的副总太彪悍,真让人受不住!”   把一个男人抵到沙发的墙角,行为确实很彪悍,这副总和罗旭之前说的低调内涵完全不着边。   于丞清清嗓,走进办公室,刚准备开口,那位副总就松开了徐忆,转身笑道:“见面好啊,侄儿媳妇?”   话一出口,微笑的表情凝固在于丞脸上。   徐忆和罗旭也瞬间怔住。   “是你!”于丞动了动僵住的嘴角,他没想到新上任的副总会是她,“庭潇?”   庭潇一手推开徐忆,微微一笑,低颌点了下头,长长的波浪卷滑过锁骨晶亮的胸针:“你是不是应该和南庭一样,叫我一声小姨?”   “小小小小.....姨?”一旁的徐忆瞪大瞳孔,走近于丞,拽了拽,“我糊涂了,你和南总?她和南总?你和她?”   徐忆说着抬手指向庭潇,庭潇一把打掉他右手。   “用得着这么惊讶?”庭潇眉梢一挑,“南庭是我亲侄儿,于丞是他太太,这声小姨...名副其实。”   徐忆仿佛吃到什么大瓜,惊得合不拢嘴:“我说乖乖!你也太不厚道,竟然瞒着我....景尚娱乐...老板娘的身份?”   于丞闭眼深呼吸,看向徐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染指》呢,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染指》,徐忆来气了:“一句话,《染指》停播,你看着办吧,老板娘?!”   “麻烦徐导好好说话。”于丞瞪了他一眼,道,“《染指》是大家的心血,我会让它顺利开播。”   庭潇笑了起来,说:“想要《染指》上星也不是不行,只要删了你和明熙那场吻戏,我估计南总应该就让它见光了。”   “删戏?凭什么?”徐忆扭头,拿出男人气概直视庭潇。   庭潇秒收笑容,看着徐忆,趾高气扬道:“凭景尚是《染指》的独家版权商,也是你的金主爸爸,你这态度....本总裁有点不悦呀。”   “你――!”徐忆撸起袖子,一步跨到庭潇面前,“副总,那可是重头戏,我们的预告片也早就上了,观众对那场戏的期待程度你应该去微博访访,删了怎么对粉丝交代?”   “徐导!”庭潇环抱双手,昂首直视徐忆,“你让几亿人目睹于丞和别人接吻,你又该怎么对南总交代!”   “于丞他是个演员!我只需要对观众交代!”   “不好意思,于丞他更是南氏集团当家人的太太!”   南氏集团?什么意思?   下一秒,徐忆恍然大悟:“南总是....”   “怎么,怂了?”庭潇眼神犀利,瞥过徐忆,“南庭是南氏集团当家人,于丞是南总的人,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太太和别人在荧幕上接吻?”   徐忆被庭潇的话堵得咬牙切齿,双拳紧紧握成一团。   “够了!”于丞已经听明白这出戏,说到底,问题还是在南庭那,“徐导,戏不用删,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说完,于丞果断转身。   紧接着,身后传来庭潇的话:“于丞,南家家风甚严,南庭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他爷爷那个老顽固,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于丞停下脚步,没回头,兜里的双拳紧紧相握。顿了下,他抬颌道:“南家的枝太高,但我于丞...不屑攀。”   走出办公室,罗旭紧跟了上来:“老板你别生气,庭副总说你是南家太太...那话倒不像那个意思。”   于丞脚步骤停,严肃看向罗旭:“记住,你的老板叫于丞,不叫南家太太!”   言尽于此,于丞脚不停歇地朝南楼走。   而在南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南庭正和one在谈事情。   他问one:“确定了吗?那间公寓和姜屿有关?”   one重重点了下头:“那里是姜屿的临时住处,里面设有监控。南先生和南太太离开后我去查了,南太太取走了一个木匣子,里面好像是药品。”   南庭一惊:“你说于丞取走了姜屿的药品?”   “是的,如果属下猜得没错,取走的药品是冷月。”   “砰”的一声,南庭紧握的拳头砸在白净的桌面:“公寓附近查了吗?”   “查了。”one拿出手机,滑了几下,恭敬放在办公桌上,“从公寓到电影院,这几个人一直在跟踪,我们的人在影院带走了他们,算时间,现在应该在基地审问。”   “做得好。”南庭仿佛松了口气,“出了今天的事,我有些不放心。”   one听出南庭的言外之意,会意说:“属下一定尽力保护南太太。”   南庭默默点头。   这时,桌上的内线响了起来:“抱歉南总,丞哥他他他闯进来了。”   话音一落,南庭眼疾手快,抓过桌上的青瓷杯用力摔向地面。   仅仅一刹那,他捡起地上的碎片,哗啦一下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 第89章   见上司自残,one大呼:“南先生,您这是――!”   “不用管我!”南庭扬手一挥,打断他,“你待在这,认识一下我的太太。”   one颔首道:“是,听先生吩咐。”   霎时,办公室的门被于丞一脚踹开,俊美的小脸尤显盛怒:“南总好威风,《染指》说停播就停播,你有没......”   突见办公室还有位陌生人,于丞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脚步骤停。   one本就生得一张严肃脸,不苟言笑,眼下瞧见于丞,他扯开僵硬的嘴角,笑了笑:“南太太。”   南太太三个字像点燃炸.药的引火石,一触即发,于丞瞬皱眉头:“我有名字,麻烦叫我于丞!”   one心生诧异,不知哪里得罪了南太太引得对方不悦,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到上司骤然喜悦的温柔声。   “宝宝来得正好,看看老公啊,手受伤了。”   南庭右手托腮撑在办公桌上,将划伤的左手举得高高的,对于丞怒气冲冲的到来一点不意外。   one想,这是上司使的苦肉计?可这画风...和他以往见到的南先生大相径庭。   于丞冷冷扫了一眼南庭高举的左手:“南总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遭报应了?”   听到这话,one暗暗心悸。   他是真没想到,于丞对上司竟然如此嚣张,说话毫不留情面。哪像是一位太太对自己丈夫该有的样子!   原以为上司会怒斥于丞,one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替他解围。   下一秒,他瞧见上司趴在桌上,露出痛苦难耐的表情:“嘶――这血一直流...真的好痛,宝宝看着不心疼吗?”   话一出,one顿时汗颜!冷峻的眉峰不禁向上微挑。   他实是没料到,一向行事狠厉的南先生,那个号令新越上千代号者,让新越数万人心惊胆战的老大,在于丞面前竟是....这般可怜楚楚?   而接下来,更让one大跌眼镜的是,眼前这位嚣张的南太太竟双手揣进裤兜,昂着头,迈着不羁的步伐走向办公桌,不施粉黛的俊脸冷漠俯视上司。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心疼吗?”   one瞬间石化。   于丞和南庭毫不顾忌一旁的one,冷眼对上热眸,让办公室的气氛一时变得怪异。   南庭张开左手,任掌心的血滴落在白色办公桌,凝成粒粒鲜红血珠。   于丞滑动喉间,忍不住问:“怎么受伤的....方延呢。”   南庭轻轻眨了下眼睫,微微凝笑:“刚被碎片划破手,宝宝就来了,好巧哦。”   于丞这才瞧见地上的茶杯碎片,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南总会被碎片划破手?   他只当南庭花言巧语,摸出手机淡漠道:“我现在就通知方延。”   南庭迅猛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把夺过于丞手机:“方延过来太迟,宝宝帮老公...舔舔就不疼了。”   “你――!”碍于一旁站着块木头,再加上南庭一直滴血的左手,于丞忍住给男人来一拳的冲动,只绷着牙关骂了他一句,“不要脸!”   南庭一笑,死乞白赖凑近于丞侧脸,往他脸上吹了口气,轻声道:“跟自己太太要脸的男人,那叫虚伪。”   “我真想给你嘴上再划一刀,省得废话多。”不知是气的,还是羞于南庭的言词,于丞白净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   南庭瞧着那红扑扑的脸,咧嘴甜笑:“对了宝宝,你有止血药吗,借老公用用。”   于丞想起姜屿留给他的礼物还在自己兜里,索性拿了出来,递给南庭。   见到木匣子的一瞬,南庭秒收笑容,飞快夺过来,沉着嗓音问:“这是止血药?”   “废话!”于丞打心里不想告诉南庭这盒药的来由,只补充道,“止血止疼,朋友送的。”   面对于丞的隐瞒,南庭心紧了紧,抓着木匣子扔给一旁的one。   one豁然开朗,快速接过木匣子,取出里面的药丸检查。   原来木匣子里装着的只是一盒市面上的普通止血药,药店随处可买。但姜屿为什么给了于丞一盒普通药品,又派人暗中跟踪他,难道是冲南先生来的?   one暂且不敢下定论。   但他觉得,南先生没有对于丞直言姜屿的事,如今又自划掌心从于丞手里骗来这药,想必是不愿于丞陷入危险境地,不予告知,所以才使了苦肉计。   毕竟新越集团...的确危不可估。   沉思片刻,one对南庭微微摇头。   霎时,严肃从南庭脸上消失。他暗自长舒口气,又重新对于丞抿笑:“宝宝,以后别人给的东西,咱不用好不好。”   于丞皱了皱眉,看向男人:“什么意思,你不稀罕可以还给我。”   “稀罕稀罕,我让one收好。”说着,南庭瞧了one一眼。   这下彻底了然上司的one立刻将木匣子揣进口袋里,又从口袋取出一瓶新的药瓶,说:“南先生,木匣子里只是普通的止血药,先生还是用属下的吧。”   南庭对于丞挑了挑眉:“听到了吧,普通的止血药。普通的东西,我南庭的太太怎么能用。”   “你――!”于丞已被气疯,明明自己有药还搞这一出?   他偏头狠狠剜了男人一眼,怒道:“随便你!我找你是有其他事。”   南庭抿唇浅笑,抬手接过one的药瓶,递向于丞。   于丞冷哼一声,瞥过他,没接。   南庭将药瓶硬塞到于丞手里:“宝宝这么生气怎么谈事。给老公上药,然后说给老公听。”   于丞闭眼深呼吸,极力压制心里那口怒气。   缓了片刻,他拧开药瓶瓶盖,抓过南庭左手,粗鲁地朝他掌心的伤口倒药水。   南庭故意皱眉,嘶了一声。   于丞却不管不顾,只问:“《染指》停播的命令是你下的?”   “是我下的。”   “理由。”   “理由是我小心眼,见不得自己太太和别人接吻,哪怕是演戏。”   果然是这样,南庭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于丞撒开对方的手,昂首看向他:“说吧,怎么样才可以让《染指》顺利上星。”   “这口气...不像是在求老公。”南庭温和的神情掠过一丝得意。   于丞直视他:“我是在警告你!”   “哦――?”南庭微微勾唇,“太太的警告得听,不然的话,老公会遭惩罚。我想想...也许宝宝会把老公捆起来扔床上,或者扒光衣服...肆意蹂.躏。”   “你――!”于丞再一次被男人的不要脸气到闭眼又睁眼。   南庭就爱看于丞羞红的脸,或者如现在这样,生气却又奈他不得。   脸红的于丞,细细品来,真的挺可爱。   偷笑过之后,南庭恢复正经:“好了,你叫徐忆删了里面的吻戏,景尚就大力宣传《染指》。毕竟是我太太主演,我不会让它埋没。”   南庭的话和庭潇如出一辙,都是要删掉那场戏。   原本删不删戏对于丞来说没有丝毫影响,但他想起庭潇最后的话,骨子里的傲劲就蠢蠢欲动。   “听好了南庭,我不接受删戏。反正你是金主,播不播都是你说了算,不播就不播吧,我于丞也不差这部戏。”   南庭蓦地一僵。   几秒后,他沉吟道:“我们谈个条件。”   “别来这套了。还是那句话,爱播不播。”   于丞轻狂不服输的性格南庭早已摸透。   片刻,他微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   南庭走上前,沉着温柔的嗓音说道:“你想要怎样我都答应你,但你能不能答应老公一个请求。”   南庭的转变,于丞始料未及。但对方都退步了,他也没理由再傲着:“除了不离婚,其他我都可以。”   从早上到现在,离婚两个字他于丞提过不下十遍。   说者无意,南庭的心却是在滴血。   他拉着于丞双手,漆黑如鸦羽的睫毛微微垂下,发着光的眸底流淌着无尽的温柔和倾尽全力的呵护:“我想派个人在你身边...”   “监视我?”南庭的话没说完就被于丞打断,他紧拧眉心看向南庭。   南庭摇头解释:“不是监视,是保护。”   “保护?”于丞冷笑一声,用力甩开南庭双手,“南总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拜托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上心!”   “你是我的太太....我怎么可能不上心?”   “两个月后就不是了!”   “你――!”   快速的争辩让南庭心颤身抖。   之前在电影院的亲热,他明显感受到了于丞的转变。小家伙对他的迎合,那漂浮在他耳畔的低吟,是恋人之间最甜蜜的伴奏。   如果于丞对他没有一丁点留恋,又怎么可能和他的缱绻如丝丝泉水,甜彻心扉。   冷静几秒,南庭丢掉刚才的温和,低沉的嗓音仿佛贯穿了钢针,坚硬得不容反驳:“两个月的期限还没到,从法律层面来说,你于丞还是我太太。既然如此,那在离婚以前,这件事老公说了算!”   无论什么事他都可以由着于丞,但唯独于丞的安全,他南庭绝不让步。   于丞刚要开口,南庭却严令命道:“one,从今天起,于丞走到哪你跟到哪,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one双腿一并,立正道:“是!”   *   南庭的独断专行让于丞感到厌恶。   之前的领证是这样,洛宁那件事是这样,到后来在机场和他诀别也是这样。   他好像从来都不会问自己想不想,要不要,只要是他以为的,他于丞就必须得接受。   这次更过分,南庭安排这个叫one的人来跟着他,明面上说是保护,但于丞认为,这只是南庭的占有欲在作祟。   而自己并不是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还有庭潇说的那句“南家家风甚严”一直徘徊在于丞脑子里。他潜意识将这句话判断为:南家是政商世家,他于丞只是个戏子。戏子抛头露面,是会砸了他南家声誉,毁了他南家家风。   这样一来,于丞就更想快点渡过这两个月,只要和南庭离了婚,所有的缘分就都该了结了。   接下来的几天,于丞为了躲南庭愣是一步没踏入景尚大厦。他让迟暮把通告排得满满的,不给自己休息空档的时间,就连微信好友也一并给南庭拉黑了。   可无论他怎么躲,都躲不过那个叫one的人。   他上通告,one就在旁边看着。   他去吃饭,one也跟着进他进的餐厅。   他去健身,one倒好,换上一身衣服陪他练。   就连晚上回家,one也守在楼下的庭院。   这些种种,于丞看在眼里,烦在心里。   几天后,于丞接到《炼狱行》即将进组的通知。   他想,摆脱one的机会来了。按照明淮的脾性,拍摄现场是全程保密,不允许任何人监拍。   可他还没等到进组的那天就收到了罗旭发来的消息:「老板,通告有变,速看公司官博。」   于丞躺在床上,悠哉点开景尚娱乐的官方微博。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头条消息让他蓦地翻身坐起。   「#试爱综艺开播#到底哪一对是你最心仪的明星CP @丞之所念 @娄淼淼 @催元元 @林菁 @秦逸 《试爱》为你解密他们背后的日常。周日,敬请拭目以待!」   试爱?揭秘日常?   于丞死死盯着官博,傻眼了。   不是,娄淼和催元是公开CP。林菁和秦逸本就是一对,况且这两人都宣布退圈了,现在又出综艺是怎么回事?   再说,CP综艺关他于丞什么事,他有CP吗?   回过神来,于丞急忙拨通了迟暮的电话,开口就问:“二哥,你现在接通告都没底线了吗?什么试爱破综艺!再说,我马上要拍《炼狱行》,哪有时间陪他们玩这个。”   迟暮似乎并不意外,轻轻叹气道:“《试爱》是景尚打造的生活类综艺,是个新栏目,也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谁?南庭吗?”只要有风吹草动,于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庭。   迟暮却说:“是副总,庭潇。”   于丞瞬间被气笑,这两姨侄的感情可真好,做事一条心啊。   “我能拒绝吗?”   “不能。”   迟暮续道:“丞子,你的签约合同里有一条硬性条约,作为签约艺人,有责任和义务优先履行公司的节目通告。所以,《炼狱行》会延拍。”   “靠――!”于丞忍不住爆了粗口,“行...艺人玩不过资本嘛,怎么着,公司这次又想拉我捧谁?”   电话那边默了两秒,迟暮道:“你的丈夫,南庭。” 第90章   南...南庭?!   手机啪唧一下从于丞手中滑落。   迟暮的声音持续从手机中传来,但后来说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直到楼下庭院响起one的说话声,于丞才慌忙捡起手机挂断电话。   “南先生!”   “嗯。他还是不肯让你进屋吗?”   “....不要紧,属下身体好,在秋千椅上凑合就行。”   简短几句话,南庭按响了门铃。   自于丞有意躲他的第一天起,南庭每晚都会过来按响门铃。无果后,他就坐在庭院的秋千椅上,抬头望着于丞的房间发呆。   他期许小家伙能出现在阳台,哪怕只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但几天过去了,他从没等到过。   直到深夜十二点,于丞拉灯睡觉后他才不舍起身,然后失望地离开。   这些天,南庭自认为给于丞的缓冲时间已经足够多。但无论打多少电话,发多少求和短信,于丞就是都一点反应也不给他。   南庭知道他必须得做些什么,无论是玩心机还是下手段,他都不能任由两个月的时间白白流逝。如果自己不能挽回于丞,他的后半生将活在悔恨里,永远黯淡无光。   果然,今夜的门铃响完之后依旧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南庭紧闭双眼,用力深呼吸,弯曲的手指扣在门上,指尖缓缓向中间收拢――   沉寂片刻,他拂过门上的密码锁,打消输入密码的念头,转身朝庭院外的迈巴赫疾步走去。   “戚蕊,通知所有高管,半小时后开会。”   第二天,初升的暖阳朗照南氏大厦,长达八个小时的集团会议刚刚结束,南庭靠在会议室的椅背上闭眼揉搓太阳穴。   戚蕊端来一杯咖啡,轻放在他面前。   南庭微微睁眼,双指并在额角,语气和神色都比往常少了几分凌厉:“戚蕊,我想问你个私人问题。”   戚蕊做了南庭八年的秘书,日常吩咐也从未超过三句。现在竟会平心静气地问她私人问题。   诧异一瞬,戚蕊点头道:“南总请说。”   南庭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戚蕊一愣:“算...有吧。”   “追过吗?”南庭抬眸看向她。   “没有。”戚蕊脸颊微红,“他...不会喜欢我的。”   南庭眉心一蹙:“没追过怎么知道他不喜欢,要不试试看,我给你无限期的带薪休假。”   “不不不!”戚蕊顿时惶恐,“南总,戚蕊只爱工作,不用休假。”   “如果让人知道我的秘书任职八年,连场恋爱都没时间谈...人家会怎么说我?”   “可是吾悦和沧山两个项目已经进入......”   “那个不重要。”南庭起身绕过戚蕊,走到会议室门口顿住,“给自己放个长假吧,长到可以愉快地谈场恋爱。”   “......”   距离南氏大厦一公里外的诺玛舞蹈室,于丞正和一群Dancer在排练周年演唱会的舞蹈。   于丞之前一直是在公司的舞蹈室独练,但最近的通告排得太满,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只好抽出时间来这跟Dancer磨合。   一曲热舞后,音乐在最后的节拍点结束,室内响起一人的鼓掌声。   于丞扭头望去,只见南庭褪去一身正装,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搭着米色羊毛衫,面带和煦微笑,一边鼓掌一边朝他走来。   一周不见,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南总?!倒像是从未经手过商场的富家公子,高贵翩然。   于丞只愣了一瞬,还是蹙起了眉头,下意识问:“你怎么来了?”   南庭步履悠然,走近于丞,很自然抬起胳膊去擦于丞额间大汗:“身为男朋友,来接你共进午餐。”   话语一出,于丞怔住,其他Dancer惊得下巴都掉了。   只有罗旭反应迅速,扑跌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招呼Dancer们:“辛苦大家了,我们去隔壁歇会儿吧。”   “你们不对劲”的眼神全部聚向于丞,烧得他双颊顿时通红。   等到其他人都撤了,于丞才露出要杀死对方的眼神,一拳揍向南庭:“想死是吧,当这么多人面,安什么心了?”   南庭立马捂住胸口,嘶了一声:“痛...好痛...宝宝下手好狠。”   他这才注意自己打在对方心窝子,忙上手查看:“这里痛吗,让我看看.....”   下一秒,南庭陡然抓住他右手按在胸口,另一手环住他腰身往胸前一勾:“浑身哪里都痛,宝宝仔细摸摸。”   “......”   无语一瞬,于丞一个字正腔圆的“滚”字冲口而出。   他用力挣开南庭,没想到被对方扣紧后腰死死裹进大衣里。   “《染指》已经按你的意思顺利上星,都过一周了,还要继续生老公的气?”   “我是生这个的气吗?”   “不是。”南庭微微俯头,开口即是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你不喜欢one跟着,我就撤了他。从今天起,由老公守着你...寸步不离。”   寸步不离?   神经病吧!   “你很闲是吗?景尚总裁不够你玩?南氏集团的公务不用你处理?”   “宝宝说对了,我还真就是个闲得没事干的总裁。”   玩笑的语气,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于丞用力踩了他一脚:“闲得没事干所以自开综艺想进娱乐圈?”   南庭脚背吃痛,眉宇微蹙,却还是扯开嘴角,面带微笑:“又说对了,我就是闲得没事干所以陪太太上综艺。”   说着,于丞腰身传来酥痒。   他狠狠打掉南庭游离在腰身不安分的手:“明说,那个综艺我不会参加。”   “为什么?”南庭又把手放在于丞两侧腰间,仅扶着。   “当初领证的时候说好了,我们的关系如果让第四个人知道,和离!”于丞底气十足地傲视南庭。   南庭抿唇偷笑,清清嗓,又一本正经道:“于先生!这件事违约的可是你!”   于丞蹙眉。   “如果不是你自己说了,罗旭怎么会成为第四个知道的人?”   “你――!”事实面前,于丞无力狡辩。   冷哼一声,偏头瞥向一边。   “好好好,就算你说得对。”南庭用食指戳了一下他,又抓住他双手,“反正两个月后你铁了心要离开我,没办法,我只好破罐子破摔,趁被遗弃之前...积累点支持我的人。”   “南庭,有没有人说你的脸皮已经厚到无人匹敌的程度?”   “有,就是你...第一个这么说我。”南庭一边说一边放肆地撩起他下颌。   于丞一惊:“别碰我!”   南庭立马拿出一副被媳妇凶了之后的委屈脸:“不碰不碰......晚上再碰。”   于丞被对方的厚脸皮气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地步:“我警告你南庭,这破节目我不会参加,要解约还是雪藏,随你的便。”   “晚了宝宝。”南庭微微勾唇,“我来这之前扫了眼今天的微博,他们的手脚太快,已经官宣了你的CP。”   “......”   “蹭顶流的热度就是好,我还没出镜就已经有粉丝了。”南庭拿出手机递给于丞,低声挑问,“南丞CP,你觉得好不好听?”   “......”   于丞夺过手机,指尖一滑,官博评论区清一色刷着「南丞CP」。   “确定不是你找的水军?”   “可能有部分是吧...我也不太清楚这方面的操作。”   南庭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他就是要把两人的关系搞得人尽皆知。   “参加综艺,别人只会说你是我CP,不参加综艺,这舆论走向...老公就不清楚了。”   于丞狠狠瞥向南庭,绷着牙关,斥道:“你――简直――不要脸!”   官宣消息一出,于丞最担心的就是大哥于阔。   前段时间,大哥为集团股份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于丞也就没告诉大哥自己恢复记忆。如今南庭这样搞,大哥那边怕是瞒不住了。   果不其然,他刚结束舞蹈排练,大哥的夺命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之愤怒让于丞还不了口,只应了大哥今晚回家再说就匆匆挂了电话。   等他忙完通告赶回嘉豪老宅时已过晚饭时间。   林妈赶紧给于丞送上拖鞋,惊喜道:“小少爷回来了!快进屋,林妈去给你做吃的。”   “不用了林妈。”于丞微微一笑,“我吃过了,就是回来看看大哥。”   说到于阔,林妈又轻轻叹了口气:“大少爷今天发了好大的火,小少爷赶紧去看看吧,兄弟俩有话好好说。”   于丞抿了抿唇,鼻息轻叹道:“知道了林妈,我去看看,你去忙吧。”   客厅里,于阔冷着脸坐在沙发上,迟暮在一旁陪同,两人没有任何话语,只有电视里播放着《染指》。   于丞垂着头走进客厅,小声招呼:“大哥,二哥。”   于阔闷哼一声,用力把头扭向一边。   “阔儿你够了,这都闹一天,丞子回来就这脸色?”迟暮狠狠瞪了于阔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这个家...我现在还做得了主吗?”于阔回瞪迟暮,一手指向站着的于丞,“他的通告都是你在接,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还是说你们沆瀣一气,想联合气死我!”   迟暮皱了皱眉,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于阔:“通告是我在接,但公司的通告我也无法拒绝。你硬要说我和丞子一起骗你...那就是骗了,事实已成定局,你想怎么样?”   “我...我...我想怎么样?”于阔猛然站起身,气得头顶都快冒烟,“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迟先生,他和南狗的事你比我清楚,私下怎么样你从不和我提,瞒我这么久你到底什么意思?”   迟暮也站了起来:“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直说,我的态度是,丞子和南庭在一起,对他对于氏都百利而无一害。”   “不可能!除非我死!”   “可你阻止不了他们!”   “迟暮你――!”   “我怎么?”   “够了!别吵了!”一旁静默的于丞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就是一个综艺节目,和谁组CP不是CP,一个南庭值得你们吵得四分五裂?”   于阔和迟暮互瞪一眼,双双瞥过对方。   短暂的沉默,于丞看向大哥,尽量平和地解释:“哥,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关于南庭,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于阔诧异地拢起眼角:“你想起南庭是谁了?”   于丞点头。   “南狗抛弃你的事也想起了?”   于丞轻嗯一声。   于阔瞬间被气笑:“你是不是傻?想起了你还不离他远一点,跑去组什么CP上什么综艺?”   “你才傻!当哥哥的有你这样骂自己的弟弟?”迟暮沉着嗓子道。   于阔刚想回怼迟暮,就被于丞的话打断。   “求你们别再为这事吵了,我既然想起所有事自然知道怎么应付。这个综艺过后我便退出娱乐圈,从此以后和景尚和南庭都不会再有瓜葛。”   迟暮蹙了蹙眉:“丞子你说认真的?”   “嘿~迟暮,你到底哪边的?”于阔对迟暮的反应十分不满,“丞子远离南狗是最明智的决定,你搅什么浑水。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和南庭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你――!”迟暮盯着于阔,一秒后,眼神闪躲着瞥开视线,“随你怎么说,我只是为于丞好。”   说完,迟暮扔下二人转身朝楼上走。   又是一阵沉默,大门的门铃声响了,林妈急忙从厨房赶去开门。   几秒后,南庭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客厅门口。   “南狗!你来干什么?”于阔将于丞护在身后,咬牙道。   南庭不屑地轻勾唇角:“于总,我来接于丞回家。” 第91章   南庭一句“带于丞回家”让于阔蓦然想起三年前。   那会儿南氏集团召开项目商谈会,商谈一项由南、于、迟、顾四家合力开发的北城招标工程会议。   会议前,南家来人接于阔。   ――于总,听闻于家二少爷刚大学毕业,您就有意让他接触家族生意?   这无厘头的起话让于阔有点懵,但也如实回答对方。   ――是有这打算,可我弟弟...不是很感兴趣。   对方点了下头。   ――商谈会是个结交权贵的好机会,于总可以捎上于二少。哦对了,迟家少爷迟暮也会参加。   于阔一听迟暮要参加脑子便发了热,没想太多就顺口应下。   后来他回想起来,觉得这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南家为什么要提起于丞?   直到某一天,于丞突然告诉他和南庭恋爱了,于阔才后知后觉,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   于丞问他为什么,于阔只平静地说了一句:你和谁谈恋爱都可以,只有南庭不可以。   于丞呆呆看着他几秒,扔下一句“知道了”便回了房。   原以为这件事可以过去,但于丞却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两天两夜。   于阔很是心疼,但即使这样,也好过弟弟哪天为了南庭平白丢掉性命的好。   因为他知道,南家的险恶绝对不是于丞这样的小白羊可以裹挟的。   他爷爷南时是政界第一权臣,无人敢议论也无人敢招惹。往小了说是只手遮天,往大了说他就是滨海的天。   这样的背景能屹立几十年不倒,南时怎么会没有骇人的手段。   而他父亲南亦不但是政界的威名大将,也是南氏集团的创始人。南亦和庭家小姐庭湘的世纪婚礼更是在滨海盛传了好一阵。   可是在婚礼后不久,南亦就突发疾病身亡。   一年后,他的妻子庭湘也离奇死亡。   有人说南家接连死两人是南时霸权滨海多年遭到的报应,所以才会在暮年时分痛失爱子。   也有人说南亦夫妇的死是南时的迫害,南时不满庭家是商贾之家,所以才会在两人结婚后活活气死了南亦。   还有人说南亦夫妇留下的孩子也活不了多久。   无论哪个版本,大家只敢私下揣度,事实真相怎么样却没人知道。   那以后,大家都在等南家传出南氏小少爷的死亡讯息。   但偏偏,南氏的小少爷活着长大了,还在十二岁的时候接手了南氏集团。   不过整个上流圈没人见过小少爷的真容,甚至有人大胆猜测不露面的南氏小少爷早就夭折,这些年的操纵不过是南时为掩人耳目自导自演的戏码。   直到那一年,于阔二十四岁,南氏以商会之首召集滨海前十的财阀家族齐聚南家公馆,于阔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南氏小少爷,南庭。   而他没想到的是,那次的商会后来成为滨海商界谈之色变的「伏七」事件。   二十六岁的南庭在会上甩出了七大家族违政的证据。为保家族命脉,七个家族被迫交出自家一半的股份献给南氏集团。   南庭不露面则已,一露面就对商界来了次大洗牌,毫无预兆地就轻易掌控了滨海一大半的商业集团。   这样的手段和魄力让于阔至今想起来都毛骨悚然。   虽然南庭留下了于、迟、顾三家未动,但于阔认为,削弱他们不过是迟早的事。   这样一个恐怖如斯的人,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家族,还有那个让人闻风色胆的南时,于阔怎敢让自己弟弟舍命跌了进去。   可是他的反对并没有换来南庭的放手,反倒带人闯入于家,从这里强硬带走了于丞。   带走于丞的那天,南庭也说了这么句话:于总,我来接于丞回家。   当年的事回想起来让于阔不禁发抖,但他依旧拧着眉心怒视南庭。   “三年前我没能阻止你带走于丞是我混蛋,但今天,你要再想带走他,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没这么严重,我是一个人来的。”瞥过于阔,南庭目光如水地看向于丞,“但就算是我一个人,今天也必须带走于丞。”   “南庭――!”于丞刚想上前阻止,就被于阔一把推向沙发。   于阔随即一步逼近南庭:“你妄想!三年前的项目商谈会,你的人提醒我带上于丞,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句话不是意外吧。”   于丞拢起眼尾,抬头看向南庭。   南庭顿了顿,神色平静道:“没错,那是我故意的。”   话音一落,撑在沙发上的于丞突然僵住。   “不可能!商谈会之前我和你都不认识。”于丞在脑子里飞速回转他和南庭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南庭对他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分明是一个大写的“不认识”。   如果不是他上前搭讪,而后又死乞白赖跟着南庭上了二楼卧房,还在卧房主动亲了对方一口,他和他又怎么会有后来。   南庭看向一脸难以置信的于丞,温柔道:“外界都传我冷酷无情、生人勿进,如果不是我有意策划,你怎么可能近得了我身,而且还......”   顿了一下,他抿了抿唇,笑道:“还许你那么放肆地....亲吻我?!”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气得一旁的于阔暴跳如雷。   “南狗!你令人发指!你卑鄙无.耻下流肮脏不要脸!”   南庭轻勾唇角,没有理会于阔的谩骂,而是缓步走向于丞,伸出手扶他坐好。   “宝宝,你还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在禅悦的荒山救过一个坐轮椅的小男孩。”   这件事过去十八年,但于丞的印象很深。   为了救被绑架的顾轩,七岁的于丞孤身闯入禅悦荒山,在荒山寻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找到那个山洞。   他当时也的确遇到一个同时被绑架的轮椅小哥哥,还用言语调戏过对方。   只是后来,他再也没遇到过那个小哥哥。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于丞看着南庭的眼神充满了不解,“是顾轩告诉你的?”   南庭摇摇头,唇角的弧度弯得如一轮明月:“因为我就在现场。”   “你说什么?”   南庭轻轻刮了一下于丞鼻尖,低声道:“傻瓜,我说...我就是那个坐轮椅的小男孩。”   “......”   于丞看着眼前站着的男人,心脏猛然一炸。   那个坐着轮椅的病弱小哥哥!   眼前这个随手可以把他拦腰抱起的男人!   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于丞注视着南庭,试图将眼前硬朗的轮廓和小时候的那张脸重合。   “不...当年那个小哥哥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还是我背着他走了好久才下山......”   “对,是你嫌弃轮椅碍事,硬将我抗上你后背。”南庭蹲下来,双手捧起于丞脸颊,深黑的瞳眸清晰可见的明亮,“可你还记得背我下山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于丞默言,微微摇头。   “你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于丞肯定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平缓的语速,一字一句撞着于丞的心,眼前的两张脸毫无阴影的逐渐重合。   他想起来那天,他背着清冷的小哥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泥泞小路。   ――小哥哥,你脏成这样回家,你爸爸妈妈肯定会打你吧。   小哥哥很沉默,过了很久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没有爸爸妈妈。   当时的于丞不懂对方的意思,只当是小哥哥和家人闹了矛盾才会被坏人带到荒山里。   ――那这样吧,我送你去你朋友家,洗个澡回家的话应该就没事了。   缓缓,小哥哥说:   ――我没有朋友。   于丞把小哥哥放在路边的草垛上,双手叉腰,视线从上到下打量对方。他想,小哥哥不爱说话也不能走路,同小区的伙伴肯定会想尽办法欺负他。   于丞抬起小尖的下颌,拍着胸脯义气道:.   ――没关系,从今天起,你就把我当成你的第一个朋友。   小哥哥没有说话,只平静地望着他。   突然,他弯腰凑近小哥哥,勾笑说: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于丞肯定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片刻的沉默,于丞眨了眨湿润的眼眶:“那次我们明明说好,三天后在山下的车站碰面...可是你没有来。”   “抱歉宝宝,我当时......”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完了吧!”南庭的解释还没开始,就被一旁的于阔狠言打断,“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混蛋,长大了还要招惹丞子,他欠你了吗?”   越说越气,于阔索性上前抓住南庭肩头,暴力分开挨着的两人。   南庭身子狠狠晃了一下,差点被掀翻在地。   他稳住身形,瞬间目光如电,起身直视于阔:“于总,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我带走于丞。”   于阔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庭,摇摇头,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两年前你从这里带走丞子,后来又毫无理由地抛弃他,现在恬不知耻地说出诚意两个字?我真是替你爷爷感到羞愧难当!”   “大哥,两年前南庭的离开是有......”   于丞下意识开口替南庭辩解,但话未说完就被南庭转身拦住。   南庭看着于丞,抿唇摇头。   随即重新看向于阔:“两年前是我的错,于丞受过的伤也是因我造成,这些我全都认,所以我今天只身前来,目的只有一个,带走于丞前,求得你的认可和原谅。”   时间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于阔完全没想到南庭会诚恳地和他说这番话,即便是两年前第一次带走于丞,对方也没有今天这般放低姿态。   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短暂的沉默后,他磨着后咬牙槽看向南庭:“你跟我来。”   于丞不放心大哥和南庭单独在一起,随即焦急开口问:“你们要去哪?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于阔却背对着于丞,严厉命道:“你在客厅待着,别跟上来!”   说完,于阔径直踏向二楼的旋转木梯。   南庭瞧出于丞的担心,回头对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于阔是你唯一的亲人,而我想要带你走就必须要过他那一关。宝宝放心,老公有分寸,不会对他怎么样。”   半晌,二楼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于丞的心开始没有规律的胡乱跳动。   坐了两分钟再也坐不住,于丞起身朝二楼跑。   卧室的房门被反锁了,房内传来大哥咬字很重的声音。   “看看抽屉里的安眠针,还有床头被手铐勒出的印子,这些全都是丞子拜你所赐留下的!还有那落地窗,在修好它之前它是被丞子砸坏的!”   “看到那种花的阳台了吗,当初丞子砸了落地窗就是那里跳下去,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满世界的找你。”   大哥的话无形中刺重于丞的记忆。   他无力靠在门上,闭眼回想当年做过的蠢事。   南庭低哑的声音从门后断续传来:“.....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到现在我只求一个能赎罪的机会,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怎么样都可以?”   “怎么样都可以!”   “好!那你把于丞受过的罪全都受一遍,就从这里开始,从那个阳台跳下去――!”   大哥的话让于丞浑身一震,他猛然睁眼,转身拍打房门。   可几秒后,楼下泳池传来噗通一声重响。   于丞拍门的手蓦地收紧,随即拔腿朝楼下狂奔。 第92章   “方延,南庭出事了,快来嘉豪!”于丞第一时间拨通方延电话。   身为南庭的私人医生,没有人比方延更了解南庭的身体状况。   于丞没有和方延多解释,挂了电话直接从二楼跳到旋转楼梯。   林妈听到脚步声从厨房出来,也正好撞见于丞从旋转栏杆上翻下来,着实给她吓一大跳。   “小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林妈,赶紧拿上浴巾来泳池,快!”   于丞赶到泳池时,池面在廊灯的照耀下漾出圈圈波纹。他瞧准波纹最中心的地方,刚准备纵身一跃,南庭就从波纹中微微冒头。   可仅仅一瞬,便又没入波纹之下。   于丞顿时急了,朝着南庭没水的地方一头扎进去。   寒凉袭来,他差点冻到窒息,胡乱扑腾几下,所幸看见了水底咕噜噜吐着泡泡的南庭。   甩了两下头,于丞奋力游到南庭身边,一手环住他腰身,用嘴快速堵上他嘴,另一只手使劲朝上扒拉。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零距离的两人破水而出。   这一幕惊着了赶来的于阔和林妈。   林妈一边跺脚一边使劲拧怀里的大叠浴巾:“南先生怎么会掉到泳池里,这池水我今天才换过,还没来得及开恒温器。”   顿一下,她又看向于阔,急道:“大少爷,你赶紧过去帮帮小少爷,搭把手啊!”   见于丞拼了命也要下水,于阔打心眼里不高兴。听到林妈的话,他扯动嘴角,神情很是不屑:“这才二楼,下面又是水,死不了人。再说了,丞子当初不也从上面跳下来,没见有他这么娇气。”   于丞知道大哥不悦,但眼下南庭昏迷不醒,脸色也越来越白,于丞实在无暇顾及,只一个劲儿地拖着南庭往岸上游。   林妈叹口气,快步迎上前递上干净的浴巾,又协助于丞将南庭平放在地面上。   顾不上还在滴水的湿发,于丞把浴巾揉成一坨垫在南庭腰后,使他背朝上、头后仰。旋即,他俯身而下,轻轻托起南庭下颌,贴上唇瓣,往他嘴里吹气。   做了人工呼吸,又做了心肺复苏,但南庭还是毫无反应。   于丞急得鼻子眼睛皱到了一起。   于阔见状闷哼一声:“我说丞子,你要不要这么紧张。南家公馆那么大几个泳池,南庭他不游泳的吗?”   刚才的拥吻出水于阔已经很不满,现下都上岸了南庭还不醒,他敢肯定,南庭就是在演戏!   果然,他的话刚说完,南庭就意识回暖,偏头吐出了腹中积水。   于丞当场松口气,屁股一下子软坐在地。   于阔赶紧去扶他:“好了,活过来了,我们该进屋了。”   于丞抬头望着他:“大哥你说对了。”   “啥?我啥说对了?”   “南家公馆的泳池......南庭从不下水。”   “你什么意思?”于阔颤了颤眉心,扶在于丞的手僵硬地弯了弯,“你是说南庭...真不会游泳?”   于丞收回视线,目光微垂,落在南庭被水沾湿却依旧浓密的眼睫上,重新拿过浴巾擦拭南庭脸上的水。   “以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在岸上看着我,从来不下水。即使我拖着拽着他下了水,他也只在浅水区站着。”   微顿一下,于丞哽咽续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不喜欢水才不会,可现在我才知道,他是根本不能......”   “不会游泳还跳水!这不傻X吗!”于阔下意识去看南庭,见对方还闭着眼,他有些慌了神,“可这泳池也不深啊,按理说他那么高的个儿,随便扑拉几下站起来也不至于.......”   “他有先心病。”   于丞短而轻的五个字让于阔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一年前...刚做完换心手术。”   这下,于阔彻底怔住。   南庭是先心病人,他根本就不应该下水!   于丞是这样想的。   可就在刚才,他在水底用嘴堵上南庭嘴的瞬间,脑子里突然涌出流海岛遇险的礁石洞。他想起那个趴在洞口呼喊他名字,在水里搂住他,吻上他,带他浮出礁石洞的人。   他一直以为那天救他的人是南家哪位保镖,或者是凌天,也或者是方延。但偏偏,他唯一没有猜过的人...就是南庭。   一滴泪不受控地从眼眶滑落,又滴在南庭微微颤动的眼睫上。   于丞察觉到了,旋即用拇指磨挲南庭双颊:“南庭...醒醒..快醒醒...”   而这时,收到于丞电话的方延很快赶了过来。   “小少爷,让我来吧。”   于丞赶紧给方延让了块地,看着方延熟练地给南庭做急救措施,测心跳频率......   过了一会儿,南庭终于睁开眼。   可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是:“于总,我现可以带于丞...回家了吗?”   即使于阔百般不情愿,但现在也没了再阻止的理由。   “今天你带走丞子,不代表我同意你们。相反的,就算我同意...你爷爷也不会同意。既然都是一样的结果,我又何必再拦着你。”   这之后,于丞和方延扶着南庭离开了于家老宅。   而于阔站在客厅的阶梯上看着于丞的背影,摇头叹气。   突然,迟暮的说话声拉回他思绪。   “苦肉计都演完了,你还杵那干嘛。你就这么肯定丞子在南家会过得不好?”   于阔回头望去,见迟暮笔直站在二楼的栏杆处,还换了身睡袍,散着的头发扎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于阔的弟弟要再受半点委屈,我不把南狗的四肢打断我就不姓于!”   迟暮轻声笑了笑。   “你笑什么?”于阔转身,双手揣进兜里,抬头望着他,“还有你说的苦肉计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也认为南庭刚才是在装?”   “就凭你这智商,以后怎么为于丞撑得起天?”   “你――!”   迟暮昂起下颌,挑眉盯了盯他,才娓娓道来:“南庭有先心病的事,在跳水前为什么不解释?他又为什么求你于阔的原谅和认可?你们又是怎么说起跳水一事的?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像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吗?”   听迟暮这一说,于阔细细回想。   似乎一切好像都是自己在跟着南庭的思路走,包括跳水前那句“怎么样都可以”,他料定自己记恨两年前的事,所以......   “可是他刚才的状态的确不像是在装昏迷。”   迟暮扶了下眼镜框,续道:“南家公馆离嘉豪国际半座城的距离,他的私人医生却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就算坐飞机也还得有个起落时间。”   于阔:......   “还有啊――”   迟暮故意把语调拖得长长的,说:“丞子回家的事,南庭怎么会知道?据我所知,丞子正在和他...闹离婚。”   “离婚――?他们结婚了?”   下一秒,于阔一股无名火顿由心生,瞬间烧着全身血液:“你知道他们结婚了不早跟我说,现在才告诉我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是支持他们的!”   顾不上和迟暮吵架,于阔瞥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朝玄关走:“他奶奶的,这次我绝不会放过南狗――”   “你给我站住!”迟暮一声呵斥住于阔,“领证是丞子自愿的,也是他失忆之前的事。再说,就凭南庭的手段,不管是你于阔还是他爷爷,想要阻止他追回于丞,下辈子吧。”   于阔拧着眉心,气得双眼一闭又一睁:“啊呸!我就说南狗这人靠不住,竟然骗丞子和他领证,真他娘的混账!”   “阔儿,我知道你在为丞子忧心,但他也是成年人了,离不离婚该由他自己决定。你敢不敢和我赌,丞子他还爱着南庭。”   “我管他爱谁!两年前的事还不够他受的吗?”于阔扭头瞪向迟暮,似要把所有怒气撒出来,“就算今天我做个罪人,或者他于丞这辈子不认我这个大哥,这件事我也不会同意!”   迟暮顿时收起笑意,用同样犀利的目光还瞪于阔:“他们是合法夫夫这是不争的事实,你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你觉得你的同意南庭在乎吗?在南庭的世界里,只要沾上于丞两个字,他就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你跟一个疯子斗,你凭什么?”   “他南庭可以不要命,我于阔也一样!”   “你说什么?”迟暮环抱的双臂颤抖着垂了下来,浑身也跟着不住发颤,“你要为于丞豁出性命?那我呢?我在你于阔心里...又算什么?”   冷凝的空气骤然僵住两人。   沉闷的死寂,迟暮没有等来于阔的回答。   他闭上双眼,轻飘飘说了三个字“我懂了”,旋即一个冷漠转身,失望离去。   而另一边,离开的三人刚上车,南庭就又晕了过去。   方延急忙开了瓶药水喂南庭服下,又给他打上吊瓶。   “小少爷,南总情况危急,我们必须半小时内赶回南家公馆,可这......”   于丞皱起眉,对司机严肃道:“李叔下来,我来开。”   不一会儿,黑色迈巴赫疾速划破夜空。于丞只用了二十分钟,车子稳当停在南家公馆主楼前。   方延已紧急召集医疗团队,此时,一群医生护士抬着担架候在主楼前。   南家公馆已经很久没这么慌乱过,但此时,南庭的状况引得所有人手忙脚乱。   于丞跟着医生们往楼上卧室跑。   方延拦住他:“放心,里面全都是国内外最好的心内科医生,你在客厅安心等着,好吗?”   于丞拧着脸,下一秒,他狠狠把头撇向一边:“我就在门口等着,有事立刻叫我。”   “好!”方延没再多劝,转身投入到急救行列中。   