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双向攻掠   作者:春夜清浅   文案   主刀*麻醉【互攻】(专业上可能有亿点点bug)   手术之后,徐诉从手术室出去,谢禁庭就坐在手术室外面的地上。   口罩的带子落在胸前,一脸疲惫。   背靠着墙,闭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徐诉看得心一颤。   “地上凉,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谢禁庭抬头,就对上了徐诉的眼睛。   ――   后来,心外科室聚餐。   有护士问主任:“主任,能带家属吗?”   “可以。”   然后,聚餐当天,科室里有人看见徐诉来了,疑惑地问了一句:“徐医生怎么也来了?”   谢禁庭淡淡地应声:“主任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吗?”   众人:“!!!”   内容标签:强强因缘邂逅业界精英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诉,谢禁庭(jin第四声)┃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主刀*麻醉   立意:只要热爱生活,就会发现处处有惊喜 第1章 chapter1   S市中心医院,心外护士站。   “诶,那美女谁啊?我进进出出好几次了,她一直在那。”   “不知道啊。”   “她好像一直在看员工介绍。”   “长得挺好看的,不过怎么奇奇怪怪的……”   两个人还没说完,就立刻噤了声。   她们谈论的那个女生走到护士站前,笑着问道:“你好,我想找一下谢医生。”   “哪个谢医生?我们科有两个谢医生。”   “谢禁庭。”   护士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接着道:“谢医生手术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那我在这里等他好了。”那个女生有些尴尬地应声。   “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你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帮你联系别的医生。”   女生害羞地笑了笑,然后轻柔道:“不用了。”   护士看见女生的架势,相互八卦地看了一眼,然后,也不再开口,继续做自己手头的事情。   谢禁庭从手术区出来,扣着白大褂的扣子,按了电梯。   进电梯,拿出手机,就看见手机有四个未接来电。   两个是主任的,两个是陌生号码。   谢禁庭想也没想就给主任回电话。   “主任,我刚下手术。”   “嗯,我刚刚跟他的家属谈过了,字也签了。”   “叮。”电梯响了。   谢禁庭抬头,看了一眼楼层,然后抬步往外走。   挂了电话,然后按了下面那个陌生号码。   正走着,就听见身边有人的手机响了,刚想回头看,就听见有人叫他。   “谢禁庭。”   “谢医生。”   谢禁庭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女生,站在他后面,穿着一件藕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针织衫。   是她手上的手机在响。   那个女生把手机给谢禁庭看。   谢禁庭就看见了自己的号码,有些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把电话挂了。   旁边的护士听见动静,偷偷抬眼看他俩。   “有事吗?”谢禁庭稍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不开口,挑眉问道。   谢禁庭是典型的丹凤眼,眼睛狭长,眼角微微上挑便给人一种风.流的感觉。   可谢禁庭的性子,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护士站的护士不止一次私下里谈论过,谢禁庭的长相和他的性格不符这件事。   “我叫陈梦初,是张阿姨叫我过来的。”   谢禁庭听到这,眉头皱了皱:“我在工作。”   “可是张阿姨跟我说,你今晚不值班。”   “今晚是不值班,但有一个接台。”谢禁庭有些淡漠地说。   听见谢禁庭这么说,陈梦初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谢禁庭会拒绝地这么直接。   谢禁庭顿了顿接着有些冷冰冰道:“还有,我想陈小姐对我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兴趣。”   陈梦初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太好,尴尬地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因为压根不知道谢禁庭会这么说。   护士正支愣着耳朵偷听着八卦。   “嘟嘟嘟。”   谢禁庭的话还没说完,护士站的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心外。”护士很快地伸手接起电话。   “好的,稍等。”   护士把电话挂了,然后看向站着的谢禁庭道:“谢医生,儿科请会诊。”   “好的。”   谢禁庭瞥了一眼陈梦初:“陈小姐早点回去吧。”   谢禁庭把白大褂胸口袋子里的工作牌拉出来挂上,径直往外走。   等两个人走了之后,护士站。   “刚刚是相亲局?”   “很明显啊!”   “谢医生的表现,果然不出我所料。”   “害,我真的见过谢医生之后,我才知道,男人长得再好看也没用,他得理你才行。”   “不过很奇怪诶,相亲也不必安排在医院吧,明知道谢医生要工作,还这样……要我我也不高兴。”   “你觉得谢医生像是会乖乖去相亲的那种人吗?”   “不像。”   “估计是家里人被逼急了,就这样试一试。”   “也是,谢医生的年纪也不小了,我26家里就整天催催催的,我头都要大了!”   “害,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   谢禁庭歪了歪头,伸手按了按颈椎,酸痛的感觉,一直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走到电梯口,伸手按了电梯,等了一会儿。   “叮。”电梯到了。   谢禁庭按着脖子准备进去,就听见一声热情的声音:“小谢。”   谢禁庭抬头,猝不及防就看见一双眼睛。   心狠狠地颤了颤,甚至,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   对面的那双眼睛,也看着他,满是惊诧。   徐诉身上,穿着中心医院的白大褂,白大褂上还挂了工牌。   谢禁庭敛了眼里复杂的神色,扯了扯嘴角,叫了一声他前面站着的人:“施主任。”   “诶,你手术啊?”   “不是,儿科会诊。”谢禁庭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声道。   “哦哦。”施主任应声道。   “这位是?”谢禁庭看向施主任身后的徐诉,故意开口问道。   徐诉甚至能听出谢禁庭语气里的轻蔑。   “哦,这位啊,我们科新来的实习生,小徐,我带他熟悉熟悉医院环境。”   “徐诉。”谢禁庭装作瞥了一眼徐诉的胸牌,慢慢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有一种特别熟稔的感觉。   徐诉听见谢禁庭念他的名字,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谢你们认识啊?”施主任听谢禁庭念的熟稔,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徐诉听见这句话,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放在白大褂旁边的手,手心已经有些湿润了,他不敢看他。   “不认识。”谢禁庭笑着应声。   徐诉心一沉,感觉那瞬间,都有些呼吸不过来。   “叮。”电梯响起来了。   谢禁庭扫了一眼楼层,然后对施主任道:“施主任,那我就先走了。”   “嗯。”   谢禁庭走出电梯,笑一下就收了,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了的电梯门,然后再轻轻嗤笑了一声,扭头小跑着过去。   从儿科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晚上的接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   三月底的天,已经带着些夏天的味道了,天边紫红色的晚霞格外瑰丽。   谢禁庭满脑子都是刚刚在电梯里看到的那双眼睛。   “徐诉。”谢禁庭轻轻喃喃了一遍。   这个名字,他曾经叫过无数遍。   即便是现在从他口中念出来,饶是不相干的人,都会觉得熟稔。   可他却觉得陌生又可笑。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谢禁庭就这样站在电梯口,好一会儿。   “滋滋滋。”手机响起来。   谢禁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按下接听。   “老谢,会诊还没结束呢?”   “结束了。”   “那正好,下来吃饭吧。”   “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你晚上不是还有个接台吗?接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晚饭不吃,这么刚!”   谢禁庭顿了顿,这时候正好电梯门开了,谢禁庭进去,手在楼层上停顿了一会,还是按了B1。   食堂的人不多,已经过了饭点了,大多的人不是吃外卖,就是打包上去。   所以,谢禁庭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中间位置的顾景。   顾景笑着冲谢禁庭挥了挥手。   谢禁庭打好饭拿着餐盘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们的旁边,坐着几个穿着线衫的护士,衣服看上去是新的,像是新来的,几个人在谈论着什么,其中有几个女生笑得很开心。   “医院刚招新,来了不少漂亮的护士妹妹,光是看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顾景看着邻桌说笑的护士,笑着说道。   谢禁庭安静地吃着饭,冷不丁来了一句:“放心吧,她们马上就会认识你的。”   顾景的前女友,在医院里,起码一只手以上。   以至于顾景泡不到新来的妹子的时候,一直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找同院的。   “害,都怪我当初格局小了。”   顾景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邻桌一眼,接着问道:“你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啊?”   “你见我什么时候心情好?”   “也是,不过你今天是肉眼可见的不好。”   “怎么?因为你妈给你安排的相亲?”   谢禁庭一点都不奇怪顾景知道这件事,毕竟,八卦传播的速度,比流感病毒还快,而且,还没有潜伏期。   “管的宽了。”谢禁庭不知道怎么开口,随意应声道。   谢禁庭刚应完声,就看见顾景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就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   微微抬头,就看见一个护士妹妹拿着手机红着脸,支支吾吾的。   顾景一眼就看出来她要干嘛。   “医生,能要个你的微信吗?”   谢禁庭淡淡地应声:“有病要咨询吗?”   就一句,简洁明了,甚至,还有些冲。   那个小护士脸当即就红了。   顾景看不下去了,笑着帮忙解围道:“他可是心外出了名的铁树。”   徐诉刚走进食堂,就看到这么一幕。   谢禁庭和一个男生面对面坐着,旁边站着一个红着脸的小护士。   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看见谢禁庭对面的男生伸手拍了拍谢禁庭的手臂,那个小护士接着转身离开了。   食堂本来就不大,加上人也不多,谢禁庭抬眼就看见了徐诉。   顾景看谢禁庭看向那边,有些好奇地看过去,随口问道:“那人你认识啊?”   “前男友。”   “噗……” 第2章 chapter2   “真的假的!”顾景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徐诉,“我靠,谢禁庭,你可以啊!”   谢禁庭收回看徐诉的目光,夹了一夹菜,淡淡地应声道:“都什么年代了,别整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啊,怪不得你一直不谈恋爱!”   顾景一边说着,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压低声音道:“不对啊,咱们医院长的好看又优秀的男人不少啊!怎么?看不上啊?”   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一脸警惕地看着谢禁庭:“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我告诉你啊,这可不行,我可喜欢女的!”   谢禁庭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上的。”   顾景:“……”   顾景回过头,看向徐诉:“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人看着确实还可以啊,怎么,他生什么病了?”   顾景说着突然一下反应过来:“等等,这里是员工食堂!他不会……”   “施主任带的。”   “麻醉的啊!那岂不是有的是机会跟你见面。”   “少说两句会死吗?”谢禁庭淡淡道。   顾景扯出一抹笑:“会。”   谢禁庭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拿着餐盘站起身。   “诶,不吃了啊?才吃那么点?”顾景看向谢禁庭道。   “嗯。”谢禁庭一边应声一边往收盘子的地方走。   徐诉拿着餐盘坐下,施国梁看见徐诉看着谢禁庭,笑着道:“小谢长的好看吧?”   “他可受我们医院年轻的小姑娘喜欢了,听说有好几个老主任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   徐诉扒拉着盘子里的排骨,有意无意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当然,小谢虽然还是主治,但是,不仅手术做得好,人品也不差,长得又好看,虽然家里的情况不太好,但是人上进,今年说不定就能升副高。”   说到这,施国梁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快的。”   徐诉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谢谢主任。”   “对了,晚上有一个心外的接台,要不要留下看看,熟悉熟悉我们这边的流程。”   “好。”徐诉应声,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谢禁庭上楼,把刚刚脱掉的白大褂重新穿上,一边扣扣子,顾景跟在身后。   刚进科室,就看见刚刚那个陈梦初还在那坐着。   顾景看见那姑娘,就觉得谢禁庭的情绪不对,凑到护士旁边悄悄问道:“那不会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相亲对象吧?”   “嗯。”护士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顾景站了一会儿,就进办公室了,毕竟是谢禁庭的私事,加上,今晚上是他值班,他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谢禁庭。”陈梦初叫了一声。   谢禁庭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有什么话,出去说吧。”   接着就往外走。   陈梦初一怔,见谢禁庭往外走,也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了,但是她没反应过来,这时候的主动权,已经落在了谢禁庭的手上。   “陈小姐,今天我确实没什么时间,晚上还有一台手术,浪费你时间了,不好意思。”   谢禁庭语气淡淡的,让陈梦初有一种她是病人家属,而谢禁庭正在找她谈话的感觉。   而且谢禁庭先开口认错了,没给陈梦初留一点余地。   陈梦初有些不依不饶道:“那请问谢医生什么时候有空?”   谢禁庭抬眼:“陈小姐,我想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陈梦初笑了笑,低头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如果我说,我对谢医生有兴趣呢?”   谢禁庭摸了摸口袋里的听诊器,抱歉地笑着道:“那实在不好意思,我对陈小姐你,没兴趣。”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扬着,眼睛里透着出来的,却是淡淡的凉意。   “陈小姐早点回去吧。”   谢禁庭说完,转身就往办公室走了。   刚坐到办公位上不久,就接到了张文琴的电话。   响了很久,谢禁庭才接。   “喂。”   “人家等你这么久,你好歹带人去吃个饭啊!把人晾在那多没礼貌!”   “我对她没意思。”   “哦,没意思连朋友都不能做了?起码男人的绅士风度还是要有的吧?”张文琴有些气地反问道。   “她看着明显就不是单纯的只想跟我做朋友,我带她去吃饭,只会让她误会。”谢禁庭应声。   张文琴被呛声,语气有些软下来了:“你都老大不小了,之前钱主任特意组了个饭局想介绍他女儿给你认识,你也不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带儿媳妇回来?”   “最近工作忙,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个开刀的什么时候工作不忙?因为工作连媳妇都不要了?我告诉你!你今年要是再不找个媳妇,过年就别回来了!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谢禁庭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没应声,就听见张文琴接着道:“你该不会哪里有问题吧?”   谢禁庭听了,脸都黑了。   张文琴压低声音道:“儿子,我是你妈,你要是那里有问题,跟妈说,妈认识一个很有名的中医,专治那个的。”   谢禁庭:“……”   转手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妈啊?”顾景从另外一台电脑探出头来。   “嗯。”   谢禁庭应声,然后低头写自己的病历。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谢禁庭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谢医生,这边手术快结束了。”   “好的,我现在下来。”   谢禁庭起身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手术去了。”   谢禁庭进手术区,刚换好洗手衣,就看见了徐诉。   谢禁庭脚步顿了顿。   没理他,径直往里走,徐诉没一会儿也进去了,两个人没说话,手术室里只有两个人搓手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施国梁进来了:“小谢,小徐。”   “施主任。”   “主任。”   两个人跟施国梁打过招呼也就没了话。   谢禁庭抬手进手术室,就听见手术护士在说八卦。   “有个新来的麻醉叫徐诉?”   “嗯,听说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好,微信被加爆!”   “真的假的,我待会也去要一个。”   几个人大概说的兴起,没注意到谢禁庭。   谢禁庭听到这,眸子的神色沉了沉,没说话。   直到徐诉进来。   助手在旁边核对信息。   “叫什么名字?”   “方晋。”   ……   手术大概做了有三个多小时,徐诉是刚来的,所以一直跟着施国梁坐在心电前面。   谢禁庭做手术做得认真,巡回站在旁边帮着擦了好几次汗。   最后收尾缝线,谢禁庭缝好,才下台,下台之前瞥了一眼徐诉,徐诉也看向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谢禁庭很快就把目光挪开了。   谢禁庭出去跟家属说明了情况,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   然后,换好衣服准备回去。   刚准备出去,就看见徐诉站在门口。   “谢医生,我有件事,想单独找你聊聊。”   “不好意思,我已经下班了。”   谢禁庭毫不犹豫地应声。   “王主任。”   谢禁庭正准备错身过去按电梯,就听见徐诉往身后叫了一声。   谢禁庭回头,看向王洋,扯了扯嘴角:“主任。”   “你是?麻醉新来的?”   王洋看向徐诉,不确定地问道。   “嗯,对,王主任。”徐诉乖巧的应声。   “禁庭,人有问题你就尽可能帮帮他,毕竟新来的,有很多地方不懂。”   “好的,主任。”   谢禁庭应声,然后看向徐诉。   “叮。”电梯到了。   王洋抬步走进电梯,笑着朝他们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   谢禁庭:“……”   楼梯间,徐诉走进去,谢禁庭跟在徐诉身后开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徐诉顿了顿,接着开口道。   “今天,有三个人跟我要微信了。”   谢禁庭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之前他跟徐诉在一起的时候定下的规矩,如果有人跟他要微信,有几个人,就亲几下。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诉按住,唇上一片温热,脑子一片空白。   谢禁庭心里腾起一股怒气,伸手推开徐诉。   “你他妈有病?”   “嗯。”没想到徐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淡淡地应声。   谢禁庭正准备往外走,被徐诉一把拉住,按在墙上。   徐诉这人看着瘦弱,但是实际上力气很大。   谢禁庭刚下手术,晚饭又没吃多少,很容易就被徐诉禁锢住。   徐诉凑近谢禁庭的耳边,发现他的耳朵红了,红得有些不像话。   “禁庭。”徐诉叫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原本就低,加上如今又带着情绪,让谢禁庭有些失控。   谢禁庭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尾慢慢变得很红,嘲讽地笑着道:“你他妈谁啊?当初想分就分,不是说,感觉自己没那么喜欢我吗?怎么?现在又想起我来了?”   徐诉听着,慢慢松开禁锢着谢禁庭的手,他没想到,谢禁庭的反应,会这么大。   “禁庭……”他又再叫了一声。   相较于之前那声,这声里,更多的,是惊诧。   谢禁庭推开徐诉,接着往楼梯口走。   徐诉看着谢禁庭的背影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3章 chapter3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剩下谢禁庭微微的喘.息声。   楼梯间的灯因为没有了声响,一下就暗了。   窗外的光不甚明晰。   昏暗的环境加上喘息声,平添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谢禁庭稳了稳呼吸,脚动了动,大概是弄出了一点声响,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   灯恰好在谢禁庭的头顶,照射下来,他的脸一半被灯照着,一半隐匿在黑暗中,眼皮耷拉着,眼角微微泛红,神情冷淡。   好看的动人心魄。   谢禁庭的长相,很有攻击性,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并且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如果他不是穿着白大褂,会给人一种纨绔的感觉。   他当初跟谢禁庭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的长相。   徐诉看得认真,谢禁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电梯间。   顾景走出来,就看见谢禁庭站在电梯前面。   医院晚上人不多,加上是深夜,周围很安静,安静的甚至有些过分。   “老谢,你怎么还没回去,手术不是早就结束了吗?”顾景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抬手看了一眼表,零点将近过半。   “电梯也不按?”顾景有些疑惑地过去伸手按了一下电梯。   谢禁庭还没应声,顾景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就看见徐诉站在楼梯间出口的地方。   好像一下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有些尴尬地朝着徐诉笑了笑,接着三个人安静地等电梯,氛围有些微妙。   顾景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这个点下去买咖啡了。   “叮。”电梯到了,顾景松了一口气。   谢禁庭抬步走进电梯,顾景跟着一块进去,抬眼看向徐诉,见徐诉站着没动,也没敢开口。   电梯门很快就自动关上了。   谢禁庭才开口道:“准备回去了,你干嘛?”   顾景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应声道:“太困了,去楼下买杯咖啡。”   “哦。”   “刚刚手术顺利吗?”顾景随便找了个话题。   “挺顺利的。”谢禁庭心不在焉地应声。   “叮。”   电梯到了一楼。   顾景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谢禁庭,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鲜少看见谢禁庭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但他不想说,他也不会多问。   “嗯。”谢禁庭应声,按了关门。   这个点,路上人不多,车倒是不少。   抬眼看过去,天并不是全黑的,大概是被城市的灯照的,天边很亮。   回到家,谢禁庭把钥匙随手放到玄关上,换好鞋,径直走到卧室,整个人瘫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刚刚在楼梯间,徐诉吻他,叫他名字。   呼吸开始变得深重,心跳也变得快起来,眼角的眼泪滴落在被子上,一下就隐匿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印子。   谢禁庭坐起来,撑着头,嗤笑了一声,喃喃地自嘲了一句:“真他妈丢人。”   说完站起身,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他洗的用力,脸都搓红了,像是想要压住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洗完脸冷静下来,谢禁庭看着还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手,扯出一抹苦笑。   ――   翌日。   谢禁庭还没进办公室,就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新面孔。   谢禁庭也没在意,径直走到办公室。   顾景估计也刚从值班室里出来,头发还有点乱,衣服的领子上,还粘着一点牙膏沫。   谢禁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领的位置。   顾景下意识低头,就看见自己衣领上的牙膏沫。   快步走到洗手池旁边,抽了一张纸沾水擦。   谢禁庭走到位置上,随口问道:“门口那几个谁啊?”   “哦,新来轮转的。”   “谢主任说,让你也带一个。”   “哦。“谢禁庭应声。   “交班了!”   听见护士在门口喊,谢禁庭和顾景站到旁边,王洋和谢杰也很快进来了。   王洋进来之前,朝门口招了招手:“你们几个也进来吧。”   那几个实习地听见王洋叫他们,跟着进去。   “3月27日交班,病人总数32人,昨晚急诊收了一个新病人……”   交完班,王洋站着,叫住了要出去的人:“我说两句啊。”   “医教科刚安排了三个实习生过来轮转,你们几个一人带一个吧。”   王洋和谢禁庭是同一组的,所以王洋就随便叫了一个人过来。   “你跟我们吧。”   “王主任、谢老师好,我叫姚一舟。”   男生看上去很阳光,打招呼的时候是笑着的,牙齿又整齐又白,笑很有感染力。   “嗯,你之后就跟着禁庭吧。”   “好的,主任。”姚一舟应声,然后朝着谢禁庭道,“谢老师!”   谢禁庭点了点头笑了笑,算是应声了。   查完房,谢禁庭到办公室写手术记录和开医嘱,抬头瞥到姚一舟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有些无聊的样子。   抬手叫了一声:“姚一舟。”   “谢老师!”姚一舟立马反应过来,小跑着到谢禁庭身边。   “旁边的推车里有各床病人的资料,你有空可以拿出来多看看。”   “好的,老师。”   姚一舟刚应完声。   “滋滋。”谢禁庭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谢禁庭划开瞄了一眼,是张文琴的消息。   ――明天周六,你小姨单位里有一个不错的小姑娘,微信待会推给你,去见见。   谢禁庭非常冷淡地按灭了手机,姚一舟就站在旁边,无意间扫了一眼,不想看见都难。   有些尴尬地扭过头,拿推车上的资料看起来。   临近中午,姚一舟拿出手机给徐诉发了一条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吗?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消息。   ――好。   ――那你稍微等我一会,我的老师还没走,待会食堂见。   ――嗯。   谢禁庭打着病历,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站起身准备去吃饭。   余光瞥见姚一舟还在角落里站着,淡淡地开口道:“不去吃饭吗?”   “啊!”姚一舟反应了一会儿,笑着应声道,“要去了。”   谢禁庭把白大褂脱了挂在衣架上,往外走,姚一舟也把白大褂脱了跟在谢禁庭身后。   两个人进了同一班电梯。   “滋滋。”姚一舟的手机响了。   姚一舟拿起手机。   徐诉的消息。   ――我在食堂门口了。   ――我也在电梯里了。   姚一舟回完消息,“叮”地一声,电梯就到了。   姚一舟跟着人流走出电梯,往食堂的方向走。   食堂有两个门,姚一舟没看见徐诉,就准备往前一个门走,走的时候,又看见谢禁庭,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谢禁庭扯了扯嘴角,往食堂里走。   “徐诉。”姚一舟远远地看见徐诉,叫了一声。   “第一天怎么样?”徐诉开口问道。   姚一舟跟他不一样,他是临床的,需要轮转科室,比他晚一天入职。   “心外果然不一样,每个人都好忙!”姚一舟感慨道。   “你在心外啊?”徐诉反问。   “嗯,对啊,怎么了?”姚一舟反问。   “没怎么。”徐诉敛眉,若无其事地应声。   “我早上的时候,不小心看见老师的微信了,深受相亲之苦啊。”   “但是很奇怪诶,谢老师长的这么帅,而且不是说外科医生都很有钱吗?怎么还没找到女朋友!难道是因为没什么时间谈恋爱吗?”   “这倒是有可能的。”姚一舟一个人碎碎念着。   徐诉一下就提取出了姚一舟话里的关键词。   “谢老师?带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谢禁庭。”   “这名字,一听就很禁欲哈!我跟你说,人长得超帅的!”   “我知道。”徐诉应声。“你知道!”姚一舟有点诧异。   “昨天施主任带我做手术的时候见过。”   “哦哦,是不是长得很帅!”姚一舟一边拿菜一边问。   “嗯。”徐诉有些敷衍地应声,接着问道,“你说他要去相亲?”   “嗯,对啊,早上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他的微信消息了,好像是他妈让他去的吧。”   “你怎么了?我感觉你对谢老师特别关心,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姚一舟察觉到徐诉有些不对劲,反问道。   “没怎么,就随便问问。”徐诉应声,却没了什么胃口。   吃完饭,徐诉跟姚一舟按电梯准备上楼,徐诉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有谢老师的微信吗?”   “当然啦,他是我老师,怎么可能没有微信,你要想加,直接去医院大群里找不就行了。”   说到这,姚一舟表情有些微妙。   “你不会……”   “干嘛?”徐诉反问。   “虽然这样问有点不太好,你不会家里有什么亲戚朋友有心脏的问题吧?”姚一舟说到这,眼神里透着肯定。   徐诉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叮。”恰好电梯到了。   “你想太多了。”徐诉说完,就直接出去了。   “那你干嘛这么上心。”姚一舟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喃喃道。   徐诉不说,姚一舟也就不再多问了,下午忙着跟谢禁庭和病人家属术前谈话,还有术后病人复查办出院,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晚查房之后,谢禁庭脱下白大褂,手机适时响了。   张文琴的消息。   一张名片。   ――徐谨。 第4章 chapter4   “滋滋。”徐诉刚下班,正等电梯呢,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今天下午施国梁有手术要跟,他也跟着,一直到傍晚才下班。   拿出手机,先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出头。   接着划开手机看消息。   ――徐少爷,怎么好长一段时间跟失踪了似的?不是回国好久了吗?怎么也不找我玩儿?   魏星的消息。   徐诉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回复道。   ――上班呢。   对面回复得快。   ――上班!你上什么班?你在国内医院定了?   “叮。”电梯到了,徐诉抬眼,就看见电梯里站着的顾景。   顾景也显然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徐诉,有点尴尬地朝徐诉笑了笑。   “顾老师。”徐诉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诶。”顾景应声,总觉得心里有些慌。   他早上的时候忍不住跟医教科的老王打听过徐诉的履历。   徐诉读的是A医大的麻醉专业,A医大的两大王牌,临床和麻醉,读临床的人不少,但读麻醉专业的人不多。   前几年,A医大和德国某大学合办,麻醉就是其中一个专业。   徐诉好像是第一批去德国的,在德国已经考上了MD(医学博士),在德国考上MD可不容易,除了专业,还要辅考德语。   顾景当初考博的时候,那是学的看到英语就想吐的程度,想到这,看徐诉的眼神又多了两分钦佩。   徐诉低头打字。   ――嗯,S市中心医院,已经入职在实习了。   刚点了发送,对面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徐诉一点也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魏星会打电话过来一样,按了接听。   魏星大概是有点不敢相信,嗓门有点大。   “不是,为什么啊?”   过了下班的点和饭点,电梯里的人只有徐诉和顾景两个,电梯中间停了两次,但是,门一开,都没人,应该其他的电梯比较快,坐其他电梯下去了。   电梯的空间原本就狭小,加上魏星的嗓门大,顾景想不听见都难。   “你在国外读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回来定了!这事儿徐伯伯和阿姨知道吗?”   魏星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徐诉还没开口,魏星就接着开口道。   “你不会是为了那个谢禁庭吧!”   听见谢禁庭的名字,顾景下意识地微微偏头,头靠在电梯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装作在玩儿。   徐诉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顾景,然后“嗯”了一声。   “叮。”电梯到了,徐诉走出电梯。   魏星咋咋呼呼的声音立马就从对面传过来了。   “不是,徐诉,你认真的吗?”   “为了个男人,不值当,真的!国外多好啊,赚的多,休息时间也长。”   为了表达自己的肯定,魏星还用上了倒装。   徐诉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这时候天已经很昏暗了,医院走廊的小灯开着,一束光慢慢散开,映在地上,像是刚放进锅里的意大利面。   “值不值当,只有我自己知道。”   徐诉开口,语气严肃又坚定。   魏星听见徐诉这么说,愣了愣。   徐诉接着又说了一句。   “魏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魏星了解徐诉,徐诉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徐正德都拿他没办法。   当时徐诉要学医跟家里闹的不愉快的时候,他问过徐诉这个问题。   ――徐诉,你真的想好了吗?   ――魏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徐诉当时,就是这么回他的。   听见徐诉这么说,魏星也就不再多问了,接着道:“那你有空吗?要不叫上宁峥他们一起喝一杯?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没给你接风呢。”   徐诉勾了勾唇:“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回家吃饭,好好休息。”   虽然是实习,但施国梁是主任,跟着他,休息的时间也不多。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魏星的语气很正经。“你问。”徐诉应声,往外走,经过星巴克的时候,脚步一转,进去了。   “你当时可是跟我说,不可能为了那个姓谢的放弃出国的机会,怎么现在又?”   “一杯冰美式,全冰。”徐诉点完,听见魏星这么说,喉结动了动。   “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了。”徐诉轻淡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魏星知道他不想说,话锋一转:“行,那有空见一面,叙叙旧?”   “好。”徐诉应声,然后挂了电话。   在吧台站了一会儿,咖啡好了,服务生把咖啡递给他。   徐诉喝了一口,咖啡的清香一下子充满整个口腔,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为了提高学习效率,每天下午几乎都喝一杯,后来喝的多了,胃不太舒服,就断了,刚刚经过的时候,突然很想喝。   开车回到家,夏憬思听到门口的动静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瞥见徐诉:“回来了。”   “嗯。”徐诉一边换鞋,一边应声。   夏憬思看见徐诉手上的冰美式,嗔怪道:“你胃不好还喝冰咖啡!”   徐诉还没应声,就听见门口的响动。   往里走,坐到沙发上,慢慢喝手里的咖啡。   夏憬思走进厨房拎出一袋豌豆:“刚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好。”   “妈。”一道磁性的女声从门口传进来。   徐诉抬眼,就看见徐谨推门进来,把包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高跟鞋一蹬就掉了,脚伸进拖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今天怎么这么迟才下班啊?”夏憬思开口问道。   “今天快累死了,有个混球算错账了,少算了三分钱,整个部门陪他加班!气死我了!”   徐谨走到沙发前,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头看向徐诉:“诶,徐诉,我问你个事。”   徐诉扭头看向徐谨。   “你在哪个医院实习来着?”   “市中心医院。”徐诉一边喝咖啡,一边应声。   “你知不知道你们医院有个叫谢禁庭的?”   “好像是心外的吧?”   徐诉拿着咖啡的手一顿,抿了抿唇,看向徐谨,他一下就想到了姚一舟跟他说的谢禁庭要相亲的事,可有点不敢相信,这也太巧了。   “怎么了?”   “他是我们总经理的外甥,总经理把他微信推给我了,我看照片觉得长得挺帅的,想问问你真人是不是也长那样?”   “我把照片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见过。”   徐谨说着找到徐诉的聊天框把照片传过去。   徐诉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照片大概是家里人偷拍的,谢禁庭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侧脸沉静,阳光从阳台那边照进来,脸的线条格外明晰。   徐诉长按照片,点了保存。   “没见过,但是如果长得这么帅,在医院里应该很出名才对。”   徐谨想了想,觉得徐诉说的也对。   “那怎么办啊?我都答应我们总经理去见见了!唉,怎么相亲找个好看的这么难呢!”   “好看能当饭吃啊?找个对你好的比什么都强。”夏憬思听着这话,应了一句。   “能啊。”徐谨应声,然后看向徐诉,“你明天下午没事吧?”   徐诉:“你想干嘛?”   “要不你替我去吧,就说我拉肚子去不了了。”   “顺便帮我看一下帅不帅,帅的话我下次再联系,就当帮我把把关。”   徐谨刚说完,夏憬思接了一句:“你可拉倒吧!相亲还要小诉去,你到时候干脆结婚也让小诉替你结得了。”   “好啊。”徐诉应声。   夏憬思拿着豆子的手一松,一颗豆子从手上掉下去,滚的好远。   有些被惊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徐诉应的是徐谨。   徐谨也有些惊诧地看着徐诉。   她刚刚也只是随口说说的,以她对徐诉的了解,徐诉是绝对不可能去的。   “你跟他约好,再把微信推给我吧。”徐诉接着道。   “真的假的!”徐谨坐起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夏憬思。   “妈,我刚刚是听错了吗?”   “不要就算了。”徐诉喝了一口咖啡,一边应声。   “不是,我就是觉得奇怪,你……竟然……”徐谨说到这,说不下去了。   “那行,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徐诉把咖啡放到桌上,拿起手机。   谢禁庭的头像很简单,海上的落日。   徐诉犹豫了好久,想点添加,最终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   ――   谢禁庭收到微信的时候,刚吃完饭。   是顾景的语音消息。   谢禁庭以为是科里有什么事情,点了外放。   ――“诶,老谢,我今天下班的时候在电梯间碰到徐诉了,虽然说是私事,但我觉得跟你有关,就跟你说一声,徐诉电话里有人问他回来是为了什么,然后,他说,是为了你。”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顾景的声音消失。   谢禁庭听到顾景这话,心紧了紧,没回复,径直退出聊天界面。   刚退出来,就收到了张文琴的消息。   ――那小姑娘确实不错,我都给你打听好了。   ――明天一定要去知道没?   ――我不想去。   ――你小姨的面子你总得顾着些吧!妈答应你,最后一次!   谢禁庭叹了一口气,回复了一句话。   ――行,我知道了。   ――   谢禁庭是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收到徐谨的好友添加消息。   点了添加之后,徐谨倒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直接甩了个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四点,云港。 第5章 chapter5   闹钟响之前,谢禁庭就醒了,想到今天下午要相亲,就有点头痛。   洗漱完拉开衣柜,随便拿了一件黑白条纹衬衫,黑色休闲裤,穿上就出门了。   周末早上要查房,开医嘱,换药,处理好之后才能回去休息。   “还有空床吗?”谢禁庭查完房进科室之前问了这么一句。   “有新病人。”小护士有些懵地反问。   “嗯,法四的(法洛四联症,一种先天性心脏病),之前儿科会诊,情况不太好。”   “哦,有的。”小护士应声道,“5床昨天晚上刚出院。”   “那我待会跟儿科说一声,给我留着。”   “好。”   谢禁庭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姚一舟坐在空的工位上看书,看见谢禁庭,姚一舟立马笑了笑,站起身道:“谢老师。”   “你今天怎么也来了?”谢禁庭坐下,打工号开医嘱。   “我是跟谢老师的,哪有老师来了,学生还没到的道理。”   谢禁庭:“那你上去儿科帮我收个新病人吧,14楼,20病区,一个叫方平安的小宝宝。”   “小……宝宝?”   “法四的病人,六个月大。”   “好的。”   姚一舟下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很年轻,但脸色很差,眼底青的近乎紫了,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   姚一舟讷讷地叫了一声:“谢老师,这是方平安的妈妈。”   那个女人看见谢禁庭,眼神闪过一丝光亮:“谢医生,我们家平安就拜托你了。”   “我们会尽力的。”谢禁庭按了按手上的笔,开口道。   其实尽力这种话,是最没用的,手术失败,医生最后说的,就是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话,谢禁庭也说过几次。   每一次说,他都是低着头的,因为他不敢抬头,那种绝望的眼神,只要看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老师,方平安的情况怎么样啊?”   回到科室,姚一舟就忍不住开口问。   谢禁庭没应声,把方平安的超声、胸片、心电一一打开给姚一舟看。   “刚刚你上去接的人,应该看见小宝宝了。”   “嗯。”   “紫绀很严重。”   “室缺,重度肺动脉狭窄,肺动脉发育不良。”   “那,做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姚一舟有些讷讷地问道。   “难说,而且她这种情况,一次手术肯定不够。”   谢禁庭淡淡道,转而看向门口,刚刚那个女人,还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低着头,头发很乱,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看不清她的神情。   ――   徐谨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徐诉已经在吃中饭了,夏憬思拿着碗筷冲徐谨道:“赶紧下来吃饭,天天睡到大中午。”   徐谨撇撇嘴,过去伸手接过夏憬思手里的碗筷嘀咕道:“哪有天天,我之前五天不都上班吗!”   吃完饭,夏憬思和徐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徐诉把碗筷放到洗碗池里,就上楼了。   徐诉上楼,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离四点还很早。   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谢禁庭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上回楼梯间的事,徐诉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始挑衣服。   下午两点半,徐诉下楼。   徐谨抬眼就看见徐诉穿了一身正装下来,头发也弄过了,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香水的味道。   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徐诉,你……你这也太重视了吧?这才几点啊?你就出门了!”   徐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半,不早了吧。”   “咱们家到云港才多远,你三点半点出门都来得及,现在离三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呢,你这么早出门干嘛?”   徐诉抿了抿唇:“反正没事,太久没回来了,顺便去云港转转。”   徐谨一听,笑了笑,伸手抓了一把瓜子:“你可拉倒吧,还顺便去转转,之前谁说的,请我去我都不去,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紧张呢?”   “我紧张什么,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徐诉淡淡地反问。   徐谨眼神一眯:“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徐诉不理会她,径直走到门口换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嗯,玩得开心。”   徐谨一边嗑瓜子一边敷衍地应声。   徐诉开着车出去,经过街边的时候,瞥见花店,想了想,靠边停了车。   “欢迎光临。”店员看见徐诉,眼睛亮了亮。   徐诉原本长得就不差,他的长相,让人看着就很清爽,很阳光,如今穿着一身正装,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让人眼前一亮。   花店里的味道很杂,各种花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徐诉忍不住伸手掩了掩鼻子。   “先生,请问需要买点什么?”   徐诉站着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大束大束的白玫瑰。   店员眼尖看见徐诉的眼神停在白玫瑰上,笑着推销道:“白玫瑰是刚刚送过来的,很新鲜。”   徐诉敛眉,拿出手机:“就这个吧。”   “好的,先生要几朵的,99朵吗?”店员接着询问道。   徐诉沉吟片刻,摸了摸手机边缘:“不用那么多,9朵就行了。”   “好的。”   “那我给您包起来?”店员抽出玻璃水缸里的白玫瑰,抽出9朵,看向徐诉。   “用浅蓝的包装纸。”   “啊?”店员明显没想到徐诉会这样说,反应过来,应声道,“好的,先生。”   “嗯。”   ――   谢禁庭到云港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下来了。   扫了一眼,卡口人和车都很多,大概是有什么活动。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四十六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四分钟。   收到徐谨的消息,是在五十五分。   ――往里走,到36号船,直接说名字就行了。   谢禁庭有些疑惑地往里走,上船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拦下来了。   “请问您贵姓?”   “谢禁庭。”   工作人员摆出一个笑脸,往里伸了伸手:“谢先生,您好。”   谢禁庭往里走,隐约听见工作人员跟对讲机说话:“谢先生已经到了。”   谢禁庭没有多想,径直往里走了。   工作人员的下一句话,消散在海风里。   “现在开船吧。”   徐谨叫他上船,谢禁庭其实并不是很意外。   他小姨张文茹是乐帆的总经理,徐谨是乐帆的人,昨天晚上看见她定在云港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大半。   船上没几个人,突然,谢禁庭觉得有些不对劲,船身,开始动了。   “先生,请跟我来。”有工作人员上前跟谢禁庭道。   谢禁庭没说话,跟着服务生往里走。   这其实不算是船,应该是中型游艇,不是特别大,但也不小,有两层。   看样子,里面应该还有客舱。   谢禁庭跟着服务生往里走,看见徐诉的那瞬间,谢禁庭站在原地愣了愣,反应了好一会儿。   徐诉站在围栏边,穿着一身正装,手上还拿着一小束白玫瑰。   海风吹着,徐诉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感觉站着有一会儿了。   白玫瑰被海风吹的,花瓣摇摇晃晃的。   三月底的天气,海风其实还带着一丝凉意,掺杂着水汽。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看见徐诉,谢禁庭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之前跟徐诉在一起的时候,徐诉也曾经送过他白玫瑰,不多,9朵。   当时他心里虽然高兴,但是面上的表情淡淡的。   徐诉反问他:“不喜欢啊?”   谢禁庭拿着那束白玫瑰,淡淡地应声:“喜欢。”   “我没听见。”徐诉笑着看着他道。   “喜……”剩下的欢字已经被徐诉封在了喉咙里。   突然想到昨天晚上顾景跟他说的话。   ――“有人问他回来是为了什么,然后,他说,是为了你。”   按下翻涌的情绪,谢禁庭神情淡漠,定定地看向徐诉,带着质问的语气:“你故意的?”“不是,徐谨是我姐姐,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你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徐诉话音刚落,就听见谢禁庭反问。   没头没脑的一句,徐诉一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一样,顿了顿。   谢禁庭说话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为了你。”徐诉看向谢禁庭,像是在做什么保证。   谢禁庭轻轻嗤笑了一声:“为了我?”   “当初不是说没那么喜欢吗?现在又装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所以我现在不是知道错了嘛。”   谢禁庭:“???”   徐诉这时候说软话,是谢禁庭没想到的,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徐诉偶尔也会跟他撒娇。   但是,现在这种场面,徐诉说软话,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原本冷淡的场面,被徐诉这么一说,硬生生转变成了情侣之间的调.情。   谢禁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徐诉往前走了两步,摸住他的手腕。   “你知道这两年我有多想你吗?”   徐诉低沉磁性的声音混着海风的轻吟传入谢禁庭的耳畔。   像是海妖的吟唱,蛊惑人心。   徐诉的脸近在咫尺,谢禁庭一顿,敛眉,挣开徐诉抓着他的手。   “我没兴趣知道,让船开回去。”   “心率可骗不了人,刚刚你的心跳可不是正常的频率。”   “游艇是定航的,大概要明天早上才能回去了。”   “你故意的?”谢禁庭皱眉反问。   “嗯。”徐诉这回倒是应的大方。   这件事上,他确实是故意的。 第6章 chapter6   徐诉应完声,谢禁庭轻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往旁边走。   服务生见他靠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围栏边的徐诉,礼貌地笑着道:“谢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带我去客舱。”谢禁庭径直开口道。   服务生面露难色,伸手往徐诉那边指了指:“不好意思,客舱的门卡,在徐先生那。”   谢禁庭这时候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了,转过身,看向徐诉,双手插进口袋里,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徐诉对上谢禁庭的目光笑了笑,拿着白玫瑰慢慢走到他身边:“先去吃饭吧。”   谢禁庭挑了挑眉,跟着徐诉往里走。   游艇其实还挺大的,走廊两侧有几间房,看样子应该就是客舱了。   走到尽头的时候,徐诉开门进去,谢禁庭看见内部结构,有些出乎意料。   里面是一个小型厨房,冰箱、烤箱等家电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供人吃饭的小桌,甚至还有个小酒柜,里面放着几瓶红酒。   徐诉把手上的白玫瑰放到吃饭的小桌上,看向谢禁庭。   “想吃什么?”   语气跟之前一样,好像谢禁庭跟他中间分开的那段时间不存在一样。   “我想去客舱休息。”谢禁庭心里有点不舒服,非常冷淡地应声道。   “吃完饭再去好不好?”   徐诉伸手打开冰箱,语气带着些恳求的意思。   谢禁庭沉默着,没再说话。   徐诉有些无措地在冰箱里翻了半天,他其实很怕谢禁庭转身就走了,即便在同一艘游艇上,他如果不想见他,有的是办法。   一边翻,一边听身后的动静,等了好一会儿,身后没有动静,才松了一口气,最终拿出了两个番茄两个蛋。   徐诉把食材拿出来之后,准备洗,挽了挽袖口,大概因为是正装,袖口太紧了,他干脆把外套脱了。   谢禁庭斜倚在门口,双手抱.胸,淡淡地看着。   徐诉好像变瘦了不少,眉目虽然没怎么变,但是,跟之前比起来,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感觉。   徐诉拿起番茄洗,他的手其实很漂亮,修长白净,拿着红彤彤的番茄,更衬地他的手白。   他穿着白衬,白衬掖进黑色西装裤里,西装裤很合腰,他的腰很细,典型的宽肩窄腰。   徐诉之前是不会做饭的,去德国那段时间,天天吃的不是香肠就是沙拉,后来实在受不了,去网上搜各种中国菜的做法,自己做,做的最好吃的,就是番茄炒蛋。   徐诉把番茄放到案板上,准备切番茄。   正切着,再次落刀的时候,突然不小心切到了手。   “嘶!”感受到痛,徐诉下意识地收回手,查看手的情况,左手食指被切了一个小口子,血渗出来,落在番茄上,很快就和番茄汁融在一起。   谢禁庭听见动静,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了徐诉手上渗着血的伤口,想都没多想,径直走到徐诉面前,把徐诉的手拉过去,打开水龙头。   “船上有没有碘伏酒精?”   谢禁庭开口。   徐诉看着谢禁庭,他的神情虽然淡淡的,但是眼里的焦急,却是掩饰不住的。   “有。”徐诉应声。   谢禁庭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松开拉着徐诉的手,转身出去叫了服务生拿了医药箱过来。   徐诉的伤口其实不大,只要消毒然后拿个创口贴贴上就行了。   谢禁庭伸手拿碘伏,把棉签浸到碘伏里,把浸好的棉签递给徐诉。   “你自己来。”   徐诉看着谢禁庭递过来的棉签,托着手,倒吸了一口凉气:“啊,好痛。”   谢禁庭无奈地坐下,给徐诉消毒伤口。   “你的演技可以再蹩脚一点。”   碘伏的味道,淡淡地,小厨房很安静,安静地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禁庭给徐诉贴好创口贴,徐诉才开口。   “我也只会在你面前演。”   谢禁庭扔创口贴废纸的手顿了顿,然后,一张塑料纸就飘到了外面。   谢禁庭走到案板前,拿起刚刚那个番茄,丢到垃圾桶里,然后挽起袖子,打开冰箱拿出一个新的番茄。   徐诉坐在后面的位置上,看着谢禁庭洗番茄,看到他刚刚扔在旁边的菜.刀。   “要不,我们吃面吧。”   因为害怕他受伤,徐诉试探地开口道。   谢禁庭洗番茄的手顿了顿,没应声,只是问:“盘子在哪?”   “左手边,第三个柜子。”徐诉应声。   谢禁庭俯身,拉开柜子,拿出一个盘子,然后,开始切番茄。   谢禁庭原本就会做饭,倒油,开火,搅蛋……   “滋……”地一声,蛋液在锅里铺散开来,香气从锅里窜上来,一下就盈满了整个小厨房。   厨房昏黄的灯打下来,徐诉坐在餐桌前看谢禁庭,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一样,好想时间就这样停住。   谢禁庭不仅炒了番茄炒蛋,还顺便炒了个青菜。   他把菜端到桌上,然后坐下。   餐桌不大,只能容下两个人,所以,徐诉现在和谢禁庭面对面坐着。   谢禁庭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下吃饭。   徐诉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盛饭。   两个人没有一句话,空气里只有轻微的咀嚼声,气氛有些微妙。   吃完饭,谢禁庭把碗筷放进洗碗池里。   “饭吃完了。”谢禁庭开口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饭吃完了,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吧。   “跟我来。”徐诉往前走,心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   走到客舱门口,徐诉拿出门卡。   “滴。”   “咔哒。”   房门开了。   谢禁庭推开门往里走,他没想到,徐诉也进来了。   转过身,看向徐诉,眼神带着询问的意思。   “我们俩一间。”徐诉大大方方地应了。   谢禁庭伸手指了指客舱里唯一一张大床,挑眉反问道:“你觉得合适吗?”   “床挺大的。”徐诉扯出一抹笑应声道。   谢禁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自己说了也没什么用,转过身,扫了一眼透明玻璃围起来的浴室,开始解衬衫扣子。   既然浴室是透明的,在里面脱和在外面脱不会有什么区别。   徐诉看见谢禁庭开始解扣子,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往里走,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谢禁庭已经把衬衫脱了,随手放在床上。   谢禁庭的身材很好,虽然平时工作忙,但是也有抽空健身,练得时间不是很多,但肌肉匀称,线条也很漂亮。   徐诉扭头,就看见谢禁庭的腹肌,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有些不自在地回过头,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大家好,我是小猪佩奇,这是我的妈妈,妈妈猪,这是我的爸爸,爸爸猪……”   谢禁庭还没解开皮带的扣子就听见电视机里稚嫩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小猪佩奇。   “这是我的弟弟乔治,看,他又在玩恐龙了。”   小猪佩奇的台词说了一大段了,也不见得徐诉换台,谢禁庭奇怪地扫了一眼徐诉。   徐诉在沙发上坐的端正,手上拿着遥控器没有要换台的意思。   谢禁庭没管他,径直走到浴室。   没一会儿,浴室就传出来流水的声音。   徐诉眼睛看着电视,脑子却不知道在哪,偷偷偏头,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谢禁庭水放的热,玻璃上都是升腾起来的雾气,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见一点轮廓。   徐诉咽了咽口水,呼吸莫名变得快起来,连忙扭过头,继续看电视。   但是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谢禁庭洗好澡穿着浴袍出来。   “洗澡时,乔治和恐龙一起洗澡。”   听见电视的声音,谢禁庭擦头发的手一顿,徐诉竟然还在看。   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到床边,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   徐诉把遥控器放下,有些不自然道:“我去洗澡了。”   谢禁庭拿着吹风机,偏头看了一眼徐诉。   洗澡就洗澡,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徐诉转身进浴室。   谢禁庭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徐诉跟他这么一说,吹头吹着突然觉得有点热。   他头发不长,吹一会就干了,准备把吹风机放回去。   把吹风机放回去的时候,大概是浴室里有水声,人的本能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   谢禁庭心里一颤。   徐诉大概用的是冷水,没有新的热气升腾而上,水雾已经散去了大半,玻璃现在近乎是透明的,一览无.余。   虽然之前也见过,但见过归见过,该有的反应,还是会有的。   谢禁庭扭过头,然后走到床边,拉开被子躺下。   徐诉出来的时候,谢禁庭已经睡下了,睡在大床的边边,一点都没多的。   因为怕吹头吵醒谢禁庭,徐诉想着干脆用毛巾擦干。   徐诉用毛巾擦了好一会,试探性地轻轻叫了一声:“禁庭。”   谢禁庭没反应。   徐诉大着胆子走到床边。   谢禁庭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轻颤。   徐诉忍不住俯身,轻轻碰了一下谢禁庭的嘴唇,他大概是太过于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屏着,以至于没注意到谢禁庭的呼吸顿了一下,就在他的唇碰到他的时候。 第7章 chapter7   谢禁庭听见徐诉叫他,躺着没动,也没应声,刚刚洗完澡,整个人的神经都已经放松下来了。   徐诉突然叫他,是他没想到的。   安静的客舱,混合着若有若无的海浪的声音,徐诉这一声,无端地让人心里一紧。   察觉到徐诉走到他面前,他呼吸变得略微快了一点。   徐诉好像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的气息涌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唇触碰到他的,谢禁庭整个人一怔,没睁开眼睛,但着实吓了一跳,呼吸都停滞了两秒。   徐诉碰到他的唇的时候,唇上就好像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   徐诉碰了一下,就移开了。   就像蜻蜓点水那样。   然后,就听见徐诉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离开。   客舱里很安静,显得徐诉弄出的动静格外清晰。   他擦了好一会儿头发,然后,走到床边,拉开被子,关了灯。   他的动作虽然很轻,但谢禁庭没睡着,所以听得清楚。   他躺在身侧的时候,谢禁庭能清楚的感觉到背后的动静,不禁紧绷着身体。   徐诉好像有点认床,躺下辗转反侧了好久才安静下来。   最后终于安静下来了,谢禁庭躺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谢禁庭醒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被子被掀开了,徐诉已经起了。   客舱里光线很暗,阳光被遮光帘挡着,隐隐约约能看见客舱里的轮廓。   谢禁庭掀开被子站起身,拉开了遮光帘,阳光有点刺眼,他伸手挡了挡,适应了一会儿,就看见海面上的太阳。   大概是刚升出海平面,太阳很近,也很大,海面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带着几分梦幻的意味。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十分。