于丞在卧室外的廊道焦急踱步,心里嘴上都在为南庭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空中隐约出现一弯弦月,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南庭怎么样?”于丞迅速上前,紧紧抓着方延手臂。   方延看着于丞俊俏的脸添了些憔悴,取下口罩,微笑道:“放心,南总没事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醒。”   一颗悬着的心猛然落了地,于丞脊背一软,身子靠在墙上,默默垂下了头。   医生和护士陆续从卧室出来,等到廊道只剩下方延和于丞两人,他默着默着突然笑了。   “方延,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聊过了。”于丞抬头看向方延,“怎么样,老地方玩玩?”   这是于丞离开南家公馆两年多,第一次和方延说起老地方。   方延脱下白衫,昂首笑回:“好啊,今晚...我不会再让你了。”   两人说的老地方指的是公馆里的大泳池。   于丞爱游泳,南庭命人在公馆修建了几个大大小小的泳池。南庭不在,于丞就会约上方延比比。方延输了,就得回答于丞一个关于南庭的问题。那些南庭过往的喜好,于丞几乎都是从方延那里打听来的。   方延知道,小少爷这是又有疑问了。   果然,半小时后,偌大的游泳室内只有于丞和方延二人,就连平常端茶倒水的佣人也全都被于丞撤了。   方延暗自揣摩于丞会问什么。   两人站在泳池起点处,于丞偏头看向方延:“你跟了南庭十八年,他以前坐轮椅的事,你想好了怎么跟我说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方延立马愣住。   于丞勾唇一笑,旋即跳入水中,奋力游向终点。   十秒后,他又从终点冒头,冲还愣在起点的方延大喊:“喂!怎么样!想好怎么告诉我了吗?”   方延默了半晌,将手里的浴巾扔向一边:“南总连这个都跟你说了,你觉得我能知道些什么?”   说罢,方延也跳入池中,快速游向于丞。   等到方延冒头,于丞冷着脸,神情严肃地盯着他:“他说的我不信,我要你告诉我,小时候到底什么原因,让他连路都走不得。”   方延擦了擦脸上的水,深吸口气:“南总的先心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在小时候差点没了命。不过这点我真真佩服他,那么严重竟然能撑到十二岁!”   “怎么说?”   方延摇摇头:“十二岁以前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一点,南总本来没有活下去的意愿,或者说,他打算一辈子就坐着轮椅过活,所以医生换了一波又一波,仍旧拒绝治疗,这一年年下来才将病拖得越来越严重。”   于丞心下一紧。   方延继续说:“可是有一次,南总消失了两天,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突然接受我对他的治疗,也很积极的做复健。”   “消失两天?他做什么了?”于丞问。   “做什么我怎么敢问,只是见他回来的时候全身沾了泥,脏兮兮一小孩。”   “那后来呢?又是怎么丢掉轮椅的。”   方延说起这事,神情说不出的复杂:“复健哪有这么容易,南总前后花了十四年,吃尽了苦头和失败,在二十六岁才真正意义上丢掉了轮椅。但即使这样,他也不能做一些过于剧烈的运动,比如...游泳。”   但方延又突然想起什么,尴尬笑了笑:“我记得你和南总在一起的时候是两年后吧,那时候南总二十八岁了,嗯......遇到你以后还是可以支撑某些适量运动。”   于丞自然知道对方说的“适量运动”是什么意思,但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因为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们第一次云雨,适没适量不知道,反正那晚他痛到魂魄离体,除了做完之后蜷在南庭怀里睡着,南庭什么时候病发离开,他一点都不知道。   顿了几秒,于丞微微磨挲双唇: “那...如果不适量...或者不知道...”   “你到底想问什么?”   于丞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还是略掉前面,直说:“我想问,两年前那个晚上,南庭病发的根本原因?”   话音一落,方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初稿,待修。 第93章   只僵住一瞬,方延立马恢复笑意:“我刚不说了吗,某些适量运动是可以的。”   “可那晚的病发怎么解释?”于丞追着问。   “这......”方延双手撑在泳池边缘,用力一撑,坐了上去,“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南总病发谁也没料到,那完全就是个意外,你呀...就别再多想了,嗯?”   意外?   于丞半眯着眼,死盯方延,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   方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僵硬地笑笑:“都说意外了...你还不信我?”   “你在说,我在信?!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方延不自觉地眨了几下眼睫,偏头躲过于丞噬人的目光,视线毫无焦点地闪烁游离。   越是这样,于丞就越加肯定,那晚的病发绝对不会是方延口中说的一个意外这么简单。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原因,那么南庭...他还有什么瞒着我?”   “南总最大的秘密就是他的病情,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可瞒你的。”   “瞒我病情这事,你觉得不大吗?”   方延感受到于丞渐渐逼近的威胁,身子不禁往后仰,双手一点点往后扒,屁股开始往后挪。   “大...很大!如果南氏集团总裁的病情泄露出去,这将会给多少对手有机可乘,南总不也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真要为我好....你现在就告诉我那晚发生的事,否则......”于丞手里抓着条毛巾,用力扯了扯毛巾两端,故作凶狠地逼近方延。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方延被逼到池边的躺椅旁,挣扎着爬上躺椅,“都说了那晚是个意外,你非要揪着这事不放吗?”   于丞蓦地一怔。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那晚的病发真的只是个意外?   不,直觉让于丞无法相信。   他用毛巾快速缠住方延脚踝,用力往泳池一拖――   方延被拖入水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等等等――!”方延扑腾着站起来,大吼道,“于丞你信不信我!”   “你觉得呢?”   方延摆摆手,随即抵住于丞:“那天晚上真的只是个意外,我见到南总的时候他在书房里,同在现场的还有凌天。”   说到凌天,他想起凌天被辞退一事。自那以后,他就没再听到过凌天的消息。   这件事和凌天的辞退,又有什么关系?   见于丞愣着不说话,方延两指一并,站得笔直:“还不信?那发誓行不行,我发誓,南总的病发和你没有半点关系!至于为什么突然病发,我真的说不明白。”   没有从方延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于丞失落地靠在池边,沉默了下来。   方延见不得于丞失魂的样儿,长叹口气,拍着他肩膀说:“我虽然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另外一件事。来吧,再比比,赢了我就告诉你。”   一场比试后,方延不得不服老。   两人上岸后坐在池边的躺椅上,方延和于丞讲:“你和南总在一起这么久,是不是从来没见过南家的老爷子。”   于丞摇摇头:“没见过,但听过一些传闻,说南庭的爷爷是霸权滨海的土皇帝,也正是因为这样,滨海的豪门世家都忌惮南氏集团。”   “你说的没错。”方延说起这位老爷子时的表情极其严肃,“他们虽然怕南家,但也都拼了命想攀南家。南总复健那些年,有多少豪门家族将自家贵女和少爷送来南家公馆,可都被老爷子的人秘密带走了。”   于丞想起什么,说:“这事我听迟暮说过,他说,那些企图沾染南庭的人...全都消失了。原来这不是传闻,是真的?”   方延深吸口气,重重点了下头:“是真的,那些家族全都被老爷子瓦解,至于人消失去了哪,没人知道。不过这也不难猜,霸权滨海的土皇帝嘛...什么事做不出来?”   于丞蓦地从躺椅上坐起来,下意识脱口问:“他们都消失了,可为什么....我没出事呢?”   方延偏头看向于丞:“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秘密。”   方延的神情和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使得于丞跳跃的心也缓慢了许多。   他续道:“南总十二岁接手南氏集团,可那会儿的集团掌控人实际是老爷子。南总真正意义上掌控南氏产业是在他二十六岁,也就是那次「伏七」事件以后,南总第一次和老爷子正式提出抗衡。”   于丞大惑不解:“那是他爷爷,南庭怎么会这么做?”   “我以前也不知道,不过我后来想,他是因为你吧。”   “因为我?”   方延也坐起来,点头道:“老爷子这么反对别人接近南总,如果他拿不到和老爷子抗衡的筹码,又怎么护你周全?”   “你怎么会知道?猜的?”   “也不完全是猜,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南总和凌天在房里的对话。”顿了一下,方延补充了一句,“是凌天自己忘了带上门,不算偷听。”   于丞不在意地“切”了一声。   方延继续说:“那晚你回了嘉豪,凌天赶来通知南总,说你们恋爱的事被老爷子知道了,还派了人去嘉豪拦你。南总知道后连夜奔赴老宅,后来你又平安回到南家公馆,至于你为什么平安到家...不用想你也应该猜到了吧。”   于丞:......   “所以你的意思是,南庭为了救我...求了他爷爷?或者说,和他爷爷对抗?”   方延没有直面回答是与不是,只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于丞没想到南庭的背后还有这道阻碍,他也从未跟自己提过只字半语便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又加之南庭的病况,他无法想象南庭当年在他爷爷面前做了什么,才得以保自己平安至今。   “方延。”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混蛋。”   “怎么说?”   于丞重新靠在躺椅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发自肺腑地说:“南庭他付出了这么多,而我却因为他一次小小的怯弱就要摧毁掉,难道不混蛋吗?”   “嗯,那倒是有点。”方延双手垫在后脑勺,换了个姿势重新躺下,“不过南总不说,你不也知道这些事,情有可原。”   顿了一下,他续道:“这些年,南总待你如何我是看在眼里,不说别的,就说曾经的复健...我是陪着他走过来的。我想,他除了跟老爷子要一个护你的筹码外,他最想要的,还是一个能配得上你的自己。”   于丞刚平复下的心又猛然一跳:“方延,今晚的你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有吗?”方延微微抿笑,“或许是我看南总这段时间的低落,于心不忍吧。”   于丞明白了:“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   方延没有否认,只是说:“凭心而论,南总复健走过来的可是十四个年头不是十四天,五千多个日夜不间断的复健,这要是常人早就磨灭了生存的意志。但南总没有,他甚至一天比一天坚决,知道为什么吗?”   这......不会又是因为他吧?于丞这样想,但并没有说出来。   方延突然伸出手,做了个比枪的姿势,指向于丞,眨了下眼,挑眉道:“大胆点想,他就是为了你。”   于丞:.....   “唉....”方延叹了声,又收回手垫在脑后,“他拼命想站起来确实是为了你,他想成为一个可以和你并肩的南庭,就这份情...啧啧啧...我这个外人看了都动容,你呢?”   “我....”于丞不知道怎么回答方延,顿了片刻,他蓦地从躺椅站起来,紧着嗓子哽咽了一下,“抱歉方延...今晚就谈到这吧...我先走了。”   说罢,于丞一手紧攥着毛巾,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   身后传来方延含笑的声音:“于丞,我再告诉你个秘密,南总他...早就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又是2点了,本来想多码点存着发,但想想还是把甜的凑下章吧,正好也要周末了,周末我争取多码点,最后祝看文的宝贝周末愉快。 第94章   到底是南庭的秘密太多,还是方延知道的太多。   但无论怎样,方延今晚说的都已经超出他该提起的范畴。若是没有经某个人的授意,于丞认为,方延是万万不敢与他提起。   这样一想,于丞得出一个结论――想告诉他这些的并不是方延,而是南庭。   时间已是深夜十二点,于丞上到二楼时整个主楼空无一人,静得可以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就连平日守值在廊道的佣人也不见踪影。   于丞推开卧房大门,亮堂的卧室内,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素净的被子覆盖整张大床,被子的一端整齐盖在男人胸口处。   他缓步走到床边,俯身替南庭掖好被角,看着他鸦羽般的眼睫,低声说道:“我去洗澡,你不一起吗”   男人翻卷的眼睫在灯光下乌黑浓密,却也静若幽兰。   见对方没有反应,于丞默默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朝衣帽间走。   两年多了,这是他第二次回到这间卧房。所有物品的摆放还是老样子,包括他以往的衣物也都整齐挂在右边的衣橱里。   于丞不禁一笑,轻车熟路地取下睡袍,转头进了隔间的浴室。   进浴室前,他还特地扫了眼男人,依旧安静躺着。   装!继续装!   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浴室里,于丞放好水,褪去衣裤,舒舒服服躺在浴缸里,闭眼泡澡。   今天虽然与水打了多番交道,但像现在这样听着水流声,惬意地泡个澡,却也还是感到身心舒缓。   可是没泡上十分,身后便传来浴室门滑动的响声。   于丞装作没听见,不予理会。   熟悉的冷香裹着热气扑鼻而来,柔软的指腹轻缓搭上他双肩,揉捏的动作力度恰到好处。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便俯在他耳畔,轻声责道:“宝宝好残忍,也不多说两句好听的,就这么丢下老公一个人泡澡。”   “想要听好听,你不如叫方延过来,让他说给你听啊。”于丞嘴上不饶他,却仍旧闭眼享受着南庭阔别已久的按摩。   但南庭却停了下来,旋即坐在浴缸边,不明所以地哦一声:“方延?他怎么了?”   “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吗?”于丞撩起眼皮,抬颌望向男人,“还搁这跟我演戏?演技很好嘛!方延说什么做什么,不都得过问您南总的意思?”   “小家伙厉害嘛,老公甘拜下风!”被拆穿的南庭咧嘴笑开,抬起胳膊刮了下于丞鼻尖,“谁叫这个家里,就方延和你关系好,我思前想后,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   狡辩!   一个脑子一转就产值千亿的南大总裁,为了这区区小事还思前想后?!   于丞瞥了他一眼:“你以后有事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不要把我当个傻子一样,还要托着别人来陪我演戏。”   南庭倏地凑近了些:“你生气了?”   “我这样子不像生气吗?”   “像!”南庭越发凑近于丞,呼出的热气撩得他鼻尖痒痒的,“要不老公自动请罚,帮你洗澡赔罪。”   略带玩味的尾音,于丞皱起眉心,抬手将他推远了点。   “你走开!别想给我挖坑,我不会跳!”   “冤枉!是你刚刚问我要一起吗,这坑是你挖的,我不跳也得跳!”   无.耻的狡辩,说得于丞脸红心跳。   “我那是试探你,你还当真了!”   “试探啊――”   南庭拖长尾音,一边解睡袍带子,一边站起身,“.......我没听出来,不过邀请倒是听出来了。”   话音一落,毛绒的睡袍顿时大敞,顺着南庭肩头倏然滑落。   ――挺拔的身材,阔实的胸膛,以及漂亮的腰线,于丞瞳眸瞬间睁大。   南庭勾唇一笑,光溜着身体,一条腿迈进浴缸,顺势挤了进来。一池泡泡溢出浴缸边沿,池水流在如镜的地面上。   本就雾气弥漫的浴室,这下更是雾气氤氲缭绕。   南庭偏头一看,于丞白皙的脖颈一路烫到双颊,顿染至整个耳廓,像极了熟透的殷桃。他索性歪着头,抿着笑,一手托着颌,用欣赏的眼神细细打量。   纵使于丞和男人熟络到负距离,却也经不住对方直勾勾的盯着。   他拿过浴架上的浴巾扔男人脸上,蓦地从水里站起来:“我洗好了先出去...你慢慢泡!”   于丞取下浴巾往肩头一裹,迈着的腿刚抬处水面,男人就从后面抱住他,硬拖回了水中。   他刚挣扎着起来,男人就将脸贴在他背脊处:“别动!让老公抱抱。”   霎时,于丞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定格住,全身僵得无法动弹。   他感受到男人的脸在他后背轻轻摩挲,听着对方吻着他后背发出的低磁声,一遍遍地重复着“我想你...很想你......”   僵住的身体开始逐渐变软――   点点亲啄从后背滑至脖颈,男人的声音越发磁性温柔。   “你不理我的这些天,难过!心痛!窒息!甚至...绝望。我教唆方延是我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我实在太想挽回你,哪怕是让方延跟你袒露我不堪回首的过去,我也要赌上一赌,赌你还爱我...赌你会回来我身边......赌你......”   “别赌了!”于丞终于忍不住,转身扑向男人,猛地把他压进水底,俯头堵住那不停诉说的嘴。   ――他吮住他舌尖,深吻进他唇中。   男人口中那“不堪回首的过去”直戳于丞心坎,像针扎一样疼,像藤蔓一样缠得他无法呼吸。   只有像现在这般紧紧拥着他霸着他,那钻心的疼痛才得以缓解。   如淋甘露的亲吻抽尽了南庭肺里的空气,他心脏剧烈跳动,呼吸变得急促起伏。   于丞下意识放柔了动作,又慢慢撤了出来。他用笃定的眼神凝视身下的男人,清亮的眸子泛起一缕光。   “那些过往于你而言是不堪,于我而言却是弥足珍贵。我输了,我败给你所以回来了,还有...南庭,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和上一章本该是一章,呃呃呃...所以还是命名为92吧! 第95章   第二天早上,于丞站在梳洗台前照镜子。睡眼惺忪的他蓦然发现脖子有一处粉色吻痕,脑子瞬间清醒。   啊这......   昨晚疯狂了....   于丞胡乱扒拉几下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没找到要的东西,瓶瓶罐罐却倒了一台子。   他一手按着吻痕,歪着身子冲卧室喊:“南庭!你过来一下。”   南庭刚穿正好,听到于丞的声音,挽起袖挽,甩着长腿,走进盥洗室,莞尔一笑:“老公到!”   于丞松开手,指了指吻痕,又指了指梳洗台上的瓶罐:“我以前的粉底液呢,一瓶都没了,这吻痕印不用粉底液遮盖,我怎么下楼见人?”   “或许是过期被他们扔掉了。”南庭走近于丞,抬手抚了抚那抹粉红,“不遮了吧,反正他们也都司空见惯...我有多爱你。”   南庭的爱可真真是受不了,哪次亲热不给他留个印子就过不去。   他印象中,南庭给他标记过的地方除了脖子,还有手臂、锁骨、腰身.....凡是夏天能露的地方,他通通不放过。   这也总引得南家佣人往他身上的印子瞄上几眼,然后再偷笑磕糖。   那会儿的于丞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和南庭有多恩爱。别说一个小小的吻痕,就连外出参加名流慈善会,他和南庭的距离也总不会超过半步。   见过的人都会毕恭毕敬赞一句:南总和于二少真是般配,看你们恩爱的样子好让人羡慕。   但今非昔比,于二少成了娱乐圈顶流,一举一动都在媒体的监视下。更何况,南庭背后还有个爷爷南时,如果他们的婚姻真实传了出去,他难以想象后果会怎样。   或许自己会被网暴。   或许南庭的爷爷会出手干预。   所以现在,于丞只能收起那份恩爱,和南庭偷偷快活,他不想再出别的岔子。   哪怕......只有他们自己祝福自己,彼此爱彼此,就足够了。   于丞无奈地轻轻哈口气:“要不我换件高领毛衣吧,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南庭从侧面圈住他,抿唇摇头:“人人都说轻狂不羁的于二少...以前可是秀恩爱的能手,怎么现在年纪见长两岁,性格反而变得内敛了,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于丞鼻息轻叹,转身面向南庭,背靠梳洗台边沿,抬手抱住男人,轻缓启唇道:“经历这么多事,很多状态都不一样了,我想低调点。”   南庭轻轻一笑,低头在他唇上点了下:“可是我想高调点,向所有人宣布,我的太太叫于丞。”   “南庭――!”于丞抬起下颌亲了亲南庭的喉结,抱住他腰身的手往上滑至脖颈,“我之前答应过你,忙完今年的通告就退出娱乐圈,这个承诺,我会做到。但我现在想......”   “想什么?”南庭乐了,用鼻尖刮蹭他鼻尖,笑道,“无论你想什么,老公都答应。”   “「试爱」的综艺要不先停了吧。”   于丞的话一出口,南庭的微笑瞬间凝固。   画面静止几秒,男人否定道:“再过两个小时就要拍宣传,节目组全体人员做好准备等你,现在撤也晚了。”   “南庭,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南庭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于丞的话。   于丞顿时愣住。   南庭郑重地看着他:“等「试爱」开播后,我带你去见爷爷,你愿意吗?”   对方终于说到于丞心之所想。   如果南庭起初开综艺的目的只是为了挽回他们的感情,那现在已经和好,再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试爱」的继续注定会把事情放大到让他爷爷知道,这是于丞不想也不敢看到的结果。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南庭“土皇帝”般的爷爷,至少现在,他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于丞双手下意识抱紧南庭,将头埋进他颈窝。   南庭上下抚着他后背,低低道:“我让方延告诉你爷爷的事,并不是要你怯怕他什么,相反的,我是想告诉你,因为有了你,我南庭谁都不怕,包括他。”   其实早在两年前的那个晚上,南庭提出领证之前,他就已经和爷爷表面了非于丞不可的决心。如果不是那晚发生了意外,他给于丞的将会是全滨海最为盛大的婚礼。   不过于南庭而言,过去怎样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好了宝宝,这事就这么定了,老公现在就帮你换衣服,再晚,别人又会说你耍大牌。”   没给于丞反驳的机会,南庭一个反手揽他入怀,裹着挟着他朝衣帽间走。   于丞虽然没有说服南庭放弃「试爱」,但南庭最终还是答应他,在正式见爷爷前不对外宣布已婚事实,除了上综艺,两人也尽量避免同时在公开场合出现。   即使南庭不乐意,也耐不住于丞冷着脸威胁他。   最后只好叹口气,委屈巴拉地跟于丞索了个吻,随后便在景尚附近下了车。   两分钟后,于丞独自驾驶蓝色法拉利驶入景尚。没过几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也跟着驶入景尚。   蹲守在景尚门口的狗仔拍下两人车辆,随之,#「试爱」节目太三流,CP噱头子虚乌有# 的话题火上热搜。   突如其来的热搜急坏了「试爱」栏目组。不过一小时,栏目组就将拍好的宣传片快速剪辑放上官博。   宣传片里,南庭和于丞没有一句台词,但各自的眼神却流露出情不自禁,实打实磕死了一众CP粉。   这一磕,唯粉和CP粉开始撕逼,各方媒体大V争相转发。   有媒体隔空@景尚副总庭潇,说景尚操作太骚,为了「试爱」收视率不折手段,频频炒作假CP。而这一次更骚,连景尚总裁都亲自上阵,是想再cao一个富二代的顶流人设吗?   庭潇不慌不忙打开微博,转发#「试爱」开播倒计时#:三流还是一流咱们直播见,不服也请先憋着!   *   中午十二点,罗旭正刷着微博在公司餐厅吃饭,围坐在一起的还有几位景尚的同事。   “啧啧啧...我可真是羡慕罗旭有丞哥这样的老板,「染指」的热度还在发酵,「试爱」就已经火出天际,这个月的奖金怕是得这个数!”一位同事伸出五根手指在罗旭面前晃了晃。   罗旭看着手机,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另一名同事却叹道:“唉,我就没罗旭这么好的福气,本来以为离了林菁能分到好点的艺人,但偏偏分到个新人。”   “你可真是太倒霉了。”那同事吃了块牛排,连连摇头,“林菁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明明都和景尚解约了,竟还能参加「试爱」这档综艺。”   “林菁和秦逸到底结婚没啊?上次被网暴后,据说秦逸也跟轩宇解约了,他俩不会是真的吧?”   “我说你们的关注点有没有问题?眼下「试爱」最火的CP是谁?那可不是我们南总和丞哥吗?讨论那俩人干嘛,都是过了气的艺人,谈着都没兴趣。”   “瞧你这不屑的样儿,难怪瞧不上林菁和秦逸,看你提起南总和丞哥的花痴眼神,都放着光呢?你磕他们?”   “磕他们有问题吗?南总帅气又多金,丞哥俊美有人气,身后还有于氏集团做靠山,这俩人的匹配程度不比林菁和秦逸高?”   “得了吧!都是节目组作秀!他俩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今天的宣传片那么甜,南丞CP的超话都开好几天了,支持他们的CP粉已经赶超滨海市人口数量。”   “宣传片是剪辑的!而且CP超话算什么,于丞的CP超话好几个,有和明熙的、明淮的,哦对了,还有最先开的丞轩CP,那可是有和顾轩的亲密视频作证,哪一个不比和南总的真?”   “等等!你不会是其他CP粉吧?”   “胡说八道!姐姐我是唯粉!”   “woc!我不跟你吵,这事你问罗旭,他和南总要不是真的,这顿饭我请!”   “你说的!别后悔!罗旭你说,丞哥和南总到底是真情侣还是假CP?”   正在看微博上CP粉和唯粉大战的罗旭突然被cue,他抬起头,使劲摇了摇:“不知道,没听说,要不我请客?”   那名同事刚要追问,另一名同事就拉了拉她衣袖:“都别说了,丞哥来了!”   罗旭突然一惊,急忙拍了下额头:“糟了!我顾着刷微博,忘记老板还没吃饭!”   于丞一边走向餐桌,一边迷之微笑地看向罗旭,眼神好似在告诉他:这个月的奖金,泡汤!   周围同事见到于丞都道着“丞哥”,忙不迭地给他让出个座。   罗旭傻傻回笑,抓了抓头发:“老板坐会儿,我现在就去给你点餐。”   于丞这才扬开了唇角,向其他同事投去友好的甜笑。   毫无违和的转变让众人心叹:好家伙,不愧是演员!   于丞坐下后很随和地聊了起来:“你们刚聊那么起劲,聊什么呢?”   那名CP粉自告奋勇地回道:“哦,我们在聊你和南......”   “不是,我们只是在打趣罗旭而已,说他有你这么个好老板,奖金肯定不少。”那名唯粉骤然打断了对方的话。   于丞笑起来本就很暖,抬手拿过菜单的样子更是帅到周围人窒息。   “你们吃这点够了吗?要不我让罗旭再点一些,大家一起吃,我买单啊。”   艺人平时都在自家化妆间吃饭,于丞来餐厅这已是实属罕见,现在还请大家吃饭,同事们都高兴得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一脸的受宠若惊。   可高兴劲没持续到十秒就被一道清冷的女声打破。   “丞哥,南总做了你爱吃的剁椒鱼头,正在总裁室等你。”   来人是总裁的秘书,大家都认得,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够附近十来桌的人听个清楚。   她这话说完,周围纷纷投来炙热的目光。   于丞尬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除了微微一笑,也只好强装镇定,缓慢站起身,顺便跟同事们说了句:“你们吃,我去买单。”   剁椒鱼头是吧!!   于丞拿出要剁了南庭的气势一把推开四十八楼总裁办公室的门。   “南庭你几个意思!”他双手握拳,重重捶在南庭面前的办公桌上,俯身逼问:“剁椒鱼头!哪儿呢?”   南庭本来坐得端正笔直,见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儿,他往桌前凑了凑,托腮望着于丞:“看来宝宝不想吃鱼头,倒想要了老公的头?”   “我呸!”于丞傲着脸,用食指轻轻勾起南庭下颌,“不是说好我们私下归私下,面上只营业吗?怎么,你让秘书堂而皇之跑餐厅玩这么一出,是想反悔?”   “冤枉!”   说着,南庭瞧着于丞勾起的食指,一把抓住他手腕,蓦地抿住他食指,舌尖快速舔了一下。   于丞惊觉地抽回手:“说话就说话,别浪!”   南庭双手一摊,无奈一笑,“你把我所有好友都拉黑了,我只好让秘书去请你。而且只是说请你吃饭,又没说别的,不算反悔。”   “......”   说得也是,于丞无言反驳,只是伸手道:“手机呢,给我。”   “你要我手机干嘛?”   “借用一下,发个微博。”   “手机没电了。”   “骗子!”于丞快速绕过办公桌,逼近南庭,“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给我就上手了。”   “你要是想用我微博来辟今天的热搜,我不从!”   “「试爱」本就是明星生活类节目,现在被传得跟三流节目一样,你身为景尚总裁竟一言不发,今天你不从也得从!”   “从了你可以!从别人不行!”   说是说不过南庭了,于丞只好撸起袖子,暴躁上手。   “宝宝!你袭我胸!”   “......”   “天啊...你摸我腰!”   “......”   “别搞那,痒!”   “......”   “碰到两次了!”   “......”   “你到底是夺手机还是吃豆腐,手机不在裤子里!”   “......”   “宝宝,我奉劝你赶紧停手,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于丞忍无可忍:“你到底把手机藏哪了?”   “我藏这儿呢!”   话音一落,南庭一把扯弯搜身的于丞,直直按在腿上,扣进胸膛。   下一秒,总裁室的门被人推开:“南庭,你下次要再想吃剁椒鱼头就自......”   于丞猛然抬头。   庭潇拎着大大小小的饭盒僵在门口。   啪唧一下,饭盒掉在地上,庭潇急忙捂住眼睛:“打扰了...你们继续!” 第96章   中餐厅的“紫熏阁”内,庭潇微微抿笑,一双丹凤眼细长上翘,眼尾缀着一颗泪痣,眸光星亮,直勾勾看着于丞。   虽说庭潇是南庭的长辈,但实际年龄比南庭还要小三岁。被这样一气质美女盯,于丞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唇角施以还笑的弧度也略显尴尬。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庭潇,第一次是在「染指」的杀青会上,第二次是见她堵住了徐忆,第三次便是一小时前,她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而那会儿,于丞正撸起袖子,一条膝盖跪在男人腿上,抵住对方腹部。男人仰着身子,抬着颌勾着笑,平整的西服被扯得凌乱褶皱,敞了一半斜垮在肩头。   庭潇推门而入时刚好撞见这一幕,用她后来的话讲就是:哇哦!俊朗奶狗霸气全开,野狼总裁委身求全!你们太料了!   “小姨,你盯着我太太笑半天了。”南庭看着桌对面的庭潇,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但庭潇丝毫没注意,视线仍旧粘在于丞身上:“帅哥嘛,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更何况是自家帅哥,那就更不用客气。”   南庭眸色一沉,眉头微微皱起:“小姨!适可而止!”   于丞感受到男人渐渐冷凝的目光,赶紧缓和道:“庭副总这话是在夸我,而且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的,嗯?”   于丞本意是婉转提醒庭潇,也顺带安抚南庭。   可南庭却因此更恼、   他抬起胳膊圈过于丞,俯头就在于丞唇上狠亲一口。   亲完就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的,宝宝说呢?”   于丞:......   “庭副总。”于丞果断把话题转到了庭潇身上,“我听说你常年生活在国外,对中餐不太适应,所以特地让总厨做了低温餐点,你尝尝看,不合口味咱们再重做。”   “这家菜馆的中餐不错,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那要尝尝中餐吗,可以试试这个。”于丞起身替庭潇夹了一块儿菌菇鸡丁,“鸡丁清淡味鲜,菌菇美容养颜,特别是女生,多吃点。”   笑容如暖阳,语气甚温柔,声色巨动听,态度之亲切。   感动得庭潇一个劲地笑夸于丞既懂事又温顺,还顺带踩了自家侄儿一脚,说南庭年纪长两岁,某些事还不及于丞半分开明。   于丞为笼络这位年轻小姨,连连附和、奉承。他把平生听过的所有悦耳话都拿出来说了个通彻,说到最后索性改了口,一口一个“小姨”叫得庭潇喜上眉梢。   两人一唱一和,氛围其乐融融,被自动忽视的南庭完全插不上半句话,着实气得不轻。明明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南庭却硬生生吃出了难以下咽的味道。   饭后,南庭去停车场取车,临走时让庭潇去餐厅大门等着,转身便要拉着于丞一起。   两个大男人丢下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于丞反手拽停男人,不去!   但为了安抚,他又抬手紧好男人扯松的领带:“乖,你去取车,我陪小姨去楼下等你。”   “......”   南庭离开后,庭潇对于丞拍手称赞:“啧啧啧....丞哥好厉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可从来没见南庭这么憋屈过,今天算见识了。你跟我说说,他怎么就栽你手里了?”   这长辈当得...活脱脱一八卦小仙女。   为满足长辈的好奇心,于丞拨开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眉梢微挑,勾唇浅笑:“很简单,因为我...馋他。”   庭潇一愣:“......缠他?”   出了包房,于丞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一看,竟是很久没有联系过的明淮。   一通寒暄后,明淮希望于丞能空出档期参与「炼狱行」的拍摄,不管什么时间,他本人和整个剧组都愿意全力配合于丞的档期安排。   平心而论,「炼狱行」的合约签订本就在「试爱」之前,如果不是公司强行施压,于丞也不会毁约延拍「炼狱行」。   明淮来电的语气诚恳委婉,没有半分责备,如果仔细听,甚至能听出对方言语中的迫切和期待。   于情于理,于丞都不该失信于人。   他看了看一旁等候的庭潇,沉默几秒后,对明淮说:“好,我试试看。”   挂了电话,于丞拿出十二分的殷勤笑对庭潇,问:“小姨,你觉得咱俩这顿饭,吃得合拍不合拍?”   庭潇一巴掌拍在于丞肩头:“既合又拍,说吧,有什么事要小姨帮忙的?”   被对方拆穿,于丞无奈地摇摇头,慢条斯理地说:“小姨是公司副总,大抵也知道我手里有部被公司延拍的电影。”   “和明淮合作的「炼狱行」?”庭潇一语道破,托着腮,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那部戏要拍了?”   “拍不拍得了,不还得小姨一句话吗?”   “等等。”庭潇微眯着眼上下打量于丞,“刚才那电话是明淮?”   于丞微笑点头。   “他要你按照之前合同按时进组?”   于丞再点头。   “你是想要我违背总裁之令,私自给你拍摄的档期?”   于丞这下没敢贸然点头,只眼尾微拢,看着庭潇。   他没想到看起来不靠谱的八卦小姨,心思竟能这样聪慧。不过也好,省得他再想些杂七杂八的借口去哄她。   思考几秒,于丞笑道:“小姨聪明,这事可行不可行?”   “小侄儿,你知道我瞒着南庭做这事的后果吗?”   于丞看破不点破,只说:“不知道。”   “你在装。”庭潇突然间勾住于丞脖子,使了点力,说,“你知道的,这事一办,景尚的副总怕又要易主了吧。”   这话说得不假,依南庭的个性,百分之百。   但庭潇却接着说:“如果我冒着大险做成了,你怎么报答小姨?”   于丞瞧着脖子上白皙的手腕,斩钉截铁道:“与小姨一条战线,凡事共沉沦。”   “说得好!”庭潇松开于丞,一把夺了他手机,拿在手中晃了晃,“不过不用那么麻烦,你只需要帮小姨把徐忆约出来就行。”   “徐...徐忆?”   “昂,我看徐忆这人挺有趣,想熟络熟络。”庭潇说着转过身背对于丞。   于丞想起那天在副总办公室,庭潇把徐忆堵在沙发墙角的壮举,怕是堵出了不一样的情愫。而今天庭潇这般爽朗热情,和他演绎的姨侄祥和背后――算盘打得响啊!   他清了清嗓,打趣说:“小姨,据我所知,徐忆这人除了拍戏和喝茶,似乎没其他爱好,喝茶时连美女都不会看一眼,很无趣啊。”   “啊这......”庭潇攥了攥手里的小包,大冬天的,脸颊却泛起了潮红,“我不管,我说他有趣就是有趣。”   “行行行,小姨说什么是什么。”于丞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你是看上他咯?”   庭潇猛然转身,用食指指着于丞,无语两秒,豁出去了,说:“你要是帮了小姨,我不但帮你空出拍摄「炼狱行」的档期,等「试爱」开播,我还送你一份大礼,怎么样?”   于丞就等庭潇这话:“一言为定。”   徐忆是于丞师傅,也是入圈后的领路人。既然师傅有好姻缘送上门,当徒弟的也自当乐意成全(卖师傅)。   他当着庭潇的面拨通徐忆电话,约好半小时后在星佛花鼓楼喝茶。   一切搞定,于丞把手机揣进兜里,冲庭潇伸出右手,挑眉道:“时间地点你都听到了,接下来就看小姨的了。”   庭潇爽快握了下手,扬唇一笑:“合作愉快。”   两天后,庭潇按照约定,将于丞拍摄「炼狱行」的档期合同交给了迟暮。迟暮拿到这份合同时不免有些意外。   “丞子,你和南庭的事你大哥暂时放手了,你跟二哥交个底,你怎么打算的。”   于丞拿过迟暮手中的合同览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丞子!”迟暮对于丞的不在意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要逃避我的问题,你和南庭的婚姻影响直接于氏集团的未来,这点我曾经跟你分析过,能不能给哥一颗定心丸。”   “我也和二哥说过,我不会为了于氏集团利用南庭。”于丞很快在合同上签了字,“即便我跟他走下去也只会是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爱他。”   然后抬头看向迟暮,把签好字的合同递给他:“麻烦二哥,这件事请暂时不要官宣。”   *   周六的早上,于丞还在被窝里就接到节目组即将到家的电话。今天「试爱」开播,节目组会分五路前往明星家中跟拍。   于丞挂了电话揉了揉酸痛的后腰,支棱着起床洗漱。为了躲开狗仔和跟拍,于丞凌晨四点就离开了南家公馆,回到香槟国际。   只为了不在大众前暴露他和南庭的关系。他心底对南庭的爷爷终究是没有把握的。如果偷爱比被人强制毁掉,他宁愿就这样和南庭偷摸一辈子。   而节目一开播,那些为了不错过自家爱豆的豪宅曝光的粉丝们,早早守在了直播平台。   弹幕如潮涌般占据了直播界面:   【丞哥的家,丞哥的房,丞哥的大床我想躺!】   【丞哥露腰,丞哥露腿,丞哥穿着睡袍也最美!】   【奇怪了,所有嘉宾都跟拍了,为什么没有我家男神?】   【南庭不会是拒演了吧?!我的CP..难道be了?】   【某些粉小心说话,南庭都发微博称这是生活类节目,没有CP给你们磕!】   【整天想着磕糖,不怕得糖尿病?】   【等等等等你们别吵了,看那蓝色法拉利怎么这么眼熟,谁啊?】   【啊啊啊啊啊――是南庭!wsl,他跑去于丞家了!】   【确定是南庭?我靠!还真是!】   【这什么骚操作,毒唯还不闭嘴?】   【我没有磕错CP,南庭进崽崽家了!!】   【我是内幕我爆料:能这么熟练的输入门密码,自信点,你们磕的CP是真的――!】   南庭的到来,于丞也没料到。他除了假装客套般招呼南庭在客厅就坐外,就是赶紧收拾行李。   节目只录两天,罗旭已经提前给他准备好行李,他要带的不过一些送给嘉宾们的礼物和吃的。他去调香室挑了几瓶自调的香氛,放在行李箱就提着下了楼。   南庭走上前问他带什么了。   他笑笑回答:“一些礼物而已。”   “我看看。”南庭丝毫没顾忌跟拍的摄影师,结过行李箱就要打开检查。   当他看到数瓶装着香氛的玻璃瓶时,二话没说,拿出来放到桌上。   于丞知道男人这是笃定了他不会在这场合出手阻拦,所以又玩上了他霸总那一套。   不由分说,南庭速度将行李箱关上,然后一笑:“我们走吧。”   从香槟国际到柏罗丽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摄影师全程跟拍,直播镜头随机切换,于丞不知道直播界面什么时候切换,只好全程闷着不说话。只有工作人员调动气氛问他时,他才回答两句。   “丞哥,你是不是知道南总今天早上会来接你?”工作人员问。   于丞视线本飘在窗外倒退的椰树上,听到这话,他愣了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不知道,南总没提前通知。”   这话不假,四个小时前,于丞告诫南庭,上节目他们是朋友,下了节目要他怎么弥补都可以。南庭答应了,还在他临走前把他捂在被窝里干到他浑身酸胀才罢了休。   可不到四个小时,对方竟开着车堂而皇之上了门,打得他措手不及。   “昨晚睡不着,所以就顺道过来了。”南庭面无表情,扫过等待他回答的工作人员,然后视线落在于丞微开的领口处。   那里有点淡淡的红色,算是他头一次嘴下留情,没有给小家伙吻太狠。   工作人员还在聊,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所有人惯性前倾。   于丞下意识去抓南庭,南庭也立刻伸手拉住他。   这一拉,南庭便攥着不放了。   好在摄影师晃了下镜头,又是坐在副驾位,座椅挡住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要不然这一幕播出去,他于丞百口莫辩,恋情分分钟爆上热搜。   两个小时后,所有明星全部达到拍摄地点。   身为首席试爱官的秦逸大方招呼各位,到于丞时,他抬起胳膊准备给于丞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于丞身后那股不吝察觉的寒冷生生逼向秦逸,预备的拥抱转瞬变成戏剧性地掌心合拍:“哈哈...于丞,好久不见,还好吗?”   于丞笑着耸肩,回道:“还好。”   秦逸的稳重秒变滑稽,逗笑了一旁的催元和娄淼。   林菁上前缓场:“除了催元和娄淼,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进去看看房间吧。”   秦逸反应过来:“咱们常驻都到齐了,这是催元、娄淼、林菁、于丞,还有南...”   秦逸本想说南总,但南庭先开口了。   “南庭。”   意思很明了,没有南总,只有南庭。   秦逸还笑点点头:“还有南庭。但是我们这边还有位神秘嘉宾,马上就到。”   “神秘嘉宾?!”长相甜美但经验不足的娄淼显得异常兴奋,“节目居然还安排了神秘嘉宾,这也太让人意外了,秦大哥,是哪位明星大咖要莅临?”   众人:......   秦逸刚要开口,一道沉稳的低沉声倏然响起。   “嗨,大家好!”   众人望去――   娄淼、催元瞬间惊了!   于丞、林菁顿时懵了!   秦逸则微微一笑!   南庭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第97章   于丞怎么也没想到神秘嘉宾会是明淮,可事实的确如此。   明淮拖着银色行李箱站在院落门口,雷打不动的冰山脸,在寒冷的冬天更像是结了一层霜,让院落的空气骤降到零下。   更恐怖的是,他和南庭一样脱掉了往日西服,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米色毛衣内搭白衬衫。款式虽不同,但从撞色程度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情侣装。   凛凛寒气在于丞身边升起。   他下意识看向寒气来源,前一分钟还算平和的南庭,现下已乌云密布。他和明淮的对视从上一秒的冰冷演变成了霜降,无形的冷空气仿佛要将对方冻僵,然后再砰一下击碎。   心思细腻的秦逸洞察到什么,缓和说:“天气太冷大家别站这了,进去看看节目组给了我们什么任务。”   “对呀对呀,这个季节的海风最刺骨割脸,再吹下去皮肤会坏掉的。”娄淼直言附和,说着还搓了下双手,扯住袖口捂了捂脸颊。   一旁的催元貌似有些心疼,索性将自己的毛线帽套在娄淼头上。   或许南庭和明淮都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明显,随即错过对方视线,又同时聚向一个焦点,那就是于丞。   直播的别墅是栋三层联排,出门就是柏罗丽海滩,后山还有一片椰林和菜地。风景清新怡人,但氛围却没于丞来之前想的那么美好。   因为明淮,南庭由始至终都沉着脸。他知道男人醋了,就像之前拍弗利落的广告时对明淮告诫,还有明淮生日宴那次,和对方拼酒。   不过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场面,于丞想了好几种可能。   秦逸坐在单人沙发上给大家分配任务,说到于丞时他才回过神。   但南庭和明淮已经争了起来。   “于丞不喜欢玫瑰,做薰衣草牛奶粥。”南庭说话时的视线是轻飘飘扫过明淮,然后温柔落在于丞眼睛上。   于丞正想开口问哪来的薰衣草,就被一旁的明淮抢了先。   “薰衣草牛奶粥是不错,我也会做,只是这道粥冬季吃容易伤肝,不如做半糖炒黑米莲仁。”   “他只喜欢薰衣草牛奶粥。”不容反驳的口气,南庭凌厉的眸光冰箭般射向明淮。   明淮也不甘示弱,冷冷回道:“莲仁去肝火,半糖养颜,更适合崽崽。”   “我说薰衣草!”   “我坚持莲仁!”   “......”   眼见战火一触即发,秦逸当即决定:于丞的餐位上摆两道菜,一道薰衣草牛奶粥,一道半糖炒黑米莲仁。   这才暂时平了点点渐燃的星火。   *   饭后,于丞避开摄影师钻进洗手间,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给庭潇打电话。   庭潇之前说:等「试爱」开播就送你份大礼。   本来他不确定这份大礼是明淮,但现在他确定了。   电话一接通,他还没开口,庭潇那边倒先嚷了起来。   “小侄子,都怪你出的馊主意,徐忆现在都不理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于丞暂时不想理会。   “小姨你等等,先解决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明淮安排成神秘嘉宾。”   庭潇笑出了声,听起来还有丝得意:“不为什么,就单纯杀杀南庭威风!谁叫他那天对我不礼貌。怎么,你家庭哥哥气疯了?”   “.......”   “托你的福,他俩差点没打起来,就斗了个嘴而已,你没看直播吗?”   “我哪有时间看直播!徐忆都不理我了,全怪你。”   于丞:“......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说南庭栽你手里的方式是缠他么,怎么到我这就行不通了!”   于丞不知是好笑还是笑:“我说的是馋,不是缠!是馋他身......”   停顿一下,于丞说:“我去,我跟你说这个干嘛,言归正传,明淮的合同签了几期。”   “一期,还是明淮主动提出的,他想借「试爱」宣传「炼狱行」,我都没费吹之力。”   宣传「炼狱行」?   于丞顿觉脑子一嗡:“你没告诉南庭我私签「炼狱行」的合同吧。”   “上赶着赴死的事我才没那么笨,你自己跟你老公交代吧。”   “......”   感情庭潇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行吧,一期就一期,但是小姨,我拜托你以后别再给我送大礼了,小侄承受不起。”   “ok!ok!那你现在可以解决小姨的问题了吗,到底怎么样才能缠上徐忆?”   于丞扶了下额头:“你看着缠吧,我还在录节目,就这样挂了。”   *   下午的任务是去后面的椰林摘椰子。本来是两两一组加个当地村落的熟手,但明淮却非要和于丞、南庭一组。   原因是:一个总裁一个顶流,他不放心。   至于为什么不放心,明淮只是轻轻勾了下唇,并未多说。   柏罗丽的椰树都不太高,村民示范了一遍怎么上树摘椰子,然后问三人谁来试试。   于丞考虑到南庭的身体状况,率先脱下外套,说:“爬树这事我小时候常做,我去试试。”   南庭阻止了他:“你在旁边看着,我去摘。”   “南总身娇体贵,还是我来吧。”明淮几乎是在南庭话音一落的刹那就接过来说。   南庭没有立刻回答。   他绕过于丞,走近明淮,抬起和明淮差不多身高的下巴,轻蔑地看着他:“影帝常年拍戏,身体饱受摧残,确定揽得下这活?”   明淮取出兜里的双手,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你都能行的话,我为什么不行?”   “你――!”南庭蹙眉、咬牙。   明淮睨了他一眼,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录节目,开玩笑。”   村民在跟明淮做上树前的准备,但于丞清晰看到南庭大衣袖口下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   他刚想上前,南庭紧皱的眉头突然一舒,转头对他笑:“我们就等着影帝表演,嗯?”   “......”   几分钟后,明淮准备妥当开始上树,于丞嘱咐他小心点。   哪知,明淮还没开始爬树,手就被弯刀割了条口子。   “嘶――”明淮眉峰颤了一下,看着伤口说:“抱歉,我没想到弯刀这么锋利。”   “......”   明淮又说:“崽崽,你早上说带了创可贴,可以送我一张吗?”   “......”   “哦,好,我去给你拿。”于丞说完就往回走。   明淮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随即瞥过南庭,跟了上去。   一分钟后,#于丞给明淮止血# 的话题刷上了热搜。   *   因为中午那顿难吃的薰衣草搭黑米莲仁,于丞决定亲自下厨,顺带犒劳一下摘椰子归来的室友们。   围上围裙的于丞操起锅铲有那么点秀外慧中的味道,引得催元大赞丞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彩虹屁吹了一箩筐。   “够了别吹了,你要是闲就帮我把那黄瓜洗洗,一会儿凉拌用得上。”   于丞本是给催元找点事做,却正巧被进厨房拿饮料的明淮听到了。   “洗菜啊,我来。”明淮挽起袖子就从催元手上拿走了黄瓜。   催元一急,连忙夺过来:“别别别....淮哥手受伤了碰不得水。”   “啊....那有什么不用碰水的活?”明淮拉了拉袖子,下意识遮住还贴着创可贴的虎口。   “拿个刀都能划出条伤口,影帝还是歇着吧。”   不咸不淡又带着讥讽的低沉声由远而近,一听就知道是南庭。   于丞关了火,回头看向南庭:“你不是和秦大哥去海边捡贝壳了,怎么这么快?”   捡贝壳这事是于丞求秦逸带南庭去的,他本想支走男人,然后找个没有镜头的机会和明淮单独聊聊,索性摊了他们的恋爱关系。   可事与愿违,他竟然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   南庭低低闷哼一声,没有回答于丞的话,只是径直夺走催元手里的黄瓜,拿在水下清洗。   突然,花瓜啪一下,断成了两半。   “那个...淮哥、催元,你们能把下午摘的椰子拿过来吗,我炖鸡需要用。”   催元察觉到微妙的气氛在逐渐冷凝,巴不得快点逃离厨房,连忙点头答应,推着明淮急急出了厨房。   南庭拿着洗好的黄瓜扔在案板上,不冷不热地说:“需要拍吗?”   于丞愣了一下,抿笑回答:“拍!拍成段。”   然后就看到南庭手拿菜刀,啪地一下,重重将黄瓜拍成了渣。   于丞:......这下完了,醋起来的南总哄不好了。   *   晚上九点,直播节目一结束,于丞就溜回房间,给明淮发微信。   「淮哥,有空出来聊聊吗。」   十分钟后明淮才回他:「好,现在吗?」   于丞看看时间,九点一刻,南庭在九点半要开一个视频会议,他不想让他知道。   「九点半,椰树林见。」   发完这条微信,于丞就跑到南庭房间,守着他准备视频会议。直到九点半会议开始,于丞才溜出来,一路小跑赶往椰树林。   “你来啦。”明淮早就在椰树林等着他,见他上前,立刻脱下了大衣披在他背上,“夜晚天很凉,你不应该穿这么少就出门。”   “我不冷,我找你是......”   “唇都冻白了,还说不冷。”   温柔的打断声一下弄懵了于丞。   明淮紧了紧裹在他身上的大衣领口,说:“崽崽你先别说话,等我说完你再说,好吗?”   于丞:......   明淮看着他眼睛,喉结上下滑动。在冷月的微光下,凸出的白皙显得那么局促不安,难以启齿。   对视片刻,明淮才缓缓开口:“崽崽,你记得我生日那天...跟南庭拼酒吗?”   生日宴那天的事于丞怎么会忘记,那可是他记忆苏醒的第一天,也是和南庭分手的一天。   于丞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下头。   明淮续道:“那天我原本打算跟你......但第二天我就去国外拍戏。”   “这个我知道,你在国外拿了金奖。”于丞接道。   明淮摇摇头:“不,你不知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的明淮,背后的明淮...其实过得很艰难。”   于丞:.......   “自从生日那天我知道你和南庭的关系,我就不想再清醒。”明淮说到这停顿一下,勾起些许无奈的微笑,“我想我中毒了吧,一种叫于丞的毒,一种唯你可解的毒。”   明淮的眸光有些涣散,最后一句话说得非常轻。   但于丞听得很清楚,这是告白,他不能再任对方说下去,随即挣开裹着的大衣,往后退了两步:“我想淮哥对我是有些误.....”   话刚说一半,于丞就被明淮捂住了嘴:“说了等我说完,别这么不听话。”   “......”   明淮的手心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俯低头凑近说:“如果你再打断我,堵住你嘴的就不是我手,而是.....”   于丞垂着的手不自觉收紧,僵在明淮的大衣里无法动弹。明淮呼出的热气一缕一缕打在他脸上、鼻尖,甚至撩动起他额前刘海,轻轻飘了几下,压抑而炙热。   “――我的嘴。”   最后缕气息重重呼出,于丞急忙抿紧双唇,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明淮这才拿开捂住嘴的手,笑着说了声“乖”,然后重新拢了拢大衣领口。   “自从确定心意后,我有好几次鼓起勇气给你打电话,但都在接通前挂断了。不是我因为怕南庭,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表白,我怕吓到你,更怕你为难。”   “知道我在国外除了拍戏还做什么吗?”   于丞像个被牵线的木偶,机械地摇了摇头。   “就是随刷微博,看你接了什么通告,上了什么样的热搜,对粉丝说了什么话,今天的日常照晒的哪一张,有没有跟谁闹绯闻。”   “我很傻是不是。”   于丞还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但明淮视若无睹,依旧自顾自地说。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很傻,不过除了关注你的微博动向,我好想真的什么也做不了。”明淮的眸底渐渐生出如墨的黑色,仿佛逐步在吞噬眸中的星亮,“我最后只好说服自己承认,其实南庭也挺好,对你好就行。”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原来他一点也不好,对你不好,不然怎么会让你对粉丝说出‘以后不婚,陪他们到老’的话,怎么会让你闯了机场又发道歉长文。”   明淮说到这里的情绪开手激动,沉着的眸光已经近乎一池深潭。   “于丞你知道吗,我看到那些热搜的第一个冲动就是回国暴揍南庭一顿,然后质问他,为什么要糟蹋我想得却得不到的人!”   明淮咬牙说完朝于丞身前走近一步,距离瞬间被缩短至毫厘之间:“――不过我忍住了!”   “我承认我当时的想法很阴暗,我认为这是个好事,至少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你,不用让你做出二选一的抉择。”   “可是于丞你又知道吗,当我拍完戏回国找你的时候,竟然看见你驾车驶进了南家公馆,第二天又和南庭坐同一辆车去景尚。在那辆车上,我无力地看着你和南庭接吻,然后他下了车,你们一前一后开车进了景尚。”   “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都那样对你了,为什么你......?”   明淮揪住大衣领口的颤抖频率越来越快,于丞不得已出声打断:“淮哥你先松手,我被勒得出不了气。”   明淮松了些手上的力度,但依旧攥着大衣不放:“崽崽,离开南庭吧,我比他更适合做你男朋友,他能做到的我能做到,他伤害你的我不会,他做不到的我只会比他做得更好。”   “等一下!我现在说话不算打断你吧。”   “......不算。”   于丞原以为明淮对他只是一时兴起,说开了和南庭的关系就没事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玩真的,那来之前想的那些说辞眼下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淮哥,就算抛开南庭不说,我们两个也绝没可能!”   “......”明淮深吸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于丞眼睛。   于丞:“你是万众瞩目的影帝,我是入圈两年的新人,虽然衔着顶流光环,但实力的悬殊会让别人觉得我是在高攀你。”   明淮滑了下喉结:“缺乏基本的说服力。”   “好,那就换个说法。”于丞直视明淮紧皱的眉心,“我们都是在一个圈子混,总有好有坏,双方粉丝在底下打成什么样暂且不论,单就媒体那些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们肯定会大肆宣判,‘于丞靠明淮拿资源’,又或者是‘顶流吃影帝的软饭’,诸如此类的言论,对不起,恕我玻璃心,没法承受。”   “......”   打铁要趁热,于丞拨了拨明淮的大衣,趁对方木讷之际将大衣从肩上取下来:“明淮,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和南庭不仅仅是谈个恋爱,我们早就......”   “可他伤害过你!”明淮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砸到,胸腔至嗓子崩出相当沉闷的呼吸声,脆生生打断了于丞。   续问:“就算这样你也要选他?”   “不是我选他,而是相互选择,死循环,逃不掉的。”   “逃不掉就让我把你拽出来,我不介意做打破你们关系的第三者。”   绷着牙关说完,明淮一把将于丞扯进怀里,突然像失了理智,爆发了压抑已久的冲动,俯头就要亲他。   仅在刹那间,两人脑袋中陡然出现一拳头,精准地砸在明淮嘴角。   于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入了另一个结实的胸膛。   “找死吗,我南庭的太太也敢碰!” 第98章   明淮的嘴角当场出了血,他扭头瞪向南庭,一句一顿问道:“你说什么?你的太太?”   沉到谷底的声音发着颤,深邃的眸底裹挟满腹不甘和难以置信。   “没听清是吗?那我再重复一遍。”南庭沉着吃人的眼神,扭了扭刚才出拳的右手,“于丞是我太太,名正言顺的南太太,这次听清了吗?”   明淮双腿一软,踉跄倒退两步,又反应迅速地撑在椰树干上。   于丞下意识伸手去扶明淮,却被男人揽住腰身,箍在怀里。   “他说的...是真的?”明淮抬头看向于丞,投来了求证的目光。   于丞吸口气,轻轻点了下头。   撑着椰树的手紧握成拳,明淮自嘲地冷笑起来:“呵....南太太!什么时候的事,你上次说不婚的,就在刚才我跟你表白时也没.......”   “你还有脸提刚才?”南庭咬牙打断明淮的话。   顿了一下,沉道:“月黑风高你拐我太太来椰树林,堂而皇之以第三者身份骚扰我太太,豪不知廉耻要侵犯我太太,明淮,你到底是不想要你影帝的名头,还是不想要你脖子上的人头!”   南庭的话音低沉而狠辣,在这瞬间让于丞不寒而栗。   他立刻转身抱住男人,害怕男人下一秒就会变出一把刀砍向明淮,急忙开口说:“冷静,今天是我约的明......”   话音未落,只听得“砰”地声响,一股冷风擦过于丞左耳,男人瞬间偏了头。   于丞顿时张大嘴,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明淮,大声质问:“你疯了吗,动手打他!”   “我打的就是他,很早之前就想揍他!”明淮没有看于丞,只死死盯着南庭,南庭嘴角渗出和他一样的红色,“一个对自己太太都能狠心伤害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理直气壮地叫嚣。”   “就你也配跟我谈资格?”南庭猛然扭回头,犀利如刀的目光已不足以宣泄心中怒气。   于丞刚想开口就被男人一把扯到身后。   二话没说,南庭抬手一拳,从下而上直直顶在明淮下颌。   力度之重,下拳之狠,毫不手软。   明淮吃痛一瞬狠扭了下面容,又反应迅速地抓住南庭手腕,抬起膝盖重重顶在南庭小腹。   “住手!”于丞没想到两人动起手来,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一个步子窜上前想分开两人,却被明淮和南庭同时推开,又立马拳脚并用扭打在一块。   一个总裁,一个影帝,不顾身份和风度打得脸红脖子粗,外加自己还站这看戏。要是节目组哪个小八卦睡不着出来闲逛撞见了,再顺手给爆了出来,明儿就会掀了这滨海的天。   “你们要是再不住手,都他妈给我滚!”   这招果然奏效,于丞一声怒吼,南庭和明淮双双住了手。   谁也没再说话,昏暗的椰树林笼罩在窒息的死寂里。一声孤零零的啼鸣,海鸥扑着翅膀飞过,仿佛在嘲笑底下休止的闹剧。   *   回到别墅,三个人什么都没说,各自回了房。   原本可以完美解决的问题,因为南庭的出现最后不欢而散,于丞打心眼里不痛快。   他想不通,南庭是怎么知道他和明淮在椰树林碰面,又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揍明淮,来椰树林的南庭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连个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   这绝对不是偶然。   于丞在这瞬间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行踪在南庭那完全透明。   不论上次回于家老宅,还是这次约明淮,南庭都是出现得那么恰到好处。如果不是他在自己身上装了定位器,那就是之前安排跟着自己的ONE,依旧跟着自己。   他撒谎了,他没有撤走ONE。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于丞忍不住去敲南庭的门,但换来的是对方一句“睡下了,有事明天说。”   无名火从心底陡然升起,于丞狠踹了一下南庭的房门,转头就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这栋别墅在节目组的镜头下重新恢复生气。节目组导演宣布一个消息,嘉宾明淮因临时通告的变故提前退出本期直播。   除了有人觉得遗憾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艺人出临时通告,这是常事。   可是明淮的离开却没有解开南庭的心结,他除了正常在镜头下做自己的事外,没有和于丞说过一句话。   这一点表现得过于明显,以至于所有人不用思考就已经看出来了。   秦逸把于丞悄悄叫到一边,小声问他是不是因为明淮的原因和南总闹了别扭。   毕竟是过来人,秦逸的眼光十分毒辣,于丞就是想瞒也瞒不住,索性认了。   后来节目组安排出海打渔的任务,秦逸想借这个机会撮合南庭和于丞,但被南庭以“身体不适,不能吹风”为由拒绝了。   好家伙,昨天打人打爽了的是他,今儿甩脸色甩爽了的也是他。合着便宜都让他南庭一个人占尽,自己就只有坐冷板凳的份。   之前承诺过的寸步不离,还有一口一个宝宝的甜言蜜语在这件事后全被狗吞了!不愧是满眼都是利益算计的南总,无情起来就他妈是个没有良心的冷血动物。   越想越气,于丞狠狠瞥了南庭一眼,拿过节目组的装备独自一个人走出别墅。   秦逸生怕两人的情绪被镜头捕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南总是什么身份,于丞又是什么脾气,两块顽石哪块都撬不动,秦逸最后也只好无奈叹口气,招呼其余人拿上工具出海。   屋内是让人窒息的冷凝,屋外却是冬日少有的暖阳。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出海打渔。   于丞、催元和秦逸三个男人跟着渔民下海,娄淼和林菁则在岸上准备烤鱼的装备。不出一小时,三个男人便捕了大半箩筐的海鱼。   这时,于丞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和导演说什么,仔细一看,竟然是方延。   摄像师全体往后撤,节目组的镜头开始拉远,方延走进了拍摄区。   如他所料,方延的到来是因为南庭。   他接到南庭电话,说是有些不舒服,方延是特意来送药的。   “于丞,既然在这碰到你,那就拜托你把这药给南总吧。”方延笑笑,递上一蓝色药盒。   于丞瞥了眼,继续摆弄手里打渔的器皿:“他打电话的是你,叫送药的也是你,跟我有关系吗?”   “你们在录节目,我多逗留也不方便。”方延对于丞的态度一点不惊讶,只是把药盒放进于丞装鱼的箩筐里,“这药饭后吃一片,连续吃三次,记住了。”   方延递来的不过是一盒感冒药,这种药剧组医护那一大堆,南庭又何必叫方延大老远送来。   于丞把药递还给方延,脸上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平静到让人察觉不出一丝不悦:“我没空,别挡着我录节目。”   突然,一旁看着二人的娄淼从于丞手里接过药盒,笑着说:“丞哥没时间的话我去吧。正好,我将打来的这半框鱼一起带回去。”   “咳咳~~”突如其来这一茬,方延始料未及,吓得够呛,忙说:“不用不用,既然于丞没时间还是我自己去送。”   “那一起吧,我给你带路。”娄淼一手拿着药盒,一手提起那半框鱼,“我叫娄淼,怎么称呼。”   方延一副死啦死啦的表情,尴尬笑了笑:“方延。”   “那我们走吧。”娄淼招呼方延随她去。   催元似乎吃醋了,冲娄淼喊:“等等我,我陪你去。”   “不用啦,你和丞哥他们再打筐鱼回来!”   催元:......   等几人再打完一筐鱼回到别墅时,娄淼已经在露台搭好烧烤架,南庭则抱着笔记本在一旁惬意地晒太阳。   “方延呢。”于丞瞥了眼南庭,问向忙碌的娄淼。   娄淼拍了拍手上的灰,叉腰说:“送药的人走了,被――”   说着,她指向南庭:“被南总骂走了。”   于丞:.....呵!   南庭所有的心思都被于丞看在眼里,明在心里。方延不过是他安排给自己下的台阶,目的就是想让自己主动跟他求和。   想得很美,但是没门。   于丞和秦逸催元他们一起边烤鱼边闲聊,从人生哲理谈到柴米油盐,就是没主动去找晒太阳的男人说一句话。   对方倒也很沉得住气,除了看着怀里的笔记本,就是偶尔瞄一眼海边的浪潮。   秦逸和林菁自是知道南庭脾气,也不好冒昧上前打扰。催元和明淮走得近些,自然和南庭就疏远点,也就没去找南庭说话。   而只有胆子大的娄淼拿着烤好的鱼走近南庭。   “南总吃鱼,刚烤好的。”娄淼笑起来很暖。   于丞瞥了眼,心道:娄淼啊娄淼,哪根钉子不去碰,偏偏去碰冷血无情的钉子。   他料定娄淼会被冷眼吓退。   几秒后,于丞知道错了。南庭不但没有怒斥娄淼,反而从娄淼手里接过烤鱼,还颔首跟她道了声“谢谢”!   这可跌破于丞眼镜!   一向对不熟的人淡漠到一眼一瞥都吝啬的南总.....迷了心窍?   于丞突然觉得手里的烤鱼多了股味道,不知哪根神经不做主,开口说:“这鱼坏了吧!”   秦逸和林菁对视一眼,感到一头雾水。   催元却附和道:“不是坏了,是醋放多了。”   秦逸、林菁:.......   晚饭后的娱乐节目,南庭没有参加。这倒是景尚总裁自开综艺,要换了别的艺人,导演早就暴跳如雷。   可事实上,没有参加娱乐节目的不止南庭一人,还有娄淼。但导演组那边却没有人说这事。   于丞靠在沙发上回头问催元:“你们娄淼呢,晚饭后就没见着她了。”   催元拿了个类似锤子的按摩器在给秦逸捶背,无精打采地说:“淼淼下午吹了海风,这会儿有些困,已经回房休息了。”   “病了?”秦逸转头问他。   催元摇摇头,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给她拿药了,她说没病,休息会就好。”   “要不我去看看,真病了的话可得叫医护。”正在练瑜伽的林菁接道。   催元叹了口气:“马上九点了,我一会儿再去看看她。”   于丞想了想,利落起身站起来,双手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我去帮你看。”   几分钟后,于丞没有在二楼房间看见娄淼,却在顶楼天台找到了独处的娄淼和南庭。 第99章   一切看在眼里,于丞冷漠瞥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下楼时,他重重摔上天台的玻璃门,玻璃门中间顿时绽开一道碎裂的口子。   原本以为男人是为自己私约明淮一事生气,闹了个别扭。可现在,南庭对娄淼的不拒绝已经不是单纯的闹闹别扭。   于丞认为,南庭的反常是对自己的报复,也是对婚姻的亵渎。   第一期「试爱」结束后,于丞和南庭陷入冷战,连例行到景尚的报道也被他从计划里踢出。随之而来的是,于丞发博宣称:自己将退出「试爱」接下来的直播。   于丞粉丝纷纷转发点赞,这一举动在他们看来是官方对绯闻肆虐的不作为,哥哥只好亲自出面辟谣。   唯粉的揣度引起CP粉的不满。   高举“淮中藏于”大旗的CP粉当即甩出于丞和明淮的广告花絮回怼,称正主双双退出「试爱」,这是心照不宣,是于丞正名。   唯粉集体下场控评。   这边刚拿出于丞说“此生不婚,陪他们到老”的视频堵悠悠众口,那边“南丞CP”党就抛出一组疑似于丞和南庭同逛超市的照片和视频。   一时间,各方粉丝据理力争,也有搅浑水的,关于于丞的多个话题分分钟被推上热搜排行榜。   “淮中藏于”:【不想多说,于丞参加明淮生日宴,明淮为于丞怒斥记者,于丞为明淮止血,这桩桩件件都是铁证,咱家不参与混战,坐等「炼狱行」官宣打脸。】   “南丞CP”党:【明淮退出「试爱」是和年底的耀金颁奖晚会撞期,凑巧的事,别什么都和于丞扯上关系。】   “淮中藏于”:【和明淮没有关系,难道和南庭就有关系?也是,「试爱」第二期可以看得出他俩没说一句话,关系非常不好。哥哥退出「试爱」估计是被上面压了一头吧。】   “丞启轩然”:【你们两家干脆打一架,打完再回头看看于丞的隔壁邻居是谁?我再去瞄一眼顾轩和于丞的亲密视频。】   “叶玄戚羽是一对”:【虽说于丞和明熙是假的,但叶玄和戚羽是真的,就凭帮亲不帮理的关系,我家全数支持明淮,反正都是明家兄弟,哥哥弟弟都行。嘻嘻~~】   唯粉:【CP粉给你们脸了是吧,看看这个视频,丞哥自己承认过吗?】   【我是内幕:不管你们甩多少证据,我只能告诉你们,于丞和南庭早就在一起了!比你们想的还要早!】   【这个“我是内幕”到底谁啊,怎么哪儿都有她!!!】   【有人说她南丞CP的大粉,一直跟拍南庭和于丞】   【跟踪狂太恶心了!姐妹们下场扒她!!】   一小时后,在多条话题中,一则“景尚总裁求于丞潜规则”的消息空降热搜。   本就危房欲塌的微博这下彻底陷入瘫痪,微博服务器一度濒临“点不动”“打不开”“直接卡死”状态。   除了各方粉丝到处控评外,媒体、黑子、八卦大V纷纷炸开了锅。   于丞刚拍完一段广告,正准备坐下歇会儿,一旁的罗旭拿着手机夸张地跳了起来。   “老板!!!你被爆了!!!”   尖叫声吸引了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于丞狠瞪他一眼:“话说清楚,谁被谁爆了!”   罗旭用手指猛戳手机屏:“你被爆....哦不,微博被你的消息卡爆了!!”   微博界面一卡一停顿,罗旭索性直接将手机怼到于丞面前:“网云家的狗仔拍到南总在你家楼下的视频,现在整个微博已经瘫痪,我完全刷不动了。”   于丞紧盯罗旭几秒,视线缓慢移向卡屏的手机,上面是南庭坐在他家庭院的照片,旁边陪同的还有ONE。   微博服务器逐渐恢复,停顿的画面开始播放视频。   南庭走到他家门口,抬手在密码锁上点了几下,又慢慢收手,转身回到秋千椅旁坐下,望着他卧房微亮的灯光发呆。   狗仔爆出的这段视频高清无码,拍摄的角度也不像是偷拍,除非――   “几号热搜位?”于丞问。   “你不会觉得这热搜是买的吧?”罗旭快速滑动手机屏,“不可能是买的,热搜NO.1!!!”   "......"   罗旭突然叹口气:“老板,你和南总的事估计瞒不住咯!”   “放屁!”于丞蓦地沉下脸,“南庭是什么人?你觉得他想要避人耳目,狗仔有机会拍到他?再说了,香槟国际什么地方,娱乐圈一半明星住在那!狗仔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抱着那么大个摄像机堂而皇之进入小区!”   罗旭抓了把头发,疑惑道:“所以老板的意思是,这是南总买的热搜?视频也是他故意的?可他图什么呀,你们不是都已经和好了吗?”   “.....谁跟你说和好了!”于丞瞥了罗旭一眼,闭眼靠在椅背上,“你发个博澄清,就说,我就是潜条狗也不可能潜他!”   于丞想起和男人的冷战持续了两天,这两天他没有去景尚,可男人也没有来找他。冷不丁地买个热搜逼他就范,他能如了对方的意??   罗旭这边很快发了微博:【老板就是潜条狗也不可能潜南总!】   发完之后,罗旭恍然回神!   速度删掉,重新发送:【抱歉,占用一下公共资源:空降热搜不实,我家老板还在上岛拍广告,不存在和南总见面的可能,请大家勿传勿信。】   看了下自己重新梳理后的微博,确定语气不会得罪南总,罗旭长舒了口气。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秒删的微博被于丞的粉丝截了图,拿出来成了于丞官宣打脸南庭的证据!!   “死了死了!老板谈恋爱,助理死翘翘!!”罗旭拿着手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仿佛看到一张单薄的劳动解除合同,啪唧一下甩在他脸上。   “老板!你这下害苦我了!!”   于丞拍完广告已是四个小时以后,他坐在保姆车后座,拿着手机刷此刻的微博动向。   【呵,有钱有势的南总,一而再再而三地蹭热度!「试爱」逼走崽崽,现下又搞这一出?是真的想蹭出道吗?】   【于丞粉丝还真把自己当葱了,我家男神可是他老板,谁蹭谁不一定吧!】   【呵!资本厉害,你家男神不但操纵娱乐圈,现在也想下海做明星?】   【南庭的粉丝都这么玻璃心?你们敢说这热搜不是你家主子买的?】   【明明是于丞买热搜自炒还捆绑自家老板,呸~这操作太骚!】   【我家哥哥一线顶流还需要炒?哥吻衮――】   【于丞出道两年就混上顶流位置,私下没被潜过?恐怕只有你们这些脑残粉信他。】   【说起这个,大家还记得景尚副总凌天为于丞当众拆了天后林菁的台么?现在想想,细思极恐啊!!】   【路人吃瓜:这么说,于丞和凌天也有一腿?难怪能稳坐景尚一哥的位置,啧啧啧~~好大一朵白莲!】   刷到这,于丞暴跳如雷,从后座上蹭地站了起来。   头撞到车顶,这下更气了!   罗旭被吓坏了,忙扶他坐下。   于丞不管不顾,噼里啪啦在微博上打字。   丞之所念:【说我靠潜规则上位的人听好了,一、我自高贵,不屑什么景尚总裁!二、谁特么买这热搜谁是狗!三、造谣者,我必究!】   谁知,这微博刚发出去,气还没消,南庭发博了。   南隔千里:@丞之所念【emmmm.....宝宝说得对!想被潜规则的人是我,蹭热度的是我,买热搜的还是我!追我责之前等我再买一个 #南庭于丞百年好合#(#^.^#)】   这一下,所有人瞳孔地震!   【我靠!我磕的CP是真的!】   【awsl~南庭隔空表白崽,这什么绝美爱情!】   【霸总苏起来粉红泡泡一长串,民政局我给你俩搬来了!】   【呵呵....崽崽微博都辟谣了,你们也信?万千橙子等着我家哥哥潜,景尚总裁算个啥?】   【单恋单恋而已!不过话说回来,南庭的颜值也配得上我家崽,如果可以...我能不能加入CP粉?】   【你眼瞎啊,看不出来是溜崽崽的热度玩吗?你可打住吧!谁都配不上崽崽!!】   【我是内幕:南庭追妻不是说着玩的,他俩早就暗度陈仓,这一出不过是闹了点别扭。】   【woc!“我是内幕”又出来了!你这搅屎棍能走开吗,老娘要开怼了!】   【@我是内幕,你都是个内幕了,求求你成熟点,爆点实打实的内幕,别老无图还哔哔哔~~~】   【我是内幕:有激吻,想看吗?】   【滚――糊图别来!】   【求打脸!】   【想看!!】   【爆!!!】   两分钟后,#于丞南庭电梯激吻#的话题秒登热搜,再次炸瘫了微博服务器!   于丞看到视频时,脑子嗡地一声响,人直接仰在了后座上。   爆出的视频是他失忆时去南氏集团那天,两人在电梯里的情不自禁。   视频中,他勾着男人脖子,男人搂着他,激吻时长达一分钟,全程抚摸从上到下,尺度之大,看得于丞自己都差点晕过去。   “罗旭,马上给我挖微博那个叫‘我是内幕’的人,必须给我找到她!”   微博这一爆料,不仅仅是于丞和南庭的热度居高不下,同时这个叫“我是内幕”的ID也霸占了热搜排行榜。   隔天,“我是内幕”又在微博爆料了。   【听说有网友在扒我马甲?劳你们费心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放点料,不然对不起大家给我的‘狗仔界顶流’这一称谓。】   一分钟后,“我是内幕”发布长文,整章字数长达上万字。   归纳总结一句话:霸总南庭患有心疾,苦苦追妻数月无果,被惨拒、被抛弃,精神每况愈下,只能夜夜躲在办公室伤神流泪。   文笔之流畅,字里行间情感充沛,催人泪下,掺和着一半真一半假,于丞看着看着竟然被气笑了!   不明事实的网友被“我是内幕”这段长文感动得泪流满面,就连于丞的唯粉都有些动摇,嚷着说:如果南庭对崽崽是真爱,我们愿意含泪祝福!   南丞CP党更是集体@于丞,求崽做个人吧!   于丞:......   风向的瞬变搞得于丞现下冠上了抛弃病夫的人设!他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罗旭,我让你查那个‘我是内幕’,查到了吗?”   罗旭几经周转得到一点消息:目前查出这个IP是在滨海市内一栋高档公寓,但具体信息...暂时还没挖出来。”   “滨海市?”   “嗯,这个号的注册时间是在一周前,但技术部那边通过IP查出此人还有个大号,叫‘崽崽的掌心宝’,是你粉丝后援会的成员。”   “真的只是粉丝,不是南庭身边的人?”   罗旭很肯定地点了下头。   可如果不是南庭身边的人,“我是内幕”又怎么会拿到南氏大厦的监控视频?而且还知道南庭患有先心病。   方延曾对于丞说过,南庭患病的事一旦爆出去,多少商业对手会扼住南氏咽喉。此事非同小可,于丞必须要去找南庭核实清楚。   “罗旭,推掉下午的通告,送我回景尚。”   “老板是要去找南总?”   于丞微微点了下头。   “刚收到同事的消息,南总不在景尚,而是大张旗鼓去了......”罗旭欲言又止,索性把手机递给于丞,“于氏集团。”   “.......” 第100章   于丞赶到于氏集团时,整栋大厦封了个水泄不通。守大厦的人除了集团安保,大多是南家保镖。   阵仗之大,于丞猜测有大事发生,脑子的弦随之紧绷起来。   “小少爷――!”   “于二少――!”   不管是哪家保镖,没有一人不认识于丞。打过招呼后,纷纷给于丞让了条道。   大厦里,上班的人依旧忙碌,于丞看不出任何异样。直到乘电梯上到大哥办公室的楼层,于丞撞见大哥的秘书,才上前询问:“左秘书,我看楼下在管控,公司出什么事了?”   对方见到于丞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挤出些许勉强又不安的微笑:“没...没有,于二少这边请。”   左秘书带着于丞往会客室走。   于丞跟在左秘书后面,问:“我大哥不在办公室,是在见南总?”   左秘书一边走一边回答:“于总正在开会,南总也在会议室。”   “他俩在会议室?方便带我去看看吗?”于丞停下脚步,看向左秘书。   对方低着颌,僵硬的表情尤显为难:“会议开始前于总吩咐过,任何人不许打扰。”   “任何人...包括我吗?”于丞问。   “这......”左秘书抿着唇,解释说,“参加会议的除了于总和南总外,还有公司股东,以及商会集团的总裁,所以......”   “左秘书放心,我只在会议室外瞧一眼,不会闯进去。”   左秘书犹豫片刻,还是带他来到会议室外,并一再拜托他只能在外面看,千万别进去。   于丞有些无语:......会议室的幕墙玻璃拉下了百叶窗,他站在外面连根毛都看不见!!!   但还是冲左秘书微笑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左秘书一离开,于丞转头就向会议室大门迈去。他侧身倚在门框,用指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议论声从里面传来。   “于阔,这件事不是长辈们不帮你,实在是...我们也无能为力。”   “是啊,人家股权书都已经摆出来,要不你还是让了吧。”   “于阔近些年靠迟总揽了不少人脉,既然是赚钱,大家都愿意选能力最佳那个。”   “话也不能这么说,于阔和迟总的女儿本有婚约,他们迟早是一家人,谁经营最后都落在于阔兜里嘛!”   “......”   “都说够了吗?”大哥敞亮一吼,立马震住议论的股东,“这些年我于阔为你们赚的不少吧,怎么,现在因为一张来路不明的股权书,你们就上赶着卸磨杀驴?”   股东们面面相觑。   一道浑厚的声音随之响起:“于阔,就算你不认这白纸黑字的股权书,但至少得对帮你的叔叔伯伯们有个最起码的尊重吧。”   这声音很耳熟,于丞下意识推了下门,视野宽阔了点,这才看到说话的人是坐在副位之一的迟烨,迟暮的亲生父亲。   “我知道你脾性拧不肯轻易放权,所以才请来在座各位。按照十年前,各集团签订的【商会法则】第一百五十二条,集团经营权由集团持股最多者拥有,我想你没有忘记吧。”   “别拿【商会法则】压我。”于阔猛然站起身,双手握拳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你是用什么卑劣手段才拿到于氏股份,你自己最清楚。”   “于氏股份我是收购了一些,不过要说我手段卑劣....”迟烨也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身笔挺整着的西装却掩盖不了狐狸本性,“你大可以请南总去查,如果查清我没有违规操作,于氏恐怕要改姓迟了。”   “你做梦!”哐当一声巨响,大哥将面前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生生打断了迟烨的话。   “十年了,你还是改不了冲动的毛病。”迟烨淡淡扫了眼桌上的碎片和洒出的咖啡,“既然没法谈下去,那就请南总以商会主席的身份.......强制执行吧。”   语毕,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会议桌主位,只有大哥闭上了眼,紧握的拳头撑在桌面。   静默片刻,于丞听到南庭的低沉声:“于总,放权吧。”   于阔猛然扭头盯向南庭,想说的话还没出口,便双眼一闭,一头仰在椅子上。   “大哥!”于丞用力推开会议室大门,拔腿冲到于阔身边。   于丞的突然闯入,会议室又沸腾起来。   “这....于家二少爷来了。”   “于二少是大明星,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来了也无济于事。”   “你小点声,南总还在这呢。”   “怕什么呀,他们早就分手,要不然,南总怎么会要于阔放权。”   “唉.....!”   “......”   于丞没有理会这些刺耳的声音,只一个劲地捋大哥后背。直到大哥缓和过来,他才抬起头,用犀利的眸光挨个扫视这群刽子手,最后停在南庭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次吗?”   一直面无波澜的南庭此刻泛起涟漪。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深深看着于丞,道:“我说....请于总放权。”   男人的话像把刀子捅进于丞心窝。他紧咬牙关,缓步走近南庭――   下一秒,咯吱作响的拳头陡然间挥向男人侧脸。   所有人顿时大惊失色。   南庭一把抓住他手腕,箍住腰身,顺势扯进臂弯,快速俯头在他耳侧咬耳道:“别闹,相信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现在还剩两个大剧情和一个反转,本来预计本月底可以完结,但公司突然新增两个大项目,弄得我天天加班,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码字,我也已经两个星期没有休息,所以决定剩余剧情写多少发多少,每章字数不一定在三千以上。   一月份的时候我会补连休,到时候一次性码完剩余剧情,不介意的话可以存到1月份,直接看完结文。 第101章   这时,左秘书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抱歉于总,这位先生指名要见你,我拦不住他。”   众人随之望去,见到左秘书身旁站着一位身穿深色西服的中年男子。他双手握着公文包,步伐稳健地走了进来。   “于总,十年不见,还记得我吗?”   于阔愣了愣:“汪树伦,汪先生。”   汪树伦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他走近于阔,礼貌地伸出右手:“不愧是集团当家人,于总好记忆。”   这话如果是在十分钟前说出来倒也是美赞,不过现在,于阔觉得有些讽刺。   他吸口气,挤了挤笑,起身握上对方的手:“汪先生来得正好,于氏集团...马上就要改姓迟了。”   “噢?是吗?”汪树伦平静扫向迟烨,“是这位迟总?”   “汪先生。”迟烨微笑点头,以示默认,随即请对方入座。   汪树伦就坐后,于阔拿过会议桌上的一纸合同,干脆利落地在上面大笔一挥。   然后看向汪树伦:“汪先生看好了,您要找的于氏集团当家人,是我们迟总。”   汪树伦接过于阔签字的合同书览了一遍,又放回桌面:“既然于氏集团易了主,那我就和迟总谈谈我们之间的债务问题。”   话语一出,于氏的股东们立刻坐不住,纷纷嚷起来。   “什么债务问题?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从没听过我们集团还欠人债。”   “这姓汪的什么来头,从来没听过有这号人,白瞎吧。”   “不对,肯定是于阔这小子搞的鬼,他早知道迟总秘密收购股份,所以提前把公司给卖了。”   “真是这样,我们怎么办?”   “......”   一位头发花白的股东坐不住站了起来:“于阔,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得给大家交代清楚!”   “交代?”于阔勾勾唇角,昂起下颌说:“十年前,债转股的事各位可都知道,尤其是迟总,主意还是他出的。”   这件事,迟暮之前对于丞说过。   那是父母车祸离世那一年,十八岁的大哥顶着压力接手了于氏集团。可因为年纪小不懂规则,刚接手就被对手坑了20个亿的债务,导致集团财务陷入危机。   无奈之下,大哥向未来岳父迟烨求助,迟烨以公司资金周转不灵婉拒大哥,并提出了“债转股”的意见。而新越集团当时就成了大哥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今这棵稻草变成了索命绳,难怪大哥签字那么爽快。   “既然当初签订了债转股,那转出的20%股份已经抵债,可新越集团现在又重提债务,到底什么意思?”有人提出质疑。   汪树伦看向那人,摇头道:“十年前签订的股权书上写着,于氏集团可以在十年内赎回股份,反之,剩余股份将按照市场价双倍奉还。”   “什么?还有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很奇怪吗?”汪树伦说,“当年Mr.P出手救了于氏一命,不过是于情不于理,如今于氏集团今非昔比,这个恩情,不该偿还吗?”   “可……可是新越的胃口也太大了吧,按照现在市场价换算,当年的20个亿,到如今可是翻了十倍!”   “两百个亿,这是存心要于氏集团从滨海消失!”   “什么情义假意的,我早听说新越集团做的不是正规买卖,心可不是一般的黑。”   “.......”   两百亿!这笔惊天数目让于丞倒吸口凉气。   虽然大哥交出了于氏经营权,但集团说到底是父母一手创立,不仅含着父母的心血,也是蕴了父母留给他们的念想。于丞不想集团就这样没了。   南庭看出于丞心思,弯腰凑近他耳边,轻声道:“于氏集团是爸妈留下的,我不会让它出现任何问题,安心好吗。”   不知为什么,只要听到男人出口“安心”两个字,于丞的心真就随之平静下来。就好像今天发生的事全在男人预想之中。   他偏头对上南庭视线:“谁是你爸妈,刚才还冷言叫他们儿子放权,回头称呼都改了,要脸吗。”   南庭忍不住轻轻“噗呲”一声:“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他们认我作了儿子,所以……你要么叫老公,要么叫哥哥,你选一样。”   于丞红着脸狠瞪了男人一眼,哪只,这很自然的举止却被一旁的迟烨尽数看在眼底。   从汪树伦进门对南庭颔首点头开始,敏锐的迟烨就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直到各位股东和集团老总的议论声如潮水涌来,迟烨几乎能确定心中猜测。   他表情严肃看向南庭,沉着声线问:“南总,你叫于阔放权,只怕早就知道新越集团会上门要债吧。”   迟烨的话让喧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股东们纷纷看向迟烨,不免为他捏了把冷汗。   南庭直起身子,笑意顿时消失,温和的脸色开始冷凝起来,微微拢起的眼帘内满是睥睨:“迟总是在质疑我护短?”   “难道不是吗?”迟烨用一副看透对方的姿态看向其他人。   “在座老总平时都业务繁忙能对金融以外的圈子不太了解,那我就给大家科普一下。就在今天上午,我们这位财权第一的商会主席,公开在网上向于家二少爷示爱。”   霎时,股东和集团老总们当场震惊,但无一人接迟烨的话。   迟烨续道:“要说南总没有护短的私心,可能今天无法说服众商会成员,即便是南氏集团,也不能这样寒了大家的心!”   于丞听出迟烨话里的意思,他是想把众怒引到南庭身上。借口又牵扯到自己,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迟叔叔,你跑题了,眼下不是应该解决您和汪先生的债务问题吗?”   迟烨估计没料到于丞会接话,愣了愣,说:“于丞,这里不是记者发布会,你没资格提醒我该做什么。”   于丞:“你――!”   南庭眉头瞬皱,按住于丞肩头,从身后走到身旁,沉着眸子直视迟烨:“于丞是于家人,手持于家原股,你再说一句他没资格试试?”   南庭的话不假,于丞的确持有百分之五的于氏原股。但因为他对生意毫不在意,所以从不参与于氏股东会,这一点,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见南庭怒意渐显,众人都默不作声。   迟烨放在桌上的双手颤抖着弯了起来,视线下意识躲开南庭。   南庭狠瞥他一眼:“各位,今天请我主持会议的是迟烨,逼于总让权的也是迟烨,你们的看法呢,和他一致?”   “不不不,南总,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是呀,不是迟烨刚才一说,我们也不知道您和于二少旧情....哦不,重修于好。”   “对对对,南总不过是依【商会法则】公平裁决,我们没有任何质疑。”   寡言的顾总说:“南总度量不小,裁决很公平,那就回到会议重点,这笔债务迟总打算怎么解决?”   “顾总说得是,我们这些小股东还是比较关心自己集团的命运。”   见风向驶向自己,迟烨有些不淡定:“顾总,你好像很偏心于丞,是不是因为你儿子和于丞的绯闻啊。”   顾总一掌拍在会议桌上,怒道:“迟烨你个老不正经的,轩儿和明熙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尽在这乱放屁!”   “等等!”汪树伦打断众人的争议,“在座除了于丞都不是娱乐圈的人,在这严肃的会议上讨论八卦绯闻,不觉得有失身份?”   说着,他看向迟烨:“迟总,我善意提醒一下,新越集团今天就要收到这笔入户账。”   话题重新回到原点,迟烨气得睁眼又闭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汪树伦:“你觉得你的命值两百亿”   “汪先生。”南庭说,“两百亿不是小数目,你这样逼迟总,万一迟总跳楼了,钱拿不到不说,也会给新越集团抹黑。”   汪树伦想了想,问道:“听南总的意思,是想帮迟总一把。”   众人再次一惊,全都屏息注视南庭,等他接下来的话。   “帮他不是不行,就看迟总愿不愿意做笔交易。”南庭目光狠厉,随之看向迟烨。   要知道,在场能一次性拿出两百亿现金流的人,除了南氏集团再无第二家。   迟烨听到南庭的话,微微松了口气:“刚才是我不对,胡乱猜忌南总。如果南总愿意帮于氏渡过这次难关,我愿意交出于氏所有股份。”   话说得好听,但大家都知道,迟烨是后悔接手于氏,想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南庭轻蔑勾唇:“我要的不是于氏,而是你迟家全部产业。”   话一出,于氏股东纷纷附和。   “南总可真真是帮迟总,两百个亿买迟家产业,纯粹是亏本的买卖。”   “那不一定,迟家要是归了南家,那挂上南氏集团名头,身价可就不一样了。”   “要我说,答应的话还能守得住于氏,不答应,迟于两家都玩完。”   “迟总还犹豫什么呀,你不答应南总,难道还等诸位老总众筹吗?”   “众筹?谁愿意接这个烂摊子,你家出两个亿试试,估计比割你肉还疼。”   “.......”   南庭扫了眼众人,再问:“迟总不答应就算了,据我所知,新越集团做的都是人命关天的买卖。迟总不要命了?”   片刻,迟烨松口道:“好,我答应。”   惊心动魄的会议最后在股东们的掌声中结束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于丞、南庭、于阔三人。   于丞质问南庭:“你说要保住于氏集团,可你宁肯买下迟家也不要于氏,为什么要骗我?”   “我的傻弟弟,很明显,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于阔轻描淡写瞥了眼南庭。   南庭却勾唇浅笑:“于总,你有见过拿两百亿买一个不等值商品的渔翁吗?”   “不然呢。”于阔这会儿没了以往对南庭的锐利,只是揶揄道,“迟家现在进了你囊中,于氏也没我兄弟的份,你还觉得你赢得很光彩?”   南庭默默点头,道:“历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于总对我有意见也请憋着。”   停顿片刻,他看着于丞续道:“说了相信老公的,这好戏……还在后头。”   这时,于丞的手机打断了两人对视,于丞拿起一看,是罗旭。   “先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于丞不知道该不该信男人的话,索性不理会,转而对于阔说:“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是,不掌权了就回家好好陪陪二哥。”   于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行吧,我看戏也看累了,回去补个觉。顺便那个谁....南....南庭,麻烦送下我的宝贝弟弟,别让他再迷了路。”   “我自己有腿,用不着谁送……”   于丞话说到一半,南庭便猝不及防揽他入怀。   “不劳于总挂心,我的太太,我自会守好。”   于丞:......   于阔:...... 第102章   离开于氏大厦,于丞反复回想会议的始末。那位突然出现的汪先生,从进门后的第一眼就看向了南庭。   也许其他人没注意,但被裹在南庭臂弯里的于丞却清楚看到,汪树伦的眼神分明是敬畏。还有两人后来的一问一答,也顺畅得毫无违和,汪树伦全程唯一没有反驳的人也是南庭。   可无论于丞怎么想,他都想不出这两人到底有什么联系。   “宝宝,你回公司还是去上岛。”正在开车的南庭问于丞。   见对方默不作声,南庭下意识减了车速,伸手去抚他刘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南庭,你是不是认识汪树伦。”于丞偏头看向男人。   男人笑了笑:“认识,你怎么看出来的。”   于丞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所以你和新越集团一直有打交道?”   “倒也不是一直。”南庭将车速降到40码以下,看了看于丞:“宝宝对新越集团有过了解?”   于丞下意识抓住南庭臂膀:“我只是托顾轩打听过,知道他们是做国际运输,但实际在国外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也一直怀疑他们当年从大哥手里拿走于氏股份是图谋不轨,而且今天汪树伦的到来...印证了我的猜测没有错。”   微顿一下,于丞抓住南庭臂膀的力度不禁紧了紧:“他们都不是好人,你别和他们走太近。”   南庭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覆在于丞手背上,握了握:“放心,你眼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听的更有可能是虚的。”   于丞:“......什么意思?比如?”   “比如...你见到我抱着电脑一言不发的时候。”   “啊?!”于丞没明白过来。   南庭右打方向盘,随即停靠路边,说:“录「试爱」第二天,你打渔归来,见到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庭院抱着电脑。你可能以为我在生气,但其实...我是在思考怎么跟你求原谅。”   于丞:......   “还有晚上,你在天台看到我和娄淼在一起。但凡你能多停留一分钟,你就会知道,其实我是在向娄淼请教,惹男朋友生气了送什么礼物好。”   于丞想起这些天的热搜,顿时气笑道:“难怪南总开始玩微博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娄淼一个靠炒CP起家的女明星,能教给你的就只是买热搜?”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还算凑合,至少让全网都知道...我们是不可分割的一对。”   “我.....你.....”于丞想起什么,掰过南庭双肩,正面看着他问,“老实交代,微博上那个‘我是内幕’是不是你?”   “不是!”南庭一口否决。   “不是你个鬼!”于丞捏住他下颌,微眯着眼打量男人,势必要当面戳穿对方,“那篇小长文半真半假,故事讲得酣畅淋漓,一看就是长期拟公文的主,敢说不是你自爆病情卖惨?”   南庭故意“咳”了下,理了理领带:“你看老公像天天写公文的人吗?”   “......”   “真不是你?”于丞问。   南庭抿着唇,摇了摇头。   于丞松开男人,重新靠着椅背思考:“本来我今天找你也是因为这件事。我一直在想,那人怎么会有南氏大厦的监控视频,还知道你的病情,你确定不是你身边的人?”   “不确定。”南庭接道,“但我得感谢他,至少让你现在肯上我的车。”   于丞斜着眼睨向男人:“我跟你说正事,正经点行吗?如果对方爆视频的目的是冲着南氏集团来的,你打算怎么办?”   “别紧张。”南庭挑了挑眉,“外人都以为我在乎的是世俗名利,在乎南氏集团哪天会垮掉,但他们错了。我南庭哪怕是垮掉十个南氏集团,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可以无所畏惧地勇往直前。”   “是吗?”于丞勾唇浅笑,扯住男人领带往胸前一带,凑近道:“本少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后众星捧月,要是南总哪天丢了家业落魄了,我一定会嫌弃你,再毫不留情地抛弃你。”   