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床的另外一边,徐诉他起的,也太早了。   谢禁庭到浴室,洗漱好出来,解开浴袍的带子,准备换衣服。   这时候,正巧听见门口的声音。   “滴,咔哒。”   徐诉拿着早餐进来。   看见谢禁庭脱浴袍的动作,徐诉淡然地看了两眼,然后拿着早餐走到小桌前把早餐放下。   “到港了吗?”谢禁庭一边系衬衫的扣子,一边问。   “嗯。”徐诉应声,然后就看见谢禁庭走到床头柜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往门口走。   虽然也猜到了谢禁庭会是这个反应,但徐诉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扭头看了一眼放在小桌上,他刚刚做的早餐,然后看着谢禁庭走出去。   谢禁庭下了游艇,径直走到停车场,开着车回去了。   现在时间还早,他可以先回去换一套衣服,再去医院。   谢禁庭走了以后,徐诉也很快从游艇上下来了,手上还拿着昨天谢禁庭没收的白玫瑰。   码头上除了工作人员以外,没几个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隔着薄薄的海雾,铺散开来。   照在有点蔫了的白玫瑰上,给白玫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云港的工作人员就看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在太阳的淡辉下,穿着一身正装,拿着有点蔫了的白玫瑰,看着很让人心动。   ――   谢禁庭到医院,把车停好,下车,拿着车钥匙把车锁了。   刚准备往电梯口走,突然一阵风过,引擎声大的近乎充斥着整个地下停车场都能听见,一辆拉风的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前面的摩托车车位上。   谢禁庭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接着往前走。   正走着,就听见身后姚一舟的声音。   “谢老师!”   谢禁庭回过头,就看见姚一舟正把头盔脱下来,挂到车上,小跑着到他身边。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谢禁庭看了一眼姚一舟的摩托,金属蓝雅马哈MT―25。   “那车是你的?”谢禁庭随口问道。   “嗯,是啊。”姚一舟笑了笑,应声道。   “是19年的款吧?”   姚一舟反问道:“谢老师对摩托也有了解?”这一问,谢禁庭一顿,漫不经心地应声道:“嗯,之前有段时间挺喜欢的。”   姚一舟听见谢禁庭这话,眼睛亮了亮,大概是没想到谢禁庭跟自己有一样的爱好,立马开口道:“我有个朋友有一辆蓝色的雅马哈R6,我骑过,比这还酷!”   “R6?”谢禁庭挑了挑眉。   “嗯!”大概是讲起姚一舟感兴趣的领域,姚一舟有些激动的应声。   “排气量虽然没有R1大,但是其他方面,都很不错,特别是速度加上去了之后,那感觉,贼棒!”姚一舟说完才意识到在自己面前的,是谢禁庭。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不好意思啊,谢老师,讲到喜欢的就停不下来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是还没上班吗!”谢禁庭笑了笑应声道。   两个人到科室,就看到顾景正在病房门口跟一个女人说话。   “那不行,手术必须要签字的!”   “你让他儿子还是女儿抽空过来一趟嘛!”   那个女人说了什么,顾景皱了皱眉头,接着道:“你把他们电话号码给我,我待会打个电话过去跟他们说一下好吧!”   顾景拿着资料板,往办公室走。   “怎么了?”谢禁庭看顾景皱眉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45床老爷子,做搭桥,家里没人来签字啊!我总不能跟老爷子自己谈吧!”   45床老爷子有阿尔兹海默症,在医院住挺长时间了,之前在楼上VIP房,后来嫌弃VIP房太安静了,吵着要转到普通病房来。   顾景之前还念叨着,这老爷子也是可怜,身边除了陪护,就是保姆,住院这么久,儿子女儿一次都没来过。   走进办公室,顾景就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电话嘟了两下,很快就被挂了。   顾景原本心情就不太好,连忙按了回拨,对面很快又挂了。   顾景皱着眉头,把手机丢在桌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姚一舟站在顾景的对面,都能感受到顾景的低气压。   谢禁庭换上白大褂,一边系白大褂的扣子,一边走到顾景身边,伸手拍了拍顾景的肩,然后朝着姚一舟道:“查房了!”   “哦,好的,谢老师!”   ――   徐诉回家的时候,夏憬思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看见徐诉,有点惊讶。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出海玩儿了。”徐诉一边换鞋一边应声。   “跟你姐的相亲对象?”夏憬思拿着牛奶的手顿了顿,反问道。   “也是同事嘛。”徐诉淡然地应声。   夏憬思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也就没再开口。   “早饭吃了吗?”   “吃了。”   夏憬思扭头,就看见徐诉手上拿着有点蔫了的白玫瑰。   下意识地开口问:“这是谢医生给的?”   徐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夏憬思的意思是谢禁庭为了相亲给徐谨准备的花。   扫了一眼手上的白玫瑰:“不是,是我买的。”   “咳咳咳。”夏憬思喝牛奶呛着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扭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徐诉。   只见徐诉慢慢走到橱柜前,从橱柜里挑了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容器,拿着走到厨房里灌了水,把白玫瑰的包装拆了,插进水里。   ――   收到徐谨的消息,是在下午。   医院周末一般不排择期手术,但施国梁今天下午的班,所以徐诉中午也去医院了。   ――我听王经理说你昨天晚上包游艇出海了?跟一个男的?谢禁庭???   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连着打了好几个问号。   徐诉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嗯。   手机立马就震动起来了。   ――!!!   ――我还以为你跟谢禁庭见完跟魏星他们出去玩儿了!   徐诉匆匆扫了一眼消息,刚想回复,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徐诉拿起桌上的电话,还没开口,对面就着急地说道。   “这里急诊,有个车祸外伤的病人,叫急会诊。”   “好的。”   徐诉和施国梁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患者,患者身上全是没被擦干净的血迹,胸口两乳.头连线稍下有很深的印子。   大概是救护车上一路做心肺复苏过来的。   徐诉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坐了一大堆人。   大家都在看手上患者的资料,徐诉连忙跟着施国梁走到位置上坐下。   “患者目前的情况,需要尽快手术,但是刚刚联系上家属,家属赶过来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根本等不起!”   确实,这种情况,要是再出点什么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   开好会,普外的叫了上级医生和院领导签字,最终患者被推进了手术室。   徐诉把手机放进了储物柜,换好衣服就去洗手了。   徐诉坐在手术室的心电前,心电嘟嘟嘟地声音让人的神经一直绷着,偏头看过去,场面很血腥,徐诉回过头,接着看心电。   手术结束,已经快晚上六点了,手术持续了将近整整五个小时。   从换衣间出来,拿出手机,两个未接电话,一个徐谨的,一个夏憬思的。   徐诉伸手按了一下回拨,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徐诉一边开口一边往地下停车场走。   “没事,原本想问问你回来吃晚饭吗,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吃了吧。”徐谨有些含糊地应声,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没吃,刚下手术,准备写完记录回来吃。”   “哦,那我跟吴阿姨说一声,让她下碗面?”徐谨试探性地问道。   “行。”徐诉应声。   回到家,桌上摆了一碗面,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香菜,徐诉刚刚还不觉得很饿,闻到味道,肚子立马开始叫嚣起来。   洗了手,刚坐下,就听见楼梯上的声音,徐谨蹬着一双拖鞋,穿着一身睡衣,啪嗒啪嗒地从楼上走下来。   看见徐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回来了!”   “嗯。”徐诉夹了一筷子面,一边吃一边应声道。   下一句立马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跟谢禁庭,之前就认识吧?” 第8章 chapter8   徐诉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徐谨会问这个问题,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然后慢条斯理地应声道:“嗯。”   “我们之前在一起过。”   语气轻淡,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徐谨眨了两下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你们……之前……在一起过???”   “等等,容我捋一捋。”   “所以老弟你是?”   “嗯。”徐诉知道徐谨问的是什么意思。   徐谨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接着开口道。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在追他。”   “你在追他!!!”徐谨有些惊诧地重复了一遍。   徐诉端起碗喝了两口面汤,把碗放下,扭头看向徐谨,抿了抿唇:“姐,爸妈那边,你先别说吧,等什么时候我自己说吧。”   “哦,好。”徐谨应声,看徐诉不想继续说的样子,徐谨也不会逼他。   他们俩虽然说是姐弟,小时候感情也还好,但现在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圈子,况且,徐诉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想要做什么,徐谨也没有干涉的权利。   徐谨看着徐诉上楼的背影,还没缓过神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怪不得她总觉得徐诉这次回国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徐正德对他回国这件事有些不满,但之前他学医这件事徐正德就没拗过徐诉。   加上夏憬思老在徐正德耳边念叨,儿子留在身边还不好,要是留在德国,一年最多也只能见几面,现在回国了,天天都能看见。   所以,徐诉回国定下这件事,徐正德也就看得淡了。   大概是想徐诉的事情想得出神,徐谨连徐正德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站在那儿干什么呢?”徐正德声音很厚,平常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不过徐谨倒是习惯了。   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徐正德,笑了笑:“爸,你回来了!”   徐正德年轻的时候长得帅,不过人到中年,加上平时应酬多,有些发福,看着行动有些不太方便。   “嗯。”徐正德应声,脱了西装外套顺手丢在沙发上,坐下。   “没干什么,有点口渴,下来喝口水。”徐谨应声,往厨房里走。   走进去想到什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了,爸你要喝点什么吗?”   徐正德扯开领带:“不用,刚刚喝了点酒。”   徐正德刚刚进来的时候,徐谨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了,继而说道:“那要不我给你倒一点葡萄汁吧,能解酒。”   “也好。”徐正德把领带随手丢在外套上。   徐谨转身进到厨房。   没过一会儿,徐谨从厨房里拿着葡萄汁出来,放到徐正德面前。   “小诉昨天去见的那个谢禁庭怎么样?”   “啊?”听见徐正德提起昨天的事,徐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愣了愣。   刚想说不怎么样,一想到徐诉刚刚说他跟谢禁庭的关系,又不想抹杀谢禁庭在徐正德心中的形象。   接着应声道:“听徐诉说,好像……还挺不错的。”   “不错就好,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事,多上点心。”徐正德说完,抿了一口葡萄汁。   “嗯,我知道了,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上楼了。”   见话题走向不对,徐谨准备赶紧溜了。   “哦,对了。”   徐谨刚站起身,就被徐正德叫住了。   “啊?什么?”   “乐帆过段时间要办个慈善晚宴,你拿张请柬给他,让他一起来吧,顺便我跟你妈也可以见一见。”   徐谨一听,暗道不好:“这不太好吧,他毕竟原本就不在晚宴的邀请名单上。”   “有什么不好的,他妈妈是新晋董事,小姨是乐帆的总经理,给他张请柬,又没什么关系!”   被徐正德这么一反驳,徐谨也不太好说什么了。   笑了笑,应声道:“好。”   ――   接到张文琴的电话,谢禁庭正好在回家的路上。   戴上耳机,伸手按了接听。   “喂。”   “你昨天去见那个姑娘,感觉怎么样?”   “她没来。”谢禁庭下意识地应声,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怎么没来呢?她怎么跟你说的?”张文琴继续问道。   “可能有急事吧。”谢禁庭淡淡道。   “哦。”张文琴应声,接着开口道。   “我开董事会的时候见过那个徐董,就是徐谨的爸爸,感觉他爸爸人还蛮好的,但是之前不知道他女儿就是在乐帆做财务经理的,还是后来你小姨跟我说的。”   张文琴因为张文茹的关系,投了不少钱在乐帆,去年刚被选上做董事,所以暂时不清楚乐帆内部的私人关系,也算正常。   “那这样,过段时间乐帆要办一个慈善晚宴,乐帆主办的话,徐谨肯定也会去,到时候我给你拿张请柬来。”   谢禁庭微微叹了一口气:“妈,你上次不是说最后一次了吗?”   “你不是没见着人嘛!”   谢禁庭:“……”   “真的最后了一次了?”谢禁庭用怀疑地语气反问。   “嗯,真的最后一次!”张文琴非常肯定地回答。   ――   收到徐诉的微信好友申请,谢禁庭刚吹好头,准备打开笔记本看一下文献,放在小桌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禁庭伸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申请备注上大大方方地挂着两个字。   ――徐诉。   谢禁庭把手机丢在一边,打开文献,一行行的英文看过去,看了四十分钟,却没有看进去多少。   干脆关了电脑,拿起手机。   忍不住又点进微信看了一眼徐诉的申请消息,顿了顿,长按删除。   退出去,顺便点进了旁边的朋友圈。   他不怎么喜欢发朋友圈,加上平时没什么时间,刷朋友圈都是偶尔才刷。   刚点了刷新。   谢禁庭一眼就看见了谢婷婷二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配文是:拿到身份证最想做的一件事,完成!!!   配图是一张挡脸的照片,少女穿着一身性感的吊带黑色丝绒短裙,站在一个穿着日系工装男生的旁边,背后是光怪陆离的吧台。   谢婷婷伸手挡着脸,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胸前,显得又纯又欲,身边的那个男生,脸倒是看得清楚,长的挺清爽的,但看向谢婷婷的眼神……   朋友圈下面的定位是――S市白夜酒吧。   谢禁庭退出朋友圈,找到谢婷婷的电话,按了拨通。   “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谢禁庭有些着急地又打了两个,还是没人接。   转而打开微信,给谢婷婷发了一条消息。   ――在酒吧等我!   ――   徐诉上楼之后,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谢禁庭的微信,点开之前徐谨发给他的名片,紧张地点了发送验证消息。   之前他跟他分手出国,中途他给谢禁庭发过消息,然后发现发过去的消息已经是红色感叹号了。   已经分手了,谢禁庭删了他,确实没什么。   只不过,他删的,也太快了。   那时候徐诉从聊天对话框退出来,还是有些失落的,后来想想,是自己提的分手,又有什么脸难过。   他在德国的两年,曾经也想过去要谢禁庭的联系方式,但一想到他刚分手就把他删了,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徐诉一直在焦急地等微信消息,想看又不敢看。   把手机放在桌上,隔一分钟就过去瞄一眼。   直到过了快四十分钟,徐诉就有些泄气了,谢禁庭今天晚上不值班,隔了这么久没回复,大概是当作没看见了。   一时间心绪有些繁杂。   刚想把手机丢回到床上,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徐诉心里一喜,连忙拿起手机看,然后就看见了曲宁峥的消息。   ――听魏星说,你早回来了!不够意思啊,回来了连兄弟都不告诉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现在有空吗?出来喝一杯?我叫魏星一起!   徐诉深深叹了一口气,又刷新了一下界面,没有反应。   接着回复道曲宁峥道。   ――行啊,去哪?   ――去白夜吧,我刚前几天办了会员,比较方便约地方。   ――行,那我换身衣服就来。   徐诉应声,然后拉开衣柜,拿了一件黑衬,然后套了个外套。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徐谨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看综艺,脸上敷着黑乎乎的面膜。   徐谨听见动静,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徐诉,开口问道:“这么晚,要出去啊?”   “嗯,跟宁峥他们一起喝一杯。”   “晚上回来吗?”   徐诉听见徐谨这么问,回头看了一眼徐谨,就知道她误会了。   “不然我睡哪?”徐诉一边下楼一边应声。   “那你待会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点李记的桂花糕和豌豆糕?我最近老想吃了。”徐谨因为敷着面膜,说话有些闷闷地。   “好。”   徐诉应声下楼,看见徐正德坐在沙发上,叫了一声。   “爸。”   徐正德抬头:“出门啊?”   “嗯。”   接着空气都安静下来了,徐正德有些不自在地扭头,喝了一口手里的葡萄汁,大概是动作有点大,葡萄汁不小心弄了出去,徐正德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徐诉。   徐诉正好看向徐正德,两个人目光对视上,徐正德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过头,白衬衫上面还有葡萄汁的印子,徐诉心里莫名一软,走到玄关柜子前,拉开抽屉。   拿了摩托车钥匙,想了想待会要喝酒,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临出门前对徐正德说了一句:“我出门了。” 第9章 chapter9   徐诉到白夜的时候,白夜门口很热闹,人来来往往的。   徐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曲宁峥和魏星,曲宁峥看见徐诉,笑着伸手朝徐诉挥了挥。   徐诉走近。   曲宁峥伸手拍了拍徐诉的肩膀:“这么久没见,怎么感觉瘦了不少啊!”   “没猝.死在国外就不错了。”徐诉笑着应声,然后又看了一眼手机。   曲宁峥被徐诉这话逗笑了,接着应声道:“我以为你要在那边定下了,没想到,前几天听魏星说你回国了,还入职了!”   “这冷不丁的回国,为什么啊?”   听见曲宁峥问这话,魏星的神情一滞,然后看向徐诉。   徐诉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应声,而是伸手拍了拍曲宁峥的背:“进去再说吧。”   白夜是新开的酒吧,布局和环境不错,调酒师也挺有名的,加上刚开又有活动什么的,里面的人看着比其他酒吧还多。   几个人进去,里面中心区音响开的大,放着有节奏感的音乐,一堆人在中心区蹦迪,中间台子上的DJ看着就很嗨。   里面有点热,徐诉伸手,把外套脱了挂在手上。   魏星走在旁边,大声地冲曲宁峥道:“哪儿?”   曲宁峥叫了旁边一个服务生,跟服务生说了几句话,服务生扫了一眼三个人,目光在徐诉身上停了停,然后笑着跟曲宁峥道:“几位先生跟我来。”   徐诉跟着往里走,经过中心区边缘的时候,看见旁边吧台前一个穿着黑色丝绒吊带短裙的女生,因为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一眼扫过去,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   徐诉无端觉得,那个女生的眉眼,跟谢禁庭有点像。   大概是喝了酒,女生的脸红彤彤的,旁边还站着个男生,戴着金属边的眼镜,穿了一身日系工装风的衣服,人看着倒是挺清爽的。   但说实话,徐诉总觉得那个男生看向女生的眼神,有点奇怪。   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徐诉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男生的手,已经放在了女生的腰上了。   “徐诉。”魏星见徐诉停在原地,叫了一声。   徐诉抬步往前走。   到包厢之后,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徐诉没看,坐下直接问服务生:“有柏龙吗?”   服务生反应了一会儿,应声道:“有的。”   “来一瓶吧。”   “好的。”   魏星有些奇怪地开口道:“我以为你会点长岛冰茶?”   “人嘛,总是会变的,在德国这两年,喝柏龙喝习惯了。”   曲宁峥点了长岛冰茶,魏星点了一杯龙舌兰,服务生下去拿酒。   曲宁峥想起来刚刚自己问徐诉地问题,扭头看向徐诉问道:“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徐诉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一圈一圈的。   正巧这时候服务生端着酒上来,徐诉拿起桌上的柏龙,喝了一口,口感醇厚,带着浓厚的酒香。   柏龙里面的杂质很多,徐诉一开始喝的时候会觉得不习惯,可后来却越喝越上.瘾。   就像,谢禁庭一样。   徐诉想到谢禁庭,嘴角弯了弯,淡淡地应声道:“为了谢禁庭。”   曲宁峥很久没听见谢禁庭的名字,突然从徐诉的嘴里听到,还反应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扭过头看向魏星,魏星微微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他没听错。   “你不是之前跟他分手了吗?”曲宁峥扭头看向徐诉反问道。   “是啊。”   “那你这是?”   “以前我觉得谁都可以,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徐诉说到这,顿了顿,然后闷头喝了一口酒。   听徐诉这么说,曲宁峥和魏星都有些惊讶地互相看了一眼。   魏星和曲宁峥没想到,徐诉会说这样的话,他们虽然关系好,但徐诉的性子有些内敛,有什么事,有时候只是提一句,或者连提都懒得提,只是曲宁峥或者魏星专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才会说两句。   所以徐诉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也才知道。   当时徐诉想提分手的时候觉得也还好,想着要出国了,而且,说不定可能就留在国外了,迟早要说的,不如趁早说,对彼此都好。   但是他跟谢禁庭提分手之后,总是会莫名地会想起他。   他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但是没想到,自己越来越想他,回国的念头也越来越重。   “所以,我就回来了。”   徐诉接着说道。   “那现在怎么样?在医院做的还习惯吗?”   曲宁峥接着岔开话题开口问道。   “还行。”   徐诉应声,接着扭头问他俩。   “你们呢,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那样呗,我最近刚忙完手头的设计,能有空松口气。”   徐诉看向魏星:“你呢?”   “我?”魏星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接着道,“我还能怎么样,在大公司苟着呢!”   “你有什么关系,到时候还不是回家继承你爸的公司。”   曲宁峥说笑着开口道。   “管个公司也不容易啊,我爸天天应酬喝个烂醉。”   徐诉突然有点想上厕所,站起身,往门口走:“我去下洗手间。”   包厢外面嘈杂的声音一下就灌进了耳朵,徐诉突然听到高分贝的声音,觉得有点不舒服,伸手按了按耳朵。   走廊上的灯偏白,到底是跟中心区隔开了一点,这边人特别少,在高分贝音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冷清。   “别这样!”   徐诉正准备往厕所走,听见身后的响动,微微偏头看了一眼。   刚刚那个穿着日系工装男生正扶着那个穿着黑色丝绒短裙的女生往里走,手在她的腰上游.走,很是不安分。   女生的话,好像没什么作用。   女生的脸很红,看着有些不太清醒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依旧能看出来,是带着点抗拒的,手也一直在推那个男生。   男生扶着她往里走,徐诉还听见那个男生说:“婷婷,你不喜欢我吗?”   徐诉觉得有点可笑,往前走,走了两步,隐约听见女生有些犹豫地声音。   “喜欢,但是一定要这样吗?”   徐诉脚步顿了顿。   ――   谢禁庭从家里出来,一路往白夜赶。   到白夜把车停了,径直往里走。   在门口粗略地扫了一眼,没看见谢婷婷,紧接着围绕着旁边的卡座走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拿出手机给谢婷婷打电话。   电话嘟了好久,没人接,转接语音信箱了。   谢禁庭翻出谢婷婷的照片伸手拦了个服务生:“你好,请问见过这个女生吗?”   服务生看见照片,一下就想起来了,因为谢婷婷很漂亮,加上她身边的那个男生颜值也不低,所以他有印象。   “这个女生,刚刚好像跟她男朋友往包厢那边走了。”   服务生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包厢的廊道。   谢禁庭看了一眼廊道,廊道上确实站着几个人,也没多想,跟服务生说了谢谢之后小跑着过去。   还没走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脚步慢了下来。   徐诉背对着他站着,大概是跟前面的人说话,也没注意到谢禁庭就站在身后。   他穿着黑衬,大概是酒吧里热,袖口挽着,腿笔直修长,身材比例极好。   谢禁庭站在徐诉身后,就听见徐诉说。   “她要是不乐意,也挺没意思的,你说是不是?”   那个男生回头看向徐诉,有些生气地应声道。   “不是,你谁啊,我跟我女朋友的事,你管得着吗!”男生看向徐诉,一脸莫名其妙。   谢禁庭朝前看了一眼,就看见谢婷婷被那个男的搂着,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当即脸色不太好,往前走过去。   谢婷婷看见谢禁庭,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哥。”   徐诉看见谢禁庭,心都颤了一下,他没想到,会跟谢禁庭在这儿碰上,前面那个女生还管谢禁庭叫哥!   所以,她是谢禁庭的妹妹?怪不得,他总觉得那个女生的眉眼跟谢禁庭有些相像。   之前听谢禁庭说过,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巧!   那个男生听见谢婷婷叫谢禁庭,心里有些发虚,微微挪开放在谢婷婷腰上的手,笑地有些尴尬。   谢禁庭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然后对谢婷婷道:“过来。”   谢婷婷有些犹豫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然后低着头走到谢禁庭的身边。   谢禁庭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谢婷婷的身上,然后非常淡漠地盯着那个男生的眼睛沉声道:“以后离她远点。”   谢禁庭原本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加上现在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态。   谢婷婷站在谢禁庭的旁边,莫名地有些害怕。   那个男生看了谢婷婷一眼,错身往外走。   那个男生走了之后,谢婷婷低着头,声音软软地跟谢禁庭认错:“哥,我错了。”   “知道错了?”   “嗯。”   “下次还敢吗?”   “不敢了。”   “以后离那种人远点。”   “嗯。”   谢婷婷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自然应声地快。   “知道错了自己打电话给阿姨。”谢禁庭接着说道。   谢婷婷瞪大了眼睛摇着头看向谢禁庭:“哥,这要是被妈知道了,妈肯定要跟爸说,爸会骂我的!”   “逃课来酒吧,早恋还差点被人骗,骂两句也好,长长记性!”   谢婷婷知道谢禁庭的性子,低下头拿出手机。   看见谢禁庭的五个未接电话还有微信消息,心里一酸,嗫嚅地说道:“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以后别这样了。”谢禁庭被谢婷婷这么一说,语气也软了下来。   “嗯。” 第10章 chapter10   白夜门口,谢禁庭带着谢婷婷站在酒吧门口等着,三月底的夜里,风吹着还有点凉。   徐诉也跟着一块出来了,刚刚谢禁庭看见他跟着一块出来,一句话都没说。   谢婷婷刚才就觉得那个男人跟谢禁庭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但是又不好开口问。   现在看见徐诉也跟着他们一块出来了,开口问了一句:“哥,你们认识啊?”   “嗯,同事。”谢禁庭轻淡地应声。   谢婷婷朝徐诉挥了挥手:“小哥哥好。”   徐诉笑了笑,算是应声了。   谢婷婷接着对徐道:“刚刚的事,谢谢。”   “没事,以后可得记着保护好自己,真的喜欢你的人,不会让你做不愿意的事。”徐诉敛眉,轻声提醒道。   谢禁庭听见徐诉说这话,偏头看了他一眼。   酒吧门口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映在徐诉的眸子里,亮亮的,长睫微垂,鼻梁高挺,红色的霓虹灯刚好映在他的脸上,唇在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红润。   他的自然唇色是偏淡的,只有亲过之后,才会变得那么红润。   谢禁庭之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点一点用自己的唇描摹他的,吻到他喘不上气,然后微微靠后,伸手抚他被亲的格外红润的唇。   “好看吗?”徐诉凑近谢禁庭的耳畔,轻声问道,他那时候气息还不稳,带着一点点喘息,性感地撩拨人心。   想到这,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对面。   唐双儿接到谢婷婷的电话,很快就赶过来了,到酒吧门口,匆匆忙忙地下车,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几个人,车都来不及锁,蹬着高跟鞋小跑着过去。   “婷婷!”   谢婷婷看见唐双儿过来,下意识地往谢禁庭身后躲了躲:“哥,救我!”   唐双儿看见谢婷婷好好地站在谢禁庭身后,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个死孩子,都高三了,书么不好好读,逃课来酒吧,翅膀硬了是吧?啊?”   谢婷婷自知理亏,也不敢回嘴,低着头,讷讷道:“妈,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看来生活费还是太多了,现在开始到高考结束,我只给你伙食费,其他的钱,都没收。”   唐双儿有些气愤地说完,接着又对谢禁庭道:“禁庭,你也别给她。”   “嗯。”谢禁庭应声。   “啊?只有伙食费怎么过啊!”谢婷婷撇撇嘴,抱怨了一句。   “你自己作的,怪不了别人,跟我回去换衣服,我送你去学校。”唐双儿接着说道。   “哦。”谢婷婷有些蔫蔫地应声,然后从谢禁庭地身后走到唐双儿旁边。   唐双儿看向谢禁庭道:“对了,禁庭,有空回家吃饭啊,好久都没回家了,你爸最近老念叨着你。”   “好。”   “哥再见,小哥哥再见。”   谢婷婷朝着两个人挥挥手,唐双儿扭头看向徐诉,笑了笑,然后问谢禁庭:“你的朋友啊?”   “嗯。”谢禁庭应声。   “有空来我们家玩儿啊。”唐双儿笑着说。   “好的,谢谢阿姨。”   徐诉刚应声完,手机就响了,徐诉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魏星的消息。   ――上个厕所,掉里面了?   徐诉想了想,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走了,下次请你们吃饭。   “阿姨再见。”谢禁庭看着唐双儿带着谢婷婷上车,冲他们打招呼。   看着唐双儿的车开走,谢禁庭也准备走了。   徐诉往前走了两步:“我没开车过来,谢老师能不能顺路稍我一程。”   谢禁庭回过头,轻淡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你有没有听说一句话?”谢禁庭接着开口问道。   “什么?”   “好马不吃回头草。”   徐诉听完,笑着应声道:“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好马。”   “你觉得我在说你?”谢禁庭听徐诉这么说,就知道徐诉没反应过来,笑了笑,接话道。   徐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接着道:“就当是替你妹妹谢谢我也不行吗?”   谢禁庭听见徐诉这么说,看向徐诉,他不想欠徐诉人情,开口道:“去哪儿?”   徐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能不能先送我去一下李记?我姐姐叫我买点东西。”   谢禁庭往前走,徐诉以为他不同意,站在原地没动,谢禁庭走了两步,发现徐诉没跟上来,扭过头看向他。   徐诉见谢禁庭回头,笑着小跑着过去。   谢禁庭的车就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他的车是大众辉腾,看着虽然不起眼,但徐诉知道,他的这款,不便宜。   车里有淡淡的木香,徐诉抬头,就看见车内后视镜上挂着一串木制挂件,图案是个小兔子,是谢禁庭的生肖。   可谢禁庭不像是会自己买这种东西的人,徐诉偏头,看了一眼谢禁庭,他们现在的关系,徐诉开口问了,谢禁庭也未必会说,想了想还是算了。   车子一路往李记开过去,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极其安静,车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掠过的光影。   谢禁庭开车开的认真,徐诉一直盯着他。   谢禁庭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道:“看够了吗?”   “没有。”   谢禁庭了解徐诉,徐诉这人对别人内敛,在他面前,贼不要脸。   谢禁庭干脆不理他,开自己的车。   车开到李记,门口排着队,人很多的样子。   李记是老字号糕点,没有分店,也没有外卖,但因为味道好,每次人都很多。   谢禁庭在旁边找了个停车位,徐诉推开车门下车,往里走。   谢禁庭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觉得车里有点闷,打开车门下去。   李记开的地方有点偏,周围的店也不多,除了李记门口热闹以外,周围显得格外清冷。   谢禁庭停车的地方离李记不远,谢禁庭就懒懒地靠在车边等着。   有两个小姑娘有说有笑地从李记出来,手上拎着刚买的糕点,其中有一个人看见谢禁庭,用手撞了撞身边的人。   “好帅啊!”   身边的人发出感叹。   谢禁庭靠在车边,路灯的光打下来,落在他身上,脸的大半被影子盖住了,侧脸的线条很绝,眼睑低垂,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就这样的一幕,有点像动漫里的场景。   两个女生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徐诉拎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两个女生拿着手机对着谢禁庭。   “禁庭。”   远远地,谢禁庭听见徐诉的声音,转过头看过去,徐诉笑着冲他招手,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得他心里一颤。   两个女生听见声音,连忙收了手机,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见一个俊朗的,眉目深秀的男生手上拿着李记的糕点冲那个靠在车前的男生打招呼。   听那个男生的语气和神情,一点也不像是跟朋友打招呼,反而有点……像恋人。   两个女生八卦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往前走。   徐诉拿着东西走到谢禁庭身边:“走吧。”   谢禁庭和徐诉坐上车,谢禁庭开了导航:“在哪?”   “海兴家园,26幢。”   听见海兴花园,谢禁庭按导航的手顿了顿,然后,没再继续,把导航退了出来。   徐诉有些奇怪,瞥了一眼谢禁庭。   谢禁庭往海兴家园开,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到海兴家园门口,徐诉以为谢禁庭要停下来到保安亭登记才能进去,没想到,门口的杆子扫了谢禁庭的车牌号就抬杆了。   徐诉的心突然跳地很快,扭头看向谢禁庭问道:“你不会……也住这里吧?”   “不行?”谢禁庭一本正经地反问。   “没有,只是觉得很有缘。”   “孽缘吧。”谢禁庭轻淡地应声,转着手里的方向盘。   “……”   没一会儿就转到了26幢门口,偏头打量了一眼小别墅。   海兴家园小区范围广,有好几个门,他是前两年才买的这边的房子,买的是单身公寓。   他的公寓跟独栋别墅距离还是有点远的,而且,平时上班,他走的都是南门,而独栋别墅这边,距离北门比较近。   所以,碰不上也正常。   徐诉解开安全带下车,通过车窗笑着对谢禁庭道:“谢谢谢老师送我回来。”   谢禁庭没应声,歪头看了一眼副驾上被落下的一盒李记糕点。   “东西。”他出声提醒道。   “那个就当是谢谢你送我回来。”徐诉说完就往别墅走。   谢禁庭看着徐诉的背影,垂下眼眸,看着他留下的李记糕点。   徐诉回到家,就看见徐谨在客厅,抬手把李记糕点递过去。   “喏,你要我帮忙买的。”   徐谨伸手接过,笑了笑:“谢谢。”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徐诉道:“对了,过段时间乐帆要办个慈善晚宴,你也去吧。”   “不去。”徐诉向来不喜欢这种事,生意场上的人,客套地有些过头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假客套。   “谢禁庭可能会去,你确定不去?”徐谨挑了挑眉。   徐诉一脸疑惑地看向徐谨。   “爸晚上问我你去见谢禁庭觉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然后,他就让我拿张请柬给他。”   “我知道了。”徐诉淡淡地应声,然后转身上楼。   “要不,我把请柬给你,你给他?”徐谨试探性地问道。   徐诉上楼的脚步顿了顿:“不用了,我给他他不一定收。” 第11章 chapter11   谢禁庭停好车,手里拎着那盒李记的糕点,经过的垃圾桶的时候,想顺手扔了。   拎起袋子的时候,想了想觉得挺浪费的,又默默收了回来。   拎着糕点上楼,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把糕点顺手扔在客厅的茶几上,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擦着头,瞥见桌上的糕点,把毛巾放在茶几上,伸手拆开包着防油纸的绳子。   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绿豆糕,带着特有的清甜香味。   是他喜欢的。   谢禁庭看着绿豆糕,然后把绳子系起来,把整包糕点放进了冰箱。   ――   谢禁庭到医院的时候,王洋也在吃早饭。   谢禁庭拿了一碗白粥和一个水煮蛋,端着餐盘走到王洋对面坐下。   王洋抬眼看向谢禁庭。   “主任。”谢禁庭叫了一声。   王洋瞥了一眼谢禁庭餐盘里的东西:“吃这么少?”   “嗯,最近没什么胃口。”谢禁庭拿起蛋敲开。   正剥着,王洋开口道:“5床的手术今天就跟他们家属谈吧,能签字的话,尽快。”   “今天?”谢禁庭反问了一句。   “5床的情况,能谈尽早就谈下来。”   王洋这么一说,谢禁庭就懂了。   5床法四不是小手术,手术的风险和并发症不能保证,况且,看她妈妈的样子,费用应该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好的,我待会查完房去跟家属谈一下。”   方平安的手术情况复杂,谢禁庭还是主治,他的级别,做不了主刀,只能做一助,但是,实际上,王洋已经把很多事情都给他做了。   王洋点了点头。   吃完,谢禁庭跟着王洋一起上楼,就看见方平安的妈妈站在科室门口,手里的塑料袋里装着一个包子,另外一只手上拿着水杯,水杯里是刚灌的开水,正冒着热气。   往里走的时候,方平安的妈妈正好抬头,看到谢禁庭和王洋,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个薄薄的笑:“王主任、谢医生好。”   看见这一幕,谢禁庭突然觉得心里莫名有点难受。   谢禁庭冲着她笑了笑,算是应了,接着往办公室里走。   姚一舟已经在工位上了,正在看kirklin心脏外科学,谢禁庭之前推荐他看的。   看见谢禁庭和王洋,姚一舟站起身叫人:“主任,谢老师。”   “嗯。”   “交班了!”   值班护士朝门口的护士站叫了一声,今天是主任查房,谢禁庭他们跟在王洋身后。   出去的时候,谢禁庭听见身后的护士在窃窃私语。   “诶,5床的那个小宝宝,怎么来这好几天了,只有她妈妈在,她爸爸我一次都没见过,你见过吗?”   “没有。”   “那个女人也真是可怜,明明还那么年轻,看着就跟三四十岁一样。”   “害,碰上这样的事,谁能不愁啊。”   “我好几次都看见她晚上只去贩卖机那边买小面包吃。”   “但是我之前好像听说,她老公好像在工地上班。”   ……   确实,方平安转下来已经有几天了,谢禁庭好像只见过她妈妈,而她的父亲,一面都没见过。   查房结束,谢禁庭坐在工位上准备了一会儿,打印了手术同意书。   “方平安妈妈,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一下手术的事。”   方平安妈妈听见手术的事,脸色一怔,有些拘谨地应声道:“谢医生你能不能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我老公。”   谢禁庭听见她这么说,拿着手术同意书的手顿了顿:“好。”   接着回工位开医嘱,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有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口叫了一声:“谢医生在吗?”   谢禁庭扭过头看过去,男人很年轻,头发染成黄白色,发根处长出了新的头发,有一大段黑色。   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迷彩服,很脏,手背上有一团黑黑的东西,像是纹身,耳垂上戴着耳饰,他的样子,跟他穿的衣服,很不搭,甚至看着有点另类。   脸上的皮肤比胸口黑了好几个度。   “我是,有什么事吗?”谢禁庭站起身应声反问道。   “哦,我是方平安的爸爸。”   谢禁庭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转身拿桌上刚打好的手术同意书。   “你跟我过来吧。”   “好的。”   那个年轻的男人跟着谢禁庭,方平安的妈妈也跟在他们后面。   几个人到谈话间。   “坐吧。”谢禁庭招呼着他们坐下。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应声道:“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谢禁庭有些出乎意料,他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印象,看他的样子,觉得他不像是个好商量的人。   “要挺长时间的,坐一会吧。”谢禁庭说着,然后到柜子前,拿了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水。   “谢谢。”男人接过谢禁庭递过去的水,然后犹豫着坐下。   “平安的情况,你们之前在儿科的时候应该就了解一点了,她的情况比较复杂,现阶段只能做姑息手术,等到后面她情况好一点了再考虑进行二期纠治。”   谢禁庭说到这,注意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   那个年轻的男人仔细地听着,拿着杯子的手转了又转。   谢禁庭接着跟他们解释。   说到一半,谢禁庭停下来:“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谢医生,我们听得懂,你继续说吧。”   “手术风险肯定也是有的,即便手术成功,术后也会有一些并发症,也有可能……”谢禁庭说到这,顿了顿,接下去的话,他不用多说,大家都明白。   谈话间有一瞬间的寂静,仿佛只有男人摩挲着一次性杯子的声音。   女人开口问了一句:“之后二期手术大概还要多少钱?”   “现在还不知道二期术后情况会怎么样,如果二期术后情况不理想,估计可能还要做第三次。”   女人眼神黯了下来,眼眶明显已经红了,眼里蓄着泪,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声道:“好,谢谢谢医生。”   “要不你们自己回去再考虑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再来我这里签知情同意书吧。”   “尽量在周三之前吧,比较好排手术,而且,平安的手术,也不能再拖了。”   男人站起身,把手上的杯子放在桌上:“好的,谢谢。”   “不客气。”谢禁庭带着他们出来,关上谈话间的门。   还没走远,就听见身后女人轻轻地啜泣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趴在男人的肩上,身体轻轻颤抖着。   那个男人的手抬起来,轻轻地拍着那个女人的背,口中还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的平安,会平安的。”   谢禁庭回过头,想起今天早上,女人手上的包子和白开水,心情莫名有点压抑。   ――   收到徐谨的消息,是在傍晚将近五点半的时候,谢禁庭正在跟姚一舟讲关于5床的手术的事。   听见手机的消息,谢禁庭拿出手机,瞥了一眼。   ――你在医院吗?   谢禁庭有些奇怪,确认地看了一眼名字,徐谨,谢禁庭回了三个问号过去。   ――???   ――乐帆过几天要办个慈善晚宴,我爸让我给你张请柬,让你一起去。   ――不用了。   ――我已经在医院楼下了,你还是拿着吧,这样到时候我也好跟我爸妈说没有眼缘,不然连面都没见过,着实不太好交代。   谢禁庭看见连面都没见过这几个字,突然想他之前答应张文琴的事,反正都是要去的,接着回复道。   ――那行,你待会直接放门口保安亭吧。   徐谨过了一会儿才回。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待会直接给你送上来吧。   徐谨坚持,谢禁庭也不再说什么了,把手机按灭,接着跟姚一舟讲。   徐谨倒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只不过,有点好奇谢禁庭真人到底长得怎么样。   徐谨到医院,看了楼层索引,往心外科走,到心外,就看见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家属。   “32床呼叫,32床呼叫……”   医院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以外,病区里的广播和若有若无的心电的声音,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好,我想找一下谢禁庭医生。”   小护士抬眼看过去,看见徐谨,眼睛亮了亮。   “几床家属?”   “不是,就是来找谢禁庭的。”   徐谨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眉目间有种说不上来的英气,给人一种很精神的感觉。   小护士以为徐谨也是来相亲的,不禁八卦地偷偷多看了两眼,接着转身到办公室门口叫了一声:“谢医生,门口有人找。”   谢禁庭知道是徐谨,也不奇怪,径直起身往外走。   徐谨在护士站前等着,护士因为上次谢禁庭拒绝相亲对象的事,都支愣着耳朵,偷瞄着谢禁庭和徐谨的动向。   徐谨看见小护士朝办公室门口叫了一声,于是下意识地往办公室门口看。   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身姿挺拔,眉目精致,大概是穿着白大褂,看着温柔却又莫名给人一种凉薄至极的感觉。   真人比上回张文茹发给她的照片还要好看一点。   徐谨莫名想到一句很凡尔赛的话。   不上镜。   别人是努力想把照片p成那样,谢禁庭是随随便便照一张,真人就长那样,甚至,还不上镜。 第12章 chapter12   “去外面说吧。”谢禁庭走近,然后对徐谨道。   徐谨点点头,跟着一块走出去。   她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穿了一身米色西装,但还是掩不住身上的气场。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徐谨。”徐谨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禁庭看了一眼徐谨的:“谢禁庭。”   “这是请柬。”   徐谨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淡金色的请柬递给谢禁庭。   谢禁庭伸手接过,打开扫了一眼,开头是他的名字,手写的,时间是周六晚上,地址是樾汀山半山别墅。   看见地址的时候,谢禁庭挑了挑眉,樾汀山距离市区可不近,开车将近要一个小时。   “谢谢,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谢禁庭拿着请柬,准备转身往里走。   徐谨看着谢禁庭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这冷淡的性子,所以昨天才会说他给谢禁庭,谢禁庭未必会收,目前看来,进展应该不太顺利。   谢禁庭刚回到科室,小护士八卦地窃窃私语道:“那个女生好漂亮,气质好好!”   “她不会又是谢医生的相亲对象吧?”   “有可能。”   “我刚刚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那个女生递给谢医生一个什么东西,谢医生也没有拒绝,两个人聊天聊的还挺开心的感觉。”   “他们俩不会在一起了吧?”有个小护士猜测道。   “不会吧?”旁边的护士反问道。   “在一起?什么在一起?”有个护士刚从病房里出来,听见她们说话,疑惑地问道。   其他几个小护士连忙挥手,示意她说话轻一点:“我们在说,谢医生会不会有女朋友了。”   “真的假的!”   “谢医生有女朋友了!”   “……”   顾景晚查房出来,听见她们说谢医生有女朋友的事,有些疑惑地走进办公室,看见谢禁庭,开口问道:“老谢,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咳咳咳。”谢禁庭正在喝水,听见顾景这么说,不小心呛到了。   “你听谁说的?”   “门口的护士在说。”   估计是刚刚跟徐谨说话,被她们看到了。   “你信吗?”谢禁庭反问。   “当然。”顾景应声,接着道,“不信。”   “那不就得了。”   顾景坐下,准备看一下新病人的检查报告,想起什么,偏头看向谢禁庭道:“待会一起去吃饭吗?”   “我今天夜班,晚点去。”   张渊拿着资料进来,顾景看向张渊:“老张,待会一块吃饭去?”   “没空,还有个术前谈话没谈下来,家属一直犹犹豫豫的。”   顾景应声道:“ccu3床主动脉夹层的那个?”   “嗯。”张渊有些无奈地应声,“而且,那个人是A型(主动脉夹层A型),得尽快手术。”   “我得再去跟他们家属说两句,你自己去吃吧。”张渊坐下,在电脑上捣鼓了一会儿,打了一张手术同意书出来。   “得,都没空,我自己去吧。”顾景忙完手头的事情,站起身,解开白大褂,顺手挂到门边。   ――   徐谨在门口拿出手机给徐诉发了一条消息。   ――下班了吗?我现在在医院,一起回去?   发完消息,徐谨等了一会儿,徐诉老半天都没回消息。   徐谨等得有些着急了,到电梯口准备按电梯下去。   刚按了电梯,拿在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你在医院?怎么了?   ――给谢禁庭送请柬啊!   ――哦。   ――待会一起回去?   徐谨接着问道。   ――不了,我今天夜班,还有手术。   ――行吧,加油哦,老弟,记得按时吃饭。   徐谨除了这句话,还发了一个小猪猪的表情包。   ――好的。   徐诉看见表情包,抿唇笑了笑。   ――   值班室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将近凌晨,谢禁庭正睡在睡觉。   他刚睡下不久,睡得浅,听见门口小护士的声音,立马就清醒过来了。   “谢医生,ccu电话!”   谢禁庭快速地把衣服穿上,打开门出去,拿起桌上的电话。   “心外。”   “这里ccu,3床主动脉夹层的,刚刚病人自觉疼痛加剧,皮氧87%,血压165/112,动脉血气刚抽.送检,检查破口在主动脉瓣上2cm,弓部亦有破口。”   谢禁庭听完,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地预感,眉心跳地厉害,敛眉道:“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转身跟身后的小护士道:“打电话给谢主任,让他马上过来,还有,跟手术室和血库说一声,让他们准备一下,再通知一下病人家属。”   “好的。”小护士知道事情不能耽搁,连忙去办。   谢禁庭小跑着到门口,心跳地很快,拿出手机,翻出张渊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   “喂,怎么了?”张渊的声音朦朦胧胧地,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3床血压上来了。”   谢禁庭说完,张渊声音一下就清醒过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   对面的声音OO@@的,张渊可能在穿衣服。   “疼痛加剧,皮氧87%,血压165/112,破口在主动脉瓣上2cm,弓部有破口,其他的我还不知道。”   主动脉夹层一旦破裂,如果不马上控制进行急诊手术,就等于大半个身子进了阎王殿,天王老子都拉不回来。   “我马上过来。”   “嗯。”   ――   徐诉跟着施国梁一起过去的时候,谢禁庭在办公室里,跟几个医生在说话,听见门口的动静,几个人扭头看向他们。   “施主任。”几个人叫了一声施国梁,然后跟施国梁交代基本情况。   因为情况紧急,谢杰很快就赶过来了,赶过来的时候,谢禁庭正好跟家属谈完签好字。   病人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顾景匆忙地赶过来,换好洗手衣,还在微微地喘着气。   血液开始流进体外循环机的时候,手术算是正式开始了,整个手术室里很安静,只有心电和巡回递器械的声音。   徐诉记录完手头的东西,抬眼去看谢禁庭。   谢禁庭穿着手术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能看见他的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睛狭长,眼角微微翘起,极其认真地做手术。   徐诉坐了好一会儿觉得有点困,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三十七,手术已经进行了快四个小时了。   手术很顺利,停机了之后,心脏自动复跳,合拢胸骨之后,谢禁庭看向心电。   徐诉知道谢禁庭要看什么,开口道:“心率血压无明显下降,血氧正常。”   最后关上胸骨,收好尾,脱了手术衣,谢禁庭抬眼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点零八,谢杰和顾景两个人先出去了。   谢禁庭做手术整个人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下停下来,觉得全身的骨头和关节都快散架了,颈椎很痛,头还有点晕,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过好在手术顺利,他松了一口气往外走,走了几步,实在是没有力气,就着手术室走廊靠墙坐下,顺手解开戴着的口罩。   徐诉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谢禁庭坐在走廊的地上,口罩的带子垂落在胸前,眼底很青,一脸疲惫。   头靠着墙,闭着眼睛,喉结上下轻轻地滚动了一下,徐诉看得心里一颤。   “地上凉,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谢禁庭听见熟悉的声音,抬眼,就对上了徐诉的眼睛。   大概是累了,连徐诉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都不知道,徐诉穿着洗手衣,半蹲在他面前,胸口的皮肤在绿色的洗手衣的映衬下,显得很白净。   “不用。”谢禁庭应声,站起身,大概是坐久了,突然站起身,眼前一黑,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   徐诉马上伸手,扶了谢禁庭一下。   他的手碰到谢禁庭的腰的时候,谢禁庭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耳边是徐诉温热的呼吸。谢禁庭轻轻拨开徐诉的手往换衣间走。   徐诉看了一眼自己被拨开的手,然后抬眼看谢禁庭的背影,跟着一块往前走。   谢禁庭看着徐诉进来,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淡然地换衣服。   施国梁进来的时候,谢禁庭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去了,徐诉正在扣上衣的扣子。   施国梁大概是没察觉到换衣间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开口道:“小谢,去吃早饭吗?”   “嗯。”谢禁庭轻轻应声。   施国梁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丢进大的回收箱里,然后对谢禁庭道:“跟我们一起去吧。”   施国梁都开口了,谢禁庭也不好拒绝:“好。”   几个人换好衣服,往电梯间走,谢禁庭伸手习惯性地去按颈椎。   察觉到谢禁庭的动作,徐诉开口问道:“谢老师颈椎不舒服吗?”   “嗯。”谢禁庭听见徐诉问,按颈椎的手顿了顿,应声道。   “要不要找中医看看,我记得之前盛主任好像还挺严重的,找中医推拿还是牵拉,说还挺有用的。”施国梁插话道。   “好,我到时候有空去看看。”   几个人进电梯,徐诉偏头打量谢禁庭,大概是按的用力,脖颈后面红了一大片。   到食堂的时候,几个人进去,在门口和吃完了正要走的夏松云碰上,施国梁先笑着打了声招呼:“松云。”   “诶,国梁。”夏松云抬头,看见施国梁,笑了笑。   “夏主任。”谢禁庭开口打招呼。   施国梁给徐诉介绍:“中医副主任,夏松云。”   “夏主任。”徐诉叫了一声。   夏松云客套地问了一句:“带的实习生啊?”   “嗯。”   “你们这是……刚下手术?”   “嗯。”   “辛苦辛苦。”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我今天门诊,我先走了。”   “慢走。” 第13章 chapter13   谢禁庭吃完回到科室,姚一舟在办公室里跟顾景说话。   姚一舟昨天晚上其实也在,但是因为情况紧急,谢禁庭也就没能顾上他。   “谢老师。”姚一舟看见谢禁庭打了声招呼。   “嗯。”   “张渊,你待会有空的话给他讲讲昨天晚上手术的事?”   张渊正坐在电脑前啃着包子写手术记录,听见谢禁庭叫他,回过头跟姚一舟道:“行啊,你现在要是没事可以过来看看写手术记录。”   姚一舟走过去,在张渊身边坐下。   “昨晚上累惨了吧?”顾景看向谢禁庭开口问道。   “我还好,张渊比较惨。”谢禁庭把手上挂着的白大褂穿上。   顾景扫了一眼张渊:“确实,大半夜地往医院赶,约等于值了个夜班,还得写手术记录。”   张渊吃着包子,含糊不清道:“还好,3床手术做了我就放心了,不然整天提心吊胆的,觉都睡不好。”   谢禁庭听见张渊这么说,开玩笑道:“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可是过了很久才接。”   “噗哈哈哈哈哈哈,老张,打脸了吧。”顾景笑出声。   交接班早查房结束,谢禁庭开好医嘱,到值班室,洗漱好,准备休息一会儿。   徐诉和施国梁回到科室,想到谢禁庭被按红了的颈椎,有点心不在焉。   施国梁正收拾东西,看见徐诉愣着,开口道:“还不回去休息?果然是年轻人,精力充沛啊。”   徐诉笑了笑:“马上就回去了。”   “那我先走了。”施国梁拎起手上的包,跟徐诉道。   “嗯,主任慢走。”   徐诉想了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夏松云的号,夏松云今天是专家门诊,挂的人还是很多,人虽然多,好在还有余号,犹豫了一会儿,点了预约。   徐诉预约的是中午十一点半的号,想着反正要等,就在值班室睡一会儿再过去好了。   “滴滴滴。”闹钟响的时候,徐诉睡得正沉,伸手按了闹钟,在床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身。   到中医门诊,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叫号了:“请20号徐诉到6号诊室就诊。”   徐诉进去的时候,夏松云看见徐诉,愣怔了一下,总觉得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夏主任。”徐诉开口打招呼,夏松云听见声音才想起来,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见过。   “你是施主任带的实习生?”夏松云接过徐诉递过来的社保卡,插.进卡槽里,开口问道。   “嗯。”徐诉应声。   “哪里不舒服?”   “我有个朋友颈椎不太舒服,按了之后会稍微舒服一点。”   夏松云还没开口,就听见徐诉接着道:“他可能没什么时间做针灸和推拿,能不能帮我开一点的药膏?”   夏松云接着问道:“可以,不过颈椎的毛病贴药膏的话可能效果不是很好,最好还是让他过来看一下,看一下情况怎么样,需要做什么治疗。”   “那我先给你开两盒。”   “好的,谢谢夏主任。”   徐诉拿了药,给姚一舟发了一条微信。   ――在哪?   姚一舟大概是有点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科里,怎么了?   ――你有空吗,待会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啥事啊?   ――等会吧,我马上就上来了。   姚一舟回复完消息,有点奇怪,抬头跟张渊道:“张老师,我出去一下。”   “嗯。”   徐诉说马上就上来了,他也不差那么几分钟,干脆去门口等。   “叮。”电梯到了,里面走出来好几个人,姚一舟一眼就看见了徐诉,手上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什么事啊?”姚一舟看向徐诉,问道。   “把这个转交给谢老师。”   “这什么呀?”姚一舟打开袋子,就看见里面装着两盒药膏。   “这是?”姚一舟抬头,看向徐诉。   “你就说是施主任给的。”   “哦,好的。”   “你昨天不也是夜班吗?”徐诉突然想到,随口提了一句。   “情况太急了,谢老师压根没顾上我,他今天让张老师给我讲讲,不跟你说,我先回去了。”   “嗯。”   ――   谢禁庭原本只想在值班室眯一会儿,没想到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睡了一会儿,颈椎酸痛的感觉没有缓解,反而感觉更重了。   伸手用力捏了捏,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工位放着一盒盒饭和一个院内的塑料袋。   走到工位上,打开袋子瞥了一眼,看见药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姚一舟刚从门口进来,看见谢禁庭正拿着膏药。   “谢老师,那个药膏是施主任拿过来给你的。”   “施主任?”   “嗯。”   谢禁庭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并不意外,因为早上的时候,施国梁确实提过这件事。   姚一舟接着道:“桌上的饭是我给你订的,但是,现在应该已经有点冷了,我没想到……你会睡这么久。”   “没事,我拿去热一下就行了,谢谢。”谢禁庭拿着餐盒,把饭装进自己的餐盒里。   他有时候有空的话,会从家里带饭,虽然次数不是很多。   吃完饭,谢禁庭拿着药膏到值班室,拆出一片,给自己贴上,刚贴上的时候,冰凉还带着一点刺痛。   雨是傍晚的时候开始下的,谢禁庭忙着手头的事情,倒是没注意到。   “谢医生。”门口传来轻轻的声音。   谢禁庭抬头,就看见方平安的妈妈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肩膀和裤腿都有点湿了,像是被雨淋湿的。   谢禁庭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雨下得还挺大的,突然想起来之前顾景说过,这周的天气好像都不太好。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谢禁庭招呼道。   年轻的女人往里走,走到谢禁庭的身边,谢禁庭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也湿了好多,顺手把手边的抽纸递过去。   “先擦擦吧。”   “谢谢。”女人抽了两张。   她的动作很轻,一边擦,一边跟谢禁庭道:“谢医生,手术的事,我们想好了,什么时候可以签字?”   “现在就可以。”谢禁庭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之前打好的知情同意书。   她低头扫了一眼,然后走到旁边踩开垃圾桶,把手上的湿了的纸巾丢进去。   然后走到谢禁庭身边,谢禁庭抽出口袋里的笔,按好递过去。   女人写字一顿一顿的,给谢禁庭一种极其郑重的感觉,谢禁庭微微抬眼,就能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应该私下里哭了很久。   她写好把笔递回去给谢禁庭:“麻烦谢医生了。”   “不麻烦。”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的,听声音极其热闹,盖过了办公室里细微的声音。   谢禁庭接过她递过来的同意书,看了一眼委托代理人签字的落款。   ――田小纤。   字很细,看着跟她人倒是有点像,很瘦弱。   处理好手头的事情,谢禁庭脱了白大褂准备下班了,给王洋打电话。   “喂,主任,5床的字签了。”   “嗯,刚签。”   “好的。”   到地下停车场,刚挂了电话,就听见旁边那辆车的动静,夏松云正站在车前准备拉车门。   “呦,小谢,这么巧。”夏松云看见谢禁庭,跟谢禁庭打招呼。   “夏主任。”谢禁庭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确实挺巧的,早上才见过,下班又碰上了。   夏松云看着谢禁庭走过去,无意间瞥见了谢禁庭后脖颈上贴着的药膏,随口问道:“怎么?颈椎不舒服啊?”   “嗯,老毛病了。”谢禁庭应声,拉开车门。   “什么时候有空上我那,我帮你看看?”   “好。”谢禁庭应声。   “今天早上施主任带的那个实习生也找我开了药膏,说是有个朋友也颈椎不舒服,现在虽然年轻,但是身体还是得顾着点,不然以后就难办喽。”夏松云念叨着。   谢禁庭听完夏松云这话,脚步顿了顿,接着反问道:“你说,施主任带的那个实习生也找你看了?”   “嗯,是啊,好像叫什么徐诉的,怎么了?”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夏松云拉开车门,对谢禁庭道:“我先走了。”   “嗯,夏主任慢走。”   谢禁庭回过头,拉开车门坐上系好安全带,伸手摸了摸后脖颈的药膏,徐诉早上的时候,问过关于他颈椎的事,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施国梁发了一条消息。   ――施主任,谢谢你的药膏。   发完消息,谢禁庭顺手把手机放到副驾上,开车回去了。   施国梁的消息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回的。   ――什么药膏啊?   谢禁庭看见施国梁的回复,就大概知道了这药膏是谁给的。   ――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   谢禁庭回复完消息,伸手按了按脖颈,现在虽然还有点酸痛,但是跟早上比起来,已经好多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声音很大,谢禁庭洗完澡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都没睡着,后脖颈刚贴上的药膏在隐隐发热。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干脆掀开被子起身,拉开一点窗帘,坐到窗边。   外面的路灯亮着,隔着雨幕朦朦胧胧的,谢禁庭看过去,就好像是被淡云遮住的一轮月亮。 第14章 chapter14   周三是手术日,谢禁庭这天起的通常会比平常早一点,因为早上的时候还是照例要查房的,病人提前推到手术室麻醉,他们查完房就能直接下去了。   在楼下吃早饭的时候,看见包子,莫名想到那天看见那个女人拿着包子和白开水的画面。   刷卡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个鸡蛋和一瓶牛奶。   上楼到病区,谢禁庭就看见田小纤站在病房门口,格子衬衫略微有些大,袖口松松垮垮的,还有些毛毛的线头。   长发随意地扎起来,有点乱,有几缕落在肩头,她也丝毫不在意。   谢禁庭走过去,叫了一声:“平安妈妈。”   田小纤抬头,就看见谢禁庭站在面前。   “谢医生。”   他没穿白大褂,卡其色衬衫让他看着整个人的都柔和了不少。   “早饭吃了吗?”   “没有。”田小纤应声,有些奇怪谢禁庭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谢禁庭把刚刚打包好的东西递过去。   田小纤顿了顿,有些诧异地看向谢禁庭,连忙摆手道:“不……不用了,谢谢谢医生。”   大概是很久没休息好了,神色很憔悴。   “拿着吧,刚刚买多了。”谢禁庭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见谢禁庭坚持,田小纤只好讷讷地伸手接过,又道了一声谢。   谢禁庭转身准备去查房,刚转身,就听见田小纤叫他。   “谢医生。”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感觉一直在忍着:“我们平安,就拜托你们了。”   “嗯。”谢禁庭回过头,看向田小纤,应声道。   谢禁庭回到办公室,穿上白大褂,王洋已经到了,交完班,谢禁庭带着姚一舟去查房,王洋顺口朝门口道:“5床可以送下去准备了。”   “好的,主任。”   ――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   “你昨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血糖和尿糖都有点高,我待会给你开个检查,再看看情况怎么样。”   “又要开检查!”男人有些不愉快地反问道,“我是来这里做手术的,你要给我开什么无关紧要的检查?心脏手术跟尿糖血糖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糖尿病的话,就要再看看情况才能做手术。”   “你们就是想赚钱吧!”男人冷哼了一声,接着道。   姚一舟站在身后,听见这话,听得有些气愤,悄悄打量谢禁庭的神色。   谢禁庭神色淡淡的,仿佛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如果情况不清楚就安排手术,那会增加手术的风险。”   男人被谢禁庭说的这话唬住了,语气软下来,有些尴尬道:“那做这个检查要多少钱啊?”   “两三百块左右。”   “行吧。”男人有些不悦地应声。   走出病房,谢禁庭跟姚一舟道:“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是也是有的,有些人比他还过分,这种时候就不要跟他争了,好好跟他讲。”   “要是讲不通怎么办?”姚一舟反问道。   “从患者利益出发跟他讲,没人跟自己过不去。”   谢禁庭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电脑推车上打字,神情专注,语气极其轻淡。   姚一舟这时候突然有点感触。   谢禁庭推着推车走,走了两步看见姚一舟还在原地站着,回头叫了一声:“愣着干嘛。”   姚一舟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   查完房,谢禁庭和姚一舟下楼,去手术室。   王洋已经换好衣服了,方平安也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   方平安比同年龄的小孩要小很多,闭着眼睛,小手攥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很可爱。   体外循环机开始工作,暗红色的血液从管子里流出来。   “开始吧。”过了一会儿王洋开口道,手术室护士把手术刀递给他。   手术算是顺利的,三个多小时就结束了,结束之后,方平安的生命体征也还可以。   谢禁庭脱了手术衣出去,田小纤和她的老公看见谢禁庭出来连忙过去焦急地问道:“谢医生,怎么样了?”“手术还挺顺利的,过一会儿会送到儿童重症监护。”   “好,好,谢谢谢医生。”田小纤听见这话,连忙应声道。   谢禁庭说完,就转身回手术室了。   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已经是夜里九点了,谢禁庭刚走出电梯,就碰上了田小纤,站在科室门口等着,看着等了有一会儿的样子,手上还拎着一袋东西,感觉还挺重的。   他有些意外,毕竟方平安现在在picu,不在心外。   “有什么事吗?”谢禁庭开口问道。   “谢医生,这是我老家自己种的柑橘,拿过来给你和科室的其他人尝尝。”   谢禁庭心里一暖,缓缓开口道:“不用了,我们应该做的。”   “拿着吧,还挺重的,我就不用拿来拿去了。”   谢禁庭听见田小纤这么说,又看了一眼田小纤手上的袋子,伸手接过。   “谢谢。”   拿着柑橘到科室里,顾景看见谢禁庭拿着的东西,开口问道:“这什么呀?”   “5床家属拿过来的柑橘,要吃吗?”   “要。”顾景笑了笑看向谢禁庭道。   “自己拿。”谢禁庭把袋子放到桌上。   顾景站起身,拿了一个剥开,办公室里一下盈满了柑橘的清香。   “好甜!”顾景一边吃一边把手上的橘子剥下两瓣递给张渊。   张渊也没客气,接过吃了:“确实挺甜的。”   谢禁庭也拿了一个出来,剥开,橘子不大,但是很饱满,皮很薄,剥开的时候,橙色的汁水顺着谢禁庭白净修长的手流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色.气的感觉。   谢禁庭放了一瓣到嘴里,酸甜的味道一下抚去了大半的疲惫。   谢禁庭吃完,洗好手,坐下准备开始写手术记录。   “老谢,还不回去啊?这都快十一点了。”张渊坐在工位上,看见谢禁庭还在位子上,伸了个懒腰,抬手看了一眼表,提醒道。   谢禁庭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把手上的记录收好尾,站起身,对张渊道:“那我先走了。”   “好。”   傍晚的时候又下雨了现在还没停,电梯间开了窗,风卷着略微有些冷冽的空气从窗的缝隙窜进来,谢禁庭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往后仰了仰头,脖颈处酸痛的感觉极其清晰。   前天晚上将近七个小时的手术,加上今天一天都呆在手术室,身心都很累。   “叮。”电梯到了,这个点了,电梯里一个人都没有,谢禁庭进去,伸手按了B2。   电梯缓缓向下,没过一会儿就停了,谢禁庭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楼层。   ――5楼。   虽然电梯里没人,但是谢禁庭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电梯门开了。   徐诉看见电梯里站着的谢禁庭的时候,愣了愣,笑着叫了一声:“谢老师。”   谢禁庭抬眼,就看见徐诉往电梯里走,他今天穿了一件浅咖色的衬衫,看着和他身上卡其色的衬衫颜色相近。   像是跟他穿了情侣装一样。   “嗯。”谢禁庭抿了抿唇淡淡地应声道。   接着电梯里就没了声响,只有电梯缓缓下行的声音。   徐诉偏头,看向谢禁庭的后脖颈,谢禁庭的衬衫第一颗扣子没扣,所以后脖颈看的很清楚,有一个红红的印子,像是贴了药膏以后撕掉的样子。   “颈椎好点了吗?”徐诉开口问道。   “嗯。”   “有空去夏主任那里看看吧。”徐诉接着道。   “嗯。”谢禁庭斜靠在电梯边,有些敷衍地应声。   “滋滋。”谢禁庭刚应完声,就听见手机响了,拿出手机,看见张文琴的消息。   ――我忘记跟你说了,晚宴的请柬和西装,我傍晚的时候给你放到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了。   看见请柬,谢禁庭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张文琴说自己有请柬了。   ――西装?   谢禁庭反问了一句。   ――嗯,对,我给你买了一套新的,慈善晚宴徐董他们也会去,穿的庄重点给他们印象好一点。   谢禁庭抬手,回了几个字。   ――知道了。   “叮。”电梯到了,谢禁庭拿着手机往外走,徐诉也跟着一起走出去。   “谢老师。”   谢禁庭正走着,就听见徐诉在身后叫了他一声,谢禁庭微微偏身,看向徐诉,挑了挑眉问道:“怎么?又没开车?”   徐诉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   “没开车来负二层?”谢禁庭反问道。   “这不跟你顺路嘛,想让你稍我一程。”   谢禁庭慢条斯理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回过头:“自己打车。”   谢禁庭说完,就开车走了。   徐诉站在谢禁庭身后,看着谢禁庭开车出去,接着往里面一点走,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   谢禁庭开着车到海兴家园,到保安亭拿了东西,回到家,打开看了一眼。   除了请柬以外,还有一套黑色的西装,摸着手感很好,衬衫、领带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盒子。   谢禁庭打开那个小盒子,就看见里面放着一对白玫瑰袖扣。   看见白玫瑰袖扣,谢禁庭就莫名相起之前徐诉捧着白玫瑰,站在游艇上的样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白色的灯光平添了几分清冷的意思。 第15章 chapter15   周六的时候,谢禁庭早上查完房,回办公室开医嘱。   刚坐下,就看见顾景从外面走进来,手上还按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蓝黑笔。   “诶,老谢,晚上一块健身房去?”   “不了,晚上有事。”   “哦,好吧。”顾景应声,接着转而看向姚一舟,邀请道,“一块去?”   姚一舟用余光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   顾景点点头,笑着应声道:“边上也没别人了。”   “不了,顾老师,我只想回去休息。”   “害,现在的年轻人啊,不锻炼怎么行呢!”顾景一边感慨,一边到工位坐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谢禁庭道。   “对了,老谢,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傍晚主任说下周找个时间聚个餐,让我提醒你一声。”   “下周?”谢禁庭反问。   “嗯,说是好久没一块聚餐了,顺便科里来了几个实习生,一起增进一下感情。”   “一看就知道又没看群消息吧。”顾景挑了挑眉道。   “周几啊?”   “不知道,还没定呢。”   “哦,好。”谢禁庭应声。   谢禁庭开好医嘱,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回去睡觉了,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被电话吵醒了。   “谢医生,13床的INR(国际标准化比值,是常规凝血功能化验中的一项)今天正常了,肝素还打吗?”   “不用。”   “好的。”对面的小护士应声,然后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谢禁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二十三,时间也差不多了,掀开被子,起身往卫生间走。   换上张文琴拿来的西装,然后随便拿了张请柬,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   刚出门,天阴沉沉的,莫名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像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到樾汀山山脚,往上绕了好几个弯才开到半山别墅,樾汀山是新城开发区,半山别墅也是刚建成不久,到别墅门口,天已经很暗了。   大概是因为宴会,别墅门口的车和人都很多,来来往往的,加上布置的灯光,显得特别热闹。   说是半山别墅,但是占地面积看着可能比一般酒店还大,而且,之前听说,开发商建这个半山别墅,就用来办活动的,所以,里面的构造跟普通别墅还是有区别的。   这次宴会请的都是S市上流圈的人,毕竟船舶类的娱乐项目,没什么钱,也玩不起,况且,听说能拿到请柬的人,都得先验资,当然乐帆自己公司的工作人员除外。   谢禁庭开车进去,把车停到门口,立马就有泊车小弟过来,谢禁庭推开车门下车,跟泊车小弟说了一句谢谢,接着往里走。   门口两边站着不少侍者,地上铺了红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但是丝毫不影响周遭的热闹。   谢禁庭走进去,就看见张文琴跟几个人在说话。   张文琴穿了一身白色礼服裙,虽然年纪在那儿了,但是,因为保养的好,看着跟三十多岁一样。   “禁庭。”张文琴眼尖,一下就看见了站在入口的谢禁庭,远远地叫了一声。   谢禁庭应声走过去。   边上几个人看见张文琴叫人,朝着谢禁庭那边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的男人。   看着挺年轻的,但身上又有一种说不上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谢禁庭走到张文琴的身边,张文琴跟身边的人介绍道:“这是我儿子,谢禁庭。”   “这是乐帆的李董和谭董。”   “李董,谭董。”谢禁庭开口打了声招呼。   端着酒的侍者看见谢禁庭进来,走到谢禁庭身边,谢禁庭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小伙子长得真帅!是做什么的啊?”其中一个人扭头看向张文琴开口问道。   “我是医生。”   “医生啊,工作很不错啊!平时工作很忙吧?”   “还好。”谢禁庭很敷衍地应声。   “有女朋友了吗?”对面的人接着问道,谢禁庭听见这个问题,顿了顿,没应声。   张文琴接话道:“还没呢,你如果有什么好的姑娘,可以介绍介绍,都这么大人了,自己一点都不急。”   那个人笑着道:“好啊,有这种条件,应该不难找对象吧。”   “之前倒是有个不错的姑娘,可能没缘分吧。”张文琴接着有点可惜道。   徐诉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会场,谢禁庭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旁边的角落边跟几个人说话。   那个中年女人跟之前酒吧门口见过的不是同一个人,应该是谢禁庭的妈妈。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那两个人就离开了,就剩下谢禁庭和那个中年女人。   徐诉朝着他们走过去,路过一个端着酒的侍者,顺手拿了一杯酒。   “谢老师。”   谢禁庭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突然有点头疼,他没想到徐诉也会来。   张文琴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眉目深秀,五官俊朗的男人朝着他们这边走。   谢禁庭回头看过去,徐诉正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这边走。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浅色的西装其实有点驾驭,但在徐诉身上感觉很合适,衬得他身形颀长,让他看着多了几分儒雅的味道。   张文琴微微偏头看向谢禁庭:“叫你的?”   “嗯。”谢禁庭淡淡地应声。   谢禁庭刚应完声,徐诉就已经走到身边了。   “谢老师,好巧啊!”   然后看向张文琴乖巧地笑着打招呼道:“阿姨好。”   张文琴笑了笑,应声道:“你好。”   接着问了一句:“你是禁庭的朋友?”   “同事。”还没等徐诉应声,谢禁庭先开口道。   “哦。”张文琴点了点头,接着道,“那你们聊,我过去看看。”   说完就转身往会场中心走。   张文琴走了之后,谢禁庭瞥了一眼徐诉,也准备转身走了。   刚转身,就听见面前一个有些犹豫地声音:“谢……禁庭。”   谢禁庭抬眼,就看见一张很熟悉的脸,略微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年轻女人就是之前去医院找他的相亲对象,陈梦初。   陈梦初穿着一身一字肩浅紫色薄纱晚礼服,锁骨上戴着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衬得她的锁骨格外漂亮。   谢禁庭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无论张文琴说什么,他都不会来了。   “陈小姐。”谢禁庭顿住脚步,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   “好巧啊!”陈梦初甜甜地笑着道。   “嗯,是挺巧的。”谢禁庭敷衍地应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子。   陈梦初看见他的动作,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他袖口上戴着的白玫瑰袖扣。   因为很特别,所以,陈梦初多看了两眼。   徐诉站在谢禁庭身后,看见陈梦初脸上的笑,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   陈梦初显然也注意到了站在谢禁庭身后的徐诉,开口问了一句:“这位是?”   “同事。”谢禁庭礼貌性地应声,语气有点冷淡。   徐诉朝陈梦初笑了笑,接着应了一句:“你好,徐诉。”   还没等陈梦初应声,徐诉接着开口问道:“你是禁庭的?”   “我们之前见过一面。”陈梦初应声道,眼神却含着一丝别的意味,像是在隐瞒什么。   徐诉听见这话,拿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轻淡地应了一声。   谢禁庭突然觉得站在这里有些闷,借口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别墅很大,有公共卫生间,但是卫生间的位置,有点偏,走廊上很安静,现在活动刚开始不久,大部分的人都在会场里。   走廊是黑色大理石地板,清冷的灯光打在地上,加上这边没什么什么声音,只有谢禁庭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轻踏声,显得很静谧。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听着像是耳光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压着怒气的声音:“生意生意,你就知道你的生意,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应声的是一个沉稳冷漠的男声:“不想在这待就滚回去。”   谢禁庭听见这对话,脚步顿了顿。   他往前看过去,走廊尽头有个拐角,拐角处放了一些大的绿植,所以,谢禁庭看不清后面的人,只能依稀能看见有两个人站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听见有脚步声,谢禁庭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应该就是刚刚那道沉稳冷漠的声音。   中年男人显然没想到走廊上有人,淡漠地扫了谢禁庭一眼,接着错身往会场走。   谢禁庭接着往前走,靠近走廊尽头的时候就听见角落里传出重重的喘息声。   那个喘息声,比一般人的要粗.重。   谢禁庭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重重的喘着气,额角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手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正弓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墙,另外一只手捂着胸口,听见面前的动静,抬眼看向谢禁庭。   谢禁庭走过去,伸手扶着他:“你没事吧?”   那个年轻男人没应声,看了谢禁庭一眼,大概是没力气应声,伸手抓住谢禁庭的手臂,手上是用了劲的,谢禁庭的西装都皱了。 第16章 chapter16   那个年轻男人站了好一会儿,才有点缓过来,谢禁庭这才注意到,他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机车夹克。   “谢谢。”顾歧洲察觉到谢禁庭的西装皱了,把手松开,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谢禁庭收回手,抚了抚皱了的西服,这才注意到右手袖口的白玫瑰袖扣掉了一个。   顾歧洲慢慢地往会场中心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谢禁庭在身后道:“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顾歧洲脚步顿了顿,刚刚挨了顾世昌的一巴掌,现在听见谢禁庭这话,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了一下,一下就软了不少。   顾歧洲回过头,看向谢禁庭,勾了勾唇道:“谢谢。”   谢禁庭从洗手间出来,就发现下雨了,洗手间前面是一整面的钢化玻璃,雨下得很大,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力道不小,很是热闹。   突然有点担心,待会回去的时候,不好开车,毕竟刚刚上来的时候绕了好几圈,那个路不是很好开。   正想着,就收到了张文琴的消息。   ――在哪?来后面的休息室210。   ――好。   谢禁庭回复道,接着往会场中心走,会场中心很热闹,侍者也很多,谢禁庭随便叫了一个侍者,问了后面休息室的位置。   走到后面休息室,谢禁庭推开门进去,就看见一大群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张文琴和徐谨都在,另外还有穿着正式的一男一女,看他们穿的礼服,像是夫妻,想来应该就是徐董和他老婆。   谢禁庭是最迟进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谢禁庭。   徐正德和夏憬思看见谢禁庭的样子,倒是颇为满意,这长相,看着倒是不错的。   “禁庭。”张文琴跟谢禁庭招呼道。   谢禁庭走过去,张文琴介绍道:“这是你徐伯伯和夏阿姨。”   “徐伯伯,夏阿姨。”谢禁庭开口叫人。   徐正德和夏憬思一边笑着应声,一边默默地打量着谢禁庭。   “上回我听禁庭说,小谨有事没去,我就想着,这次要不让禁庭过来,跟小谨见一面,认识认识。”张文琴开口道。   徐谨几个人听了都有些惊讶,特别是徐正德,还特意地看了徐谨一眼,徐谨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那张请柬,她可是亲手送到谢禁庭手上了的。   但是,既然谢禁庭已经在这了,大家的本意都是一样的,徐正德和夏憬思也就没多说什么。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夏憬思应声道。   徐谨坐着,拿出手机,悄悄给徐诉发了一条消息。   ――后面的休息室,210。   徐诉在会场中心,看见徐谨的消息,收了手机往后面的休息室走。   “彼此的职业应该都知道吧?”张文琴开口问了一句。   “嗯,总经理跟我说过。”徐谨应声。   张文琴接着看了谢禁庭一眼,谢禁庭知道张文琴的意思,但是不太想开口。   这时候没人说话,他已经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门口的动静,几个人扭头看过去,就看见徐诉站在门口。   “你怎么过来了?”夏憬思先开口问道。   张文琴也有些疑惑,这不是刚刚在会场中心见过的谢禁庭的同事吗?他怎么来了?而且听夏憬思的语气,他们好像认识。   徐诉在门口,开口叫了一声:“爸,妈。”   张文琴听见徐诉叫徐正德和夏憬思,有些诧异:“这是?”   “这是我小儿子。”徐正德咳嗽了一声,应声道。   “阿姨,你好,我叫徐诉。”徐诉缓步走到张文琴面前,跟她打招呼道。   张文琴这会儿倒是有点懵了,看向谢禁庭:“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同事吗?”   “我跟谢老师确实是同事。”徐诉应声道,“刚刚您走的着急没来得及跟您说。”   张文琴恍然:“这么巧啊!”   徐诉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有意看向谢禁庭应声道:“确实挺巧的。”   “你在医院做多长时间了?”夏憬思接着开口问谢禁庭道。   “五年了。”谢禁庭应声。   “我们还不知道,禁庭的爸爸是做什么的?”徐正德接着开口。   提到谢江,张文琴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谢禁庭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张文琴接着应声道:“做生意的,不过现在他有自己的家庭了,禁庭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方便问一下是怎么……”夏憬思想问,但是一开口,又觉得有些不太好,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   张文琴倒是不避讳:“性格不合。”   “平时工作忙吗?”   “挺忙的。”谢禁庭应声。   ……   几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夏憬思和徐正德对谢禁庭倒是挺满意的,长相不错,工作不错,交流下来,觉得人也不错。   张文琴对徐谨也挺满意的,长相、学历都挺好,家庭背景也没得挑。   窗外的雨还在下,看着有一种越下越大,停不下来的趋势。   徐正德觉得聊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开口道:“晚宴都快结束了吧,要不我们下去凑凑热闹。”   “也好。”张文琴应声。   慈善晚宴确实快结束了,正进行到募捐代表发言,谢禁庭看见正在发言的穿着蓝色西装中年男人。   “我们将会努力做好慈善公益事业……最后,再次感谢大家。”   台上的中年男人,神色柔和,跟刚刚在走廊上谢禁庭碰见的,判若两人。   那个中年男人说完,台下便响起了掌声,主持人拿起话筒,开口道:“让我们再次感谢付诚医疗顾总的致辞。”   致辞完,宴会算是到尾声了,可外面的雨还很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谢禁庭正愁待会怎么回去,就看见有个穿着职业西服的女人过来,跟张文琴和徐正德说话,几个人讲了好一会儿。接着,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张文琴走到谢禁庭他们身边开口道:“禁庭,这雨太大了,下山的路不好开,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吧。”   谢禁庭刚想回答,就听见大厅广播响了起来:“亲爱的来宾,由于天气原因,我们准备了客房,但是由于来宾人数过多,可能会有安排不周的情况,在此我们深表歉意,还请各位来宾见谅,如有其他要求,我们会尽量解决。”   广播连着播了三遍,意思很明显,来的人太多了,房间不够,可能有要跟别人同住一间的情况。   “你就跟小诉住一间吧。”等广播声音停了,张文琴接着开口道。   谢禁庭抿了抿唇道:“我有其他要求。”   谢禁庭说这话,在场的几个人还反应了一会儿,张文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谢禁庭的意思,是想一个人住一间,因为刚刚广播的最后一句,如有其他要求,会尽量满足。   “两个大男人住一间又不会怎么样,再说了,你跟小诉不是同事吗?”   两个大男人住一间才会有事好吧!   “是同事,但是……”谢禁庭刚想接着说,就被张文琴打断了。   “那不就得了。”张文琴看向徐诉问道,“小诉,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徐诉眼睛亮了亮,笑着应声道。   晚宴结束,会场中心的人慢慢散去,有位侍者拿着一个平板走到谢禁庭面前。   “先生您好,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谢禁庭。”谢禁庭应声。   侍者低头,划动手上的平板,谢禁庭接着补充道:“禁止的禁,庭院的庭。”   过了一会儿,侍者找到他的名字,开口道:“您跟徐诉徐先生是一间。”   说完抬眼,就看见有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身边,接着礼貌性地问道:“请问这位就是徐先生吗?”   “嗯,我是。”徐诉应声。   “两位先生请跟我来。”侍者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   谢禁庭和徐诉跟着他一起上楼。   别墅客房不少,大概是为了方便安排,他们在每个客房的门口贴了一张纸条,侍者带着他们到三楼,一个贴着六的纸条的房间门口停下。   “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如果有问题,可以打房间里的内线电话。”   侍者说完,接着把手手上的房卡递给他们。   谢禁庭接过房卡:“谢谢。”   “不客气。”侍者说完,转身离开了。   谢禁庭拿着房卡,开门进去,大概是因为这栋别墅是为了专门办活动用的,房间里的布置跟酒店里差不多,又是大床房。   不过,窗边有一张长沙发。   徐诉进去,扫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三十七,把手机丢到床上,接着对谢禁庭道:“我先进去洗澡了。”   谢禁庭没应声,只是轻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看见徐诉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丢到床上,接着解衬衫扣子。   谢禁庭扭过头坐下,打开手机,看文献。   徐诉脱了上衣进去,谢禁庭可能在看文献,感觉徐诉很快就出来了。   ――   彼时楼下。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谢禁庭谢先生住哪间?”   侍者看向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薄纱礼服裙,很漂亮,愣了愣,接着开口问道:“请问你找谢先生有什么事吗?” 第17章 chapter17   陈梦初显然已经想到了侍者会这么问,接着笑了笑开口道:“哦,是这样的,他的袖扣掉了,我想要送还给他,但是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联系不上他。”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陈梦初还抬手,给侍者看了一眼手上的白玫瑰袖扣。   侍者扫了一眼,接着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梦初,笑着问道:“请问小姐叫什么名字?”   “陈梦初。”陈梦初应声道。   侍者打开平板,查看了一下,看见陈梦初的名字,才接着道:“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好的,谢谢。”陈梦初甜甜地笑了笑,应声道。   因为陈梦初是在受邀名单上,而且这里不是酒店,自然没有客户信息严格保密这一说,加上看陈梦初的样子,感觉两个人确实认识,侍者也就不再怀疑。   “谢先生在三楼六号房。”侍者看完,跟陈梦初道。   “谢谢。”陈梦初应声,接着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   徐诉从浴室出来,穿着浴室里的白色浴袍,浴袍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白净的胸.膛。   徐诉侧身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走一边跟谢禁庭说:“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谢禁庭把手机放下,起身准备进去。   他蹲下解皮鞋鞋带的时候,是背对着徐诉的,衬衫掖进西装裤里,因为蹲下的动作撑着,腰身的线条被勾勒地很漂亮,视线往下……   徐诉眼神凝了好一会儿,接着抿了抿唇,直到谢禁庭站起身,才微微偏头,看向别的地方。   谢禁庭把上衣脱了,进去浴室。   “笃笃笃。”谢禁庭进去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徐诉有些疑惑地把手上的毛巾放下,走到门口,打开门。   看见陈梦初,徐诉挑了挑眉:“陈小姐这是?”   陈梦初倒是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徐诉,而且还穿着浴袍的,耳尖微微一红。   “谢禁庭呢?”陈梦初开口问道。   徐诉斜倚在门边,偏头睨了一眼旁边的浴室:“在洗澡,陈小姐有什么事吗?”   陈梦初眼神黯了下来,显得有些失望。   徐诉说这话的语气,让陈梦初听着觉得略微有些奇怪,但是到底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他的袖扣掉了,我碰巧捡到了,拿来还给他。”陈梦初说着,伸手给徐诉看手上的袖扣。   “那给我吧,我给他就行了。”   “好。”陈梦初应声。   徐诉都这么说了,她如果再推辞,那么她的意图就太明显了。   陈梦初把手上的袖扣递给徐诉,徐诉伸手接过:“麻烦陈小姐跑一趟了,谢谢。”   “不客气。”   陈梦初走了之后,徐诉把门关上,拿起手上的白玫瑰袖扣,仔细看了看。   白玫瑰袖扣做的很精巧,看着很漂亮,徐诉顺手把袖扣放到桌上。   浴室里的水声适时停了,接着就是门打开的声音,谢禁庭从浴室里走出来。   因为刚刚在浴室里听见了外面有动静,谢禁庭随口问了一句:“刚刚谁来了?”   “情敌。”   徐诉应声,扭过头看向谢禁庭。   谢禁庭略微想了想,想到刚刚在会场中心见过陈梦初,也就没再说什么。   谢禁庭浴巾穿得齐整,头发很湿,蓄着水往下滴,有几滴水顺着脖颈、锁骨滑进了胸口,禁.欲得不行。   房间里的大灯没开,光线昏暗,徐诉喉咙紧了紧,快步走到谢禁庭的面前,谢禁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   徐诉靠得近,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谢禁庭心跳莫名跳地很快,徐诉往前快要触碰到谢禁庭唇的时候,谢禁庭偏过头。   徐诉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谢禁庭,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虽然谢禁庭没看向他,却莫名给他一种凌厉的感觉。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吃回头草。”谢禁庭开口,声音低沉,声线清冷。   话音还未落,谢禁庭就觉得腰间一松,浴袍的带子已经被徐诉扯掉了。   徐诉微微低头,凑近谢禁庭的耳边,低声道:“回头草要是好吃,尝两口又不丢人。”   谢禁庭有点无语,伸手一把推开徐诉,看向他:“要点脸行吗?”   徐诉手上还拿着谢禁庭的浴袍带子,勾唇笑着道:“脸这种东西,跟你比起来,重要吗?”   谢禁庭淡然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拢了拢身上开着的浴袍,走到徐诉身边,伸手扯过徐诉手上拿着的浴袍带子,慢条斯理地系上。   接着走到床头柜前,拨了内线。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拿床被子上来。”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儿,接着才应声道:“好的,请您稍等一会儿。”   徐诉听见谢禁庭叫人拿被子上来,一下就明白了谢禁庭的意思。   没过一会儿,门口就有人敲门,谢禁庭过去,开了门。   “先生您好,您要的被子。”侍者把手上的被子递给谢禁庭。   谢禁庭伸手接过:“谢谢。”   关了门,往里走。   徐诉以为谢禁庭会拿着被子到长沙发上,没想到,谢禁庭走到他身边,把手上的被子往他身上一扔。   徐诉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接过之后,看向谢禁庭。   谢禁庭伸手指了指长沙发:“你睡沙发。”   徐诉失笑,拿着被子走到沙发前,把被子放到沙发上。   两个人吹干头,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半了,谢禁庭到床边躺下。   徐诉把灯关了,也躺到沙发上,沙发虽然是长沙发,但是对徐诉来说,还是有一点短,徐诉躺着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微微蜷着身体,好久都没睡着。   谢禁庭躺下也很久都没睡着。   窗外的雨声还是很大,噼里啪啦的,显得房间里格外静谧。   “禁庭。”徐诉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谢禁庭没应声,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些。   徐诉叫了谢禁庭之后,谢禁庭没应声,以为他睡着了。   他面朝着谢禁庭那边,抬头朝着床上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地喃喃了一句:“我好想你啊。”   他的声音轻轻的,混着外头的雨声,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缱绻之意。   谢禁庭呼吸顿了顿,心像是被一根小刺刺了一下,很久都没缓过来。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谢禁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谢禁庭醒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身边躺了一个人。   谢禁庭偏头,就看见徐诉躺在他身边,他靠得很近,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看着睡得很沉的样子。   谢禁庭突然觉得心绪有点乱,伸手把他的手挪开,然后掀开被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谢禁庭把衣服穿好,进卫生间洗漱。   进到卫生间,一眼就看见自己脖子右侧有一个浅淡的红点,因为他皮肤白,所以看着格外显眼。   谢禁庭伸手摸了摸,一下就想到某人。   他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很沉,比以往睡得都要好,所以脖子上这个什么时候弄得,他一点都不知道。   徐诉是被卫生间里洗漱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还有些懵,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到自己在床上,连忙偏头看了一眼身侧。   然后反应过来,谢禁庭应该是在卫生间洗漱,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昨天夜里下了大雨,现在雨停了,天气看着还挺好的。   谢禁庭洗漱好出来,就看见徐诉光.着上半身,站在窗前。   因为两个人都没带换洗的衣服,所以他下半身也只穿了内.裤。   谢禁庭粗粗扫了一眼。   “早啊。”徐诉笑着跟谢禁庭打招呼。   谢禁庭一滞,看了一眼徐诉,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右侧,带着一点控诉的意味。   徐诉笑了笑:“被蚊子咬了?”   “才三月,也不知道哪只臭不要脸的蚊子。”   “我昨天晚上起来上厕所,可能睡得有点懵然后非常自然地就上.床了,至于脖子上的那个,可能是潜意识的习惯。”徐诉开口解释道,对于这个他好像确实没什么印象。   这解释,谢禁庭倒是真挑不出一点毛病,徐诉偶尔会起夜,他是知道的,躺回来的时候,确实每次都……   “……”   谢禁庭接着没话说,走到衣架前,拿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走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脖子上的印子已经没了。   卫生间里有一些化妆用品,大概是用那个遮了。   徐诉看着谢禁庭出去,接着进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的白玫瑰袖扣,才想起来昨天忘记跟谢禁庭说这件事了。   拿起桌上的袖扣,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   谢禁庭到医院,因为时间赶,所以没换衣服,直接穿着昨天晚上那套西装去的。   西装是黑色的,也不算很夸张,只不过,比起他平时上班穿的衣服,看着稍微正式了一点。   在B2等电梯下来。   “叮。”电梯到了。   电梯门开了,谢禁庭抬眼,就看见蔡毅从电梯里出来。   蔡毅也穿着一身正装,手上还拿着一沓文件,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蔡毅看见谢禁庭打了一声招呼:“禁庭。”   谢禁庭看了一眼时间,有些奇怪地反问道:“现在上班时间你去哪儿?”   “法院。”蔡毅伸手扬了扬手上拿着的文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谢禁庭接着问道。 第18章 chapter18   “不小心把人甲状旁腺带出来了。”   蔡毅是甲乳外科的,一天的手术量可想而知,甲状旁腺带出来这种事,是无法避免的,总会有几例,碰上不好说话的患者或者家属,难免走一趟法院。   “我先上去了。”   “嗯。”   谢禁庭上楼,姚一舟看见谢禁庭穿着正装,眼睛亮了亮,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谢禁庭穿正装。   张渊也在,看见谢禁庭穿得这么正式,看了一眼手机,疑惑道:“讲座不是下周吗?”   “是啊。”谢禁庭应声。   “你穿这么正式,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记错时间了,我ppt还没做好呢!要是今天去,直接给他们表演一个当场去世好了。”张渊松了一口气道。   下周有一个关于心脏外科的专题知识讲座,王洋叫他们俩准备一下去讲。   谢禁庭正在脱西装外套,准备换上白大褂,听张渊这么说,笑了笑,接话道:“没事,我给你做CPR(心肺复苏),死不了。”   姚一舟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他跟了谢禁庭有一段时间了,他发现,谢禁庭的性子,其实也不是很差,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他只是对待专业的问题上很认真,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凌厉和冷冰冰的感觉。   “说到CPR我想起来上次吃饭的时候,听ICU的老何说,他们前两天抢救了一个病人,因为做CPR肋骨按断了四根,好不容易人救回来了,还被患者和家属抱怨说肋骨断了。”   “然后,他们主任去,直接跟他们说,吵什么吵,几根骨头重要还是命重要!然后家属就直接没话说了。”   “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东西,真是不一样。”   谢禁庭把工牌转到正面,听见张渊这么说,应声道:“这也是少数人。”   “滋滋。”张渊刚想应声,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张渊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然后按了几下,像是在回复消息。   从聊天界面退出来,就看见科室里的@全体成员。   是王洋的消息。   ――这次聚餐定在周四,叫上麻醉科一起@全体成员。   张渊拿着手机,开口跟谢禁庭道:“主任说聚餐在周四,跟麻醉一起。”   心外聚餐会请麻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要是科室钱多,王洋和施国梁的关系也不错。   谢禁庭听见麻醉,一下就想到了徐诉,还有他昨天夜里跟他说的话。   顿了顿,没应声,接着交完班,谢禁庭照例去查房。   “胰岛素打了三天了,感觉血糖控制的好像还不是很好。”   “那怎么办?”男人看向谢禁庭,开口问道。   “待会叫内分泌下来会诊看一下。”谢禁庭接着应声道。   “又叫会诊!你不是医生吗?你会不会看啊?”男人语气有些不好地反问。   “我是心外的,内分泌方面的,还是叫内分泌专科的医生看一下比较好。”   谢禁庭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的男人偏过头,嘟囔了一句:“不会看做什么医生啊!”   姚一舟听见这话,感觉心里堵得慌,碰上这种不可理喻的病人,真的能活生生给他气死。   谢禁庭打字的手顿了顿,还没开口,就听见那个男人接着道:“叫你们主任过来,我要跟你们主任说。”   姚一舟偏头去看谢禁庭,谢禁庭敛着眉,神色轻淡,把那个男人的检查单在推车电脑上叉掉,然后扭头看向他。   “我建议还是叫内分泌科下来看一下,他们比较专业,血糖尽早控制下来,可以尽早安排手术,主任查房在明天,你明天可以跟主任说,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叫内分泌的副主任下来看一下,很快的。”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听着甚至还带着一丝诚恳的意味。   这种情况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男人一下就没了脾气。   “那……那行吧。”男人应声。   姚一舟跟着谢禁庭走出病房,接着去查别的房,回到办公室,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声道:“27床这个病人,好难搞啊。”   恰好顾景在旁边,听见姚一舟这话看了姚一舟一眼,接着道:“这就难搞了,那你要是遇上动手的怎么办?”   “动……动手。”姚一舟有些不敢相信,“这种情况我只在新闻上见过。”   听见顾景这么说,姚一舟马上开口问道:“顾老师,你不会碰上过这种情况吧?”   顾景听见姚一舟这么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没碰上过,之前老谢倒是碰上过,你是不知道那人……”   顾景正要接着说,就被谢禁庭打断了。   “实习生都要被你吓跑了,少说两句。”   顾景听见谢禁庭这么说,一下就噤了声,瞥了一眼谢禁庭,没再继续说。   姚一舟瞬间突然有点心疼谢禁庭,虽然在新闻上见过这种情况,但现实生活中,姚一舟还真没碰上过,要是碰上这种情况,当事人心理阴影该多大啊。   姚一舟见谢禁庭开口打断,自然也没敢多问。   “姚一舟,你去问一下28床室缺的病史。”谢禁庭接着开口道。   “嗯,好的。”姚一舟应声收拾了一下东西往外走。   ――   姚一舟收到徐诉的消息,是在傍晚五点四十的时候。   ――晚饭吃了吗?   ――还没。   ――待会一起吃?我现在在等电梯。   ――行啊,我手头上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你先去食堂吧。   ――嗯。   徐诉想了想,又打了一句。   ――谢老师呢?   ――谢老师走不开,他订饭了。   ――哦哦。   徐诉刚点了发送,电梯就到了,徐诉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进电梯。   食堂。   徐诉刚打好饭坐下,就听见身后姚一舟的声音。   “徐诉。”   姚一舟打好饭,到徐诉面前坐下。   想到今天早上的事,顺口跟徐诉道:“我们周四聚餐,也不知道去吃什么?”   “要么酒店,要么火锅,要么ktv吧,适合聚餐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也是。”姚一舟一边吃饭一边应声道。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开口道:“我今天早上听说了一件事,关于谢老师的。”   “什么?”   “好像有病人还是病人家属跟谢老师动过手。”   徐诉听见姚一舟说这话,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姚一舟:“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姚一舟见徐诉紧张的样子,接着应声道。   “应该是之前的事吧,具体我也不清楚,他没说,我也没敢多问,不过听顾老师的语气,感觉好像闹得还挺凶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谢老师对患者很负责的,碰上这种事情,也太惨了,要是我碰上这种事,可能都不想当医生了。”   “不过我说谢老师,你这么紧张干嘛?”   徐诉心一沉,接着淡淡地应声道:“好奇嘛。”   两个人吃完,徐诉去饮料区拿了四瓶牛奶,递了两瓶给姚一舟。   “给我两瓶干嘛,我又喝不下。”   “又不是都给你的,还有一瓶给谢老师的。”   “你什么时候跟谢老师这么熟了?”姚一舟总觉得提到谢禁庭的时候,徐诉有点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之前跟过他两台手术。”   “哦哦。”   姚一舟上楼,谢禁庭正在吃饭,姚一舟把牛奶放到谢禁庭的旁边。   谢禁庭抬眼,看向姚一舟。   “谢老师,这个是徐诉让我给你的。”   “徐诉?”谢禁庭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反问道。   “嗯。”姚一舟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见谢禁庭还有点懵,姚一舟解释道:“他就是之前那个我跟你说过的有雅马哈R6的朋友,我跟他是在ILM俱乐部认识的,后来才知道,他也学医,然后聊了一下发现我们俩进了同一家医院实习。”   谢禁庭听姚一舟说话,觉得有些惊讶:“你说,你跟他在ILM认识的?”   ILM是S市有名的摩托车俱乐部。   “嗯,是啊。”姚一舟见谢禁庭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应声道。   他之前对摩托车有兴趣,经常会去ILM俱乐部玩,但是徐诉并不,徐诉虽然偶尔会跟着他一起去俱乐部,但是也只是在看台上坐着,看他骑。   这两年因为工作的原因,倒是不怎么去了。   他没想到,徐诉出国之后的这两年,变化这么大。   见谢禁庭神色有些奇怪,姚一舟迟疑地问了一句:“谢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谢禁庭摇了摇头:“没事。”   接着,谢禁庭想起什么:“28床的病史问得怎么样?”   “还好,挺常规的,是出生之后检查发现室间隔缺损,现在两岁半过来手术的病人。”   “嗯,查体查了吗?”   “听诊听了一下,胸骨左缘3、4肋间有收缩期杂音。”   姚一舟话音刚落,就听见办公室外面一阵脚步声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李恩赐,别乱跑,那里是医生叔叔的办公室!”   谢禁庭抬眼看过去,就看见办公室门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病号服露了一角出来,小男孩剪了一个西瓜头,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着很可爱,谢禁庭对上小孩的眼睛,心一下就化了。   “过来。” 第19章 chapter19   姚一舟没想到谢禁庭会招手让小孩进来。   李恩赐看见谢禁庭朝着他招手,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然后晃晃悠悠地往里走。   他身上的病号服给他有点大了,袖口和裤腿挽了好几挽,走起来晃荡晃荡的,特别可爱。   李恩赐的生长速度,相对于其他同龄的小孩,其实慢一点,谢禁庭坐在办公椅上,他走到谢禁庭身边,只比谢禁庭的膝盖稍微高了一点,他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叔叔。”   李恩赐是谢禁庭周五下午门诊收的,因为他的妈妈说手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今天才住进来。   他们之前在门诊就已经见过了,加上李恩赐算不上腼腆的性子,在谢禁庭面前,也没有那么拘谨。   谢禁庭顺手把桌上的牛奶拿起来问他:“要不要喝?”   “要。”李恩赐的声音奶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禁庭手上的牛奶。   谢禁庭伸手把牛奶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然后就伸手扭牛奶的盖子,因为手小,扭了半天都没扭开,把牛奶递到谢禁庭的面前:“开开。”   姚一舟刚刚去问病史的时候就觉得李恩赐很可爱,现在看见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想着跟徐诉分享一下,点进了和徐诉的聊天界面,点了发送。   李恩赐的妈妈很快进来了,看了一眼姚一舟,然后看向谢禁庭,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谢医生,小孩调皮,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谢禁庭笑了笑,伸手帮他把牛奶打开,递给李恩赐,应声的同时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李恩赐捧着牛奶,刚准备喝了一口,因为拿着牛奶的手不是很稳,所以谢禁庭伸手护着,生怕牛奶倒出去。   李恩赐看见谢禁庭伸手,以为谢禁庭要喝,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一会儿,然后抿了抿唇,把手上的牛奶递过去,一副要给他喝的样子。   谢禁庭笑了笑,应声道:“叔叔不喝。”   年轻女人看见这场景,也笑了笑。   “恩赐,过来,医生叔叔要工作了,不能给医生叔叔添麻烦对不对?”年轻女人向李恩赐招了招手。   李恩赐手里捧着牛奶,慢慢走到那个年轻女人的身边。   “跟医生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两岁半,话还说不太利索,李恩赐一边说还一边捧着牛奶左右晃了晃。   “嗯,再见。”   谢禁庭笑着应声道。   徐诉看到姚一舟的消息,是晚上八点半下了手术之后,解开口罩的带子,拿出储物柜的手机,看见姚一舟的消息。   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上谢禁庭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椅上,微微低着头,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在他身边,一只小手抓着他白大褂的衣角,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谢禁庭手上拿着的牛奶。   谢禁庭看着小男孩,眼角眉梢里都透着温柔的味道。   ――我们科新收的病人,是不是很可爱!!!   那个牛奶,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徐诉从大图退出来,然后点了保存图片。   又扫了一眼那个小孩和谢禁庭,勾了勾唇回复道。   ――确实很可爱。   施国梁正从门口进来,看见徐诉嘴角带笑地看手机,开玩笑地问了一句:“跟女朋友聊天啊?笑的这么开心。”   徐诉听见声音,退出聊天界面,跟施国梁笑了笑解释道:“主任,我没女朋友。”   施国梁把身上的洗手衣脱下来,然后道:“我听说不是有几个小姑娘问你要微信了,怎么,眼光这么高,一个都没看上的?”   “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施国梁虽然跟他不是同龄人,但是,说话做事什么的,一点也没有长辈的架子,所以,徐诉就直接说了。   “哪个姑娘啊?是咱们医院的吗?要是咱们医院的我帮你打听打听。”施国梁应声道。   “不用了,谢谢主任。”徐诉笑着应声道。   施国梁说话也是知道分寸的,知道徐诉这么应,是不想再继续说了,把换下来的洗手衣丢进桶里。   “那行,我先回去了,对了,周四跟心外一起聚餐,知道的吧?”   “嗯,知道,主任慢走。”   徐诉应声,换好衣服出去,到办公室写手术记录。   写完手术记录,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谢禁庭落在樾汀山半山别墅的白玫瑰袖扣,伸手摸了摸口袋,把白玫瑰袖扣拿出来。   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今天是周日,谢禁庭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他原本打算晚上去停车场给他的,但是,晚上突然有一台急诊手术,写好记录就这个点了。   回到家的时候,徐谨在客厅里看电影,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披萨和可乐。   徐诉进门,瞥了一眼电影,然后看了一眼茶几。   电影是《肖申克的救赎》,台词正好放在“坚强的人只能救赎自己,伟大的人才能拯救他人。”那句台词。   徐谨很喜欢这部电影,隔一段时间就要看一遍,徐诉觉得徐谨可能都知道下一个桥段,下一句台词是什么了。   “回来了!”徐谨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徐诉,打了一声招呼。   徐诉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还穿着一套运动服。   “嗯。”徐诉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晚上吃这么多,不怕胖啊?”   “健身房门口就是这些东西,实在忍不住,下回还是得绕着小区跑才行,不然白跑了。”   徐谨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披萨:“你要吃吗?可以拿微波炉热热。”   “不了。”   徐诉正准备上楼,徐谨接着一脸八卦地问道:“昨天晚上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诉听见徐谨这么问,淡淡地应声道。   “妈昨天晚上问我,对谢禁庭什么想法。”徐谨看着电影开口道。   “你怎么说的?”徐诉开口问道。   “我说不感兴趣,然后被妈狠狠说了一顿,说难得碰上条件这么好这么合适的男人,还不感兴趣,连这都看不上,问我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徐谨说完,接着道。   “我感觉,爸妈都挺喜欢他的,不,听妈的语气,感觉是特别喜欢,你以后要是跟他在一起,感觉会顺利很多。”   徐诉听徐谨说完,还没应声,就听见徐谨接着道。   “对了,过段时间我和爸一起放年假,妈想去马来西亚玩儿,你要一起吗?”   “你觉得我有时间?”   “也是。”   “那我们仨去了。”   “嗯。”   ――   周四傍晚,谢禁庭带着姚一舟晚查房之后回到办公室,正开医嘱,顾景处理好手头的事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对谢禁庭道:“老谢,还没弄好吗?时间差不多了。”   “好了。”谢禁庭应声道,把最后一点医嘱开好,从系统里退出来,站起身脱白大褂,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几分。   “老张,我们先走了,你加油。”今天晚上张渊值班。   “嗯。”张渊看向顾景,应声道,“玩得开心。”   聚餐地点定在白夜酒吧,王洋订了一个比较大的包厢,地点是投票投出来的,科里有人之前去过白夜,感觉很不错,白夜的包厢装修风格很多,选了一个比较适合聚餐的。   谢禁庭到白夜的时候,夜幕已经盖下来了,夜里的空气凉凉的,可能是因为前几天都在下雨,还带着一丝粘腻的感觉。   谢禁庭跟顾景一起进去。   “请问是两位吗?”侍者看见谢禁庭和顾景走进来,上前问道。   “我们订了包间,3658。”顾景接着应声道。   “好的,两位先生请跟我来。”侍者应声道。   两个人跟着侍者往里走,谢禁庭上次来过一次白夜,因为谢婷婷,但是因为着急,倒是没仔细看,只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人很多,这次人也不少。   谢禁庭和顾景经过中心区旁边的时候,旁边卡座上坐着的女生瞟到谢禁庭,连忙偏头看向身边坐着的女生,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侍者带着两个人走到包厢门口,然后对谢禁庭和顾景道:“就是这间了。”   “谢谢。”顾景对侍者道了一声谢。   两个人推门进去。   谢禁庭粗粗扫了一眼,麻醉和科里的人大多都到了,徐诉穿着一套浅蓝色休闲西装,坐在长沙发的边上,包厢里光线有些昏暗,他的脸有些看不清楚。   施国梁看见谢禁庭和顾景进来,叫了一声:“小谢,小顾,你们来了!”   “嗯。”谢禁庭和顾景应声。   “王主任呢?”施国梁接着开口问道。   “主任手上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让我们先过来,他过会儿就来了。”   “哦。”施国梁应声。   谢禁庭往里走,人其实都到的差不多了,所以没剩下几个位置,顾景刚刚在谢禁庭应声的时候就已经坐到了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了,施国梁旁边坐了谢杰,另一边的那个位置空着,但是肯定是王洋的。   另外一边护士坐了一圈,谢禁庭也不太好插进去,剩下的就只有徐诉旁边了。   谢禁庭踌躇了一会儿,就看见徐诉抬了抬手,笑着朝他招呼道:“谢老师,坐这里吧。” 第20章 chapter20   徐诉都这么说了,谢禁庭也不好说什么,朝他那边走过去,因为包厢里有不少女生,谢禁庭走到徐诉身边的时候,带着一点香水味。   香水的味道很清新,是淡淡的柑橘清香。   徐诉看着谢禁庭走到他身边坐下。   因为酒吧里吃的东西也就那些,所以,还没等王洋来,施国梁和谢杰就让他们先点了自己想吃的小吃和酒。   爆米花、盐水花生、盐水毛豆、水果拼盘、鱿鱼丝、鸭脖、冰黄瓜、话梅……摆了满满一小桌,边上还放着好几种酒。   徐诉照例点了柏龙,因为人多,所以他点了一打,酒刚拿上来的时候就顺手开了一瓶,喝了两口,放在茶几上。   “有没有要唱歌的?”有一个女生到点歌台边,捣鼓了一会儿,冲着他们道。   “我想唱!”姚一舟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点歌台。   王洋正好进来,刚进门就听见姚一舟的声音,笑着道:“果然是年轻人,这么有活力。”   姚一舟听见王洋说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王主任。”见王洋进来,大家都跟王洋打了一声招呼。   王洋开口道:“都出来了,大家就不要那么拘谨了。”   “好!”   谢禁庭对唱歌、蹦迪喝酒都没兴趣,所以一直坐在位置上,看他们玩儿。   大部分人出去在场蹦迪去了。   徐诉也没挪位置,一直坐在谢禁庭旁边,还有两三个人跟谢禁庭一样,也坐在位置上,不过距离他们的位置有点远,这片倒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姚一舟是第二个点歌的,所以,很快就轮到他唱歌了。   唱的是一首英文歌,他的声音原本是清朗那挂的,但是这首英文歌,是摇滚,被他清朗的声音唱出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很好听!   姚一舟下来的时候,谢禁庭笑着对姚一舟道:“姚一舟,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啊!”   “没有,徐诉唱的更好听。”   话头一下就到了徐诉身上。   徐诉唱歌好听这事,他是知道的,他还会弹吉他。   但是现在突然一下说到他,谢禁庭一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声了。   倒是徐诉接话道:“谢老师想听吗?想听我就唱。”   因为现在没人在唱歌,所以,徐诉说的话,旁边也听得清楚。   还没等谢禁庭应声,旁边的几个人起哄起来:“徐医生,我们想听!”   “好啊。”徐诉应声。   接着看向谢禁庭问道:“谢老师有什么想听的吗?”   “随便,都可以。”谢禁庭略微敷衍地应声。   “好。”徐诉站起身,走到点歌台。   熟悉的伴奏响起来的时候,谢禁庭心里一颤,抬眼看向徐诉。   包厢很大,唱歌的地方有面对着沙发的高脚椅,徐诉就坐在其中一条高脚椅上,一条腿屈曲着放在椅子的横杠上,另外一条腿往前抻着,光影正好,氛围很绝。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勾起回忆的伤……”   刚刚伴奏的时候,远点的位置上还有几个人在说话,徐诉唱了第一句,边上说话的声音一下就消散不见了,偌大的包厢,突然变得很安静。   