南庭乖张地点点头,又用玩味儿的口吻胁迫道:“全网都知道你现在是抛弃病夫的人设,于大明星立不立得住,就看接下来怎么对我。”   “切!”于丞一把甩开男人领带,扭转话题说,“耳听为虚呢?别告诉我,你对娄淼说的每一句‘谢谢’和‘晚安’都是我的幻听。”   “那个是真的,我的确说过。”   “你――!”   “感谢而已。”南庭快速打断他,“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于丞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前方,环抱双臂,傲娇地“呵”了一声。   南庭点开中控屏幕,上面显示了一张合同的扫描件。   于丞不屑地瞥了眼,但没细看。   南庭续道:“这是你托小姨私签拍摄「炼狱行」的合同书,她说替你向我保密,但事实....耳听为虚,信不得。”   于丞顿时睁大双眼,下意识扭头盯着中控屏,嚷道:“好家伙,你小姨居然出卖我?!”   南庭沉了沉眸子,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于丞顿时心虚:“我....其实我....”   “不止于此。”南庭扭过他下颌,用拇指的指腹盖住他双唇,“还有你瞒着我偷偷去见明淮,差点让对方占了便宜。”   于丞:......   “你监控我?!”于丞一张唇,就吻上南庭拇指,觉得别扭,他又打掉男人的手。   “并没有。”南庭眸光深沉,看着他吸口气,“是ONE,我并没有撤走他,他恰好拍了视频传给我。”   果然如此。于丞之前的猜测一点没错,ONE就是男人安排的“隐形狗仔”!   “所以你说撤走了ONE是在撒谎,现在急着想跟我认错?”于丞昂首直视男人,打算逮着他这点错去掩盖自己私签合同的事。   南庭却摇头道:“不是,我并不认为派ONE保护你是个错。如果你非要说我错了,那就只能当是扯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拒演「炼狱行」,还有终止以后和明淮的所有合作。”   “......如果我不答应呢?”   明淮的事,南庭就是小心眼过不去。但同样身为男人的于丞拥有男人最庞大的自尊心,他不愿意顺从。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和明淮有什么不举的勾搭,对南庭自然也毫无愧疚。   南庭皱了皱眉,鼻息轻叹道:“那就让ONE继续跟着,没得商量。”   “你――!”欲言又止,顿了几秒,于丞勾起单边唇角,“行,南总好本事,那就让他跟着吧,如果哪天我遭了新越集团的道,还有个给我收尸的。”   刹那间,男人猛然扑向副座,双手把他死死逼在座椅后背,蹙眉低沉道:“把这句话给我收回去。”   于丞瞬间被怔住。   原本只是因为不想妥协而口无遮拦的一时赌气,却没想到男人会有这么大反应。   于丞挪了挪僵住的身子,讪讪道:“我....随口说说,你别当真。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新越集团,不一定碰得上。”   “随口也不行,新越集团不行,任何人都不行。”南庭的结颤抖地上下滑动,压着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如果真有不幸那天,我一定用命来换你,这是我欠你的。”   “.......”   于丞听不懂南庭的话,微微失神,男人的吻便徐徐落了下来。   送于丞回了景尚后,南庭进停车场绕了一圈又出了大厦,径直朝南家公馆驶去。   汪树伦已经在南家公馆的客厅等了一个小时,见南庭回来,他急忙起身90度鞠躬行礼,道了声“南先生。”   南庭“嗯”了声,让汪树伦随他上二楼书房。   汪树伦跟了南庭十八年,很多南庭不方便出面做的都是汪树伦在暗中操作。没过几年,南庭便将他提拔为新越集团的唯一理事。   按照集团职位的大小,汪树伦的地位仅次于南庭,比凌天或者ONE那些代号者还要神秘。新越集团成立以来,他的公开出面就只有两次。一次是和于阔签订“债转股”的合同,一次便是白天在于氏集团的会议室。   十年前,于氏集团陷入金融危机的消息传到南庭耳中,为了于丞,他替于阔还清20个亿的债务,派汪树伦以新越集团的名义从于阔手里拿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十年来,南庭让于阔陆续从手里赎回百分之九的股份,不为别的,只为替于丞守住他父母的心血,守住于氏集团。   “南先生,我有一件事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汪树伦站在书桌前,这是他第一次向自己的上司提出问题,因为上司从进屋开始,心情就肉眼可见的好。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直接将股份拿出来,而是多此一举要下迟家产业?”   汪树伦点了下头。   南庭轻勾起唇角,冷哼一声:“迟烨这只老狐狸仗着资历和人脉,在滨海作威作福。他的野心可不仅仅是吞下一个于氏集团,往大的方向去想,可能的话,他甚至连我南家都想一并吞了。”   “但这是迟烨白日做梦,万万不可能实现。”汪树伦接道。   “我知道他还没这本事,只不过我想要他身败名裂,并不是因为这个。”南庭说到这皱了皱眉,表情开始凝重,“我之前让凌天去查两年前造谣我抛弃于丞一事,你猜结果怎么着?”   汪树伦想了想,立刻回答道:“是迟烨。他将您的事添油加醋传了出去,让南先生落了个冷血无情的名声。”   “我的名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南庭想起那些戳于丞脊梁骨的话就恨得牙痒痒。   自从查出流言的散步者是迟烨,南庭就开始对迟烨布局,可后来于丞跟他闹分手,收拾迟烨的事才不得已缓了下来。   南庭磨挲着袖扣,抬眸看向汪树伦:“你安排进于氏集团的人怎么样了?”   “南先生放心,他们都已做好准备,现在只等南先生将股份转到于丞名下,不出两天就可以让迟烨一无所有。”   南庭默默点了下头,微拢的双眼凝出一道狠厉的光:“先别轻举妄动,让他得意两天,我要亲眼看着迟烨当所有人面......跪求于丞。”   汪树伦离开后,南庭从保险柜拿出和于丞的结婚证,陷入了纠结。   当初迟烨之所以要散布自己抛弃于丞的流言,其根本目的是想击垮于氏集团。只有失去南氏的支柱,那只狐狸才有机会将于氏收入自己囊中。而南庭所想不单单是要迟烨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更想要为于丞正名。   他认为,只有公开自己和于丞的婚姻关系,当年的流言才可以不攻自破,彻底粉碎在过去。   一分钟后,南庭没有和于丞商量,直接拿出手机选了个漂亮的角度,将两人的结婚证拍了下来。   随之,南庭官宣,微博炸了,于丞傻了。 第103章   官宣文案只有一句话:本人已婚,太太于丞。   男人没有@自己,可炸了锅的各路人马疯狂@他,尤其是CP粉看到微博上秀出的结婚证,集体大叫AWSL!!崽崽出来认领老公!!   于丞愣是好半天没能从狂轰乱炸的微博中回神,直到助理罗旭推开化妆室的门。   “老板,我查到了!”罗旭喘着粗气跑进来,把手里的资料递向于丞,“‘我是内幕’有个微博大号,显示是粉丝后援会的成员,她真名叫戚蕊。”   于丞看了眼那份戚蕊的信息资料,上面的女生很眼熟。   罗旭咳了一声,小心地问:“老板,如果这件事和南总有关,你会怎么办。”   听罗旭这一说,于丞猛然记起这个叫戚蕊的女生是谁:“我见过她,是南庭的秘书,在南氏集团任职。”   罗旭惊讶地张大嘴,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是南总的秘书。”   “所以这一切.....”于丞动作一顿,拿起手机给南庭打电话。可刚经过网友微博轰炸的手机已经停止在官宣消息的界面,老半天都返回不了拨号界面。   见于丞不停点手机,罗旭假装喝水顺便伸长脖子去瞧。这一瞧,他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我靠!这胆子也太大了,连自己老板的结婚证都敢爆!”   罗旭以为是戚蕊爆的,忙夺过于丞手机一看,顿时傻眼:“老板,你老公可真会玩。先是买热搜再是开综艺,然后炒CP,接着命秘书发卖惨文收人心,最后出杀手锏抛证官宣。”   啧啧几声,罗旭边刷微博便叹道:“看这评论走向,路人一水的站南总谴责你心狠抛夫。粉丝也是,尤其是CP粉翻身农奴把歌唱,唯粉都快濒绝了。你说说,当初不婚的言论现在觉得打脸吗?”   罗旭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注意到于丞脸色逐渐趋向阴沉。   “说够了吗?”于丞狠瞥他一眼,一把夺过手机,轻飘转身,擦过他肩头朝化妆间外走,“说够了就发博吧,澄清文案自己想。”   罗旭一愣:......发发发博?   “老板,你不找南总商量一下......”吗?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于丞就已经摔上门出了化妆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爱南庭外,于丞的心思发生了转变。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期盼和南庭的感情公诸于世,反而想尽办法拖延或者干脆藏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害怕面对南庭爷爷,所以不敢向大众承认事实婚姻。可当他真正看到南庭抛证官宣的微博,于丞才发现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罗旭的那句“老板,你的老公可真会玩”,还有此刻他走在景尚,同事们从以前的“丞哥”在南庭官宣后都不谋而合的改称他为“南太太”,就连在拍摄棚,工作人员也是嚷着“这是给南总太太准备的,你们的在那边。”   不得不承认,“南总太太”这个头衔让于丞庞大的自尊心遭到冻结,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季被强行泼上一瓢冰水。无论以后他说什么做什么有多努力,结果都会被“他是南总的太太,所以能轻而易举”这样的言论给抹灭。   那晚,于丞拍广告拍到一半没有心思继续拍,想和导演组那边请假。可他刚跟导演说了句“身体有些不舒服”,后半句请假的话还没出口,导演就点头哈腰地跟他说“没关系,南太太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回家歇着,广告你想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   于丞很无语,什么也没说,径直转身离开了拍摄棚。   临走时他去了趟洗手间,无意听到几个声音在吸烟处议论他。   “我真是小看了于丞,平时装作很清高,背地里手段一连串。”   “人家盯南总可不是这一两天,早在南总接任景尚那天就打起主意了。”   “呵,人家那些艺人都是盯着导演盯着金主往上爬,他于丞倒不走寻常路,盯了自家老板。”   “你懂什么,于丞这叫聪明,他给我们都上了一课。你我都知道这个圈子,顶流不过是昙花一现,最主要还是找个稳固的靠山,有了靠山,资源和人脉就会主动送上门。”   听到这,于丞冷哼一声,昂首走进几人视线,讥讽道:“各位,就算找靠山也得有品貌非凡的资本,就凭你们....一群乱嚼舌根,混了几年也还在十八线外的普通货色,谁瞎眼会要?”   议论的几人没想到于丞会出现,全都大惊失色,没抽完的烟直接掉到地上,急忙跟于丞道歉求饶。   这样的言论在于丞意料之中,整个娱乐圈怕不止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甚至那些大咖明星保不齐也和他们有同样的想法。   于丞目光犀利,再冷漠瞥过,寡淡脱口一个“滚”字,几人立马连滚带爬,狼狈离开。   可刚走出几步又断然停了下来。   “凌....凌副总。”其中一人吓到说话都捋不直舌头。   于丞微微偏头,瞧见几步之外的凌天带着一群保镖走了过来,随即走近停在廊道中间的几人。   不由分说,凌天挥了下手,后面的保镖就一涌而上,左右夹击将议论的几人架走。动作之迅捷,下手之干脆,等几人反应过来大声咒骂凌天时,人影都消失在了转角处。   没想到,两个月不见的凌副总还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于丞不屑地勾起唇角,缓慢转身,抬眸对上凌天视线。他这才发现,凌天和以往不一样了。笔挺的脊柱将黑色西服撑得更加威严,垂直服帖的双手仿佛经过了训练,就连眉宇间也多了些以往看不出的冷淡和显而易见的狠厉。   可这与他又有何干?对视几秒,于丞瞥过凌天准备离开。   凌天却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有人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极度冷淡的语气夹杂着不容反驳,于丞不由得皱了皱眉。   几分钟后,一辆加长版黑色林肯从景尚后门离开,同时,南庭就驾车驶入了景尚正门。   一个小时前,南庭接到罗旭电话,说于丞知道戚蕊的事要发博澄清两人关系。他让罗旭拦住于丞发博,随后自己驾车往景尚赶。   他到的时候,罗旭已经在大堂门口等候了。   南庭摔上车门,一边往大厦里快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罗旭:“你家老板呢,还在生气?”   罗旭捏了捏冒汗的手心,快步跟上南庭步伐:“对不起南总,老板不见了。”   “你说什么?”南庭步伐骤停,眉心瞬间拧成一个川字,“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导演说老板身体不舒服请了假,我打他电话也没接。我去停车场,老板的车也还在车位上,可是整个大厦就是不见他踪影,我问过其他同事也都说没看到他。”   南庭顿觉心脏猛沉,闭了闭眼,道:“监控查了吗?”   “没有。”罗旭摇摇头,“他们说要得到上面批复才可以查监控。”   南庭:“走,去监控室。”   “等一下!”不远处,庭潇朝南庭疾步走来,“我知道于丞去哪了。”   庭潇表情严肃,把手机递给南庭:“十分钟前,凌天带人闯入大厦,带走于丞的同时还带走了公司几个艺人,随后马不停蹄从后门离开,这是后门的监控影像。”   这段影像是于丞被一群保镖胁着从安全通道出来,被迫上了停靠的黑色林肯。   影像还没看完,南庭的脸色已然降到冰点。   他转身朝大厦外快走,一边走一边拨通了ONE的电话:“ONE,于丞在哪?”   ONE道:“在天龙路,我正跟着那辆林肯,他们好像要驶往郊区。”   南庭:“听着,务必给我拦下那辆车,我马上到。”   ONE:“是,保证完成任务。”   天龙路是滨海连接郊区的唯一公路,道路两旁树木葱郁,常年遮阴。眼下天色快黑尽,而天龙路的尽头又是上山的盘山路,如果驶出天龙路,ONE要再想拦下那辆车就难如登天。   想到这,ONE一脚油门踩到底,疾速赶超那辆林肯。   咫尺之距,ONE紧握方向盘,驾车擦过林肯车身,迫使林肯降速,紧接着一个往右猛打外加漂移,ONE的车稳稳横在公路中,生生逼停了行驶中的林肯。   坐在林肯车上的于丞因为急刹身子惯性前倾,他用手挡了一下。等他再抬头时,他清楚看见凌天上扬的眉峰紧紧蹙了起来。   原来车的正前方出现了ONE的身影,他正一步步朝这边逼近。而凌天好像认识ONE,僵了一会儿后,他眸光一沉,命了两个保镖留在车里看守于丞,自己则带着其余人下车。   昼白的远光灯中,四五个保镖团团围住前进的ONE。由于车窗紧闭,于丞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是ONE没说上两句就突然动起手,利落地撂倒两个保镖。   下一秒,凌天拔出一把黑得发亮的手.枪指向ONE的脑门。   于丞顿感脊背发凉,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同时又本能地推开保镖,迅速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别开.枪,我跟你走。”于丞没有逃向ONE,只是站在车身旁对凌天这样说。   但ONE却道:“南太太,带你回去是南先生的命令,如果今天不能救下你,属下回去也是死。”   于丞:“.......”   “ONE,这么多年不见你一点没变,心里还是只有南少。”凌天拨开了手.枪保险栓,续道,“就算这样,也别忘了曾经的主子是谁?”   ONE闷哼一声,抬手握上枪.口,右手迅速甩出一把特制钢.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凌天,刀尖直接抵住凌天腹部:“少跟我来这套,老太爷的时代已经过了。”   顿了顿,ONE低狠道:“你当初选择跟着老太爷不代表所有兄弟都要继续忠于他。记住,你弟弟现在的主子是南先生,你要是想见他还得南先生说了算。”   凌天:“是吗?”   什么乱七八糟,于丞一头雾水。在他的认知里,南家背景仅仅停留在南时霸权滨海这一茬,从不曾想过背后还分什么主子派系。   更何况,凌天有弟弟吗?   就在凌天和ONE相扼住对方命脉,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缕远光猝然打来,跑车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两人对峙,所有人齐齐看向驶来的车辆。   “原来你拦我是为了等南少。”凌天想收.枪,却被ONE死死握住,“怎么,南少来了你还要演?”   ONE冷冷道:“放人。”   凌天扫了眼疾驰而来又骤然停车的法拉利,冲身边保镖抬了抬颌,随即围着的保镖四下散开。   一声“于丞”,南庭重摔车门,径直冲向崽崽一把抱住他,将他头埋入自己颈间,上下抚他后脑勺:“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   于丞蹭着南庭脖子摇了摇头。   凌天转身道:“南少,老太爷只是请于家二少爷回老宅用晚餐,您现在派人阻拦耽误了用餐时间,这让我们很难做。”   南庭眉心一蹙,猛地一扭头,沉着狠厉的声音道:“招呼不打就带走我太太,你凌峰倒是很会做,所以是不想活着见凌天?”   凌峰?凌天?   于丞恍然大悟,伏在男人胸口看向凌峰。   凌峰随即收起手.枪,默默低首道:“南少言重了,我们只是按老太爷的吩咐办事。”他终究是担心自己那迷了心窍跟错人的弟弟。   “告诉爷爷,于丞我带走了,以后要是再发生同样的事,我绝不......”   于丞拉了拉男人的手,打断他的话。   从一开始,于丞就料到凌峰带走自己是去见南庭的爷爷,所以才毫无抗拒地跟他们上了车。想想他和南庭交往至今,南庭从未提过带他去见爷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相信南庭有不让他见的理由。   只是这个理由到如今已不能再作为逃避的借口,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南庭已婚,如果再躲着不见就是他于丞不懂事,何况是长辈见小辈,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别这样,我去见你爷爷是应该的。”于丞拽住南庭手掌握了握,说得很诚恳,“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觉得,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何况他是你爷爷。”   男人似乎被自己的话戳到,他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对我来说,我是谢谢他的。”于丞续道,“是他让我意识到,原来南庭的太太...这么不好当。”   “崽崽我――”南庭欲言又止。   他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去组织一段语言,顿了好几秒才开口说:“对不起,是我没思量周全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我原本以为公开了他就不会对你下手,可事实上......”   于丞抚平男人皱起的眉心,苦笑道:“还好吧,也许他只是想见我,没有别的意思。”然而他心里清楚,南时根本不喜欢他,也不想承认他和南庭的婚姻关系。   南庭又何尝听不出于丞的话只是在安抚他。静默两秒,他拉着于丞笃定离开。   身后传来打斗声,ONE快速夺过凌峰手里的枪,威胁道:“别动,小心走火。”   最终,南庭没有带他去见南时,而是直接开车回了南家公馆。   天色已经很晚,洗完澡的于丞蜷缩在男人臂弯里,两人就这么紧紧裹着。   他问男人为什么不带他去见爷爷。   男人吻着他耳廓,很轻很轻地说:“结婚是我和你的事,不需要过问第三者意见。”   话虽如此,但南时毕竟是南庭的亲爷爷。站在于丞角度,他还是希望自己和南庭的感情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就像希望得到大哥于阔的祝福一样。   等于丞想再说点劝解男人的话,男人却已经吻着他脖颈熟睡过去。   他侧了侧身子面向男人,浓郁的眼睫衬着灯光洒下好看的阴影。他忍不住抬手轻轻触碰,男人仿佛被惊醒:“所有都给你,我只要于丞。”   而后于丞才发现,男人说的是梦话。只是他不知道男人梦见了谁,又是要用什么来换他一人。   又是过了许久,于丞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转发了男人的微博消息,并附上一句【本人已婚,先生南庭】   作者有话要说:   2020的最后一天,我想赶一章出来为这糟糕的一年 画上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说声永别。 第104章   第二天早上,于丞在一个无比甜腻的亲吻中醒来。熟悉的喘息声声撞击耳膜,也撞到心坎,痒痒的。   于丞闭着眼笑了笑,抬手环住男人,慵懒道:“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粘。”   “叫老公。”温润的唇瓣压着他双唇,男人磁性的低音紧扣心弦。   于丞轻轻咬了口唇上的温热:“太矫情,不叫。”   南庭猛然抽离,沉道:“本人已婚,先生南庭。”   “......”   于丞红着脸叹气,搂紧男人,支棱起上半身斜靠在他锁骨,睁眼问:“一大早....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南庭看着他的眼睛闪着光亮,“等了两年的期盼。”   于丞下意识偏头去看南庭放在枕边的手机,还停留在微博界面:热搜NO.1:#于丞点赞并转发结婚证#   他笑笑,单边手肘撑在枕边托着颊,玩味地拨弄男人头发,随即收回视线,给男人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是期盼还是预谋,南先生心里清楚。”   男人看着他不语。   于丞提醒道:“我是内幕,还有戚蕊。”   戚蕊爆料这件事要说是南庭故意安排的,也不全然正确。因为他并没有真正要求戚蕊做什么,只是恰巧在一次对于丞粉丝的调查中,南庭偶然得知戚蕊是粉丝后援会的活跃成员,这才顺水推舟安排戚蕊放大假,接着以匿名爆了些料给她。   “这是巧合。”南庭解释说。   于丞挑起他下颌,笃定道:“巧合多了就是预谋。”   南庭:“.......”   于丞也不是非要男人承认这件事,只是生气对方公开什么不好,偏要公开自己病情。他一直记得方延的话,追其根本也只是担心那些虎视眈眈盯着南庭,欲对他背后下手的阴险之人。   南庭望着他,一笑置之,高挺的鼻尖随即顶起他下颌。   男人亲着他喉结,低声说:“你一说起戚蕊,我就想起那个电梯激吻。”   于丞一愣,一低头,嘴唇巧合触上男人鼻尖。   男人像弹簧一样抬颌一啄,顺势翻身将他裹住,眸光如火地看着他:“......要不要再来次。”   此刻的于丞脸颊滚烫,垂眸躲开男人视线。   可这一垂眸,男人蜜色的肌肤连带平滑小腹,以及白边灰底就这样映入眼球。性感得要命,于丞下意识睁大眼,直勾勾盯着,喉结不禁微微滑动:“吻哪?”   说完于丞就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胡诌什么,大脑似乎在不自觉趋近缺氧。   南庭轻勾唇角,拉着他手捂入被子。   情爱就是这么奇怪,在被爱人挑逗时来得汹涌,几乎刹那勾起心底欲.念,再瞬间吞没理智。那些到嘴边的话显得多余而本能被抛却,取而代之的是骤然袭来的快感。   接踵而至的是情不自禁地战栗――   待冬日的暖阳升上天空,再趁着窗帘的缝隙讲光亮洒向凌乱的大床。欢愉早已消耗掉于丞大部分体力心力,他忘了和男人讨论的话题,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只无力蜷在这一方灼烫的怀里。   粘腻的汗液混合交织,光滑无暇,肆意挥发。低吟的呼吸徐徐绕耳,掩不住男人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每“怦”一下都在拉扯他担忧的神经。   恢复丝力气,于丞埋头用鼻尖拱了一下男人胸口,瞧见那条已经淡化过但仔细看依旧扎眼的疤痕,然后用唇轻轻覆住,随即闭上眼,贪婪地偎着。   轻声道了句:“老公,我爱你。”   几天后,于丞和dancer们在诺玛舞蹈室排练,戚蕊却突然找上门,同时还带来一位律师。   客套招呼后,戚蕊递给于丞两份文件。   他拿着文件反复看了好半天,问戚蕊:“这什么意思?”   即使戚蕊私底下是一名不折不扣的于丞粉,但在面对偶像如此近距离,她依旧表现出一流的职业素养,镇定地和于丞解释,语速平和,不紧不慢。   “这是南总要我转交给您的《景尚艺人解约书》,另外一份是《于丞工作室成立函》,最后那两张是工作室成员列表。”   于丞当然知道,上面白纸黑字都写着。只是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掀起眼皮淡淡看向戚蕊:“我说的是理由。”   戚蕊回答:“理由不在我考究范围内,但南总说了,于先生以后不再是景尚艺人,而是「于丞工作室」的老板。”   “这个有区别吗?”于丞问。   “南总说区别肯定是有的。”戚蕊解释说,“景尚艺人的通告往往是由上层决定,但「于丞工作室」的通告只能由老板决定。换句话说,于先生是老板,也是最高决策人,即便是南总,他也无权干涉。”   于丞莫名一怔。   他不记得自己对男人表露过这方面的心思,哪怕是在承受了外人嘲讽的舆论后,他回到家也一如既往地对男人笑语晏晏。   于丞晃了下手里的文件,嘴角微微勾起不屑的弧度:“这有点意思,他想还我自由身?”   “南总说了,无论于先生在不在景尚都是自由身。成立工作室是他送您的结婚礼物,往后于先生做的每个决定,南总都会无条件支持与尊重。”   勾起的唇角立马僵住,从不屑转而变成了自嘲。他嘲笑自己又一次以小人之腹度了男人的君子之心。   在于丞的心里将爱情和权势分得很清楚。他爱南庭,南庭爱他,但不代表他可以因为这份爱而依附男人的权势。   原以为南庭这又一次没有商议的行为是在变相逼他退圈,毕竟连他是不是要开工作室都没问一句就安排好了一切。可没想到,原来男人是真的懂他。懂他那颗自己都为之鄙夷的自尊心。   “戚蕊,我不是你家总裁,说话不用这么官方。”于丞想说点什么掩饰心虚的内心。   而戚蕊被偶像的突然道名显得受宠若惊,双颊抑制不住地微烫:“南总说了,见您也是我的工作,不能失态。”   其实他一点也不习惯戚蕊这种官方对话,但这也侧面印证了‘我是内幕’发的小长文是戚蕊所写,举例条理清晰,说话逻辑明确,一看就是经过南庭□□出来的一把手。   难怪当初他会误认为小长文是南庭所写。   “......OK,您随意。”于丞无奈地耸耸肩。   戚蕊微笑默认:“于先生,我再介绍一下身边这位权律师。他是南总的私人律师,以后也会兼任您工作室的法律顾问一职,不知道于先生对此是否接受。”   “我没问题。”于丞答得干脆利落。他心知南庭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能做他的私人律师那绝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佼佼者,所以他为什么不接受。   权律师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向于丞行了个礼,然后递给他一只钢笔:“初次见面,于先生好。关于这两份函书,于先生没有问题的话请在上面签字,签字即生效,后续事宜由我来帮您处理。”   于丞点点头,很快在两份文件的末尾处签了字。然后问戚蕊:“你们总裁人呢,带我去见他。”   这些天,于丞为了临近的演唱会全身心投入排练,已经在舞蹈室凑合了好几个通宵。要不是戚蕊今天到来,于丞也不会意识到这些天就这么草草忽视掉了南庭。   戚蕊回答:“南总正在开一个至关重要的会议,他让我带您去金融大楼,随后开完会就过来。”   不愧是生意人,连我想见他也计算得这么准确。   “可为什么要选在金融大楼?”于丞脱口心中疑问。   戚蕊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权律师接道:“于先生还是没有仔细看函书,那上面写着,工作室的办公地点是在金融大楼。”   于丞:......   行吧,于丞一笑掩尴尬,默默转身走向排练地。   过了几分钟,于丞安排好dancer们先行排练,这才同戚蕊两人步出舞蹈室。   函书上写的金融大楼在北部新城,是一栋综合管理型大厦,楼下是商展区,楼上是写字间。左边毗邻于氏大厦,右面接壤北城CBD,地理位置十分优渥。   可以说,这栋楼是滨海大部分著名企业的发源地。其中也包括于丞之前代言过的KIKI品牌,他们的大本营可是一直占据这栋楼的顶层。   “我没记错的话,KIKI的总公司应该在六十九楼。”于丞当初拍KIKI广告,被KIKI总裁的弟弟李书名为难的事还历历在目。   戚蕊接道:“KIKI早已被南总廉价抛出,况且,现在的金融楼也不存在任何一家企业。”   “什么意思?”于丞偏头看向戚蕊。   “于先生不知道?”戚蕊有些惊讶,说,“南总没告诉您吗,现在的金融楼已经被买下,而且,产权就在您的名下。”   “买...买下?”于丞比戚蕊还惊讶,睁大眼,断续问道,“产权还在我名下??”   戚蕊很肯定地点了下头。   于丞:......   买下整栋金融大楼??!!   当初大哥准备扩大于氏集团,相中这栋坐南朝北又极旺企业命脉风水的金融大楼,最终托了多方关系也没能拿下,但如今它的产权竟归在了自己名下。   “等等。”于丞想起什么,抬手指向面前大楼问戚蕊,“你们南总不会是要我用这整栋楼来开一家艺人工作室?”   “一家”两个字说得尤其重,强调这个问题如果得到印证的话,将会是多么的夸张。   戚蕊也觉得是有些夸张,但这的确是上司的计划。她抿唇微笑,将南庭说给她的原话用来回答于丞。   “南总说了,这楼左右已经买下,随我太太开工作室还是开餐厅,亦或是开花店还是香水铺,他高兴我就高兴。就算开成一栋杂货大楼,我也没意见。”   戚蕊觉得这词念起来有点烫嘴,停顿两秒,继续转述:“若是我太太都不喜欢....那就让它空着吧。”   好任性的话,戚蕊硬是将南庭无所谓的轻飘感演绎得十成十相像,于丞仿佛已经有了男人站他眼前说的画面感。   他示意和戚蕊、权律师下车,可停车场突然涌进七八辆面包车停在他车子周围。随之,面包车上下来一群媒体记者,个个拿着摄像机和话筒四处张望什么。   于丞正准备开口问戚蕊怎么回事,就看见南庭的车也同时驶进了停车场,后面还跟着十几辆小轿车。   一时间,金融大楼的露天停车场被车辆占了个满场。   戚蕊请于丞下车,随之,南庭也从车上走下来,而其他小轿车上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其中有一个人低着头,神色颇为黯淡,于丞定睛一看,是迟烨。   南庭朝着他车的方向走来,那群穿着西装的男人以及迟烨都跟在南庭后面。记者这一下也注意到了车上的于丞,一窝蜂围了上来。   他不懂男人又在搞什么,但记者都已经看到他,想躲是肯定躲不过,于丞只好开门下车。   可他站在车旁,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迟烨就“咚”地一声跪在他面前,猝不及防说道:“对不起,于二少。” 第105章   迟烨突如其来的一跪震惊在场所有人,围观记者将摄像机对准迟烨,引得过路行人纷纷驻足。   于丞下意识看向南庭,男人处变不惊的脸上挂着淡笑,深不见底的眸子黑出浪潮暗涌的危险信号。   这到底怎么回事。于丞正准备开口问,就听到迟烨说:“网上‘于丞攀权附势’的消息是假的,是我让人造谣爆给了媒体记者。”   话一出,现场顿时掀起小沸腾。大家面面相觑的同时,一位记者弯下腰,将话筒递向迟烨:“为什么承认造谣?是受了威胁吗?”   “不是。”迟烨将头埋得很低,醇厚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崩出,“没人威胁我。”   年过半百的迟烨在这么多人面前跪地,这般羞辱让他老脸顷刻间被扫个精光。数台聚焦的摄像机更是像火球一样往他骨架上碾压,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但也不得不接着说:“之前我不知道于丞是于氏集团最大控股人,为打压他才出此下策。现在我知道了,所以在这当面澄清,希望于二少看在迟暮的份上...不要和我计较。”   网上谣言于丞不是没看到,只是忙于筹备演唱会,他没有多余心力去回应。本想演唱会之后再着手查这事,结果没想到南庭先他一步出手。   只不过迟烨说他是于氏集团最大控股人,这不是胡说吗。   南庭瞧出于丞疑惑,随即走近说道:“别急,股份的事我回头跟你解释。”   说罢,他沉了沉眸光,瞥了眼地上跪着的迟烨,将视线扫向拿着摄像机的记者们,冷厉道:“造谣者在这,我看你们都拍下了,回去是如实报道还是继续传谣,就看各位的良知...以及觉悟。”   说良知是轻松的,重点在最后的觉悟二字。   自各家媒体收到匿名爆料后,为抢得网上流量和知名度,第一时间将爆料消息添加油醋放上网络吸引眼球,没有任何一家媒体向爆料者或者于丞核实。   原本于丞和南庭结婚的消息已经炸裂微博,加之爆料放出,于丞的人设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黑子更是趁机将洛宁坠楼的往事扯到于丞头上,“于丞为上位逼死洛宁”的谣言就这样被锤了。   这让南庭怒不可揭,直接将矛头对准谣言的制造者和这群端着摄像机的刽子手。   南庭道:“你们不都自称网络第一快讯吗,现在知道真相还愣这干嘛,是要我将你们公司一并端了吗?”   原本各家记者是接到领导命令赶来,虽不知道是什么新闻,但领导一再叮嘱见机行事,不可得罪景尚总裁。所以记者们听到南庭的话纷纷吓得双腿哆嗦,一个劲地向于丞道歉,并保证回去就第一时间澄清。   说完记者们都想开溜,但南庭却抢先喝住他们:“昧良心的事做完就溜,你们挺有种的?”   记者一愣,其中一位战战兢兢开口:“对不起南总,这件事是我们错,为表达歉意,我愿意自掏腰包赔付于丞名誉损失费。”   “对对对,我也愿意补偿于丞。”   “我也愿意,赔多少都可以。”   南庭轻蔑一“呵”,说:“你们觉得于丞缺钱吗?”   这话让记者皆头冒冷汗,纷纷不知所措。   毕竟一群拿着薪资万元的他们和动辄通告费上千万的顶流谈赔钱,确实有些可笑。   于丞抬手扶上男人臂膀,对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媒体记者的确可恶又可恨,但于丞不得不承认,他有今天的流量也少不了他们的功劳。再者男人给他们的教训已经足够,要再追究下去,这件事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不想男人牵扯其中。   南庭又怎会不知于丞息事宁人的心思是因为爷爷。毕竟他那眼高于顶的爷爷,当初可是连庭家大小姐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甘愿接受混迹娱乐圈的于丞。   他微微一笑,拉过于丞的手,视若珍宝地握在手里,随即将视线重新看回这群记者。   “这件事我太太不想追究不代表我会忘记,你们最好记得说过的话,以后要再报道什么掂量着来。至于攀附权势,呵......我的太太我高兴怎么宠就怎么宠,就算宠坏了宠上天也与你们无关,懂了吗?”   记者们连声道“懂”,忙收起摄像机和话筒灰溜溜撤退。   如果说南庭对记者的态度算手下留情,那转头对迟烨可就直捣命脉。   “把这老东西拖起来,带走。”冷到骨子里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旋即,南家保镖拽起跪地的迟烨,架着他就往金融大楼里拖。   待所有人进到大楼后,大门“嘭”地一下被关上。后堂随即涌出数不清的南家保镖,黑压压一片,将迟烨和一直跟在南庭身后的中年男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这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南总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只收拾迟烨么。”   “完了完了,今天的事没这么简单,恐怕南总知道我们当......”   “嘘!想死吗?”   “......”   刚才还泰然处之的中年男人们,眼下尤显恐慌。   于丞也纳闷,按理说迟烨的事情不至于南庭这样大动大干戈。他看向男人,问:“这么大阵仗,迟烨到底怎么惹到你了。”   南庭深吸口气,双手扶住于丞双肩,严肃回道:“我在调查迟烨的时候查出一件往事,和你父母有关。”   于丞一呆:“我父母?”   南庭闭眼点头,在他眉心轻轻落吻,说:“迟烨亏欠你的...爸妈的仇,老公替你报。”   男人柔声的话语出奇低狠,于丞不禁失神几秒。   什么意思?!什么叫“爸妈的仇”?!   霎时,南庭一个眼神示意,保镖瞬间将迟烨和那群中年男人分开围住,他随之逼近迟烨,沉着让人心悸的声线问对方:“说,十年前你对于丞父母做了什么,让他们不幸在车祸中离世。”   话音一落,于丞倏然一僵,脑子“啪”的一声巨响,思绪被强行拽回十年前。   下个月就是小丞的成人礼,告诉爸爸,小丞想要什么样的礼物。父亲拉着于丞的手,揉着他的头,这般宠溺的问他。   于丞勾唇想了想,回答说:“一栋大楼。”   爸爸笑着问他为什么。   于丞不假思索道:你把于氏集团给了大哥,那我以后也想开公司,和大哥比比,谁更会做生意。   爸爸当即开怀大笑,揽着于丞,俊朗的轮廓满是洋溢自豪。   隔天,爸爸告诉于丞,说小丞的大楼有了着落,让他晚上等着收礼物。可当天晚上,爸爸和妈妈出门赴宴,临走时特意叮嘱于丞,一定要于丞等他回家。   那晚天气异常炎热,花园里的知了一直躁动不安的鸣叫,于丞焦急不安地等到十二点也没能等到爸妈回家。   “当年于氏夫妇参加酒会,回家的时候遇上醉驾的货车司机,这才不幸发生车祸去世,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迟烨的话将于丞思绪生生扯回现实。   心肝脾肺肾拉扯得生疼,仿佛碾碎了又重新粘合,然后再一次被细细碾碎。   可下一秒,一道接踵而来的声音瞬间凝固于丞全身剧痛:“当然与你有关,因为老爷和夫人出事那晚去了迟家庄园。”   黑压压的保镖身后,林妈掩面哭泣的身影骤现。   于丞木讷的眼神缓缓移动,哆嗦着双唇,低叫了一声:“林妈!”   林妈慌忙抹掉颊边泪水,哽咽着走近于丞,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谋杀。”   大脑再次被重击,于丞顿感呼吸一窒,双腿猝然松软。   南庭手疾眼快,扶住于丞,揽入怀里,心疼地将他头埋入自己颌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丞无力地问自己,也是在问南庭,更是在问林妈。   “那晚老爷和夫人原本是去参加酒会,途中,老爷接了一通电话,临时改变路线去了迟家。”林妈说到这里恨恨看向迟烨,硬是将低泣声吞入肚子,续道,“迟烨接待老爷的同时命人接待了张叔,他们在张叔的饭菜里动了手脚,所以张叔才在开车的时候恍了神,和迎面而至的大货车相撞......”   “你这老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迟烨骤然打断林妈的话,默了片刻,他沉道,“你觉得我迟烨会让人款待一个司机?”   林妈一时怔住,口中念念有词:“张叔他不会骗我,不会......”   微顿一下,又转头对于丞和南庭说:“相信我,我的丈夫永远不会对我撒谎...何况是临死前....”   是的,那场车祸不仅夺走了于丞父母,还有林妈的丈夫张叔。往事重提,林妈的痛心绝不亚于于丞,在这件事上,他百分百相信林妈。   可林妈将这件事咽在肚子里十年,任迟烨手逍遥法外十年,这一点让于丞对林妈的暖意彻底凉却,从头寒到脚。   迟烨见于丞不语,镇定道:“于丞,我和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就白手起家,有着过命的交情。你大哥又是乐乐的未婚夫,我有什么理由害你父母。”   “理由很简单,你想击垮于氏集团。”南庭阴沉的眸光看向迟烨,冷厉续道,“当年政府大力扶持财商集团,而于氏就在第一批扶持名单里。你嫉妒,或者说你害怕,害怕同时和你起步的于家实力日渐壮大,所以除之而后快。”   迟烨猛然一颤:“你――!”   “想说我污蔑你?”南庭快速扫了眼其他人,“当年和你联手除掉于氏的众位老总都在这里,你们不妨现在对质?”   “南总,我们可不知道迟烨要害于麟夫妇。”   “这事与我们无关!”   “我们当时和于麟只是竞争对手,从商而言我们是做过打击于家的事,但从没害过人命。”   “主谋是迟烨,是他提前透露于氏项目,致使于阔丢失项目后欠下20个亿,我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   中年男人们早已被南庭的人吓破胆,在南庭一语道破后,纷纷急着把迟烨推出来。   迟烨沉寂片刻,突然冷笑起来:“呵.....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狗东西,要不是当初坑了于阔20个亿,就凭你们能有今天的地位?现在事业稳了,就急着找个替死鬼替你们背锅,然后继续光鲜亮丽的做老总?”   “迟烨你疯了吧,当年说想干掉于麟的是你,我们可都没同意。”   “对对对,我可以作证,迟烨当年的确是将于麟夫妇骗到了迟家庄园,后来就出了车祸。”   “这件事我知道,于麟当年斥巨资想买下这栋金融大楼,是迟烨骗他说这栋楼被他买下,让于麟到迟家庄园和他商量。迟烨打电话的时候还在酒会现场,我碰巧路过听到的。”   “听你们这么说我也想起一件事,于麟车祸后,迟烨的管家就换了人。我当时还问过他,他说管家突发疾病回乡了,现在细想,那个管家的离去也太巧了。”   “南总,于麟车祸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放了我们吧。”   “对对对,南总放了我们吧。当初坑于阔的20个亿我到手也不过一亿,我现在愿意十倍还给于氏集团,只求放我们一马。”   “还,我也还,十倍...不,二十倍!”   “我三十倍还!”   一群视钱如命的人渣,在察觉到危机后,争先恐后嚷着用臭钱掩饰过往罪行。南庭犀利如刀的眸光满是鄙夷和恨意,他暗自磨着后牙槽,冷言道:“想用钱赎命,你们问我太太的意见。”   几位老总随即将目光求向已经麻木的于丞。   于丞寡淡道:“三十倍不够,五十倍,赔偿于氏集团。”   话语一出,大堂鸦雀无声。   面面相觑后,一位老总咬牙道:“行!只要于家和南总不追究,五十倍就五十倍。”   一人松口,其余人也只好跟着同意。毕竟真的面临生命和金钱,谁都不会傻到要钱不要命。   南庭瞥过这群恶臭人渣,吩咐戚蕊和权真带他们下去签字画押。   然后对于丞说:“现在只剩下迟烨了,崽崽可还要心软?” 第106章   心软?   怎么可能!   他的父母死了,大哥被人坑了,家里公司差点破产。如果家破人亡的仇都能轻易释怀,那他于丞就不配为于家儿子。   紧箍的手指咯吱作响,指关节泛得死白,于丞咬牙红眼地瞪向迟烨,拖着沉重而微颤的长腿步步逼近。   “等一下!”迟烨抬头直视他,沉稳的脸上,额间微微皱了起来,“你相信他们?相信我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   “难道不是吗?”于丞赤红的双眸凝出血光,似要活剥了迟烨,再把他推出大楼,让过往车辆从他身上碾过,压个粉碎。   迟烨却突然勾起极度讽刺的笑意:“当然不是。就算是,我也只会杀了于麟一人。”   最后一句说得恨切入骨,说完,他面上的沉稳全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颧骨突出,眉目狰狞。   “...呵呵...我想他死好久了,从他夺走轻盈的那天起,我就天天盼着他死于非命。”   “你他妈在说什么!”于丞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咆哮着打断迟烨。   南庭上前一步按住激动的于丞,迅速扯入自己臂弯,旋即示意周围保镖全部退散。   迟烨就这样被扔在了地上。   “冷静一下。”南庭低声对于丞说。他意识到迟烨的话里有话,也许当年的车祸没有这么简单。   迟烨从地上缓慢站起来,抬手整理被抓皱的西服。即使是现在这样难堪的处境,对方也依旧看中他衣冠楚楚的虚伪模样。   系好领带,迟烨又抬手整理袖扣,莫大的恨意从双目中渐显:“我、于麟、轻盈,我们是大学同学,轻盈是我女朋友,本来我们准备毕业就结婚的,可毕业那个晚上她却告诉我,她有了于麟的孩子。”   “一个是爱人,一个是兄弟,可他们就这样合起伙来背叛我.....那种心境你们懂吗,就是连想死的心都有。”迟烨说着,自嘲地疯笑起来。   “所以,这才是你的杀人动机?”南庭问。   迟烨停止疯笑,缓慢扭头,瞥向南庭:“南总这么会揣摩,那你有没有猜到,我为什么不在当年就动手,何必要等到十几年后,难道就为了给您留下于丞这位太太吗?”   “呵....问得好。像你这么自负的人,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又怎么舍得仇人轻易死掉。”南庭顿了一下,续道,“我本来只是查出你使的商业手段,可没想到你自己将往事抖了出来。如果我没猜错,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于阔是你的孩子?”   话音落地,迟烨和于丞同时一惊。   南庭拉着于丞的手,力度不轻不重地握了握,接着说:“不过这是个谎言,你也不必对我们撒了。”   “当年于阔不肯与迟乐乐订婚一事众所周知,可在伯父伯母车祸之后,于阔却以迟乐乐未婚夫之名参加迟乐乐的成人礼,不觉得蹊跷吗?”   微顿片刻,直言道:“如果没有你迟烨的胁迫,我想,于阔怎么会乖乖听你话,又怎么会被坑掉20个亿。不过现在我想通了,你是意难平,得不到于伯母所以杀了他们,转而要得到于伯父的一切,包括于阔,还有整个于氏集团。我说得对吗?迟总。”   “不对――!”西装整着的迟烨开始微微颤抖,“我从来没想要轻盈死,是她自己要跟于麟走,那晚我明明求她留下,可是.....我留不住她....”   南庭带着鄙夷的目光,闷哼一声:“别再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要是真的爱一个人,我宁愿死的是自己,也绝不会伤爱人一分。”   “少爷,迟烨他根本就不爱夫人。”沉默半天的林妈艰难开口,“因为强行侵犯夫人的不是老爷,而是迟烨。”   那是林妈无意中看到夫人和迟烨在谈话,迟烨拉着夫人说于阔是他孩子的时候,林妈吓坏了。本能使她想逃,可夫人的话却又让她停了下来。   夫人说:你错了迟烨,你强占我的那一次根本没怀孕,于阔他是于麟的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那时候林妈才知道,原来夫人嫁给老爷之前就被迟烨强行占了身子。夫人本应该恨迟烨的,却因为迟烨和老爷合伙做生意,夫人为了老爷的前途才不得不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如果不是林妈意外听到,这事怕除了迟烨,就当真随夫人掩埋黄土之下。   说到这里,林妈已经泣不成声。   她抬手指向迟烨,恨恨道:“这原本是于家家事,我不应该插嘴。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口污蔑老爷和夫人,我实在忍不住才要说出真相。夫人是多么漂亮贤惠的女子,她怎么可能会是你这个禽兽的女朋友。夫人生前你玷污了她身子,死后你还要玷污她名声,你这人简直里外都坏透了,你的良心当真被狗吃全了吗?”   林妈一席话听得于丞全身发毛。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迟烨,咯吱作响的拳头终于在下一瞬按奈不住地重重砸在迟烨脸上。   一拳落下去,迟烨当场吐血。   于丞的手已起不大不小的淤青。   南庭心疼地拉住他,阻止了他接着砸向迟烨的第二拳,说:“动手的事老公来做,后果由老公来承担。”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知道。”南庭很笃定,“以死难赎。”说罢,男人将他紧搂于怀,用手遮住了他双眼,“太肮脏,别看。”   一句轻语,掌心的温热覆上于丞眼皮。   他清晰听到身后有无数脚步声,接着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重物击打,迟烨发出了痛苦的沉闷声――   片刻,他一边惨叫一边辱骂:“南庭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用我老婆女儿的性命作要挟,你就不怕报应吗?”   南庭冷哼一声,紧紧捂着于丞双眼,不予理会。   拳打脚踢继续着,迟烨半老的身子已然吃不消,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得厉害:“对呀...你根本不怕报应,因为你的报应只会加注在于丞身上,哈哈哈――”   说他可以,说于丞....南庭的心被狠狠剜了一下。   他眉峰紧蹙,眉心紧拧,一个凶光毕露的眼神瞪向迟烨,保镖立刻将人拖了起来――   迟烨呸了一口水:“事情过了那么多年,你们有证据早拿出来了,要不然说这么久除了揍我一顿,又能把我怎么样。”   于丞被仇恨冲得麻木的神经在这句话后被彻底点醒。   迟烨说得对,现在除了暴揍他一顿又能做什么?十年了,当初的证据和涉事人等怕早已被他处理,父母的仇就这样悄无声息被淹没在时间长河里,所以他才可以有恃无恐地说出这种话。   于丞恨得全身发抖,颤动的眼睫不住摩擦南庭掌心。男人更是拥紧他,用自己的脸和另一只手捂住他耳朵。   压着耳廓模糊掉迟烨的惨叫声,只剩下林妈的低泣和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当年接到丈夫电话时,林妈已经吓傻。她愣愣听着丈夫垂微扔下最后一句“是我害死了老爷和夫人”后就再也没了生气。   