徐诉唱的是张信哲的《信仰》,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徐诉在文艺汇演上唱过,谢禁庭第一次听说徐诉的名字,也是在那次文艺汇演。   那时候谢禁庭只觉得他唱歌的时候跟别人不太一样,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没了,耳边只剩下他深情的歌声。   那些被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像是卷起了一场无法阻止的大风,尽数被掀起。   谢禁庭突然觉得有些口干,伸手拿了一听茶几上的啤酒,打开。   冰凉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酒香味很浓,谢禁庭微微倾斜罐身,就看见易拉罐上印着paulaner的字样,大概是啤酒的牌子,刚刚徐诉喝的,好像就是这个。   “徐医生唱歌好好听啊!”   这时候恰好旁边有一个女生感慨道,谢禁庭下意识地扭头抬眼看过去,就看见徐诉正看向他。   “我爱你,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我爱你,是来自灵魂……”   两个人视线相触的时候,徐诉正唱到这句,他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盯着他,就好像这句歌词,是唱给他听的一样。   谢禁庭拿着罐身的手紧了紧,饮料是冰的,罐身沁出来的水珠顺着谢禁庭的指缝往下滑,有点痒痒的。   谢禁庭摩挲了一下瓶身,水珠落在他的衬衣上,留下一个浅淡的印子。   谢禁庭喝了两口,微微起身,把易拉罐放到桌上。   徐诉唱完,包厢里有一瞬间的寂静,接着有人拍了拍手开口道:“没想到徐医生这么多才多艺啊!”   “没有没有,算不上才艺。”徐诉放下话筒,走到谢禁庭身边坐下。   坐了一会儿,包厢里又重新恢复了嘈杂,他们好像在讨论玩点什么。   刚刚唱的有些口渴,桌上的东西又多,徐诉没仔细看,直接拿了眼下的那听啤酒。   喝完刚想把啤酒放下,才看见旁边一点的位置上,放着一听开了的柏龙。   好像那一听才是他刚刚喝了的那罐。   徐诉拿着酒,回头看了向谢禁庭,沙发这片,除了他俩,没别人了,这酒,只能是谢禁庭的。   谢禁庭刚刚注意到徐诉拿酒,原本想开口提醒他,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徐诉就已经喝上了,话被他的动作堵在喉咙口。   现在见徐诉回头看向他,淡淡地应了一句:“那是我的。”   “喝都喝了,要不还给你?”   谢禁庭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徐诉就已经单膝跪在沙发上,俯身靠近他,一只手撑在沙发上的靠背上,一副要吻上去的样子。   徐诉刚刚喝了酒,凑近他的时候,鼻尖盈满了小麦的清香,谢禁庭一时间有点分不清,那到底是他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徐诉身上的。   他们这片本来就只有他们两个,旁边的听完徐诉唱歌,也大多出去蹦迪了,只剩下三四个人,坐在稍远处玩游戏。   谢禁庭斜靠在沙发上,两腿交.叠坐着,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远处正玩的高兴的几个人。   “对A。”   “炸弹。”   ……   谢禁庭抬起眼皮,勾了勾唇角:“你敢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满是挑衅的意味。   包厢里光线昏暗,但徐诉靠得近,谢禁庭的脸,格外清晰,他刚刚说“你敢吗?”的时候,徐诉只觉得心狠狠一颤,那瞬间,他突然有点想看谢禁庭哭的样子。   “有什么不敢的?”徐诉笑着反问,作势就要吻上去。   谢禁庭伸手,轻轻推开他:“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徐诉觉得身上有点燥,坐回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那罐啤酒,灌了一大口。   谢禁庭也觉得有点渴,重新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两口。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谢禁庭就看见徐诉冰啤酒就没停过,连着喝了好几罐。   虽然是啤酒,但是徐诉喝酒上脸,刚刚喝了好几罐,耳尖已经红了。   “诶,老谢,徐诉,你们怎么不出去玩儿啊?”   顾景从外面进来,就看见他俩坐在沙发上,开口招呼道。   “外面太吵了。”谢禁庭应声。   顾景在徐诉旁边一点坐下,拿了点桌上的牛肉干,一边吃,一边开口道:“那多无聊啊!”   顾景就接着道:“我们玩点游戏吧,不然在这干坐着,多没意思!”   还没等谢禁庭应声。   顾景就朝着稍远处玩扑克的几个人道:“你们玩什么呢?”   “扑克。”那人没抬头,应了一声,接着问道,“你要玩儿吗?”   “扑克到哪里不能玩儿!你们过来,我们玩点别的!”顾景接着冲那边喊道。   “行,那等我们这局玩完。”另外一个人应声道。   顾景接着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科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没有要玩游戏的?人多好玩一点!   顾景人缘不错,发完这句话,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从外面进来。   那边牌也打好了,不一会儿,包厢里一下多了不少人。   “玩什么啊?”有个小护士开口问道。   “先玩真心话大冒险热热场子怎么样?”顾景提议道。   “行啊!”   “有人有更好的想法吗?”顾景接着问道。   原本就是临时的决定,顾景又是个会玩的人,所以,在场的人也没意见。   “那这样,每个人抽扑克牌,牌面最小的那个决定牌面最大的那个真心话大冒险?可以吗?”顾景制定完规则,接着扫了一圈,询问大家的意见。   “可以。”徐诉应声。   顾景拿起刚刚他们玩儿的那副扑克牌,熟练地洗牌,这时候其他人帮忙把桌子上的吃的挪到旁边,空出一个中间的位置。   顾景把牌洗好,放到桌子中间的位置。   “可以抽了。”顾景说着,自己先抽了一张。   “方块3。”   旁边的人陆续抽牌,见别人都抽的差不多了,徐诉站起身,抽了一张。   看了一眼牌面,大王。   然后把牌面翻过去,问了一句:“谁的牌最小?” 第21章 chapter21   顾景开口道:“我是方块3,应该就是我了。”   “徐医生想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景接着开口问道。   徐诉敛眉,顿了顿,应声道:“真心话吧。”   顾景听徐诉这么说,略微想了想,接着开口问道:“徐医生初吻在什么时候?”   旁边的人听见顾景问这个问题,都一脸八卦地看向徐诉。   徐诉抬眼,应声道:“17年3月。”   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说出了这个时间,谢禁庭坐在沙发上,听见徐诉的回答,拿着易拉罐的手紧了紧。   “哪个妹妹啊?让徐医生记得这么清楚?”有人笑着开口问了一句,喝了酒之后,话也开始变得多起来,即便不是很熟。   原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徐诉竟然非常认真地看向他,应声道:“不是妹妹。”   谢禁庭听见徐诉否认,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偏头瞥了他一眼。他的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还没回过头,就听见徐诉接着道:“他比我大一点。”   像是在夏天喝可乐,突然投了一块冰块到可乐里,原本缓缓上升的气泡被冰块打乱了节奏。   所有人都愣了愣,他们不知道徐诉初吻是谁的,但是他们知道徐诉现在是单身,他这么认真的回答,说明心里应该还是有那个人的,但那个人却没跟他在一起,气氛突然一下变得有一点尴尬起来。   那个人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好了好了,下一轮下一轮。”有人开口打破了安静,伸手拿起桌上散乱的扑克牌,洗牌。   重新抽牌。   谢禁庭伸手抽了一张,红桃K。   徐诉也起身,伸手抽了一张,黑桃2,牌面也不小。   大家把自己的牌亮出来,徐诉又是最大的,最小的牌,在一个小护士手上。   见最大的牌又在徐诉手上,有人开玩笑道:“徐医生今天运气不错啊!待会结束了可以直接去买彩票了!”   “徐医生这次想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小护士看向徐诉笑着开口问道。   “还是真心话吧。”徐诉应声。   还没等小护士应声,就听见徐诉接着开口问道:“我先问问惩罚是什么?”   “自罚三杯?”周边有人听见徐诉这么问,反问地应声道。   “可以啊。”旁边的人应和。   “想好要问什么了吗?”坐在小护士旁边的一个女生偏头问她。   小护士摇了摇头,略微想了片刻,接着抬眼看向徐诉问道:“徐医生谈过几个?”   “1个。”徐诉应声。   前后两个问题连起来,大概就能得出一个结论了。   徐诉大概还对初恋念念不忘。   接着重新洗牌抽牌。   有人抽牌的时候开口道:“这局要不就由牌最小的人决定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吧,搞点刺激的!不然要是都选真心话,有点无聊啊。”   “行啊。”旁边的人应声。   那人刚说完,谢禁庭伸手抽了一张,就看见自己的牌,小王。   如果没有人抽到大王,那么那个人,就是他。   抽到大王的概率,估计不大。   谢禁庭把手上的啤酒放到茶几上,把自己牌放到啤酒旁边,然后淡淡地开口:“小王。”   “有人抽到大王吗?”顾景环顾了一圈,开口问道。   “没有。”周围的人应声。   “谁的牌最小?”   “我是黑桃5。”刚刚提议的那个人把自己的牌放到茶几上,开口道。   “红桃K。”   “方块10。”   “梅花7。”   ……   谢禁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溜下来,刚刚提议的那个人牌面最小。   “所以老谢中奖了是吗?”顾景笑着看向谢禁庭道。   “要做什么?”谢禁庭看向那个人开口问道。   “嗯……我想想。”那个人一边说一边起身抽了桌上的一张纸巾,撕了一小条下来,“在场随便挑一个人传纸巾怎么样?”   “传纸巾?”谢禁庭重复了一遍,然后又扫了一眼那个人手上拿着的一小条薄薄的纸巾。   徐诉突然莫名有点紧张起来。   只见谢禁庭微微低头道:“我自罚三杯吧。”   边上的徐诉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禁庭伸手拿起刚刚喝了几口的柏龙,倒进玻璃杯里,一连三杯,一口气喝了。   之后又玩了好一会儿,因为能指定对方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所以气氛比刚刚热闹了不少。   徐诉之后又抽到了两次,谢禁庭倒是一次都没抽到了。   不过因为桌上的柏龙喝完了,还剩下很多其他的酒,为了不浪费,也就没重新点,后面的惩罚,徐诉喝了好几杯伏特加和白兰地。   他酒量原本就不是很好,加上在玩游戏之前,他已经喝了不少啤酒,后面又喝了白兰地那种度数高的酒,现在感觉人已经有点迷糊了。   原本只是想玩真心话大冒险热热场子的,但是一玩就停不下来了,玩到最后,有几个人都有点醉了。   “我不玩了,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徐诉有些磕巴地跟在场的人说道,然后起身,往门口走。   他们刚刚的玩的时候,王洋、施国梁他们和另外一些人已经先走了,见徐诉出去,其中有几个人也站起身。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不然我老婆该赶……赶过来了!”   说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手机往外走。   没过一会儿,那个人就又回来了。   顾景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你不是说要回去了吗?”   “你……帮我叫个代驾,这……这手机上的字,飘……飘起来了,看不清。”   顾景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接过那个人递过来的手机,帮他叫了代驾。   姚一舟和谢禁庭他们还有几个人坐着,顾景帮那个人叫好代驾,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吧。”   “徐诉好像还没回来。”姚一舟说着下意识地看了门口一眼。   “他喝了挺多的。”姚一舟接着看向顾景和谢禁庭他们道,“几位老师有没有路过海兴家园的?”   “海兴家园?”旁边有人听着觉得很熟悉,略微想了想,看向谢禁庭问道,“诶,谢医生,我记得你家是不是就在海兴家园来着。”   “嗯。”谢禁庭淡淡地应了。   姚一舟接着道:“那谢老师能不能帮忙送送徐诉,我跟徐诉骑车来的,现在喝了酒,应该也不能骑了,摩托车不好叫代驾,我准备打车回去,我跟他不顺路,谢老师顺路的话,能不能捎他一程?”   姚一舟都这么说了,谢禁庭如果拒绝,倒是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可以。”谢禁庭应声。   “他现在还没回来,去了有一会儿了吧,要不我过去看一眼,顺便跟他说一声。”姚一舟接着开口道。   “不用了,我去看看吧,你跟他们先走。”谢禁庭抬步往门口走。   “那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顾景先应声道。   “那麻烦谢老师了。”姚一舟接着应声道。   这边包厢区走廊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中心区的音乐声音不小,走廊上也能听得很清楚。   谢禁庭径直往厕所那边走,厕所那边人不多,谢禁庭进去,没看见徐诉,看了一眼隔间的方向,犹豫着叫了一声:“徐诉。”   没人应声,甚至没有一点动静。   谢禁庭顿了顿接着又叫了一声:“徐诉。”   还是没有动静。   谢禁庭走出厕所,然后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到,他没有徐诉的联系方式。   想了想,去翻医院大群里发的实习生资料,点了查找文件,然后发现那个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理了。   没有办法,只好联系姚一舟了。   ――徐诉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姚一舟很快就回复了,谢禁庭看见他分享了一个名片过来,也没多想,点了添加通讯录。   谢禁庭在厕所门口边上等了一好会儿,一直没等到徐诉的验证通过,有些烦躁地往回走。经过走廊的安全出口的时候,听见楼道里的动静,随意瞥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楼梯上。   徐诉坐着,头抵在屈曲的膝盖上,一个人在碎碎念。   不过,他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像是德语。   他的语速很慢,虽然听不懂,但发音很清楚。   德语其实听着会有点生硬,但徐诉大概是喝了酒,开口的时候,声音轻轻的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因为楼道里有回声,有一种羽毛抚过的感觉。   楼道的灯光昏暗,打在他的头顶,谢禁庭莫名觉得有一点冷清。   他伸手推了半开着的门,走进去,叫了一声。   “徐诉。”   徐诉听见声音,缓缓地抬起头。   谢禁庭就看见徐诉红彤彤的脸。   谢禁庭还没开口,徐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傻笑着跟谢禁庭打招呼。   “禁……禁庭,你……你来了!”   “起来,我送你回去。”   谢禁庭的语气有些生硬。   徐诉没应声,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摸了一会儿,然后,摸出手机,凝视着手机像是在想什么,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阶梯上,接着伸手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第22章 chapter22   谢禁庭看着,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徐诉从口袋里摸了一串车钥匙出来。   钥匙串上挂着一个挂件,两把车钥匙一模一样,看样子,应该都是雅马哈R6的,只是有一把看上去新一点。   徐诉拿着钥匙,摇摇晃晃地抬手给谢禁庭看车钥匙。   看见钥匙挂件的时候,谢禁庭喉咙哽了哽。   那个钥匙串他也有一个,和徐诉是一对的,他那个的是字母XS,徐诉手上的,是JT。   他的那个,已经扔了,但他没想到,徐诉的这个,竟然还留着。   那个是他们之前大学的时候逛夜市买的,铁质的,看着已经很旧了,上面还有不少划痕。   “禁庭。”   “这是……我……之前答应过你的……礼物。”   “一辆是……我……我的,另外一辆……是你的!”   徐诉抬眼看向谢禁庭,灯恰好映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就像他跟他承诺的那天一样。   “累吗?”   彼时谢禁庭刚过线,脱下头盔,徐诉把手上的矿泉水递过去问道。   “还好。”   谢禁庭伸手接过徐诉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应声道。   “我先去还车了。”   “嗯嗯。”   谢禁庭还了车,走到徐诉身边。   徐诉看着谢禁庭道。   “我以后,要给你买一辆,这样你就不用去租了!”   “真的?”谢禁庭反问,“那我要最新的雅马哈R6!”   “好,我给你买最好的。”   徐诉说完,偏头看向谢禁庭:“我都说要给你买最好的了,有什么奖励吗?”   “你又没有现在买给我?”谢禁庭反问。   “我想提前要奖励不行吗?”   “不行。”   “真的不行吗?”徐诉嬉笑着反问。   谢禁庭略微犹豫了一会儿,接着淡淡道:“也不是不……唔~”   谢禁庭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诉封在唇里。   那时候因为正好是饭点,走廊上没什么人,徐诉也只是轻啄了一下谢禁庭的唇,但是谢禁庭耳尖却红了大半,晚霞橙红橙红的光镀在他俩身上,那时候的一切,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叮。”钥匙和钥匙扣碰撞的声音将谢禁庭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谢禁庭懒懒地低眉瞥了一眼徐诉拿着的车钥匙,接着极其冷淡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没有……我没有……醉!”徐诉否认道。   接着清脆地一声,他没拿稳,手上的钥匙掉到了地上。   徐诉连忙低头,想要伸手去捡。   可能是酒喝多了,伸手抓了两下都没捡起来,动作显得略微有些笨拙,看着有些呆呆的。   谢禁庭轻声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了拉裤脚,然后在徐诉面前蹲下,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车钥匙,然后伸手去扶徐诉:“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徐诉往前凑了凑,顺势把头搁在谢禁庭的肩上,然后轻轻伸手,搂住他。   或许是喝了酒不清醒,就跟之前一样黏人。   他身上的酒气很冲,靠近他的时候,酒气一下侵占了鼻尖,谢禁庭顿了顿。   因为徐诉现在头搁在他肩上,又是醉酒的状态,所以,他没有立即推开他。   刚想伸手,把他的手扒拉开,突然觉得背上有一丝丝温热的感觉。   “禁庭。”   “对不起。”   “对……对不起,是我把……把你弄丢了。”   谢禁庭抬手的动作僵了僵,停了好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感觉很奇怪。   徐诉是靠在他耳畔说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沙哑,明明声音很轻,谢禁庭却好像听到了楼道里的回声。   迟疑了一会儿,谢禁庭伸手,把徐诉放在他腰上的手扯开,然后一句话都没说,拿起他放在阶梯上的手机,塞回他的口袋里,架着他起身。   “禁庭,禁……庭,禁……禁庭……”徐诉被谢禁庭架起身了,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眼睛红红的,像是蓄着泪。   谢禁庭对上徐诉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心软了,微微偏头,挪开视线。   徐诉一直在叫,谢禁庭被叫的烦了,有些凶地低声道:“安静点!”   “禁庭……哥哥。”   彼时谢禁庭正架着他,徐诉的手放在他的后脖颈,他的脸靠近谢禁庭的耳畔,吐出这几个字,颇有些惑.人的味道。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谢禁庭开玩笑的让徐诉叫哥哥,毕竟他确实比徐诉大四岁,那时候徐诉没叫,没想到现在……   谢禁庭心里一滞,喉结上下动了动,然后极其冷淡道:“闭嘴。”   两个人往酒吧中心区走,这个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还没走到中心区,就看见有几片白纸片飘落在脚边。   谢禁庭抬眼看过去,喧闹的酒吧中心,满目皆是纷纷扬扬的白纸片。   谢禁庭凝了凝,接着架着徐诉往门口走,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女人挡住了。   谢禁庭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准备错身过去,没想到那个女人叫住了他。   “帅哥,能给个微信吗?”   徐诉原本有点迷糊,听见那个女人的话,懒懒地抬起眼皮打量了那个女人一眼。   那个女人看着很年轻,穿了一件极短的皮裙,黑背心,肚脐一圈露出雪白的蜂腰,腿又细又白又长,身材极其好,红唇大波浪,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夹着一支还没点的烟,正用涂着黑色指甲油的大拇指拨弄着烟尾,动作娴熟。   “不好……”谢禁庭刚开口准备拒绝,右边脖颈一阵温热。   谢禁庭心跳都漏了一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白纸片纷纷扬扬,那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样,他的耳边,只有他的呼吸声。   徐诉的唇没有碰到谢禁庭,他只是凑得近,呼吸喷薄在他的脖颈处,让他觉得温热,他的睫毛轻触他的耳廓,酥酥痒痒的。   那个女人看见这场景,拨弄烟尾的手一滞,一下就明白了,嘴角的笑凝了凝,接着上扬了几分,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那个女人走了之后,徐诉就从谢禁庭的肩上挪开了。   他离开的那瞬间,有一张白纸片落在了谢禁庭的肩上。   谢禁庭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反应过来,伸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喂!你好,我是代驾,我现在已经在酒吧门口了。”   “好的,我马上出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稍等一会,我马上出来了!”谢禁庭放大了音量。   “好的!那我在门口等你!”   接着架着徐诉往门口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代驾在门口等着,看见谢禁庭出来,那个代驾上前叫了一声:“谢先生?”   “嗯。”谢禁庭应声,把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递给他。   “那辆。”谢禁庭把钥匙给他以后,伸手指了指车停着的位置。   代驾看见车之后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谢禁庭见代驾转身,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这车太贵了。”   “没事,你正常开就行了。”   “好的。”   谢禁庭这么说了,代驾才过去开。   把徐诉塞到车后座,谢禁庭坐到徐诉的身边,代驾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徐诉原本就很迷糊,加上刚刚折腾了那么久,现在眼睛都有点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路上的光影一道一道掠过,谢禁庭坐在后座上,不经意瞥了徐诉一眼。   他的耳尖红红的,整个人微微蜷在车的一角,眼睛闭着,看着很乖。   到海兴家园26号。   谢禁庭见徐诉头靠在车窗那边没有动静,叫了一声:“到了。”   徐诉还是没有动静,谢禁庭接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重复道:“到了。”   徐诉睁开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盯着谢禁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哦。”   伸手扒拉车门扒拉了两次都没拉开,谢禁庭看徐诉呆呆傻傻样子的,莫名觉得有点搞笑,轻笑了一声,帮他拉开车门。   谢禁庭扶着徐诉,到门口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口的动静,一个慵懒的中年女声:“禁庭?”   “小诉!”   别墅门口大多都有监控,谢禁庭听见声音也不奇怪,抬头看向监控解释道:“科室聚餐,徐诉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哦哦,快进来吧。”夏憬思连忙道。   门一会儿就开了,谢禁庭架着徐诉进去。   里面的小门也开了,夏憬思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在门口等着。   “麻烦你送小诉回来了!”   夏憬思开口道。   徐诉抬眼,看向夏憬思,笑着叫了一声:“妈!”   夏憬思看徐诉脸红红的一身酒气,有些嫌弃道:“怎么喝那么多!”   “玩……玩游戏,输了……不过也好,还有禁庭……哥哥……唔!”徐诉还没说完,就被谢禁庭一脸淡然地捂住了嘴。   “阿姨,他的房间在哪,我送他上去休息吧。”   “楼上左手边第二个房间,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谢禁庭应声,架着徐诉上楼。   到楼上,谢禁庭开门进去,顺手按了灯,灯亮的一瞬间,谢禁庭本能地环顾了一眼。   深蓝色的基调,在谢禁庭的意料之中。   谢禁庭把徐诉丢到床上,他没有想到徐诉的手抓着他的衣角,徐诉倒下去的时候,谢禁庭顺势一起倒了下去。   两个人靠得很近,徐诉的酒气呼在脸上,带着些迷.醉的意思。   徐诉伸手,揽住谢禁庭的脖颈,头埋在他的颈窝处。   “禁庭……哥哥,我错了,再……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闷闷的,在寂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谢禁庭还没来得及反应,接着就听见门口的动静,扭头看过去,夏憬思恰好推开门,端着水果和茶站在门口。 第23章 chapter23   谢禁庭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有些慌乱地伸手扯开徐诉的手,撑着旁边起身,脸涨的通红。   “阿……阿姨。”有些心虚地叫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比谁都乖。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莫名觉得很心虚。   而罪魁祸首翻了个身,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夏憬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接着很快就敛了下去,笑着道:“小诉很重吧,辛苦你了,喝口水吃点水果再走吧。”   夏憬思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把水果和茶放在房间里的小茶几上。   “不用了,阿姨,代驾还在车上等着,我就先回去了。”   谢禁庭有些慌乱地应声,接着往门口走,夏憬思往也前走了两步:“我送送你吧。”   “不用麻烦了。”谢禁庭有些匆忙地下楼,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礼貌地开口道,“那阿姨,我就先走了。”   “慢走啊。”夏憬思站在楼梯口,看着谢禁庭出去,伸手有些失神地按了按太阳穴。   想起刚刚那一幕,和徐诉说的话,她突然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转念想了想徐诉喝醉了,醉了胡言乱语的,说了什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看了一眼徐诉的房间,接着走进去,拿起托盘上的蜂蜜水走到徐诉的身边推了推徐诉道:“妈给你泡了点蜂蜜水,喝了再睡舒服一点。”   徐诉已经睡着了,夏憬思推他,他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就没动静了。   夏憬思只好起身,拿着蜂蜜水和水果出去了,顺便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谢禁庭回到车上,只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刚刚走出来太急了,还是听了徐诉说的话。   想到徐诉刚刚说的话,谢禁庭心绪有些繁杂,他承认,他刚刚心软了,徐诉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叫他禁庭哥哥,向他认错的时候,他的心,感觉就不像是自己的。   脑子告诉他要理智,但是心跳根本不受控制。   代驾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就看见谢禁庭脸红红的,坐在后面,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先生,您……没事吧?”   谢禁庭突然被问得有些懵:“啊,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代驾笑呵呵地解释道:“看您脸刚刚还没这么红的,现在红了不少,我还以为您过敏了。”   “没有。”谢禁庭应声,然后有些不自在地伸手碰了碰还在发热的脸颊。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谢禁庭的公寓,代驾把车开到谢禁庭的车位上停好,然后跟谢禁庭道:“先生,到了。”   “嗯,谢谢。”   谢禁庭下车,拿了车钥匙,往电梯口走。   等电梯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出徐诉的摩托车钥匙。   刚刚蹲下捡钥匙扶徐诉起身的时候,顺手就把钥匙放进自己口袋里了,想着待会送他回去的时候还给他,但没想到最后夏憬思会碰上徐诉对他……离开的匆忙,也就忘了车钥匙这回事。   JT的字母在灯光的反射下闪着银色的细光,摸着觉得手感有些奇怪,仔细看,才发现字母的表面贴了一层透明的膜。   因为他之前也有,所以他很清楚,刚买的时候,是没有那层膜的,而且,字母表面有很明显的几道刮痕,应该是主人想要保护这个东西,后来才贴的。   谢禁庭看到这个的时候,有些动容。   “叮。”电梯到了。   谢禁庭把钥匙收了,抬步进电梯。   ――   徐诉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因为他今天早上休息,所以昨天晚上他们惩罚的时候才会毫不留情。   喉咙干的要命,头也有点痛,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他昨天喝多了,但也不至于断片,所以,仔细回想一下,差不多还是能想起来的。   想起自己叫谢禁庭哥哥,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不可察的红了。   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满身的酒气,徐诉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起身进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想看一下消息,摸了一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眼就看见了谢禁庭的好友验证。   第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擦头发的手都顿住了,仔细确认之后,连忙按了通过,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通过验证之后,盯着和谢禁庭的聊天界面好久才放下手机继续擦头发。   吹好头,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谢禁庭改了个备注。   禁庭哥哥。   徐诉改完,觉得有点不太好,又再次编辑了一下。   直接改成了哥哥。   改的时候,自己还默念了一遍。   改好把手机收起来,挑了一件浅绿色的衬衫和一件白色的裤子换上。   徐谨正从房间里拿着文件出来,看见徐诉,笑着调侃了一句:“呦!今儿什么日子啊,还专门打扮过了?”   “上班就不能打扮了吗?”徐诉反问,接着下楼。   “可以可以。”徐谨一脸八卦地应声。   “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迟?”   “什么这么迟,我都上了两个小时的班了,下午开会的资料没拿。”徐谨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上的文件。   “我先走了。”   两个人一起到楼下,徐谨和夏憬思还有徐诉道。   “嗯,路上小心点。”夏憬思接着应声。   “知道啦。”   夏憬思接着对徐诉道:“桌上玻璃杯里有我给你弄好的蜂蜜,你自己冲。”   徐诉走到厨房,倒了点凉水,然后兑了点开水进去,一口气就把蜂蜜水喝完了,接着就往门口走。   夏憬思见徐诉一副要出门的架势,有些疑惑道:“你不吃早饭了?”   “我去路上随便买点。”徐诉应声。   “你下午的班不是还有好几个小时吗?你这么赶干嘛?”   “没干嘛?妈,我先走了。”徐诉应声,接着往外走。   ――   谢禁庭看见徐诉验证通过的时候,刚准备让姚一舟把写好的出院小结打印了拿给27床。   看见徐诉的聊天界面跳到了最前面。   ――您已添加了徐诉,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接着找到姚一舟的聊天界面,跟他交代了事情。   想起徐诉的车钥匙还在自己的手上,于是顺便给徐诉发了一条消息。   ――车钥匙在我这里,我昨天忘记给你了,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拿。   徐诉收到谢禁庭消息的时候,刚出电梯,看见消息,嘴角上扬了几分。   ――中午我请谢老师吃饭吧,顺便把钥匙给我,顺便谢谢谢老师昨天送我回去。 第24章 chapter24   看见徐诉的消息,谢禁庭凝了凝,接着回复道。   ――也行。   当然,他回复的也行,是答应中午吃饭的时候把钥匙还给他。   ――但是中午我可能迟一点才有空。   徐诉看见谢禁庭的回复,眼睛里抑制不住的欣喜。   ――没事,我等你。   ――等你结束了告诉我。   ――好的。   “看什么呢怎么高兴?”听见声音,徐诉回头,就看见李青黛笑着看着他。   “没什么。”徐诉把手机收了,接着应声道。   “昨天玩的怎么样,听老赵说你昨天可是中奖了,喝了不少啊?”   “嗯,确实是中奖了。”徐诉眉眼带笑着应声道。   李青黛也是麻醉科的,但是因为昨晚上值班好几台手术,所以昨天的聚餐没去。   听见徐诉这么应声,李青黛倒是有些奇怪,明明说的是惩罚徐诉怎么一脸高兴的样子。   接着也没再应声,两个人一起往科室里走。   “你昨天晚上不是夜班吗?”   “嗯,夜连白。”李青黛轻淡地应声。   “没想到吧!”应声完还开玩笑地来了这么一句。   李青黛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不是下午的班吗?来这么早?”   “哦,我约了人吃饭。”   “哦哦。”   李青黛联想到徐诉刚刚的笑,一脸狡黠地问:“医院里的人?”   “嗯。”   李青黛伸手拍了拍徐诉的肩膀:“徐诉,有情况啊?”   “你可别瞎说。”徐诉说着,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虽然叫他别瞎说,但是,徐诉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很难让人不想歪。   李青黛一副懂了的样子,转身往工位上走。   ――   “谢老师,27床主动脉瓣膜置换的是不是挪到周日了?”姚一舟抬头看向谢禁庭问道。   “嗯。”   “好的,那我待会把手术通知单填好给手术室。”   “嗯。”   “诶,禁庭,周日不是要讲座吗?”张渊听见他们的对话探出头来问了一句。   “晚上手术,不冲突。”   “哦哦。”张渊应声,接着忙自己手头的事情。   接着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急手术了?”   “之前因为降糖多住了几天,这几天控制的好了,可以手术了,就想尽快做了出院。”   “27床?”   顾景插了一嘴。   “之前姚一舟说很难搞的那床?”   “是的。”姚一舟听见顾景叫到自己的名字,应声道。   “怪不得。”顾景应声。   忙了好一会儿,就听见顾景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吃饭去?”   谢禁庭听见顾景这么说,抬手看了一眼表,十二点多了。   “你们先去吧,我把这个术前讨论写完。”   “那行,我们就先下去了。”顾景脱下白大褂,起身对谢禁庭道。   “嗯。”谢禁庭手上的动作没停,应声道。   过了好一会儿,谢禁庭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好,把白大褂脱了,走到电梯厅,点进微信,看见徐诉的名字,想起来早上的事,就给徐诉发了一条微信。   徐诉坐在办公室里,也没闲着,一直在忙。   “你下午七台啊!”李青黛看完手术排班,跟徐诉感慨道。   “我看看啊,单孔腹腔镜瘤体切除,还有个八十岁的前列腺癌,不到十一点,下不了班吧。”   “十二点吧,还要写术后记录。”徐诉淡淡应声。   “害,加油吧,我先走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成仙了。”李青黛把白大褂脱了,跟徐诉道。   “嗯,慢走。”   徐诉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两下,徐诉连忙拿起手机查看,就看见谢禁庭的消息。   ――电梯。   徐诉眉眼弯了弯,回复道。   ――马上。   徐诉到楼下食堂的时候,谢禁庭已经在门口了,是他先看见的徐诉,但是是徐诉先开口叫的他。   “谢老师!”谢禁庭没应声,就这样看着徐诉小跑着到他身边。   徐诉今天穿了浅绿色衬衫和白色裤子,一身看着特别清爽,加上他的脸好看,边上有好几个女生多看了他几眼。   谢禁庭接着伸手摸口袋,准备把钥匙还给他,摸了摸口袋之后,谢禁庭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他好像,把钥匙放在了白大褂的口袋里了,而白大褂,挂在办公室里。   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接着抬眼看向走到面前的徐诉。   “怎么了?”徐诉自然一眼看出谢禁庭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钥匙,在白大褂口袋里,忘记拿了。”   徐诉听见谢禁庭这么说,嘴角上扬了几分:“没事,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好了。”   “我们进去吧。”   这时候正是饭点时间,如果上去拿再还给他,等电梯就要浪费很长时间。   谢禁庭也就没推辞跟徐诉一起进去。   姚一舟刚排上队,看见谢禁庭和徐诉一块进来,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谢老师,徐诉?”   虽然有点好奇他俩为什么会一起过来,但谢禁庭在场,姚一舟也就没开口问。   谢禁庭当然不会让徐诉请,刷卡的时候,径直拿自己的卡刷了。   徐诉看见谢禁庭拿自己的卡刷,拿着托盘走到谢禁庭身边。   轻声对谢禁庭道:“谢老师,既然你用自己的卡刷了,那我还欠你一顿饭。”   “不用了。”   “你可答应过我的不能耍赖!”   谢禁庭听完,偏头看了徐诉一眼,他应该早就想到徐诉的性子的。   三个人打好菜坐下,姚一舟吃着,见徐诉和谢禁庭都没说话,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开口道:“谢老师,徐诉,ILM俱乐部四月下旬的时候有一个活动,到时候我们一块去玩玩怎么样?”   姚一舟跟徐诉原本就是ILM俱乐部认识的,加上之前他骑车来上班的时候跟谢禁庭聊过两句,知道谢禁庭之前也喜欢摩托车的,所以,这个时候打破尴尬的话题,最好的就是三个人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到时候有没有空都不知道。”徐诉应声,接着抬眼打量谢禁庭的神色。   谢禁庭神色淡淡的:“我也到时候再看吧,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那天是周六,下午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应该是有空的。”   “特殊情况占50%吧。”徐诉笑着应声道。   话音刚落,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徐诉看见来电,心里一紧,连忙按下接听:“喂,主任。”   听见徐诉叫施国梁,谢禁庭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好的,我马上上来。”徐诉拿起餐盘起身道,“急诊送来一个急性阑尾炎,我先上去了。”   “加油。”姚一舟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上临床的,吃饭这事,原本就说不准什么时候,吃不上也是常有的事,工作重要。   “嗯。”徐诉应声,接着对谢禁庭道,“谢老师,我先上去了,到时候微信联系吧。”   徐诉说的,自然是还车钥匙的事。   “嗯。”谢禁庭淡淡地应了。   姚一舟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转,然后一脸疑惑地看了徐诉一眼。   但是徐诉走的匆忙,没看见姚一舟的眼神。   徐诉下午有七台,做完急诊来的阑尾之后,去手术室的食堂吃了点饭。   手术室门口是有食堂的,不过菜不太好吃,他们有空去食堂就去食堂吃。   不过今天手术过程都还算顺利的,将近晚上十点的时候就结束了。   徐诉帮忙把患者移到病床上,然后接上气囊,送病人到麻醉苏醒室,写完手术记录之后,给谢禁庭发了一条微信。   ――我刚下手术,你回去了吗?   收到微信的时候,谢禁庭正在改病历,扫了一眼消息,回复道。   ――还没,病历还有一点。   ――那我去地下车库等你。   谢禁庭看完徐诉的消息,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到底是哪里奇怪,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行。   到地下车库,看见徐诉靠在他车前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觉得哪里奇怪了。   他跟徐诉的关系,好像自从那一晚之后变了,感觉突然就……近了不少。   “谢老师!”徐诉看见谢禁庭朝他挥了挥手。   谢禁庭走近。   他中午忘记了拿车钥匙,晚上就记得了,特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   谢禁庭走到徐诉的面前,把车钥匙递给他。   徐诉伸手接过车钥匙,然后把新的那一把解下来,递给谢禁庭。   谢禁庭看着徐诉的动作,抬眼看向徐诉,对上徐诉的眼睛,徐诉的眼神很诚恳,给他一种非收不可的感觉。   徐诉靠的位置,正好是驾驶座的门,像是一早就知道,谢禁庭可能会拉开驾驶座的门逃避这件事。   谢禁庭沉默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徐诉也很有耐心地拿着钥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谢禁庭刚想开口,就听见徐诉低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禁庭哥哥。”   嗓音低低的,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   谢禁庭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他的目光和徐诉的目光还对着,所以,徐诉叫他的时候,才更让他心动。   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能否认的一个事实,就是对于徐诉,他的心好像从来都不受他的控制。   昨天徐诉是喝醉酒的状态,但是今天,他是清醒的。   他把钥匙给他,还这么叫他,说明昨天他自己做了什么,他大概也都是记得的。   谢禁庭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盯着徐诉看,但心底的情绪却一下全都涌了出来,就像是一场突然爆发的山洪,无法遏止。   徐诉把钥匙递给谢禁庭的时候只想过两种结果,谢禁庭不收,让他让开,接着开车离开,或者是收下,当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第三种。   他被按到车门上的时候,还有点懵,头撞到车窗的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但是这一声,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谢禁庭的吻带着浓浓的侵略和惩罚,像是想把他撕碎一样,他的唇很用力地碾过他的,让徐诉有些呼吸不过来。   但徐诉心里是高兴的,谢禁庭在跟他宣泄他的情绪,总比什么都压在心里好。   徐诉试着回应他。   血.腥味在两个人嘴里蔓延开的时候,谢禁庭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突然停住了动作,放在徐诉脖颈上的手也顿住了。   彼时正是半夜,地下停车场特别安静,灯光昏暗,他们俩又在角落,激烈的亲吻结束后双方的喘息声总带着些旖.旎的味道。   他刚刚虽然用力,但是依旧能感受到徐诉在回应他,一点一点的回应。   谢禁庭低下头,微微喘息着,手从他的脖颈上垂下来,什么也没说。   接着转身走了,连车也没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谢禁庭打了车,在医院门口等的时候,心跳依旧很快,刚刚的失控,他自己也没想到。   四月初的天气,温度正好,微风拂过,柔柔的,特别舒服。   明明平时那么冷静自持,在那瞬间,好像真的一点都控制不住。   徐诉也愣在原地好久,伸手摸了摸唇上的破口,血腥味蔓延开来,他勾了勾唇角,把车钥匙放进口袋里。   在他心里,这把钥匙,无论谢禁庭收不收,都谢禁庭的。   徐诉回到家的时候,夏憬思吓了一跳:“嘴巴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虽然他已经把血擦干净了,但还是能明显看出来破了,还有一点点肿。   “怎么磕到的,脖子也红了一片?”夏憬思看到徐诉左边的脖子红了一片,又惊奇又有点心疼道。   徐诉听见夏憬思这么说,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摸了摸脖子。   他皮肤算白的,有什么印子就特别明显,大概是谢禁庭手上用力了,所以……   “妈给你拿点冰敷一下,怎么嘴巴都能磕到,可真有你的!”   夏憬思是没往那方面想,但是徐谨不会不知道,扭头瞥了徐诉一眼,挑了挑眉。   “不用了妈,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弄弄就行了。”徐诉开口道。   徐谨也跟着开口道:“对啊,妈,徐诉他自己就是医生,他自己知道怎么处理的,你就别忙了。”   “也行。”夏憬思应声,转身准备上楼,虽然说手上不忙了,但是嘴也没歇着,“你待会记得拿冰敷一下啊,不然明天更肿,明天上班要被人笑死,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知道了知道了。”徐诉往厨房走,拉开冰柜,一边拿冰一边应声。   “对了,你车骑回来了没,别到时候忘记了?”夏憬思接着想起徐诉摩托车的事情,提醒道。   徐诉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算是应声了。   夏憬思这才转身上楼。   等到确认夏憬思上去了,徐谨一脸八卦地看向徐诉:“和好了?”   “可能吧。”徐诉拿着冰袋,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声。   徐谨懒得多问,转身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见徐谨点进电影那一栏,徐诉闭着眼睛都知道她要看什么。   拿着冰袋,转身上楼。   因为弄了冰袋,又经过一晚上,徐诉的唇已经不是那么肿了,虽然还有一点,但是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   ――   那天晚上之后,谢禁庭好像有意避着徐诉。   就算在路上碰见,徐诉跟他打招呼,他也是神色淡淡的,像是那天晚上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或者是远远地看见他,就绕路走。   徐诉忙完手头的事情,正要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在搬宣传牌,海报上写着心脏外科专题知识讲座,主讲人:谢禁庭,张渊。   徐诉留意了一下时间,周日下午一点半到四点。   这周日下午,他正好休息,晚上夜班,加上是谢禁庭的主讲,他便上了心。   周日。   谢禁庭醒的时候,闹钟还没响,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儿,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把闹钟按掉。   然后掀开被子起身,洗漱好出来,从衣柜里挑了一身正装。   他今天下午有讲座,所以还是穿正式一点比较好。   到心外,就看见李恩赐穿着病号服在门口,小小的一个,看见谢禁庭,笑了笑,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   谢禁庭拉了拉裤脚蹲下,看向李恩赐的眼睛,耐心地问他:“你妈妈呢?”   “那儿!”李恩赐伸手指了指开水房。   他的手还没放下,谢禁庭就听见年轻的女声叫他:“谢医生。”   谢禁庭站起身,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恩赐。   “到妈妈那儿去。”   李恩赐也很听话,小步地跑到他妈妈身边。   谢禁庭转身进办公室,刚穿上白大褂,就听见护士道:“查房了。”   “昨晚新病人没有,3床的血压有点高150/110,后来开了降压药,凌晨一点的时候再去量125/88……”   交完班,谢禁庭带着姚一舟去查房,查到27床。   “今天晚上手术,没有吃东西吧?”谢禁庭开口询问。   “没有。”   “今天一天都不要吃东西,两点以后不要喝水了。”谢禁庭开口道。   “那不吃东西,我要饿死的!”27床的大叔不满道。   “我待会会给你开点葡萄糖挂上的。”   谢禁庭接着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一定不要吃东西,两点以后不要喝水!如果吃了就上不了台。”   “知道了吗?”谢禁庭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反问道。   “嗯。”27床有些敷衍地应声。   从病房出来,谢禁庭就侧身跟姚一舟交代。   “术前一定要跟病人强调禁食禁水的事。”   “我知道,上次跟顾老师夜班的时候,顾老师跟我说过。”   “说过就行。”谢禁庭应声,接着查房。   下午一点十分,张渊把白大褂脱了,穿上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然后拿起桌上的U盘,起身对谢禁庭道:“禁庭,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嗯。”谢禁庭起身。   他吃完饭上来的时候就快一点了,所以,干脆没穿白大褂。   徐诉到多功能厅的时候,讲座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前半部分是张渊讲,后半部分才是谢禁庭讲,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从科室过来。   他到的时候,谢禁庭刚开始讲,时间控的正正好。   他是从后门进去的,座位的区域黑压压地坐了一片人,台下很暗,只有台上有光。   徐诉猫着腰进去。   虽然台下人多,但是因为徐诉是中途进去的,所以,在台上的谢禁庭一眼就看见弯着腰进来的徐诉。   拿着话筒的手顿了顿,接着把视线移到另外一边,继续讲。   徐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抬眼看向谢禁庭。   谢禁庭今天穿了一套普通的黑白西装,但越是普通,越能衬出一个人的身材气质。   能把普通的东西穿高级,才是最难的。   谢禁庭西装穿的板正,他只要穿西装,都是板板正正的,不像徐诉,穿西装都没个正形,不是袖扣没扣,就是领带没打。   “很高兴今天能够在这里跟大家分享心脏外科专题知识,也希望能……”   谢禁庭讲完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徐诉那边瞥了一眼,猝不及防跟徐诉眼睛对上,脑子里铺天盖地的全都是那天在停车场的时候,徐诉在他对面,唇被吻的很红,微.喘的样子。   突然一下乱了心神,匆匆忙忙地点了退出ppt,然后就下台了。   大厅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站起身退出去,徐诉也站起身,他是直接从科室上来的,所以白大褂也没脱。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后面有人从徐诉面前借过。   徐诉虽然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因为走道很窄,人又多,那个人是挤着过去的。   徐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工牌不小心被勾掉了。   谢禁庭刚走出多功能厅,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就收到了姚一舟的消息。   ――谢老师,讲座结束了吗,我现在在手术室的食堂了。   ――好的,我现在马上过来。   谢禁庭换好洗手衣,到食堂,姚一舟正吃到一半,看见谢禁庭,姚一舟伸手跟谢禁庭打了个招呼。   “谢老师。”   谢禁庭端着打好的菜过去到姚一舟对面坐下。   “讲座顺利吗?”   “嗯。”谢禁庭应声,突然一下提到讲座就想起来自己刚刚没做的事是什么了,U盘还插在电脑上没拔。   咀嚼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谢老师。”姚一舟见谢禁庭叹气,开口问道。   “没事。”谢禁庭摇了摇头,接着开口问道,“主任来了吗?”   “王主任已经进去了。”   “哦,好的。”   徐诉发现自己的工牌掉了,是在更衣室换洗手衣的时候。   他把白大褂挂到墙上,才发现自己的工牌不在了。   略略地回想了一下,他刚刚去听讲座的时候好像还是有的,应该是退场的时候太挤了,不小心掉在多功能厅了。   谢禁庭进手术间的时候,病人刚移到台上,李青黛给病人诱导,诱导之后加麻醉药剂。   谢禁庭到外面洗好手,进门,穿手术衣戴手套,接着王洋开始核对流程,走完流程之后,开始手术。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开胸进去之后,患者突然开始抽.动起来。   李青黛原本坐在电脑前,听见动静,连忙起身查看。   王洋也停了手上的动作:“怎么回事?”   李青黛皱了皱眉,立马把患者头偏向一侧:“误吸了。”   “负压吸引,快点!”李青黛朝着旁边的巡回道。   巡回也知道事情不对,连忙准备好递过去,很快拿好吸痰管,开口器那些东西。   手术室的所有人因为这一下,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谢禁庭按着患者腹部对记录护士道:“打个电话让27床家属到手术室门口,随时准备签字。”“好的。”护士连忙应声。   “他喝水了。”   “在麻醉准备室的时候是再次确认过,他说是没有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的。”   “这要是出了事,这谁担得起啊!都跟他讲这么清楚了,还敢吃东西!”李青黛有些激动道。   毕竟他的情况还算好的,要是真窒息死在台上,后果不堪设想。   手术结束,王洋做完主要的部分,就先下了,不过因为刚刚发生过意外,他也不敢先走,坐在旁边的手术凳上看着他们收尾。   经过那样一折腾,原本最多两个小时就结束的手术,硬生生拖了三个小时,变成了五个多小时。   期间谢禁庭神经高度紧张,手术结束脱下手术衣,洗手衣后背都被汗打湿了。   明明手术室的气温算是低的。   李青黛拉着人出去到麻醉苏醒室,手术室的保洁人员马上进来收拾。   谢禁庭按着脖颈走到门口,瞥了一眼:“后面还有一台啊?”   “嗯,估计得弄到凌晨了。”   谢禁庭从手术间出来,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因为刚刚觉得有点热,所以,他只穿了衬衫,把外套和白大褂挂在手上,想要到自己的U盘没拿,接着走到电梯厅,按了7层。   徐诉正好结束手术,跟施国梁一起到更衣室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徐诉肚子叫了一下,更衣室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他晚上没吃多少,加上现在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所以还挺饿的。   施国梁就站在他旁边,把自己的衣服换上,然后笑了笑道:“饿了。”   “嗯。”徐诉换衣服的动作没停,把换下来的衣服丢到框里。   刚转身,就看见施国梁递过来两颗糖,葡萄味的阿尔卑斯硬糖。   徐诉伸手,拿了一颗:“一颗就够了,谢谢主任。”   接着拆开包装,葡萄的香味盈满鼻尖。   跟施国梁一块出去。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施国梁进去,徐诉站在门口没动,跟施国梁解释道:“主任我的工牌可能掉在多功能厅了,我去拿一下。”   “你下午去听讲座了?”   “嗯。”   “好的。”   施国梁话音刚落,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   谢禁庭刚出电梯,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脚踩在地上都没什么力气。   心跳得很快,背后一直在冒汗,手和脚好像都有点使不上劲。   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之前也发生过一次低血糖,但是是很久之前了,想着赶紧走到多功能厅,拔了U盘去吃点东西。   因为是半夜,多功能厅走廊灯都没开,只有安全出口映出来的绿绿的灯光。   谢禁庭拿出工卡,开了多功能厅的门进去,按了前排的灯,强撑着走到讲台前,拔了U盘,腿一软,就靠着讲座台坐下了。   徐诉过去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他看见多功能厅的门开着,还透出一丝灯光。   徐诉走进去,因为多功能厅没人,又很大,所以有什么声响就听得很清楚。   听见喘息声,徐诉往前走,就看见白大褂放在地上,上面还叠了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视线往上,谢禁庭靠着讲座台看着很虚弱的样子。   徐诉也没多想,小跑着到谢禁庭的面前,因为着急,他是单膝跪着的。   “怎么了?”徐诉有些急切地问道,这才注意到谢禁庭的额角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低血糖。”谢禁庭看着徐诉,有些吃力地喘息着告诉他。   “你等我一下。”徐诉听完,立马起身,准备去楼道口的自动贩卖机买点饮料。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回过身,轻抬起谢禁庭的下巴。   谢禁庭感受到徐诉温热的唇和葡萄甜味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人有点懵。   直到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到了他的嘴里,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应该是徐诉嘴里的糖。   整个多功能厅异常的安静,只有台前的一排灯是亮着,照在他们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意。   徐诉把糖给谢禁庭之后,立马起身道:“等我一下,我去买饮料。”   徐诉买好饮料和糖,回到多功能厅,把饮料打开,然后扶着谢禁庭的头,给他喂。   谢禁庭喝了两口,因为是坐着的,加上徐诉很着急,饮料口有点大,喝的两口有很多都倒在谢禁庭的胸口。   谢禁庭抬手捏了捏徐诉的手臂。   徐诉连忙轻声哄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慢慢来。”   徐诉接着慢慢喂,谢禁庭喝了大概有半瓶。   徐诉把瓶子放下,问了一句:“要不要再喝一点?”   谢禁庭摇了摇头。   “那,再吃一颗糖吧?”   谢禁庭点了点头。   徐诉把手上的糖拆开,放进谢禁庭的嘴里。   “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谢禁庭有点无语,他自己不也是医生吗,喝了糖水哪里会恢复得这么快!   接着没应声。   谢禁庭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准备伸手扶着讲座台站起来,徐诉见谢禁庭要站起来,伸手去扶,谢禁庭也没力气推开他,扶着徐诉的手臂站起身。   徐诉扶着他站起身,接着顺势问他道:“为什么躲着我?”   “占了便宜就想把我丢了?”徐诉凑近谢禁庭。   谢禁庭这才看见他唇的左边有一个浅淡的印子,是他咬破的地方。   谢禁庭虽然已经好了,但是力气没有完全恢复大部分都靠徐诉撑着。   瞥了徐诉一眼,然后淡淡道:“你脸呢?”   谢禁庭以为徐诉会嬉皮笑脸地应,在你面前,要什么脸这种话。   毕竟这话,他之前经常说。   但是他没想到,徐诉敛眉,一脸郑重道:“不要躲着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徐诉说到这,顿了顿,接着看向谢禁庭一字一句地询问:“好不好?”   谢禁庭没应声,仿佛连空气都安静了。   “啪。”地一声,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女声。   “搞什么东西啊!灯和门都没关!我不是刚刚关了的吗!”   声音有点疑惑,又带着浓浓的口音。   徐诉和谢禁庭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保洁阿姨拿着扫把站在门口。   “你们干……”保洁阿姨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诉打断了。   “阿姨,我们东西忘记拿了,过来拿一下。”   “哦哦,那待会记得把灯和门关喽。”阿姨应声,接着对徐诉道。   “嗯,好的,我们一会拿了东西就出去。”徐诉应声。   阿姨转身从门口出去。   “我们走吧。”谢禁庭又站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想俯身拿刚刚放在地上的白大褂和西装,徐诉察觉到谢禁庭的动作,先他一步拿起衣服。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徐诉接着开口问道。   谢禁庭沉默着,没有应声。   徐诉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也没有那么急切地问。   两个人走到电梯间,谢禁庭朝他伸手:“衣服。”   徐诉把手上的衣服递过去,就听见谢禁庭道:“给我点时间。”   不是好,也不是不好,而是给我点时间。   徐诉知道,谢禁庭这么说,他还是有机会的。   笑着应声道:“好。”   “叮。”电梯到了。   谢禁庭和徐诉进电梯,谢禁庭伸手按了楼层,但是徐诉没按,谢禁庭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不按吗?”   “你要是再晕倒怎么办?我把你送到科室门口再回去,待会不要自己开车,打车吧。”   徐诉说这些话,嘴唇上下开合着,有一种喋喋不休的感觉。   要是李青黛他们在旁边,肯定很惊诧,毕竟徐诉平时在科里,可是话最少的。   把谢禁庭送到科室,徐诉伸手按了7层:多功能厅。 第25章 chapter25   之所以再去7楼,是因为他的工牌没拿。   其实刚刚在电梯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但是他想陪着谢禁庭一块上去。   楼道特别安静,他往里走,整个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   谢禁庭还没到科室,就听见里面的动静。   一个女人的哭诉声音,声音很大。   “手术过程中突然误吸了,难道你们没有责任吗!啊!”   “还跟我说情况危急!人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之后就直接送到icu了!现在有没有事也不知道!”   “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今天就在这不走了!”   “这位女士,你先冷静一点,到谈话间等一下好吗?我们医生还没上来,等我们医生上来了,他会好好跟你说的。”   谢禁庭突然觉得有点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进去,就看见27床的家属站在护士站。   那个女人没好气地伸手甩开护士的手,护士显然没想到,没站稳,往旁边一侧。   谢禁庭连忙走过去,伸手扶了她一下。   小护士扭头,看向谢禁庭,叫了一声:“谢医生。”   “你回去工作吧。”   “好的。”   谢禁庭这时候脸色有点苍白,神色又冷冷的,看着淡漠至极,生人勿近。   那个女人看见谢禁庭这样子,潜意识里有点发怵,因为平时谢禁庭查房的时候,虽然也没有笑着,但是,脸上的表情都是柔柔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他是丹凤眼,只要冷着脸,看着就有一种莫名凌厉的感觉。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谢禁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那个女人听见谢禁庭这么说,安静下来。   护士叫旁边病房里出来看热闹的人回去。   “我老公下去手术的时候还好好的,手术过程中突然告诉我误吸了,还让我下去随时准备签字!你们手术怎么做的!”   张渊刚会诊上来,就看见谢禁庭跟27床的家属在护士站说话,女人的表情看着很不友善。   