这么多年来,这句话像千斤重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每次噩梦醒来,她都亲眼看到丈夫血肉模糊的脸,对自己说:是我害死了老爷和夫人,是我愧对于家。   这份愧对使得林妈加倍对于家兄弟好,她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内心好过一点。   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于丞最后的期望如灯泯灭。他知道奈何不了迟烨,他报不了仇,哪怕最后能惩罚凶手的是法律,如今也毫无意义。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南庭将他越裹越紧,炙热的唇吻掉他颊边泪水,用低到心疼的声音说:“别哭。如果爸妈还在...他们会和我一样,不希望看你落泪。”   男人的话如降甘霖,在这颗快要干涸的心脏注入强心针,让他支撑着抱紧男人。   “......南庭。”   “嗯,老公在。”   “如果不能让迟烨受到制裁....那就...”于丞因为嗓子刺痛而发紧,喉结困难地滑动,最后沉出喑哑的三个字,“放了他。”   听似无力的三个字蕴藏了于丞有仇不能报的郁结难舒,南庭怎会不明了。   他慢慢移动双唇,覆上爱人微颤的唇线,舔舐着轻柔吻开――   那个吻以后,于丞再睁眼时就不见了迟烨。   他知道,吻还没结束,迟烨就被南家保镖拖走了。至于拖去哪,他想,应该是拖到某个杳无人烟的地方折磨一番,折磨到奄奄一息,再扔回迟家庄园。   可是几天过去了,于丞翻遍滨海市大小角落也没能找到迟烨。迟烨的身影包括这个名字,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无人提及,无迹可寻。   就连迟烨的儿子迟暮,也不知道他父亲去了哪。于丞好几次想开口问迟暮是不是有事瞒着他,可一看到迟暮像往常一样对他倾城微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迟烨是他仇人,但迟暮却是大哥的爱人,这一点,于丞就算拎不清也必须拎清。   血海深仇的事留着自己复,让什么都不知道的迟暮陪在大哥身边,于丞想,这是他对大哥最后的成全,也是对自己狠心丢下大哥的唯一补偿。   三天后,于丞等来了私家侦探带来迟烨的消息。他们告诉他,迟烨狼狈躲进了仓镇的一个小旅馆,在这之前,迟烨买了从仓镇码头离开滨海的船票。   于丞等这个复仇机会等了足足一个礼拜,却仿佛等了有一个世纪般漫长。知道迟烨落脚地,早已被仇恨填满的他终于纾解爆发。   他买好了当晚去仓镇的车票,接着在不知名的小店买了把伸缩臂刀。未作任何逗留,于丞赶回南家公馆,将那封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放进书房的抽屉里,最后走到会客厅,支走了所有佣人,静静窝在沙发上等南庭回家。   等到晚上九点,公馆主楼的大门被推开,西装笔挺的南庭出现在玄关。   那一刻,于丞没有任何话语作开场白地冲向男人,将他紧紧抱住,仰头去吻他。   昂贵不带一丝褶皱的外套被于丞暴力挎到大理石地面。   丝滑的领带就这样被扯松,再用力拉掉。   直到衬衫纽扣被解开两颗,南庭这才从暴雨袭击的亲吻中找到一丝喘息。   “宝宝是怎么了,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舍得给老公。”   于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反常,失神两秒后,贴着男人脸颊说:“没有,我就是突然想爱你,用尽全力地爱你。”   “傻瓜。”南庭揉揉他发顶,动作轻缓地解他衣扣,“费力气的事,让老公来。”   于丞一把抓住男人手腕,看着他眼睛,迫切道:“不要,让我一次....就这一次。”   他就这样盯着男人,带着坚定又好似渴求的目光,一眼也不敢眨。   对视片刻,南庭点了下头,重新覆上他双唇的刹那,又拦腰抱起滚烫的他,旋即踏上二楼的木质楼梯。   若再迟上几秒,眼眶打转的东西就要忍不住滚落出来。   带着罪恶和难舍,于丞从未有过的对男人主动和疯狂,每一个爱吻和抚摸都倾尽全身力气。   最后一次,他想,这是他给他的最后一次。   越是这样想,这爱就越是狂热,似要烧尽、熔化――   男人用同样炽热的爱回应他,喘息愈加沉闷,剧烈的心脏仿佛不能呼吸,于丞猛然间停了下来。   可仅仅停滞一秒,男人就翻身占了主导权,用更加热烈的方式燃烧他每一寸经络――   -   去往仓镇的末班车是凌晨一点,而现在刚好十二点整。   一切和时间都在于丞的精确计算中,包括这场用尽力气去做的爱事。可他唯一没算准,方延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楼下的会客厅。   “还没睡呢?”方延倚在酒柜旁,手里端着红酒杯,漫不经心地摇晃。   直觉告诉于丞这不是个巧合,可计划到了这一步,无论谁都不能阻止他去要了迟烨的命。   “这么晚不睡觉,你来这里做什么?”于丞若无其事地走向方延。   方延举起手里的酒杯,示意于丞来一杯:“临睡前喝红酒对身体好,特别是....”   微顿一下,对方勾起意味不明的笑,说:“虚尽乏力之后,补补?”   “就一杯,我喝完,你去睡。”于丞想打发走方延,接过半杯红酒,他喝得滴酒不剩,“现在可以了吗?”   方延瞧着晶莹透亮的高脚杯点了下头,笑语晏晏道了声“晚安。”一个轻缓转身,恣意随性地朝客房迈去。   “哦对了~!”走到转角处方延又停下来,回头冲他挤了个媚眼,“我忘告诉你,南总让我今晚住这,如果有任何不舒服,欢迎随时叫我。”   “......”   随着客房廊道传来清脆的关门声,于丞舒了口气,急急放下酒杯就要离开。   一条腿刚迈开一步,脑子却莫名涌起天昏地转的晕麻。仅仅一瞬,意识仿佛突入梦境,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有什么酥软的东西咬住他,包裹他,然后昏沉入眠――   于丞意识回笼已是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着熟悉的卧房以及身上换上的睡衣,这一刻恍然大悟。   阻止他复仇的是方延!   不,是南庭!   他来不及换掉睡衣,拉开卧房门直奔楼下。   就在楼下的餐厅,于丞看见南庭正在用早餐,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方延则站在一旁陪同。   二人见他出现,方延先是“噗嗤”一声笑起来,随即偏头移开视线。   南庭则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起身走近他,替他合上松垮的睡袍领口:“昨晚睡得好吗。”   没有接南庭的话,于丞抬手指着方延问:“昨晚你在我酒里下了什么东西?”   方延咳嗽两声,笑回:“就一点点剂量的....安眠药。”   “你――!”于丞气得哑口无言。   南庭鼻息轻叹,抓过他的手,说:“先别急着怪方延,你看看今天的财经报道。”   说完,方延将桌上的报纸递给他。   于丞低头一看,报纸上写着醒目的黑色字体:「著名企业家迟烨于昨晚发生车祸,不幸当场遇难。」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于丞问男人。   男人笑而不语,揽着他在桌餐坐下后才开口说:“昨晚不是说了吗,费力气的事,让老公来。” 第107章   “昨晚说的是这事吗,昨晚说的明明就是.......”   等等!   于丞想起昨晚的疯狂,男人是那般回应,而后方延在他酒里下了安眠药。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所以故意和我.....”   激烈云雨四个字被吞回,直接跳成:“你是第一道阻碍,你失败了,所以才有方延的出现,又或者说...方延是你安排的第二道阻碍,对吗南总?”   南庭鼻息轻叹,揉着他发顶微微一笑:“我只承认后面半句。”   “什么意思?”于丞问。   南庭俯身凑近他脸,捏着他颌尖,说:“我要是这么轻易就被你打败,那谁抱你回卧房,又是谁给你换上睡衣,嗯?”说罢,男人视线徐徐下移,落在他敞露的脖颈处。   于丞感到颈间一热,脸颊一烫,低头支吾道:“所...所以...你承认你是故意的,迟烨的事也是你做的?”   “小少爷是没睡醒吧。”一旁的方延接过话,平静地将报纸放在餐桌上,“上面写着,迟烨昨晚就遇难,而昨晚南总一直陪着你,你怎么能说是他做的呢。”   “你知道这件事?”于丞问。   方延点点头,不紧不慢地接着说:“迟烨把当年对于家司机下药的事吐了出来,承认你爸妈的车祸是他所为,南总已经报了警,可就在警察上门的时候,迟烨跑了。”   “那车祸呢?怎么会这么巧?”   “谁知道呢。”方延不屑地轻笑一声,“那老狐狸跑路前还回迟家庄园,这才在玉田路发生车祸,死了。”   “玉田路?”经方延提醒,于丞下意识看向报纸下方的照片。车祸地点是玉田路,也就是说,迟烨死在了他父母当年出事的玉田路口。这一刻,于丞觉得不必再问下去,迟烨的死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像是提醒,也像是诱导,方延接着说:“死都死了,就不要再追究怎么死的。总之,他的死和南总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罪人自有天收,就当是你父母显灵,要他偿了十年前的命债。”   “方延,你话太多了。”南庭沉了沉眸光,淡淡将报纸递给他,“于丞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你先回去吧。”   “好的南总,那我就先下班了。”方延对南庭一向是无条件服从,但这会儿,他临走之前还是多说了一句,“小少爷,南总把你看得比他性命还重要,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   于丞心知方延这句“冲动”是指昨晚的复仇计划,源于对男人愧疚,他默默低下了头,没有回答方延的话。   等到方延离开后,他才重新抬眸看向南庭,热热的眼眶早已酸胀难耐,喉结微微滚动,挤出低哑的气音:“哥哥对不起,昨晚我不该.......”   “不该写离婚协议书吗?”男人骤然打断了他原本要出口的“一个人去复仇”,神经当场放空,于丞一愣。   旋即,南庭拿出离婚协议书随手撕成两半,沉着声线问:“现在还离吗?”   于丞回过神想解释,可“我...”了片刻还是解释不了,索性夺过男人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直接将它二分为四。   “我现在不想离了,可以吗?”明明是认错话,于丞一出口就变了味,怎地带出一股莫名的挑衅和威胁。   男人微皱眉头,轻“呵”一声,直接将他拽离餐椅按在腿上,箍住腰身又咬住他耳垂,沉着金属般的磁声胁迫道:“可以,但以后再敢扔下老公私自行动,老公一定罚到你...下不了床。”   “......”   于丞做梦也没想到,他倾尽全力的翻云覆雨,到头来竟被男人装睡给骗了过去。   “哥哥厉害,既然这样,那下次......”他把手放在男人心口,看着男人眼睛,眉梢微挑,单边唇角轻轻上扬:“我一定确认好再行动,嗯?”   这一次挑衅于丞是故意的。可下一瞬,男人抬手扯掉餐布,餐具同时噼里啪啦三在地上,而他却被男人轻而易举抱到桌面。   “等一下!”于丞蜷起一只膝盖抵住男人腹部,“你不会是要在这....把我干了吧?”   “有问题吗?”南庭抬了抬下颌。   于丞一惊:“当然有!你是堂堂南总,发情怎么也得挑个没人地儿!”   南庭却攥着他睡袍带子,眸光似火地打量他:“为了留住你,主楼的佣人昨晚已全部撤到北区,我想没哪个不长眼的会挑这时候过来,还有问题吗?”   “我....”于丞弯曲的膝盖渐渐下滑,欲言还休三秒钟,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将男人推倒在餐椅上,唇角微勾,坏笑魅极,“没问题!所以我对哥哥,就不用太客气!”   荷尔蒙的情愫陡然上升,一场男人间的较量顷如瀑泄般拉开――   “你别拽我太紧,快喘不过气了!”   “刚才说不客气的是你,怎么,这就求饶了?”   “想得美,你先松松,让我挪挪!”   “.....可以了吗?”   “嗯啊......慢....啊....”   “于丞。”   “嗯....说!”   “我爱你。”   “.....我....嗯啊...也爱你....”   是的,于丞爱南庭,早在三年前的第一眼便无理由地爱上。   如果非要对这份爱划上等级,只能说,眼前这个表面冷淡实则内心火热的男人,曾经是他男朋友,现在是他丈夫,今天以后,将是他不可或缺的余生。   -   滨江路沿线,深蓝色法拉利徜徉着压过,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   也许是大仇得报,也许是对男人的心扉彻敞,于丞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暖人。他偏头看向主驾上的男人,勾笑道:“哥哥脚软了,油门都踩不动,要不让我来?”   南庭低颌浅笑,抓过他左手,五指扣上他手背,指关节有意无意磨挲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偏头挑眉道:“软还是硬...后座可以安排,要试试吗?”   于丞想起早上那场较量,最后还是在他求饶下才结束,勾起的微笑瞬间收敛起来:“咳~~我只是问,为什么要开这么慢,人家电话都打了几十通,你一点都不急吗?”   中午前,管家来报,于氏集团的几名大股东在南家公馆门口求见南总,希望南总以商会主席的身份对于氏集团主持公道。   而所谓的公道实际是因为迟烨的死,于氏集团没了带头人,股东们想趁机攀上南氏这棵大树,以南总当初做主将于氏经营权交给迟烨为由,要南庭出面给个说法。   南庭没有当场给他们承诺,只是叫他们回于氏集团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他和于丞吃过午饭后才慢悠悠晃出门。   “不急,让他们等才会有恐慌,胜算才会更大。”南庭这样回答。   “胜算?你又想做什么。”   “一群吃里扒外的人,不用也罢。”南庭边说边举起他左手,看着他指上那枚银光闪烁的婚戒,笑道,“我想趁这个机会,替太太彻底收回于氏集团。”   于丞默了一下,问:“我只有5%的股份,怎么可能全部收得回?”   不对,迟烨生前说过,他是于氏集团最大持股人,南庭当时没有解释这件事,他后来一心想复仇也忘了问。   男人却看出他心思,不缓不急地说:“迟家产业已在我手里,也就是说,迟烨的所有股份归我南氏集团所有,其中当然也包括于氏集团那部分。”   “可你们不是以这个为交换条件,你要了迟家产业,迟烨则要了你两百亿用于还新越集团的债务?”有些绕,于丞还是不明白。   南庭笑笑,摇摇头,说:“两百亿他一分也落不到,狐狸虽然狡猾,但也有被蔽眼的时候,蔽他眼的,正是他签定的那份产业合同。”   于丞难以置信,惊讶道:“一份合同就能坑了身经百战的迟烨?”   微顿一下,男人看着他点了下头:“想当初,于阔不也是因为合同空子被坑出20个亿吗?而迟烨那份合同是权真拟的,权真又是全球顶尖律师,至今无人匹敌,不然律师那么多,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独独把权真留在身边。”   男人一席话,于丞恍然大悟。   原来对迟烨的算计,南庭从那场经营争夺权就已经开始,他当时并没有真的打算将于氏集团给迟烨,所以那会儿是自己误会了南庭,还差点动手打了他。   想到这,于丞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男人不知怎地看出他心思,直言拆穿他,道:“知道冤枉老公了?”   于丞“啊”了一声,小声道:“现在知道了,那.....对不起嘛。”   “太敷衍。”男人松开他手,转而指着自己脸颊,双眼正视前方,道,“我要个实际的,亲一下,就原谅你。”   于丞有时候怀疑男人平时的冷淡都是装逼装的,骨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高岭之花,景尚那些同事全都被这张冷峻的外表给蒙蔽了。   “开你的车吧,都多大人了,还跟个要糖的小孩一样。”于丞刚嘟囔一句,南庭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马路中间。   下一秒,男人沉道:“要么亲一个以示歉意,要么就让车停这,交警自会来主持公道。”   于丞好笑道:“你在威胁我!”   南庭没说话,将主驾的窗户按了下来,靠着车背和于丞倔强地僵持着。   而这时,戚蕊的电话好巧不巧地打了过来。   南庭没打算接,响了好几声,于丞才按了下中控的接听键。   “南总,金融大楼的装修已接近收尾,装修公司那边想问一下,展会厅是要改成店铺还是舞台。”   南庭依旧看着窗外没说话。   于丞不得已,只好回戚蕊说:“不好意思戚蕊,你家南总还在做梦,等他醒了再回你电话,好吗?”   戚蕊那边顿了一下,传来掷地有声地五个字:“好的南太太。”   “我在做梦?”南庭赌气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要扑向于丞。   于丞顺势捧起他脸颊,连忙应声道:“为什么要买下金融大楼给我。”   南庭怔了怔,随即重新坐好身子,故作不在意地回答:“结婚礼物,不喜欢吗?”   男人赌起气来真的这般小气,哄都哄不好的那种。于丞只好硬碰硬,故作严肃道:“我想听实话。”   果然,南庭顿了一下,软了下来:“金融大楼原是你爸送你的成人礼礼物,我觉得,它对你的意义非比寻常。”   其实于丞在第一次听到戚蕊说金融大楼在他名下时,就感到很吃惊。他以为南庭送他金融大楼的理由和他父亲一样,只是单纯看中它的风水。   可男人这么一说他才知道,原来男人的初心是因为他父亲未来得及兑现的承诺,结果是他帮他履行了。所以无论是成人礼礼物,还是结婚礼物,南庭的“懂得”远远大于礼物本身。   南庭抬手看了眼腕表,嘱咐于丞坐好了,随即启动车子朝于氏集团驶去。   而这一次,车速比之前快了许多。   于丞解开安全带,倾身凑近主驾,唇角微微勾起,轻轻覆上男人侧脸:“宝贝儿,谢谢。” 第108章   南庭牵着于丞走进于氏大厦时,权真已经带着一个团队的律师在大厦会客区等候,一旁站着的还有左秘书。   见着二人,一群人快步迎了上来。权真率先开口:“南总,他们等了一天,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随时可以一锅端。”   南庭微微点了下头,随即看向左秘书:“于总呢,还没到吗?”   左秘书抿着唇,神色微微慌张:“没有。从早上到现在我给于总打了多次电话都没人接听,后来于总又关了机,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会不会是因为迟烨?”于丞看向南庭,“迟烨出事,迟暮肯定着急,那大哥也自然会去陪同。”   南庭握了握他的手,摇头说:“放心吧,着急的不会是迟暮。我们先上去,等处理完这里,我再陪你回于家看看。”   男人的话像定心丸,让于丞悸动的心顿时平静下来。他点了下头,旋即和南庭向电梯间走去。   权真和一众律师、左秘书快步跟在后面。   还是那间会议室,大门敞着,众人刚走到廊道就听见会议室传出的嘈杂声。   “迟烨这才当了几天家,集团股价就跌成这样,再跌下去,我看大家就都喝西北风吧。”   “这得怪于阔,公司都亏成这样了他也不出来主持大局,好像这集团不姓于似的。”   “要我说,这就该怪南总,不是他同意迟烨拿了经营权,集团何至于到今天这地步。”   “嘘!你小点声,这话要让南总听见就死定了。”   “怕什么呀,我都快赔死了,大不了,这于氏股份我不要了。”   “你不要,就算你现在低价出售都没人敢收。”   “都消停会儿行吗,于家和南家如今是姻亲,南总他不会不管的。”   听到这话,于丞眉心微微蹙了起来。他下意识去看男人,男人不但没怒,唇角还略微上扬,好像对股东背后的言论挺乐于听的。   他拉着自己快步走向会议室门口,出现在会议室的瞬间,里面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股东们闭了嘴,脸上浮现出后悔不已的恐慌。   “你们说得对,南家和于家是姻亲,我不会坐视不管。”南庭一边说一边拉着于丞在会议室的主位坐下,然后眸光犀利地扫向在场股东,“所以各位,签字吧。”   权真和一众律师立刻将股权转让书摆到每位股东面前,合同书表面还有一张空白支票。   股东们这下面面相觑,搞不懂这出什么意思。   一人开口说:“南总,于氏集团虽然股价大跌,但我们大伙儿都是十多年的老股东,只想齐心协力渡过这道难关,没有打算弃集团于不顾。”   “说得对,我们对集团的忠心日月可表,集团现在有了困难,我们怎能撒手不管。”   “于二少你说一句话,我们是不是和你父亲一起打拼过来的,你忍心看集团就落在别人手里吗?”   听到这些话,于丞发自内心觉得可笑:“各位叔伯,当初迟烨逼我大哥放弃经营权的时候,你们可都不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吗?”那名股东叹口气,“迟烨以来往生意相威胁,我们实在是无奈才这样做。”   于丞冷哼道:“所以这就可以成为你们协同迟烨逼我大哥退位的理由?”很快说完,他放在桌上的手狠狠弯了一下。   对于吃里扒外的人,南庭说得对,不用也罢。   停顿一下,于丞瞥开眸光,冷道:“我今天没有通告,只是陪我家先生过来坐坐,你们不用都看着我。”   俊俏的脸蛋转向一边,冷艳至极,教人看不出一丝心软的痕迹,股东们连连甩头,只好将目光移向南庭。   因为他们从南庭稍纵即逝的笑意里捕捉到点点希望。   “南总,我们愿意每人拿出5%的股份转在于丞少爷名下,经营权也自然交由于丞少爷。”   如果在上次经营权争夺时,但凡有一人站出来说这样的话,南庭肯定铭记于心。但这会儿,他只淡淡瞥了眼腕表,拉锯时间已超过他的预期,不耐烦随即从脸上浮现。   “现在签字,支票你们可以带走,但过了今天,我保证你们一分拿不到的同时,手里股份将一夜跌到零。谁要是不信,大可现在就起身离开,看我会不会阻拦。”   话音落地,战战兢兢的股东们抓起桌上的钢笔,连合同都不细看,慌忙在转让书上签了字。毕竟南家的实力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要是签晚了,别说手里的股份将会跌到零,家里其他生意怕也是要受到牵连。   但签字的股东仅仅是绝大部分,还有几位拿着钢笔半天落不下去的大股东迟疑了。   没签字的几位大股东也算是和迟烨于麟一辈混过来的,他们心知,即使于氏股份直线下跌,但只要南氏集团肯支援,于氏立刻死而复活。这些年,他们从于氏获得的分成不是笔小数目,到底又怎么舍得放弃原本可以坐享其成的于氏股份。   “于阔呢,他知道这件事吗?”一名未签字的大股东抬头看向于丞,想在签字前作最后的挣扎。   于丞轻“呵”一声,半耷着眼皮看也不看那名股东。因为他记得,上次第一个站出来力挺迟烨的,就是他。   还没等他开口回复那名股东,左秘书就拿着电话匆匆走进会议室:“各位老总,于总刚才来电,说南总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大家可以自行决定去留,不用找他。”   左秘书带来的消息犹如一记深水炸弹,直接炸懵几位大股东。   南庭眼角微敛,眸光一沉,不耐烦道:“最后十秒,签还是不签。”   唏嘘声中,于丞听得几个极小声的“签”之后,一众股东带着股权转让书和支票悻悻离开了会议室。   权真收好桌上的合同,从随身提着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合同摆放在于丞面前:“请于先生过目。”   然后从会议室退了出去。   于丞随意瞄了眼桌上的合同,又不明所以地看向男人。   南庭已然褪去刚才的冷厉,眉梢微挑,唇角微扬:“这份是完整的股权书,现在整个于氏集团已尽数归我太太。”   “尽数?”于丞急道,“那我大哥手里的股份呢?”   “也在这里。”   “你们搞什么?大哥怎么可能和你站在同一线?”   于丞原本听到左秘书带来的消息就纳了闷,他不相信大哥会说出“南总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这种八辈子都不可能说的话。   南庭弯腰俯身,一手自然搭在他肩上,得意道:“因为一个永远且共同的目标,我和于阔注定成不了敌人。”   “什么目标?”于丞定定看着男人。   男人却将视线移向他侧耳,最后触上他耳廓,低声且缓慢地说:“就是穷其一生...倾尽所有...全都给你。”   于丞横在心里多年的大石因为这句话猛然间落了地。   他原本打算晚上回家对大哥坦白,坦白他非南庭不可的决心。   但现在看来,他想做的,南庭已经替他做过了,并且做得完美,做得比他还要好。   从于氏大厦出来,直到上车,于丞都还在想大哥和南庭的关系。终于他忍不住问男人:“你和我大哥....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南庭好笑道:“宝宝,什么叫‘我和你大哥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果然,现在的男人私底下正经不过一秒,于丞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但在南庭看来,会生气、会瞪他,还会用言语和行动挑衅他的于丞,才是两年前于丞原本的样子。   南庭忍不住伸手揉揉小家伙发顶,温柔笑道:“好了,老公告诉你。其实收回于氏股份,是你大哥的意思。”   “我大哥?”   “嗯。”南庭一边开车一边缓缓道来,“那是我公布我们结婚证的第二天,你大哥来找我,我以为他是来打架的,结果不是。”   那天,于阔开车拦了南庭的车,让南庭跟他到了于氏大厦的顶楼天台。于阔带着酒,叫南庭坐在天台边沿陪他喝酒,然后开始讲故事。   他从三岁的于丞开始讲,将于丞被妈妈送去学舞蹈,压腿疼到眼睛都哭肿了。   讲五岁的于丞,因为不想学钢琴,从家里二楼翻下来摔到骨折。   讲十岁的于丞,因为喜欢他的女孩送了他一束玫瑰而过敏,进了医院抢救室。   讲十二岁的于丞,因为一支惊艳的古典舞成功征服全校师生,意外斩获校草的头衔。   讲十五岁的于丞,因为爸爸的成人礼礼物,等了一个通宵。   于阔还告诉南庭,他的弟弟其实根本不喜欢跳舞,从小到大也没打算进娱乐圈。直到后来,丞子真的进了娱乐圈,于阔才知道,他的弟弟还没死心,还在抱着一丝期望寻找南庭,想让南庭看到他,然后回来找他。   南庭听着于阔讲这些,身体里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生生刺痛。   于阔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于氏大厦对面的高楼说:“南庭,你猜猜我爸生前答应送给丞子的成人礼礼物是什么?”   南庭静静摇了摇头。   于阔提着酒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抬手指着对面的高楼说:“金融大楼,那是我爸答应丞子的成人礼礼物。可是丞子没再等到,而我这个当大哥的...废物!没法替爸履行,给不了丞子。”   南庭紧紧攥着手里的酒瓶,眸光如刀一般地盯向对面的金融大楼,对于阔承诺道:“你爸没有完成的,交给我。”   于阔站在天台边沿,眼神有些涣散,但依旧定定看向南庭,趁着酒劲道:“丞子最大的梦想,其实是想成为像爸那样成功的商人。可是爸妈去世后,他就再也没说过那样的话。”   “这么多年来,丞子总借口说对经商不感兴趣,说于氏集团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但我当大哥的心里清楚得很,丞子是在等,等爸回来兑现承诺。因为爸当年说于氏集团给阔儿,高楼给小丞,小丞要和阔儿比,谁更会做生意。”   “呵....我的傻弟弟,他怎么可能等得到,爸走了,他带着妈走了!丞子永远都不可能等到爸回来,再把那栋大楼买给他!”   于阔歇斯底里的醉话,还有这冬夜的寒风,僵得南庭浑身颤抖。   他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自己对于丞的了解一点不多。他甚至没有去了解于丞的过往,就这么硬闯进他生活,还给他本就存伤的人生再平添一刀痕。   南庭把摇摇晃晃的于阔从天台边沿拽下,用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口气对于阔说:“请你把于丞交给我,他失去的我会加倍找回,他没有的我会倾尽所有给他,他想要的我拼了命也要争取,就像你对迟暮一样,为对方可以赴汤蹈火。”   说到迟暮,于阔不禁颤了一下,垂眸问:“迟烨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看你。”南庭说,“如果你要看在迟暮的面上罢手,我权当送你这个大哥的见面礼。”   于阔默了几秒,摇头道:“于氏集团是爸妈的心血,如果能拿回来,我想你将它交给丞子。”   “那你呢?”南庭问。   于阔提起酒瓶一口闷完瓶中酒,用力扔掉酒瓶,说:“我答应了迟暮,过段时间陪他去国外...然后在那边定居。”   南庭:“你没告诉于丞?”   “没有。”于阔重新抬起眼帘看着南庭,抿出掩饰不了的苦笑,“丞子以后有你了,我要再插手,迟暮会吃醋的。”   南庭默默点了下头,没有再问下去。   听男人讲完,于丞内心五味杂陈。   大哥到底是在背后为他默默承受的那个人,而他能为大哥做的,又有什么呢?   “南庭。”   “嗯。”   于丞看着车窗外嘉豪国际几个大字,沉吟说:“迟烨是凶手这事,一会儿别告诉大哥。”   “好。”南庭对他笑笑,“就算你不提醒,我也会的。” 第109章   车子缓缓驶入嘉豪国际,转过几道弯,于丞看见自家别墅旁停着一辆红色小跑。   “迟乐乐!”于丞一惊,蹙眉道,“她来这做什么?”   此时南庭也注意到别墅门前站着一个白色身影,眸光不由得敛了敛:“迟家没了迟烨,她应该是来求援的。”   “没了迟烨还有迟夫人,何至于屈尊降贵来求援我于家?”想起大哥曾受迟夫人胁迫,还有迟乐乐平日娇蛮横行的样子,于丞气不打一处来,“别理她,我们从地下车库进去。”   南庭“嗯”声应道,随即提了车速朝地下车库驶去。   可显然迟乐乐已经发现于丞,还未等车子驶过正门就闷头冲了上来,张开双臂拦在车前。   吓得南庭忙踩刹车,眉心一蹙。   “靠!她不要命了!”于丞惊魂未定,刹车要再慢一秒,车头就直接撞上迟乐乐,就算不死也得落个伤残。   旋即,于丞怒解安全带,冲下车就对迟乐乐凶道:“你没长脑子吗就往车前冲!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你啊!”   迟乐乐估计没料到于丞一下车就这么凶,怔了一瞬后,梨花带雨地哭起来,边哭边说:“我就是知道你们不想搭理我,所以才要拦下你,求求你于丞,带我去见见于阔,我有话跟他说。”   于丞原本只是讨厌迟乐乐的大小姐脾性,可一想到迟烨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眼前这个凶手的女儿便像足了眼中钉肉中刺,扎得他全身哪哪都不舒服,体内的恨意一股脑地往上涌。   “迟乐乐,你爸对我于家做了那样的事,你还有脸到这来找我大哥?”   “崽崽。”南庭轻唤一声打断他,随即走到自己身旁温柔揽过,对他摇了下头。   于丞知道,男人这是在告诉他,迟乐乐不知道迟烨的事,不知者无罪。   可迟乐乐转而抓着南庭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诉:“我知道我爸抢了于阔的位置,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为了我,为了让于阔娶我,对不起....带我去见于阔,我会跟他解释,求你们了,带我进去吧。”   南庭顿了一下,垂眸道:“对不起,我们帮不了你。”   “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她配吗?”于丞打掉迟乐乐抓着南庭的手,拽着南庭就朝别墅庭院走。   迟乐乐愣了一瞬,冲二人背影喊道:“于阔不见我是因为我哥,但我哥在乎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你们不帮我你们会后悔的!”   还是那般刁蛮无理,于丞嫌恶地皱起眉头,拉着男人,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   但迟乐乐的话成功击中于丞心坎。   他想不出,大哥和迟暮十年的感情,如果迟暮在乎的人不是大哥,那还会有谁。   见于丞走神,南庭轻轻提醒道:“宝宝,没人开门,密码是多少。”   大哥不是在家吗,怎么会没人开门?   心感不妙,于丞快速输入密码。   用力推开房门,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而家里的灯全部熄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于丞眼皮一跳,二话不说径直往屋里冲,南庭则摸索着打开了玄关壁上的开关。   霎时,灯光照亮全屋,一地空酒瓶和醉卧在沙发上的于阔赫然映入眼帘。   于丞冲到沙发边,捧着他脸轻唤道:“大哥...醒醒...大哥。”   “宝宝先把他放平,别摇他。”南庭说着走近茶台,扶起还倒着的半瓶酒,叹了口气,又接着拉开了紧闭的窗帘,“夜晚风凉,醉酒的人不适宜吹风,你先扶他回房,我开窗透透气,收拾一下这里。”   于丞应声道“好”,随即搂着大哥坐起来。   哪晓得还没拉离沙发,于阔就睁眼了:“丞子回来了,吃饭了吗,大哥熬了鸡汤,这就去给你热热。”   “大哥我不饿!”于丞按下摇晃起身的于阔,看着他严肃问道,“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迟暮呢,林妈呢?”   “迟暮....林妈....”于阔眼神恍惚地看着眼前人,嘴里呢喃着,突地又打了个酒嗝,“我还是去给你热鸡汤吧。”   刚站起来,于阔就看见正弯腰收拾地上酒瓶的南庭:“南...南总!您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做这事,来来来....”   于阔晃晃悠悠去抓南庭,醉着续道:“去...嗝....你去给我宝贝弟弟....热鸡汤....”   看大哥醉了还不忘逮着南庭不放,于丞是又好笑又担心:“大哥!你别管南庭做什么,你赶紧给我坐下!”   “那怎么成!”于阔抓着南庭臂膀往厨房推,“堂堂南总疼老婆,就...就得热鸡汤,去...快去,我弟喜欢吃鸡翅,盛那个最大的!”   说完,又是一个酒嗝。   南庭快要窒息了,屏住气息道:“行,我去给我老婆热鸡汤,你赶紧离我远点。”   待南庭走进厨房,于丞拉过于阔按在沙发上坐下:“说吧,支走南庭想跟我说什么。”   毕竟是亲兄弟,大哥想做什么,于丞怎么会看不出来。   “知我者莫若弟!”于阔呵呵笑道,揽着于丞说,“其实也没什么,大哥就是想跟你单独待待。”   说罢,他把头埋在于丞颈间,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二十五年了,大哥陪了你二十五年,这一下子就这样把你交给南庭,大哥不舍啊。”   于丞:......   “丞子,往后你得收收脾气,遇事不要像哥一样冲动,咱能用脑子解决绝对不要动手,记住了吗?”   “不是,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于丞隐约觉得大哥有事瞒着他。   于阔蹭着他脖子摇了摇头:“大哥就是怕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你。”   原来是这样。   来的路上于丞就听南庭说过,说大哥过段时间会和迟暮定居国外,虽然心有不舍,但他心知大哥有多爱迟暮,这事,他尊重大哥决定。   “好啦,不就是去国外生活,至于搞得场面生离死别,一个大男人这样丢不丢人。”于丞拍拍大哥后脑勺,安慰说,“实在不行,以后每个月我都飞去国外看你。”   大哥紧了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道,“那你今晚也别走,和南庭留下来。”   于丞无奈笑道:“好,我们不走,你什么时候出国。”   “不知道。”大哥脱口而出,顿了一下又改口说,“等参加完你的婚礼。”   “婚礼?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于丞三连问。   “是老公又忘了告诉你。”南庭端着热鸡汤走过来,边走边说,“你大哥的意思是,等你演唱会结束,我们就立刻办婚礼。”   “演唱会结束?”于丞怀疑的目光左右打量俩人,真不知那晚在天台,他俩到底密谋了多少事,“演唱会在下月初,还有一周时间,有必要这么急吗?”   南庭温柔笑笑,没有答话。   于阔却说:“下个月就是过年,我们于家也没办什么喜事,所以大哥做主订了日子,和南庭商量着给你一个世纪婚礼。”   大哥说得很平静,于丞却从听出了莫名的伤感。   那之后,大哥便和南庭共同着手婚礼的事,于丞忙于演唱会的彩排,也没有仔细去想大哥的话。   过了一周,于丞的演唱会顺利在松石体育场开唱,全场高朋满座,虚无坐席,就连体育场馆外也挤满了没抢到门票的粉丝。   在后台换装的于丞,就算隔了好几道隔廊也能听到前台传来的声声沸腾。   “不愧是我弟,人气比天高,放哪个圈都是天菜。”大哥抱着一大束薰衣草边笑边走进化妆室,身后跟着南庭。   于丞不禁扬唇甜笑,大敞双臂迎面拥抱两人,一左一右,一边一个。   这些天,南庭和于阔为筹备婚礼天天待一起,大到场地布置,小到草坪厘米数都亲自把关,独处时间可以说比和于丞多好上好几倍。   幸福是什么,不就是他这样,同时被大哥和老公宠着?!   这时,罗旭拿着手机匆匆赶到化妆室:“老板,迟哥到了。”   于丞感到大哥的身子在他臂弯里颤了一下,旋即抬头看向迟暮。   对方脸色不自然地僵了僵,微顿片刻,勉强笑道:“你们都在呢。”   “你最近去哪了,手机关机人也失踪,不知道我大哥很担心?”   那晚大哥醉酒于丞就觉得蹊跷,后来找了迟暮好几天也没找着人,现在迟暮突然出现,于丞当然想也不想地站在大哥立场质问迟暮。   迟暮又顿了一下,缓缓看向没有回头的于阔,抽着僵硬的嘴角说:“我有些事耽误了,没来得及对阔儿交代。”   “.....”   化妆室的氛围当下安静得诡异。   静了大概五秒,于阔缓慢吸口气,对于丞说:“好了,今天你是主角,准备上台吧。”   于丞不肯轻易放过迟暮,想问清楚他有什么重要事,竟让他一声不吭就扔下大哥。   可南庭上前一步抱住他,抬手拈理他碎发:“宝宝,今天的你好帅。”   到嘴边的话瞬间没了气音,于丞定住。   等他回神越过男人肩头去寻迟暮时,只剩下对方落寞的背影。   随之,大哥也跟着离开。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于丞想。   “别看他们看我!”南庭捧起他脸,掰正,在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现在是你的Show Time,老公已经迫不及待,你就别分心想其他事了,嗯?”   出场音乐响起,罗旭提醒于丞时间到了。   沉默一下,于丞抱了抱男人,在他嘴唇还啄一口,错身走向升降机。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过道四周逼来,心跳也随之加快。   两分钟后,追光猝然打亮,舞台正中惊现慵懒散漫的于丞,一时间,高呼声响彻整个体育场馆。   紧接着,熟悉而性感的一声“Daboul kill~~”   于丞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中开启了演唱会的首曲开场舞。   一直持续到一个半小时后,斑斓的舞台黑了下来,只剩一束光静静打在于丞周围。   现场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   于丞拿着话筒,看着满是粉色氤氲的人海,露出了孩子一样的微笑:“你们好吗,我的橙子们!”   “好!热!”   这一声震得耳朵颤抖,于丞调皮地捏了捏耳垂,扇了下,笑说:“是有点热――!”   现场又是一阵嘹响天际的笑声。   玩笑后,于丞走向舞台边缘,站在离观众席最近的位置。   “首先,我感谢大家来观看我的演唱会,然后我想说,这大抵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演唱会。”   这话一出,现场哗然一片。   “其实你们也知道,就是我....”于丞抬手晃了晃左手上的戒指,“对我结婚了,先生是我老板,而且不久后我们就会举行婚礼。”   声声尖叫像潮水一样涌向于丞。   随之是“南丞!南丞!南丞!”的声声呐喊。   也不知唱跳热的还是害羞,于丞脸红了,说:“你们怎么那么懂,真是太棒了。我的南先生在哪里,听到我粉丝的祝福了吗?”   后台的摄像大哥一听,忙操作摄像机,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大屏随即切换成观众席。   下一秒,现场高涨式沸腾,现场尖叫连连,只因大屏上定格画面上除了南庭,还有和他并排相坐的于阔!   “大哥!大哥!大哥!”   “我爱大哥――!”   于丞扭头看向大屏,合不拢嘴地说:“啊!对!我先生旁边坐的是我大哥。”   说着他重新看回观众席,抬手指着观众席打趣道:“你们真的好坏,见着我大哥就没下限。”   “啊啊啊啊啊啊――!”   是的,在于丞粉丝眼里,护弟狂魔于阔的人气并不亚于于丞。用粉丝的原话来说就是,于丞是大家的,于阔只能是我的。   “什么?你们说什么?”于丞问粉丝。   粉丝齐声高喊:“你是南庭的,大哥是我们的!”   “什么大哥是你们的,明明是我的!”于丞上台前的不好预感在和粉丝的互动中烟消云散。   他整了整耳麦,续道:“看你们这么觊觎我大哥的份上,我用下面一首歌替你们向他转达爱意,一首《无穷爱意》献......”   话没说完,现场突然响起不同之前的尖叫,嘈杂程度甚于哗然,甚至出现成片的粗口:“卧槽!”   于丞回头一看,大屏上的画面直接惊呆他。   只见迟乐乐双手箍着大哥脖子,整个身子压在大哥怀里。   一秒后于丞才反应过来,大哥被当众强吻了! 第110章   于阔反应过来用力推开迟乐乐,脸色难看至极。   而迟乐乐身形消瘦,又是一身旗袍高跟,被于阔这一推,踉跄倒退不说,小身板直接撞到舞台边的护栏,面容痛苦的扭了一下。   然后抬手指着于阔,怒目切齿道:“于阔!我才是你未婚妻,你却和我大哥搞在一起,你良心不痛吗?”   没有停顿,迟乐乐继而指向舞台上的于丞:“还有你,亏得这么多人喜欢你,你却包庇纵容经纪人勾引自己大哥,你们于家还真是一丘之貉!”   迟乐乐的声音近乎咆哮,加之VIP区离舞台很近,不仅四周的粉丝听了个清楚,就连舞台上的于丞也听得毫不模糊。   “迟乐乐!你给我住口!”于阔大步上前,抓起她手就要强行拽离现场。   现下倒不是说迟乐乐扒了他和迟暮,而是这场合,他弟弟的演唱会,完美谢幕已然成了笑话,于阔愤怒至极。   可下一秒,迟乐乐疯也似地从挽着的发髻上拔出一根簪子,毫不犹豫地刺向他腹部。   顿时,剧痛顺着腹腔席卷四肢百骸,于阔僵了。   簪子被不遗余力拔出,细长尖锐的簪子已红到看不出原本的银色,一丝诡异且满足的笑勾在迟乐乐嘴角。   现场当即暴发尖叫。   “天!她杀人了!”   “这女人疯了!”   仅仅一瞬,南庭冲上去推开迟乐乐,与此同时,于丞惊慌扔掉话筒,直接从舞台边缘翻下。   “救护车!快――!打120!”   粉丝群浪潮涌动,后台的摄像师吓坏了,急忙关掉大屏转接,整个场馆在混乱中暗了下来。   -   于阔被推进市医院抢救室已是半小时后。   于丞看着沾满大哥鲜血的双手,惊惶地蹲在抢救室外,瑟瑟发抖。   南庭抱着他,不住地抚慰:“没事的宝宝,于阔他一定会没事,相信老公好吗。”   这时,迟暮赶到,见惊恐得脸色煞白的于丞,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双手猝然一紧,艰难开口:“阔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你他妈去哪儿了?我大哥被刺的时候你人又在哪儿?”于丞挣开南庭,猛然起身,狠狠揪住迟暮衣领,抬手就是一拳,毫不留情揍在迟暮左脸。   迟暮嘴角浸出血丝,眼镜也被打歪。   他扶扶眼镜,缓缓垂眸,道:“对不起,我当时和阔儿聊得不愉快...提前离了场。”   “聊得不愉快?你真好意思说出口?”于丞恨恨攥着迟暮,颤着喉结,咬牙道,“我于家到底是欠你迟家?你爸害我父母车祸而死,如今你和你妹又轮流伤我大哥,是不是要我于家死绝你们就都开心了!”   迟暮不说话,任于丞使劲摇晃他,晃得他快要发吐。   南庭敛了敛眸光,走到于丞身旁,拉回他拽着迟暮的手,说:“迟烨的事情怪不了他,因为他根本不是迟烨的儿子。”   话一落地,迟暮垂下了头,于丞则不可思议地看向男人。   南庭说:“迟暮原名叫李暮,五岁时以私生子的身份被母亲送入迟家,但在那以后,他母亲便消失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于丞问。   “呵....他可是南庭,有什么会是他查不出来的。”迟暮低低说完,依旧垂着头。   南庭没有否认迟暮的说法:“我之前在调查迟烨的时候,得知迟暮带走了迟夫人,随后迟乐乐为寻迟夫人也消失了段时间。也就是那段时间,我顺便查了迟暮。”   于丞想起在金融大楼那天,迟烨咒骂了南庭。   “所以迟烨当时说,是你用他老婆女儿的性命作了要挟?”   “我那是顺水推舟,借由这个名头胁迫迟烨,我猜迟暮秘密带走迟夫人,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南庭说着看向迟暮,“迟夫人要他离开滨海,否则就将他母亲卖子一事,公诸于众。”   如果南庭说的是真的,那迟暮一声不吭离开大哥,于丞倒觉得情有可原。   可迟暮却说:“她威胁我?呵....那个毒妇根本就不知道我不是迟烨的血脉,她那么不堪一击,也不配我动手。”   低狠的语气让于丞为之一惊。   他看向迟暮,在那副漂亮的金丝边框眼镜后面,一双满是恨意的瞳眸狰狞得恐怖。   “我的母亲没有卖我,是迟烨骗了她,只可惜,这件事我知道得太晚。”   五岁对一个孩子来说,记忆是模糊的,但对迟暮而言,已经足以让他将往事深刻于心。   小时候他随母姓,叫李暮。至于为什么随母姓,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有记忆时,就从来没见过有父亲这号人出现。   直至他五岁。   那年他突发高烧,原本应该被母亲送进诊所的李暮,在那晚被带到了迟家庄园。   “孩子,我是你的父亲,从今天起,你姓迟,你叫迟暮。”迟烨这样对他说。   就这样,小迟暮天真地把眼前人认作生父,即便迟夫人告诉他,你只是一名私生子,别妄想得到什么。   小迟暮似懂非懂地点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那天起,他的母亲就消失了,是彻底消失。   小迟暮病好以后,日日跑到庄园门口张望,他望母亲能回来一家团聚,因为他不想刚有父亲就没了母亲。   等不到母亲出现,小迟暮会蹲在庄园门口哭,哭到背气,哭到眼睛红肿。   直到有一次,迟夫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抬手给了他一耳光:“私生子能有机会回迟家,你应该觉得庆幸,而不是像废物一样,蹲在这没用的哭泣。”   从那以后,小迟暮再也不哭了。他开始学着讨好父亲迟烨和迟夫人,学着怎么去做迟家的大少爷。   但他的顺从并没有换来父亲和迟夫人的改变,相反,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   三年后,迟夫人生下女儿迟乐乐。这让原本就不受待见的迟暮,在迟家更是遭尽迟夫人的白眼以及佣人的冷嘲热讽。   而这一切,父亲迟烨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置若罔闻。   后来,不堪忍受迟夫人的欺辱,迟暮主动向父亲提出去国外念书,迟烨没有反对,第二天就命人将迟暮送上了国外求学的飞机。   他想不通,同样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迟乐乐可以生来就受尽宠爱,而他却要像物件一样,被父亲冷漠送走。   是的,直至他上飞机以前,迟烨都没有一句挽留。   那年,他不过十岁。   就这样,迟暮一边在国外求学,一边结识学校里的权贵之子。没有人排斥他是外国人,也没有人因为他父母不在学校出现就嫌弃他。   相反,他长得漂亮、生性优雅,举手投足都蕴含高贵气质,又加上一副生来与世无争的外表,权贵之子对他抱有无尽的遐想。   也可以说,迟暮能有如今的人脉关系,成为金牌经纪人,大多也是从这个时候就积累下来的。   迟暮从那时候就知道,要想做成事,如何和权贵打交道成了他人生的第一课。   而他要做的事,便是寻找母亲。   又过了几年,迟暮通过那些他并不认为是朋友的朋友,找来了当地有名的私家侦探,迈克。   迈克对迟暮的觊觎并不亚于那些权贵之子。   但他告诉迈克,他是私生子,他不受宠,甚至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当然,这半真半假的话只不过是他对迈克的婉拒。   迈克答应他,会替他找到他母亲。但过了这么多年的线索,要真的找到母亲谈何容易。   这一找,便找了七年。   七年后,迈克带来了消息,但不是他母亲,而是父亲。   迈克告诉迟暮,迟暮的生父在迟暮未出生便弃了他,迟烨并不是他亲生父亲,只是花了十万元从他母亲手里买了他。并且,迈克还带给他一张当年迟暮给他母亲的卖身契。   迟暮抵死都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卖了自己,他看着卖身契上连自己名字都写错的签名,他懂了。   这一切都是迟烨的错,是迟烨骗了母亲签下这份她斗字不识的卖身契。   迈克说,母亲在他入迟家那年就不见了,迈克找遍整个滨海,也没有母亲消息。但他查出,当年母亲出现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在滨海市的一家酒店,而那家酒店的背后主人便是迟夫人。   彻底清醒的迟暮终于明白,为什么迟烨可以对他如此冷漠,为什么迟夫人视他为眼中钉,为什么他在迟家庄园门口等母亲永远都等不到。   仇恨就像突然燎原的野火,就这样在迟暮心里熊熊燃烧,从未停止。   几个月后,迟暮辞去了在国外的经纪人一职,带着那份卖身契和已经铺垫好的人脉关系回国了。   回国那年,迟暮二十三岁,迟乐乐十五岁。   他选择在迟乐乐举办十五岁成人礼那天回国,也就是在那场成人礼上,迟暮遇到了喝多的于阔。   眼前这个妹妹的未婚夫,醉红着脸央求迟暮带他离开时,迟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想,既然要复仇,那么于阔便是他对迟夫人报复的第一步。   那晚,于阔强行把他按在床上,干了。   说是于阔强行,倒不如说是迟暮甘愿献身。   他在国外就听说了,迟烨和迟夫人想拉拢于氏集团,既然都是棋子,那么,他宁愿这颗棋子为自己所用。   听到这,于丞的愤怒溢于言表。   他怎么也想不到,大哥倾其一生去爱的人,竟然只是把他当做一颗复仇的棋子。   刚才对迟暮的情有可原在这一刻心生成怨,于丞满是憎恶地咬牙问迟暮:“你知不知道,你和大哥的第一次相遇,我大哥喝多了撞到你,那都是他故意的!他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你,就认定了你,为了你他忍受迟烨多少打压,你到头来竟告诉我,你只是把我大哥当成一颗棋子?”   于丞被气笑了,眼泪从眼眶倏然滑落。   他回想起大哥和迟暮闹了矛盾,大哥喝了很多酒,回家抱着他,醉着脸说了好多话。   “迟暮,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妹妹,你要我怎么和她在一起?当年在迟家庄园见到你,我他妈就是故意撞上你,那晚其实我也没醉,我装的,但我就他妈喜欢你,所以想干.你.....”   于阔爱他这件事,迟暮从来没质疑过。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爱让他内心无比愧疚,焚心难受,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想就这么结束。   他迟暮什么人?呵,一个从小就擅懂人心,带着目的权衡利弊的人,他根本配不上阔儿给他的爱。   可于阔就是死心眼,就是傻,怎么也不肯放过他。   兜兜转转,几经纠缠,迟暮到底是躲不过于阔。   直到那天,迟烨突然要带他去参加南氏集团组织的项目商谈会,迟暮认为,那是他有一次结交权贵的好机会。   他本想接近南庭结识一番,但打听之下才知道,南庭这人并不像他以前接触过的权贵一样。   南庭冷而狠,迟暮知道,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就如同在老虎嘴里拔毛,他不敢为。   可老天好像永远会站在最弱势的一边,他迟暮不敢攀的,于丞攀上了。   迟暮就这样等,一直等,等一个迟家得罪于丞的机会。   终于,他等来了。   那是南庭病发消失后,他将于丞被南庭抛弃的消息告诉了迟家每一个人,包括搬弄是非的佣人。他等着南庭回来跟迟烨算这笔账,只是没想到晚了两年。   呵...这也是南庭为什么会查出,散布于丞疯癫消息的人是迟烨。   “疯了疯了!你他妈疯了!”于丞呢喃念叨,他从未觉得迟暮有此时这般疯癫,颤着腿一步步后退,直至退到南庭怀里。   而南庭对迟暮的话没有一丝震惊,反而狠厉道:“你当真以为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局,最后赢了吗?我告诉你,并没有。”   顿了一下,南庭眸光冷沉,续道:“你母亲为了十万块将你卖给迟烨,这事是真的。你要不信,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当年的录音,我猜得没错,这是迟烨留着对付你,害怕你哪天夺了他家产留的后路,只是正好被我查到。”   迟暮抬头盯向南庭,曾经的优雅从容此时变成不可置信的狰狞。   南庭揽着怀里受伤大于憎恨的于丞,当初于丞因为谣言受过的伤,此刻像利刃一样扎在南庭心坎。   他上前一步,逼近迟暮:“你以为迟夫人真当你是私生子才嫉恨你?你又以为她根本不知晓你非迟烨血脉?呵...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你以为而已。”   “迟烨买回一个非他血缘的儿子,这对妻子来说是侮辱,也是伤害,所以迟夫人才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是拔了你,她也不会痛快。”   “而你的母亲,只是顺便成了迟夫人泄愤的工具,她背着迟烨与他人苟且生下迟乐乐,这才她最终报复迟烨的手段。”   话音一落,过道的转角处传来哐当一声,是高跟鞋掉在地面的清脆声。   是迟乐乐,她赤着脚,一手捂着嘴,长发披散着,身上素色旗袍沾染了鲜红血迹,正惊恐万分地盯着三人。   只一瞬,迟乐乐转身就跑。   南庭忙拿出手机:“给我抓一个穿旗袍披头发散的女人,带上来。” 第111章   几分钟后,ONE带着披头散发的迟乐乐来到几人面前,然后退到远处。   南庭沉着眸光看向迟乐乐:“你刚才在体育场逃跑,现在又出现在医院,说明你良知还没有彻底泯灭。说吧,为什么要伤于阔?”   迟乐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呆滞地看向抢救室上方,“抢救中”几个大字。   盯了几秒,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起初,南庭因为迟烨的死对迟乐乐存有一丝愧疚,所以才会在见到迟乐乐时开口说了那句“对不起”。   但此时,他看着沉默不语的迟乐乐,想起于阔受的那一簪子,以及现在于丞的痛,心里仅存的愧疚荡然无存。   南庭深吸口气,低沉的声音比刚才那句犀利百倍:“我以为你和迟烨的本质不同,至少你比他善良点,聪明点。”   “――但现在看来,你和他一样蠢,一样狠。”   迟乐乐似乎被触动,垂发勾勒着的下颌微微颤抖,低声开口说:“当然了,他可是我亲爸呀。”   “亲爸?呵.....”迟暮轻蔑勾起几分冷笑,“你当他是亲爸,他只不过当你是利益交换的筹码。”   迟乐乐盯向他,那种强烈恨意地死盯他。   但迟暮不在乎,瞥过迟乐乐时,镜片背后射出的寒光夹杂三分冷漠七分狠厉:“迟烨早就发现我和于阔的关系,但他却承诺于阔,只要他和你结婚,便暗许我和于阔的一切。所以,你现在还认为他是你亲爸?”   “你胡说!”迟乐乐以同样冷漠的眼神回馈他的哥哥,“你不受爸爸宠爱,所以才会觉得我和你一样,编了这些谎言来骗我。”   “说你蠢还真蠢。”迟暮气得想抬手给她一耳光,“醒醒吧!我的迟家小姐!对迟烨来说,我们不过是他利益熏心下的棋子,目的只是控制于阔拿到于氏集团。你和我一样,都不姓迟,因为迟烨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迟暮的声音不大却低狠异常,最后一句话杀伤力更是犹如一柄冷箭,直线击溃迟乐乐防线。   同时也震惊了于丞。   于丞看向南庭,从对方的点头得到了肯定。   迟烨这人重利益,也要面,他为掩饰缺陷所以买下迟暮。他不在乎外人在背地传迟暮是私生子,因为他要的只是大家认为这个孩子是他迟烨所生。   所以,即便迟夫人后来生下迟乐乐,他也没有拆穿,反而加倍对迟乐乐好,只因迟夫人生在世家,足够殷实的家境可以让他事业更上一层。   这会儿,迟乐乐不敢看着任何人,她也不相信南庭的话,只低埋着头不停摇晃,披散的长发凌乱不堪。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一向杀伐果决的南庭,他只对远处的ONE使了个眼色,ONE便心下了然。   不一会儿,ONE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就在那些人架起迟乐乐时,迟乐乐用力推开了他们,随即奔向抢救室的门:“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要见于阔...让我见于阔....”   于丞担心这疯女人扰了里面的医生,一把拽过迟乐乐扔地上:“少在这假惺惺,你是怕我哥没死再捅他一簪子吗?”   “不是的...不是的...”迟乐乐软坐在地上,抬头冲着于丞嚷嚷。   此时,她的两行泪珠已然滚满双颊,弄花了妆容显得楚楚可怜:“我没想要于阔死,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我只是要他受点小伤留下来,这样就不会跟我哥哥去国外。”   “小伤?”于丞捉住迟乐乐脖子,迫使她看自己沾满大哥鲜血的手,“如果你觉得流这点血是小伤,那我现在也捅你一刀,可以吗?”   “对不起!对不起!”迟乐乐抓着于丞的手,哭了起来。   于丞嫌恶地甩开她。   迟乐乐再次被甩到地上,近乎崩溃地咆哮道:“我已经没了爸爸,我的妈妈也疯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于阔,我不能再没了他.....”   “我去求我大哥,我求大哥放了于阔放了我,可大哥铁石心肠还逼疯了我妈。他把于阔的结婚证扔到我妈面前,跟我妈说,他和于阔要去国外定居,他要我妈睁大眼看着原本给我的东西是如何被他一步一步夺走,他要我妈死,他要我爸死,他要我成为没人要的孤儿.....”   咆哮后是无力,迟乐乐惶恐地抱住头,蹬着腿往过道墙角缩。   “我哥是魔鬼....是魔鬼....叫于阔离他远点,离他远点儿.....”   此刻的迟乐乐,近乎疯癫。   但在南庭看来,错了就是错了,这与疯,与可怜,全无关系。   他冷冷吩咐ONE把迟乐乐交给警察,然后问于丞:“至于迟暮....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   呵。   迟乐乐即便疯了也还知道站在大哥立场,撕下迟暮最后一层面具,叫大哥远离这个恶魔。   可这个恶魔本人,除了冷漠看着他妹妹被带走,眼里毫无同情和悔意。   是他瞎了,是大哥瞎了。   于丞滑了下喉结,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迟暮浑身一震,眼神里的冷厉转瞬添了寂寥。   “滚出我大哥的生活,永远!”   决绝的话一旦说出口,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迟暮默默点头,看着抢救室那道门,一步一步,艰难后退。   眼泪包裹不住地落了下来,模糊他视线,直至看不清那道门,迟暮转身朝电梯走去。   而这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急道:“病人情况情急,需要大量输血,请问你们哪些是O型血?”   “我!医生我是!我是病人的弟弟,抽我的!”于丞急忙上前,撸起袖子对医生道。   医生却说:“病人腹腔感染,失血过多,一个人恐怕不够,还有吗?”   “有!”突然,离开的迟暮折返回来,他冲上前撩开衣袖对医生说:“还有我,我是O型血,抽我的。”   于丞和南庭不谋和合地看向迟暮。   迟暮却不看两人,只是说:“放心,我输完血就离开,永远不会再见他。”   眼下大哥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何况,这是他欠大哥的。   于丞这样想。   旋即他叫南庭在外面等他,然后和迟暮一道跟着医生进了抢救室。   躺在病床上,迟暮对医生小声说:“那个床的人平时节食,身体有些营养不良,我的多抽一些,他的少抽点。”   医生看了眼于丞,轻轻点了下头。   十分钟后,医生便发觉于丞的情况不对劲,他伸手在于丞眼前晃了晃:“先生――!先生――!还好吗?”   于丞估计自己平时节食,此刻出现营养不良,甩了下头,睁眼说:“我没事医生,你继续抽。”   这样的状态,医生哪敢继续,连忙拔掉针头给于丞止血。   于丞拽着医生,求道:“不要拔,我大哥等着救命,求你了,继续抽!”   医生坚决拒绝。   于丞一急,从床上翻起来。这一起,一股血涌上脑门,昏沉欲睡。   顿了顿,便撑不住倒下了。   然后听得迟暮焦急喊了声:“于丞――!”   还有一句:“赵医生不好了,输血者晕了,他的血我怎么止也止不住!”   于丞便彻底晕过去,什么也听不见了。   等他能再听到声音时,说话的人已经变了。   “南总,这个只能用这么多,再用,小少爷就永远离不开它。”   “南先生,三思!”   前面一个声音是方延,后面一个声音...是ONE。   虽然能分辨出说话的人,但于丞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只感觉到左手疼痛,有什么一直在往外涌。   停了几秒,他听见南庭咬牙说:“用!”   随即便感到凉意袭向左手肌肤,是针头扎进来的感觉。   之后他一直昏昏沉沉,偶尔能听到南庭在耳边的呢喃,还有对方吻上自己的触感。   他想回应南庭,但除了脑子能思考,他什么也做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庭和方延又在讨论,于丞听到声音再次试图睁眼。   终于,一道刺眼的光亮射来,刺得他顷刻间闭上眼,再缓缓睁开。   这是一间很大的专属病房,鲜花、阳光全都簇在房里,南庭的侧颜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静谧。   他率先发现于丞醒来,静谧转而惊喜,什么都没说,冲到病床前抱住于丞。   抱了大概十秒,于丞开口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大哥呢?”   “没事,你没事,你大哥也没事。”南庭急促的呼吸尽数打在于丞颈动脉,再反弹回来,南庭真切感受到小家伙的苏醒。   这一刻,南庭悬了三天的心踏实落地。   一旁的方延却道:“小少爷,你以后千万要小心,别再让自己受伤,更不能抽血。”   听起来很严重,于丞有些懵:“为什么?”   南庭捧过他脸颊,让于丞看着他:“别问,都是小事,你不会受伤的,因为我不允许。”   这下于丞更懵。   然而南庭又说:“你大哥已经醒了,就在隔壁。”   这一说,于丞哪顾得上自己以后会不会受伤,他圈着南庭脖子借力坐起来:“走,我们去看大哥。”   -   去隔壁病房的间隙,南庭告诉于丞,大哥手术需要的血是迟暮一个人献给的,之后迟暮就离开了。   于丞停下来,垂眸说:“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个人,一会儿也别在大哥面前提。”   南庭叹口气,是那种惋惜的叹气,然后点了下头。   于丞扯扯嘴角,确定自己的笑容不是很僵硬,才继续向前走。   却不料,刚走到病房门口,门还没推,他便听到里面传来大哥的声音。   “你不知道?常少说迟暮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你小子还想瞒我是吧?”   “行,你不说也可以,爻曲那项目...你魏齐就别想插一手。”   “别跟我扯淡,你只需要告诉我,迟暮最后跟你说他要去哪儿,剩下的我自己查。”   于丞很生气,用力推开门,毫不顾忌地冲到大哥病床,一把夺了他手机摔地上:“那样一个无情无义计谋深算的魔鬼走了就走,你居然还要找他?”   “丞子?”很显然,于阔没料到自己弟弟会生这么大气,拧着清秀的小脸看着他,“你怎么了?迟暮他是我老婆,我找我老婆错了吗?”   “对!错了!”   于丞对大哥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冒火,他是真心搞不懂,迟暮一次次伤害大哥,大哥就一点儿不痛吗?   可二次伤害的话,于丞终究说不出口。   于阔怎会不知弟弟的想法,他只是抓过于丞的手,笑说:“你告诉大哥,你决定跟南庭和好的时候,是错吗?”   于丞一怔。   南庭却“咳”了下,表示:“躺枪的话,我很无辜。”   “不,你一点都不无辜。”于阔抬起下颌看向南庭,继续说,“你隐瞒病情和丞子交往是错,因为一个屁大点的病情离开他是错,在丞子追到机场挽留你时逃避是错,所以你还觉得无辜吗?”   南庭:......   “大哥,你这是顾左右而言他!”在于丞心里,满腹心机的迟暮怎配和南庭相提并论。   他偏头避开大哥视线,气道:“总之,我不同意你找迟暮,他不配。”   于阔本就落寞的神情现下更显黯淡。   他想起当初阻止于丞寻南庭,情不得已打了弟弟一耳光。   现在的丞子和那会儿的他,又有什么不同。   于阔说:“丞子,大哥现在才懂你当初有多痛,只可惜,那会儿大哥太蠢,还抬手打了你。”   他伸长胳膊摸着于丞脸颊,手是颤抖的:“对不起,你别怪大哥。”   于丞当然懂大哥在说什么,徐徐摇头道:“过去的事已经过了,我不怪任何人,但迟暮和南庭的本质不一样,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认可他。”   “丞子......”于阔近乎央求的低音充满期望。   “好了你别再说了,我不想提他。”于丞别过头,顿了下,说,“你才做完手术,好好休息,我过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便噙着即将涌流的泪,转身出了病房。   不带一丝犹豫。   接下来几天,于丞除了跟医生询问大哥病情的恢复状况,就是推掉所有通告守着大哥。   期间,除了和迟暮关系较好的魏齐和常少两位被于丞拒之门外,大哥的其他好友都前来探望。最殷勤的就数顾轩,经常陪着大哥就是笑一天。   大哥的心情好了很多。   可让于丞奇怪的是,大哥的病情却没有像医生预期的那样恢复如初,反而因为伤口的感染反复发了几次高烧。   哪怕是退下烧,隔天又会复发。   直到南庭告诉于丞,于阔的反复发烧是因为他晚上总洗凉水澡。   于丞不懂。   南庭说:“我也洗过,那是你说分手的时候,因为太痛,所以想用凉水麻痹痛楚。”   于丞这一刻感到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股酸酸的东西不停往嗓子眼冒。   他颤着喉结问南庭:“你说,我错了吗?”   南庭摇摇头,温柔地揽他入怀:“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飞蛾扑火的故事吗?”   于丞轻轻点头。   那是他上次被粉丝灯牌砸了背,南庭在换衣室强行替他上药。   南庭问他,飞蛾为什么要扑火?   他当时回答南庭,因为它想死。   南庭却笑笑,说,它不是想死,是愿死。飞蛾破茧那刻,就注定了向往光明。我就是飞蛾,你就是我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光明。   于丞否定说:“迟暮和我们不一样,他不是大哥的光明。”   南庭轻笑着摇头:“这只是对你而言,对于阔来说,迟暮就是能给他温暖的火焰,于阔就是那只甘愿赴死的飞蛾。”   “南庭――?”于丞蹙眉道。   “听我说完。”南庭贴近他,吻开他眉心,续道,“我知道你为你大哥着想,不希望他为此受伤,就好比他阻止你去寻我一样。但宝宝,爱上了就是可以奋不顾身,你能拦住他人,拦得住他无止境的心吗?”   “我――”   “飞蛾一旦不能靠近光明,它就永远只能在黑暗里打转,没有任何方向、毫无目的地打转,直到枯死。”   “不!大哥有我,我就是他活着的方向和目的。”   南庭又笑了:“傻瓜,你们的爱不一样。你能给他的只是小部分,而迟暮给的,是一生。”   “......”   于丞明知道南庭是来为大哥做说客,但不得不承认,他此刻被南庭的歪理邪说成功说服。   第二天,于丞来到大哥病床,看着发烧还依旧对他挤出笑容的大哥,眼泪又一次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说:“你要找迟暮可以,但你必须保证身体完全恢复,并且答应我,晚上别再洗凉水澡。”   挂在于阔嘴角的笑一下子咧开。   大哥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他,边擦他眼泪边说:“不会了,谢谢你丞子,大哥永远都爱你。”   “别高兴太早。”于丞哭着笑了,“身体一天没好完,你就得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于阔连连点头道好。   可是第二天早上,于丞再来探望大哥时,大哥不见了。   他拢起眼梢看向身旁的南庭,逼问道:“说,我大哥人呢?”   南庭低颌抿笑:“扑火去了。”   “......”   顿了片刻,于丞一把圈过南庭,抵住他腹部紧紧勒着他脖子,气道:“南庭你个杀千刀的!竟然帮着大哥背叛我!” 第112章 番外之“阔爱”   我叫于阔,是于家长子,丞子的大哥。   爸妈从小就告诉我,你要保护弟弟,尽可能担起一个大哥的责任。   我记在了心里,所以从小就宠着弟弟,说是溺爱都不为过。   弟弟惹了事,乖,大哥来担。   弟弟闯了祸,没事,大哥替你摆平。   弟弟被人欺负,靠,大哥百分百揍得他爹妈都不识。   对,我就是这样的,年少所有时光都是围着我弟弟过,因为爸妈说这是我的责任。   这份责任在我十八岁那年升级成了使命。   那年爸妈车祸离世,不幸让我和丞子一下没了依靠,我的世界黑了,天仿佛塌了。   丞子跪在爸妈灵前哭成泪人,但我没哭,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哭了,丞子会更无助。我只能让眼泪在眼眶打转,再仰头生生逼回去。   送走爸妈后,我来不及沉浸悲痛便走进了于氏集团。十八岁的我顶着压力接手于氏集团,成滨海市最年轻的总裁。   白天我要兼顾学业,所以只能晚上待在公司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总裁。我没有时间回家,往返只介于公司和学校,如果实在扛不住了,就趴在办公桌上凑合一晚。   我几乎每晚都能梦见爸妈,梦见他们拉着我的手说,阔儿,爸妈不在你要护着弟弟,担起一个做大哥的责任。   我点头答应,然后醒来就是一行泪挂在脸上。   在商场这样的战争里,我没有经验,又加之年纪过轻,稀里糊涂就被对手坑骗,签下了不该签的合同。   20个亿,我的无知让公司亏损20亿。   天再一次塌了下来。   我不得已向未来岳父迟烨求助,但结果....呵,他建议我债转股。   我不是不知道债转股意味着什么,那和变卖公司有什么区别?   就这事我看出了迟烨想掌控于氏集团的野心,所以我抵触我的未婚妻迟乐乐,是特别抵触。   不久,迟乐乐年满十五,迟烨为迟乐乐在迟家庄园大肆举办成人礼。作为迟乐乐的未婚夫,我应邀参加这次成人礼。   我第一反应是拒绝出席,迟夫人便以两家业务往来为筹码要挟我。   还顺便提醒道,于氏集团已然成为一只折翅受伤的飞鸟,如果再因此得罪她,那意味着于氏将会失去一棵可以依附的大树。   迟夫人说得很多,外界多少对手等着看我这个大少爷败家,等着于氏集团倒闭。但于氏集团真的不能倒,这是我对已逝父母的承诺,更是我对弟弟于丞的保障。   迫于无奈,我去了。   不过没想到,那场成人礼....后来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   庆幸十八岁的于阔遇到了二十三岁的迟暮。   迟暮长得亮眼,身材高挑,气质优雅,谈吐举止在一群纨绔子弟里显得与众不同,很难让我不去注意他。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就是迟乐乐的大哥,我只当是哪家归国少爷,所以忍不住撒了些酒在身上,佯装喝多了撞上他。   这样的搭讪方式很土,但,非常有效。   我撞到了他,他却温柔地问我,需要帮忙吗?   长这么大以来,除了我弟,真的没有人问过我需要帮忙吗?   包括爸妈。   可能我在他们眼里是自强到没有忙可以帮的那种人,更别说公司亏损以后,人人避我不及。   但迟暮说了。   听似微不足道,却无形打开了尘封在心底十几年的机关。   我看着眼前未施粉黛却好看得出奇的脸,我真的晕了。   盯了他好半天我才开口说,先生我有些晕,你能带我离开吗?   这句话说出来我很心虚,致使我心脏不停地怦怦跳。   对方没有拒绝,搀着我就往庄园外走。   可总有那么些没眼力见的东西会不合时宜的出现,我们被那些纨绔子弟给拦下了。   他们笑着揶揄我,于阔,喝这么点就醉了,作为男人你也太没用了吧。   我心里不屑地骂了他们每个人,就差没撸起袖子冲上去抡他们一人一拳。   迟暮淡定地揽着我,说,你们要是觉得喝酒就是成功男人的标准,那边还有很多,抓紧时间喝够了再走,别浪费时间在这做挡路的狗。   斯文中的低狠,不带一丝拖泥带水,我惊呆了。   只一个冷凝的瞥过,迟暮揽着我在数道杀人的眼光里迈出了迟家正厅。   保护弟弟的责任担久了,我便不知道什么叫累,而迟暮的出现,让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被保护”。   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骤然击溃,我沦陷在了一个叫“哥哥”的漩涡里。   迟暮比我大五岁,他的想法、认知、眼界乃至行为举止都比我成熟。跟他在一起,他教会我很多东西,我开始对商业对手有了认知,对公司的经营有了启发。   可以说,没有迟暮,就没有今天的于阔。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凑巧,他出现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   所以我厚颜无耻地粘上他,干了他,把他彻彻底底变成我的人,即便后来我知道他是迟乐乐的大哥。   在人前,迟暮总对我表现出他身为大哥的气场,叫所有人都看不出我俩私下流动过的暧昧。   为此我也赌过气,把他按在床上,一遍遍叫他“哥哥....?!请问哥哥爽吗?”   每回那样,迟暮总潮红着脸把我抱紧,然后用力堵住我嘴。   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叫他哥哥,所以再后来,我改唤他“小妖精”。   不止在床上,也在魏齐和常少他们面前腻乎。   当然,对于这样的昵称,他也是气炸了。   但我叫得不亦乐乎,谁让他老在人前介绍我说,这是于阔,我的妹夫。   他妹的,你就不能说我是你....朋友也行?   算了,无论他怎么介绍我,都不可能说我是他男朋友。我们的关系碍于迟乐乐没法公开,这段关系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说是苟且我都觉得侮辱了苟且。   为了这件事,这十年来,我俩没少闹矛盾。每次闹,每次分,每次我都酩酊大醉。完了又硬找上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强上就对了。   现在回想起来,每分一次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景尚大厦的地下车库,辰池会所的包房,悦融商场的换衣室,丞子拍戏现场的道具间,还有莫卡尔咖啡厅的盥洗室......   每个地方都留下了我们分手后又疯狂的印迹。   以至于到后来,我越来越认定迟暮就是个磨人妖精,勾了我心又占了我身,还虐得我一身伤。   分手话说得那叫一个轻飘,但归咎起来还是因为迟乐乐。   行,这“迟家夫婿”我是做定了,但不是迟乐乐。   我带着一个亿上门找迟烨,直接挑明我要迟暮,退婚一事让他看着办。   我的立场是要多坚决有多坚决,可没想到这老狐狸比我想的精明多了。他既要这一个亿,也要我娶迟乐乐,唯一的退让是默许我和迟暮的存续关系。   你他妈当婚姻是玩儿呢?   我直接被这老东西气到发笑,将那一个亿的支票扔他面前,咬牙撂道,我于阔只和你儿子有一腿,这一个亿收好了,就当我于阔的聘礼,还有退婚补偿。   我没有理会脸色铁青的迟烨,转身出了迟家门,继而开车去了景尚。   在景尚的地下车库里,我掳走了迟暮,一脚油门径直往民政局开。   可迟暮拒绝和我领证,实话说,我当时很难受,站在民政局的大厅愣愣看了他好久。   最后一脸认真地告诉他,不领证也行,这次想在哪儿做,就这里好不好?   迟暮一惊,脸色都变了,质问我,这是大庭广众你说什么疯话!   我他妈都快要失去你了还在乎疯不疯?   所以我扔了选择给他。   一、在这里做。   二、跟我领证。   迟暮可能真的怕我发疯,干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嘴唇发着颤地跟我说,领证。   悬了十年的心一下有了归宿,我搂着我老婆狠狠亲了口,然后洋洋洒洒走向结婚登记处。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纸证书仅仅维持几个月便离了。   原因很简单,我自作自受。   那是迟烨来找我,告诉我迟暮不是他亲儿子,说连私生子都算不上。   我又一次冷笑了,是打心眼里鄙视这老东西。   我告诉他,这真的是个好消息,太好了,迟暮和迟乐乐没了兄妹关系,我立刻大办宴席昭告天下,我于阔和迟暮今日就大婚。   迟烨被我气得不轻,直接甩了一沓合同扔我办公桌上。   那是于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我知道他是在警告我,如果我不听他的,于氏集团便会被他毫不留情吞掉。   十年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入茅庐,任人欺凌威胁的傻小子了。   当初的20个亿给我了我沉痛的教训,我会没有任何准备?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他的狼子野心,我筹谋新建公司,资产转移,留着于氏集团的空壳蒙蔽所有人,包括新越集团那颗定时炸.弹。   我将海外重新注册的公司放在丞子名下,因为我坚信,我爸能创造一个于氏集团,我弟就能创造第二个于氏集团。   所以迟烨的股权转让书又能威胁到我什么?   见我没有一丝恐慌,迟烨闷哼一声,说,你不在乎于氏集团总在乎迟暮吧,迟暮找了他亲妈十多年,你猜他这辈子能不能找到。   我心猛然往下沉,面上极力保持镇定。   直到迟烨放了一段录音,那是迟暮的妈妈和他交易的录音,我镇定不了了。   心疼我老婆的同时,我对他妈妈很是鄙夷。   一个为了十万块就将儿子卖给他人的母亲,也配儿子寻上十几年?   可当我看到迟烨手机上,迟暮妈妈瘫痪后的疯癫样,我他妈又动了恻隐之心。   那是我老婆的亲妈啊,或许是因为我失去过父母,所以能体会到迟暮寻找母亲的渴望。   又或许是爱屋及乌,我问迟烨,这个女人在哪?   迟烨嗤笑一声,说,等和迟暮离婚再告诉你,不然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她。   我愤怒起拳,一拳擦过迟烨侧脸,最后砸在大理石桌面。   我不会答应他,所以那场谈话不欢而散。   之后,我就开始调查这件事,但被迟暮知道了。   他认为我在怀疑他,所以背着他偷偷去查他过往。   我跟他解释,我是帮他找他妈,因为我见过他妈有多惨,又被迟烨不知道送哪儿去了,我替他急。   可解释话没说完,迟暮就皱起了眉头,眼神也突然变得可怕。他冷着脸叫我别插手,说不关我的事。   一股寒凉从脚底袭上心头。   愤怒心痛让我在瞬间咆哮着跟他强调,我他妈是你男人!   迟暮却冷冷看向我,问我,男人?你不是把离婚证给迟烨看了吗?   顿时,我的嘴像粘了胶一样紧咬着,刚才的愤怒心痛转瞬成了恐惧惊慌。   缓了好久我才抱着他解释,那张离婚证是假的,那是我为了骗迟烨找人做的,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打死我我也不会。   可迟暮就这样任我抱着,一点回应不给。   半晌后,他在我耳边低低说了句,离吧,就算你不离我也会提的。   五雷轰顶什么感受?   就是这句话,犹如当年听到父母车祸去世,雷击头顶的轰然。   ――四肢百骸被震碎,全身骨头分崩离析。   我不怪迟暮,我怪我自己,怪自己蠢到没边才做出“假离婚证”这样的蠢事,伤了他心。   所以后来我去接回迟暮他妈时,我不忍心把一个瘫痪疯癫的女人带到他面前,因为我害怕迟暮难过。   我把她妈安顿在富华路的别墅,那是我送给迟暮的结婚礼物,离婚时他还给我了。   我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母亲治病,还派了林妈去照顾。我期待他妈妈康复,然后出现在迟暮面前。   希望那时候,迟暮能看在他妈的份上,原谅我做过的蠢事。   可是我又错了。   迟暮在不久后,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我不敢跟朋友打听,我甚至不敢问丞子,不敢让丞子知道他大哥有多蠢才会落到离婚的地步。   除了每天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外,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直到林妈跟我说,他妈妈的病情有了好转,可以从卧室走到花园。   于是我悄悄做了个决定,我要带着他妈去找他,哪怕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他。   我开始为此铺路。   我去找了南庭,我要在丞子托付到他手上之前,必须跟他好好谈一次。   庆幸的是,我发现南庭很爱我弟弟,他愿意为丞子赴汤蹈火,就像我为迟暮一样。   呵.....   叫我怎么告诉他,其实我是个失败者。   最后只好骗他说,我答应了迟暮,会和他去国外定居。   我想,只要我弟弟的感情不失败就好。   所以我要他和丞子尽快举办婚礼,我要让丞子正大光明地和所爱之人结婚。   而不是像我一样,还没来得及公开....就悄无声息地结束。   婚礼定在丞子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三天,这是我和南庭最快的速度了,因为他想要给丞子一个世纪婚礼,所以筹备起来也需要时间。   那些天我很忙,没办法去看望迟暮的母亲,所以我让魏齐和常少替我去陪她老人家。   但我没告诉他们,那是迟暮的母亲,只是说,她是我于家的一个远方亲戚。   可魏齐和常少这两小子忒不靠谱,竟然将这件事当玩笑一样开了出去,导致圈内皆知我于阔养着一个神经异常的远方亲戚。   第二天,迟暮就出现在了丞子的演唱会。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我从傻愣到激动,历经了漫长的五分钟。   缓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抱住他,用力亲吻他。   让我意外的是,迟暮没有推开我,他任我侵占任我肆掠。   终于,他抬手环住我,用唇舌回应激烈的我。   隔着衬衫我感受到他心跳越来越快,用手抚他腰身他会颤抖,急促的呼吸扰得他不停吞咽――   这一切回应我都懂,他还爱我,他的身体骗不了他也骗不了我。   我乘胜追击,吻过他唇瓣、下颌、含着他耳垂,声声求他,别离开我,老公错了,真的错了。   可他只是把富华路别墅的钥匙还给我,顺便跟我说了句,谢谢,我把她接走了。   那一刻我懵了。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不甘心地问他,我要怎么认错才能留下你?   他默了默,头也没回地说,走过一段错误的路,现在不过是走回正确,所以我不会再回头了。   -   后来我被迟乐乐一簪子捅进了阎王殿,没进着门,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如果我没有回到这个世界该多好,就不用活着承受痛苦,我希望能彻底了结。   可医生偏偏告诉我,两个为我输血把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一个晕了,一个倒了。   南庭叫我别担心,说于丞没事,只是迟暮....没有停留就离开了。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跟我说了很多,说迟暮如何成为迟家人,如何从国外回到滨海,又是如何利用我.....   我听完简直觉得可笑,我老婆是怎样的人我会不比他们清楚?   我很认真地告诉南庭,迟暮骗了你们,他说的一半都是假的。   迟暮对丞子的关心面面俱到,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丞子讲,他怎么可能会是散布丞子谣言的造谣者?   说迟暮把我当成一颗复仇的棋子,呵....   迟暮早在回国前就已经是BIGHAN的执行CEO,他如果想亲自搞死迟烨,十年前就动手了,何至于利用我跟我搞十年的地下情?   谣言杀人,血都不滴。   南庭默了会儿,说,对不起,我知道怎么做了。   后来,南庭如他所言,他说服了丞子放我去找迟暮。   我离开的那晚,去看了丞子最后一眼。他睡得很沉,甚至还说着梦话,可是叫的不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弟弟有了南庭,所以未来也不再需要我保护。而我也完成了爸妈的嘱托,将优秀的丞子顺利交付到爱他的人手里。   我想,这是身为大哥,最后的尽责。   临走前,南庭跟我讲了一个飞蛾扑火的故事。   他说迟暮是光,说我是迷路的飞蛾,有了光的指引,所以我有了前进的方向。   迟暮哪里是光,他明明就是团火,一旦靠近便毫不手软把我熔了。   我笑笑,说,别跟我扯淡,你就是害怕我反悔,回头不让丞子嫁你,所以巴不得我快点走。   南庭也不否认,唇上抿着笑,双手推着我,急不可耐把我赶上了车。   现在是早上九点,十分钟后我将到达鲁力国际机场。   我知道,在那个叫鲁力的异国他乡,有一个人在等我。   等我去寻他,等我去认错。   等我赋予他保护,等我给他一生。 第113章   演唱会的意外让南庭不得不将婚礼时间延后一周。   于丞正好打算用这一周完成《炼狱行》的拍摄,之后便安心退圈。   可南庭不同意,理由是他会醋死。   于丞索性从酒柜上提了瓶红酒扔给他:“呐!给你,自己用酒中和一下。”   南庭好笑道:“为什么不是用糖?”   “......”   无语一瞬,于丞瞥过男人,转身就要去餐厅拿白砂糖。   “喂!我说的糖不是那个!”   低沉的声线略微着急,于丞一个脚下不稳栽进男人怀里。   “我说的糖,是你。”   下一秒,于丞视线被男人身躯全方位覆住,一滴刚洗浴过还未来得及擦干的水珠顺着男人发梢滴进了他敞露的颈处――   -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吃了这块糖,就得听糖的话。   第二天,南庭极不情愿又被迫无奈地答应于丞进组《炼狱行》。   但也提了个条件,那就是由他亲自陪着于丞拍摄,否则,十块糖也不顶用。   于丞只要回想起南庭和明淮在一起的每一次碰撞就头疼,他是一百个不情愿两人凑一起。   所以一坐上副驾,于丞就开始在脑子盘旋怎么支开男人。   他右手撑着车窗,左手五指有节奏地敲击大腿,说:“剧组的盒饭比较难吃。”   “嗯。”南庭应了一声,没多说,直接驾车驶出了南家公馆。   于丞又道:“一场戏有可能会拍一天,我没机会陪你聊天解闷的。”   “好。”南庭目不斜视道。   于丞揉揉太阳穴,继续说:“长宁山上蚊子多。”   南庭终于忍不住偏头看了眼小家伙,强调说:“这是冬天。”   于丞一愣,尬笑回道:“是吗?冬天没有蚊子的?”   南庭一个猛打方向盘,不悦道:“就算有蚊子,老公脱光了替你喂它们。”   “南庭!”于丞被这急转甩得头晕,皱着眉,下意识脱口道,“你是不是一定要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   南庭重重踩了一脚油门,犟回道,“你不让我去的理由,是因为明淮吧。”   “.....那你非去不可的理由,不也是因为他吗?”   “不完全是。”   于丞气笑了:“那你说说,还有什么。”   “我是怕你拍戏受伤才要跟去,不止我,方延也在赶去长宁山的路上。”   “一个你还不够,居然还叫上方延?”于丞大跌眼镜,他拍戏从来只带罗旭一人,现在一下就去仨?   南庭瞥了眼后视镜,不容反驳道:“还有ONE,他在我们后面。”   “......”   好家伙,他这拍场戏南庭是给他带了一个队啊!   别说明淮的电影从不许人跟组,就算明淮准了,这架势要是让媒体记者拍到,他明天就得以“耍大牌”荣登热搜榜。   南庭不以为然说:“放心,景尚和《炼狱行》的合同里有一条便是‘跟组’,剧组那边会清场,不可能有记者和粉丝出现。”   于丞除了暗自感叹一句“南总妙得很”外,一句话都接不上。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不再和南庭说话,自顾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食指一滑,滑到庭潇的头像,点开:「小姨,最近攻下我们的徐大导演了吗?」   然后发送。   一分钟后,庭潇回复:「别提了,我什么招都试过,就差没把人推倒直上,可人家就是不领情。」   于丞勾唇一笑:「需要帮你支招吗?」   仅几秒,庭潇回复:「要要要!招甩来!」   于丞偷偷瞄了男人一眼,开始敲字:「我被你家侄儿绑了,救我。」   庭潇:「好小子,又想坑我!先说你的招,说了我再决定帮不帮。」   于丞漫不经心地继续敲字:「晾徐导三天,记住要点,即使他来找你也别搭理他。」   庭潇:「欲擒故纵?这成吗?」   于丞:「我和他同吃同住六个剧组,百试百灵。」   庭潇:「信你!等着!」   几分钟后,南庭果然接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男人往右打方向,靠边停好车,神色严肃对他说:“宝宝,我临时有件事要办。”   “现在吗?出什么事了?”于丞嘴上假意问道,心里却是暗叹庭潇的手段果然高他一筹。   南庭的瞳眸起了波澜,又在瞬间舒开蹙着眉心,说:“别担心,我去处理就好。我不在你注意安全,有事就吩咐方延和ONE,他们会知道怎么做。”   “好,但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于丞再问。   眸中的波澜沉静下来,南庭微微抿笑,摸上他后脑勺,在他额间亲了口:“抓紧时间拍戏,拍完我们就举行婚礼,那才是我想要的。”   “好吧,那你开车小心,我去搭ONE的车。”于丞抿着嘴点头,脸上表情要多失落有多失落,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解安全带的手也随之麻利起来。   “宝宝。”南庭再一次抓住他手,看着他眼睛嘱咐说,“记得给我打电话,等杀青那天我就来接你。”   一想到和男人要分开好几天,于丞突然有些不舍。   他倾身向前,缠住男人,抬颌吻上对方唇瓣。   缱绻久久后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   《炼狱行》的拍摄地在长宁山的一处庄园,于丞戏份原本拍摄得差不多,中途因为演唱会的档期紧,又加之大哥出了意外,这才跟剧组那边请了假。   剩余戏份基本是室内戏,预计五天就可以拍完。   如果顺利,三天也行。   于丞这样想,罗旭就抱着一堆道具冲了出来,欣喜冲他招手:“老板,这边!”   这一吼,忙碌的剧组同事纷纷看向于丞,其中还有正在上妆的明淮。   明淮先是一愣,平静如斯的瞳眸豁然星亮,起身相迎的同时,微张的双臂顿了下,又不自然切换成握手。   “还好吗,欢迎回组。”明淮微微一笑,抬起的手顿在于丞身前。   于丞礼貌回笑,握上对方手,道:“我很好,你呢?”   明淮舒展开微笑,点头轻“嗯”一声。   罗旭却嘴快道:“淮哥才不好呢,都被网友骂成筛子了。”   “网友?”于丞疑惑看向罗旭。   罗旭点头嘟囔说:“还不是因为演唱会......”   “罗旭――”明淮突然沉下声线,不悦打断了罗旭。   演唱会?   于丞听南庭说过,演唱会事故在全网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景尚出面公关才把热度压了下来。   但这和明淮有什么关系?   于丞一个眼神瞪向罗旭。   罗旭咽了咽口水,解释说:“景尚公关在当晚抛出了另外一个大瓜转移视线。”   “什么瓜?”于丞问。   罗旭看了眼明淮,支支吾吾说:“网友拍到淮哥....去了你演唱会现场。”   “所以呢?就这样被骂?”   明淮:“别问了,我没事。”   “罗旭你说!”   “并……并不止这样。”罗旭紧紧抱着胸前的道具,低着头说,“主要是…淮哥...欲强吻你的视频也同时爆出,一时间,你的粉丝全都跑到淮哥微博下辱骂他。”   “什么时候强.....?”于丞突然想起明淮的那次表白,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明淮微微垂眸,苦笑说:“事情都过去了,再说,那些事我的确做过,他们骂得对。”   但于丞的关注点并不在于存在过的事实,他想的重点是,当时现场只有他、明淮、南庭三个人,如果要说谁能偷拍得了视频,那就只能是暗中跟着的ONE。   所以,这件事根本就是南庭做的,他对明淮的敌意还真是令人――   想到这,于丞对明淮的愧疚从心而生。   他深吸口气,说:“对不起淮哥,我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我马上发博对这件事做澄清,然后向你郑重道歉。”   明淮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自嘲又自责的弧度,重新抬眸看向于丞,道:“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那样对你,南庭又怎么会这样对我。”   “可这说到底,南庭的做法还是伤害了你,我有责任替他向你道歉。”   “我真的不需要,不说这个,准备拍戏吧。”   “......”   看着明淮转身的背影,于丞有些难受,转头就发了条微博:【各位大粉操心了,但我的私事还真没大到让你们随意辱骂我朋友的地步,求放过,谢谢。】   而后,于丞趁拍戏空档给南庭打了个电话。原本是想问责男人,但没想到对方关了机。   于丞又打去问庭潇。   庭潇很意外,她说她压根没想好调走南庭的借口,而且,她现在也联系不上南庭。   于丞猛然想上午南庭接的那个电话。当时,男人的神色明显不对劲,而他以为电话那边是庭潇,所以没有多想。   而现在……   于丞心下一沉,隐感不妙,攥着手机就往庄园外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   香雪兰的花语是爱情中的悲伤。   全文最后一篇,也是两个崽的最后一道坎,章节不多,但有虐的成分,慎入。 第114章   刚走出庄园大厅,于丞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也没看拿起来就接听,脚下步伐一点没减慢。   一声熟悉的“宝宝”灌入耳内,于丞步伐骤停。   “你在哪儿?为什么要关机?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是什么感觉?”于丞喉结不停颤动,用几近咆哮的声音质问对方。   他太害怕了,两年前的不告而别带来的阴影残存至今,那种恐慌是别人无法体会的难受。   闭上眼,于丞深吸口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刚才堵住肺腑的窒息。   电话里,男人声音温柔低迷:“对不起,我忘了给手机充电,你不会以为老公出什么事了吧。”   缓了几秒,于丞才松口气,短促又坚难地回答:“没有。”   “我不会让你再找不到我。”男人笃定说,“起码以后,我都不会的。”   于丞顿时有了破涕为笑的无奈:“那你现在在哪儿,还要忙多久?”   “不是不想我陪着你拍戏吗,怎么,现在是又想了?”男人轻声笑问。   是的,于丞现在又想了。   不好的预感已经在他心里萌芽,他害怕预感成真,就像上次演唱会一样,他差点失去大哥。   于丞磨挲着双唇,试探地询问:“你能不能现在就过来,现在。”   “我也想来,但宝宝,老公现在有公务要处理,而且,我今天早上飞了E国。”   “――不过!我会赶在试礼服那天回国,那天你杀青了吧,我答应你,那天我来长宁接你,然后一起去试礼服,好吗?”   在E国。   于丞不免有些失落,顿了三秒才回道:“好。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你,是关于明――”   “宝宝。”男人及时打断了他,“我们讲电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提无关紧要的人。”   “可是我――”   “好了,老公接下来几天会很忙,没有机会给你打电话。你跟老公说说,今天拍戏顺利吗?有没有无时无刻地想我,嗯?”   原本想问男人,明淮那件事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眼下,这个问题和对男人倾诉思念相比,又显得没那么举足轻重。   于丞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热着眼眶说:“想,无时无刻地......想你。”   -   三天后,《炼狱行》正式杀青。   于丞特别高兴,下戏就叫罗旭收拾行李,准备连夜赶回滨海。他给南庭打电话,本想问他到哪了,可南庭的电话还是关机。   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于丞比之前更急躁。   但方延和ONE叫他安心等着就好,说南总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不便于开机。   于丞也希望是这样,点点头,忙说:“你们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回南家公馆。”   庄园的拍摄大厅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讨论杀青后去哪里放松,嚷着要导演请客。   导演拿着他的专属大喇叭,吼道:“静一下,大家都靠过来,我有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看向导演。   于丞示意方延和ONE先去收东西,自己缓步走向人群。   导演清了清嗓,道:“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尤其是我们的两位主演,明淮和吴芸。所以,为感谢众位对这部电影的付出,我宣布,今晚集体下山去长宁市放松,放开儿玩,我请好吧。”   全场喊呼“导演万岁――!”   只有于丞犹豫着走进人群,淡定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   他平静而礼貌地开口道:“导演,我还有事,接下来的聚会就不参加了。”   导演一愣:“于丞,这是集体活动,大家都去的,你一个人不去的话....他们怎么好意思去。”   照理说,于丞不是本戏的主角,配角不参加聚会,导演一般不会阻拦。但偏偏于丞的咖位比主角之一的吴芸要高得多,加之拍的每一场戏,明淮都亲自上手指导,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两人关系不一般。   所以大家见导演都礼让三分,其他人也都嚷着要于丞一起。   明淮走到于丞跟前,低声问他:“有要紧的事?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于丞断然拒绝,“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回家了而已。”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自然是与南庭有关。   所以明淮说:“现在是晚上,他不是还没来嘛,要不就和我们一起吧。一会儿他来了,我再把你安全交到他手上。”   “可是他回国的路上,我想回家等他。”于丞垂眸说。   明淮眼梢蹙了一下:“那就等他来吧,不然我不放心。”   “......我没事,有方延和ONE一起。”   “我说了,不是南庭我不放心!”明淮强调道。   周围的挽留声越来越多,加之明淮不预备退让的眼神,最终,于丞只好点头答应。   -   剧组选的聚会地点是长宁市的一家高档会所,早在之前就有制片组的人踩好点,说这家会所在当地特别有名,吃喝玩儿乐住一应俱全。   导演一乐,当即决定就这家,晚上大家都不用回庄园,喝醉了玩累了直接在会所客房住下,明早大家一起回滨海。   