女人话说着说着,声音又大起来了,看起来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谢禁庭觉得腿有点软,往护士台靠了靠,接着对上那个女人的眼睛,开口问道:“手术过程中是发生了误吸,但是及时控制住了,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刚刚应该也有医生在手术室门口跟你解释过了,关于手术结束之后送到icu,是他的情况,本来就是要进icu观察两天的。”   “我作为主管医生,很抱歉,是我没有跟你们强调到位,今天一天不要吃东西,术前四小时不要喝水这件事,对不起。”   谢禁庭说这话的眼神和语气很诚恳。   那个女人听完谢禁庭的话,倒是有些心虚,谢禁庭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她不在,但是护士后来确实跟她说过一次,今天一天不要吃东西,两点后不要喝水这个事情。   跟27床家属说完,谢禁庭回到办公室,张渊也跟着一块进去,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27床手术误吸了。”   “怎么会!”张渊原本在改病历,听见谢禁庭这么说,整个人都一愣,然后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谢禁庭。   谢禁庭打开自己的柜子,扫了一眼,什么吃的都没有。   他才想起来,上次买的东西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有吃的吗?”谢禁庭开口问道。   “我也没了,不过顾景柜子里应该有。”张渊应声。   他们因为吃饭时间不一定,有时候订饭也很麻烦,所以,会买点面包或者泡面放在柜子里备着。   谢禁庭把自己的柜子关上,然后,起身走到顾景的工位,打开顾景的柜子。   有点惊到了。   虽然他知道顾景的柜子里的东西可能很多,但是他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左边码着整整齐齐的一小箱泡面,各种口味牌子的都有,泡面旁边还放着一小盒火腿肠和卤蛋,右边放着各种零食,小酥饼,鸡爪,鱼豆腐……   怪不得张渊上次看见顾景的柜子,说顾景可以直接可以直接开小卖部了。   谢禁庭拿起手机,给顾景发了条消息。   ――我拿了你一桶泡面,红烧牛肉的,还有一根肠。   顾景很快就回复了。   ――拿吧拿吧,那个卤蛋也很不错,建议你尝尝。   ――不用了,你当自己是松鼠过冬呢!   ――也不是一直有空添置的,有时候还会忘了,还不如一次性多放点。   ――诶,你还在医院啊?你晚上不就一台主动脉瓣置换吗?顶天三个小时结束了吧!   谢禁庭拆开泡面桶,倒水进去,然后把调料包放进去,盖上盖子,回答顾景的问题。   ――误吸了。   顾景看见谢禁庭的回答,也顾不上打字了,直接打电话过来。   谢禁庭点了免提。   “我靠我靠,那病人怎么样了?不良几级啊?(医疗不良事件分为四级,级数不同,给相应责任人的处罚也不同。)”   “幸好只是术前喝了一点水,李青黛很快就解决了。”   “离谱,真的离谱,你没跟他强调术前禁食禁水这件事?不可能啊?这么常规的事情怎么会忘?”   顾景的语速很快,所以,谢禁庭干脆让他说,他说完了才接着应声道。   “我跟他说了。”   “那怎么还……”   “我没强调到位吧,当时我只跟他说了,他老婆不在,我应该跟他老婆也交代一下的。”   顾景微微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麻醉准备的时候应该也问了一遍了的,那说明他自己还撒谎了,这真不是你的错。”   “只要出事,医护都有责任。”   “行了,面差不多了,我吃完写记录了。”   “嗯。”   顾景应声,好像不放心,又接着道:“你别……你别想太多!”   “嗯。”谢禁庭应声,接着把电话挂了。   谢禁庭处理好事情,已经是凌晨了,所以干脆也没回去,直接在值班室睡了。   进值班室的时候,张渊被吵醒了,抬头,睡眼朦胧地开口道:“写完了?”   接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里瞥了一眼,两点零五。   “嗯,刚写完,把你吵醒了?”谢禁庭接着应声。   “没,我值班本来就睡得浅。”   “你睡吧,我简单洗一下就睡了。”   “嗯,好。”张渊本来就睡得迷迷糊糊的,躺下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彼时,护士站。   “唉。”小护士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呀?”旁边的护士开口问道。   “因为27床的事?”   “哎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幸好没有吸入性肺炎,不然真的不良事件上报,可麻烦了。”   “要是真的不良上报,我们还好,顶多通报罚钱,谢医生就是真的惨,今年大概升不了副高了吧。”   那个护士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值班室。   谢禁庭洗漱好躺下,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事,不仅关于手术,还有徐诉跟他说的话。   脑子里乱乱的,躺了好久才睡着,感觉才睡了一会儿,耳边就听见动静了。   谢禁庭睁开眼睛,就看见张渊已经起来了。   “七点四十了,再不起,该迟到了。”张渊扣着扣子跟谢禁庭道。   “嗯。”谢禁庭偏头,按了按脖子,然后慢慢地起身。   张渊见谢禁庭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怎么,颈椎病又犯了?”   “嗯。”谢禁庭下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上次徐诉给的药膏,抽出一片贴上。   “你这脖子不行啊,赶紧找夏主任看看吧。”   “过两天就去。”“我弄好了,我先过去了。”   “嗯,好。”   谢禁庭到办公室,顾景连忙挪到谢禁庭的身边,把手上的土家酱香饼和豆浆递过去。   “没吃吧,我给你带的。”   “我跟你说,解放路这家酱香饼可好吃了,我可是一大早就去排队给你买的。”   “你拉倒吧,这不就是楼下新开的土家酱香饼吗?”张渊扫了一眼接话道。   “不一样的好不好,包装袋都不一样!”   “有没有我的份?”   “有,能不给你带吗?”   张渊走到顾景的工位上,自己拎起一袋碎碎念道:“搞得我好像很难相处的样子。”   接着扭头跟顾景道:“我拿走喽。”   “拿走拿走!”顾景挥了挥手道。   谢禁庭刚接过早餐,王洋和护士一块进来了。   “交班了。”   “昨晚上新病人一个,马凡的(马凡综合征,一种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我们科没床了,借的楼下妇科的,7床,体温36.8℃,脉搏104次/分……”   交班结束,有护士准备出去,被王洋叫住了。   “等一下啊,我说个事情。”   谢禁庭听见王洋这么说,心里一滞。   “昨天晚上27床手术的时候误吸了,因为患者术前喝水了,关于术前禁食禁水这件事,一定要宣教到位,不然出事的话,主管医生和责任护士都是要上报的,幸好昨天问题不大,很快解决了。”   “到时候,禁庭罚500,责任护士罚300,然后交一份报告上来。”   “好的,主任。”谢禁庭应声。   “行了,都干活吧。”王洋接着道。   “禁庭,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第26章 chapter26   等谢禁庭跟着王洋出去。   姚一舟有些担心地看了门口一眼,接着拿出手机,给徐诉发了一条消息。   ――我真的服了,昨天晚上27床手术的时候误吸了,因为他自己术前喝水了,但是,谢老师早上查房的时候明明反复跟他强调过禁食禁水的事。   ――幸好只是误吸,很快就处理了,不然真要上报不良事件,要是我,我肯定不服气,凭什么!他刚刚还被主任单独叫去办公室了。   收到姚一舟消息的时候,徐诉刚准备进手术室,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怪不得,他昨天晚上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看上去这么累。   他没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抬脚,踩了开关,进去。   “叫什么名字?”徐诉在电脑前问道。   “梅艺。”   “生日什么时候?”   “1965年6月14。”   徐诉接着问了一句:“什么血型?”   “可能是B型。”   那个中年女人有些不安地躺在手术台上应声道。   徐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带。   “是A型啊。”   “以后记住啊,自己记不清楚的东西,就说不知道,不然到时候,要是出什么事情就麻烦了,知道了吗?”   徐诉跟那个中年女人道。   “好的,医生。”那个中年女人应声道。   ――   谢禁庭跟着王洋到办公室,王洋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然后招呼谢禁庭道:“坐吧。”   谢禁庭也没客气,在王洋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一向谨慎,不可能没跟患者说清楚禁食禁水这事,但是,患者平时依从性没那么好的话,你还是得更加注意一点。”   “毕竟,患者依从性好的话,他自己平时就会很注意,但是,我们怕就怕依从性不好的患者,碰上这种患者,你要多上心,一定要跟他反复强调。”   “这次还算好的,幸好没有出什么大事,下次多注意就好了。”   “好的。”   谢禁庭应声,王洋接着道。   “对了,之后对27床的态度……嗯稍微……”王洋看向谢禁庭,剩下的话没说,谢禁庭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主任。”谢禁庭应声,然后接着道,“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王洋接着站起身道:“一起去查房吧。”   “嗯。”   ――   谢禁庭中午没去食堂,订了饭,姚一舟也在吃饭,两个人正吃着,就听见护士在门口叫他。   “谢医生,有人找。”   谢禁庭以为是病人,于是匆匆忙忙地起身,往外走,姚一舟也要起身一起过去,被谢禁庭伸手阻止了:“你吃吧。”   刚出去看见徐诉穿着自己的衣服在护士站旁边站着,手上还拎着一盒东西。   “谢老师。”徐诉开口叫了一声。   谢禁庭瞥了护士站的护士一眼,接着开口问道:“有事吗?”   徐诉没应声,抬了抬拎着东西的手,接着走到谢禁庭面前,把东西递给他。   徐诉知道谢禁庭的性子,把东西递给他之后,也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谢禁庭原本不想收的,但是是在护士站旁边,推辞的话,只会更多事,就伸手接过了,瞥了一眼手上的袋子,然后转身进办公室。   “徐医生怎么看上去跟谢医生挺熟的样子。”   “上次聚餐也是,我就觉得他们俩不像是第一次见,反倒感觉他们俩认识很久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就是他俩在一块,就完全没有那种生疏感。”   “徐医生手上拎着的,像是李记的袋子。”   “李记?”   “不可能吧,李记离这多远啊。”那个护士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马上就一点半了,他除非一下班就去了李记,然后一下都没得休息才能现在这个时候赶到医院。”   “……”   谢禁庭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继续吃饭,饭吃完把快餐盒扔了,顺便看了一眼刚刚徐诉给他的袋子。   打开袋子,就看见李记糕点的包装,拆开包装,就看见码的整整齐齐的绿豆糕。   他喜欢的。   就在他准备把盒子合上的时候,突然发现盒子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我今天下午休息,一直都空。   谢禁庭看着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拿着纸条的手顿了顿,心里一软。   他知道徐诉的意思,如果有什么情绪,可以跟他说,跟他发泄。   “哎呦呦,上班喽。”顾景从门口进来。   谢禁庭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收进口袋里。   “老谢,这什么呀?”顾景凑近瞥了一眼,随口问道。   还没等谢禁庭回答,就听见顾景笑着问道:“李记的绿豆糕!哪个妹妹啊,跑这么大老远,给你买的?”   “不是。”谢禁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声,只好讷讷地否认。   见谢禁庭支支吾吾的,顾景也就不再接着问了,他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并不影响看人脸色。   接着坐回工位上,打开电脑,打工号。   “诶,待会下午你跟主任一块开会去吗?”   “嗯。”   “我觉得付诚的电刀还是不错的。”   他们下午要见的,是器械公司的代表,因为他们是器械使用者,所以,他们科也要派人去。   “我也觉得还行。”张渊听见顾景这么说,应声道。   “好的。”谢禁庭应声,接着坐回工位上,处理病历。   “禁庭,我喝口水,准备准备走了。”过了一会儿,王洋从外面进来,叫了一声谢禁庭。   “嗯,好的。”谢禁庭应声,然后退出系统起身。   王洋喝了水,跟谢禁庭一块出去。   他们刚出去,张渊就开口道:“其实,我觉得主任对禁庭挺好的。”   “那可不,老谢可是主任一手带出来的,人嫡亲的老板(医学领域有人会称呼自己的硕导或者博导老板),能一样吗?”   “也是。”   谢禁庭在小会议室看见阮寻文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愣。   “这是付诚医疗的代表,阮寻文。”   “心外王洋。”王洋先起身,跟阮寻文握了握手。   接着谢禁庭也起身,伸出手:“谢禁庭。”   阮寻文坐下,从包里拿出几份准备好的文件,一一放在他们面前。   “这个是我们付诚……”   招标会结束,已经将近六点了。   谢禁庭从小会议室出去,就看见阮寻文坐在门口走廊的椅子上等他。   “禁庭。”阮寻文看见谢禁庭出来,笑着叫了一声。   阮寻文跟谢禁庭虽然很久没联系了,有些人就是这样,虽然很久没联系,但是一见面,也跟之前一样自然。   “寻文。”谢禁庭话音刚落,就听见王洋的声音响起。   “禁庭,你们认识啊?”   “嗯,大学同学。”谢禁庭应声。   “行,那你们聊,我先回科里了。”   “嗯,好,主任慢走。”   王洋走了之后,阮寻文伸手拍了拍谢禁庭的肩:“最近怎么样啊?”   “还行,今年准备升副高了。”   “心外上副高可不容易,不过你肯定能上。”阮寻文笑了笑道。   阮寻文人长的高,有190,比谢禁庭还高两公分,因为高,所以不显得胖,只是看着有点壮,但是肚子还是能看出来一点,有点发福的意思,脸有点圆,笑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生意人。   “你呢,怎么样?”谢禁庭反问。   “就那样,虽然赚的多,但是压力也不小,还有应酬什么的,不过比我做医生的时候轻松一点。”   “晚上一块吃顿饭吗?”阮寻文提议道。   “晚上不行,值班。”谢禁庭应声。   “那要不明天?”阮寻文接着道。   “行,那到时候你联系我。”谢禁庭沉吟片刻,应声道。   “好,那我先回去了。”阮寻文拿起椅子上的包,跟谢禁庭道。   “慢走。”   阮寻文接着往电梯里走,电梯“叮”地一声响了,阮寻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外面进来。   因为电梯里人不少,徐诉也没仔细看,所以徐诉没看见阮寻文。   阮寻文是谢禁庭的室友,谢禁庭跟徐诉的事情,他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徐诉当初提分手出国,谢禁庭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他还是知道的。   他从来没见过谢禁庭那样,性格虽然说不上多开朗,面上也是柔柔的,但是那段时间,是真的就能明显感受到他整个人都阴郁了下来,黑眼圈也很重,人也明显瘦了不少。   所以,阮寻文在这里看见徐诉,还是有点惊讶。   ――   晚上,谢禁庭正处理手头的事情,顾景提醒了一句:“老谢,你那绿豆糕再不吃,明儿可不能吃了。”   “你要想吃,自己拿。”   顾景立马滑着椅子到谢禁庭身边。   张渊开口道:“他惦记你那绿豆糕,惦记一下午了。”   “你哪次不是想吃自己拿的,突然改性子了?”谢禁庭盯着电脑,开口道。   “害,我还不是怕这个,对你意义不一般吗,毕竟人大老远给你带的,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顾景应声。   接着递给谢禁庭一块:“你自己不吃?”   “你吃吧,顺便问问其他人要吗。”   顾景分了一圈,然后把盒子拿回来。   “我让他们悠着点,还剩两块。”   “你放着吧。”   晚上十一点,办公室只剩下谢禁庭一个人,谢禁庭拿出绿豆糕,吃了,然后回到值班室,准备洗个澡,脱白大褂的时候,突然摸到那张纸条。   谢禁庭拿着纸条,想把纸条丢进垃圾桶,已经放在垃圾桶上面了,动作顿了顿,又塞回了白大褂里。   然后把白大褂挂在架子上,脱了衣服进浴室。 第27章 chapter27   ――元霜居,3226,六点半行吗?   收到阮寻文的消息,谢禁庭正准备下班,瞄了一眼时间,五点半。   ――行,我现在正好下班过去。   谢禁庭到元霜居的时候,天色将暗未暗,古朴的砖墙上爬山虎的新叶郁郁葱葱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别有一番意趣。   元霜居的雅是出了名的,谢禁庭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颜色的搭配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但在谢禁庭身上,反倒一点沉闷感也没有,跟爬山虎的新叶相映衬,倒是平添了几分柔意。   元霜居的位置,其实是顶好的,在半山,旁边就是山涧,周边没什么其他的建筑,山涧汩汩的流水声,衬得这里更加静谧。   傍晚的山上,比其他地方凉快,谢禁庭下车的时候,瑟缩了一下,他没想到,山上这样冷。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3226。”谢禁庭报了包间号。   侍者笑着应声道:“先生请跟我来。”   谢禁庭跟着侍者往里走,他是第一次来元霜居,元霜居里面的布置,很古典,带着点苏州园林的意思。   中间有一个人工湖,湖面上蜿蜒着廊桥,廊桥上挂着红红的灯笼,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被风吹着,影子一晃一晃的,跟湖里游动的红色鲤鱼,一时间倒是有些分不清了。   湖中心还有个戏台子,大抵是没人点戏,戏台子上没有人,有几分冷清。   谢禁庭跟着侍者走了有一会儿,走到一个包间前,侍者往前伸了伸手:“先生,到了。”   接着帮谢禁庭开门进去。   谢禁庭走进去,就看见阮寻文坐在位子上,正拿着紫砂壶倒茶。   看向谢禁庭笑着打招呼道:“来了。”   “嗯。”谢禁庭往里走,侍者要为谢禁庭拉椅子,被谢禁庭伸手阻止了,“我自己来就行了,谢谢。”   侍者退到一边,阮寻文对侍者道:“麻烦拿一份菜单过来。”   “好的。”后面拿着菜单的侍者立马上前把菜单递给阮寻文,阮寻文示意了一眼谢禁庭的方向,侍者会意,把菜单递给谢禁庭。   谢禁庭伸手接过。   “这里的菜都还不错,你看看想吃什么。”   谢禁庭翻开菜单,开口道:“手撕包菜,藕盒来一个,再来个蒜蓉生菜,梅菜扣肉,不要了,谢谢。”   谢禁庭说完,想把菜单递给阮寻文,阮寻文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侍者,示意谢禁庭直接给她,然后开玩笑道:“准备出家了?吃这么素?”   谢禁庭笑了笑,没应声,阮寻文接着对侍者道:“再来一个开水白菜,佛跳墙,东坡肉。”   阮寻文接着想到什么似的,抬眼看向谢禁庭:“咱们俩聚,就不喝酒了吧,你也不好那口,我平时应酬喝的也够多了,我给你泡茶喝。”   “好啊。”谢禁庭点点头。   阮寻文喜欢喝茶,泡的一手好茶。   谢禁庭点头的时候,阮寻文就已经倒了一杯茶,放到谢禁庭的面前。   谢禁庭刚拿起茶杯,猝不及防,就听见阮寻文道:“我昨天在医院……看见徐诉了。”   谢禁庭拿茶杯的手顿了顿,然后才浅浅地抿了一口茶,茶水入口有点涩,慢慢地,才有一丝回甘。   “嗯,他现在在我们医院实习。”谢禁庭低眉,应声道。   阮寻文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一直关注谢禁庭的反应。   见谢禁庭敛眉,整个人看着,跟刚刚比起来,动作有些不自在,他就猜出了七八分。   徐诉回国,其实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跟谢禁庭同一个单位实习,太巧了。   阮寻文试探着开口问道:“他为什么回来?”   “不知道。”谢禁庭含糊地应声,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到桌上。   茶具是一整套的,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来这套茶具价格不菲。   紫砂的质感和颗粒感特别好,有轻微的凸起,但一点也不粗糙,反而很细腻。   谢禁庭摩挲着紫砂茶杯,冷不丁地就听见阮寻文道:“禁庭,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但我还是想插一句嘴,当初你跟他分手的时候,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你比我们所看见的好起来,肯定用了更长的时间。”   阮寻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谢禁庭听着心里莫名有点难受。   “作为你的朋友,我不想再看见你那个样子,我也不希望你在同一个人身上跌两次,不管他现在想怎么样,当初做的那些事情是事实。”   见谢禁庭没应声,阮寻文也没再说话了,整个房间就这样寂静了好久。   谢禁庭一直摩挲着紫砂茶杯,却始终没有再喝一口。   “寻文,点瓶酒吧。”谢禁庭开口。   阮寻文听见谢禁庭说这话,愣了愣,接着应声道:“好。”   谢禁庭很少喝酒,或者说,很少主动喝酒,阮寻文跟他认识这么久,都没见他喝过几次。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酒也上了。   其实他们刚刚点的菜不适合喝酒,但是自己人,也就不讲究这些了。   他们吃完饭,晚上九点,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元霜居的服务周到,如果客人喝了酒,会有代驾送他们回去。   谢禁庭和阮寻文喝的不多,阮寻文结了帐,两个人跟着侍者慢慢往外走。   入了夜的元霜居,莫名给他一种冷清的感觉,廊桥上没什么人,只有夜风拂过,旁边山涧的水声混着几声虫鸣。   或许是因为刚刚喝了酒,所以也不会觉得很冷。   廊桥很安静,或者说,整个元霜居都很安静,甚至能听见湖里鲤鱼游动发出的声响。   “滋滋。”谢禁庭手机响了。   谢禁庭慢吞吞地伸手拿出手机,就看见姚一舟的消息。   ――谢老师,还有两份病历没签字,我放你的工位上了。   谢禁庭按下语音,回复道:“嗯,好。”   姚一舟收到谢禁庭的语音,径直点开,大概是因为谢禁庭喝了酒的缘故,所以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沙哑一些,有一种慵懒的感觉,说不上来的性感。   彼时徐诉和姚一舟在一起,听见谢禁庭的声音,徐诉就知道谢禁庭喝酒了。   他喝酒之后说话会加一个尾音,特别可爱。   突然,有点想见他。   但是姚一舟完全没在意,回复完,把手机收了,然后兴奋地对徐诉道:“你是不是还没骑过ILM的夜场,我跟你说,他们那儿新开了一个道,超刺激的!”   “你待会去试试。”姚一舟兴奋地说。   “要不,下回吧,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   “那行,那我就自己去了。”姚一舟有点可惜地应声道。   “下次请你吃饭。”徐诉伸手拍了拍姚一舟肩。   “不用了,跟我客气什么!你不是有事吗?”   谢禁庭坐在车后座,感觉过了好一会儿,车就停了,代驾出声道:“先生,到了。”   “嗯,好,谢谢。”谢禁庭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谢禁庭慢慢地打开车门下车,接过代驾手里的钥匙。   走到电梯间,按了电梯。   “叮。”电梯到了,谢禁庭走出去,就看见自家门边靠着一个人。   看清那个人的样子,谢禁庭喉咙哽了哽,顿在电梯前一时间没有动作。   徐诉听见电梯声音,扭头看过去。   谢禁庭门前的走廊是声控灯,徐诉靠在那儿没动,隐匿在阴影里,而谢禁庭正好站在灯光下。   一明一暗,对比鲜明。   谢禁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里走,他想到刚刚阮寻文的话,不太想理他。   徐诉察觉到谢禁庭的心情不太好,看见他径直错身走过去,有些犹豫地叫了一声。   “禁庭。”寂静的楼道里,只有徐诉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像一根粗针,刺进谢禁庭的心里。   “那天我说,给我点时间,我想好了。”   “不好。”   徐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谢禁庭说不好两个字。   “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做同事吧。”   谢禁庭的语调慢吞吞的,语气很冷淡。   “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吗?”   “是。”   “那为什么不看着我说?”徐诉直勾勾地盯着谢禁庭。   谢禁庭转身看向徐诉的时候,声控灯正好亮了,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抬眼看向徐诉,嘴角带着一丝轻蔑地笑:“有必要吗?”   灯光打在他身上,加上深灰色是冷色,给人一股清冷的感觉。   没有人看见,谢禁庭放在口袋里的手,攥得很紧,手上的青筋极其明显。   “那你看着我,再说一遍?”徐诉接着开口道。   “我说不好,我们……”   谢禁庭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诉接下来的动作阻止了。   徐诉的唇有点凉,印在他的唇上,冰冰凉凉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过了一会儿,徐诉往后移,看着他的眼睛,他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低哑着声音道:“再说一遍,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大概是喝了酒,谢禁庭现在脑子有点懵,整个廊道安静下来了,灯“啪”地一声,暗了下来。   “有感觉又怎么样,一定要在一起吗,你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谢禁庭伸手,拂开徐诉的手,冷冷地应声道。   “当初分手的时候,我要是这样反问你,你就会放弃出国的机会吗?”谢禁庭接着反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尽量日更,如果很忙的话,就隔日更(因为在实习轮转,可能忙的时候会比较多。)不能隔日更我会请假的,感谢大家支持! 第28章 chapter28   徐诉听见谢禁庭这么说,动作一滞,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微微低下头。   手慢慢垂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开口道。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没那么喜欢你,所以,跟你提了分手,我不想因为一段感情,改变我原来的路径。”   因为声音的原因,所以,廊道上的灯,又亮了起来。   徐诉的声音,有些哑,仿佛在压着什么。   “可是,当我真正出国了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忘不了你,我其实很害怕,很害怕我离开的这几年,你的身边,已经有……”   徐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哽咽了,谢禁庭看过去,就看见一颗眼泪,滴落在地上,慢慢地晕开。   他看见眼泪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僵,他完全没想到,徐诉会是这样的反应。   再抬眼看向徐诉,他站在灯光下,身体轻轻颤抖着。   “那时候我太骄傲了,即便是分手之后意识到自己的真心,也只想着时间久了就好了。”   “后来发现,完全不行,没有你在身边,好像好不了了。”徐诉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向谢禁庭,勾起一抹笑,眼角微红,眼睛里还蓄着泪。   看着特别可怜,那个笑,一下戳进了谢禁庭的心里。   徐诉在他面前少有示弱的时候,更别提掉眼泪了。   谢禁庭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抚了抚衣角,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轻淡地开口道:“跟我没关系,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说着,便伸手按了密码,打开门进去。   谢禁庭进门之后,靠在门上,靠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没开灯,安静的只能听见他自己偏快的呼吸声。   脑子有些乱糟糟的,一直想起阮寻文的话和刚刚徐诉跟他说的那段话,还有,那一滴泪。   有些烦躁地走到卧室,拿了睡衣,脱了身上的衣服,进浴室洗澡。   他夜里其实没怎么睡着,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心里要是有事的话,就很难睡着。   早上的时候,谢禁庭洗漱好出门,刚推开门,整个人愣了一下。   徐诉还在!!!   他靠坐在他门边,听见动静,立马站起身,看向谢禁庭,讷讷地叫了一声:“禁庭。”   谢禁庭喉结动了动,那瞬间,心里的情绪,说不出来的复杂。   徐诉一晚上没睡,即便睡了,靠坐在门边睡的,肯定也没睡好,眼底青了不少。   谢禁庭抓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接着用力,一句话没说,把门关上,朝电梯走。   徐诉看着谢禁庭往电梯走的背影,扯出一抹苦笑,等到他下去了,才往电梯那边走。   ――   谢禁庭原本就睡得浅,早上醒的很早,而且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想着今天手术日,早点去医院。   他到科室,科室里还没人,谢禁庭坐到工位上,把工位上放着的两份病历字签了,然后把病历放回病历车上。   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打印好待会查房要用的病历表,然后坐回工位上,有些失神。   “谢老师,今天这么早啊!”姚一舟是第二个到的,看见谢禁庭有些惊讶道。   “嗯。”谢禁庭话音刚落,就听见顾景的声音。   “诶,老谢,你昨天吃手术室的食堂了吗?”   “我昨天没手术,怎么了?”   “那个油煮山药,你没吃到真的太可惜了。”   “下次院会提意见我能不能跟院长说说,手术室能不能换个厨子,油跟不要钱一样,就很离谱。”   “照咱们医院的尿性,不是应该没什么油水吗?连课程报销都没得报!”   张渊进来正好听见这话,冷不丁来了一句:“哪里没报销,不都科室里出的钱吗?”   “那是因为咱们科有钱才能报,楼下妇科杨晨上次还跟我抱怨他们科报不了。”   “妇科?”张渊反问了一句。   “妇科不是出了名的人少,钱少,活多吗?上次手术我在手术室食堂听见有人在说,他们有台手术,麻师举镜,巡回举宫。”   “麻醉和巡回都上了!”   “这不是超出他们的业务范围了吗!”   “没人啊,有什么办法。”   “交班了交班了!”护士们从外面进来,他们几个坐回到工位上。   “昨晚病人总数52个……”   交完班以后,谢禁庭带着姚一舟去查房,刚走进27―28病房的时候,谢禁庭就看见李恩赐坐在床边,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李恩赐看见谢禁庭,伸手抓了抓他妈妈的手,然后甜甜地笑着叫了一声:“叔叔!”   谢禁庭笑着应声,然后走到李恩赐旁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捂了捂听诊器的头,对李恩赐道:“恩赐乖,让叔叔听一下好不好?”   “好~”李恩赐拖着尾音应声,乖乖地躺下,然后伸出小小的手去撩自己的衣服。   谢禁庭把听诊器放在胸骨左缘三四肋间。   李恩赐大概是觉得痒,“咯咯咯”地笑出声。   谢禁庭伸手,用食指抵住嘴唇,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李恩赐马上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谢禁庭转动着。   谢禁庭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李恩赐的衣服拉好,压低声音道:“叔叔检查好了,恩赐真乖。”   李恩赐咧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   李恩赐的妈妈站在旁边,眉头紧着,有些担忧地看着李恩赐,谢禁庭起身之后,偏头问谢禁庭道:“谢医生,我想问问,恩赐的手术什么时候开始做啊?”   “第二台,大概十点多,到时候会有人过来带他下去的。”   “好的,谢谢谢医生。”   “不客气。”谢禁庭应声道。   接着问道:“昨天晚上到现在吃过东西没有?”   “没有。”年轻的女人非常确定地摇了摇头应声道。   “早上到现在有三个小时没喝过水吧?”   “没有。”   “好的,如果喝了水或者是吃了东西,一定要跟我或者护士说,吃了东西喝了水是不能上台的,如果上台了后果很严重。”谢禁庭说这话的神情很严肃。   那个女人应声道:“好的,谢医生。”   谢禁庭正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发现衣角被拉住了。   “叔叔……手…术是……什么呀?”   李恩赐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的,眼睛盯着谢禁庭,声音很奶,让人看着心都化了。   谢禁庭微微俯下身子,跟李恩赐平视道:“手术,就是做了之后能让恩赐跑的更快,更远。”   “好!那……我要!”李恩赐听谢禁庭说完,奶奶地应声道。   谢禁庭情不自禁地笑着伸手摸了摸李恩赐的头:“恩赐最乖了。”   查完房,谢禁庭回到办公室开医嘱,开好之后侧过身对姚一舟道:“你把27床和13床的药换一下,我先去手术室了,你换好药自己下来。”   “好的,谢老师。”姚一舟应声。   谢禁庭按了电梯下去,到更衣室刚把衣服脱了,侧身就瞥见徐诉和施国梁进来,不小心跟徐诉对视上了,他一下就移开了视线。   “施主任。”谢禁庭接着把洗手衣穿上叫了一声施国梁。   “嗯。”施国梁应声,接着开口道,“今天一天好像都是同一间哦。”   施国梁说的,是手术间,手术室排班,都是按最方便的来,所以,能安排同一间,就安排同一间。   “我先下去了。”谢禁庭应声。   “嗯,好。”施国梁应声。   徐诉跟施国梁换好了,也一块下去了。   上一台手术已经快结束了,谢杰正坐在手术凳上,看他们收尾。   见手术室的门开了,谢杰偏头看过去,就看见谢禁庭从外面进来。   “呦,禁庭下来了!”看见谢禁庭,谢杰笑着打招呼道。   “谢主任。”谢禁庭叫了一声,然后走到台边扫了一眼:“快结束了吗?”   “嗯,他们在收尾了,已经叫下一台了。”   谢杰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接着就开了,谢杰看见施国梁和徐诉进来,笑了笑,调侃道:“有施主任镇着,今天的手术想不顺利都难啊。”   接着谢杰把话头转到徐诉身上:“我听说施主任带了个海归,就是你吗?”   “嗯,是我。”   谢杰上下打量了一下徐诉:“果然很帅嘛,怪不得小护士都在讨论,施主任带了个海归帅哥。”   谢杰感慨完,施国梁非常实诚地扭头上下扫了一眼徐诉。   徐诉正穿着洗手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全身上下都包的严严实实的,施国梁有些疑惑地反问谢杰道:“他穿成这个样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施主任,帅哥的气场都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旁边的巡回开玩笑地应声道。   “就跟谢医生一样,他们俩的气场就很像!”巡回接着道。   “唉,我伤心了。”施国梁装作伤心应声道。   巡回连忙开口:“没有没有,主任的气场比他们都强,主任是最帅的!”   巡回刚说完,手术室的电话就响了。   巡回连忙过去接起电话:“喂,手术室21。”   “嗯,好,那我跟他说一声吧。”   过了一会儿,巡回把电话挂了,扭头问谢禁庭道:“谢医生,下一台的小朋友好像有点麻烦。”   “怎么了?”谢禁庭听见这话,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听大叔说,哭得挺厉害的,在麻醉准备室,一直不肯下来。”   彼时王洋正好进来,听见这话,吩咐谢禁庭道:“禁庭,你上去看看。”   施国梁也接着对徐诉道:“你也上去看看吧。”   “好的,主任。” 第29章 chapter29   谢禁庭上去就看见李恩赐窝在他妈妈的怀里哭,小手紧紧地抓着他妈妈的衣角,眼睛红红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因为气息不稳,一边抽抽,一边哭喊。   “不要……恩赐不要!!!”   “恩赐怕!”   “不要!!!”奶奶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听声音就觉得很可怜。   他妈妈眼眶也微微红了,轻轻地拍了拍李恩赐的背,接着道:“恩赐乖,恩赐刚刚不是还答应医生叔叔了吗,要做手术的。男子汉要说到做到哦!”   年轻女人说完,抬眼就看见谢禁庭穿着洗手衣上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谢禁庭道:“不好意思啊,谢医生,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谢禁庭应声。   徐诉就看着谢禁庭走到李恩赐面前。   谢禁庭戴着口罩和帽子,李恩赐大概是没认出来,看着谢禁庭朝他走,又害怕,又不敢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嘴一撇,一副极其委屈的样子,手紧紧拽着他妈妈的衣角。   谢禁庭快走到李恩赐面前的时候,伸手,把口罩摘了,然后,蹲下跟李恩赐平视。   李恩赐看见是谢禁庭,嘴巴一撇,朝着谢禁庭伸手,搂住谢禁庭的脖子。   谢禁庭顺手抱起李恩赐,伸手很自然地把李恩赐挂在脸上的眼泪给擦了。   “恩赐,怎么了?”   “怕。”李恩赐把头埋到谢禁庭的肩膀的位置,然后撒娇着开口道。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谢禁庭的声音也不自觉轻柔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地拍着李恩赐的背,然后开口道:“恩赐不怕,下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谢禁庭接着跟李恩赐打商量道:“那要不这样,叔叔带着恩赐下去好不好?”   “有叔叔在,恩赐不要怕。”   徐诉看见谢禁庭对那个小男孩这么温柔,一瞬间,突然有点羡慕。   谢禁庭哄了一会儿,李恩赐终于松口了。   谢禁庭抱着李恩赐下去。   进到手术室,李恩赐躺在床上,徐诉给李恩赐吸入麻醉之后,李恩赐很快就睡着了。   李恩赐睡着之后,手还抓着谢禁庭的衣角。   他的洗手衣上,沾了李恩赐的眼泪和鼻涕,已经脏了。   谢禁庭把李恩赐的小手放回到床上,接着上楼换洗手衣。   手术很顺利,进行了大概三个小时就结束了。   谢禁庭收尾之后,猝不及防地就听见施国梁跟徐诉说话。   “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没有。”徐诉拔心电导联的手一顿,淡淡地应声道。   施国梁听徐诉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谢禁庭帮着把李恩赐移到搬运的床上,然后,脱了手术衣。   王洋坐在旁边的手术凳上,看着谢禁庭的脚踝,开口道:“禁庭,你没穿弹力袜(防止静脉曲张)吗?”   “忘了。”谢禁庭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应声道。   “这可不行啊,要记得穿啊,我之前也经常忘,曲张了以后,就不敢了,你看看。”王洋说着,撩起裤腿,把弹力袜拉下来,小腿的静脉往外凸起,蜿蜒盘旋而上,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看着依旧有些吓人。   “我下次注意。”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照顾好。”   “对了,一舟,你也记得去买,早预防。”王洋接着对谢禁庭身后的姚一舟道。   “好的,主任。”姚一舟笑着应声。   所有手术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谢禁庭颈椎痛的要命,僵着感觉都有些动不了。   王洋带着姚一舟已经先上去了,谢禁庭脱了手术衣,也准备上去了。   徐诉跟施国梁在收尾。   谢禁庭从徐诉身边经过的时候,徐诉察觉到谢禁庭眉头皱着,手按着脖颈,突然有点担心。   送走病人,徐诉快步往楼上走,谢禁庭还在换衣服。“我……我帮你按按吧。”徐诉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谢禁庭听见这话,抬眼扫了徐诉一眼,应声道:“不用了,谢谢。”   徐诉敛眉,听见谢禁庭跟他说谢谢,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谢禁庭说完,把柜门锁上,然后把换下来的洗手衣扔进篮子里,上楼写记录。   今天晚上是顾景值班,谢禁庭上楼的时候,顾景正准备把火腿肠放进泡面里。   看见谢禁庭招呼了一声:“吃吗?”   “不吃。”谢禁庭应声,然后走到工位上坐下。   顾景接着对姚一舟道:“小孩,你要吃东西我柜子里你自己拿啊。”   “嗯,好,谢谢顾老师。”姚一舟正在做谢禁庭刚刚交代他的事情,听见顾景这么说,笑着应声道。   “诶,你上次柜子不是空了吗,我添了点东西进去。”顾景接着对谢禁庭道。   谢禁庭听见顾景这话,起身抬手拉开柜子,就看见码的整整齐齐的泡面。   “谢谢。”   “害,你跟我客气什么。”顾景话音刚落,就听见办公室电话响了。   顾景把火腿肠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过去接电话:“喂,心外。”   “哦,好的,我马上下来。”顾景应声。   “怎么了?”谢禁庭开口问道。   “妇科借床的那个,说体温和血压上来了,让我下去看看,我先下去了。”   “嗯。”谢禁庭应声的同时,顾景已经走了,谢禁庭想起什么,偏头看了一眼顾景用《病历书写规范》压着的泡面,轻轻叹了一口气。   顾景走了之后,整个办公室就剩下谢禁庭和姚一舟两个人。   谢禁庭正打字,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   姚一舟离电话近起身接电话:“喂,心外。”   “急诊,叫急会诊,患者男,68岁,突发胸背部疼痛6小时入院,行心脏大血管MRI(磁共振)示DeBakeyI型夹层(胸主动脉夹层动脉瘤起源于升主动脉并累及腹主动脉,很凶险的情况。),既往高血压,血压150/75mmHg。”   对方语速很快,姚一舟反应过来,连忙叫了谢禁庭:“谢老师,急诊,急会诊。”   谢禁庭连忙起身,走到电话前:“喂。”   对面的人把刚刚那段话重复了一遍,接着道。   “患者疼痛剧烈用了吗啡止痛,然后用了艾司洛尔降压。”   “心脏彩超做了吗?”   “做了,主动脉瓣少量反流,现在准备去做CT。”   “报病危了吗?”   “报了。”   “好的,我现在马上过来。”   谢禁庭应声,接着想起什么提醒了一句:“送去检查前患者家属签字了吧?”   “签了。”   “好。”谢禁庭挂了电话,连忙往急诊那边赶。   他按了电梯,等了好一会儿,电梯一直下不来,谢禁庭在电梯厅稍微等了一会儿,接着往楼梯口那边走。   谢禁庭快到的时候,就听见广播的声音响起:“3号楼急诊CT室成人999(医院急救广播说明3号楼CT室有人需要急救,通知附近的医务人员快速进行抢救。)……”   广播一连重复了三遍。   谢禁庭听见这个广播,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跑到急诊CT室,他们还没进去做CT,在旁边的休息间里。   “谢医生。”急诊科的人正在气管插管看见谢禁庭,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一些。   谢禁庭走到患者身边,扫了一眼。   “患者刚刚突然开始呕吐,意识昏迷,紫绀加剧,考虑主动脉夹层破裂。”   当患者出现上述反应的时候,在场所有医务人员的第一反应是,主动脉夹层破裂。   “肾上腺素推了吗?”   “推了,没什么反应。”   “阿托品1mg,多巴胺20mg拿给我。”谢禁庭扭头,跟旁边的人道。   老爷子躺在床上,嘴唇紫绀很严重,意识不清,身体微微颤抖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主动脉夹层破裂,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   谢禁庭一颗心揪着,给患者注射抢救药品。   阿托品和多巴胺推了之后,患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皮氧和心率已经开始下来,三分钟不到,心脏已经停跳了。   所有人都在旁边站着,沉默着,(一般严重的主动脉夹层破裂之后所实施的抢救为象征性抢救),所有人都知道救不过来了。   四到六分钟以后,患者脑电活动完全消失,急诊科医生心情沉重地看了一眼时间,开口道:“死亡时间,2点06分。”   谢禁庭看着,开口问道:“患者叫什么名字?”   “鲁牧。”急诊科的医生应声。   谢禁庭走到门前,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出去。   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中年男人听见动静,连忙上前,急切地问道:“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谢禁庭喉咙哽了哽,接着开口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老太太的啜泣声,可能是因为年龄的缘故,她的哭声听着特别碎,哭起来气都有些喘不上来,嘴里还喃喃着:“老伴啊……”   谢禁庭听见这样的声音,只觉得揪心。   手被另外一双手握住的时候,谢禁庭愣了愣,过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抬眼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头发黑白交杂,穿着很干净,手上都是岁月的痕迹,她很瘦,手上血管都有些突出来,握着谢禁庭的手,谢禁庭莫名觉得她的手很暖。   老太太眼里含着泪,跟谢禁庭说:“谢谢啊!谢谢你们啊!这大半夜的,辛苦了。”   谢禁庭整个人怔在原地,眼眶一下就红了,那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只讷讷地应了一声:“不辛苦。” 第30章 chapter30   谢禁庭看着老太太和那个中年男人开门进去,因为刚刚已经下病危了,跟他们说明了情况凶多吉少,所以,他们的情绪,还算平静。   又或许,只是压着,不让宣泄出来。   谢禁庭看见老太太有些颤颤巍巍地走到老爷子身边,看着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轻颤地叫他:“老伴。”   那个中年男人也轻轻叫了一声:“爸。”   出声的时候,声音已经明显哽咽了。   房间里还算安静,护士在拔患者身上的管子,除了轻微的动作声音,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接着老太太走上前,拉着老爷子的手,发出轻微的抽泣声,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控制不住抖动的身体,已经伤心到哭不出声音了。   谢禁庭不忍再看,扭过头,转身准备回科室。   原本也只是叫他会诊,还没有转科,所以,这件事,回去写完会诊记录之后,在他这里,就到此为止了。   他有些心神不定地往科室走。   生和死,有时候,真的很近。   他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所有人都觉得,见得多了,就会麻木了,可每一次离开的,都是不同的人,他又怎么能用同一种麻木的心,去面对。   所以,他还是会难过,即便,有时候,仅仅是一瞬间。   ――   徐诉处理好手头的事,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出头,想到刚刚在手术室里谢禁庭的颈椎病又犯了。   想了想,下楼去急诊药房买了上次在夏松云买的药膏。   准备放在心外护士站,让值班护士给一下谢禁庭。   谢禁庭应该,不太想见到他吧。   这样想着,按了电梯,准备去心外。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徐诉走出去,就看见谢禁庭穿着白大褂也刚从另外一部电梯里出来,他的神色,看着有些不太好。   徐诉站在电梯口一滞,然后就看着谢禁庭没有走进科室,而是往楼梯口那边走。   徐诉跟着往楼梯口那边走,就看见谢禁庭坐在楼梯上,头放在双膝上。   徐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谢禁庭听见细微的动静,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徐诉的眼睛。   徐诉就看见,谢禁庭的眼眶红红的,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禁庭因为坐在楼梯上,视线比较低,所以,一眼就看见了徐诉手上拿着的药膏,心里一颤。   看见药膏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徐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徐诉慢慢走到谢禁庭的面前,把手上的药膏,放到谢禁庭旁边,然后,有些犹豫地伸手,摸了摸谢禁庭的头。   在他的手,触到谢禁庭头的那瞬间,声控灯“啪”地一声,暗了。   谢禁庭感受到徐诉摸他的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原本,对他就狠不下心来,那天夜里,也是强忍着的,徐诉的手碰到他的头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就软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了好久。   “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徐诉的声音,明显能听出一丝心疼的味道。   徐诉说完,轻轻拍了拍谢禁庭的头,然后把手收了回去,接着转身往外走,他知道谢禁庭这时候可能不太想见他,但是,刚刚看见他难过,他控制不住。   他刚刚碰到他的时候,其实很害怕,谢禁庭会拂开他的手。   徐诉走了之后,灯又再一次暗了。   谢禁庭有些懵地坐了好一会儿。   他坐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的坚持有些没必要,他心里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人这一辈子,有太多的不确定,如果都要计较,又哪里能计较的清楚。   谢禁庭偏头,看向徐诉刚刚放在他身边的药膏,然后伸手拿起药膏,站起身。   姚一舟在办公室里,过了一会儿,顾景上来了。   顾景是小跑着回来的,回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过去看自己的泡面。   “我的面啊!”顾景掀开盖子,看见已经被泡涨,冷掉的面,惋惜道。   接着把面倒进厕所,面桶扔了。   “果然,值夜班的时候吃面真的不是一般的危险,下次还是直接点寿司外卖吧。”   顾景接着起身,拉开自己的柜门,再拿出一桶泡面,有些骄傲道:“不过这时候囤货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顾景撕开泡面的包装袋,发现谢禁庭不在,随口问姚一舟道:“老谢呢?”   “刚刚急诊叫急会诊,谢老师过去了。”   “哦哦。”顾景刚应声完,就看见谢禁庭进来了,手上还拎着个袋子。   “老谢,明明是我值班,辛苦你替我跑一趟。”顾景开口道。   “没事。”谢禁庭应声,接着往里走,看见姚一舟还在,开口道,“姚一舟,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谢老师。”姚一舟站起身,接着想起刚刚的急诊,开口问道,“谢老师,刚刚那个患者怎么样了?”   “去世了。”谢禁庭淡淡地应声。   姚一舟听见这话,一怔,顾景泡泡面的动作也一顿,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谢禁庭一眼。   谢禁庭正在处理自己手头的事情。   姚一舟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开口道:“那谢老师,顾老师,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谢禁庭应声。   姚一舟出去,顾景看着谢禁庭:“你去值班室睡会吧,明天早上写也还没超过时限。”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今晚值班,明天下午可是能休息的。”   谢禁庭手上的动作没停,应声道:“这点弄完吧,反正也没多少。”   谢禁庭回到值班室洗完澡已经凌晨三点了,把刚刚徐诉送过来的药膏拿出来贴上,大概是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谢禁庭经常能看见徐诉,手术室,手术室食堂,食堂,换衣间,反正好像除了科室以外的地方,几乎都能看见徐诉的身影。   有几次徐诉跟他打招呼,他也会轻轻点头应声。   徐诉其实也能明显的感受到,谢禁庭对他的态度,有稍稍的改变。   阮寻文发微信过来的时候,谢禁庭正跟着主任给规培生和实习生教学查房。   主任问问题的间隙,谢禁庭拿出手机瞥了一眼。   ――周六我们付诚这边想请你们主任吃个饭,你也一起来吧,我到时候跟你们主任说一声。   ――我们付诚的少东家也会来。   谢禁庭刚想回不了,没想到那边王洋已经问完问题了,于是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教学查房结束,谢禁庭跟王洋一起回科室,王洋冷不丁地就来了一句:“周六付诚那边请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吧,付诚医疗跟我们医院合作向来密切,走得近一点,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也多个帮衬。”   谢禁庭知道,王洋是为了介绍人脉,如果拒绝,有点不太好,于是应声道:“好的。”   回到科室之后,给阮寻文回了一句。   ――主任刚刚跟我说了。   ――哦哦,那行,那周六见。   ――嗯。   ――   徐诉收到曲宁峥消息的时候,正从手术室出来。   ――周六一块去元霜居玩玩儿?我听说元霜居新聘了个唱昆曲的,《牡丹亭》唱的那叫一个绝。   ――我不想去,魏星呢,你找他去!   ――魏星那小子一听是去听戏,跑得比兔子都快。   ――你不去,就没人去了,你也知道,我身边的人没几个会听戏的,一个人去听戏多没劲!   ――那行吧,周六几点?   ――晚上六点。   徐诉按了电梯,准备回家,他倒是没想到,会在电梯碰上谢禁庭。   电梯里人多,但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几乎都穿着白大褂。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电梯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到一楼的时候,就只剩下徐诉和谢禁庭两个人了。   他们两个都要去负二层。   电梯慢慢往下,谢禁庭蓦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楼梯间,徐诉给他送药膏的事。   淡淡地开口道:“那天晚上的事,谢谢。”   徐诉怔了怔,接着应声道:“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我也,不希望从你口中听到谢谢。”   徐诉之前跟谢禁庭在一起的时候,谢禁庭会跟徐诉说谢谢,但是徐诉听见谢禁庭跟他说谢谢会有一种特别生分的感觉,所以,他不喜欢谢禁庭跟他说谢谢。   “如果真想谢谢我,就亲我一下好了。”   徐诉开口。   电梯里一片寂静。   这句话之前徐诉跟谢禁庭还在一起的时候徐诉开玩笑说过。   “叮。”电梯到了。   谢禁庭走出电梯。   徐诉以为谢禁庭不会理他了。   “不要脸。”   声音淡淡的,还带着些嫌弃。   徐诉听见谢禁庭这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快步走出电梯。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谢禁庭接着便没再应声了。   两个人一起往负二层里面走,谢禁庭的车停在外面一点,徐诉的车停在里面。   谢禁庭走到自己的车位前,脚步顿了顿,接着偏头看了一眼徐诉往里走的背影。   他转着手里的车钥匙,看着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谢禁庭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捏了捏手上的车钥匙,然后拉开车门上车。 第31章 chapter31   徐诉是早上醒的时候发现下雨了,雨挺大的,淅淅沥沥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床帘传过来。   这雨大概是昨天夜里就下了,所以,昨天夜里徐诉睡得特别好。   徐诉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里扫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四十三。   徐诉伸手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接着翻了一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他这星期值了两个夜班,所以,今天他休息,可以多睡一会儿。   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徐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有些不敢相信,他已经很久没睡到这么迟了。   掀开被子起身,拉开窗帘。   天阴沉沉的。   走出房门,就看见徐谨穿着一身职业套裙从房间里出来。   看见徐谨穿着职业套裙,徐诉有些疑惑地开口问了一句:“今天要上班?”   “嗯,差不多,晚上有个应酬,听说元霜居新来了个唱昆曲的,唱的不错,诶,我记得你有个朋友不是很喜欢听昆曲吗?”   “嗯,所以我晚上也去。”   徐谨听见徐诉这话,笑了笑,轻声道:“动作可真够快的。”   “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公司一趟。”   “嗯,行。”   ――   傍晚,谢禁庭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有些头疼,他最讨厌这种天气出门了,到处湿答答的。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下雨一直没停,明天也下雨,后天也下雨……   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没把手机放下,就收到了王洋的消息。   ――晚上六点,你自己过去吗?   ――嗯,我自己过去好了。   ――那行。   谢禁庭顺便瞥了一眼时间,四点五十,差不多准备准备可以出发了。   到元霜居的时候,有侍者撑着伞过来,谢禁庭下车,他今天穿了西装,虽然是私局,但是阮寻文说了付诚的少东家也会来,谢禁庭想了想,还是选了套黑色西装。   推开车门下车,皮鞋一下就沾上了雨水,还带着些泥点,谢禁庭扫了一眼,有些糟心地皱了皱眉。   往里走,走到门口,被侍者叫住了。   “先生请跟我来。”   谢禁庭有些迟疑地看了那个侍者一眼,然后跟着往旁边的隔间走。   走进隔间,愣了愣,有几个人坐在小凳子上,手上拿着毛巾。   “先生请坐,我们帮您擦一下鞋。”   擦好鞋,谢禁庭跟着侍者往里走,下雨天的元霜居跟之前来的那次,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天色有些昏暗,雨声滴滴答答的,湖里的鲤鱼时不时地探出水面,增添了不少意趣,大约是天气热起来了,湖面上看着雾蒙蒙的,有一种朦胧美。   湖中心的戏台子已经布置好了,明明还没开始热闹,看着却有一种热闹后荒凉的感觉。   谢禁庭跟着侍者到包间,包间里还没人,这个包间的位置,正对着戏台子,位置是极好的。   元霜居消费本来就高,这个位置,多少是要几沓人民币了。   “先生要点菜吗?”侍者躬身礼貌询问。   “等会吧。”谢禁庭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桌上,应声道。   “好的。”侍者应声,退到旁边。   这个包间很雅致,家具摆件看着就很讲究,旁边的灯笼里放着的,好像是真的蜡烛,烛火一跳一跳的。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走廊上谈笑的声音。   谢禁庭坐着,偏头看向门口,看见为首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愣怔。   顾歧洲进门,看见谢禁庭的时候,瞬间就想起来他是上回在慈善晚宴洗手间旁边扶过他的男人。   谢禁庭穿着一身黑白的西装,坐在黄花梨交椅上,旁边的烛火跳动,光影交错,映在谢禁庭的身上。   他原本就给人一种温润沉静的感觉,这种情境下,看着倒是平添了几分疏离感。   阮寻文见顾歧洲脚步顿在原地,帮着介绍道:“小顾总,这是S市中心医院心外科的谢医生,谢禁庭。”   阮寻文接着看向谢禁庭,想跟他介绍顾歧洲,没想到顾歧洲先一步走到谢禁庭的面前,朝谢禁庭伸手道:“顾歧洲。”   没有介绍名头,只说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顾歧洲今天穿的,跟那天穿的机车服倒是很不一样,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看着成熟稳重了不少。   “王主任,坐。”阮寻文招呼王洋道。   顾歧洲走到谢禁庭旁边的位置坐下。   几个人落座,侍者连忙把菜单递过去,顾歧洲把菜单往王洋那边推了推。   “听说元霜居新聘了个唱昆曲的,《牡丹亭》唱的很好听,今儿第一场。”   “哪儿来的?”顾歧洲用手点了点桌子,问阮寻文道。   “好像是苏州。”阮寻文应声。   顾歧洲轻笑道:“苏州最有名的不是评弹吗?”   “小顾总还不许人学点别的了?”王洋开玩笑地应声道。   顾歧洲笑了笑,算是应声了。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外头的雨声也隐隐约约能听见。   谢禁庭往外瞥了一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戏台子上也暗着,外头很安静。   “谢医生喜欢看戏吗?”顾歧洲开口问道。   “还好,谈不上喜欢。”谢禁庭淡淡地应声。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王洋已经点好了,阮寻文看了一眼,加了几个菜。   谢禁庭随便点了几个菜,顺手把菜单递给身后的侍者。   “今儿唱的哪出啊?”顾歧洲扭头,看向侍者问道。   “《惊梦》。”侍者话音刚落,外头便响起了乐器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混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给人一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这雨下的倒是应景。”   “泡壶茶来吧。”顾歧洲对身后的侍者开口道。   “好的,先生。”侍者应声。   顾歧洲像是想起什么,看向王洋道:“王主任,今天听戏,我们就不喝酒了吧。”   “可以啊。”王洋笑着应声。   戏开场了,便也没人再说话了。   ――   徐诉迟到了,因为堵车。   他到元霜居的时候,戏已经开唱了,他不是第一次来元霜居,但也很久没来了。   唱戏咿咿呀呀的声音,透过淅淅沥沥的雨幕传到他耳里,就像是空谷回响,清泠曼妙。   跟着侍者到包间,曲宁峥已经叫好茶了,看见徐诉,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来了。”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你。”曲宁峥眼睛看着戏台上,手上拿着一杯热茶,开口道。   徐诉坐下,伸手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菜单,笑着道:“我看你的样子,倒是真有几分古代贵公子的样子。”   “你这话可千万别被我妈听见,我妈就因为我为这玩意儿花不少钱,老骂我败家玩意儿。”   徐诉笑了笑,翻开侍者递过来的菜单。   “你这确实挺花钱的。”   “我也就为数不多的这几个爱好了。”   ――   戏唱到一半的时候,顾歧洲突然有点想上洗手间,起身说了一句,接着便往门口走。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个醉醺醺的女声:“对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原本不想理会,接着往前走,没想到被人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浓浓的酒气。   徐谨穿着一身法式黑白套裙,长发披散开,有几缕头发落在脸上,显得有些凌乱,腰间扣着光面宽腰带,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腰很细,近乎盈盈一握,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尖头漆皮高跟鞋,看着一副很干练的样子。   徐谨正在打电话,因为喝了酒,倒也没注意看前面有人,撞到人,有些慌乱地抬头扫了对方一眼,接着开口致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顾歧洲淡淡地应声。   徐谨也没多在意,径直往洗手间走。   “雨还不停,真是的,我今天还穿了前几天意大利刚到的羊皮底的高跟鞋,今天应该要废了,好伤心啊!”   徐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糯糯的,跟她的外表看着很有反差,顾歧洲听见徐谨这么说,突然觉得徐谨有点可爱。   谢禁庭因为看戏,吃的不多,茶倒是多喝了几杯,突然也有点想上洗手间,站起身,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往洗手间走。   谢禁庭快走到洗手间的时候,突然迎面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谨那时候已经挂了电话了,所以也一眼就看到了谢禁庭,有些惊讶地开口道:“这么巧!”   “是挺巧的。”谢禁庭应声。   徐谨看见谢禁庭,一下就想到了徐诉,接着开口道:“徐诉今天也来听戏了!”   “你们不会……?”徐谨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有些惊讶地应声道。   谢禁庭听见徐谨这么说,倒是有一些诧异,接着开口否认道:“不是。”   “哦。”徐谨有些尴尬地笑着应声。   顾歧洲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刚刚那个女人和谢禁庭站在廊道旁边。   