剧组一行几十号人,浩浩荡荡进了这家会所。饭局后,导演定了三个包房供大家娱乐,于丞自然和导演及一众主演在一个包房。   这样的奢靡在娱乐圈纯属正常,但于丞打心里不喜欢。   从饭局到包房,他一直拿着手机,安静地在等南庭电话。他坚信南庭不会食言,一如两年前的领证约定,虽然晚了两年,但他们还是成了夫夫。   明淮端着两杯香槟走到于丞待的角落,递给他一杯:“从刚才到现在都不说话,是在想他吗?”   于丞礼貌性接过香槟,但只是接过,端在手里没喝。然后垂眸“嗯”了一声。   明淮微不可查地苦笑一下,在他身边轻缓落座,深不见底的眸子沉了下来,落在于丞左手的无名指上。   “你知道吗,下个月,明熙和顾轩就要结婚了。”   于丞还是“嗯”声应道,没再多说。   许是气氛有些尴尬,明淮仰头喝下杯中香槟,继续说:“原本上个月就要结婚的,但顾轩说要等你和南庭,我那傻弟弟也一样,他们就这样等。”   于丞端着酒杯的手突然颤了下。   听到明淮又说:“我也傻,都在等,等你做出最后选择,尘埃落定。”   这些天,明淮对他的照顾已然超出朋友范畴,于丞看在眼里明在心里。   他此刻不想接明淮的话,无论怎么说,都不会是对方期待的。   所以他选择继续沉默。   明淮也不逼他回答,只自顾一杯接一杯地喝,时而说些不着边际却又暗藏心思的话。   直到导演发现俩人,才走过来打断。   “你俩这是干嘛呢,不合群在这偷着喝?”导演拉上于丞和明淮就往人堆里凑,“既然是放松,那就大家一起嘛。”   于丞没有反驳,几位主演倒开始起哄。   “诶……我们这里就数丞哥唱歌最好听,要不让丞哥给大家来一首!”   “我赞同,淮哥之前还去听丞哥演唱会呢,我们也想听听现场。”   “……”   “那喝完这杯来一首,于丞不会拒绝吧?”   说起明淮去演唱会,于丞就想起明淮被粉丝骂。他扯了下嘴角,尽量露出自然点的微笑,道:“怎么会。”   “那就好,来,我们一起先干一个,然后听丞哥来一首。”   在这里唱歌,总比坐在角落听明淮说些不知所云的话好得多,于丞这样想。   -   时间越来越晚,几杯酒下去,于丞醉意渐起,可南庭的电话还没有等到。   他正想走出包房去打电话,就迎面撞上一服务生。对方塞了张字条给他,上面写着「1099包房,南庭。」   是南庭!   欣喜一下在于丞脑子迸开,他攥紧字条就要往外走。   明淮叫住他:“崽崽你去哪儿?”   于丞并不想南庭和明淮打照面,只是说:“里面太闷,我去外面上个洗手间。”   不等明淮再问下去,于丞便快步走出了包房。   出了包房往右转,于丞一路沿着包房号往里走。在最里面的包房门口站着几个身着西服的保镖,他确定包房里面等他的人是南庭。   那几个保镖见他到来,忙推开了门,示意他里面请。   包房没开灯,有些昏暗。   可当他走进包房,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于丞浑身都僵了。   在那个昏暗的沙发正中,坐着的人并不是南庭,而是凌峰。   暗得只有一缕微光打在他身上,凌峰坐得笔直端正,手里端着酒杯,但刻在脸上的神情一如第一次见面时的狠厉。   到底是和凌天的气质不同,于丞这次一眼就辨认出对方身份。   “为什么要冒充南庭给我纸条。”于丞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门口对着暗处的凌峰说,“南庭呢?他不在这里吧。”   凌峰晃着酒杯示意他坐下说。   但于丞依旧不动,他想转身就走。   凌峰看出他心思,沉着声线道:“进了这门就别想出去,还是安心坐下,我们慢慢谈。”   走向暗处,于丞在离凌峰最远的沙发一端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凌峰抬手扬了下,挥过酒台上的酒说:“不急,南少还没回来,喝点再说。”   于丞闷哼道:“我不是来喝酒的,有事说事,没事我就不打扰了。”   凌峰昂起下颌,自顾抿了口杯中酒,缓缓说:“你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在等你的方延和ONE不见了吗?”   这一说,于丞才想起,刚才从那边包房一路过来的确没有见到方延和ONE。   “什么意思?”于丞尽量不让对方看自己的不安。   “南家老爷想做什么,就凭他们,拦得住吗?”   “你――!”   “别急,他们到底是南家的人,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凌峰仰头徐徐喝酒,喝完说,“真的不喝一点?老爷子的珍藏,你不领情的?”   于丞攥紧的拳头在这一刻慢慢舒开,然后端过酒台上的酒,喝了一小口,又重重放下:“我相信南庭的爷爷不会存有心思,在这酒里动什么手脚。”   凌峰不屑地轻“呵”一声,然后看向他:“你还记得姜屿吧。”   很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于丞眉心瞬间拧了起来。   “看你的样子还没忘记。”凌峰刚才的不屑转瞬变成刻在骨子里的冷厉。   “在浅海沙岛,姜屿看上了你并且动了你,复仇心切的南少一直在查他,前几天有了结果,原来姜屿藏去了E国,所以南少也去了。”   于丞依旧死死盯着凌峰,在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以前,他决定不作任何回应。   凌峰沉了口气,瞥过于丞眸光,说:“你招惹上的姜屿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画家,他是Tiga郎的直系下属,国内最大犯罪集团,花屿集团的老大……屿sa。”   话一落地,冰凉感沿着于丞脊柱顺延,僵得他全身不住颤抖。   他想起第一次见姜屿的情景,对方的确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与众不同。   阴柔过甚,而且……他摸不透姜屿。但心底的恐惧让他刹那想起锁骨处的玫瑰刺青。   凌峰见他呆住,续道:“这么一个恐怖如斯的集团老大,南少为了你舍身犯险去对付他,你于丞就一点不担心?”   这下,于丞手心不停地冒冷汗,颤着嘴唇,用力崩出声音:“南庭人呢,我要见他。”   “砰”地一声,凌峰将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酒台上。   “我也想问你南少人呢?老爷子派了上百个人去E国找,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你最好祈祷南少别出意外,否则,你于丞就是十条命都不够赔!”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于丞脸上的惊慌已无法掩饰,他恍惚拿起手机,一门心思只想给南庭打电话。   但电话那边除了“嘟嘟”声外,没有任何其他回音,连杂音都没有。   手机从掌心顷刻间滑落到地上。   包房的灯突然亮起,凌峰站起身,拿着一叠照片扔到于丞面前的酒台上。   于丞顿时怔住。   这叠照片被扔散开,一张张裸画清晰摆在他眼前。   凌峰:“认出来了吗?照片上的裸画是你,这全是屿sa画的,他是有多喜欢你的身体,你自己看。”   于丞不敢再看下去,羞耻、愤怒、惊惶、恐惧全都从照片向他席卷而来。   他撑着双手往沙发深处缩,极力想远离这沓变/态到极致的照片。   凌峰看着窘迫而呆掉的于丞,冷眼瞥过。   转身之际,他说:“屿sa是不会放过你了,离开南少吧,别再连累他。” 第115章   于丞从惊惶中回神,瞬间迸出火般凌厉的眸光盯向那叠照片,又在下一瞬扑向它们。   “少他妈拿这些唬我,你要我离开南庭,说明他根本没失踪。”于丞推散了照片,紧攥的拳头因死血而苍白。他四十五度角斜视凌峰,清透的眸子转瞬蒙上了凛人的寒气,“玩这种低级手段,不觉得可笑吗?”   “....我居然小看你了。”凌峰深吸一口气,偏头对上于丞视线,“不错,南少是找到了,不过他中了屿sa一枪,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中枪?他怎么会中枪?   于丞顾不上其他,起身就要冲出包房去找南庭。   但包房的门,锁了。   “还想去找南少,看来我对你的警告还不够。”   于丞紧紧抓着门把手,扭头瞪向凌峰:“我没时间跟你耗,叫他们开门,否则.....”   “否则怎样?”凌峰昂起下巴,走近于丞,棱骨透出不寒而栗的肃杀,“我好心劝你识趣点,这样你大哥才可以平安。”   于丞怔了一下,顺势抓过酒柜上的高脚杯,重重磕在墙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横圈凌峰脖子,将高脚杯碎裂的锋利裂口抵在对方颈动脉。   毫无防备的凌峰皱了皱眉,尖锐便从颈间袭来。   于丞低狠道:“动我可以,动我大哥,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那你倒是下手啊!”七分不在意的口吻,又带着三分轻蔑,这话不是出自凌峰之口。   于丞警觉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去。   只见包房的隔间门口倒映出影子,下一秒,那个影子被拉长,那人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凌天!”于丞几乎是切齿而出,本就紧拧的眉心这下更是皱成了川字。   凌天淡淡看着他,缓步走向包房中间:“是我没错,两个月不见,景尚的一哥学会了跟人玩命?”带着戏谑的口吻。   于丞沉了沉手上力度,威胁凌天叫外面的人开门。   凌天不理他,自顾自走到沙发坐下:“我说了这招对于丞不管用,现在信了吧。”   凌峰轻叹口气,没有接话。   于丞则想起庭潇说过,南庭之前有派凌天去调查姜屿,但杀青宴的第二晚,凌天却突然离开了浅海沙岛。   “是你!姜屿的画是你拍的。”于丞恍然过来。   凌天勾起蔑笑,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姿态傲视于丞:“是我让人拍的,想没想过有人会以这种方式在背后意.淫你。”   “人渣――!”   怒气窜上头顶,于丞恨不得冲上前结果了凌天,但理智阻止了行为,他只有挟持凌峰才有可能走出这间包房。   凌天对他的辱骂没有一丝在意,蔑笑瞥过,淡定从内包摸出把手.枪,低头擦了一下枪.口,然后猛然举起来指向于丞,扔给他一个选择。   “今晚就离开滨海,或者死在这里。”   于丞惊觉地颤了一下。要他离开滨海等于要他离开南庭,那和之前的威逼有什么区别。   “玩命嘛,左右都是死,我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于丞收紧力度,死死抵住凌峰脖颈,沉着声线狠厉道,“你说呢?”   尖锐刺深一分,凌峰微微皱起了眉。拉锯时间已经超出他预期,开口道:“凌天,放于丞走。”   凌天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强调道:“你说什么哥?放他走了你怎么跟老爷交代,少爷在回国的路上,我们只有这次机会。”   “老爷那边我自会请罪,但南少也不是我们可以得罪的。收好你的枪,除非你想被人丢进海里喂鱼。”凌峰似有些微怒,闭上眼定了定神又睁开眼,像极力隐忍什么,生生压回了怒气。   微顿一下,续道:“这件事你以后都不要插手,放了他我们走。”   “不可能!只有他死了一切才可以结束。”凌天握枪起身,大步迈上前,扣了扳机对准于丞太阳穴。   咬牙恨道:“就算少爷怪我处死我,至少我为他解决了身边的麻烦!”   “混蛋!”凌峰怒目切齿瞪向凌天,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他脸上,“我真没想到你为了他能魔怔到这个地步。”   凌峰的话像颗炸.药猛然炸醒于丞。   他想起刚进景尚那会儿凌天不给他一点资源,每次脸面凌天都是一脸冷漠鄙夷,还有那次阻止他去拦截准备出国的南庭。   一切串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于丞脑子蹦出。   他看向咬牙切齿的凌天,嘴角微勾起嘲讽的弧度:“我明白了,原来你也喜欢南庭,所以巴不得我死快点。”   “是又怎样!至少我不会像你给他带来灾难。”   “给我闭嘴!”凌峰的低吼压不出颤抖的双手。   凌天却像受了刺激,捂着脸咆哮回怼自己哥哥:“闭嘴的是你!你明知道我从小喜欢他崇拜他,却一次次把我从他身边拽走,眼睁睁看着我痛苦、封闭自己,没有一句安慰,哥,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把我当你亲弟弟了吗?”   凌峰垂着的手一点点弯曲,无力,却又直至完全握成一团,闭上眼,说:“就因为你是我亲弟弟,所以我才要救你。”   “我只不过想待在他身边,仅此而已。”凌天满腹不甘地看着凌峰,“我从来没想过逾矩,难道这样也不行?”   “不行!”凌峰回答很决绝,仍旧闭着眼,“命比什么都重要,不切实际的梦更会要了你的命。”   “梦?呵....对,我想起我曾经是梦醒过,所以才会在三年前于丞出现的时候,麻痹自己离开他离开南家公馆,去接手景尚做一个安分的下属。”   “――可是呢?”凌天滚动喉结,视线猛然甩向于丞,眸光极尖极恨,“我离开公馆不到一年,他一脚就把少爷踹进死门关,少爷远赴E国差点死在那边。”   于丞一惊一蹙,手中的高脚杯不时抖过凌峰脖颈,划出一条细长的伤口。   凌峰眼疾手快,拽着于丞手臂,捏住他手腕,一把夺下高脚杯甩向远处。   高脚杯撞到墙面碎裂在地,凌峰一手捂着划伤的脖子,一手拉住凌天缴了他的枪,勒令道:“你要还认我是你哥,马上跟我离开。”   “等一下!”于丞抬手拦住凌家兄弟去路,“说清楚,什么叫我把南庭一脚踹进死门关,当年发生了什么,南庭为什么会病发?”   凌天嗤笑一声,拧着脖子歪着头盯向于丞:“为什么病发你没有数吗?或者说,你于丞到底是铁石心肠还是天真愚蠢!你把少爷保命的药倒得一粒不剩,现在还腆着脸来问我他为什么病发?”   “什么倒药?你在说什么!”零碎的记忆松松散散,像灌腊肠一样灌入于丞脑海,搅得他头痛欲裂,下意识去揉青筋暴起的额角。   但于丞越是不知所以,凌天就越是恨死了他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少爷有意袒护你隐瞒真相,命令我忘记那天的事,我早他妈想问你了,书房高柜上藏着的药,是不是你于丞倒的?回答我!”   书房高柜上的药.....   记忆闪电般掠过,又刹那定格在某个画面,于丞浑身一僵。   凌天恨恨地笑了起来:“你倒掉他救命的药差点害死他,他却一点不怪你,就算在E国等死也要暗中为你摆平一切障碍,只为了让你成为闪耀发光的顶流明星。”   “不...那不是治疗先心病的药...不是....”于丞喃喃念叨,哆嗦着往后退。   退到退无可退,跌撞地坐在沙发上。   凌天却收起笑,一步一步逼近他:“知道这个真相的除了我还有方延,不信可以自己打电话问他,问你于丞是不是做过这样的蠢事!”   方延!   不,方延告诉他,这件事和他无关,和他无关!   “你在骗我,你恨我所以才这么说。”   “还在自欺欺人!”凌天握紧双拳,从上往下俯视于丞,“我恨你厌你是因为你一次次让少爷陷入险境,我巴不得你一落千丈,爬都不爬起来或者....干脆死进泥地里,一辈子腐烂发臭!”   字字句句充满痛恨和谴责,窒息感混着压力扑面袭来,于丞睁大的瞳孔凝出黑色恐惧。   “我保护了十几年的少爷,真心不是让你这样糟蹋,如果你于丞还有点良心,就应该离他越远越好!”凌天弯下身子,捏住于丞下颌,强硬掰过迫使对方面对自己,“他原本是老爷唯一的继承人,早晚成为这滨海的天,一辈子高高在上做南家真正的当家人。”   “但因为你的存在,他一次次差点死掉,还抛弃了原本唾手可得的当家人身份,站在了老爷的对立面。你说,你难道不该死吗?”   于丞轰然呆掉,一点也感觉不到颌尖传来的疼痛。   “够了!”凌峰掀起半阖的眼帘,打掉凌天捏住于丞下颌的手,“我真后悔今天带你过来,要是这番话传了出去,知不知道什么后果,我们两个都活不成。”   “怕什么。”凌天抽出张纸巾,仔细擦拭碰过于丞的右手,边擦边不在意地说,“我赌他于丞不敢跟人说,而且过了今天...他应该没脸再见少爷。”   随即,纸巾弧形擦过于丞鼻尖。凌天嗤笑道:“我说得对吗?于大明星!”   “你别做得太过分!”凌峰呵斥一声,沉着眸光降下声调,“至少他现在还是南少的太太。”   “太太?很快就不是了,老爷不正打算――”   “你给我出去!”凌峰压不住弟弟,气得浑身发抖,死劲拽住他就往包房外扔,“滚――!”   包房陡然安静下来,于丞只听到凌峰胸气不顺发出的沉闷声。   过了一会儿,他对他说:“抱歉,我去通知你朋友来接你。”   随着包房门的再次关闭,死寂的空气冷如一池寒潭。   于丞随着潭水渐渐沉入潭底,凉凉寒意冻住了他所有思绪,定格在两年前的那个下午。   “王妈,你怎么这个点才去打扫书房?”   “小少爷,是这样的,今天我忙过了头,眼看南总回家的时间快到了,就赶紧把书房打扫一下。”   “是啊,南庭快到家了,要不这样吧,今天的书房我替你打扫。”   “那怎么行,这要被南总看到,我肯定会.......”   “没关系,我就说是我非要抢了你的活,不然一会儿被他撞见你这个点才打扫,那才是要受罚呢。”   “唉......那就麻烦小少爷,你人真好。不过书房的高柜是南总心爱之物,南总不让我碰,所以小少爷就不用打扫那里。”   “......行,我知道了。”   过了半晌,于丞看着被他打扫得干净整洁的书房,拍了拍手,又想起王妈说南庭从来不让她碰高柜,他想,那里的灰尘肯定积了一沓。   于是,他又操起鸡毛掸子轻轻去拂高柜上的灰尘。直到拂到最高层,一个青花瓷瓶后突然拂下一个白色药瓶。   他捡起来看,是维生素,还是一瓶过期的维生素。   “呵.....过期的维生素....”   于丞紧紧攥着单薄的衣领,一点一点勒紧自己喉结,疯也似的笑了起来:“苍天啊,我竟然会把你保命的药认成过期维生素,为什么....为什么要瞒我.....知不知道我现在好难受,好难受――” 第116章   另一个包房欢歌笑语,热火朝天,明淮却急得时不时走到门口张望。   “咦...淮哥看什么呢?”一演员嗨过了头,还不知道包房少了个人,走过来招呼他,“我看你往门口盯半天了,过来一起玩。”   一贯看不出情绪的明淮现下绷着脸,平整如刀的眉宇相溶紧蹙。   见对方神色凝重,那人又问:“....淮哥你怎么了?”   明淮终于忍不住,沉声道:“你跟丘导说一下,我有事离开叫他不用找我。”   “不是...你要去哪儿?会所附近全是狗仔!”   没有再回复那人,明淮大步流星出了包房。   这时,迎面来了一个服务生叫住他:“明淮先生,刚才有客人让我转告你,说他在1099包房。”   是于丞!   明淮眉宇一舒,眸光一亮,匆匆说了句“谢谢”,转身就朝廊道深处跑。   他冲进包房的时候,一屋酒气扑面袭来,酒台上地面上,到处是打翻的酒液和稀碎的玻璃渣,还有那叠被酒液打湿后看不出具体画面的照片。于丞蜷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微抖,双手紧攥着衬衣领口,整张脸埋得很低。   明淮拍了拍于丞弓着的背,于丞惊觉地掀开他手,嘴里含糊不清念着什么。   “崽崽醒醒,我是明淮。”   他看不到于丞脸,只是从抽噎的声音断定,这间包房发生过不愉快。   能让于丞难受成这样的人,明淮笃定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庭。   想到这,他一把圈住于丞,揽过后背,试图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   于丞抬起脸望了他一眼,微眯的眼睑下有两行半干的泪迹,眼梢末端挂着一颗透亮的泪珠。   “你说,为什么错了还原谅我...”   这声呢喃很轻,崽崽的声线低哑得苍白,但明淮听清了。他微微抿动双唇,低下头想去吻掉那颗泪珠。   咫尺之距,又顿在眼尾上方。   这张脸本就生得好看,眼下一滴泪更是楚楚动人,教他怎么忍心碰触玷污。   就好比上次的表白,他悔不当初。   犹豫几秒,明淮拭去眼尾的泪水,抱起于丞心疼的紧在怀里,大步走出包房。   于丞把头埋在他胸口,细碎的刘海遮住半张脸,露出若隐若现的微红。散发的酒气混合独特的香气搅得明淮的心动荡不安,像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层层浪击他心坎。   尤其是在密闭的电梯空间,怀里的滚烫灼得明淮差点背气。他仰头深吸一口,正准备去按电梯楼层,就听到于丞短促地说:“我想回家。”   按楼层的指尖顿在了20层的按键上。明淮说:“乖,你醉了,睡一晚,休息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于丞拱着他胸口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回家。”   “……好。”   明淮按下停车场的楼层,想起会所附近有蹲守的狗仔,便将于丞放了下来。一手扶着他,单手去解自己纽扣。   “把这披上吧,外面冷。”   他脱下大衣裹住于丞,仔细系上扣子,确认狗仔看到也认不出他揽着的人是谁,这才低着头,把于丞的脸埋进他臂弯,一起出了电梯。   为了方便照顾于丞,他把于丞安排进副驾,弯腰替他系上安全带。一切弄好后准备撤身退出,突然,于丞抬手圈住他脖子,紧接着,滚烫的脸颊碰上他下颌。   于丞的唇更是烫得灼人,贴上他颌尾的刹那,明淮呼吸一窒,浑身血液似火山喷张,顷刻间淹没理智。   他紧抓住于丞肩头,克制不住地偏头吻了上去。   管不了对方是醉了还是晕了,也顾不上对方是谁家太太,明淮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对方是于丞,是他夜夜梦寐相思成灾的于丞。   哪怕是饮鸩止渴,他也甘愿饮下。   可当他闭眼要吻开身下人时,对方撤离了。   明淮不由一怔。   于丞望着他说了声:“对不起淮哥,我.....”   随即松开了他。   愣了好几秒,明淮抿唇摇头:“不要说对不起,我明白。”   他对于丞一笑,理好他额间碎发,低头退出了副驾。   他怎么会不明白,崽崽心里爱的人根本不是他,刚才只不过认错了人。可为什么要让他认清现实,哪怕错误继续下去,哪怕他做了南庭替身,也比这一刻的心痛来得好过得多。   那天晚上,明淮连夜驾车回了林泉山水。   或许是猜到于丞和南庭发生了什么,也或许是因为内心的不甘,他把于丞带回了家,又安排住在自己卧房。   找来管家留在房内照顾,明淮退去了客房。   既然是醉酒后的错误,那他不想于丞清醒后后悔,这事就藏在心底,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于丞。   可万万没想到,计划藏在心底的秘密第二天就闹了个全网皆知。   一大早,明熙和顾轩赶了回来。   明淮下楼的时候,明熙正在冲管家发火:“我不管你是报警还是武力,马上让那些人滚,做不到你也滚。”   明淮从来没见弟弟发过这么大火,何况,旁边的顾轩脸色也不太好看。   “发生什么事了,你俩一回来就发脾气,叫谁滚呢?”明淮沉着脸走近两人。   明熙看着他愣了愣,欲言又止后,低头叫了声“哥”。   顾轩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他:“自己看吧,不仅是娱乐报纸,现下杂志和微博还有其他社交平台,全都一个样。”   明淮从顾轩严肃的表情感觉不对劲,接过报纸一看,果然出事了。   报纸头条醒目写着【震惊!!顶流于丞婚前出轨影帝明淮!!】   下面是数张他和于丞昨晚在会所停车场的照片,从出电梯到上车,以及那个他根本没有深入的亲吻。   无论怎么解释,偷拍角度都锤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和于丞接吻了。   顾轩又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看热搜。   “淮哥,我不知道你和丞子发生了什么,但这照片和视频你无从辩解,现在全网都在骂丞子出轨,加上之前那个强吻视频......总之,你真的害死他了!”   “闭嘴!”明熙拽住情绪浮躁的顾轩,蹙着眉,有些动气,“我不允许你骂我哥,那个强吻视频我哥也是受害者,明眼人一看就不是他,天色那么黑,凭什么断定是我哥。”   “我拜托你,那片椰林是「试爱」的拍摄现场,那个身影不是他难道是南庭吗?”   “对!有可能――”   “你――!”   “都别吵了。”明淮垂眸将报纸捏成了一团,沉道,“我认,责骂我来担,这事先不要告诉于丞。”   话音一落,明熙和顾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明淮放下报纸,拿出自己手机。   明熙上前一把抓住他手:“你想干什么哥。”   “发声明。”明淮平静地说,“昨晚于丞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舆论的刀应该挥向我。”   “哥――!”明熙抓住他的手不住颤抖。   他一直没有告诉别人他喜欢于丞,包括自己弟弟,明熙的反应在他意料中。   顾轩抓住自己头发使劲薅了一把,几乎要疯掉,说:“现在发声明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无论你怎么解释大家都会觉得丞子才是错的那方,请问你要怎么担?”   “――还有,门口那些围堵的记者都知道丞子在这里,他们全都等着你发声,然后再逮着丞子在你家的照片来拍死他。”   明熙瞪向顾轩,有些动怒:“你大呼小叫就有用了?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倒来追我哥的责,顾轩你有没有脑子!类似绯闻崽崽不是第一次遇到,上次不还是因为你吗?”   “我――!”顾轩被怼得哑口无言,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上次绯闻是南庭摆平的,但这回,南庭也出事了。”   明淮一惊:“什么意思?”   顾轩和明熙相视一眼:“一两句说不清楚,淮哥你带我们去见丞子。”   -   卧房外的落台上,于丞扶在栏杆眺望远处被铁门阻挡在外的记者,这一幕是他昨晚就料想到的。   在他圈住明淮贴上对方颌尾的时候,一切发展和他的想法所差无几,包括这会儿,网上对他的谩骂。   毫不在意地轻眨眼睫,于丞收回视线,重新看回手里的微博界面。   他单手敲着九键,打下寥寥一行字:对不起,永退圈。   发送完这条微博,于丞卸载软件,然后关机。   一切都平静得毫无波澜。   起初进娱乐圈他只是为了寻找南庭,现在找到了,然后又结束了,娱乐圈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留下来的意义。   结束了,一切就都好了。   于丞是这样想的,所以取下了无名指上的婚戒,对着天空打量里面刻着小字。   「YC, NT\'s only zing」   南庭,你又何尝不是我的真爱。   于丞握着戒指放在痛到梗塞的胸口,默了很久。   明淮带着顾轩和明熙进来的时候,他正准备离开。   或许应该想到,顾轩和明熙会找上来。但也没什么,他不想解释。   视频里是他主动去抱明淮,现在网上都在指责他出轨,明淮只是被迷了眼的替罪羊,之前强吻他的视频也变成了“他为了拿资源主动勾引影帝”。   这样的结果不是最好吗?一切皆大欢喜,还有什么可说。   “你们都来了,我正准备走呢。”于丞故作轻松地耸肩一笑,“抱歉,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想我走了以后,门口围堵的记者也会散的。”   明淮上前一步挡在于丞身前,他看着于丞毫无光泽的双眼和极力展露的微笑,心中酸楚涌上喉头。   但一字半句都说不出来。   顾轩沉吟了一下,表情严肃地问于丞:“你要去哪?找南庭吗?”   于丞眸光一顿,微笑瞬间僵硬:“我回家。”   顾轩吸口气,续道:“好。你之前让我调查新越集团,结果证实和南庭有关。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怎么了,这婚还结吗?”   于丞五指一弯,垂眸道:“我们结束了。”   众人全都露出惊讶之色,尤其是明淮,眉宇都拧出了褶皱。   顾轩长吐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那就好,结束了好。和南庭结婚你后半生才是真毁了。”   “什么意思?”于丞盯向顾轩,神色很不悦。   明熙接过话说:“新越集团从事海上运输几十年,之所以神秘到查无踪迹,是因为长期在E国活动。”   “据说他们死敌很多,Tiga郎犯罪集团只是其中一个。这次要不是新越出动大批代号者从Tiga郎手中抢一批货物,也不会闹得当地人全都知道。”   顾轩说:“没错,这件事发生在昨天上午。我一位同学是当地人,他给我发来了新越和Tiga郎当时斗争的影像视频,其中有一段意外拍到了新越的主事人Mr.P。”   “Mr.P就是南庭吧。”于丞弯了弯嘴角。   “你怎么知道?”顾轩和明熙不谋而合问道。   于丞没有说话,脑子已经快速整理了一遍。   南庭和E国皇室关系匪浅,新越集团的汪树伦对南庭格外礼待,王妈看见穿军服的人住进了南家公馆的后山别墅,还有凌峰前两天告诉他姜屿就是Tiga郎的下属屿sa。   加上顾轩和明熙说的,这些零碎片段串起来,如果于丞还猜不到,那他真就蠢到家了。   顾轩诧异后,说:“据当地人所见,Tiga郎死在了新越人手里,而他们的主事人在追一个姑娘时中了一枪,之后两个人轮流坠海。”   “轰”地一声,于丞两眼擦黑,直接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南庭回归。还有最后四章,希望能在过年前写完。 第117章   滨海国际机场,一架拓迪尔G750波音机刚平稳降落,凌峰便带着方延和一众保镖围在了候机口。   他警告方延:“一会儿见到南少,不要胡乱说话。”   方延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轻飘飘瞥过凌峰。   上次他和ONE被带走后,就料到会有今天。所以,ONE一早就偷发了无线电,凌峰注定是等不到人的。   果然,几分钟过去了,飞机上除了几位医护人员走下来外,凌峰并没有等到南庭。   等他恍然过来,狠狠瞪向方延:“南少人呢?”   方延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带着玩笑似的口吻回答:“我一直被你的人看管到现在,你问我?”   “你――!”凌峰凛着杀人的目光盯着方延。   方延提了下手里的药箱,勾唇道:“走吧凌大人,回去跟你家老爷复命。”   这句戏言气得凌峰握紧的双拳咯吱作响。但方延毕竟是南少的人,眼下南少已经回国,他还真不敢把方延怎么样,只能生生憋回怒气。   “走,去林泉山水。”   -   两个小时前,滨海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南庭一袭黑色大衣,边走边焦急打电话。   庭潇取下墨镜,踩着细高跟快步迎上前:“叫我一个人来接你,是在躲老东西吗?”   南庭对“老东西”三个字微微皱了下眉,拿下手机,脚不停歇,问道:“于丞电话关机,我不在这几天有事发生?”   “――呵!直觉那么准。”庭潇扬了扬手中墨镜,顺手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吧,出的还不是小事,你家太太出轨了。”   “别胡说!”南庭睨了庭潇一眼,看也不看她手机,边走边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找人把服务器崩了吧。”   庭潇对侄子的不在意惊讶得下巴都掉了,手里的墨镜差点掉地上。   “呵....你就这么相信他?视频照片都有,不止网络媒体,连不知名的小杂志都在报道。”   南庭终于停下来,看向庭潇,沉声强调道:“我再说一次,找人崩了服务器,至于杂志社,我想小姨出面就可以搞定,全部砍了吧。”   不带一点玩笑色彩,南庭说完就朝机场外走。   庭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愣了几秒,冲南庭背影气呼呼嚷道:“喂――!他现在都住进明淮家里了,你确定还要维护他?”   南庭没有再回答,直到两人上了车,庭潇见侄儿捂着肩头神色有些不对,才忍不住开口问他怎么了。   南庭摇了摇头:“我没事,开车吧。”   庭潇一手搭在方向盘,扭头打量他:“你真的很不对劲耶,出趟国回来脸色都白了,嘴唇也没血色,是不是又犯病了?”   “老毛病,过两天就好。”南庭垂着眸没看她,“开车吧,去接我太太回家。”   庭潇是打心里心疼侄子,都病成这样了还念着于丞。   她恨铁不成刚,又气又急:“我告诉你南庭,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滚回去休息。别成天为别人操心自己却跟个傻逼一样忍着。”   “我现在送你回南家公馆,至于你太太,我去替你接。”   南庭猛然睁开眼,打开车门绕到主驾,左手拉开主驾车门,道:“小姨你下来。”   庭潇瞬间被气笑。   未等她再开口,南庭生拉硬拽把她从主驾拽了下来。   “我去!你这人怎么跟我姐一样一根筋!”   “小姨还上车吗?不上的话我叫司机来接你。”   “我――!你――!”庭潇指着南庭,气呼呼道,“你个没良心的――!算了!我不用你的人接!”   “砰”地一下,庭潇重重摔上车门。   南庭眼帘微拢,目视前方,左手紧握方向盘,一脚油门扬起后方灰尘。   庭潇的风衣衣角被风带起擦过车身,车子眨眼间驶出了机场出口。   一分钟后,南庭拨通了汪树伦的电话:“事情办妥了吗?”   电话那边回道:“办妥了先生,他们伪装成普通保镖在林泉山下等你。”   “行,我知道了。”南庭道。   “不过先生还有一件事。”顿了一下,汪树伦续道,“如先生预料,屿sa回国了,我们的人正在监视他,只是....”   “只是什么?”南庭不由地握了下方向盘。   汪树伦答:“只是老爷子的人也在暗处盯着,他们没有动手,但羁押住了ONE。”   南庭松口气,眸光微敛:“我知道了,你盯住姜屿等我指令,先不要行动。”   汪树伦:“好的南先生。”   -   林泉山下,在南庭的车飚过的时候,十几辆SUV紧跟了上去,车速极快。   这浩荡引起了林泉山水小区保安的注意。   “小张,又来记者了,这次说什么也别再放人进去,否则你我的工作都保不住!”   “收到组长,这次就算他们把刀架我脖子上也不开门。”保安处的小张拍着胸脯对组长承诺。   就因为上午那些记者曝光威胁他,胆儿小的小张开了小区大门,导致业主投诉。小张被组长、领导连番□□了近一个上午才侥幸保住工作。   这会儿小张紧握大门遥控,一个劲儿地跟组长保证他连一只蚂蚁也不会放进去,但电话还没讲完就突然被人抢了去。   小张顿时魂儿都吓没了。   “麻烦你开下小区大门。”   小张回头,见来人长得生硬,一点笑容都没有,不像记者倒像黑涩会。   “我...我....我们有规定,没有业主授意,陌生人不...不能随意进去。”小张哆嗦着说。   下一秒,来人拿出个什么玩意抵住他腰身:“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开门。”   小张感受到腰部传来的尖锐,浑身一颤,索性两眼一闭,往墙上磕了下,直接装晕过去。   来人诧异了一瞬,收起手里的刀,夺过小张手里的遥控器,打开了小区大门。   随着一声嘹亮的轰鸣,银色布加迪带着十几辆SUV窜入小区内部,去势汹汹。   蹲守在明淮家门口的记者听到这跑车轰鸣声,全都警觉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开话筒的开话筒,操摄像机的操摄像机,职业嗅觉让他们在几秒内快速进入备战状态。   “是南庭!布加迪上的人是南庭!”   “皇天不负有心人,没有等到于丞却等来了南庭!”   “别挤别挤,大家都是混口辛苦饭,谁也不容易。”   “小心点,别踩到我高清线了。”   “眼镜!我眼镜掉了!”   “.......”   一群记者兴奋得像吃到肉的沙皮狗,前仆后继涌向银色布加迪。可还没挨到车影子,后面的SUV就下来二三十个男人,个个身形挺拔面如冰霜,教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   他们训练有素的呈A字型两边排开,迅速就将成团的记者隔离在布加迪外一米处,然后形成包围圈。   记者都还懵着呢,没想通这是要干嘛就被那些男人夺了手里吃饭的家伙。   一个年纪很轻的记者冲下车的南庭嚷道:“喂!我们不过是要采访你,这把我们的摄像机和话筒都缴了什么意思?”   没有素质没有礼貌的大声嚷嚷,南庭厌恶地蹙起眉头。   但他没有理会,径直朝明淮家里走。   那名记者见状也怒了:“呵....有什么可拽的,你太太都把你绿了还得意朝我们撒气,真是丢脸丢到大西――”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左脸,嫩白的肌肤顿时起了几杠红色指印。   年轻记者直接被扇怔住。   “你要是嫌命长可以继续说下去。”南庭狠厉的目光瞥过那名记者,扫向其他人,“还有你们,再揪着我太太不放,就别怪南氏的法务找上你们,告到你们公司破产为止。”   声音不大,但字字低狠,记者们心悸到战栗,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还不滚?”   又是一声低吼,记者们脸都吓白了,连忙抱团撤离,连吃饭家伙都不敢要回。   记者离开后,南庭才发觉右臂的肌肉紧绷刺痛。   他拨开大衣低头看了一眼,肩头处的白色衬衣染了团血渍。刚才动怒没有多想,他习惯性抬起右手扇了上去,没想会扯到伤口出了血。   但眼下,找太太是最要紧的事,其他的他也顾不上。   南庭拉了下大衣,系好最上方的纽扣,给了身旁一个代号者眼神,对方立刻上前破了别墅的大铁门。   以南庭为首的三十个代号者,瞬间哗啦一下涌进明家别墅。   动静之大,惊到了明家的下人,但又很快被代号者制服。   南庭闯入主楼,在玄关处迎面撞上明淮两兄弟和顾轩。   “南庭你什么意思?”顾轩对南庭本就不对付,见对方堂而皇之地闯入更是怒不可揭,“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吗,我可以告你!”   南庭脸上早已阴雨密布,他走近三人,低狠道:“我太太人呢,给你们三秒交出来,否则我把你家搜个底朝天。”   “你敢!”明熙上前一步对上南庭厉眸。   南庭眼尾一拢,不屑和明熙纠缠。   他抬手挥了下,代号者们立刻分头冲进大厅、客房、餐厅......   “不用搜了,于丞在楼上第二间卧房。”明淮突然开口。   “哥――!”明熙急道,“不能把崽崽交给他!”   明淮拦住冲动上前的明熙,垂眸说道:“让他去,他去了也许于丞就醒了。”   闻言,南庭猛然一惊,顾不上右肩还在流血,拔腿就朝二楼跑。   从一楼到二楼,南庭只花了十秒的时间冲进明淮说的那间卧房。但他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于丞时,这十秒犹如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才离开几天而已,小家伙已然消瘦很多。棱角立体的轮廓没有了往日神采,只剩削尖的下巴和苍白的脸色,连唇瓣也白得让人心疼。   南庭想,这些天他不在小家伙肯定很难过,那些绯闻到底是又伤了他。   他俯身捧着小家伙脸颊,低下头亲吻他。   从额间到鼻翼,鼻尖到唇瓣,每一寸亲吻都柔得不敢用力。   “对不起宝宝,我说了不再会让你找不到我,老公又食言了。”   南庭喉间像吞了棉花般难受,喉结不住滚动,嘴唇和双手都在发抖。   于丞像被什么惊扰到,突然抓住他手腕,叫道:“不要!不要跳海!不要跳――!”   南庭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他下意识察觉出于丞知道了什么。   如果说小家伙的呢喃是在说他追海的事,那他此刻的心更像是被地狱的魔鬼一把抓住,然后使劲般拉扯他。   南庭一瞬慌了,一把掀开被子,随手扯过的大衣盖在于丞身上,裹住后抱了起来,紧紧拥在怀里。   就在他预备带小家伙离开的时候,小家伙睁眼道:“哥哥回来了,终于平安回来了。”   南庭脚步一顿,看着怀里的于丞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醒了,喜的是那声久违的哥哥。   他埋下头,额间碰上于丞额间,紧绷的脸上终于挂了分激动的笑容。   “对,我回来了,平安地回来了。” 第118章   于丞望着男人如墨泛着泪光的瞳眸,宛如夜空中缀着星河,璀璨亮眼。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落了地。   他在E国发生了什么,坠海是怎么回事,哪里中枪了。于丞想问,但终究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就再也狠不下心来。   于丞犹豫该说些什么来结束这段感情,南庭却突然闭眼吻上他嘴唇,舌尖轻缓滑进他口腔。   他不由地喉间发紧,仓惶错离男人的深吻。   南庭顿了下,睁眼看着他,低低地问:“怎么了,不想要老公亲亲?”   他想,他怎么不想。   可事实上――   “我不想。”于丞滚了下喉结,躲开男人视线,“放我下来吧。”   南庭抱着他的力度狠紧了下,笑容僵硬在嘴角,生硬地唤了声宝宝,续道:“害羞了?我不过才离开几――”   “我说了放我下来,听不懂吗?”于丞沉着嗓音打断他。   紧接着猛推了下男人肩头,借力从他怀里挣脱下来。   也不算挣脱,就他触上男人右肩的时候,那双抱着他的手忽然像打开了的闸门,一下松开了他。   男人眉宇很不自然地拧了下,然后扯出一个微笑,问他:“我是南庭,你不认识我?”   于丞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疼痛瞬间蔓延全身,汇到眼鼻口都觉得酸楚无比。   “这次我没有失忆,知道你是谁。”于丞极力保持面上的冷凝,沉着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就因为你是南庭,所以....我们结束吧。”   一盆冷水从头倾泻,南庭感到彻骨的寒冷,趔趄倒退两步,差点晕过去。   于丞吃了一惊,想上去扶住男人。   但已经出口的话无法收回,他抬起的手生生顿在半空,最后握拳放了下来,并昂首冷道:“听说新越集团的主事冷酷无情,手段狠辣不留余地,我想,一个大佬应该不是你现在这副样子,对吗,Mr.P!”   南庭浑身一僵,看着于丞,眼睛陡然放大,满眼星河转瞬布满了惊慌。   于丞不敢看着男人眼睛,转过身背对他:“以前你瞒我病情,回国后瞒我真相,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新越的主事,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微顿两秒,于丞低下头,尽量压住涌上喉咙的酸楚:“――也不想知道,所以结束吧,就当我们做了场梦,梦醒了,谁也不认识谁。”   说完,身后死寂无比。   如果换作以前,南庭应该一把拽过他然后质问他,或者....强吻他。   但离他说出的话已经过去十秒,身后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动静。   于丞想转过身再说点什么绝情的,男人这才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   冰冷的手掌覆上他手背,耳畔的呼吸如霜降般寒凉。于丞知道,这次他是真的伤了南庭的心,彻底伤了。   “于丞。”南庭没有一点急躁,呼出平静但微微波动的气息,“我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才让你对我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新越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但我更想告诉你,我不信你说的每个字,不相信你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身份就要丢掉我。”   “――没错,南氏集团当家人是我,景尚的总裁是我,Mr.P还是我。但这些身份对我来说,都比不上一个身份重要,那就是‘于丞的老公’。”   相对于南庭的平静,于丞有些抑制不住,那股哽在喉咙里的压力堵得他快要窒息,再往上涌,眼泪唰一下夺眶而出。   于丞赶紧闭眼,用力掰开南庭的手,转身的一瞬,低头在自己的衣领上擦掉了泪水。   “不好意思南先生,我想我说得不够清楚 。”于丞张开嘴,用力吸了口气,“对,我承认我以前爱过你,做梦都想和你结婚。但结果怎么样,你一次次欺骗,一次次对我不信任,这样的结果我受够了。如果再下去,我不知道哪天还会钻出什么让我接受不了的真相,我不想再被你骗了,一次都不想!你懂吗?”   南庭的期盼在这一刻跌进尘埃,他垂下眸帘,把所有隐忍和强势全都折换成愧疚。如果这样能换回小家伙的原谅,他愿意永远都只做一个卑微的南庭。   “对不起,接下新越集团是很多年前的事,有了新越,我就有了保护你的筹码――”   “够了南庭!不要再说为了我这种话,同样的理由我听到过三次!”   “可事实就是这样,你不信我?”   于丞怎么会不信,当初新越集团花20个亿解决于氏危机,那会儿的南庭刚接手南氏集团不久,和他爷爷的对抗正在关键时期,背后的阻碍有多大,于丞稍稍联想一下就能体会。   再说他爷爷一直反对有人靠近南庭,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自己的确成了唯一的漏网鱼,他想这不是巧合。   还有那次流海岛遇险,如果猜得没错,那晚南庭出动的不是南家保镖,而是新越集团。后来王妈见到的那些人,应该也是新越的人。   一桩桩一件件汇入脑子,他怎么也能想到男人对他的用心有多良苦有多真。   但沉默之后,于丞还是冷而轻地出口道:“我不信。”   然后抬起眼帘直视男人,等着后文。   南庭眼眶红红的,瞳眸黯然失色,他看着自己微张了下唇,挤出个气音:“我――,还能做些什么才能求你...不要对我残忍。”   不同于上次说分手,这次南庭异常安静,于丞甚至不知道怎么接招。也或许来源自己的内心在无止境的挣扎。   以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他的真心话,他的痛不亚于南庭。   再绝一点的话,于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偏头躲开男人目光,喉结滑了下,说:“什么都不用为我做,只要离开就好。”   “真的要我离开......”南庭红着眼圈走近他,拨开他衬衣领口,抓住他锁骨链轻轻扯出,“要我离开为什么还把婚戒戴在这里,离你心脏最近的位置。”   是的,于丞把婚戒取下之后就挂在了锁骨链上。他想偷偷藏起来,藏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一刻,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滚了出来。   他打掉南庭手,一掌推在南庭右肩,推开南庭,低吼着冲他咆哮:“别再抓着我不放了!我不爱你,以后都不爱了!不然我此刻不会出现在淮哥家,昨晚那些视频你没看到吗?那是我主动的!我主动的――!”   那一掌的力度正好推在南庭伤口,钻心的疼痛,但也没有于丞的话来得更让他心痛。   他痛到麻木地看着于丞,看着对方落泪,自己泪水也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于丞抬手指向门口,看着他,哭着说:“求你了南庭,我很累真的很累,求你走吧,求你放过我行不行!”   南庭忍着锥心刺痛,任眼泪混着窒人的空气流向下颌,哽咽着问他:“从十二岁到二十八岁,我走了整整十六年才走到你身边,你教我怎么放过你......再放过我自己。”   于丞看着他,反问:“那是不是要我死了然后给我立个碑,上面刻着‘南庭的太太于丞’,到那个时候你才肯放过我了是吗?”   垂着的手紧紧攥着,指尖抠着掌心,指甲嵌入皮肤,于丞一点不觉得疼。   两个人都流着泪,站在让人无法呼吸的空间里,对视着。   煎熬着。   片刻,南庭闭眼结束了这场对视:“好,我不逼你。”   “――我走。”   于丞看着南庭艰难转身,再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向那扇白色木门,每走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砰哒砰哒――痛。   白木门被拉开,明淮、明熙、顾轩三人站在门口。两个人在房间说的,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于丞忙不迭地擦干眼泪,一口一口呼吸稳定情绪。   门还没关上,他听到南庭用干哑的声音说:“麻烦你们,这些天帮我照顾于丞。”   声音不大,近乎拜托的口吻,于丞听得很清楚。   随着木门紧闭,他终于撑不住,一下软坐在地。   浑身都疼。   他想起南庭曾经说:我也洗过,在你跟我说分手的时候。   于丞跌撞着从地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洗手间。他打开淋浴开关,拧向冷水最大的反向。哗啦啦――   冰凉的山泉水经过冬天洗礼变得更加刺骨寒冷,淋过头顶,顺着脖颈流进身体,很快麻痹了痛楚的神经。   他说得对,痛的时候洗冷水澡就真的不痛了。   于丞捂住脸抽噎地疯笑起来。   他曾经恨过南庭怨过南庭,甚至想过报复南庭。是他让南庭在E国过了两年近乎等死的日子,让他在结婚登记处向自己双膝下跪,让他晕到在冷风凛冽的滨江海滩。   他用蛋糕砸过他脸当众羞辱他,用离婚协议书一次次威胁他。这次,他用了最伤人心的背叛赶走了他。   两年前明明是他犯的错,可误会却要南庭来背,伤害最后要南庭来承受。   “啪”的一声,于丞重重扇了自己一耳光。   “于丞,你他妈才是那个真正冷血无情的动物!”   他骂自己,然后背靠墙面一点点滑坐在地。   冷水,依旧从他头上不停地灌入身体的每个毛孔。   -   那天以后,南庭没有再来过,于丞也生了场病,整天闷在客房不下楼。   明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等到于丞身体有了好转,提议他去花园走走。   但他根本不想出门,没事的时候就在落台的躺椅上发呆。   可明淮告诉他,隔壁别墅搬来了新的邻居,问他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于丞苦笑着摇头。   又过了几天,于丞站在落台漫无目的地张望,他望到隔壁别墅的天台上有个人,他站在那边看他。   那个身影于丞熟悉无比,只对视一眼,胸口就揪心般疼。   他仓惶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客房,冲到明淮面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是南庭?”   明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客厅门口,看着对面的别墅说:“我提醒过你,是你自己摇头说不要。”   “我那是――!”算了,于丞叹气,跟着走到他背后。   明淮偏头看着他,笑了笑,问:“闷了这么多天,心情好些了吗?”   于丞垂下头,锁骨链上的婚戒顺着弧度往下滑到胸口。   那是唯一还残存丝温暖的地方。   于丞感受着那股温暖说:“我想出国走走,去看大哥他们。”   “你不打算问我一些关于南庭的事?”明淮问。   于丞摇摇头。   明淮抬了抬下巴,深吸口气:“那天南庭走的时候,有一个和凌天长得一样的人来过。”   猜是凌峰,于丞心紧了一下。   明淮继续说:“其实,之前那个强吻视频的曝光,还有前几天的绯闻。我查过,是凌天借由前副总的身份搞了这么一出。”   于丞苦笑:“所以呢,这个重要吗?”   “我早就听过南家的传言,知道南家一些事情。”明淮说着重新看向于丞,“所以我猜,这件事的背后是他爷爷在插手,目的是阻止你们在一起。”   明淮说的,于丞怎么会猜不到。   这些天他告诉自己,只要南庭平安回来,只要自己离开,姜屿首先不会再找上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南庭,南庭也不用站在他爷爷的对面。他依旧会是高高在上的南总,会像他爷爷一样成为滨海的天。   这些是他说服自己结束这段感情的理由,也是借口。   但事实上,他最不能接受的其实是自己两年前犯下的错,那个差点要了南庭性命,后来又造成这一切误会的起因。   只要一想到那些被倒进马桶冲掉的保命药,于丞的愧疚就像心魔一样缠住他,在他的梦魇、他的心里一遍遍抓挠,然后继续潜在身体某个黑暗的地方,滋生蔓延。   于丞苦涩一笑:“我离开不是因为他爷爷,是我自己,不爱了、懦弱了、承受不起了。”   “是吗?”明淮嘴边挂着温柔的微笑,抬手拨开于丞遮眼的刘海,“如果南庭的爱承受不起,你觉得我的呢,我也爱你。”   温热的指腹顺着于丞鬓角滑至脸颊,他慌忙后退。   “干嘛要躲我?”明淮说,“还是你觉得我比不上南庭。”   于丞躲开明淮视线:“不是那个意思,抱歉淮哥,那晚我――”   “够了!不要再骗自己了。”明淮打断于丞的话,声音也没有了刚才的柔和,显得严肃认真。   那晚还没来得及深入的吻,明淮到底是想通了。   那不过是于丞用来杀死南庭杀死自己的刀,自己成了他手中的刀柄。   “于丞,其实爱不爱、痛不痛、舍不舍得,这些你已经写在脸上。连我都瞒不过,你还想瞒过对面那家别墅的主人吗?”   演了无数场戏的于丞,终究演不了自己的人生,一眨眼一抬眸都能轻易出卖自己内心。   被明淮拆穿,他无从辩解,只能低头沉默。   明淮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的脸上有虏获人心的笑容,眼里有光亮的星河,这也是我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了你,因为我从来没见谁进了娱乐圈之后,还能像你那样纯真。”   “但是现在,我只看到你脸上的痛苦、眼里的无奈、心里的束缚,还有黯淡无光的憔悴。你接受不了除南庭以外的任何人,所以不管走多远,你都逃不过你真实的内心。”   “淮哥求你别再说了。”于丞嘶哑的声音有些疲软无力。   对方的话无疑戳中他心坎,唤起了心底对南庭的依恋。如果再说下去,他这些天的自我欺骗将彻底被瓦解。   明淮张了张唇,刚要开口说什么便被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于丞见对方来了电话也想趁机离开,短促说了句“你先忙”便转身朝楼上走。   明淮叫住他:“等一下,这个电话是找你的,景尚的副总裁,庭潇。” 第119章   庭潇约他第二天在徐忆常去的星佛花鼓楼见面。   于丞本来想拒绝,但庭潇说她手里有段监控视频,是那天在长宁会所1099包房的监控。她说她知道了一切,于丞要是不去,那段监控便会出现在南庭的手机里。   庭潇还特意提醒他,如果南庭看到监控内容,不但他走不了,南庭和南时的矛盾也将同时升级。她问于丞,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于丞本来不相信,但庭潇说那家会所是庭家产业,所有包房都装有针孔摄像头,而且还发了一段视频在于丞的邮箱里,让他自己看了再决定。   那段视频是他刚走进包房的时候,虽然只有十秒,但也证实了庭潇的话,她没有骗他。   于丞平缓了几天的心在看到视频后重新紧了起来。第二天,他不得不赴约来见庭潇一面。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茶间内,庭潇坐在他对面,茶台上放着她解过锁的手机。她眼神示意于丞看她手机,以证实她没有撒谎骗他。   那个包房发生的事如梦魇夜夜困着于丞,他一点也不想看。   “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他直接开门见山问庭潇。   庭潇在烹煮茶水,施过妆容的脸精致而显得平静。她说:“我找你来,是想给你讲个故事。”   于丞有些意外,却也只是寡淡回道:“看你心情不错,是要讲你和徐忆的恋爱史?”   “不。”庭潇夹起泡煮好的茶水放到他面前,“讲讲别人的恋爱史,比如南家。”   如果庭潇不是戏耍他,那就一定是带有目的,于丞起身就要走。   庭潇叫住他:“你不想知道南庭的爷爷为什么阻止你们吗?”   说实在,这个问题于丞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   他只顿了几秒便要迈腿离开。   庭潇仿佛猜透他的心思,说:“如果是和南庭的先心病有关,你还会不想听吗?”   迈出去的腿瞬间停住,笔直立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这话给冻住,于丞疲惫地闭上眼。   他听见庭潇继续煮茶的声音,然后说:“坐下吧,我给你讲讲南家的事,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离开南庭。”   南庭的病是于丞的心结,更是挂念。腿由心做主,他重新坐了下来,压着身体里的撕裂感看向庭潇,等着她的后文。   庭潇说:“其实南时不是南庭的亲爷爷,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于丞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他又猛然想起凌天说的那句:他原本是老爷唯一的继承人,早晚成为这滨海的天,一辈子高高在上做南家真正的当家人。   所以,凌天的言外之意,实际是――   他问庭潇:“所以,南庭的父亲也不是南亦?”   “想什么呢?”庭潇轻笑一声,褐色的瞳眸掠过淡淡的哀伤,“南庭是我姐和南亦的孩子,南亦有先心病,所以南庭也不幸遗传。”   关于南家的传言实在太多,于丞从未听南庭真正跟他讲过。他怕南庭伤心,不敢问也不忍问。   但每听一次南庭的病,于丞的心就像被利器捅了一下。   “继续说下去。”于丞无力道。   他就这样看着庭潇,看着庭潇的眼眸如眼前烹煮的茶水颜色,越来越暗。   庭潇说:“那是老一辈的事,我也是听他父母讲来的,毕竟姐姐死的时候,我根本没出生。”   “父母说,南时的前半生追求功名利益没有结婚,但他后来喜欢上了一位姑娘,那个姑娘才二十出头,而当时的南时已经四十好几,还是人人畏惧的国级高官。”   “他们很快就一起,没有人敢质疑这段年龄悬殊的恋情。但后来,那位姑娘离他而去,南时悲愤的同时,派了好多人去找那位姑娘,但人家就是销声匿迹了。”   “其实南时最大的秘密不是这位弃他而去的姑娘,而是他自己的先心病史。当然,这是南亦后来求娶我姐的时候跟我父母交代的。他们猜测,南时收养南亦的原因,是因为南亦和他患有一样的先心病。”   “南时培养南亦为自己的接班人,成了滨海最年轻的高官,给了他高于金钱上的权势和荣耀,他唯一要求就是南亦陪他一辈子,而且是一个人陪他走完一辈子!”   说到这里,庭潇用力握了下茶杯,神色肉眼可见的愤恨。   她续道:“但偏偏,南亦喜欢上了我姐,南时大发雷霆,采取了很多手段拆散他们。就像拆散你和南庭一样,甚至可能比你们还要残酷绝情得多。”   “南时曾经告诉南亦,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爱情,何况是我们这种有先心病的人。所以他要南亦离开我姐,还把我姐绑了扔到一个山洞里,关了她三天三夜。”   “你说南时是不是心理变态,自己被爱情抛了就觉得全世界都该被唾弃,完了还扯什么先心病。幸好南亦坚定,他把我姐从山洞里救了出来,第二天就对外宣布两人结为夫妻。”   “你很难想象他们有多相爱,权利滔天的南时再加上我父母的阻挠,最终都没能让他们分开,到后来还有了南庭。”   “对,南庭是他们的恋爱结晶,所以我姐在南亦死后忍了一年的悲痛,直到南庭出生的第二天,她才喝下安眠药随南亦走了。”   于丞突然想起什么,问庭潇:“你说的山洞是不是在禅悦荒山?”   “你怎么知道?”庭潇反问。   果然。   于丞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有个朋友曾被绑匪绑架扔到那个山洞,我去救他的时候,遇到了十二岁的南庭。他也被绑匪绑到那个山洞。”   庭潇顿了一下,说:“不可能,谁不长眼敢绑架南氏小少爷?”   “什么意思?不是被绑的?”于丞问。   庭潇摇摇头,无奈苦笑:“应该只是巧合。我爸妈说南庭从小恨他母亲抛弃了他,所以不愿意跟着外公外婆。但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都是装的,每年我姐的忌日,他都会一个人跑去那个山洞躲起来,偷偷地想我姐。”   于丞在这一刻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说自己是光,说他是只扑火的飞蛾,飞蛾有了光才有了努力的方向。原来从小时候起,自己就巧合般打开了他心底的窗,洒了那缕光。   “对不起,我没有那么伟大,也不是什么光源。”   于丞本是自言自语的念叨,但庭潇仿佛听懂他在说什么。   “如果你不是他的光,我想不出还能有谁。他爷爷吗?”庭潇嗤笑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南庭从小孤僻不跟人讲话,甚至自暴自弃打算坐着轮椅过活一辈子。可他十二岁的时候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开始积极的做复健。我记得我那年出国的时候他跟我说,他说,小姨,我有了活着的方向,等下次你回国的时候,我会站着来机场接你。”   庭潇说到这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   “南庭他很懂事,从小就知道他的爷爷只是把他当成了父亲的替代品,一个陪他过一辈子到死的替代品。所以我每次和南庭打电话就特别心疼,他还那么小就遗传了先心病,刚出生就没了爸妈,只剩一个自私自利又心理变态的爷爷围绕他。”   “于丞,换你你心疼吗?”   疼。   不止心疼,还有骨头骨髓、五脏六腑乃至身上每一寸,于丞这些天都被反复碾碎再组合再碾碎。   庭潇说:“其实我看到你和明淮接吻的视频时,我真的以为你就是离开南时的那位姑娘。我也很怕南庭会变成南时那样,用尽力气去爱一个人,到最后用尽力气去恨一个人,成为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不是的。”于丞急促哽咽,摇头道,“我和那位姑娘不一样,我根本不在乎南庭有没有病,我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犯下的错所以才会逃避。”   “那个错有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放弃他放弃自己?”   “怎么不重要?”于丞抬起红红的眼圈看向庭潇,“你根本不明白我对南庭做过什么,当我把他保命的药倒进马桶冲掉的时候,我们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庭潇顿时睁大眼,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原来是这样,这才是你真正离开南庭的原因。”   “什么意思?”于丞已经满脑浆糊。他甚至听不懂庭潇在跟他说什么。   庭潇拿过桌台上的手机,打开那个视频推到他面前。   原来那个视频真的只有十秒,后面就只剩没有声音没有画面的黑屏。   “这个视频只有十秒,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摄像头,后面被拆掉了。”庭潇说,“我一直想不通后面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决绝离开他,甚至不惜败坏自己名声去利用明淮。”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心理做祟,你根本还爱着南庭,对吗?”   “那你会告诉南庭吗?”于丞现在才知道被庭潇套了,事已至此,他无从辩解,只是闪着泪花求庭潇,“我不想南庭知道这些,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告诉他。”   庭潇被气笑:“你就因为这样一个荒谬,甚至南庭都不在乎的错误,懦弱的想要做一个逃兵?”   “你根本就不懂,所有因果都让南庭吞了,你要我怎么接受这两年的过错都是由我造成?”于丞近乎崩溃的咆哮。   他承认他懦弱,他不敢面对南庭。两年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让他怎么释怀?   庭潇根本就不能体会他的自责。   他垂下眼睫,哽咽着续道:“如果没有那个错误,南庭就不会去E国,我也不会进娱乐圈,就没有洛宁的死,也不会遇上姜屿,更没有南庭的中枪坠海――”   “等一下。”庭潇打断于丞,眸光突然凝滞,“你说南庭中枪坠海?什么时候的事?”   于丞微张着嘴,吸口气努力压住肺腑的颤抖,近乎崩溃的闭上眼睛:“前些日子,他去E国的时候。”   庭潇猛然后仰,差点窒息,一失手打翻了面前的茶杯:“难怪我接机的时候看他脸色不对,手也不停去捂右边肩头,我以为是那里不舒服,没想到是中了枪。”   “右肩?”这下换于丞脑子一嗡,整个人直接呆掉。   前几天南庭回来找他,他推开南庭的时候一次次推在他右肩。当时南庭的脸抽搐难受,让他走的时候异常安静,抱着他的手心冰凉。他原以为是南庭伤了心,却从没想过是自己推在了他中枪的位置。   眼泪在这一刻忍不住地崩了出来,于丞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声音清脆响亮,庭潇一下被惊清醒。   她冲于丞吼道:“你打自己有什么用,南庭为了你和他爷爷抗争,而你却要离开他,于丞,你真的没有心!”   是的,他没有心,他对南庭说结束的时候就彻底丢掉了心。又或者再说准确点,他的心随着那瓶药一起冲进了马桶,只是他现在才发现。   于丞逃也似的奔出茶楼,再多待一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那些和南庭的过往像流水一样划过,模糊到他睁不开眼。最终蹲在原地,掩面哭了起来。   周围的路人看客一样对他指指点点,他们根本不知道,此刻蹲在地上哭得像孩子一样的人就是辉煌娱乐圈的顶流于丞。   直到哭到声嘶竭力,哭到没有力气,于丞颤抖着手按下了南庭的号码。   电话在顷刻间被接听,那边传来南庭焦急的声音:“崽崽你在哪儿?你在哭――?”   于丞压住啜泣声,说:“对不起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想离――”   下一秒,电话被人夺走,扔在地上。一双黑色发着光的皮鞋猜在上面,踩在于丞心上,碾个粉碎。   周围的看客已然消失,那人沉着声音说:“早知道真相让你这么难受,我应该在两年前就告诉你。”   听到这话,于丞浑身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有被刀的小可爱可以回头看看前面三十章,互动我几乎大改,自我觉得比以前甜一点。失忆后,由之前的单箭头改成了双箭头,南庭对崽崽的坦白也改成了撒谎。(很抱歉,因为我当初对角色的心理变化把握不太够,所以...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回看。) 第120章   这声音他太熟悉,仿佛那句“书房高柜上藏着的药是不是你于丞倒的?”又重新回荡在耳边。   心悸一瞬,于丞猛然站起身,甩出的视线径直撞上对方。   沉着冷如冰箭的目光,仿佛在回暖的初春就骤降一场寒霜,凌天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但下一秒,他避开这寒凉视线,朝不远处拢了下眼角。   于丞捕捉到了,警觉地扫向身后。十几个身着西服的南家保镖快速围了上来,但他们不是南家公馆的人。   他咬紧牙关紧握双拳,双腿缓缓朝唯一的缺口处移动。不料,脖颈后方突然一凉,一痛,移动的双腿瞬间松软,沉着的瞳眸一下凝滞,紧接着,眼前漆黑无光。   等他意识苏醒是在一股咸湿海风吹来的时候,冷,是他唯一的感觉。除此以外,双手双脚都麻木得无法动弹,只剩大脑还可以回顾之前发生的事。   是凌天,他从背后刺了自己一针,接着就失去了意识,醒来便是现在这样,全身又冷又僵。   于丞努力睁开眼想看清周围环境,可除了一张床和一扇窗,映入眼帘的就只有一面巨大的玻璃镜。他从镜中看到了被捆绑的自己,原来手脚的麻木是被绳子捆住后勒出的僵硬。   绑架是他脑子崩出的第一念头,而绑架他的人无疑就是凌天。   对方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但反应过来的于丞尽力驱使四肢,努力想挣脱绳子的束缚。   “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挣脱了也出不去。”   一道沉稳浑厚且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于丞解绳子的手陡然顿住,随之而来是惊恐地睁大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道声音再次从玻璃镜后传来:“别这样看我,会让我更加厌恶。”   “你是南庭的爷爷,南时。”于丞闭了闭眼,压下了惊惶的神情。   那人说:“有几分头脑,不愧是于麟的儿子。”   靠!这和他爸有毛的关系!   凌天堂而皇之的绑了他,醒来就听到这种老年人才有的醇厚嗓音,他要是还猜不出来对方是谁,那就真是蠢到没边。   于丞冷静下来,将腿弯曲,用捆在身后的手小幅度去解脚上的绳子,然后掀起眼皮看向玻璃镜,确定自己的动作不会被对方发现,才开口说:“你绑我到这来的目的,是威胁我离开南庭吧。”   对方奈何不了南庭就从他下手,这一点于丞比谁都清楚。他这样说,无非是在为自我解救拖延时间。   只要解了这捆住手脚的绳子,他就有了抗争的机会。最后走不走得出去另当别论,在此之前,他无论怎样也要尽力一搏。   玻璃镜后传来一声乖粘的猫叫,紧接着是南时轻视的哼声:“威胁?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再过半小时滨海就没有‘于丞’这个人,而你本人也将永远消失。”   厚实的声音透出狠辣,于丞不由得心颤身抖,但也只有一瞬便恢复了冷静。   他想起关于南时的传闻,说曾经意图接近南庭的人都从滨海消失了。南时说他厌恶惊恐的眼神,那是因为每个被他干掉的人都曾用这眼神看过他吧。   于丞暗暗吸口气,重新凝出冷漠的寒光睨向玻璃镜:“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害怕有人从你身边抢走你孙子,抢走陪你孤独终老的替代品?”   于丞微顿一下,想要听清玻璃镜后的动静。   但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他续道:“原本的替代品是南亦,但他死了,所以这个替代品成了南庭。庭湘当年抢走南亦,而我...也即将抢走南庭。我猜,你现在对我做的,当初也一定对庭湘做过。”   “喵――”   近乎短促的惊叫,像是被人重重捋了一把发出的沉闷抗议。   于丞一边解脚上的绳子,一边继续下刀子:“你试图将南亦打造成一个绝情绝爱的怪物,让他陪你终老一生。但你没想到南亦会爱上庭家小姐,就算你玩现在这出绑架胁迫,也没能阻止他们相爱,甚至还有了南庭的存在。我再大胆一点猜,南亦的死,应该和他对你的不顺从有关。”   “闭嘴!”伴随绵长的猫叫声,南时的低吼明显带颤,“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来啊!反正是死,我还怕少活了这半小时?”   “你――!”   于丞看不见对方,但他知道对方能看见自己。他不允许自己露出一点慌张,死盯着玻璃镜的目光越来越犀利:“我想南庭对你的隔阂不单单是因为我吧,还有他父母的死亡,是你对他父亲做了――”   “别自作聪明!南亦的死是因为他自己,他活该!”南时的突然咆哮打断了他的话,随之而来是越加颤抖的声音,“我早就告诉过他,先心病人不配拥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爱。可他不听我忠告,执意要娶庭湘,还和那个女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   “是吗?”于丞不禁冷笑道,“他对庭湘的执念不是因为你的阻拦?你用尽手段伤害庭湘,逼得南亦放弃治疗和你抗争,难道说他的死你没有一点责任?”   “你说什么?”南时一字一顿咬牙道。   “我说――”于丞故意脱长尾音,直视玻璃镜,脚上的绳子结头在他用力扯开后,松了口气。   他续道:“你爱恋过一位姑娘,但那位姑娘抛弃了你,你悲愤你绝望。从那以后,你的人生里只有恨没有爱,你觉得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爱情,但实际上,你只是为自己的不甘心找了个借口。你认为那位姑娘抛弃你是因为你患有先心病,所以你收养了同有先心病的南亦,这大概是你人生中做过最仁慈的一件事。”   “你给我闭嘴!”   “怎么,说到你痛点了?”   南时的怒吼颤得厉害,加之猫儿发出冗长的低闷声,于丞肯定自己成功激怒对方,他不禁加快速度解手上的绳子。   边解边说:“其实你不是害怕南庭失去生命,你是害怕在南庭身上看到你的阴影。你失去了爱情,你就让你的儿子、孙子也失去被爱的资格。你自私,你荒唐。谁说有了先心病就没人爱了,那我还就告诉你,我爱南庭,别说他现在有先心病,就算他以后聋了瞎了、瘸了哑了,我于丞对他的爱依旧只增不减,此生不离不弃。”   这番蛰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于丞不禁露出坦然的微笑。   但玻璃镜后,南时却被他的话气得不轻,声音逐渐呈断续状,连续说了好几个“你”。   之后,于丞听到淅淅索索的颗粒声,下意识脱口问:“你怎么了?”   南时没有回答他,只是颗粒声越来越急。突然,猫儿发出凶狠的一声叫,淅淅索索的颗粒声转瞬成了“砰哒”的清脆响。   紧接着一声“哐当”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   于丞隐感不妙,直接站了起来,冲到玻璃镜前:“喂――!发生什么了,你说话啊!”   玻璃镜后传来南时急促断续的声音:“药....药....”   捆住于丞双手的绳子还没有解开,他顾不上那么多,侧过身子用肩头用力去撞这面玻璃墙。   他们能正常交流,说明这面玻璃不会太厚。   果然,于丞只撞了几下,整面玻璃墙哗啦一下碎裂垮掉,触目惊心的一幕映入眸底。   一张翻倒的轮椅,旁边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南时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不停地伸长。   于丞怔住,脑子下意识临摹出南庭病发的状况,也是这般让人窒息的场景。   “药....药....”   南时痛苦断续的声音把他扯回现实,他这才注意到散落一地的药丸,旁边的蓝灰色猫咪还在使劲抓挠那些药丸。   于丞愤怒冲猫咪吼了一声“滚”,跪在地上,一把抓过被猫咪踩踏的药丸塞到南时手里。   倒地的南时状态已然不好,哆嗦着手却无法将药送进嘴里。   于丞又抓过地上的碎玻璃片,使劲划拉捆住双手的绳子。   绳子被划断的同时,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心也被割裂出血痕。   顾不上自己,于丞圈住南时,夺过药丸就塞进他嘴里,说:“你等着,我去找凌天他们。”   “不要....”南时反手扯住他手臂,紧紧攥着,“不要让他们进来....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南时望着他,灰色瞳眸凝出浑浊的复杂。   上天真的很戏剧,谁能想到霸权滨海的土皇帝在面对病魔的残躯时,竟惶恐别人看见他最真实的那面。   于丞默了下,扶起旁边的轮椅,搀着南时坐回去,说:“那只猫呢,他差点害你没命,你是不是也打算处决它?”   南时听出了于丞的言外之意,看向那只猫,摇头道:“它陪了我半辈子,就算哪天夺走了我的命,我也不会怪它。”   “可笑!人的性命到头来还比不过一条猫!”于丞拧着眉心,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看起来面容还算和蔼的老人。   南时顿了片刻,抬眸看着他,嘴角微微弯曲:“其实我根本没想要你的命,我只是将你送离滨海,离开庭儿。”   于丞闻言被气笑:“如果我说不呢,你又预备把我怎么样?”   南时望着他,眼尾的皱纹微微抽动。   可下一秒,房间的门被轻缓推开,一副高挑的身材幽幽出现在门口。   “他会把你交给我,让我带你离开。”   清逸的古风音!   于丞惊觉地回头,只见一袭长发束在颈后的姜屿慵懒倚在门口,如第一次见面时般阴柔,那双冷若寒星的凤眸看向他,眼尾和眉梢都带着笑。   这一刻,那些裸画倏然灌入脑中,于丞不寒而栗。   姜屿抬颌勾笑,步伐翩然,走近他:“别用这种要吃了我的眼神,我害怕。”   说罢,又是一声轻笑,修长的手指有意拂过他锁骨。   于丞陡然一惊,警觉地后退大步:“离我远点!”   姜屿拢起眼尾,玩味儿地“噢”了一声:“你胸前的玫瑰可是我刺的,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等一下。”南时打断姜屿,道,“交易取消,放于丞走。”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吃了一惊。   于丞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南时会和姜屿做交易,而自己竟然还是他们之间的交易物件?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南时,不知道是该感谢对方的手下留情,还是后悔刚才救他一命:“你说送我离开滨海就是把我交给姜屿?那他呢,姜屿又能给你什么?”   “呵...他根本给不了我什么。”姜屿带笑的唇角逐渐弯出}人的冷意,“把你交给我不过是为了南庭,新越和花屿的战斗才刚刚打响,他便答应用你来换我休战,这下你懂了吗?”   “小屿!别再挑战我的耐心。”南时沉了沉浑浊的瞳眸,垂音道,“没有我,你不可能离开滨海。”   姜屿低颌冷笑一声,走到南时身边,鬓边的长发垂滑至锁骨。他由上往下地俯视他:“在你心里,你真以为只有你孙子所向无敌了,是吗?”   于丞看到南时的目光明显呆滞,他就这么望着姜屿,神情复杂地望着。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掷地有声的喊叫:“不好了屿sa,新越的直升机在搜寻,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姜屿眉宇一蹙:“是你?出卖我?”   “我没有。”南时闪了下眼眸。   不知是不是错觉,南时闪眸的一瞬,于丞从他眼里读出了如水的悔意。   姜屿重新勾出阴冷的笑,不屑道:“行。我倒要看看,没有你的支持,我和南庭谁能赢到最后。”   说完他瞥过南时,转身拉过于丞手腕,拖着就要离开。 第121章   看似阴柔的姜屿,箍住于丞的力度却狠厉无比。   他用力想甩脱姜屿,对方却抓他抓得更紧,掌心原本流血的伤口被这一拽,瞬间浸出长柳般的血红。   “你受伤了?”姜屿看见血色的兴奋肉眼可见。   于丞闷哼一声,紧握拳头,四下环顾。   原来他们早已不在滨海市,周围是一望无垠的蓝色大海,他们所在的轮船旁停着十几辆快艇。   姜屿紧紧攥着他,冷艳的眉鼻已没了之前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别怕,跟我上快艇,我给你止血。”   近乎恳求的温柔,于丞却觉得越发悚然。   除了那句“离我远点”外,他没敢接姜屿一句话。但此刻,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任由对方拉他上了这贼船,想回头就没指望了。   于丞恨恨盯着眼前这张男女混合的脸,用比对方冷漠十倍的声音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要这么害我。”   姜屿闭了闭眼,像是在压抑什么,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跟我上快艇,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滚!我死也不会跟你走。”   “那就对不起了。”   姜屿说完不知从哪摸出一支针管,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扎在了他手臂处。于丞顿觉身子松软,不由得倒进了姜屿怀里。   “卑鄙,你给我打的什么东西?”他磨着后牙槽,用力挤出气音。   姜屿笑笑,没有解释,拦腰抱起他,用最快的速度上了停泊的快艇。   “快,东南方向。”他冷冷命令开船的人。   霎时,十几辆快艇瞬间奔离轮船,径直朝更远阔的海域开去。   于丞无力软在姜屿怀里,头枕在对方臂弯处,激荡的海水溅在他脸上,一点一点凉透了他心底。   这时,前面开船的人大喊道:“屿sa你看,东南上空出现十几架直升机!”   姜屿眸光一沉,决定道:“马上命令潜伏的支队,分东、西、南、东南和西南五个方向撤离,我们朝正南走。”   话音一落,海面上响起轰隆的巨响,尾随的快艇分五路朝不同方向驶去。   姜屿脱下外套搭在于丞身上,垂眸道:“委屈下,等出了这片海域就好了。”   于丞很想问对方,我们没见过几面,为什么偏偏选了他。   不过眼下这状况,姜屿会分神跟他解释吗?说到底还是怪自己两年前犯下的错,导致现在错上加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南庭别出现,他不想他为了他再受一次伤,那将会比离开他还要难过一万倍。   突然,一声沉重冗长的鸣笛声划破了海面,覆盖了周围轰鸣的快艇声。   姜屿不禁一颤。   那人再次喊道:“屿sa,前面是皇家护卫队的舰船。”   “我看到了。”姜屿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星亮的眸子凝出肃杀,“冲过去!”   那人迟疑了。   姜屿再次呵道:“冲过去还是死在这,你选!”   “是,屿sa!”   一瞬间,快艇如光速般冲向那艘舰船。   可临近了才发现,哪里只有一艏舰船,在后面有数不清的邮轮,正以飞快的速度朝这边驶来。   姜屿也看到了,凌冽的眉宇不禁皱出十字纹路,立刻命令开快艇那人调头回滨海。   下一秒,一道蹩脚的中文从那艏舰船的广播中传来:“丞哥哥~!你还安康吗?我来救你啦~!”   什么?!   路杰西?!   于丞一瞬间又惊讶又感动。   他努力抬起下巴朝舰船望去,只见路杰西站在船头最高点,爆炸的金发特别显眼,一只手高举冲他奋力挥舞,另一手拿着东西吼道:“丞哥哥不要太惊喜~不但我来了,Uncle南也来了!”   于丞:“......”   未等他回神,快艇骤然停在了海面上。   姜屿抬头望着天空,数十架直升机呈V字型截住了他们回滨海的方向。每架直升机垂着长梯,上面站满了身穿特制军服的代号者,上百号机.枪直直对准了他。   不但如此,疾速行驶的邮轮也呈半圆式形态逐渐朝他形成包围圈。   直升机盘旋在上空,代号者分散上到了皇家护卫队的舰船和邮轮上。   姜屿低颌冷笑,一手揽着于丞缓慢站起身,一手摸出手.枪垂握手中。   他冲舰船上的路杰西说:“jessy王爵,不请我上船谈谈吗?”   路杰西单手叉腰,冲身边的护卫队挥挥手,舰船上便缓缓放下铁索栏板。   他站在通道顶端,瞪大蓝色瞳眸,从上往下俯视姜屿,怒道:“想谈?把你的爪子从我丞哥哥身上拿开!否则我现在就让你身上长满骷髅!”   姜屿嗤笑一声,摇摇头,左手蓦地环住于丞脖子,右手握枪抵住他鬓角,道:“现在呢?还谈吗?”   “你――!”路杰西气急败坏地薅了一把黄毛。   于丞刚想叫路杰西站远点,通道顶端突然响起一道狠戾的低沉声。   “你要伤我太太一分,我就要你全家陪葬,死无全尸。”   紧接着,又是上百位代号者涌入护卫队中,个个端枪指着姜屿。南庭身影骤现,一左一右跟着出现方延和汪树伦。   “呵....又见面了,Mr.P!”姜屿唇角含笑,斜眸看向南庭。   几日不见,南庭硬朗的轮廓消瘦不少,泛红的眼眶显出疲惫倦意,但散发的气质依旧凛冽得让人心悸。   只一瞬,他瞥过姜屿,瞳眸陡增温柔,衬着暖日的阳光,眸底闪着如水的光亮,落在于丞身上。   他看着他,缓步从铁索栏道上走下,嘴边刻着微笑:“别怕,老公来陪你。”   于丞心下一沉,眼泪不争气从眼角滚了出来。   “别下来!”他对南庭吼道,“不要过来!”   南庭摇摇头,边走边对他笑。   突然,他左手袖口滑出一把手.枪,收笑瞬间,眼眸凶光毕露,抬手就朝姜屿的人开了一枪。   那人面容扭曲,捂住中枪的膝盖痛苦叫了一声,随即拔出一支AK,抬起就对向南庭。   又是“砰”地一声响,那人另一条膝盖中枪,瞬间跪地。   南庭夺过他手里的AK径直扔进海里,左手的枪口一下抵住他头顶,眸光似箭盯向姜屿,冷冷挤出两个字:“放人。”   这一出下马威,姜屿并不意外。   他唇角勾笑,凤眸扫了一圈天上包围的直升机,眉宇舒展出轻飘的不屑:“新越出动上千代号者只为了抢一个明星,要是传了出去,你怎么和你的国级交代?”   “最后说一次,放人。”南庭眸光一沉,左手扣动扳机,续道,“你的养父母以及你妹妹姜澜,全都像这个人一样,在岸上等你答复。”   姜屿闻言,那抹唇边的阴笑骤然僵住。   起初的新越成立人是南亦,它是唯一一个由高官主事但不限于国级管理的政权组织。南亦死后新越沉寂了十二年,直到南庭接管。   八年间,新越犹如燎原的星火,破获了数十个国际犯罪团伙。在道上,新任主事Mr.P“以黑制黑”的手段让多个集团闻风丧胆。   前段时间,他们联合E国皇家护卫队破获了双国犯罪集团,又在一周前枪杀了Tiga郎。据说,Mr.P借此吞噬了大部分国级管理权。   从某个层面来说,国级管理那些废物还得仰仗新越给他们一时太平。所以,如果南庭真的要取姜家性命,国级管理们只会睁只眼闭只眼,任他所为。   姜屿回过神,嘴角重新勾笑,用玩味儿似的温柔看向南庭,说:“你要于丞我也要,或者我的新货送你拿去立功,你把人留给我,嗯?”   话音一落,快艇出现失衡的晃荡,海面像是被海底的东西惊醒,霎时漾出排排波浪水纹。   于丞和南庭同时一惊,四目相对的刹那,又默契般交互眼神。   姜屿轻笑一声,环住于丞脖颈的手陡然使力。   于丞顿感呼吸困难,视线甩向姜屿,抓住他握枪的手腕用力朝下掰。   姜屿眸光一敛,只怔了一瞬便抓住于丞脖颈的锁骨链,右手环住于丞腰身便要一起纵身跳入大海。   于丞身子不稳,脚下一滑,仰面随姜屿倒向海面。   “砰”地一声,姜屿右手中枪,蓦地撒开于丞,左手抓住的锁骨链顷刻间断裂。   锁骨链上的戒指划过于丞脖颈,立下割出一条血口。   “戒指――!”   于丞大喊一声,转身去抓姜屿手中的锁骨链。   与此同时,南庭扔了手.枪扑上去,双手抱住预备跳海的于丞。   终究,于丞失了那枚婚戒,锁骨链握在了跳海的姜屿手里。   入水的那刻,姜屿望着他抿出了微笑,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白色浪花溅起,模糊了姜屿的笑,随着那束长发的消失,姜屿沉入了海里。   南庭注意到于丞受伤的脖颈,急得一把抱起他,转身就朝舰船奔。   “方延!方延快来!”   于丞还在想着那枚弄丢的婚戒,无力道:“我没事,只是戒指――”   话还没说完,他就倒进了男人臂弯里,除了脑子的运转和耳边急切的嘈杂,于丞已经无力睁眼。   “ONE,把冷月拿过来。”   “不行南总,小少爷以前使用过冷月,而且同一时段不能再用!”   “什么同一时段?”   “南总你看,手掌心的半凝固血液是冷月所致,还有臂膀上的针孔,说明半小时前姜屿为小少爷注射过冷月。”   “现在用了会怎样?”   “轻者产生幻觉,重者大脑损失...永久性失忆。”   “......”   “南先生,树伦想起舒霍正在研制抵抗冷月的新型止血药,据说现在进入实验阶段了。”   “实验的药可行吗?”   “这......方延你说。”   “理论上是没有问题,而且,舒霍是我的老师,我信他。”   “那就马上启程回基地!”   “从这里回基地要二十分钟,南总你用这个捂住小少爷伤口,避□□血过多出现休克。”   “知道了。”   那之后安静下来,于丞只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接着有什么寒凉柔软的东西覆在他颈动脉,涌动膨胀的颈间逐渐凝滞,甚至还有些冻僵后的麻木感。   大概过了十秒,温热又覆了上来。   于丞知道,这是南庭嘴唇的热度。   他吻着那里的麻木,轻声说:“傻瓜,你是我的光,是我翘首以盼的希望,你要是过不了心里的坎,那就把自己交给我,让老公来渡你,因为光.....永远不会有错。” 第122章   光永远不会有错。   于丞想,如果自己能够开口,那他的第一句话一定是告诉南庭:我才是那只作死的飞蛾,老公是笼罩我生命的光。   可当他真正醒来,呆呆望着眼前欣喜得掉泪的男人时,竟想不起要开口说什么。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跟庭潇谈话完跑出茶楼,然后....   他干嘛来着,于丞忘了。   澄澈的眸子眨了眨,气音还没挤出来,南庭就按住他磨挲的双唇:“先别说话,听我说。”   男人的眼泪滴在他鼻尖,痒痒的。于丞点点头,顺便甩掉了那颗泪。   对方抓住他手,滚了下喉结,道:“那天接到你电话,听到你哭着叫我老公,我就在想,一句老公,我命都可以给你,所以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这话听起来让他毛骨悚然,于丞不禁微颤一下,舔了舔唇,问:“几个意思?”   南庭敛起眸光,垂下眼睫,续道:“你赶我走的时候问我,‘是不是要你死了然后给你立个碑,上面刻着南庭的太太于丞’,才肯放过你。我想,真到了那天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在你的碑旁边再立一块‘于丞的老公南庭’,然后住进去,继续缠着你。”   这下不止悚然,于丞连头发丝都竖了起来。   他抓住南庭肩头,猛地借力坐起身,中气十足地朝他吼:“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白天说什么死人话!赶紧给我呸三声!”   这下换南庭一懵,回过神来问:“所以,你不会再赶我走了?”   赶走南庭有多痛,于丞不想去回忆。他只知道,那天从茶楼出来,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奔向南庭,回到他身边。   他勾住南庭后颈,往身前一拉,眉梢一挑,道:“我为什么要赶你走,我们可是合法夫夫,结婚登记处立过誓言的,你生是我于丞的人,死是我....啊呸呸呸....总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死缠着你。”   南庭豁然一笑,凑上去就猛亲他一口。   “唔....等...等一下。”于丞推开男人,抬起他左手,说,“婚戒,我取下来了,你帮我重新戴上好不好。”说着他去抓脖颈上的锁骨链。   下一秒,嗨到八十高度的心猛然坠到地上:“戒指呢?我明明挂在锁骨链上的,链子也不见了!”   南庭扯了扯略微僵硬的嘴角,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于丞,他已经失去三天前在海域的那段记忆。   冷月的止血效果立竿见影,但它的负面影响就是会失掉注射前后八个小时的所有记忆。而那八个小时包括了凌天绑架他,到姜屿坠海。   就算后来用了舒霍的新型药品,也没办法挽回那段记忆。   “宝宝,那枚戒指可能就是丢了,我们换新的好不好。”南庭还是不忍告诉他,反正那段记忆对他对于丞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于丞努力回想可能丢失戒指的地方,沉吟道:“可能是从花鼓楼跑出来的时候丢在路上了,我回头去找找。那枚戒指是你两年前就准备的,上面刻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对我来说,意义大于戒指本身,所以我想.....”   话未说完南庭就取下了左手的婚戒,走到窗前,扔了出来。   “你干嘛?”于丞急道。   “好了,现在我们的戒指都丢了。”南庭又走回他身边,拉着他手,续道,“我们换新的吧,不仅仅是戒指,还有过往的一切,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于丞愣愣看着男人,心底的感动无以复加。   久久,他笑开颜:“好,换新的,重新开始。”   南庭顿时松了口气。   可气还没回上来,于丞就环住他后背,一个翻身把他压住。   接着抛了个媚眼,坏笑道:“重新开始的第一步,从一个深吻开始!”   语毕,小家伙扑倒他,按住他头,色色的亲吻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啊~!”   “咳~!”   “对..对不起!”   两人一惊,唇舌瞬间分离,又同时抬头。   只见汪树伦、ONE和方延三人窘迫地杵在门口,低眉垂首的三人正用手揉着额间,看来三人刚刚是互相撞一块儿了。   于丞不好意思“呵呵”两声,翻地一下从南庭身上弹起来。   南庭舔唇一笑,随即问三人:“你们有事吗?”   方延和ONE立刻转过身去背对他俩,同时朝中间的汪树伦挤了挤。   汪树伦左右一瞪,清清嗓,红着老脸,低颌道:“南先生,老爷子来了。”   老爷子?!   于丞心下一惊,问:“等等,我们这是在哪里?”   南庭手肘撑起半个身子,一边整理松掉的领带,一边冲他歪头道:“新越基地。”   “新...新...新越基地?”于丞听完差点晕过去。   -   于丞对新越的印象原本停留在“不法勾当”四个字,直到汪树伦讲完新越史程,他才恍然明白南庭那句“有了新越,我就有了保护你的筹码”。   如果猜得没错,南亦成立新越的初衷大抵是为了庭湘,只是那会儿的新越还没来得及成为抗衡南时的筹码,便因为南亦的病逝而停滞。   南庭到底是看懂了他父亲,所以才在十二岁那年接管了新越。   十二岁?!   老天!   于丞瞪大眼,啧啧心叹:人的脑子和胆量果然是天生的,爹妈不同差距竟然这么大?!   南庭看着他,一把揽过他,得意咬耳道:“是不是现在才发现,以前都是你在小看老公,也从不相信老公会护你安然?”   “这倒是。我以为你只会做生意,毕竟连煮碗粥都能糊......”   “咳~胡说!”南庭故作不悦,上下打量他,“亲老公一个,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   “现在?”   “现在!”   “偷偷的?”   “嗯,偷偷的。”   于丞斜眼瞄了眼身后的汪树伦,用缓慢的速度靠近男人,又快速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   哪晓得刚啄完,一只蓝灰色猫咪就从脚下蹿了上来,着实给于丞下了一大跳。   紧接着,一道醇厚声音响起:“这里毕竟是军事重地,两口子亲热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合适。”   神经一下绷紧,于丞怔在原地,瞪大眼盯向面前白发苍苍坐着轮椅的老人。   南庭松开他,低颌道:“爷爷教训的是,庭儿谨记。”   爷爷?!他是南时?!   于丞最近惊吓过多,心脏有点不太好,一听对方是南庭爷爷他两腿就发软。   南庭急忙揽过他腰身,紧紧搂在怀里。   南时又是“咳”声提醒,见两人依旧粘得很紧,最后叹口气,无奈道:“算了,你们两个随我来,我有东西给你们。”   对于南时的态度,于丞分不清对方出自真心还是假意,毕竟传闻中的土皇帝和现在面容慈祥的老人截然不同。   南庭看出他的担忧,冲他抿唇摇头,又紧了紧他腰身,示意他安心。   两人跟着南时进了汪树伦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椅子,其他全是通讯设备。   南时坐着轮椅自然不需要椅子,南庭便把自己太太按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站到他身旁   “爷爷亲自到基地来,是因为于丞吗?”南庭问道。   南时抚着猫,微微点了下头:“除了他,还会有第二个让我劳心费神的人?”   于丞一听深感不妙,站起来就脱口道:“如果你是劳心费神要拆散我和南庭,对不起,你如意算盘打错了。”   南时一愣,缓缓看向南庭:“这孩子....你没跟他说吗?”   “抱歉爷爷,还没来得及。”南庭颔首道,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于丞觉得哪里不对劲,拢起眼尾,一脸茫然地看向男人。   南庭轻轻环上他,解释说:“傻瓜,爷爷说的劳心费神,指的是我们婚礼。”   “婚....婚...婚什么礼?”于丞张大嘴,愣是缓不过神。   南时又是一声叹息,冲于丞招招手:“你过来。”   于丞:......嗯?   “我又不吃人,你过来!”南时这次沉着命令的口吻。   于丞一颤栗,立刻往前迈了一大步。   南时抬手抓住他手腕,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蓝宝石水晶盒,说:“这是庭湘生前留给南庭的,这么多年我藏了起来,但现在....我没有再藏着它的理由了。”   于丞打开水晶盒,见里面是两对婚戒,上面刻着南庭和于丞的名字缩写,他更是一惊。   南时说:“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哪对,所以在上面都刻了名字,要是不喜欢,爷爷找人重新定做,咱南家的人不能寒碜。”   “谢谢爷爷,这婚戒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怎么会不喜欢。”南庭说着走到已经呆掉的于丞身边,握上他僵住的手。   于丞回过神,连续点了好几下头:“对,只要是和南庭的,我都喜欢。”   -   一个月后,南时对外公布了南庭和于丞的婚礼消息,受邀的宾客有政界各级官员、商界名流巨头,还有娱乐圈的各大明星。   消息传出,各界人士纷纷惊奇,一方霸主的南家娶太太竟会选在一处杳无人烟的荒山?!   直到网络媒体和线下杂志报社开始疯狂报道:「南家豪掷千亿开发禅悦荒山,只为这一场震惊滨海的世纪婚礼。」   所有人才睁大眼:噢~~~!   那豪掷千亿打造的婚礼什么样呢?   一句话形容,荒山变宫殿。   就连身为皇孙的路杰西看到这熠熠生辉的宫殿也惊得连声尖叫。   他拽着查尔斯臂膀,咆哮道:“爹地!你现在跟我承诺,我jessy王爵的未来婚礼一定要比他们俩的豪!”   查尔斯尴尬一笑,摸摸儿子抓乱的金发,用不熟的中文说:“豪什么豪,绿朋友追到了吗?”   “绿....绿朋友?”路杰西捧腹笑道,“算了,爹地中文比我还烂,我还是去找丞哥哥了。”   路杰西找到于丞是在婚房的衣帽间。   于丞正在穿衣服,胸膛的扣子还没扣好,路杰西就突然冒头,吓得他尖叫一声,大叫:“你进人房间都不敲门的吗?”   路杰西赶紧捂住双眼,脑子还停留在刚才看到的白花花的一瞬:“不...不...不好意思,我太高兴,给忘了。”   “不好意思还不赶紧出去!”   “我...我这就出去。”路杰西退出衣帽间,问,“丞哥哥,我见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你怎么还在试礼服啊?”   于丞也不想啊,本来一个月前就试好的礼服,谁知道今天一穿才知道胖了,礼服根本不合身。   他不好意思说,只随口回答路杰西:“我觉得不好看,重新换一套不行吗?”   路杰西不知道于丞大喜的日子哪儿来这么大火,滚了下喉结,小心翼翼提醒:“我看里面上百套礼服,你一套都看不上吗?”   要他提醒,于丞到现在换了不下三十套了,全都小了小了小了!   以前混娱乐圈于丞还刻意节食保持身材,可这一个月,南庭不许他节食,甚至让厨师顿顿做他喜欢吃的菜。   不然,他一身材苗条的美少男会不知不觉胖了这么多??问题是屁股也大了!!   现在别说衬衫穿起来挤,就连裤子的拉链都拉不上!   眼看婚礼的时间快到了,于丞心急如焚,手忙脚乱穿裤子,结果“咔”一声,拉链卡在一半,裤子穿不上也脱不下!   于丞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半拉不下的裤子,他连想死的心都有。   啊――!发自内心的一声尖叫猛然吓到了外面等候的路杰西。   他不敢进去,忙道:“丞哥哥怎么了,你没事吧,等等我,我去找Uncle南过来!”   “别――!”   去字没出口,路杰西就窜没了影。   南庭倒是来得很快,不到三分钟就火急火燎赶了来。   他看到于丞拽着裤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宝宝,我们的婚礼还没开始,你就急不可耐了?”   于丞红着脸,气呼呼吐出一个字:“滚!”   “滚去哪里?”南庭舔了舔唇,视线落在他半上不下的拉链,走近道,“滚过来帮你!”   于丞撩起衬衫,挺弯了腰。   本来是方便南庭研究拉链,但对方却盯着拉链下方,说:“我严重怀疑你的拉链是故意坏的。”   “什么意思?”于丞问。   南庭玩儿似的反问:“你别问我,我先问你这反应什么意思?”   于丞低头一看,脸颊顿时滚烫:“我....我....正常反应!”   南庭摇头道:“不对,你这状态更像是....故意引诱我。”   话音刚落,拉链“砰哒”一声被暴力扯开。   南庭一个反手搂住他,猛地压了下来。   于丞身子不稳,反射性去抓衣橱上的礼服。   “哐当”一声,衣橱瞬间抓垮,两人一头倒进一堆礼服中。   前戏刚被点燃,门外的路杰西就尖叫嚷道:“Oh dear!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动静都这么大!”   ――END――   作者有话要说:   1.正文到此完结。   2.老规矩,后续纯甜番外奉上,大概三章左右。   3.另外,姜屿和新越集团这条线会留在「南丞月上玄」里续写。   4.还是那句,祝看文的宝贝有情人终成眷属,情花盛开。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