两个人好像认识,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个女人接着笑了笑。   廊道上的灯不是很亮,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徐谨笑着露出小小的白白的牙。   顾歧洲看着心里莫名一颤,接着颇有深意地看了徐谨对面的谢禁庭一眼。 第32章 chapter.32   谢禁庭回到包间的时候,发现顾歧洲老是时不时地看向他,感觉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这顿饭,其实也没聊什么,不过他倒是发现,顾歧洲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但是,脾气还挺好的。   “时候也不早了,我看也吃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今天就这样,下回有机会再聚?”   “好啊。”顾歧洲应声,接着朝侍者招了招手,“结账。”   几个人往外走,戏还在唱,出来之后,声音变大了不少,听得更清楚了。   阮寻文跟王洋走在前面一点,谢禁庭和顾歧洲走在后面一点。   几个人沿着廊道走了一段。   突然,顾歧洲跟阮寻文道:“阮经理,你先送王主任回去吧,我有些事情想问问谢医生。”   阮寻文和王洋听见这话,都有些惊讶,阮寻文很快敛了眼里惊讶的神色,接着应声道:“好的,小顾总。”   谢禁庭也有些疑惑地看了顾歧洲一眼。   他们俩虽然上次见过,但还不至于有什么事需要私下聊的地步。   接着,阮寻文和王洋往门口那边走。   谢禁庭就看见顾歧洲走到廊道边的围栏前,目光锁在戏台子上。   “有什么事情吗?”谢禁庭疑惑地开口问道。   ――   徐诉虽说会听戏,但是平时工作也累,加上时候也不早了,看得想打瞌睡。   坐了一会儿,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对曲宁峥道:“你自己看吧,我想先回去睡了。”   “这么早?”曲宁峥看了一眼时间,开口道。   徐诉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不早了吧,都快十一点了!”   “我明儿还得上班呢,下回再约吧。”徐诉伸了个懒腰,应声道。   徐诉走出包间,看了一眼戏台子的方向,接着收回目光准备往外走。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对面围栏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滞,接着又仔细看了看。   谢禁庭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廊道上。   他的包间和那个廊道正好是对面,湖不是很大,但是,因为假山的缘故,谢禁庭和顾歧洲站着的位置,看不见对面的徐诉。   “谢医生有女朋友吗?”   顾歧洲猝不及防地开口,倒是让谢禁庭反应了一会儿,谢禁庭接着应声道:“没有。”   “那刚刚在洗手间门口的是?”顾歧洲笑着回过身,看着谢禁庭开门见山道。   听见顾歧洲这么问,谢禁庭一下就知道了,顾歧洲到底是什么意思。   开口应声道:“哦,那个啊,是同事的姐姐。”   “那谢医生有她的联系方式吗?”顾歧洲的声音有些轻下来,听着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谢禁庭看见他的耳尖微微红了,突然觉得有点可爱,明明看着是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样子,这时候,竟然害羞了。   “有,不过,我先问问她的意思吧。”谢禁庭笑着应声。   谢禁庭原本想拒绝的,但是看见他的样子,心一软就答应了。   “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顾歧洲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   谢禁庭拿出手机,顾歧洲扫了他,加了他的好友。   徐诉站在围栏边,他隔得远,所以,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谢禁庭和那个年轻男人在说话,好像还挺愉快的,最后,还拿出手机让对方扫了码。   看见最后一步动作,徐诉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个年轻男人的脸,他看清楚了,长相当不错,皮肤很白,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看着也挺有气质的,突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谢禁庭跟顾歧洲加了微信之后,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严格说起来,这顿饭局,谢禁庭是客,所以,顾歧洲让侍者把谢禁庭的车先开出来。   谢禁庭上车之后,跟顾歧洲道:“那我就先走了。”   “嗯,谢医生慢走。”顾歧洲应声。   谢禁庭走了之后,顾歧洲在元霜居门口等着侍者把他的车开出来。   正在门口等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嗯,我让经理和他们先回去了。”   “我叫了代驾。”   ……   顾歧洲回过头,就看见徐谨拿着电话从里面出来。   里面的戏还没唱完,所以门口的人,除了侍者以外,只有顾歧洲和徐谨两个了。   “我当然不能跟他们一起回去,我心疼我的鞋,我大半个月的工资呢!”   顾歧洲听见这句话,当时还不理解徐谨这句话的意思,她跟不跟他们回去,跟她的鞋子又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想跟徐谨多待一会儿,于是偏头,跟身边跟着的侍者道:“我的车,过一会儿再开过来吧。”   “好的。”侍者应声应地自然,他以为顾歧洲是想再待一会儿,于是拿起对讲机,跟开车的人联系。   过了一会儿,徐谨的代驾到了,跟徐谨核对了信息,然后接着跟侍者过去开车。   徐谨会注意到顾歧洲,完全是因为他很奇怪。   顾歧洲从刚刚她出来的时候就一直站在那儿,现在她的代驾都到了,他还站在那儿。   或许是喝了酒,又或许是刚刚太匆忙了,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洗手间门口跟他见过。   过了一会儿,代驾把车开过来,顾歧洲就看见徐谨撑开自己的伞,然后,往后抬起小腿,伸手勾下自己脚上穿着的黑色漆皮高跟鞋,接着,又勾下另外一只鞋。   徐谨的小腿很漂亮,不是特别瘦,是那种匀称的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非常正常普通的动作,被徐谨做出来,就给顾歧洲一种非常禁欲的感觉。   顾歧洲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甫一偏头,就用余光瞟见徐谨小跑着到车上。   她光着脚,一只手撑着伞,另外一只手拎着鞋子,顾歧洲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趾甲,是明艳的红色。   她跑起来的动作并不是很优雅,像只憨憨的鸭子。   顾歧洲想到鸭子小跑起来的姿势,然后再看向徐谨,忍不住勾了勾唇,直到看见她坐上车开走,才跟身边的人道:“把车开过来吧。”   “好的,先生。”   徐谨回到家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徐正德在,光着脚进门的时候,正巧被徐正德看见。   徐谨被发现了有些拘谨地叫了一声:“爸。”   徐正德看见徐谨光着脚进来,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为什么不穿鞋?”   徐谨低下头,讷讷道:“这鞋太贵了,沾了水就废了,所以……”   徐谨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正德打断了:“鞋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啊?鞋不是本来就是用来穿的吗?”   徐谨缩了缩脖子,轻轻地应声道:“鞋。”   徐正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不赶紧把鞋换上!”   “哦。”徐谨应声,连忙把鞋换上。   “你待会让阿姨准备点姜茶喝了,然后再好好泡泡脚,听到没有?”徐正德接着道。   “好!”徐谨应声,往里走。   “下次不准这样了!”徐正德接着道。   “知道啦!”   虽然知道徐正德是为了她好,但是听见他念叨,还是有一点点烦的。   徐诉回家的时候,就听见徐正德正在念叨徐谨。   徐诉进去,有些心不在焉地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上楼洗澡了。   他热水开的大,整个浴室,满是蒸腾的水汽,他的皮肤都红了。   洗澡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就出现刚刚在元霜居廊道上看到的那一幕。   从浴室里出来,徐诉就拿着手机一直在犹豫。   他想问问谢禁庭,刚刚元霜居廊道上的那个年轻男人是谁,但是,他又有点不敢问,他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在谢禁庭的聊天界面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再去看时间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了,还是一条消息都没发出去。   徐谨收到谢禁庭的消息,是在晚上十一点半。   她那时候正在洗澡,所以没看见,等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了。   ――我有个朋友,今天在元霜居看见你,想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可以给他吗?   徐谨看见的时候,还有点诧异。   想了想回了几个字。   ――长的怎么样?   谢禁庭看见徐谨的消息,刚想回复,长的挺帅的。   没想到,还没开始打字,就又收到一条。   ――跟徐诉比?   谢禁庭想了想,认真地回复道。   ――稍微差点。   谢禁庭是很认真客观地回复徐谨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收到徐谨的消息。   ――你推吧,多个朋友也不错。   ――好的。   谢禁庭回复完把徐谨的名片推给顾歧洲之后,看了一眼时间,将近十二点半了,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准备睡觉。   徐诉看见徐谨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徐诉看见徐谨发了一张聊天截图过来,原本迷迷糊糊的还没清醒过来,看见聊天截图上的名字的时候,一下就清醒了。   ――谢禁庭。   接着快速地扫了一眼聊天记录。   一下就想到了,昨天晚上跟谢禁庭一起站在廊道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当他看见“稍微差点”的时候,心情一下就变好了。 第33章 chapter33   看完徐谨的消息,接着就看见了短信,转账消息,到账十万,昨天晚上到账的,转账人是,徐正德!   最近好像也没跟家里说很缺钱啊!甚至因为工作原因,两个人在家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徐诉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可能,但是不确定,到时候再问问徐正德好了。   徐诉起身洗漱好下楼,徐正德和夏憬思还有徐谨在吃早饭。   夏憬思看见徐诉笑着招呼道:“小诉,洗洗手吃早饭。”   徐诉去厨房洗完手出来坐下,他们一家人一起吃早饭的情况其实还挺难得的,早饭很丰盛。   豆浆、稀饭、油条、灌汤包、小菜都有。   徐诉夹了个灌汤包,刚把灌汤包放进醋碟里,就听见徐谨开口道:“爸,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给我转了十万?”   徐诉听见徐谨这么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大概就知道了,钱是怎么回事。   家里的习惯,小笔金额的话随意,但是大笔金额,他们姐弟俩其中一个人有了,另外一个人也会有。   大概是怕他俩其中一个人觉得偏心。虽然他俩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没有必要分得么清楚。   但是每一次,徐正德和夏憬思都还是这么做了。   “嗯。”徐正德喝了一口豆浆,应声道。   “干嘛的?要帮忙买东西吗?”徐谨有些好奇地问道。   昨天徐正德给她转么多钱,她收到的时候还怀疑是不是转错了,因为Ц稣嘶В是徐正德的私人账户。   她最近好像没问家里要钱,也不缺钱花。   “给你买鞋的,买他个十几二十双。”   餐桌上的几个人听见这句话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徐正德。   徐谨反应过来徐正德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眉眼弯弯地笑了笑:“谢谢爸!”   “你不是上次还说她的鞋,鞋柜已经堆不下了吗?”夏憬思看着徐正德提出疑问。   徐正德把豆浆放下,若无其事道:“鞋柜放不下了,Ь驮俾蚋鲂柜!”   “你就可劲宠她吧你!”夏憬思夹了一根油条一脸无奈地开口道。   ――   谢禁庭到医院,看见姚一舟在,跟他确认:“昨天跟8床和家属交代过了吧?”   “嗯。”姚一舟应声。   查完房开好医嘱之后,谢禁庭就和姚一舟下去手术室了。   下手术室的时候,谢禁庭带着姚一舟去了一趟食堂。   姚一舟还有点奇怪,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出头,这个点,吃饭未免也太早了。   他们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食堂还没饭菜,谢禁庭径直走到旁边的柜子,拿了面包和牛奶。   转身跟姚一舟道:“待会手术可能要四、五个小时,中间肯定没时间吃东西,现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的,谢老师。”姚一舟反应过来,应声道。   他们吃完刚进手术室,就看见了徐诉和施国梁,谢禁庭刚想开口问,就听见姚一舟已经开口问徐诉了。   “你怎么在这个手术间啊?李老师呢?”   姚一舟问的,是李青黛。   他们的手术安排,麻醉师Ю福写的明明是李青黛。   “出车祸了。”徐诉应声完,刚想接着说,就发现整个手术间的人都看他。   施国梁看见这场面接着道:“没什么大事,就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不小心被张主任的电动车轧到了大脚趾,请了病假。”   姚一舟伸手拍了拍徐诉的肩:“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怪吓人的。”   “我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吗。”徐诉接着应声道。   王洋进来的时候,谢禁庭正准备开始,这台他主刀。   姚一舟觉得谢禁庭很厉害,毕竟心外的培养周期原本就比其他外科长很多,这个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不多,而且,听说他今年就要升副高了。   王洋在旁边看着,笑着开口道:“禁庭已经做的很好了,看来下次我不用来了。”   徐诉在旁边的麻醉操作台,听见王洋这话,看向谢禁庭。   谢禁庭戴着手术眼镜(因为心脏手术所用的针线都很细,需要用特殊的手术眼镜,辅助手术。),戴着口罩帽子,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依旧能感受到他的认真严肃。   中午十一点半的左右的时候,有隔壁间的麻醉过来替班,换徐诉和施国梁他们上去吃饭。   徐诉先吃完,就先一步下去手术间了。   进手术间的时候,正巧看见器械护士正站在谢禁庭的旁边,给谢禁庭递器械。   她靠得有些近,因为谢禁庭身高比她高,所以,她凑过去正好在谢禁庭脖颈的位置。   两个人这样的动作,看着有些亲密,虽然她递完东西很快就往后退了。   徐诉觉得有点冷,这才发现外套放在食堂忘记拿了,但是这时候替换的麻醉师已经走了。   刚想拿出手机准备跟施国梁说一声让他帮忙带一下,就听见器械护士开口道:“谢医生今天喷香水了吗?怎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还挺好闻的。”   “沐浴露吧。”谢禁庭淡淡地应声道,因为在手术,器械护士接着也没再说话了。   徐诉刚想打字,手机就开始振动起来,扫了一眼来电,施国梁。   徐诉按下接听。   “小徐,我这边有点事情,你自己看一下,我让王川雄早点过来,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找他,他要是没过来的,你找一下隔壁间的。”   徐诉顿了顿,接着应声道:“好的,主任。”   王川雄是下台手术的麻醉师,徐诉其实能够独立操作的,所以施国梁才会这么放心地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但是因为他刚从国外回来,按照规矩,还需要有人看着。   看来拿外套这事,是不可能了。   心外的手术室空调打的原本就比其他手术室低,平时穿着外套都觉得有点凉,现在直接洗手衣,徐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王川雄过了很久才过来。   徐诉看见他,跟他打了一声招呼:“王老师。”   王川雄进来瑟缩了一下,开口解释道:“上台手术记录出了点问题,我处理了一下,不好意思。”   说完接着看见徐诉身上的短袖,开玩笑道:“穿这么少,不愧是年轻人啊!”   “外套刚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落在食堂了。”徐诉应声道。   “这里我看着,你上去拿吧,怪冷的,待会别感冒了。”王川雄看了一眼心电,接着应声道。   “好的,谢谢王老师。”徐诉应声,开门出去拿外套。   “嘟嘟嘟。”手术室电话响了。   巡回马上过去接起电话:“喂,手术室。”   “谢医生,楼上打电话过来,说3床的华法林没退。”   这时候手术已经快结束了,谢禁庭手上动作没停,跟姚一舟道:“姚一舟,你先上去弄一下。”   “好的,谢老师。”姚一舟应声,接着出去。   “可以叫下一台了。”谢禁庭一边操作,一边跟巡回道。   “好的,这台手术名称叫什么啊?”   “你Ю镉腥联征根治术吗?”谢禁庭开口问道。   “没有。”巡回看了一下应声道。   “Ь托炊尖瓣置换术+主动脉瓣置换术。”   “好的。”   过了一会儿,手术结束,谢禁庭脱了手术衣和手套准备上楼。   因为这个手术间的人大多是要进行下一台手术的,施国梁没来,姚一舟又提前走了,所以,最后出手术间的,就只有谢禁庭和徐诉两个人了。   谢禁庭瞥了徐诉一眼,也没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往楼上更衣间走。   因为老毛病,谢禁庭走着时不时用手捏颈椎。   徐诉看着,莫名有点心疼。   到楼上更衣间的时候,谢禁庭和徐诉一起往角落里走。   谢禁庭见徐诉跟着他还有点疑惑,但是当他看见徐诉手上拿着的钥匙的时候,就明白了。   徐诉钥匙上衣柜的号牌是14号。   而他衣柜的号牌,是13号。   所以也怪不得他跟着他一块过去。   更衣间的柜子是错落分布的,既有换衣服的空间,又有一定的遮挡的作用,而他们俩这次的柜子(用柜子是需要登记的,不是固定的。)又在角落里,所以,极其隐蔽。   谢禁庭刚打开柜子,就听见徐诉开口道:“昨天,元霜居跟你站在一起的Ц鋈耸撬啊?”   徐诉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想问问。   “付诚的少东家。”谢禁庭听见徐诉这么问,倒是非常实诚地应声。   昨天在元霜居碰到徐谨了,徐谨也跟他说了徐诉也去了,所以徐诉问他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很奇怪,说不定是无意间看见了。   谢禁庭正在脱洗手衣(洗手衣是套头的,里面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但是绝对不能露出来,所以,一般医务人员都是贴身穿的),刚把洗手衣脱下来,猝不及防耳边一阵温热的呼吸。   “确实很香。”徐诉凑近谢禁庭的脖颈处,仔细闻了闻,开口道。   谢禁庭站在原地动作一僵,身上一下就热了起来,他没有立马推开徐诉。   徐诉见谢禁庭僵在原地,接着往后退了一步:“谢老师沐浴露用的什么牌子的,这么香?”   “你不是知道吗?”谢禁庭反问,把手上的洗手衣丢在旁边的凳子上,接着从柜子里拿衣服。   谢禁庭是个专一的人,他用什么东西,什么牌子,一般都是Ъ父觯不会轻易换。   “不知道为什么,用在你身上好像就特别香。”徐诉轻笑着开口。   徐诉说这话的时候,也把身上的洗手衣脱了。 第34章 chapter34   谢禁庭听见徐诉这么说,瞥了徐诉那边一眼,正巧就看见徐诉把洗手衣脱了。   他的身材显露无遗,谢禁庭看见这场面,有些不自在地回过头,拿出衣柜里自己的衣服。   刚拿出衣服,就听见徐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想不想,闻一下我身上的味道?”   徐诉说这话的时候,是偏头看着谢禁庭的。   就看见谢禁庭动作一顿,接着把刚拿出来的衬衫穿上,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把纽扣扣上。   他的动作很慢,徐诉见谢禁庭没反应,意识到自己可能太着急了,接着敛眉,准备拿自己的衣服。   手刚触碰到衣服的时候,耳边突然一阵温热,他的心一颤,时间在那瞬间仿佛都静止了。   徐诉能感受到谢禁庭在他耳畔的呼吸声。   他能清晰地听到徐诉的飞快的心跳,但他的心跳不比徐诉慢,即便如此他还是很认真地闻了闻徐诉身上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谢禁庭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若无其事地换裤子。   “这个味道,不是很好闻啊。”谢禁庭一边换裤子一边轻淡地开口道。   他是非常客观地陈述事实。   但他没想到,徐诉接着开口道:“那我,下次换一个好闻的。”   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谢禁庭总觉得,听着有点怪怪的,感觉更衣间都变热了不少。   换好衣服,谢禁庭把洗手衣丢进篮子里,接着往外走。   徐诉很快就换好了,跟着谢禁庭一起出去,按了电梯。   电梯里人不少,谢禁庭和徐诉进去,一句话都没说。   “叮。”电梯到了,徐诉先出去,出去的时候,笑着跟谢禁庭打了一声招呼,“谢老师,我先走了。”   “嗯。”谢禁庭淡淡地应声。   接着按了电梯。   电梯缓缓向上,谢禁庭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心情微妙的变化。   想到刚刚徐诉在更衣间说的话,忍不住抿了抿唇。   ――   徐诉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堆着好几个行李箱。   徐谨戴着草帽穿着一身深蓝色底大印花连衣长裙从楼上下来。   看见徐诉,摆了个pose问徐诉道:“好看吗?”   “好看。”徐诉有些敷衍地应声,接着看了一眼堆着的行李箱开口问,“你要出门啊?”   徐谨走下楼,把手上拿着的裙子放进行李箱里应声道:“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了?四月中旬我跟爸休年假,妈想去马来西亚,我那时候还问你要不要去,然后你说没空来着。”   听徐谨这么说,徐诉有点印象了,徐谨貌似跟他提过这件事。   “什么时候的机票啊?”徐诉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开口问道。   “明天早上六点半的,到了下午就能玩了!”徐谨说起来,还有点兴奋的样子。   “哦,对了,妈说你反正要工作,也不经常回家吃饭,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机会,顺便让吴阿姨也放两天,吴阿姨已经回老家了。”   徐诉拿着水杯从厨房里出来,喝了一口,反问道:“所以,这两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吗?”   “嗯,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你要是怕的话,可以多值两个夜班,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徐谨略微反应了一下应声道。   “我都这么大人了,还会怕?”   “也是。”徐谨应声。   徐诉突然想起上回徐谨发给他的截图,开口问道:“上次禁庭给你推的那个朋友怎么样?”   “加上了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要我微信干嘛,奇奇怪怪的,要不是谢禁庭推过来的,我肯定把他删了。”说到顾歧洲,徐谨应声道。   “如果是我推的话,你估计毫不犹豫地就删了吧?”徐诉反问道。   “当然。”徐谨应声。   “我怎么感觉,比起我,你好像更相信他。”   “那当然,谢禁庭那样子,一看就比你靠谱多了。”徐谨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应声。   “你们说谁靠谱呢?”夏憬思从楼上下来,听见他们的对话,问道。   “没谁。”徐谨很快地应声,接着立马转移话题,“妈,你东西理好了吗?”   “嗯,快了。”夏憬思很快就被徐谨带跑偏了。   “小诉,你真的不去吗?”夏憬思有些遗憾地开口问徐诉。   “咱们一家人好久都没一块去玩了,好不容易你爸和小谨都有空了,多难得的机会啊!”   “你要不请假吧?”   “妈,我才刚上班没多久呢,请一个星期有点太久了,而且明天有很多台手术,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下回有机会再去。”徐诉应声。   “那行吧。”   夏憬思应声,接着理自己的东西。   “阿嚏!阿嚏!阿嚏!”徐诉是洗完澡之后才发觉不对劲的。   他感觉自己喉咙好像有点难受。   仔细想了想,估计是白天的时候,外套落在食堂了,然后穿着洗手衣在手术室呆了那么久,估计有点着凉了。   下楼倒了一杯开水,兑了一点点凉水,一口气喝了,接着上楼睡觉。   他想着问题应该不大,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   徐诉早上醒的时候,喉咙很干,脑袋昏昏涨涨的,还有点头痛的症状。   他伸手,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二。   徐谨和夏憬思他们应该早就出发了。   他掀开被子,想起身,走了两步,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特别难受,站着都有些费劲。   走下楼,找到家里的体温计,量了一下.体温,37.9℃,发烧了!!!   这种情况,大概是不能去上班了,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施国梁请假,然后倒了点开水,找出家里的药箱,发现头孢只剩下一颗了,徐诉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头孢吃了,接着上楼睡觉。   ――   谢禁庭下去手术的时候,就看见李青黛穿着自己的小熊拖鞋,大脚趾肿着,黑乎乎的,都是瘀血。   莫名觉得有点搞笑,忍不住笑了笑:“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多休息两天?”   “唉,这人哪,就是贱,可能是因为之前工作强度太大了,导致我回家躺了一天,浑身不自在。”李青黛应声道。   “我刚刚在16号手术间,所有人都问我,脚趾头怎么了,然后我跟他们说了,每个人都笑我,大脚趾被电动车轧了,很好笑吗?”李青黛愤愤地反问道。   “李老师,本来不怎么搞笑,但是,被你这么一说,再看看你的脚趾,莫名变得很搞笑。”姚一舟站在谢禁庭身边,憋着笑应声道。   “我们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水逆了,我脚伤了还没好,徐诉就发烧了。”   听见徐诉的名字,谢禁庭和姚一舟皆是一怔,谢禁庭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就听见姚一舟反问道:“徐诉发烧了?”   “嗯,早上的时候听见徐诉给主任打电话请病假,感觉还挺严重的。”   谢禁庭听完李青黛的话,心绪有些繁杂。   “谢医生,核对一下病人。”   听见声音,谢禁庭回过神来,应声道:“好的。”   姚一舟发现,今天谢禁庭有点奇怪,除了工作以外,其他时间都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谢禁庭其实有点担心徐诉,虽然只是发烧,也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   谢禁庭收到徐诉的消息,是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大概是没力气打字,徐诉发的,是语音条。   谢禁庭拿出耳机戴上,点开徐诉的语音条。   ――“禁庭,我想见你,你可以过来看看我吗?”   因为发烧,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沙哑的感觉,说这话感觉有点撒娇示弱的意思,还带着一丝祈求。   谢禁庭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了两个字。   ――下班。   徐诉回复地很快,就好像在等他回复一样。   ――“好,门口的密码是101525。”   谢禁庭下班,想了想,去楼下药店,买了一点退烧药。   谢禁庭到徐诉家的时候,正是傍晚,天边紫红色的晚霞正盛。   他到门口,开门进去,他原本还以为会碰到夏憬思或是徐谨,但没想到,家里很安静,就像是没有一个人在。   谢禁庭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往楼上走,伸手敲了敲徐诉的房门。   “进。”徐诉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到谢禁庭的耳里,有些闷闷的感觉。   谢禁庭推门进去,就看见徐诉躺在床上,因为发热的原因,脸有些红地看向他。   “来了。”徐诉开口道。   谢禁庭进去,把退烧药放在床头柜上:“退烧药吃了吗?”   接着很自然地走到徐诉的身边,伸手探徐诉的额头。   徐诉的额头还是有点烫,谢禁庭的手触碰到徐诉的额头的时候,冰冰凉凉的,极其舒服。   谢禁庭被徐诉扯到床上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下意识地用手撑着。   徐诉虽然发烧了,但是因为吃了一颗头孢,感觉有点好转了,加上谢禁庭完全没想到徐诉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很容易就被他带下去了。   刚刚看到谢禁庭焦急的样子,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想不想试试发烧的时候?”   徐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是有些迷.离的,满是情.欲,他烧还没退完全,整个人还是有些烫的。   说出的这句话,就像是往可乐里投进了一颗曼斯妥。 第35章 chapter35   谢禁庭有反应了。   说实话,正常人这种情况下,很难没有反应。   他觉得喉咙有点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徐诉一直注意着谢禁庭的反应,谢禁庭喉结上下滚动的那一下,他自然也看到了,有点费力的撑起身,唇印上了他的喉结。   谢禁庭呼吸突然顿住了。   徐诉发烧着,所以,他的唇很热。   谢禁庭的呼吸和心跳都很快,反应过来徐诉的手放在哪里的时候,伸手把徐诉按下去:“你他妈有病!”   他的力道有些重,徐诉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   “我现在本来就是有病。”徐诉笑着应声,眼尾微红。   “你不是也想试试吗?”徐诉手上动作没停。   谢禁庭整个人轻轻颤抖着,低头下去,狠狠地开口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徐诉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就落了下来,比上次地下停车场还用力,徐诉愣了一会,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攀上谢禁庭的脖颈。   “想不想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谢禁庭看见徐诉的样子。   徐诉正热着,含混不清地应声。   “嗯~想……”   他的卧室里有一面全身镜子,他被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腿很软,刚刚已经吃不住了,整个人热的要命,因为热,全身都很红,他皮肤白,透出潮.红色,显得特别色.气。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   徐诉开口问道。   “难道你有?”谢禁庭反问。   徐诉笑了笑:“你看……你看我像是有的……样子吗?”   他确实很久没有,之前即便是有需求,也是自己解决的。   夜色渐渐盖下来,谢禁庭抱着徐诉浴室。   徐诉看着在调水温的谢禁庭,静静地开口道:“我们重新开始吧。”   谢禁庭试温的手一顿,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没应声。   徐诉敛眉,浴室的灯很白,他身上的印子很清晰,看着引人遐思。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我既然回来了,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比起其他的一切,我觉得……你更重要。”   徐诉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抬眼看向谢禁庭,仿佛是想要他知道他的真心。   “你要是……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把我的护照那些东西都给你,银行卡、工资卡都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可以改……我……我马上就跟我爸妈说……”大概是有些慌了,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徐诉有些口齿不清。   “好。”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禁庭打断了。   徐诉一下就愣住了,有些呆呆地看向谢禁庭,像是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扯出一抹舒心的笑。   热气慢慢蒸腾而上,模糊了一室旖旎。   “我饿了,我想喝你煮的粥了。”   “好。”   ……   谢禁庭下楼,找到徐诉所说的柜子,量好米,听见动静,回过头,就看见徐诉穿着长袖的睡衣,拖着一把椅子进来。   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在做梦。”徐诉说着,慢慢地把椅子拖到空的位置,然后靠坐着。   谢禁庭打开水龙头,水和米混在一起,慢慢变成乳白色。   “你还怕我跑了不成?”谢禁庭一边淘米,一边应声。   “嗯。”徐诉很自然地应声,接着道,“很怕。”   “我在德国的时候……其实……”   徐诉说到这,顿住了,没接着说。   谢禁庭把米洗好,放进电饭煲。   “可能还要一会儿,你要不上去躺一会儿吧。”谢禁庭扫了一眼电饭煲,接着开口道。   “我不想,我们看电影吧。”   谢禁庭想了想,接着点了点头。   因为他的衣服脏了,所以穿的是徐诉的衬衣和长裤。   他们的身高身形都差不多,所以,穿着也没有一点违和的感觉,甚至,很合身。   衬衣没有掖进长裤里,就露在外面,大概是嫌扣扣子麻烦,所以,下.面有好几颗扣子都没有扣,下摆松松垮垮的,长裤很修身,显得腿很长,看着身形颀长,脚上穿着家居拖鞋,一身明明有些衣.衫不.整的,但是在谢禁庭的身上,看着却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看什么?”   谢禁庭和徐诉走到沙发上坐下,谢禁庭坐下开口问道。   徐诉窝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刚打开,就是《肖申克的救赎》,客厅里的投影,除了徐谨在用,就没有人用了。   “看这个吧,我觉得挺好看的。”   “嗯。”谢禁庭应声。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投影的光,不是很亮,很有氛围感。   两个人看着,没有一个人说话,看到他们坐在天台上喝冰啤酒那段,谢禁庭突然有些动容。   察觉到什么,偏头看过去,就看见徐诉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   投影的光落在徐诉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徐诉被叫醒的时候,还有点懵懵的。   “把粥喝了,然后把药吃了。”   “嗯。”徐诉点点头,乖巧地应声道。   谢禁庭盛好粥,放到徐诉的面前,徐诉想起什么,移开椅子,站起身。   “干什么?”谢禁庭开口问道。   “冰箱里有小菜,我去拿点。”徐诉话音刚落,就被谢禁庭按回去了。   徐诉看着谢禁庭过去,拉开冰箱,扫了一眼,接着拿出冰箱里的小菜,然后到柜子里拿了个小碟子。   谢禁庭在徐诉对面坐下,两个人喝着粥,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个人细微的咀嚼声,安静的带着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徐诉上楼,把药吃了,弄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谢禁庭看了一眼时间,接着对徐诉道:“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徐诉朝着谢禁庭招了招手,示意谢禁庭俯下身,谢禁庭有些疑惑地俯身,就听见徐诉在耳边道:“今天太晚了,要不就留下吧。”   “明天还要上班。”谢禁庭微微起身,一边伸手扣好自己没扣好的扣子,一边应声道。   “那你,路上小心。”徐诉有些舍不得地开口道。   “嗯。”谢禁庭应声,接着往外走。   夜已经很深了,谢禁庭从里面出来,外面的路灯亮着,他们的院子里布满了绿植,四月中的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   路灯下聚集着一群小虫子,像一团飞舞的云雾,有点像谢禁庭此刻的心情。   他此刻的心情,其实有点难以言喻,是一种特别微妙的感觉。   他慢慢地往外走,快走到车边的时候,发现下雨了,是小雨,雨丝细细密密的,谢禁庭拉开车门,他没有马上开车,而是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   雨慢慢大了,雨滴一滴一滴地落在车窗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谢禁庭回到家之后就睡了,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他睡得很安稳,早上的时候,很早就醒了,听见外面的雨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徐诉的消息。   是一个压缩文件。   谢禁庭有些好奇地解压缩,点开,发现是个视频。   镜头对着窗口的位置,房间看着很陌生,不像是国内的陈设,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看样子像是在下雨。   因为周围很安静,所以一点点杂音都收进去了,甚至能听见电流滋滋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很久,才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禁庭,我……”   就叫了一个名字,镜头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按掉了。   接着画面一转,徐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一身DK制服,坐在藤椅上,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镜头。   “我后悔了……跟你提分手,是我做过的,最不成熟的一个决定,你……愿意等我吗……”   接着画面一转,就切到了别的地方,徐诉大概是用手机录的,镜头有点摇晃,他没有入境,只是拍了一个很华丽的建筑。   “这里是新天鹅堡,要是你在身边就好了。”   “这里德国的无限速公路,你如果来了的话,肯定很喜欢。”   “这里是新市政厅,要是你在身边就好了。”   “这里是我寄宿的地方旁边的公园,要是……”   ……   画面很凌乱,但近乎每个地方,最后都有一句,要是你在身边就好了。   视频的最后一幕,是一张机票。   虽然视频没有标明时间,但是,能看出来,视频的跨度很大。   谢禁庭看完,退出来。   接着扫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五十,把手机丢在一边,掀开被子洗漱。   ――   徐诉到科室的时候,李青黛还穿着他的小熊拖鞋,看见徐诉,还有点惊讶。   “徐诉,你怎么来了,你烧退了?”李青黛开口问道。   “嗯,差不多了。”徐诉应声道。   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是,比起第一天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李青黛看见徐诉脖子上细小的红痕,随口问道:“你脖子咋了,怎么红了一小块?”   李青黛起初是无意间的开口,说完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捂住嘴,接着往自己的工位走:“我什么也没看见,当我没说。”   “想什么呢,蚊子咬的。”徐诉有些无奈地应声。   谢禁庭这人虽然私下里……但是脖子上这么显眼的地方,他是不会弄出印子的。 第36章 chapter36   “哦哦。”李青黛应声,接着道,“我还以为,你追到咱们医院的那个了。”   之前李青黛就知道一点关于徐诉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说。   “确实是追到了。”徐诉笑着低声自言自语道。   李青黛坐的远,只听见徐诉说话,但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反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徐诉应声,话音刚落,就听见施国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徐诉,你今天怎么来了?身体好点了吗?”施国梁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好多了,谢谢主任。”徐诉应声。   施国梁接着道:“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照顾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我知道了。”   徐诉应声完,接着拿出手机看排班表,准备跟施国梁一块去手术室。   他们麻醉科,早上过去就是进手术室,在手术室一呆几乎就是一整天。   今天的手术,妇科两台,心外的三台,耳鼻喉三台。   看见心外,徐诉划到后面看了一眼主刀,王洋,一助谢禁庭。   看见谢禁庭的名字,徐诉笑了笑,接着看排班表。   施国梁恰好回头,就看见徐诉看着手机笑,随口问了一句:“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生病在家躺了一天,感觉太闲了,还是上班好。”   施国梁听见这话,笑了:“你这话怎么跟李青黛说的一模一样。”   “可能工作习惯了,突然闲下来,还不习惯了。”徐诉淡然地应声。   两个人往更衣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叮”地一声,电梯间的电梯响了,徐诉就看见谢禁庭和姚一舟穿着白大褂从电梯里出来。   谢禁庭看见徐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笑着跟施国梁打招呼道:“施主任。”   “你们今天手术这么早啊?”施国梁开口问道。   徐诉也开口叫了一声:“谢老师。”   姚一舟也叫了一声施国梁。   “嗯。”谢禁庭一边应声一边跟着他们往更衣间里走,“主要是那个主动脉夹层等不了。”   “急诊手术啊?”施国梁问了一句。   “嗯。”   施国梁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们的第一台不是他们麻醉,而心外的三台,是排在中间的。   他们拿了钥匙进去,谢禁庭刚拿了洗手衣和裤子,就看见王洋从门口进来了。   “主任。”谢禁庭叫了一声。   接着伸手把衣服脱了。   原本每个人都换着自己的衣服,很安静。   徐诉看见谢禁庭身后的抓痕,突然想逗逗谢禁庭,把洗手衣套上,开口道:“谢老师的背上怎么了?”   听见徐诉这么问,施国梁和王洋还有姚一舟三个人偏头看过去,就看见谢禁庭背上清晰的长长的抓痕。   谢禁庭换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淡淡应声道:“昨天不小心把我们家猫弄疼了,给抓的。”   “你们家还养猫了啊?”王洋有些疑惑地反问。   “嗯,刚养的。”谢禁庭应声,接着就听见徐诉笑着开口道。   “谢老师,你们家的猫很不听话啊?”   “确实得抽空好好教训一下。”谢禁庭意味深长地瞥了徐诉一眼,淡淡道。   接着伸手锁上衣柜的门,几个人一起下去。   中午谢禁庭刚下手术,就看见徐诉的消息。   ――下班一起回家吗?   谢禁庭接着回复道。   ――嗯。   接着把手机收了,准备上楼吃饭,待会还有两台手术。   到手术室食堂,打好饭,无意间就瞥见徐诉排在后面一点,谢禁庭看了他一眼。   姚一舟看见谢禁庭往后面看,就看见徐诉,冲徐诉招了招手。   徐诉笑了笑,当作应了。   徐诉打好菜,坐到谢禁庭的对面。   大概是因为刚刚退烧,没什么胃口,徐诉只打了两个素菜,一个水煮白菜,一个莴笋。   谢禁庭瞥了一眼徐诉的餐盘,没说话。   姚一舟显然也注意到了,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吃这么少啊?”   “没什么……”徐诉话还没说完。   餐盘里就多了一个鸡腿。   徐诉还没把话说完,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夹起鸡腿吃。   剩下姚一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个人,有点懵。   他怎么觉得,谢禁庭和徐诉两个人之间,气氛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起来,总感觉他们的关系,有点捉摸不透的感觉。   想了想,想不通,于是低头吃饭。   结束一天的手术,谢禁庭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给徐诉发了一条消息。   ――写完记录,估计要十点半了,你先回去吧。   徐诉回复地很快。   ――你以为我这么早下班了吗?   谢禁庭轻嗤了一声,接着按电梯上楼。   谢禁庭结束手头的事情,给徐诉发了一条消息。   ――我好了。   ――我正好在电梯里,负二见。   谢禁庭收起手机,顾景正在喝水,看见谢禁庭嘴角含笑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老谢,你今天很奇怪诶,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嗯。”   “噗。”顾景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我靠,真的假的!谁啊?”   原本只是随口猜测的一句话,顾景没想到谢禁庭应地那么自然。   “徐诉。”   “你们俩……”顾景开口,有点迟疑。   “复合了。”谢禁庭接话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顾景有些呆滞地应声。   谢禁庭到负二层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徐诉靠在他车前。   谢禁庭拿出钥匙,按了开锁,徐诉坐到副驾,谢禁庭坐到驾驶座,刚想扯安全带,看见徐诉的安全带没系,提醒了一句:“安全带。”   “手断了。”徐诉笑着应声道。   谢禁庭俯身过去,拉过徐诉旁边的安全带,他们靠得很近,谢禁庭都能感受到徐诉的呼吸喷.薄在他耳边。   “其实我有点好奇,谢老师想怎么教训他的猫?”   他的声音故意压低了,说完还轻舔了一下谢禁庭的耳垂。   谢禁庭帮徐诉扣好安全带,然后抬眼跟徐诉对视上:“昨天还不够?”   “我今天早上能来上班还不能说明什么吗?”徐诉笑着反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眯着的,透着一股淡淡的挑衅。   “你想’死’啊!”谢禁庭低咒了一声,接着靠回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   “去你家吗?”   听见徐诉这么问,谢禁庭偏头看了一眼徐诉。   “去我家也行。”   “难道不是我送你回家吗?”谢禁庭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应声。   “那去你家好了。”   谢禁庭接着没应声,开车往海兴家园走。   回到公寓,在等电梯的时候,正巧在电梯口碰到隔壁跳广场舞回来的大妈。   大妈看见笑着问了一句:“回家了,今天还蛮早的嘛!”   “嗯。”谢禁庭应声。   大妈接着看向谢禁庭身边站着的徐诉,随口问了一句:“这位是?”   “哦,我叫他哥哥。”还没等谢禁庭应声,徐诉就笑着应声道。   “你弟弟啊!”大妈笑着跟谢禁庭说到,接着夸道,“长的蛮帅的嘞,做什么的呀?”   “我麻醉师。”   “呦!麻醉师好呀!你们兄弟俩可真厉害,一个主刀,一个麻醉师。”   “嗯。”谢禁庭笑了笑,礼貌地应声道。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几个人一起走出去,谢禁庭走到门口按了密码,开门进去。   徐诉跟着一起进去。   “密码是111437。”   谢禁庭进门之后,就跟徐诉道。   “想吃什么吗?”   “别烧了,泡泡面吧。”徐诉走进门,仔细地扫了一圈谢禁庭的公寓。   陈设很简单,几乎没什么特别的,而且连颜色都是非常简单的色调。   唯一点眼的,就是墙上挂着的一副白玫瑰油画。   虽然最后是吃泡面,但是谢禁庭还是开火了,比起泡起来的泡面,他还是很喜欢煮的泡面。   两个人窝在沙发,谢禁庭找到《肖申克的救赎》打开。   “你怎么跟我姐一样了?”徐诉瞟了一眼屏幕,笑着道。   “昨天没看完,确实很好看。”   接着两个人就安静地吃面,看电影。   看完电影,徐诉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摩托车钥匙,然后拆下那个新的,递给谢禁庭。   谢禁庭愣了愣,然后什么都没说,伸手接过。   徐诉接着把自己的那串钥匙放到茶几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碗,走进厨房。   谢禁庭站在原地,拿着那把崭新的雅马哈R6钥匙,站了一会儿,接着把钥匙挂在自己的车钥匙上。   然后,转身走到厨房。   徐诉在洗碗,背对着他,没穿围裙,水顺着他指节分明的手往下流,很好看。   “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   徐诉应声。   刚洗好碗出来,就听见卫生间的声音。   “徐诉,卧室里左边衣柜,睡衣帮我拿一下。”   “好。”徐诉拖着尾音,往卧室走。   谢禁庭的公寓不大,房间也就那么两间,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哪间是主卧。   徐诉走到主卧,打开衣柜,找到睡衣拿出来。   接着看到什么,拿睡衣的手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A4》,霸总攻*舞蹈老师受 第37章 chapter37   “找到了吗?”   卫生间里传来谢禁庭的声音。   “找到了。”   徐诉应声,接着往卫生间那边走,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谢禁庭伸手接过衣服,愣了愣,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你拿这个干什么?睡衣呢?”   “但我想看你穿这个。”徐诉应声道,接着非常地自然地伸手推门进去。   “你要是嫌麻烦的话,我帮你穿好了。”   “不用,我自己穿。”谢禁庭接着拿起衣服准备穿。   没想到徐诉嬉笑着从他的手里拿过衣服:“我都已经进来了。”   徐诉拿进来的是一套DK制服。   他之前是DK控,买过不少,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徐诉就是穿的DK制服,因为当时衣服弄上了番茄酱脏了,徐诉就不要了,但他没想到,会在谢禁庭的衣柜里看见。   衣服已经洗干净了,整整齐齐地挂在谢禁庭的衣柜里,领口的位置,还留着一片浅淡的红色印子。   徐诉给谢禁庭穿上,慢条斯理地给他扣扣子,谢禁庭穿好,徐诉接着给谢禁庭系领带,系领带的时候,徐诉的手无意间碰到谢禁庭的喉结。   谢禁庭非常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喉结,头微微往旁边偏了偏。   察觉到谢禁庭细微的变化,徐诉笑着,故意伸出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谢禁庭的喉结。   手一下就被谢禁庭抓住了。   “好好系。”谢禁庭带着点威胁的开口道。   “好。”徐诉应声,接着好好地给谢禁庭系上。   谢禁庭穿好,就看见徐诉走到门边,抬手把浴室的门锁了,然后拿起花洒。   谢禁庭看见他拿花洒,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偏了偏头。   果然,下一秒,水就已经洒到他身上了,他没有躲,反而直直地站在原地。   因为他刚洗完澡,所以,水温是正好的,他家的花洒是那种大一点的花洒,所以徐诉随意抬手几下,他全身上下大部分都湿了。   特别是衬衫,因为布料原本不是很厚,沾了水之后,一下就变得很.透。   徐诉把水关了,然后笑着偏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谢禁庭,然后开口道:“你现在真好看!”   谢禁庭头发湿漉漉的谢,正往下滴着水,身上的DK衬衫大部分已经湿.了,紧紧地贴.着皮肤,粉粉的颜色格外显眼。   裤子也已经湿了,黑色长裤的裤管贴着他修长的腿,近乎完美的身形一下就被勾勒出来了。   谢禁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诉扯着头发过去了,徐诉的动作看上去狠.戾,但其实力道是控制过的,所以,谢禁庭没什么感觉,唇被徐诉封住,谢禁庭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徐诉吻得入神,一下就沉溺进去了。   朦朦胧胧的镜子,水汽集聚,汇聚成一滴饱满的水滴,顺着镜面往下滑,留下一条清晰的镜面。   两个人交.缠的身影在那条清晰的镜面里,看着更紧了。   吻了一会儿,徐诉微微往后退,接着,凑近谢禁庭的耳边,压低声音道:“看来,以后得多给你买点’其他衣服’。”   徐诉一边说,一边伸手解谢禁庭的扣子,他故意解的很慢,谢禁庭也就这么等着。   卫生间里的热气还氤氲着,加上刚才的亲吻,谢禁庭有点喘不上气来,呼吸声一下重了不少。   “你感冒不是还没好吗?”谢禁庭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气音,听着格外性.感。   “影响吗?昨天那么严重都不影响。”   “我看你挺享受的。”   徐诉刚应声完,接着又吻了上去。   卫生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滋滋滋。”门外传来闷闷的电话铃声。   手机响的时候,谢禁庭一下就清醒过来了,本能推了推徐诉:“有可能是医院的电话。”   徐诉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停下手上的动作,接着往洗手台那边靠了靠,看着谢禁庭拿了一条干毛巾,拧开锁扣出去。   “喂。”   谢禁庭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好的,我马上过来。”   彼时的谢禁庭,红色的领带挂在脖颈上,湿.透的衬衫扣子解了一半,水沿着衬衫衣摆慢慢往下滴,禁.欲的不行。   “ICU可能……”谢禁庭话还没说完,徐诉就先一步接话道。   “知道了,开车小心。”   “好。”谢禁庭应声,随意擦了几下头发,然后进卧室换衣服。   谢禁庭到医院的时候,正巧碰到救护车到急诊门口,一个年轻女孩躺在急救床上,手捂着肚子,满脸痛苦,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一个中年女人头发凌乱,穿着睡衣跟在身边。   谢禁庭只瞟了一眼,接着匆匆忙忙地往里走。   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谢禁庭跟徐诉说了一声干脆在值班室睡了。   早上醒的时候,刚出值班室的门,就听见小护士在窃窃私语。   “到底怎么样了?”   “死了,听说回去的路上死了的,大出血,拉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太惨了吧……”   ……   剩下的话,谢禁庭就没听见了。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顾景坐在他工位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看见他进来,起身,把位置让给谢禁庭。   “诶,老谢,你听说了吗?”   “什么?”谢禁庭反问。   “昨天急诊有个小姑娘,没了。”   谢禁庭听见急诊小姑娘,蓦然一下就想起昨天夜里赶过来的时候,在急诊门口见过的那个那个小姑娘。   “怎么了?”谢禁庭坐下打工号。   “腹痛来的,急诊怀疑宫外孕,想让她去测一个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用来检测早孕),跟她妈说了之后,她妈说她女儿才16,平时很乖的,不可能怀孕,非常坚决地拒绝接受检查,急诊的人劝了很久,然后她还是带她女儿回去了,并且签了字,回去的路上,那个小姑娘宫外孕大出血了,听说拉回来的时候,已经失血性休克了,人没回来。”   “听说急诊门口一地的血,她妈抱着小姑娘的尸体叫急诊的人做CPR,急诊的人告诉她,人已经没了,但是她妈就是不信,昨天夜里还在急诊闹起来了。”   姚一舟刚进门,就听见顾景在说这件事,他今天早上的时候,也听说了。   随口接了一句:“那个小姑娘不会自己说吗?”   顾景听见姚一舟这么说,朝姚一舟摆了摆手:“你还是太年轻了,临床上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有时候甚至不是对错能衡量的,一旦牵涉到金钱利益、情感人性,就会变得很复杂。”   张渊坐在电脑前,听见顾景的话,笑着应声道:“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哲理了。”   顾景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哲理,这是有感而发。”   接着扭头跟姚一舟道:“你见多了就知道了。”   顾景话音刚落,谢禁庭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谢禁庭拿起来查看,就看见了张文琴的消息。   ――你公寓密码多少来着,我给你包了俩饺子,到门口,忘记密码了。   ――111437。   谢禁庭是发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连忙打电话过去给张文琴,张文琴正按着密码呢,听见铃声,看了一眼来电,直接按了接听。   “怎么了?”   张文琴刚开口问,谢禁庭就听见非常清晰的开锁的声音。   “妈!妈!那个……那个……饺子放门口就行了!”   “饺子放门口!亏你想的出来,这么热的天不得坏喽,再说了,楼道里万一阿猫阿狗叼走了怎么……”张文琴话音刚落,就看见卧室里走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穿着一件五分裤的年轻男人。   “啊啊啊啊啊!!!”   听见张文琴的尖叫声,谢禁庭忍不住扶了扶额。   徐诉看见门口的人,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张文琴尖叫完了,只觉得徐诉很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伸手指着徐诉问道:“你不是……徐谨的弟弟吗?”   徐诉虽然很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你怎么……你怎么在禁庭的公寓啊?”   谢禁庭听见张文琴这么问,一颗心都吊起来了,他虽然也想过跟张文琴说,但是没想过这么突然的情况。   “呃,那个我家里人去马来西亚旅游去了,我钥匙忘带了,所以来谢老师家借宿一晚。”   徐诉说完,暗暗松了一口气。   张文琴恍然接着拿起手机跟谢禁庭道:“你打电话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事?”   “嗯……嗯。”谢禁庭刚应声完,那边护士就在叫交班了。   “那没事我先挂了,饺子我搁冰箱里了,你记得拿出来吃。”   “好。”   徐诉站着,见张文琴在打电话,八成也能猜出来对面的人是谢禁庭。   张文琴挂了电话,接着朝徐诉解释道:“我包了点饺子给禁庭送过来,没想到你在,你要吃饺子吗,我给你煮点吧。”   “不用麻烦了,阿姨。”徐诉应声道。   “诶,不麻烦,很快的,你去洗漱吧。”张文琴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   徐诉转身进卫生间洗漱,进到卫生间,就看见两支牙刷放在同一个牙杯里,有一支牙刷很明显是新的。   徐诉笑了笑,拿出那支新的牙刷刷牙。   徐诉洗漱好进卧室套了件衣服,出来就看见张文琴在煮饺子,张文琴听见动静,探头看向徐诉,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海兴家园,好像建成开始就统一用的密码锁啊。” 第38章 chapter38   徐诉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呃……那个……”徐诉有些迟疑地开口,心里紧张的要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咕噜咕噜。”厨房里水开的声音很清晰,张文琴连忙然过头去看,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哎呀,饺子水开了。”   徐诉暗暗松了一口气。   张文琴接着从厨房里拿着饺子出来,看向徐诉,眼神渐渐地复杂起来,接着很快敛去眼里复杂的神色,笑着开口道:“过来尝尝饺子吧,我包的,油渣白菜馅的,也不知道你吃的惯不,禁庭是很喜欢。”   “嗯,谢谢阿姨。”徐诉笑了笑应声道,往餐桌那边走。   张文琴很贴心地给倒了醋碟,把醋碟放到桌上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吃辣吗?”   “吃。”徐诉应声,接着就看见张文琴走到橱柜前,拉开一扇柜门,拿出辣椒,给徐诉舀出来一勺。   “谢谢阿姨。”徐诉笑着应声,接着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油渣的味道很香,白菜也满是油脂特有的香味,因为是煮的饺子,油渣没有那么脆,但是吃着有一种独特的风味,醋的酸混着辣椒的香辣,确实很好吃。   “好吃吗?”张文琴见徐诉吃了第一个,有些期待地开口问道。   “好吃,很好吃!”徐诉一边吃着一边开口夸道。   张文琴眼睛眯着,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开口道:“好吃就多吃点,下然你要是想吃,你跟禁庭说一声,阿姨再给你包。”   听见张文琴这么说,徐诉心里一暖,笑着应声:“好。”   “你今天不上班吗?”   “下午的班。”徐诉应声。   “哦哦。”   张文琴接着应声,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张文琴等徐诉说完,便起身要然去了,她拎起放在茶几上的包,看向起身送她的徐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诉见张文琴的样子,有些无措地伸手摩挲了一下衣角,心里纠结了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阿姨,路上小心。”   “嗯。”张文琴笑着应声,接着往外走。   徐诉送着张文琴出门,正巧就碰上了上次在电梯口碰上的广场舞大妈。   那个大妈手上拿着垃圾袋,看见徐诉送张文琴出来,满眼羡慕地对张文琴道:“哎呀,你可真有福气,两个儿子都这么厉害,而且又都长得这么帅。”   张文琴听见这话,愣了愣,脚步都顿住了,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刚关上的门,接着有些敷衍地笑了笑,应声道:“是吗?”   “那当然,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这福气呢。”那个大妈接着应声。   然后两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   ――   徐诉收到谢禁庭消息的时候,正在挑衣服,他昨天那身衣服换下来洗掉了。   “滋滋。”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   徐诉转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怎么样?   徐诉知道谢禁庭问的,是关于张文琴的事,然复道。   ――没事,你妈妈还给我煮了饺子,饺子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冰箱里还有。   ――刚刚吃了,你当我猪吗?   谢禁庭看见徐诉的然复,抿唇笑了笑。   ――对了,内.裤在哪,我没找到。   ――右边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   谢禁庭然复完,想起什么,接着问道。   ――我昨天不是给你拿了一条干净的放在床上了吗,怎么,没找到?   ――脏了。   看见徐诉然复的这两个字,谢禁庭蓦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浴室的事,了然。   ――   徐诉到办公室的时候,李青黛眼前一亮。   徐诉穿了一身黑白西装,极其正式。   “今儿有什么活动吗?穿的这么正?”李青黛好奇地开口问道。   “没有。”徐诉应声,接着道,“就单纯想穿西装。”   其实倒也不是单纯想穿西装,而是因为谢禁庭的衣柜里,除了黑白西装以外,穿别的都太显眼了,麻醉和心外接触的多,虽然都是在手术室里接触,但是也免不了在外头碰上的情况,谢禁庭的衣服也不算多,穿别的一眼就能认出来,衣服是谢禁庭的。   “感冒好了吧?”李青黛接着问道。   “嗯,差不多了。”徐诉应声,接着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排班表,看了一眼,接着拍了张照片。   “施主任呢?”   “还没来,可能不来了吧,他下午不是要去H市开会吗。”   施国梁要去H市开会这事,前几天就跟徐诉说过了,让徐诉先跟着王川雄。   “诶,你顺便帮我看下我晚上几台?”   徐诉扫了一眼:“不多,两台。”   “真假的!”李青黛一脸兴奋地抬头。   “有一台神外脑瘤的。”徐诉接着应声道。   李青黛瞬间蔫了:“你还不如不说。”   神外的手术时间向来长,要是肿瘤的位置不好,说不定比心外的手术时间还长。   徐诉合上排班表,然后找到谢禁庭的聊天框,把图片发出去。   ――排班表。   谢禁庭是晚上下了手术之后收到的消息,看见徐诉的消息,找到自己的排班表,发过去。   谢禁庭知道徐诉的意思,对着排班表谈恋爱,这大概是医院里不成文的规矩。   “你晚上是不是还有一台接台。”王洋跟在谢禁庭的身后跟谢禁庭道。   “嗯。”谢禁庭应声。   两个人正说着,“叮”地一声,电梯到了,谢禁庭抬眼看过去,就看见徐诉站在电梯里。   徐诉听见楼层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再抬眼的时候,就看见谢禁庭站在王洋的身后准备进来。   看见谢禁庭,徐诉笑了笑,叫了一声:“王主任,谢老师。”   “嗯。”王洋应声,接着进电梯。   谢禁庭也走进去,站在徐诉的前面。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手心酥酥痒痒的,谢禁庭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王洋一眼,王洋正认真的看着手机。   接着伸手反握住徐诉的手。   徐诉的手有点凉,他的手很热,两个人的手心相接触,有一种奇妙的反应。   “叮。”电梯又停了。   徐诉松开谢禁庭的手,门口进来一堆人,看见里面站着的人,笑着打招呼,接着电梯间安静下来。   谢禁庭的手,又重新被牵了起来,徐诉手轻轻摩挲着他的,一下一下,抚平了他一天的疲惫。   “晚上禁庭的手术好像是你们麻醉吧?”   王洋冷不丁来了一句,谢禁庭赶紧把手收了然去。   徐诉手上突然一空,觉得谢禁庭很可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着应声道:“嗯,是我们。”   王洋接着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施主任不是去H市开会了吗?”   “嗯,让王老师代了。”   “哦哦。”王洋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开了。   王洋抬眼瞥了一眼楼层,接着往外走。   谢禁庭然到科室,吃了饭,然后写了一会手术记录,正写着病程小结。   “嘟嘟嘟。”办公室电话响了。   姚一舟站起身接电话:“喂,心外。”   “哦,好的。”   姚一舟应声,挂了电话,扭头跟谢禁庭道:“谢老师,手术室电话,说我们可以下去了。”   “好的,我马上就好了。”谢禁庭应声,接着操作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   到手术室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最近手术多,几乎每天都有排,手术日就更不用说了,王洋还是很放心他的,所以,一般比较简单的手术,王洋就放手交给他了。   “谢老师,手术结束时间写多少?”姚一舟在旁边记录手术,扭头问谢禁庭道。   “十点四十二。”谢禁庭脱下手术衣,接着凑到电脑边瞟了一眼。   “你这边弄完了上来吧,我先上去写手术记录了。”谢禁庭说着,然后往外走。   徐诉见谢禁庭上去了,接着跟王川雄说了一句:“王老师,我也先上去写记录了。”   “嗯。”王川雄应声。   徐诉出去的时候,谢禁庭已经没了人影,徐诉快步往楼上走,走到更衣间的时候,扫了一圈,没看见人,接着往里走,就看见谢禁庭坐在暗处的长凳上,脱弹力袜。   大概是晚上,更衣间的灯只开了一半,谢禁庭的衣柜在另外一面衣柜后面,他那边的光线特别暗。   因为颈椎不舒服的原因,谢禁庭没有屈曲身子下去脱,而是靠在墙上,抬起一条腿,用手勾起袜沿,慢慢往下褪。   他的弹力袜是黑色的,从小腿往下,看着有几分中筒袜的意思。   明明隐匿在暗处,却莫名在徐诉心里点了一把火。   徐诉慢慢地走过去,谢禁庭听见动静,抬眼看向徐诉:“你也上来了。”   “嗯。”徐诉应声,接着走到谢禁庭的面前,半蹲下,伸手勾住谢禁庭的袜沿,“我帮你吧。”   谢禁庭有些心虚地偏头往旁边瞥了一眼:“我自己来吧。”   徐诉手上的动作没停,谢禁庭见也没什么人,所以,也就任由他了,反正他现在颈椎也不舒服,不方便弄。   徐诉动作很轻,但是,他的手触碰到他的小腿的时候,还是有点酥酥痒痒的。   “谢老师,我可以吻你吗?”   谢禁庭听见徐诉这么问,一瞬间有些愣神,低眉看向徐诉。   他坐着,徐诉半蹲着,两个人的视线相触,徐诉的眼神很深,就像是一片海,能马上让人沉溺进去。   谢禁庭喉结动了动,还没应声,鼻子就受到了轻轻的撞击,因为猝不及防,谢禁庭闷哼了一声,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被徐诉压制住了。   “王老师,手术名称电脑上没有,那我该填哪个啊?”   姚一舟找了一圈找不到,问王川雄道。   王川雄走过去,查看了一下,接着道:“禁庭肯定还在更衣间,你上去问问,然后打电话给我,我帮你填吧。”   “好,那谢谢王老师了。” 第39章 chapter39   姚一舟上去,因为他刚刚是跟谢禁庭一起下来的,所以,他知道谢禁庭衣柜的位置,径直就往那边走了。   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很重,压根没有听见姚一舟的脚步声。   姚一舟靠近的时候,只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角落里的呼吸声很重,但是他也没细想,径直走过去。   “谢……”姚一舟刚走到衣柜旁边,还没来得及出声,本能地就噤了声。   徐诉察觉到旁边的动静,吻着抬眼。   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凝滞住了,姚一舟满是惊诧地看着徐诉。   徐诉倒是没有很惊讶,非常淡然地亲了谢禁庭一下才微微往后移了一点。   谢禁庭察觉到徐诉动作的停顿,刚想往那边看,立马被一双手遮住了眼睛。   姚一舟虽然有些木讷,但到底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马上转身出去了。   听见脚步声,谢禁庭心里莫名有些紧张,那瞬间,他想了很多。   等到姚一舟出去,徐诉才把手放下,谢禁庭开口问道:“刚刚,谁啊?”   因为怕谢禁庭以后碰上姚一舟尴尬,徐诉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管理钥匙的阿姨。”   接着要伸手,帮他把另外一边的弹力袜脱下来。   “我自己来吧。”谢禁庭接着应声道,伸手脱另外一边的袜子。   姚一舟有些呆滞地走到门口,有点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他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谢禁庭和徐诉。   谢禁庭靠在墙上,眼睛闭着,手放在徐诉的脖颈上。   大概是平时见惯了谢禁庭严肃认真的样子,他从来都没想过,谢禁庭会有这样的表情。   徐诉半跪着,一只手握着谢禁庭的小腿,另外一只手摩挲着谢禁庭的喉结,刚刚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明明淡淡的,但眼睛里的情.欲极盛,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仿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不过,不小心被他打断了而已。   他站在六楼门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怪不得,之前总觉得徐诉和谢禁庭的关系不一般。   接着想起来自己上来的目的,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找到谢禁庭的电话。   “滋滋滋。”放在长凳上的手机振动起来,谢禁庭伸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接着按了接听。   “什么事?”谢禁庭开口问道。   姚一舟听见谢禁庭的声音,还有些不适应,脑子里全是刚刚在更衣间的画面,顿了顿,然后接着开口道:“谢老师,刚……刚的手术名称我找不到,写哪个?”   “冠状动脉肺动脉瘘结扎术。”谢禁庭开口。   姚一舟连忙应声道:“好的。”   姚一舟挂了电话,给王川雄打了电话,接着又给徐诉发了一条微信。   “待会一起回去?”徐诉见谢禁庭挂了电话,开口道。   “嗯。”谢禁庭应声,接着把脏了的洗手衣扔进篮子里,接着补了一句,“以后公共场所,不要动手动脚的!”   “为什么!”徐诉有些委屈地应声。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谢禁庭反问。   “看见又怎么样?我们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嘛?”徐诉接着应声道。   “影响不好。”谢禁庭挑了挑眉,有些无奈道。   “好吧。”徐诉接着道。   “我先上去了,待会你要是好了,去车库等我吧。”谢禁庭一边说,一边把车钥匙递给徐诉。   徐诉伸手接过。   谢禁庭上楼的时候,看见姚一舟坐在工位上,问了一句:“刚刚那个病人氧合怎么样?”   “啊?”姚一舟正出神,看见谢禁庭,接着应声道:“98%左右,挺好的。”   “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现在时间也挺晚了,其他的我来好了。”谢禁庭坐到工位上。   “哦,好的,谢老师。”姚一舟站起身,接着跟谢禁庭和张渊道,“那谢老师,张老师,我就先回去了。”   “嗯。”谢禁庭点点头。   徐诉是在回科的路上看见姚一舟的微信的,看见姚一舟的微信,并不奇怪,没收到他的微信,才应该奇怪。   ――我靠,徐诉,你跟谢老师,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刚刚,不是都看见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我还是不敢相信,你跟谢老师,你们竟然……   ――我惊呆了!!!!   ――!!!!   姚一舟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表示他的震惊。   ――你冷静点。   徐诉接着发了一条。   ――不是,你口头告诉我的话,我都要震惊半天,更何况,更何况我还……我还亲眼看见了!!!!   徐诉想了想,接着回复道。   ――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徐诉发完这句,对面半天都没回复。   接着姚一舟的消息才发过来。   ――你在哪?我现在下班了。   ――科里。   徐诉回复完,没过一会儿,姚一舟就到了。   办公室里没其他人,要么在手术室,要么已经下班了。   姚一舟径直走到徐诉的旁边,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你个机会,好好说。”   听见姚一舟这么说,徐诉把最后一点记录打完,点了保存,接着应声道:“我们在一起了。”   徐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平静。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在我发烧的那几天。”   “我真的……惊呆了!真的,徐诉,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竟然……”   “还是跟谢老师!”   “我回国就是因为他。”徐诉接着道。   姚一舟一脸惊讶,愣了愣,捂着胸口反问道:“诉诉,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徐诉笑了笑,接着道:“我们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过。”   姚一舟倒吸了一口气:“继续吧,我还能坚持住。”   “后来我得到了去德国的名额,当时跟他提了分手出国了,然后,我发现,我忘不了他,就又回国了。”   姚一舟听完,反问道:“回国找谢老师?”   “嗯。”徐诉应声。   “你这不渣男吗?”姚一舟非常顺口道。   “是挺渣的。”徐诉听完姚一舟的话,顿了顿,接着敛眉自嘲道。   察觉到徐诉的情绪不太对,姚一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滋滋滋。”徐诉话音刚落,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姚一舟无意间瞥了一眼,就瞥见来电:“哥哥?”   “你还有哥……哥……啊”原本下意识地反问瞬间变得有些烫嘴。   “当我没说,我先走了,单身狗要回家洗洗睡了。”姚一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徐诉忍不住笑了笑,接着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下接听。   “好了吗?”谢禁庭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马上就下来了。”徐诉应声,站起身往外走。   徐诉走到电梯口,按了电梯,深夜电梯口只有一盏灯亮着,显得有些冷清,徐诉站在电梯口,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姚一舟的话。   “叮。”电梯到负二层。   谢禁庭听见电梯的声音,下意识地往那边看过去,就看见徐诉有些心不在焉地从里面出来。   徐诉按了车钥匙,车的声音很近,他抬眼,就看见谢禁庭靠在车边等他。   谢禁庭看着徐诉走近,徐诉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谢禁庭抬手抚了抚徐诉的脸,轻声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话音还未落,猝不及防地就被徐诉抱住了腰。   四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点热了,徐诉拥住谢禁庭的时候,还带着些热气。   谢禁庭从背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徐诉靠在谢禁庭的肩上摇了摇头,接着凑近谢禁庭的耳边道:“禁庭哥哥。”   “嗯。”谢禁庭轻轻地应声。   “哥哥。”   “嗯。”   “到底怎么了?”谢禁庭有些奇怪地反问。   徐诉接着从谢禁庭的怀里退出来,摇了摇头,接着道:“没怎么,我想说……”   徐诉说到这,顿了顿,接着又凑近谢禁庭耳边道:“我爱你。”   谢禁庭心一颤,连带着地下停车场微微闷热的感觉都散了不少。   徐诉说完,接着轻轻碰了一下谢禁庭的耳垂下面的位置。   谢禁庭禁不起逗,徐诉这么一碰,一下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回去吧。”   谢禁庭接着就要转身去拉车门,被徐诉拉住了衣角。   谢禁庭回过头去。   徐诉抬手摇了摇手上的钥匙:“今天我来开吧。”   谢禁庭点点头,接着往副驾驶走,两个人到公寓,徐诉把钥匙放在玄关前的柜子上,接着对谢禁庭道:“你先去洗澡吧。”   “嗯。”谢禁庭应声,接着往浴室走。   雨下的突然,谢禁庭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的很大了。   徐诉正坐在客厅的茶几前,笔记本开着,像是在做什么。   谢禁庭走到徐诉身边,扫了一眼。   “这是什么?”   “教学查房的资料,我们科这周轮到我了。”徐诉应声,“你洗好了先去睡吧,我做好了再去洗澡。”   “要我帮你吗?”   “帮我什么?洗澡吗?”徐诉笑着反问。   看徐诉一脸坏笑的样子,谢禁庭把手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他怀里。 第40章 chapter40   “帮你洗澡,明天想被主任骂啊?”   谢禁庭接着开口道。   徐诉笑着站起身,拿起毛巾,然后非常顺手地给谢禁庭擦头发。   他的动作轻轻的,接着道:“知道你想帮我做教学查房的资料,但是这种东西,还是我自己做好了,你先去睡吧,今天做了这么多台手术,好好休息。”   谢禁庭抬手接过毛巾:“那我先去吹头了。”   “嗯。”徐诉应声,接着往前亲了谢禁庭一下。   谢禁庭接着转身进卧室。   徐诉弄好资料,站起身,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卧室的灯没关,床帘拉着,窗外的雨声很重,“唰唰唰”的声音听着很舒服。   谢禁庭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眼睛闭着,长睫微颤。   他的睡衣是黑色的,领口微微敞开着,胸口很白净,隐约还能看见锁骨。   房间里打着空调,温度正正好,徐诉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即便是开了空调,但是被窝里还是有点暖的,徐诉伸手抱住谢禁庭的腰,然后把头埋到谢禁庭的颈窝里。   谢禁庭睡得浅,察觉到徐诉的动静,微微转醒,看见徐诉,声音有些闷地问道:“都弄好了?”   “嗯。”徐诉应声。   “早点睡吧。”谢禁庭慢慢伸手,回抱住徐诉,然后拍了拍。   “嗯。”   大概是因为时间也不早了,白天也挺累的,徐诉很快就睡着了。   “叮叮叮!叮叮叮!”闹铃响的时候,谢禁庭迷迷糊糊地想抬手把闹铃关了,轻轻抬了一下,抬不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徐诉抱着。   谢禁庭把手抽出来,然后用力捏了捏徐诉的脸。   徐诉睡得正香,突然被谢禁庭捏脸,一下就醒了。   “起床上班了。”   谢禁庭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把闹铃按掉。   徐诉翻了个身,微微叹了一口气。   谢禁庭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衬衫,然后非常顺手地把身上的睡衣脱了。   徐诉躺着,看着谢禁庭把睡衣脱了,慢慢坐起身,头搁在谢禁庭的肩膀上。   “哥哥。”   “嗯。”谢禁庭拿着衬衫的手顿住了,漫不经心地应声道。   徐诉头搁在他的肩上,他不好穿衣服,但他也没阻止,任由徐诉靠着。   “以后早上要换衣服的话去卫生间换好不好?”   谢禁庭听见这话,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着徐诉。   徐诉掀开被子,谢禁庭瞄了一眼,大概就明白了。   拿着衣服起身,转身进卫生间,出卧室的时候还顺带说了一句:“你自己解决一下,我去洗漱做早饭了。”   “哈,好无情啊,不帮帮我吗?”   谢禁庭听完这话,笑着扭头,走回到床边,单膝跪在床上,往前俯身,吻上徐诉的唇。   徐诉原本就处于易燃状态,谢禁庭这火一点,彻底控不住了。   刚伸手到谢禁庭的腰间,下一秒,唇上一空。   就看见谢禁庭起身,眼里含着狡黠笑意地对他道:“乖,自己解决。”   然后毫不留情地拿起旁边的黑衬出去了。   徐诉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徐诉换好衣服到厨房,就看见谢禁庭穿着围裙在煎蛋。   徐诉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接着忍住走到谢禁庭身边的冲动,转身到客厅里打开笔记本查看昨天晚上做的教学查房的资料。   谢禁庭现在对他来说,太危险了,特别还是早上这个点。   跟谢禁庭比起来,还是他比较重.欲。   谢禁庭把早餐放到餐桌上,看见徐诉在茶几前,叫了一声:“吃早饭了。”   “嗯。”徐诉应声,接着盖上电脑,往餐桌那边走。   谢禁庭喝了一口牛奶,唇边沾了一点牛奶渍,徐诉抬眼就看见了。   见徐诉看得出神,谢禁庭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想亲你。”徐诉一边说,一边伸手把谢禁庭唇边的奶渍擦干净。   谢禁庭接着开口问道:“我发现你最近脑子里,怎么想的都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啊。”徐诉有些无奈又极宠溺地应声道。   谢禁庭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低头笑了笑。   两个人吃完早饭,一起去医院。   徐诉开的车,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恰好碰见夏松云了。   夏松云车停在他俩的旁边,所以亲眼看见他俩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夏主任。”谢禁庭先看见叫了一声,徐诉接着叫了一声。   “哎,小谢。”夏松云接着看向徐诉疑惑地开口问道,“我记得你不是……施主任带的实习生吗?”   “嗯,是的,夏主任。”徐诉应声。   夏松云接着道:“你们俩怎么一块来上班?”   “他跟我一个小区的,顺路。”谢禁庭开口应声道。   “哦。”夏松云恍然,接着几个人一起往电梯那边走。   ――   今天一天,雨没停过。   谢禁庭在地下停车场等徐诉,他俩今天都没班,所以约了傍晚一起逛超市,买食材回去做饭。   “叮。”电梯响了,谢禁庭抬眼看过去,就看见徐诉从电梯里出来。   他的身上还穿着他的西装,他这两天,一直都在他家,没回去过。   “我来开吧。”徐诉走到谢禁庭面前,接过谢禁庭递过来的钥匙。   快到海兴家园门口超市的时候,徐诉开口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给我做吗?”谢禁庭反问。   “当然了。”徐诉有些得意地应声,“我在德国可学做了不少菜。”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谢禁庭想了想,应声道。   “要尝尝我做的牛排吗?之前在德国的时候,从房东那学的。”   “行啊。”   徐诉转着方向盘,拐进超市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把车停好,两个人一起往上走。   两个人推了一辆车,买好菜之后,徐诉正推着车,站在冰柜前挑牛奶。   谢禁庭看见远一点摆着的一整排牙杯,想到徐诉还没有牙杯,于是跟徐诉道:“我去那边看看。”   “嗯。”徐诉应声。   徐诉穿着谢禁庭的西装,西装外套扣子开着,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前的推车里放着一堆食材,手上还拿着一大瓶牛奶,像是在看保质期。   他原本长相精致,加上动作慢条斯理的,穿着西装,在逛超市,反差感和氛围感简直要命。   旁边两个人女生从刚刚看到徐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注意他了。   “那个男生好绝!!!”   “真的好帅啊!”   “喜欢就去要微信啊!”旁边的小姐妹怂恿道。   “可是我有点怕诶。”那个女生开口道。   “怕什么,好男人不冲就是别人的了!!”小姐妹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膀道。   “那我去喽?”那个女生有些迟疑道。   “快去!”   “那个,你好。”   听见声音,徐诉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生拿着手机站在他面前。   徐诉把手上的牛奶放进推车里,礼貌道:“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徐诉听见她问这话,大概就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没有。”刚想接着解释,没想到被那个女生打断了。   “那你能……”那个女生听见徐诉这话,连忙接话,想问徐诉要微信。   谢禁庭站在牙杯货架前,扫了一眼,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兔子和胡萝卜图案的杯子,莫名感觉那个杯子很适合徐诉。   伸手把那个牙杯拿下来,走到牛奶区的时候,就看见徐诉面前站着个女生。   两个人好像在说什么,徐诉远远地就看见谢禁庭就,目光对上他的。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过来了。”   那个女生听见徐诉这话,愣了愣,顺着徐诉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货架旁边,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身形颀长,光是一个身影,远远看着,就足够让人心动。   那个女生的脸一下就红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徐诉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徐诉淡淡地笑了笑,应声道。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要到微信啦!”那个女生的小姐妹见那个女生这么兴奋,开口问道。   “没有,没有要到微信。”那个女生有些激动地应声。   小姐妹伸手摸了摸女生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不是,你看那个帅哥!”那个女生伸手悄咪.咪指了指谢禁庭。   “怎么了?”   “他刚刚说,那个帅哥,是他男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人的声音,变成了两个人的。   谢禁庭拿着牙杯走近,有些疑惑地看了那个离开的女生一眼,开口道:“怎么了?”   “要微信的。”徐诉说完,接着想起什么,瞥了一眼谢禁庭的唇,开口道,“回去再亲好了。”   他们之前的规矩,有几个人要微信,就亲几下,徐诉还记着呢。   视线往下,仔细看了看谢禁庭手上的牙杯:“这是?”   “给你买的牙杯。”   “你……为什么会挑这样的?”徐诉有些不理解地反问。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是很可爱,但是……”   接收到谢禁庭的眼神,徐诉噤了声,接着应声道:“我很喜欢。” 第41章 chapter41   两个人买的差不多了,谢禁庭仔细看了一眼推车,接着问了一句:“没有落东西吧?”   徐诉也看了一眼,接着道:“应该没有要买的了。”   两个人往收银台那边走,谢禁庭走在前面一点,徐诉跟在后面。   收银员小姐姐正从篮子把东西拿出来,正滴着条形码,面前就多了两盒东西。   看清柜面上的东西,收银员小姐姐甫一失神,接着伸手拿起来滴条形码。   谢禁庭看见那个东西,也有一瞬间的愣怔,徐诉看向谢禁庭笑了笑,开口道:“刚刚看到才想起来,这个忘记了。”   收银员小姐姐听完这话,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谢禁庭,就算她再没眼力见,这会也该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了。   谢禁庭听完徐诉这话,耳尖微不可察红了,没有应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结好账,两个人拎着东西往地下停车场走。   他们买的东西不少,但是装在一个大袋子里,徐诉拎着。   谢禁庭按了电梯,问了一句:“重吗?”   “担心我拎不动吗?”徐诉嬉笑着反问。   “嗯。”谢禁庭倒是非常实诚地应声。   徐诉笑了笑,接着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人,所以他没再说什么。   “叮。”电梯很快就到了。   两个人走到公寓门口,谢禁庭按了密码进门,甫一进门,还没开灯,猝不及防地就被按到门后。   门关上的同时,徐诉欺身靠近,温热的唇印上他的。   “说了回来再亲的。”徐诉说完,谢禁庭愣怔了一会儿,也毫不客气地开始回应他。   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声音很大,屋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暗,但不至于看不见,但是这样昏暗的环境,给这样暧.昧的氛围平添了几分旖.旎。   徐诉看着谢禁庭的眼睛渐渐变得迷.离起来,眼尾染上绯色,让人看着心痒痒。   他凑近谢禁庭的耳畔,开口道:“牛排待会再吃好不好?”   谢禁庭吃吃地低声笑起来,反问道:“先吃你吗?”   “哥哥你看起来比较诱人。”徐诉说完,便拉着谢禁庭过去。   谢禁庭以为他会去卧室,没想到被推倒在沙发上,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一下一下,酥酥痒痒的。   屋里满是暧.昧的气息。   门开的时候,两个人一脸惊诧地看过去,就看见张文琴一脸错愕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张文琴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转身,往外走,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徐诉和谢禁庭顿了顿连忙起身坐好,两个人的衣服都已经乱了,明明应该是一副狼狈的情形,但是,他们坐在沙发上,除了脸色有些红,呼吸微喘以外,两个人眼里的情.欲褪去,只剩下冷静和清醒,愣是看不出半点狼狈的样子。   两个人都是医生,许是职业使然,让他们遇到紧急的情况,就愈发冷静。   张文琴其实之前就有点感觉了,她又不傻,之前她就怀疑过,但是没想到,她会亲眼看见。   有些事情,即便是做过心理建设,还是有点难接受。   她就这样在门口站着,站了好一会儿。   徐诉和谢禁庭知道,张文琴肯定没走,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徐诉坐着,手心都是汗,脑子里也想了很多,过了一会儿,他先站起身,扣好自M身上的扣子,往门口走。   谢禁庭也知道徐诉要做什么,也伸手扣好自M身上的扣子。   门被打开的时候,张文琴还有些懵,有些僵地转过身。   “阿姨。”徐诉先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声音,如果仔细听,其实有一点点颤抖。   看见是徐诉,张文琴扯出一抹笑,接着往里走。   她很想先开口问,可她更相信谢禁庭会跟她说清楚。   她往里走,谢禁庭看见她进来,叫了一声:“妈。”   “嗯。”张文琴接着走到沙发前坐下,一副等着他们开口的样子。   徐诉先开的口:“阿姨,我喜欢谢禁庭,不是单纯的喜欢。”   张文琴有些讶异徐诉的直白,她很快敛了眼里诧异的神色,看了谢禁庭一眼。   “想清楚了吗?”张文琴这话,是看着徐诉说的。   徐诉始料不及,张文琴什么反应他刚刚都料想到了,万万没想到这一种,她的平静,出乎意料。   见徐诉愣怔着,张文琴接着又重复道:“跟禁庭在一起,你想清楚了吗?”   “我们禁庭是一根筋,什么事情,只要他认定了,就很难改了,感情也一样。”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之前被伤过一次,那一次,虽然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但我也能看出来,所以他才这么多年都没有……”   张文琴语气很平淡,谢禁庭坐在旁边,听着心里却酸酸的,他以为张文琴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自M藏的很好,那段时间,他放假也不怎么回家,就是怕张文琴看出来他的异样。   徐诉听完张文琴的话,心里也酸酸的,压在心底的愧疚,慢慢往上溢出来。   “想清楚了。”徐诉对上张文琴的眼睛,极其郑重的应声道。   “想清楚就好。”张文琴笑了笑,接着站起身,像是松了一口气,对谢禁庭道,“我给你带的海鲜还在门口放着呢,我去拿进来。”   “阿姨,我去拿吧。”徐诉站起身,接着往门口走。   “行,那你拿进去放到冰箱里吧,记得,放下面那层啊。”张文琴嘱咐道,就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禁庭只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有些干涩地开口叫了一声:“妈,你……”   谢禁庭之前是想过跟张文琴说这件事,但是张文琴的脾性向来有些暴,所以这事他倒是一拖再拖,刚刚被撞见了,他也想了很多,想怎么说服张文琴。   但是万万没想到,张文琴的反应竟是这么轻描淡写。   “你不介意他是……”犹豫了一下,谢禁庭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介意。”张文琴倒是毫不犹豫地开口应声道,“说不介意,是假的。”   “但是,你是我儿子,你开心就好,都三十的人了,跟谁在一起我还要干预未免说不过去。”   张文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解释道:“之所以让你相亲,是因为你年龄也到了,我也想,也该忘了之前的……但我没想到,你喜欢的,是……你要是早跟我说,我也就不费心力给你物色了。”   “其实,从始至终,只有徐诉。”谢禁庭敛眉,打断张文琴的话。   张文琴一滞,眼里有些心疼,开口问道:“之前也是……”   “嗯。”谢禁庭点点头。   张文琴接着不再说什么,把包放到茶几上,问谢禁庭道:“你们晚饭吃了吗?”   “还没。”谢禁庭应声,就看见张文琴站起身往厨房走,“小诉,拿一点出来吧,晚饭我来做。”   “啊?哦,好的,阿姨。”徐诉正准备把鲍鱼放进去,听见张文琴这话,顿住了动作。   张文琴顺手拿起墙边挂着的围裙,给自M系上,接着对徐诉道:“你出去吧,我来做晚饭。”   徐诉站起身,连忙道:“没事,阿姨,我在这搭把手吧。”   谢禁庭正巧拿着他们刚刚从超市买的东西进来,一样一样把东西放进上面的保鲜层。   徐诉刚用篮子装了海鲜在洗手台洗了,但是因为刚刚没有把袖子卷好,所以袖子落下去,湿了一点。   谢禁庭就站在旁边,看见他袖子湿了,很自然地过去,帮他把袖子卷上去。   张文琴正巧看见这一幕,看见谢禁庭看向徐诉的眼神,眼里莫名沾染上了些笑意。   “你会吃海鲜的吧?”张文琴一边忙,想起什么开口问。   “会的,阿姨。”徐诉连忙应声道。   “那有没有别的忌口的?”   “没有,都能吃。”徐诉有些憨憨地应声。   其实他很紧张,比任何时候都紧张,他有点害怕张文琴不同意。   “你会做菜吗?”张文琴接着开口问道。   “学过一点点。”   两个人闲聊着,谢禁庭靠在厨房门边,窗外的雨还在下,声音很大,看着忙着的两个人,谢禁庭莫名觉得很安心。   “禁庭,你把碗筷拿去放到桌上吧。”张文琴招呼道。   “好。”谢禁庭应声,往里走,打开柜子,拿出碗筷。   菜色很不错,张文琴刚坐下,想到什么笑了笑:“今天这海鲜买的真是时候。”   徐诉听见张文琴这话,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抿唇笑了笑,夹了一夹鱿鱼。   “好吃吗?”张文琴看着徐诉问道。   “好吃。”徐诉笑着应声。   吃饭的时候,张文琴注意到徐诉夹的都是面前的菜,把远一点的菜换到他面前:“这些也很不错,你也尝尝。”   “好。”徐诉笑着应声。   吃完,张文琴准备回去了,走到门口,转身对徐诉道:“我没什么意见,但是,你父母那边……”   “我父母那边我会解决的,阿姨不用担心。”徐诉应声道。   张文琴笑了笑,接着又偏头跟谢禁庭道:“你有空也跟你爸说一声吧。”   听见谢江的名字,谢禁庭挑了挑眉,点了点头,算是应声了。   门关上之后,徐诉松了一口气,凑近谢禁庭道:“我们最近运气是不是不太好啊?怎么老是被撞见!”   “诶,我们要不要去什么山上庙里拜拜……”   谢禁庭听到这句话,不禁哑然失笑。 第42章 chapter42   徐诉收到徐谨的消息,是在早上,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扫∫谎郏就看见⌒旖鞯南息。   ――我们今天就回来。。。   徐诉愣°叮接着抬手撩×猛贩,回复道。   ――要我来接机吗?   ――不用,我们打车回来就行。   ――好。   徐诉回复完,接着掀开被衅鹕恚甫一打开门,就闻到外面食物的香气,徐诉走到厨房,探头看∫谎郏谢禁庭正系着围裙在做早饭。   大概是厨房里声音大,又或许是谢禁庭做饭做的认真,没察觉到徐诉在门口。   徐诉在门口,看着谢禁庭一脸认真的样校走到谢禁庭身后,伸手轻轻碰∫幌滦唤庭的腰。   谢禁庭往旁边侧身,瞥∷一眼,笑着问道:“醒。俊   “嗯。”   “你去洗漱吧,我这里马上就好 !   “好。”徐诉应声,接着道,“对。今天晚上我要回去一趟,我父母回来 !   听见徐诉这话,谢禁庭手上的动作顿《伲看向徐诉:“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 !毙焖咝Μ⌒Α   听徐诉这么说,谢禁庭也就不再坚持。继而说∫痪洌骸氨鹛……”   剩下的话,他没继续说,两个人都知道,谢禁庭什么意思。   “嗯,我有分寸的。”   因为手术安排,他们俩今天都没怎么见过面,仅仅在手术室的食堂见过一面,谢禁庭那会刚吃完,准备下去手术,而徐诉刚上来。   徐诉看见谢禁庭,笑着叫∫簧谢老师,之后就没碰到过    傍晚的时候,徐诉放在口袋里的震动∫幌拢拿出手机,就瞥见夏憬思的微信。   ――什么时候回来啊?   ――要晚点,还有一台手术。   徐诉回复完,把手机塞进】诖。   写完手术记录,徐诉准备回去,拿出车钥匙,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自己骑车。都是跟着谢禁庭一块回公寓。   岈―幔给谢禁庭发∫惶跸息。   ――到家÷穑   ――嗯。   谢禁庭很快就回复    ――你呢?   ――还没,正准备去骑车。   ――好。   徐诉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甚是热闹,还飘着肉香和菜香。   “妈,我的防晒衣是不是还在你的箱欣铮    刚进门,就听见徐谨从楼上传下来的声音。   “是吧,你自己找找!”   夏憬思从厨房里围着围裙出来,手上还沾着白白的粉末,像是在揉面。   看见徐诉,连忙笑着叫他:“小诉回来。    “妈!”徐诉叫∫簧,换⌒进去。   然后就看见徐正德也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上的锅铲往后挪∨病   “爸。”徐诉看见徐正德,也叫∫簧。   “嗯。”徐正德沉声应道,接着开口问道,“饭吃÷穑俊   “还没。”   “正好,你爸做『焐杖狻T勖且豢槌裕 毕你剿夹ψ耪泻舻馈   接着跟徐诉吐槽道:“出去旅游也累得要死,饭菜还不合口味,下次要出去前,还是得多考虑考虑。”   “我和吴阿姨揉∶妫待会弄点面条。”   “你饿÷穑饿∫不先吃点零食垫垫,我这边可能还要一会儿。”   “不饿。”   “不饿就去客厅坐坐。”夏憬思接着道。   徐诉转身往外走,就看见徐谨擦着头发往楼下走,看见徐诉,笑⌒Γ接着小跑着往厨房去。   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开口道:“妈,饭还没好吗?我都快饿死。    “没呢,哪有这么快!饿的话自己吃点零食垫垫。”“哦~”徐谨拖着音应声。   徐谨接着擦着头发走到徐诉身边坐下:“你开一下投影。”   徐诉拿起遥控器,开⊥队埃《肖申克的救赎》的画面慢慢清晰起来。   徐谨头发擦着擦着,突然崞鹗裁此频模扭头跟徐诉道:“我去马来西亚带±裎锔你。   徐诉还没开口问是什么,就看见徐谨站起身往楼上走。   “你等等,我给你拿。”   徐谨下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个袋校走到徐诉的面前,径直把袋械莞徐诉:“喏。”   徐诉伸手接过,打开袋校就看见里面放着几盒白咖啡和两个小盒小   “知道你喜欢咖啡,就给你带〖负校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白咖啡,不喜欢的话,给我好。我在那边喝过,感觉还不错。”   徐诉接着看∫谎叟员叩牧礁鲂『鞋校拿出其中一个,就看见一条领带,很别致的领带,像是染布做的,黄色底,花色带着浓浓的民族特色,看着鲜艳明快。   “这是巴迪蜡染布,算是那边的特色吧,我觉得这花色挺好看的,做领带应该不错,就买 !   徐诉接着拿出另外盒校看见一模一样花色的领带,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徐谨。   “给谢禁庭的。”徐谨笑⌒Γ狡黠地应声道。   “我作为姐姐,也该有点表示,你说是不是?”徐谨接着道。   “咖啡你也分他两盒啊。”   “好。”徐诉把领带的盒懈巧希应声道。   “可以吃饭。 毕你剿即映房里端着面条出来,冲徐诉和徐谨道。   徐谨连忙把手里的毛巾将头发裹进去,就往餐桌那边走。   “姐,吹干≡俪浴!   徐谨头也没回:“我太饿。待会再说吧。”   徐诉无奈地摇∫⊥罚跟着往那边走。   面条是红烧肉面,徐正德做红烧肉很好吃,软软糯糯、咸咸香香的,旁边放着一颗煎蛋,几条鲜绿的青菜,还撒∫坏愦谢ǎ品相很不错。   徐谨坐下,拿起筷校夹∫豢楹焐杖猓感慨道:“爸的红烧肉简直绝。。。『煤贸裕。    徐谨说这话的时候,徐正德正解∥裙从厨房里出来,听见这话,嘴角勾」矗然后到位置上坐下。   徐诉也坐下,夹∫豢槌浴   大概是饿。几个人吃的比平常都快,徐诉见夏憬思和徐正德吃的差不多。放下筷校郑重地开口道:“爸,妈,有件事,我岣你们说。”   听见徐诉这么说,夏憬思和徐正德互相看∫谎郏两个人都有些疑惑地看向徐诉。   徐谨大概是知道徐诉要说什么事情。吃面的动作顿《伲接着也把手上的筷蟹畔隆   家里平时的氛围还是不错的,属于有话就说的那种,徐诉上次这么郑重的说话,还是高考结束之后填报志愿的时候。   所以,听见徐诉这么说,夏憬思和徐正德两个人刚刚心里都咯噔∫幌隆   “小诉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夏憬思笑着开口道。   “我跟谢禁庭在一起 !   夏憬思和徐正德听见谢禁庭的名字,都反应『靡换岫。   “你说……你跟谁?”夏憬思有些不确定地反问。   “谢禁庭。”徐诉重复∫槐椋语气轻淡但坚定。   徐谨也有些紧张,一直注意着夏憬思和徐正德的动向。   徐正德脸色明显沉下来。夏憬思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   接着就听见徐正德冷冷道:“我不同意。”   徐诉敛眉。   夏憬思察觉到氛围不太对,崛眯焖呦壬下ィ让她和徐正德好好静一静。   然后冷不丁就听见徐诉开口道:“我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不岫圆黄鹚第二次。”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是他语气里的愧疚,谁都能听出来。   徐诉这人,一旦做∈裁淳龆ǎ谁都改变不。但是这件事,徐正德是真的有点接受不    徐正德听见他这话,愣°叮他刚刚说他不同意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徐诉吵的准备。   完全没岬剿会这么说。   夏憬思也愣怔∫幌拢看徐正德脸色不太好,赶紧道:“小诉,你先上去。”   徐诉站起身,然后郑重地跟徐正德和夏憬思道:“这件事,我已经岬暮芮宄。非他不可。”   徐诉说完,接着转身往楼上走。   徐正德听见徐诉的话,皱眉伸手用力拍∫幌伦垃校徐谨听见声响的时候,被吓∫惶,接着也跟着往楼上走。   徐诉走在前面,徐谨走到徐诉的身边,伸手拍∨乃的肩:“我找个机会跟爸妈好好说说。”   “嗯。”徐诉应声,接着转身进房间。   谢禁庭洗完澡之后,原本打算看一下书的,但是看∫换岫,老是走神,干脆不看。摩挲着手机,他在等消息。   手机振动起来的时候,谢禁庭连忙拿起手机,瞥∫谎郏是徐诉,按〗犹。   被接起来之后,对面有一会儿没有说话,过∫换岫才听见徐诉嬉笑的声音响起来。   “老实说,是不是嵛椰。俊   “嗯。”   他说的是实话,之前几天都是跟徐诉睡在一起的,现在身边突然少∫桓鋈耍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可能要在家多住两天 !   他什么都不用多说,听见这话,谢禁庭拿着手机的手紧〗簦轻轻地应声道:“嗯,好。”   谢禁庭应声完≈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也都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你先挂“伞!   过∫换岫徐诉才开口道。 第43章 chapter43   “嗯。”   谢禁庭应声。   徐诉正等着谢禁庭挂,猝不及防就听见谢禁庭的声音响起。   “明天见。”   听见谢禁庭这话,徐诉笑了笑,接着应声道:“嗯。”   “明天见。”   就像是许下了某种承诺,只有两个人心里知道的承诺。   ――   楼下。   徐诉和徐谨上楼之后,楼下就陷入了一片沉寂,吴素雅原本在厨房里,听见响动,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徐诉和徐谨他们上楼,而徐正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太好。   夏憬思看见吴素雅出来,冲她使了个眼色。   吴素雅当即明白,解下围裙,往旁边的小房间走。   “咔哒”一声,关门声响起,夏憬思叹了一口气,坐回位置上。   桌上的碗都还没收,四个碗,整整齐齐的,还有几个小菜,不丰盛,但是看着格外温馨,加上他们饭桌上的灯,原本就是温暖的黄色调。   “老徐。”   夏憬思叫了一声徐正德。   徐正德虽然在气头上,还是应声道:“嗯。”   “要不随他吧。”   听见夏憬思这话,徐正德按捺不住了,气呼呼道:“随他!怎么随他?他刚刚说的什么,你不是没听见!”   “那你能怎么办?”夏憬思反问,“小诉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当初填志愿的时候,就没拗过他,现在他已经这么大了,我们还能改变他什么?”   夏憬思说完,徐正德也不再说话。   “要我说,我们还是别插手了,当初不让他报医,现在报了不也好好的!”   “这两件事,能一样吗?”徐正德伸手用力点了点桌子,反问道。   “本质上,又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他的选择。”   夏憬思反问,接着道:“再说了,小谢那人,我们之前也见过,人真的挺不错的,不跟小谨,跟小诉也……”   夏憬思说到这,徐正德不再应声了,坐着沉默了好久,接着一言不发地转身上楼。   夏憬思也在饭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才朝着小房间叫道:“阿姨。”   吴素雅应声出来:“太太。”   “你帮这里收拾一下吧。”   “好的。”   “辛苦了。”   夏憬思说完,接着也转身上楼了。   ――   徐诉早上下楼的时候,还做了一下心理准备,看昨天夏憬思和徐正德反应,可能还是不太能接受。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衣,白色直筒裤,白色运动鞋,一身看着干净清爽。   还没下楼,就在楼道里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走到客厅,远远地就看见徐正德一个人坐在饭桌上吃饭。   “爸。”徐诉叫了一声。   徐正德很久都没应声,徐诉以为徐正德不会应声了的时候,冷不丁听见徐正德轻轻地“嗯”了一声。   夏憬思刚从厨房里端着小笼包出来,听见徐正德应声,弯了弯唇角,叫了徐诉一声。   “小诉,你进去把醋拿一下。”   “好的。”徐诉应声进厨房。   刚刚徐正德应声,他其实有点诧异的,他以为还要跟徐正德磨两天,没想到……   “这个。”吴素雅见徐诉进来,伸手指了指台子上倒好的醋道。   徐诉拿着醋就往外走。   夏憬思看见徐诉出来:“给你爸吧。”   徐诉动作顿了顿,然后才把醋碟放到徐正德面前。   接着几个人都非常默契地没说话,饭桌上只有几个人细微的咀嚼声。   徐诉没什么胃口,很快就吃好了,站起身对夏憬思和徐正德道:“爸妈,我吃好了,我先去上班了。”   “嗯。”夏憬思笑了笑,应声道,“路上小心点。”   “嗯,知道的。”徐诉正准备往门口走。   听见楼梯口的声音,几个人就看见徐谨捋着头发匆匆忙忙地从楼上下来。   “来不及了,妈!你怎么也不来叫我一下!”   “爸,今天清算,我就自己先开车去了!”   “对了,吴阿姨,帮我装几个饺子,弄点醋,谢谢!”   吴素雅的动作很快,把早餐递给徐谨,徐谨动作很快地跑到门口,看见徐诉,一边换鞋,一边跟徐诉道:“老弟,拜拜!”   “慢点!”夏憬思看着徐谨叮嘱道。   “知道了,我先走了。”徐谨的声音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等等我送你吧。”   徐谨出门之后,徐诉也正准备换鞋,冷不丁就听见徐正德的话。   夏憬思是家庭主妇,这个点,不需要出门,吴素雅买菜也是一早就买了的,这话,只能是跟徐诉说的。   夏憬思听见徐正德这么说,有些担心地看了徐正德,然后扭头看了徐诉一眼。   “好。”   徐诉应得快。   徐正德和徐诉不顺路,所以,他们上班,一般都是各走各的,倒是徐谨和徐正德,都在乐帆,经常一块上班。   所以徐正德说送徐诉,还是头一回。   徐正德吃完,两个人一起往地下车库走,走到车库的时候,徐诉正准备往副驾那边走,没想到徐正德朝他伸手,把车钥匙递给他:“你来开。”   徐诉没想那么多顺手接过钥匙就上了驾驶座。   车子慢慢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这时候正是早高峰,路上的车很多,刚开没多久,就堵了。   徐诉抬手看了一眼表,医院距离他们小区近,他肯定不会迟到,但是徐正德就……   徐正德察觉到徐诉的动作,开口道:“放心,不会迟到的。”   “我不会,你可能就……”徐诉自然地应声。   徐正德听见徐诉这么说,愣怔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徐诉刚刚是在为他考虑。   接着清了清嗓子,有些冷淡道:“每个月有两次机会。”   徐诉听见徐正德这么应他,笑了笑。   他之前听徐谨说过,乐帆可以有两次可以迟到的机会,不会罚钱。   过了好一会儿,车流开始缓慢移动起来。   徐诉找了个临时停车位把车停了,刚解开安全带,就听见徐正德道:“什么时候有空,叫他来家里吃顿饭吧。”   听见这话,徐诉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徐正德。   徐正德只是极其平淡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不下车?真要迟到了!”   “哦,好。”徐诉呆愣地应声,打开车门下去,然后看见徐正德从车头那边绕过来,坐上驾驶座。   直到徐正德把车开走,徐诉还愣着。   “徐医生!”   听见声音,徐诉回过头看过去,看见是麻醉科的护士,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刚刚那个是?”护士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车的方向。   “我爸。”徐诉应声道。   “哦。”护士恍然。   “那个车标,是迈巴赫吧?”   听见护士这么问,徐诉挑了挑眉,淡淡地应声道:“嗯。”   接着转移话题道:“不过去吗?打卡来不及了?”   “哦哦。”护士有些不自然地应声。   徐诉到科室的时候,施国梁也刚到,看见徐诉,笑着跟徐诉道:“小徐,你一个人可以操作了,所以,我让小张把你单独排了。”   “好的,谢谢主任。”徐诉笑着应声道。   徐诉接着走进去打开柜子看排班表,今天一共六台,有两台是心外的,看见心外,徐诉往后面看,看见其中一台谢禁庭的名字,抿了抿唇,然后把排班表放回到柜子里。   “诶,徐诉,你今儿心情不错啊!”   “嗯,是不错。”   “呦!有啥好事啊!总不能是自己单干了吧?”李青黛这话也不是没道理,毕竟徐诉在国外医院干过一段时间,自己单独操作,这种事确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到时候再告诉你。”徐诉笑着道,接着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见徐诉没有要说的意思,李青黛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得,你到时候别忘记啊,我可记着呢。”   “到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的。”徐诉保证道。   说完了之后,徐诉就往更衣室去了,谢禁庭的手术在傍晚。   谢禁庭换好衣服下去,在手术室里没看见徐诉,想着他应该送病人上去了。   在手术室等了一会儿,没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开了,徐诉往里走。   谢禁庭看见徐诉,笑了笑。   两个人虽然都戴着口罩,但是能清晰地看见彼此眼里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病人送下来了,巡回拿着板子跟谢禁庭道:“谢医生,核对一下病人吧。”   谢禁庭伸手接过板子,走到手术台前:“叫什么名字?”   “余一一。”   “生日什么时候?”   “1995.2.15。”   谢禁庭签了字,接着把板子合上,跟姚一舟道:“你来消毒。”   “好的。”   姚一舟应声出去洗手,谢禁庭刚准备出去洗手就看见手术室的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着紫色洗手衣的女生,看样子,有点眼熟。   那个女生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麻醉操作台坐着的徐诉的旁边。   她俯身跟徐诉说了几句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个女生靠得很近,唇距离徐诉的耳朵,只有两指左右。   徐诉大概是感受到了,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站在谢禁庭旁边的巡回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喃喃了一句:“那不是眼科的尹馨吗?”   谢禁庭偏头,问了一句:“谁啊?”   “谢医生你不知道啊,就是咱们医院宣传海报上那个,很漂亮的那个护士。”   怪不得会觉得眼熟。 第44章 chapter44   谢禁庭接着转身出去洗手,手术过程很顺利,快结束的时候谢禁庭开口道:“关胸腔了,麻师看下心电。”   “好的。”徐诉听见谢禁庭的声音,应声道。   手术结束,谢禁庭脱了洗手衣,转身准备上去。   徐诉看了一眼谢禁庭,总觉得有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送完病人之后给谢禁庭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去吃夜宵吧。   ――不去。   谢禁庭很快就回复了。   ――干嘛不去?我想去,就当陪陪我嘛?   ――你让你的漂亮妹妹陪你。   徐诉看见谢禁庭发这话,想到刚刚尹馨找他,忍不住笑了笑,回复道。   ――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啊!   ――没吃醋怎么这么大的醋味啊,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谢禁庭接着就没再回复了。   “徐医生,病人下来了。”那边巡回也开始叫徐诉了,徐诉把手机放下站起身,往那边走。   徐诉下班,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李青黛一脸八卦地凑到他身边。   “徐诉,原来你们家那么有钱啊!没想到啊!”李青黛感慨道。   徐诉偏头,有些疑惑地看了李青黛一眼。   “我刚刚听护士在讲八卦,说你爸开的迈巴赫?”   李青黛这么一说,徐诉大概就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尹馨会突然过来约他吃饭了。   医院里有什么八卦,一般都扩散地极快。   李青黛接下来一句就是:“诶,我还听说,尹馨今天来手术室找你了?”   “嗯。”徐诉轻淡地应声。   “找你干嘛?”   “吃饭。”   “我靠,这就是钞能力吗!羡慕啊!”   徐诉轻笑了一下,没应声,接着开口道:“我先下班了。”   “跟尹馨吃饭去?”   “跟尹馨吃饭,回去键盘跪断。”徐诉笑着一边出门,一边应道。   李青黛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徐诉什么意思。   “好家伙,什么时候悄悄有的对象!”   徐诉出去等电梯,给谢禁庭发了条消息。   ――走了吗?   谢禁庭没回,估计没看见,电梯到了,徐诉想了想,伸手按了11楼。   徐诉直接到办公室,看见顾景在,先跟顾景打了一声招呼:“顾老师。”   接着问道:“谢老师呢?”   顾景抬头,看见是徐诉,应声道:“他刚刚说去值班室冲个澡。”   顾景说完接着意识到了什么,朝徐诉挑了挑眉:“值班室在哪应该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谢谢顾老师。”   徐诉接着往值班室去,医生值班室的门一般不会锁,徐诉能直接开进去,门边就是卫生间,卫生间的灯亮着,里面的水声很清晰。   谢禁庭听到动静,以为是顾景:“顾景,帮我把桌上的毛巾拿一下。”   徐诉听谢禁庭这么说,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毛巾,拿起毛巾,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探出一只手,徐诉把毛巾递过去。   里面的热气很盛,徐诉甚至能想象到,里面是什么样的场景。   谢禁庭擦干,换好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徐诉,愣了愣,藏住嘴角的笑意,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徐诉这话说的顺口,颇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谢禁庭还没来得及应声,甫一失神,就被一股力往后扯,徐诉一只手撑在他旁边,头窝进他的颈窝,深深嗅了一下,接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谢禁庭微微偏头,凑近徐诉的耳边:“这里是值班室。”   “我知道。”徐诉应声,却没有一点退后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徐诉才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   “今天尹馨来手术室找我,我也没想到,她约我吃饭,我拒绝她了,而且,跟她明确表示,我有对象了。”徐诉站着,缓缓地开口解释。   谢禁庭在收拾东西,静静地听着。   “今天我爸送我来,被我们科的护士看见我爸的车了,你也知道医院八卦传播的速度。”   徐诉家有钱,谢禁庭是知道的,所以,他说的车,他心里也大概有点数。   “所以呢?”谢禁庭抬眼看向他,笑着反问道。   “所以,男朋友能陪我吃夜宵了吗?”徐诉也笑着看向谢禁庭道。   谢禁庭拿起手边的东西:“走吧。”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刚打开门,徐诉就凑近谢禁庭身边道。   “什么?”谢禁庭好奇地开口问道。   “我爸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饭。”   “真的?”谢禁庭有些反应不及地反问道。   “我骗你干嘛?”   “哦,对了,我姐跟我爸妈前段时间不是去马来旅游了吗,我姐还带了礼物给你,一条领带,很漂亮,跟我的是一对的,我过两天拿给你,还有两盒白咖啡。”   “虽然比起咖啡,你更喜欢喝茶,但是,这也是我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谢禁庭偏头,就看见徐诉喋喋不休地在跟他说话,突然觉得心里一暖,徐诉跟他说这些,会让他觉得很温馨。   张文琴和谢江虽然是在他十岁离的婚,但在他十岁之前,他们就已经冷淡如陌生人了,所以谢禁庭对于感情这种东西,很敏感,他比谁都害怕失去。   “好。”谢禁庭回过头,笑着应声。   徐诉带谢禁庭去了一家面馆,面馆装潢很有情调,卖的面种类很多,价格也不便宜。   “这里的蟹黄面简直绝了!你一定要尝尝!”徐诉带谢禁庭进去之后,径直点了餐,接着对谢禁庭道。   谢禁庭反问道:“怎么感觉像是你陪我来吃的一样。”   “我就是想带你来尝尝这家面馆的。”   很快面就上来了。   还没动筷子,海鲜的香气便盈满了鼻尖,鲜香扑鼻。   谢禁庭原本还不饿,闻到这个味道,莫名一下就饿了。   “请慢用。”服务生把面放下,对谢禁庭道。   谢禁庭把醋碟倒进面碗里,然后把面拌开,夹了一筷子。   海鲜的鲜味,加上沙沙的蟹黄,弹弹的蟹肉,爽滑的面,微微酸的醋,口感和味道,简直绝了!   “好吃吗?”徐诉拌着自己的面,看向谢禁庭问道。   “好吃!”谢禁庭应声道。   两个人吃完,谢禁庭送徐诉回去,徐诉解开安全带,并没有着急下车。   “我过两天就跟我爸妈说一声。”   “说什么?”   谢禁庭怔了怔,猝不及防被徐诉亲了一下脸颊:“当然是搬过来跟你住。”   “好。”   谢禁庭应声,接着道:“快进去吧,面待会就坨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徐诉进屋的时候,徐正德正坐在沙发上,他开口叫了一声:“爸。”   “嗯。”徐正德刚刚听见动静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扭头看过了,所以徐诉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并没有回头。   “我打包了蟹黄面回来,要吃吗?”   徐诉跟徐正德道。   “放着吧。”徐正德应声道。   那家面馆就是徐正德带他去的,徐正德大概率不会拒绝他带回来的面。   徐诉走到客厅,把其中一盒拿出来,然后还叮嘱了一句:“待会坨了不好吃了。”   “嗯。”徐正德有些冷淡地应声道。   徐诉也没多留,接着拎着面上楼,徐谨和夏憬思在楼上客厅里,两个人都在敷面膜,大屏上放着有些聒噪的婆媳剧。   徐谨原本盘着腿,看见徐诉上来,连忙站起身,笑着道:“回来了。”   “嗯。”徐诉应声,顺手把手上的面递过去给徐谨。   他刚刚跟徐谨说了一声,因为他怕徐谨减肥不要,没想到,她很爽快地应了。   “我听妈说,爸今天早上送你去医院了?”徐谨接过徐诉的面,八卦地问了一句。   “说什么了?”   “他说,有空让谢禁庭来家里吃饭。”   “真的假的!”徐谨一脸惊喜地看着徐诉,有些不敢相信。   “我看爸昨天晚上的脸色,我还以为是个持久战呢,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老弟,恭喜恭喜啊!”徐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徐诉的肩膀。   夏憬思刚刚就已经在茶几前坐好了,听见他们说完话,有些着急地叫了一声:“小谨,待会面要坨了。”   “来啦。”徐谨连忙拎着面过去。   徐诉正准备回房间冲个澡,刚转过身,就听见徐谨道:“老弟,下去帮我倒杯水好吗?”   “好。”徐诉应声下楼,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徐正德好好地坐在沙发上,而面前的茶几上,蟹黄面的打包盒摊开着,明显已经是吃过了,白衬衣上还有一点点油渍。   徐诉抿了抿唇,接着往厨房里走。   拿着水出来的时候,跟徐正德道:“爸,你要喝水吗?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徐正德应声。   徐正德应声完,听见徐诉往楼上走了,徐诉上楼了之后,徐正德站起身,准备去喝口水,刚站起身,就看见桌上放着一杯水。   显然是刚倒的。   徐正德勾了勾唇。   徐诉收到徐谨的消息,是在晚上十一点四十五的时候。   徐谨发了一张截图,然后一句话。   ――咱爸还挺可爱的。   截图是徐谨的朋友圈截图,徐正德的头像旁边,一张蟹黄面的照片,很明显能看出来,是在他们家一楼。   配文是:儿子带的蟹黄面【微笑表情】。   徐诉看着,点进徐正德朋友圈,没看见那条朋友圈,大概是被徐正德屏蔽了。   但徐正德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徐谨会截图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A4》文案   贺远山24岁的时候资助了一批学生,许端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某次公司办的慈善资助大会上,贺远山见到了许端,他的皮肤有点黑,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衬衫,站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贺远山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脸红红的,有些结巴地叫了一声:“贺……贺先生。”   贺远山手插在口袋里,听见这话,轻笑地问了一句:“你是结巴吗?”   他的语气很轻淡,没有一丝嘲讽的意思,反而让人觉得很亲切。   许端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   贺远山再见到许端,是在子公司的舞室里,贺远山只觉得他眼熟,随口提了一句。   “那是……”   “哦,新聘的舞蹈老师,叫许端。”   那时候的许端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但是见到贺远山的时候依旧会脸红,结巴地叫他贺先生。   贺远山以为许端就是结巴,没想到有一次听到他同旁人侃侃而谈。   终于有一次,贺远山问他:“你很怕我?”   “不……不是。”许端否认。   “那为什么……”贺远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喜……喜。”   贺远山听见这话,微微抬眼,许端低眉站在他面前,一张脸通红。   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贺远山低声笑了笑,接着应声道:“我可不喜欢小结巴。”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贺远山身边多了个年轻男人,不是秘书,不是助理。 第45章 chapter45   徐诉洗漱好下楼,夏憬思正招呼他吃早饭。   “小诉,阿姨刚刚煎好的鸡蛋。”   徐诉到位置上坐下,吴素雅问了一句:“小诉喝豆浆还是皮蛋瘦肉粥啊?”   “喝粥。”   “好,我过去盛。”   “谢谢阿姨。”徐诉拉开位置坐下。   吴素雅很快把粥盛好了端到徐诉面前,徐诉拿起勺子,搅了搅,热气和香气混合着一块飘散开来。   “爸,妈。”徐诉一边拌,试图让粥凉的快一点,一边开口道。   “怎么了?”夏憬思开口问徐诉。   “我准备过两天搬去跟禁庭一起住。”徐诉说完,还抬眼打量了一下夏憬思和徐正德的脸色。   徐正德先开口道:“他的房子?”   “嗯。”徐诉有些紧张地点头应声。   “单身公寓?”徐正德接着问道。   徐诉点了点头。   “要不要买个大点的,单身公寓,两个人的话……”徐正德话说道这就没再说了,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徐正德什么意思。   倒是夏憬思,接着问了一句:“禁庭他家里知道了吗?”   “知道的。”   “哦哦,那既然知道了,就没什么事了,你爸说的没错,单身公寓会不会小了点,要不我们出钱买个大点的,住着也舒服。”夏憬思接着应和道。   “没事,他的公寓其实也不是很小,两个人住够了。”   徐正德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夏憬思应声道:“不过也好,禁庭的公寓也在海兴家园,倒是很近,要是过来吃饭什么的,也方便。”   听见夏憬思这么说,徐正德也就不再提房子的事了。   “这两天要是有空,叫他来家里吃饭吧,你都准备搬过去了。”徐正德开口道。   “嗯,好,那我跟他说一声。”   徐诉到医院,上手术的间隙,给谢禁庭发了一条消息。   ――我跟我爸妈说过两天搬到你家去,然后我爸说这两天叫你来我们家吃饭。   ――我看了一下,你明天晚上有空,要不就明天晚上怎么样?   谢禁庭看到消息,怔了怔,明天的话,其实有点突然,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是,想了想迟早都是要见的,回复了一个好字。   接着打开了百度,正打完自己要搜索的内容,就听见旁边的顾景开口道。   “诶,老谢,你帮我看下二十床的病历有没有问题,明天病历点评了,要是被找出错处,那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谢禁庭拿着手机过去,仔细地看起来,接着就听见顾景轻轻的声音:“咋,你要见家长了?”   谢禁庭听见这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显示器,搜索框里“第一次去对象家应该买点什么?”连忙按灭,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我告诉你,这送什么,可是大有讲究的。”   谢禁庭一脸半信半疑地看向他:“你又知道了?”   “那当然,想当年,我也是奔着结婚去的,见过的家长,肯定比你多!”   “所以该送点什么?”   “看他父母做什么的吧,如果从政,就送麒麟一类的框画挂轴,如果从商,就送金蟾,貔貅之类的物件,这叫’对症下药’。”   “看不出来,你还挺在行啊。”   “那当然!”顾景一脸傲娇道。   “你的问题解决了,该解决我的了,赶紧帮我瞅瞅病历!”   谢禁庭下班之后,到商场挑了一个貔貅手串,这徐正德的礼物是挑好了。   夏憬思是家庭主妇,这礼,该送点什么好?倒是让他有点头疼,想了想,给徐诉发了一条消息。   ――阿姨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徐诉看到消息还反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谢禁庭是去买礼物了,笑了笑,回复道。   ――我妈不挑,你买的我妈应该都喜欢。   ――……你这好歹给个范围,我是真不知道买点什么?   徐诉仔细想了想,接着回道。   ――我想了想,她好像没什么缺的,要不你订一束茉莉吧,她很喜欢茉莉。   ――就一束花?不太好吧?我要不要买点阿胶什么的?   徐诉看着谢禁庭的回复,笑了笑,接着回道。   ――可以啊。   ――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日子,谢禁庭当天很早就起床了,挑了一套很板正的西装,还弄了一下头发。   到科室的时候,张渊看见谢禁庭还问了一句:“今儿什么日子啊,打扮地这么板正?”   谢禁庭听见张渊这么说,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没应声。   张渊不知道,顾景可知道的太清楚了,朝着谢禁庭挑了挑眉,还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谢禁庭下班之后,到地下停车场等徐诉,他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回去的。   谢禁庭斜靠在车边等着,徐诉下电梯一眼就看见了,走过去,看周围没人,偷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等很久了吗?”徐诉开口问道。   “没有。”谢禁庭摇了摇头,应声。   “那想我了吗?”徐诉一脸坏笑地接着问。   “嗯。”谢禁庭应声。   热恋期的人只要跟对方在一起,好像所有无聊的事情都会变得有趣起来,反复地问对方是否想念或者爱,一遍遍的回答,也满是甜蜜。   谢禁庭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嗯,好。”   两个人去花店取了茉莉,接着往海兴家园走。   茉莉是谢禁庭去拿的,拿回来的时候,车上满是茉莉的香气。   车开到徐诉家门口的时候,谢禁庭还是有点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礼物拿下来。   因为知道谢禁庭要来,夏憬思提早一天叫了家政来家里帮忙打扫卫生,连带着院子里都清扫了一遍。   徐谨和徐正德下班就回来了,甚至还被夏憬思要求换了衣服。   菜是一早问好了谢禁庭的口味,专门让吴素雅做的。   谢禁庭的口味,其实跟他们家挺相近的,所以,也就是比平时丰盛了一些而已。   “阿姨,我好像听见停车的声音了,你去门口看一下,他们是不是来了?”   “好的,太太。”吴素雅应声出去。   徐谨拿着杂志,坐在沙发上,微微叹了一口气:“妈,你别那么紧张,我本来一点也不紧张的,被你搞得紧张起来了。”   “这禁庭怎么说也是小诉的对象了,况且今天又是第一次见面,我能不紧张吗!”   夏憬思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的动静了。   “妈!”徐诉先叫了一声。   谢禁庭手上拎着东西,跟着徐诉进去,看见夏憬思和徐正德还有徐谨,都打了一声招呼。   接着就是把买的礼物给他们。   夏憬思看见茉莉的时候,还是有些惊喜的,走过去伸手接过谢禁庭手上的茉莉花束,笑着道:“我正打算这两天去买呢,没想到你就给我买了,谢谢!我很喜欢!”   然后把礼盒给徐正德,徐正德打开的时候,谢禁庭仔细观察徐正德的反应。   徐正德先是动作顿了顿,看见是貔貅,接着勾了勾唇角,跟他说了一声谢谢。   给徐谨买的是一条项链,某牌子出的新款,看徐谨也很喜欢的样子,谢禁庭暗暗松了一口气。   “饿了吧,我们吃饭吧,菜应该也做的差不多了。”   几个人落座之后,吴素雅拿着一瓶酒上来。   徐诉看见瓶身,愣了愣,接着看了徐正德一眼。   那瓶Romanee Conti可是徐正德藏了好久的酒,他自己都舍不得喝,没想到今天会拿出来。   谢禁庭不怎么喝酒,对酒也没什么研究,自然不认识。   但是徐正德招呼他的时候,他还是喝了一点,葡萄酒的甜和涩都恰到好处,味道醇厚,还有回甘,很好喝。   几个人在饭桌上边吃边聊,气氛倒是融洽,徐正德和夏憬思也没问什么问题,毕竟之前在慈善晚宴上其实知道的差不多了。   晚上八点左右,几个人吃完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跟长辈一起看,电视自然是偏向长辈的喜好。   谢禁庭不怎么喜欢看电视,但是,坐在那儿,倒是给人一种很认真在看电视的感觉,徐诉坐在他旁边,看见他正襟危坐的样子,莫名觉得很可爱。   九点多的时候,徐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让谢禁庭回去,没想到徐正德先一步站起身,对谢禁庭道:“小谢,你跟我上来一下。”   谢禁庭站起身,看了一眼徐诉,徐诉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刚刚徐正德都把Romanee Conti拿出来了,说明徐正德还是认可的,不会为难他。   谢禁庭跟着徐正德上楼,徐正德走到一间房间门前,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书,厚薄不一,仔细看,不仅有中英文的,还有德语入门。   看样子,应该是书房。   “叔叔。”谢禁庭先开口叫了一声徐正德。   只见徐正德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张卡。   “小谢啊,过来。”徐正德招呼道。   谢禁庭走近,徐正德把卡递给他道:“这里有五百万,是给你的彩礼,呃,嫁妆,呃……彩……反正就是给你的!”   谢禁庭连忙拒绝道:“不用了,叔叔,这个您还是自己收着吧,或者给小诉。”   “小诉那边我会另外给他的,拿着吧。”   “真不用了,叔叔!” 第46章 chapter46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谢禁庭下楼之后徐诉送谢禁庭出去,好奇地问道。   徐诉家的独栋院子里,夏憬思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旁边的栅栏里,一簇簇的鸾尾花开的正盛,院子里的地灯照着,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风情,像一只只翩跹欲飞的蝴蝶。   谢禁庭脚步顿了顿,看着花,有些出神,笑了笑,应声道:“他了我一张卡,说有五百万。”   “然后呢?”   “我没要。”   徐诉站在他旁边,见谢禁庭看着那丛鸾尾花出神,接着应声道:“我爸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了,我们家的传统,小钱随便,大钱我和我姐都有一份,为的就是不让我们其中一个人觉得偏心。”   “我跟我姐都说了,我们俩都不在乎的,但他们还是每次都照做了。”   徐诉话说完,接着道:“你喜欢那个花啊?”   “挺好看的。”谢禁庭应声道。   “哪天买两个花盆来,挖几棵回去,放阳台养着。”   “还是自己去花鸟市场买吧。”   “没事啊,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说不定还会很高兴呢?毕竟之前还说我跟我姐一点生活的情趣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工作。”   “不是,我想顺便去买点别的。”   “哦哦,那我们周六去吧,周六晚上有空,顺便搬家了。”徐诉靠近谢禁庭的肩膀,轻声道。   谢禁庭偏头,伸手揉了揉徐诉的头,笑着应声道:“嗯。”   把谢禁庭送到门口,谢禁庭拉开车门上车,徐诉站在院子前,斜靠在铁门墙边,跟谢禁庭挥手:“拜拜!”   爬山虎绿意盎然,弯弯曲曲地盘在墙边铁门上,徐诉靠在铁门边,穿着白衬和牛仔裤,少年气盛的样子,格外好看。   谢禁庭原本已经发动车子了,瞥见徐诉这模样,倒是不愿意走了,降下车窗,朝徐诉招了招手。   徐诉见谢禁庭降车窗朝他招手笑着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话音未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力带了过去,唇上一阵温热,谢禁庭的动作很轻柔,甚至还有点生涩。   徐诉勾了勾唇,往后移了移,挑衅道:“怎么这么久了,你这吻技,还这么烂啊?”   原本就是开玩笑的话,徐诉也没想着谢禁庭会应声,没想到谢禁庭竟然笑着应了一句:“那你教我啊,徐老师?”   徐诉心里狠狠地颤了颤,没有犹豫,印上谢禁庭的唇。   唇.齿交.缠,初夏夜里草木清新的味道,微风轻轻拂过,院子里明明暗暗的光线,一切都刚刚好。   “那我就好好教教你。”   徐诉回到家的时候,唇还有点红,刚想上楼,没想到被徐正德叫住了。   “小诉。”   “嗯,爸。”   “这个,你什么给小谢吧,我刚刚给他,他没要,但是这钱,他不收,我就觉得不太踏实。”   徐诉看了一眼徐正德递过来的卡,笑了笑,伸手接过。   莫名想到那天蟹黄面的朋友圈,伸手抱了抱徐正德:“谢谢爸!”   “不……不用。”徐正德淡淡地应声,一副淡漠的样子,耳尖却已经红了。   ――   周六的时候,下了小雨,但是徐诉的心情依旧很好。   ――下班了吗?   徐诉结束之后,给谢禁庭发了一条消息,谢禁庭很快就回复了。   ――马上,你去地下停车场等我一下吧。   ――嗯,好。   徐诉回复好,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接着往地下停车场走。   谢禁庭开车往海兴家园走,徐诉的东西是前几天晚上就收拾好了的,谢禁庭带徐诉过去搬东西就行了。   谢禁庭以为没什么东西,也就徐诉的衣服。   但是当他看见家里放着的好几个箱子的时候,有些诧异。   “你怎么有这么多衣服?”   谢禁庭回过头,看向徐诉道。   “我也不知道。”徐诉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道。   “哎呀,禁庭,你可不知道,小诉这人,花钱也没个节制,每个月的工资都得花光,你以后可得好好约束约束他,不能由着他了。”夏憬思站在门边念叨着,接着扭头看向徐诉。   “听到了没?”   “知道了,妈。”徐诉应声。   后备箱塞满了,连着后座都放了两个箱子。   徐诉坐上副驾,扣上安全带:“出发,去花鸟市场!”   听见花鸟市场,谢禁庭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都有点忘记了,没想到徐诉还记得这么清楚。   谢禁庭低头,笑着应声道:“好。”接着拿出手机,搜了附近的花鸟市场。   车子拐了几拐,很快就到了,谢禁庭停了车,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走进去,大概是因为下雨,花鸟市场里人不多,稀稀落落的。   谢禁庭走着走着,就发现徐诉不见了,回过头,就看见徐诉蹲在一缸小金鱼前拨弄着。   “哥,要不买俩回去养吧?这金鱼胖胖的,还挺可爱的。”   谢禁庭凝了凝,接着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有时间喂?”   徐诉想了想,确实,谢禁庭说的也没错,于是站起身,跟着谢禁庭一块往里走。   谢禁庭看了一眼徐诉,接着又看了一眼他刚刚看过的金鱼。   两个人到花店,谢禁庭买了鸾尾花,还挑了几盆多肉和洋桔梗。   回到家之后,帮着把徐诉的行李搬进来,接着再把花摆在阳台上。   谢禁庭的衣柜不小,但他的衣服不多,所以,空着的地方正好给徐诉。   徐诉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挂好,挂好之后,徐诉拍了拍手,接着对谢禁庭道:“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们的衣服,可以互相穿诶,那我的衣服就是你的衣服了,我也不算乱花钱了吧。”   谢禁庭听见这话,敛眉笑了笑:“你说的对。”   徐诉接着想起什么,往阳台走,扫了一眼刚刚摆好的盆栽:“我感觉还缺一个花架,用花架摆着,应该会好看一点。”   “禁庭,我们下回下班了,一起去挑个花架吧。”   “嗯,好。”谢禁庭应声,他很喜欢徐诉跟他说这种家长里短的事。   “我饿了,冰箱里有吃的吗?”徐诉接着回头看向谢禁庭。   “有,我妈上回刚拿了饺子过来,吃吗?”谢禁庭询问道。   “吃!”徐诉高兴地应声。   窗外的雨渐大,雨声淅淅沥沥的,关了阳台的玻璃门,有雨水溅在玻璃门上,汇聚成一条线,慢慢滑落。   谢禁庭去厨房煮饺子了,徐诉坐在沙发上准备过几天科室病历讨论的PPT,微微偏头,就能看见谢禁庭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   “滋滋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徐诉看了一眼来电是王洋,拿着手机小跑到厨房:“王主任的电话。”   说完就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到谢禁庭的耳边。   “喂,主任。”   大概是离得近,所以电话里的内容,徐诉也听得很清楚。   “37床情况不大好了,我跟家属沟通了一下,家属还是决定手术,你现在过来,准备一下。”   “好的。”谢禁庭应声,下意识地扭头看了徐诉一眼。   王洋已经把电话挂了,徐诉把手机拿下来,递给谢禁庭,接着笑着对谢禁庭道:“看来只有我能尝到阿姨做的饺子了。”   谢禁庭伸手接过手机,接着抬手把围裙解了,摸了摸徐诉的脸:“结束就回来。”   “嗯。”徐诉应声,“开车慢点。”   “好。”谢禁庭刚关上门,锅里的饺子就沸了,徐诉接了一点凉水放进去,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整个公寓一下就安静了一下。   谢禁庭弄完,已经十点半多了。   回到家发现家里的灯还亮着,徐诉趴在茶几上,笔记本放在面前。   谢禁庭动作很轻地换了鞋,接着抬眼就看见玄关的地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饺子放在桌上,吃的时候记得热一下。   谢禁庭撕下便利贴,看向徐诉,笑了笑。   轻手轻脚地走到徐诉身边,他趴着,脸搁在手臂上,因为挤压的缘故,脸看上去肉肉的。   谢禁庭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   他的动作很轻,但没想到徐诉醒了,徐诉睁开眼睛,看见是谢禁庭,喃喃道:“回来了?”   他的语气有些含混不清,声音有点奶,听得谢禁庭心都化了。   “嗯。”谢禁庭应声,接着跟他道,“上.床睡吧。”   徐诉伸手搂住谢禁庭的脖颈,头埋进谢禁庭的颈窝:“哥哥抱。”   谢禁庭刚准备抱徐诉,完全没想到徐诉会吻他的锁骨。   湿.润温.热的触.感,让谢禁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心跳有点快。   “不想睡了?”谢禁庭反问。   “我还没洗澡。”徐诉瓮声瓮气地应声,他已经清醒了,但是就想逗逗谢禁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唇并没有离开,奇妙的触感,加上酥酥痒痒的感觉,谢禁庭只觉得很燥。   “现在有件事,可能需要徐老师教一下。”   谢禁庭说出这话的时候,徐诉的动作顿了顿,头埋在他颈窝里轻笑出声。   “谢老师想在哪学?”   “这里?书房?还是浴室?卧室?” 第47章 chapter47   “都想。”   谢禁庭话音刚落,唇就被封住了,徐诉的动作很重,谢禁庭很快就沉进去了。   衬衫被徐诉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指尖触碰到他胸口的时候,谢禁庭整个人一颤。   徐诉手慢慢往下移,这时候他没继续吻谢禁庭,而是微微往后移,轻喘着看着谢禁庭。   “谢老师,你身上好像很热。”徐诉看向谢禁庭挑眉道。   徐诉手上的动作很慢,一点一点的移动。   谢禁庭勾起唇角,径直伸手过去。   刚碰到,徐诉就不行了,脸一下就红了,徐诉向来重.欲,谢禁庭这么一弄,跟刚刚淡然挑衅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犯规!”徐诉有些撒娇道。   “谁定的规矩?”谢禁庭笑着反问。   “我现在定不行吗?”徐诉开口,话音未落,唇被谢禁庭封住了。   徐诉把谢禁庭按到身后的沙发上:“谢老师不听话啊?看来需要好.好调.教一下。”   谢禁庭勾唇,凑近徐诉的耳边,轻轻开口道:“尽情发挥,徐老师。”   谢禁庭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弄哭,带着哭腔跟徐诉说的时候,徐诉反倒更凶了。   因为很久没有,所以徐诉感觉有点控不住的意思。   之后,徐诉和谢禁庭一起去浴室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徐诉还帮谢禁庭吹了头发。   洗完澡之后,两个人一起进卧室,外面还在下雨,雨声挺大的,更衬得夜的静谧。   徐诉侧身抱着谢禁庭埋进谢禁庭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你好香啊!”   “用的不是同一瓶沐浴露吗?”谢禁庭反问。   “我就觉得你身上特别香。”徐诉这话带着些孩子气。   谢禁庭轻声笑了,接着抬手看了一眼表:“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嗯。”   徐诉应声,谢禁庭顺手把床头柜上的灯给关了。   谢禁庭的房间,窗帘很厚重,遮光效果很好,房间里的灯一关,整个房间就漆黑一片。   徐诉很喜欢这种静谧的感觉,暗夜里抱着谢禁庭,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心跳,有一种很舒心的感觉。   “禁庭,我好喜欢你啊。”   谢禁庭因为做完手术,刚刚又……觉得很累,躺下困意就上来了,听见徐诉这么说,有些含混不清地应声道:“嗯,我也喜欢你。”   徐诉听见谢禁庭这么说,笑着应声,凑过去亲了一下谢禁庭的脸颊,接着也准备睡了。   窗外雨声渐渐模糊起来,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声很温馨…… 第48章 chapter48   徐诉早上醒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谢禁庭难得地没醒。   “上班啦。”徐诉凑近谢禁庭的耳边,轻声道。   “嗯。”谢禁庭渐渐转醒,轻轻地应声。   徐诉掀开被子起身,到卫生间洗漱,没过一会儿,谢禁庭也起身到卫生间了。   拿起架子上的牙杯,漫不经心地挤牙膏。   镜子里,徐诉光.着上半身,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谢禁庭衣服已经换好了,一身整整齐齐的。   两个人都拿着牙刷和牙杯,刷牙的动作出奇的一致,谢禁庭看见徐诉手上拿着的兔子胡萝卜牙杯,然后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一下就软了一块,把自己手上拿着的牙杯放到台子上,伸手过去摸了摸徐诉的头。   徐诉看了谢禁庭一眼,笑了笑,眉眼弯弯的,一副很乖的样子。   “我们待会去食堂吃吧。”徐诉把嘴里的漱口水吐掉。   “嗯。”谢禁庭应声。   两个人洗漱好,一块出门,到医院食堂,恰好碰到姚一舟。   姚一舟跟两个人打了一声招呼,非常知趣地往边上走。   “一起吃啊。”徐诉打招呼道。   姚一舟摆了摆手,笑着应声:“不了不了,你们吃,你们吃。”   两个人吃完上楼,谢禁庭恰巧又在电梯口碰到了姚一舟。   “谢老师,好巧啊。”   谢禁庭点了点头,姚一舟走到谢禁庭的身边:“谢老师,下午多功能厅要开会,王主任说让我提醒你一声。”   “哦哦,好的。”谢禁庭点头应声。   ――   顾景往后仰了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抬手看了一眼表:“老谢,快四点了。”   “好的。”谢禁庭正写病程录,一边应声,一边瞄了一眼时间。   站起身,对姚一舟道:“一舟,剩下的你来写吧,写完之后让顾景帮忙看一下。”   “好的。”姚一舟应声。   谢禁庭往门外走,走到电梯厅,按了电梯,电梯门开了,看见徐诉,怔了怔。   徐诉先笑着叫了一声:“谢老师。”   谢禁庭淡淡地点点头,算是应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两个人一起往多功能厅那边走,门口放了一张桌子,专门用来签到用的。   签到的人多,需要排队,徐诉就排在谢禁庭的身后。   谢禁庭俯身签字,徐诉站在旁边看着有些出神,谢禁庭原本就好看,俯下身的时候,下颌角更加分明了。   谢禁庭签好,站起身把手上的笔递给徐诉,徐诉接过笔。   在心外谢禁庭那栏下面写上麻醉徐诉。徐诉写的时候,还注意了一下谢禁庭名字的位置,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对上。   到里面,徐诉一眼就看见了谢禁庭,朝着他那边过去。   “谢老师,这里没人吧。”   谢禁庭靠坐在位子上,托腮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坐吧。”   徐诉这才坐下。   因为他们来的时候,几乎就是踩点来的,没过一会儿,会议就开始了。   “今天我要讲的是抗菌药物的使用,大家应该都知道美罗培南……”   刚开始的时候,谢禁庭和徐诉听得都很认真,但是听到一半的时候,徐诉感觉有些累了,偏头看了一眼谢禁庭,谢禁庭察觉到徐诉的目光,也看了他一眼。   “认真听。”谢禁庭轻声提醒了一句。   听见谢禁庭这么说,徐诉点点头,回过头继续看大屏。   快结束的时候,还有个领导讲话,因为讲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所以,徐诉拿出手机,悄悄给谢禁庭发消息。   谢禁庭坐着,感觉徐诉在用手点他的胳膊,徐诉朝他摇了摇手机。   谢禁庭会意,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徐诉的消息。   ――晚上下班了一起看电影去吧?   谢禁庭想了想,回了一个好字。   徐诉看见谢禁庭的回复,抿唇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   晚上,徐诉和谢禁庭上车,谢禁庭开口问道:“看什么电影?”   “《无果》。”徐诉应声。   谢禁庭听说过这部电影,前段时间很火的一部青春电影。   这部电影跟其他的电影好像有点不太一样,特别现实,没有因为虐而虐,而是真的是那种平淡生活中的情感撕扯,能真正引起人的共鸣,票房和口碑一路往上。   “怎么想看这个?”谢禁庭开口问道。   “因为他们都说很好看,而且,最重要的是,跟你。”徐诉笑着应声。   谢禁庭轻笑着敛眉。   两个人一起进去,取了票,徐诉带着谢禁庭到前台:“一桶爆米花,两杯可乐,谢谢。”   “好的,一共五十。”前台小姐姐笑着看向徐诉道。   徐诉拿出手机扫了码。   这时候是夜里九点出头,他们买的票是九点半的,还没检票,所以坐在外面的小桌旁等着检票。   他们俩穿的都挺随意的,但因为长相气质看着倒是很养眼。   “一份小份的爆米花一杯橙汁,谢谢。”谢婷婷进门取了票之后,径直走到前台,因为匆忙,没看见谢禁庭和徐诉。   徐诉见那边可以检票了,提醒谢禁庭过去。   他们俩一块进去,徐诉买的情侣座,所以,径直带着谢禁庭往最后一排走。   电影院里虽然开着灯,但也没有很亮,所以谢婷婷进去的时候,也没看见谢禁庭和徐诉。   电影确实很好看,情节算不上多跌宕起伏,但莫名很吸引人,电影大部分都是第三人称叙述,但是高.潮的的时候,突然转变成主角的独白。   转变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很感人,加上背景音乐。   徐诉看得眼睛红了,想起什么,偏头看向谢禁庭,电影院里只有电影的灯光,打在谢禁庭的脸上明明暗暗的,谢禁庭的睫毛很长,在光的照射下绒绒的,像一把小刷子,刷在徐诉的心上,他的眼睛红红的,眼尾隐隐约约还有泪渍。   徐诉蓦然想到昨夜里谢禁庭红红的眼尾,轻.颤着身.体叫他/轻/一点,呼吸一凝,心微微一颤,伸手过去,将谢禁庭眼尾的泪渍擦干净,没有丝毫犹豫,就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快很轻,就像是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一下他的唇,就离开了。   谢禁庭猝不及防被徐诉这么一吻,有些愣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看电影。   电影看了将近大半了,徐诉才想起来刚刚买的爆米花还没吃多少,便拿起爆米花喂给谢禁庭。   谢禁庭看电影看的认真,察觉到徐诉递给他爆米花,下意识地用嘴去接。   徐诉感受到指尖温.热湿.润的触感的时候,动作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轻声开口道:“你能不能……”   “什么?”谢禁庭嘴里还有爆米花,有些含混不清地开口问道。   “不要这么撩?”   谢禁庭不明所以,有些茫然地看向徐诉。   徐诉见谢禁庭这个样子,有些隐忍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样,我真的很想欺负你。”   谢禁庭听见这话,笑了笑:“到时候,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徐诉挑了挑眉:“那……到时候试试?”   “好啊。”   电影很快就结束了,大概是结局过于让人伤感,以至于在场有很多人,片尾曲放出来之后,还没起身离开。   徐诉和谢禁庭也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往外走的时候,谢禁庭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   谢禁庭回过头,就看见谢婷婷穿着白T牛仔裤拿着吃完了的爆米花桶和可乐站在过道上,她的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刚刚哭过。   “你怎么在这?”   谢禁庭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   “当然是来看电影的了。”   还没等谢禁庭开口,谢婷婷就连忙开口解释道:“我妈知道这事,她现在在门口等着接我回去。”   谢禁庭还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真的,这次机会是我好不容易用年级进步了二十五名的月考成绩换来的!”   谢婷婷接着解释道。   “那我送你出去。”谢禁庭这才应声道。   谢婷婷刚刚就看见了徐诉,只是一直在跟谢禁庭解释,没有机会打招呼,这会儿看向徐诉眯着眼睛笑着打招呼道:“小哥哥好!”   “你好!”徐诉也笑着应声。   两个人送谢婷婷出去,果然看见唐双儿的车停在外面等谢婷婷。   “阿姨。”谢禁庭先开口叫了一声。   唐双儿看见谢禁庭,显然是没想到谢禁庭也会在这,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禁庭,你怎么在这?”   “来看电影。”谢禁庭应声。   唐双儿看见谢禁庭旁边站着的徐诉,上下打量了两眼。   谢婷婷是不知道谢禁庭和徐诉的事情,但唐双儿之前听谢江说过,所以看见徐诉,没忍住多瞧了两眼。   “阿姨。”徐诉笑着跟唐双儿打了一声招呼。   “嗯。”唐双儿笑着应声,接着跟谢禁庭道,“禁庭,什么时候带回来吃顿饭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谢谢阿姨。”谢禁庭应声。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唐双儿开口道。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带婷婷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跟阿姨说一声。”   “嗯,好,路上小心。”   唐双儿虽然跟谢禁庭没血缘关系,但对他,倒是挑不出一点错处。   “哥,拜拜。”谢婷婷扭头跟谢禁庭打招呼,接着看向徐诉,“小哥哥,拜拜!”   “拜拜!”徐诉笑着朝谢婷婷招手。 第49章 chapter49   ――晚上回家吃饭吗?   徐诉给谢禁庭发了一条消息。   谢禁庭最近在准备副高考试,除了上班,就是在看书看资料。   谢禁庭过了很久才回复。   ――嗯。   ――那我先回去顺便去超市买点菜。   ――好。   傍晚,徐诉从手术室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拿着钥匙,去地下停车场开车。   徐诉刚从超市出来,看见漫天的晚霞,七月初的傍晚,天气还带着一丝热气,不过有风,倒也不至于闷热。   看见晚霞的那瞬间,徐诉一下就想到了谢禁庭,往旁边走了走,把手上的袋子放到地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哥哥。   接着把手机塞回到口袋里,往停车场那边走。   徐诉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光线还有点暗,没有开灯,徐诉把钥匙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进去,把东西放到茶几上,然后径直往书房走。   书房的灯开着,谢禁庭坐在书桌前,在写什么东西,一脸认真的样子,听见动静,抬头看向门口,看见徐诉笑了笑:“回来了?”   “嗯。”徐诉笑着应声,往门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口,“我们,晚上吃烧烤吧,我买了签子,还买了啤酒。”   “不过烧烤,还是要两个人一起弄比较有意思吧。”   徐诉笑着看向谢禁庭开口道。   “要是考不上,就怪你。”谢禁庭笑着起身,走到徐诉面前道。   “你都准备了这么久了,怎么会考不上。”徐诉应声。   “你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今天就当放松一下了,好吗?”徐诉一边说,一边伸手帮谢禁庭捏肩。   “舒服吗?”   徐诉探头问,眼神还带着一丝期待。   “舒服。”   徐诉帮谢禁庭捏了一会儿,两个人一起往厨房走,因为徐诉买的是新鲜的肉,自己串的,所以比较费时间,两个人弄了好久才吃上。   徐诉开了两听啤酒,然后找了一部电影看,烧烤的香气和油脂的滋滋声格外勾人。   徐诉拿起一串牛肉,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今年的年假是不是还没放?”   “嗯,是啊。”谢禁庭喝了一口啤酒,应声道。   “等你考上副高了,我们一块出海玩儿吧。”徐诉提议。   “怎么突然想出海玩儿了,我之前听阿姨说,你小时候出海出的多了,都倦了?”   “跟你不一样,如果你在的话,应该会很有意思吧。”徐诉勾着唇角看着谢禁庭道。   谢禁庭伸手摸了摸徐诉的头,徐诉把烤好的一串蘑菇递过去:“这个好了,你尝尝。”   “好。”谢禁庭伸手接过。   两个人吃完,坐在沙发上,徐诉的手搭在谢禁庭的肩头,两个人依在一起,把电影看完,接着把残局收拾好。   “我们去外面走一走,消消食?”   “好啊。”   七月夜里,风吹过有些凉凉的,旁边的两行路灯都亮起来了,黄黄的灯一团晕开,就像一个个小月亮,分外可爱。   边上绿植上趴着的知了“吱吱吱”地叫着,聒噪至极,竟也让人觉得有几分静谧的意思。   两个人牵着手走着,徐诉晃着两个人牵着的手:“这种感觉真好,我们以后经常出来散步吧?”   “好。”谢禁庭看着徐诉,有些宠溺地应声道。   蝉鸣声此起彼伏,路灯下的一对影子渐渐拉长。   ――   “禁庭,你过来一下。”查完房,王洋叫住谢禁庭。   “好的。”谢禁庭应声,跟着王洋一块进主任办公室。   “这次副高人选大概已经定了,我帮你打听了一下,你可以准备庆祝一下了。”王洋笑着看向谢禁庭道。   谢禁庭抬眼看向王洋,虽然在意料之中,但知道结果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这样,我们科也很久没聚了,要不过两天一起聚聚吧,顺便给你庆祝一下。”   “好的,我请客吧。”谢禁庭应声道。   “不用,科室里钱多,你的钱,自己留着吧。”王洋宠溺地笑着应声道。   “好。”   副高名单公布的时候,是顾景先看到的,顾景比谢禁庭还激动:“老谢!老谢!副高!成了!!”   张渊接着转身道:“我靠!真的假的!”   “你们俩,怎么比谢医生还激动啊!”站在旁边整理病历的护士看着这一幕笑着开口道。   “这不高兴嘛。”顾景应声道。   顾景话音刚落,就听见王洋的声音响起:“这周六晚上,我们科一起聚聚啊,顺便庆祝一下禁庭升副高。”   “好!”顾景开心地应声。   “主任,可以带家属吗?”开口的护士就是刚刚在整理病历的那个,那个护士刚结婚不久,新郎是医院行政部的,大家都认识,所以才会这么问。   王洋笑着应声道:“当然可以。”   “诶,你们要是有可以带的家属,也都可以带来,自己科里,不用那么拘束。”王洋接着道。   “主任,也不是拘束,就是想带,也没人可以带啊!”顾景感慨道。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王洋笑呵呵地应声。   徐诉看到名单的时候,抽空去了一趟心外,在心外门口想了想给谢禁庭发了一条消息。   ――在哪?   ――办公室,怎么了?   ――有空吗,出来一下。   谢禁庭看见徐诉消息,有些奇怪地照做,走到科室门口看见徐诉的时候,愣了愣。   徐诉眉眼弯弯地看向谢禁庭,大概是小跑着过来的,还喘着气,朝谢禁庭招了招手。   谢禁庭也笑了,朝他走过去。   他没想到,走到徐诉面前之后,徐诉一句话都没说,拉着他就往楼梯间那边走。   到楼梯间,徐诉顺手把楼梯间的门关上了,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谢禁庭反应不及,被徐诉按到墙角,细细密密的吻和他身上的热气欺身靠近。   两个人都穿着白大褂,谢禁庭的脖颈上还挂着听诊器,徐诉一只手撑在墙边,一只手摸着谢禁庭的脖颈。   两个人都没有露,但莫名看着很色.气。   吻了一会儿,徐诉才移开:“我看到副高名单了。”   谢禁庭这才反应过来徐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笑着反问道:“所以,这是奖励吗?”   “这就够了?”徐诉坏笑着反问谢禁庭。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够。”   “那就以后每天一个。”   谢禁庭接着想起什么,对徐诉道:“这周六我们科聚餐,你要来吗?”   “你们科聚餐,我去,会不会不太好?”徐诉下意识地应声。   “主任说可以带家属。”   听见这话,徐诉眼睛眯了眯:“好啊。”   ――   聚餐当天,徐诉还特意早起,挑了一身看上去比较正式的衣服。   毕竟,科里有很多人,就跟谢禁庭的家里人一样,特别是王洋,谢禁庭跟了他这么多年了,亦师亦友的关系,说的直白些,其实比谢禁庭跟谢江的关系还要亲一点。   晚上徐诉跟谢禁庭一块到聚会的地方,他们去的时候,路上有点堵了,所以到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   这回聚餐的地方,也不知道谁选的,选在一个酒店,科室里人多,一桌一桌大圆桌坐着,倒是有几分宴席吃酒的样子。   徐诉和谢禁庭两个人穿的正式,又加上他俩迟到了,推门进去的时候,近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   谢禁庭有些不好意思地应声道:“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了。”   “没事!”周边的人此起彼伏道。   接着有人注意到谢禁庭旁边的徐诉,开口问了一句:“徐医生怎么也来了?”   徐诉的长相是引起过各个科室讨论的程度,而且,之前因为迈巴赫的那个八卦,在场的大部分人也都认识他。   听见有人这么问,徐诉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答了,看向谢禁庭,谢禁庭正看着会场,原本只是想看看哪里有空的位置,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怔了怔,接着淡淡地应声道:“主任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怔了一下,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问那个问题的人其实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徐诉是麻醉科的人,都是同事,即便不是同事,谢禁庭带个人过来,也是完全可以的。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谢禁庭会这样回答。   整个会场,这么多人,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还是顾景开的口。   “禁庭,坐这边吧。”   顾景说完,场子才渐渐热起来,谢禁庭和徐诉坐下,张渊凑过去,开口问道:“诶,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啊?科里的人都不知道。”   “很早之前了。”谢禁庭应声。   “够小心的啊!”张渊笑着道。   “倒也不是,只是你们都没注意。”   谢禁庭说完,就听见王洋笑着开口道:“这都带来了,是不是该敬我和谢杰主任两杯啊?”   徐诉笑了笑起身,拿起旁边的酒瓶,给王洋和谢杰各倒了一杯。   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起酒杯,叫了两个人一声:“王主任,谢主任。”   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原本也就是科室聚餐,徐诉敬酒也敬了,也就没人再提这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快完结了,但是之后会写他俩大学时候的番外,应该还会写姐姐和顾歧洲的,到时候谁的番外我会在简介里标出来的。   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投雷和营养液!!! 第50章 chapter50   金鱼搬进科里的时候,李青黛有些奇怪。   “这玩意儿谁的?”李青黛看着鱼缸里游动得很欢快的金鱼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请问徐诉先生在吗?”送货员开口问道。   “他不在,手术去了。”李青黛应声,接着开口道,“这玩意儿他的?”   “嗯。”送货员点点头,接着拿出手机给徐诉打电话。   “喂。”徐诉刚弄好气管插管,手机适时响了,看了一眼快递,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您好,请问是徐诉先生吗?”   “嗯,我是。”徐诉应声。   “您的金鱼到了,您现在方便上来签个字吗?”   “金鱼?”徐诉有些疑惑地反问。   “嗯,是的。”   徐诉接着反问:“确定这个快递是我的吗?”   “地址是S市中心医院麻醉科,姓名徐诉,联系电话187……”送货员把基本信息说了一遍,徐诉才觉得没错。   “我现在不方便上来签字,旁边有人吗?”徐诉问道。   送货员看了一眼旁边刚刚过去跟病人家属说话的李青黛,点头应声道:“有的。”   “那你让他帮忙签一下吧。”   “哦哦,好的。”   徐诉把电话挂了,想到了谢禁庭,但是他又觉得谢禁庭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他,谢禁庭很快就接了。   “喂。”   “你……是不是给我买了金鱼送到科里了?”徐诉问这话的时候还有点不确定。   “嗯。”徐诉就听见谢禁庭应声。   “怎么突然想起来……”徐诉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谢禁庭打断了。   “之前去花鸟市场你不是说要养吗?”谢禁庭反问,徐诉这才想起来,之前确实跟谢禁庭提过这件事。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事了。   “后来我想想,不能养家里,那可以放办公室里,科室里反正一直都是有人的,你休息的话让人帮忙扔点鱼食就行了。”   原来不是突然,是想了好久了。   “谢谢哥哥。”徐诉抿唇笑了笑,捂着听筒,看着旁边不远处正穿手术衣的主刀和助手,轻声道。   他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跟刚睡醒的时候跟他撒娇的声音有点像,谢禁庭心里软了一块,应声道:“不用谢。”   徐诉回科里的时候,鱼缸已经装好了,科里有一张空桌,正好能放下。   鱼缸不是很大,里面砂石水草什么的都是已经弄好了的,金鱼圆圆胖胖的,全身很白,偶尔带着些橙红色,鱼鳍和鱼尾很薄,在水里游动摇晃起来,像一层白纱,很漂亮。   “这是谁买的啊?”施国梁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徐诉站在鱼缸前,看着鱼缸开口问道。   “不知道,收件人是徐诉。”李青黛吃着苹果应声。   “禁庭买的。”徐诉笑着应声。   “呦,这有对象了就是不一样啊!”李青黛有些调侃地开口道。   上回徐诉去参加心外的聚餐,他们俩的事,医院里差不多都知道。   徐诉笑了笑没应声,施国梁走到鱼缸前,拿起旁边的鱼食丢了几粒进去,金鱼察觉到动静,来回游动起来。   “一个人和两个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施国梁慢悠悠地把手上的鱼食袋拢上,开口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介绍?”施国梁接着看向李青黛。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主任。”李青黛苹果差点呛着,连忙应声道。   徐诉看着金鱼,想起什么,扭头跟施国梁道:“主任,过几天,我想请一天假,可以吗?”   “大概什么时候?”施国梁问道。   “嗯,大概下周周末。”   “那行,到时候系统申请一下吧。”   “嗯,好,谢谢主任。”   施国梁伸手拍了拍徐诉的肩,笑了笑。   ――   晚上下班,徐诉给谢禁庭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下班?   ――快了,这个病程录写完。   ――那我等你,一块去ILM跑两圈?   ――好啊。   谢禁庭回复完消息,打字的速度不禁快了起来。   徐诉拿着钥匙去停车场,看见停在一起的两辆r6,心里莫名很开心。   之前带谢禁庭去家里提车的时候,夏憬思也在,看见谢禁庭拿出车钥匙,插了一句:“怪不得之前买了一辆一模一样的,隔三差五的就看看,也没见你开过,原来是早就想好送给禁庭了!”   徐诉倒是没想到夏憬思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声,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大半。   谢禁庭见徐诉脸红了,倒是觉得很有意思,笑着问夏憬思:“阿姨,他什么时候买的啊?”   “早就买了,我还纳闷他为什么买了又不开,为这事,我没少说他’败家’,不过既然是送给你,也算他有心了。”   “叮。”电梯到了,把徐诉拉回现实。   谢禁庭刚出电梯,就看见徐诉倚靠在摩托车前,摆弄着手上的手套。   听见了动静,徐诉抬眼看过去,就跟谢禁庭的眼睛对上了。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相视一笑,谢禁庭朝着徐诉走过去。   “上回姚一舟跟我说ILM夜场新开了一条道,很刺激,我们开那个?”   徐诉一边弄头盔一边跟谢禁庭说。   “好啊。”谢禁庭也拿起头盔戴上,应声道。   普通路上障碍太多,而且限速,他们都是慢慢开的,到ILM俱乐部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   两个人换好衣服,一起到起点的地方。   说实话,徐诉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谢禁庭了,谢禁庭已经戴上头盔了,但没拉面镜,他的头盔拿在手上还没带,徐诉走到谢禁庭的面前看着谢禁庭,有些挑衅道:“要不要比一场?”   “好啊。”谢禁庭应声,往车边走。   徐诉也戴上头盔往那边走,两个人同时划面镜,同时发动车子。   夜场比白天场更有感觉,虽然人也不少,但每个人的速度都很快,路上的灯稀稀落落的,风从面镜前呼啸而过,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眼里只有前面的路,这种感觉很畅快。   徐诉和谢禁庭两个人都按照自己的速度开着。   最后过线的时候,是谢禁庭先过的线。   谢禁庭把头盔拿下来,撩了撩头发,笑着看向徐诉,他头顶上正好有一盏大灯,很亮,连带着感觉谢禁庭都在发光一样。   徐诉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出神,他之前见过这样的谢禁庭,意气风发,在人群中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我赢了。”谢禁庭笑着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些得意,像是个要糖吃的小朋友。   徐诉笑了笑,伸手摘下头盔,然后走到谢禁庭身边,趁着别人不注意,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哥哥好厉害!”   “你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我跟小朋友一样?”谢禁庭扬起嘴角开口问道,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你刚刚的样子,跟要糖吃的小朋友一模一样。”   “诶,对了,你是下个星期放假吗?”徐诉到旁边拿起水拧开递给谢禁庭。   谢禁庭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应声道:“嗯,对啊。”   “我跟主任说好了,下星期准备请一天的假,我们出海玩儿吧。”   “好。”谢禁庭应声。   “我跟你说,我今天麻醉间有个孕妇,腰麻的,超级怕痛,就是针刚碰到她还没进.去就叫出声的那种……”   “嗯,然后呢?”谢禁庭反问。   “然后啊……就让她全麻了……然后她的那个小宝宝超级可爱,哭声可响了,我估计整个手术间都能听见!”“刚生下来的时候不是都一样吗,皱皱巴巴的,你怎么看出来可爱的?”谢禁庭笑着反问。   “哎呀,看得多了,还是不一样的好不好!”   “好好好……”   “你好敷衍啊!”   “哪有?”   “明明就有!”   “……”   两个人一边喝着水,一边往里面走,影子越来越长,渐渐模糊不见了。   ――   徐诉刚下手术进办公室正准备要喂鱼的时候,就发现鱼缸旁边很显眼的位置上放着一沓医嘱单,单子上写着:晚上已喂,本周水已换,请下周再换。   徐诉有些奇怪地拿着小纸条问李青黛:“这个……”   徐诉还没开口说呢,李青黛就先开口道:“哦,是这样的,自从你那鱼放在那儿,我发现不管是谁,进来闲着没事就爱往里头丢两粒鱼食,猪都不带这么喂的,我怕鱼撑死就跟他们说了,谁喂了就写个纸条,免得到时候喂没喂都不知道,鱼撑死了。”   徐诉看着纸条,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跟开医嘱一样。”   “那医嘱单我抽屉里随手拿的。”   “哦,对了,刚刚住院总打电话过来说让你确认一下假条。”   “哦哦,好的。”徐诉应声,接着往工位上走。   “咋,明天要约会去啊?”李青黛多嘴问了一句。   “嗯。”徐诉一边打工号,一边确认。   “去哪儿啊?我问问也为以后准备准备。”李青黛有些八卦道。   “云港。”   “出海?”   “嗯。”   “那要怎么报名啊?”   “包船。”   “我忘了你是有钱人了!当我没说。”李青黛说着就准备往旁边走。   徐诉已经确认好假条了,转过椅子跟李青黛道:“你要是想包,我可以给你员工价。”   “!!!”李青黛一脸震惊地看着徐诉。   “我爸是乐帆的董事。”   “!!!” 第51章 chapter51   徐诉醒的时候谢禁庭还没醒,躺在床上,黑色的被子盖着,手露在外面。   大概是因为夏天,七点左右太阳已经很大了,饶是房间里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依旧有些光透进来,隐隐约约能看个大概。   谢禁庭放年假,而他也请了假,没有必要早起,但是徐诉有事,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掀开被子的时候,谢禁庭轻轻动了一下,徐诉连忙停住了动作,直到看着谢禁庭没了动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禁庭醒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摸旁边,空的,谢禁庭一下就清醒了。   平时徐诉睡得比他沉,他醒了之后,徐诉一般都没醒。   谢禁庭扶额起身,扫了一眼卧室,不在。   起身打开门,走出去,就看见徐诉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前打电话。   一身黑色丝质睡衣穿在他身上,外面的光线很足,投.射在他身上,像一幅画。   徐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神色有一点紧张,拿着手机回过头看向谢禁庭,不动声色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醒了?”   “嗯。”谢禁庭应声,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徐诉摇了摇头:“没事,广告推销的,怕吵到你,所以出来接了。”   谢禁庭完全没怀疑,接着往厨房走。   “想吃什么?”谢禁庭一边走一边问。   “我来做吧,你想吃什么?”徐诉接过话头道,往谢禁庭身边走。   谢禁庭笑着应声:“好啊,我想吃番茄鸡蛋面。”   “好,那你先去洗漱。”徐诉笑着往前凑了凑,轻啄了一下谢禁庭的唇。   “嗯。”谢禁庭点了点头。   谢禁庭进卫生间,突然想起什么,探头出去,刚探出头,就看见徐诉拿着手机往厨房那边走。   “嗯,不用。”   “到时候你安排好就行了。”   “对。”   他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足够听清楚,谢禁庭的话哽在喉咙里,没有问出口。   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拿起洗漱台上的牙杯,挤好牙膏。   谢禁庭洗漱好,习惯性地坐到茶几前开始看资料,但是脑子里老是想到刚刚徐诉打电话的画面。   “咕噜咕噜。”厨房里传来食物的香味。   “面好了。”徐诉探头出来跟谢禁庭道。   “嗯,好。”谢禁庭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好,放到沙发上。   徐诉从厨房端着面出来。   徐诉原本会做的东西就很有限,有很多东西,都是谢禁庭后来教给他的。   “尝尝我这次做的怎么样?”徐诉把面放在茶几上,把筷子递给谢禁庭。   谢禁庭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面条,红红的番茄,黄黄的鸡蛋,看着卖相很不错。   谢禁庭夹了一夹面条,尝了一口。   “怎么样?”徐诉一脸期待地问道。   “好吃。”谢禁庭笑着应声道。   “我之后学其他的煮给你吃。”   “嗯,好。”   “晚上需要准备什么吗?”谢禁庭把嘴里的面吃完,开口问道。   “不用,如果真的要准备的话,准备你自己就好了。”徐诉应声。   谢禁庭轻笑着,有些宠溺地摇摇头。   傍晚,两个人正准备出门一块去云港,谢禁庭刚换好衣服,就听见徐诉的电话响了。   徐诉扫了一眼手机,然后眉头微微皱了皱,谢禁庭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拿起手机走到旁边。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谢禁庭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是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等徐诉挂了电话靠近,谢禁庭开口问道。   “科里刚刚突然来电话,说王川雄老师突然有急事,科里匀不出来人,所以……”   说到这,徐诉有些烦躁地深深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   谢禁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徐诉的肩:“没事,我过几天也有空,你先去,到时候再让王川雄代你好了。”   “可是,那个游艇预约很麻烦,我有空了,不一定能约上了。”徐诉轻轻皱着眉道。   “而且,今天已经订好了,如果不去的话,定金是不会退的。”   “那……怎么办?”谢禁庭有些犹豫地看向徐诉。   “那现在看来,只能你一个人去了。”徐诉应声道。   看谢禁庭有些犹豫的样子,徐诉接着道:“你去吧,就当是出海散散心。”   徐诉都这么说了,谢禁庭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点了点头,应声道:“嗯,也好。”   “那我先回医院了。”徐诉往门口走,跟谢禁庭道。   “嗯,路上小心点。”谢禁庭叮嘱道。   “知道了。”徐诉应声。   徐诉出门之后,房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徐诉在家的时候,都很聒噪,所以,他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就很安静。   谢禁庭把要带的东西捡好,检查了一下,然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就拿着东西出门了。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没拿车钥匙,而是拿了摩托车的钥匙。   到云港的时候,恰好是傍晚,他们原本就打算晚上出海绕一圈,然后第二天中午回来的,因为徐诉第二天早上休息,正正好。   谢禁庭把车停了,摘下头盔,看着海岸漫天紫红色的晚霞,莫名觉得有点孤寂,如果,徐诉他来了,一定会凑在他身边,叫他看晚霞,跟他说那个晚霞是不是很漂亮,想到这,谢禁庭不禁勾了勾唇角。   拿着东西往停游艇的方向走。   他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来,还是徐诉刚回来的时候,但是,这次跟上次的情境,完全不一样。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站在港口的服务生看见谢禁庭靠近,笑眯眯地看着谢禁庭道。   谢禁庭穿的很随意,一件略微宽松的白T,一条休闲裤,一双白鞋,明明很随意,却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   “谢禁庭。”谢禁庭报了姓名。   服务生听见谢禁庭的名字,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着抬眼,跟谢禁庭道:“谢先生,请跟我来。”   谢禁庭跟着服务生一块过去。   云港从来都不缺人,上回来的人很多,这次来的人,看着比上次还要多的样子。   有一个穿着红色开叉礼服裙的女人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   她们经常混迹这种圈子,眼睛很尖,谢禁庭穿的虽然随意,但是行为举止,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况且,那张脸放在那儿,就很难让人忽略。   谢禁庭就看见那个女人原本已经错身过去了,还转过身,袅娜地走到他面前,妩媚地朝他笑了笑:“先生,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谢禁庭没想到那个女人会这么直接,愣了愣,接着应声道:“不好意思。”   那个女人也没想到谢禁庭会拒绝地这么直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转过身离开。   服务生接着带谢禁庭上游艇,谢禁庭把东西放到客舱里,拿了一杯橙汁走到外面的沙发上坐着,看铺天盖地的晚霞。   海上的海霞跟平时看到的,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在海上,会有一种天离海面很近的感觉,海平面又一望无际,让人看着很舒心。   谢禁庭就这么一直坐着,一直到夜幕盖下来。   他原本就不是个会玩的,加上游艇上又没什么人,于是在厨房吃完饭,就想回去休息了。   服务生察觉到谢禁庭想去客舱,当即提醒了一句:“谢先生,待会海岸会有烟花秀,我们现在在海上,看烟花的话,会有不一样的体验,而且,烟花秀不是每次都有的。”   谢禁庭听见服务生这么说,想了想,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往外面走。   夏夜里的海风,其实有一点凉,谢禁庭走出去的时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的,谢禁庭刚出去,海岸上的烟花就开始了。   第一朵烟花盛开在夜幕上的时候,场面着实有点壮观。   深深的夜幕,像是最好的幕布,一朵朵烟花盛开,消散,绚烂至极,动人心魄。   谢禁庭看得有些痴了。   “好看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身后温.热的身.体拥住他的时候,谢禁庭吓了一跳,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微微偏头,就看见徐诉的脸。   “你不是……”谢禁庭有些惊讶地反问。   “惊喜,喜欢吗?”   “确实,很惊喜。”谢禁庭笑着应声。   接着想起什么,伸手指了指还在放着的烟花:“你准备的?”   徐诉点点头,烟花的亮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灭的彩色光晕,在他的眼睛里跳跃。   谢禁庭刚想问什么的时候,无名指上一凉,谢禁庭抬手就看见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你都什么时候准备的?”   “跟你提出海玩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唔……”徐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禁庭封住了。   游艇的客舱里,窗帘没拉,刚刚被云遮住的月亮出来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映在光.洁的背.上。   客舱里藏不住的爱意从欢.愉的声音里溢出来。   “上次说的试试?要不在这里试试?”   “好啊。”   ……   “要不你也来一次?”   “下半场吗?”徐诉轻笑着反问。   “也不是不行。”   ……   月亮重新被云遮住。   “我怎么感觉你还没……”   “都洗澡了,睡吧。”   “哥哥,我能仰头看看你的腹壁浅静脉(腹肌上的青筋)吗?”   “艹,不想睡了。”   “本来也就没打算睡……” 第52章 番外1   “诶,禁庭,待会晚上我要去约会,你能不能代我去一下学生会招新?”李云涛穿着球衣擦着头发推门进来。   “李云涛,你这是见色忘友啊,自己去约会,叫禁庭去干你学生会的活儿!”阮寻文躺在床上玩手机,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这哪能叫干活,我这是给禁庭提供脱单的机会,再说了,禁庭这相貌,坐在那就是活招牌啊。”李云涛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扫了一眼空调,“空调几度啊?好热!”   “25,给你调低点吗?”谢禁庭应声。   “22谢谢。”李云涛接着看向谢禁庭,眯着眼睛问,“下回请你吃饭,怎么样?”   谢禁庭挑了挑眉,开玩笑道:“光请我可不行。”   李云涛一下就明白了,接着应声道:“下回寝室聚餐我请客。”   “行!我替禁庭同意了!”阮寻文接着应声道。   李云涛听见这话,一下笑出声:“刚刚不知道谁说我。”   阮寻文还没回答,李云涛就接着问了一句:“诶,于榕呢?这几天怎么早出晚归的!”   “过几天迎新晚会,他报名了,这两天天天去舞室。”   “我突想起来,寻文你下午不是也要去招新吗?”   “当啦,上次开会不是你说的,招新最好部长副部都去,结果身为主席的你竟翘班了,这合理吗?”   “没办法,我已经因为学生会的事鸽了我女朋友很多次了,要是再鸽,你们该吃我俩的散伙饭了。”李云涛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   “禁庭,那待会我们一起去吧?”   “哪栋楼?”   “求知。”   “行。”   阮寻文从床上爬下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待会去之前一块去操场转两圈?”   “这么大太阳,转什么?”谢禁庭瞥了一眼窗外,反问道。   李云涛灌了一口水:“你不知道,他之前在大群里跟一个麻醉专业的妹子聊得很开心,说要给那个妹子送奶茶来着。”   “太热了,要送你自己送。”谢禁庭淡淡地应声。   “一个人去太尴尬了,你就跟我一块去吧。”   “知道尴尬?干嘛还答应?”   “我这不是聊上头了吗,不过那个学妹真的好可爱!”   “禁庭……禁庭……”阮寻文一遍一遍地叫他。   “行吧行吧。”谢禁庭有些敷衍地应声道。   “谢谢!”阮寻文兴奋地应声,“待会请你喝奶茶。”   S市九月初的天气,太阳还很大,好像比盛夏还热一点。   徐诉穿着军训服,站在队伍里,额头上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站好了,有问题及时报告!”   “稍息,立正……”   “齐步走……121121……”   教官洪亮的声音在操场各处此起彼伏。   “诶,几点了?”   “快四点了。”   “唉,怎么还有一个小时……”   旁边的几个人在窃窃私语,徐诉听见还有一个小时,也有点烦躁。   “诶诶,快看,那边有个帅哥。”   后排有个女生有些激动道,大概是人的下意识动作,徐诉也朝那边看过去,就看见树荫下站着个男生,简单的蓝色条纹衬衫短袖,黑色五分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鞋,手上拿着一杯冰的柠檬水,柠檬水的外包装还渗着水珠。   是一眼看过去,就能让人心动的程度。   “看什么!看什么!站好!”教官察觉到队列里的人躁动起来,吼了一声。   队伍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边上的蝉鸣声“吱吱吱”的,很热闹。   谢禁庭拿着柠檬水站在树下,热的背后都湿了,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开口问道:“还没找到吗?”   “可能还在军训,所以没看见消息,稍微等一等吧。”   阮寻文扫了一圈操场应声道。   “立正,稍息,休息。”教官的声音响起来,队列一下就跟散了架一样,一下就哄闹起来。   徐诉往旁边的围栏走,他的水杯放在围栏边。   走近围栏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两眼站在树荫下一脸淡的谢禁庭。   “学长!”一个娇娇的女声响起来。   阮寻文笑着招了招手:“卿卿,这边。”   谢禁庭偏头瞥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军训迷彩服的女生靠近,因为军训,大家的衣服都一样,稍微有一点距离,就对脸没什么概念。   那个女生走到他们面前,谢禁庭才看清楚,脸小小的,五官说不上精巧,但也算清秀,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个小梨涡,很可爱。大概是因为热,那个女生的脸有点红红的,脸上没有汗,估计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擦干净了。   “学长。”那个女生走到面前的时候,又叫了一声阮寻文,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谢禁庭身上瞥。   阮寻文反应过来,连忙跟那个女生介绍道:“这个是我的室友,谢禁庭。”   “学长好,我叫石卿卿。”女生笑着跟谢禁庭打招呼。   “谢禁庭。”谢禁庭言简意赅地跟她自我介绍。   “给。”阮寻文把手上的奶茶递过去,后开口问道:“很热吧?”   “谢谢学长,嗯,确实很热,不过还好,军训没几天就要结束了。”那个女生接过奶茶,点头附和道。   “对了,卿卿,今天晚上学生会招新,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如果对科创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加入我们。”阮寻文兴致勃勃道。   “好啊。”石卿卿接着看了一眼谢禁庭问道,“学长也是学生会的吗?”   “不是。”谢禁庭应声。   徐诉就在他们旁边的围栏边,刚放下水杯,就听见他们最后的对话,不由地又多看了谢禁庭一眼,抿唇笑了笑。   “嘀嘀嘀!嘀嘀嘀!”哨声响起的时候,操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徐诉往围栏那边走,刚把包拿起来,宁疏伸手拍了拍徐诉的肩。   “晚上有部门招新,一块去看看吗?”   “嗯,好啊。”   学校有素质分规定,素质分直接和奖学金挂钩,加入组织的话,素质分比较好拿,这是学长学姐的经验。   吃完饭,天色已经开始慢慢暗下来了,宿舍区那边的棚子是一早就搭好了的,每个棚子前面放着什么什么招新的牌子,棚子的架子上还挂着小彩灯,棚子下的桌子上放着一沓一沓的介绍和扇子等一些小礼物。   人很多,差不多都是青涩的面孔,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来是新生。   徐诉和宁疏去的时候,徐诉一眼就看到了谢禁庭,坐在一个小棚子下,手上拿着宣传的小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面前的牌子盖在桌面上,周围围着一圈拿介绍单的女生。   徐诉环顾了一圈,其他人的面前的牌子,都是某某副会长,某某部长,某某副部长之类的。   “诶,那个学长,不就是刚刚在操场外面的那个吗?周围好多女生啊,果长得帅就已经赢了。”宁疏在旁边喃喃道。   宁疏话音还未落,徐诉就看见有人不小心把桌子上的牌子撞掉了,徐诉仔细看了一眼那个牌子,学生会会长几个字很显眼。   徐诉蓦想到下午的时候在操场围栏旁边听见谢禁庭一脸淡地说自己不是学生会的,接着抬眼瞥了一眼谢禁庭。   原本其实没人注意到谢禁庭把面前的牌子盖下来的,不小心被人撞掉了之后,在场的人都愣了愣,谢禁庭还没反应过来,有个女生就红着脸把掉在地上的牌子捡起来,小声地跟谢禁庭道歉:“不好意思学长!不好意思。”   谢禁庭是丹凤眼,不笑的时候,会莫名给人一种很冷淡的感觉。   “没事。”谢禁庭也怔了怔,淡淡地应声,接着非常官方道,“如果各位对学生会感兴趣,或者有问题可以问一下旁边的吴敏学姐。”谢禁庭说着,朝坐在旁边的吴敏看了一眼。   谢禁庭都这么说了,那几个女生也不好在围在他面前,慢慢地就散了。   “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外联部?”   听见声音,徐诉往那边走,走到桌前拿起一张介绍的海报,一眼就看见了学生会成员介绍。   学生会会长:李云涛。   看见名字,徐诉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谢禁庭坐着的棚子。   “李云涛。”徐诉轻声自言自语道。   “啊,你说什么?”宁疏站在他旁边,听见他说话,没听清,凑近问了一句。   “没什么。”徐诉摇了摇头,转而问那个介绍的人,“加入学生会有什么要求吗?”   “是这样的,如果学弟你感兴趣呢,就把这个报名表填起来,我们到时候会发短信通知你面试。”   “好的。”徐诉应声,拿起旁边的表格和笔填起来。   “你要加入外联啊?”   “嗯。”徐诉一边填一边应声。   “不再多看看其他的部门吗?”   “感觉都差不多。”徐诉应声。   宁疏点点头,应和道:“确实。”   “学长,加入学生会了之后,能有机会认识会长吗?”徐诉把表递过去。   那个人没想到徐诉会问这样的问题,接表格的手顿了顿,接着笑着应声道:“当。”   “好的,谢谢学长。” 第53章 番外2   “诶,徐诉,你迎新晚会不是也报名了吗?怎么没见你去练啊?”宁疏突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来,冲徐诉道。   徐诉慵懒地坐在位置上,看学生手册,听见宁疏这么问,笑了笑应声道:“我刚想下午军训结束之后去学生活动中心练练呢。”   “我跟你一起去!”宁疏听见徐诉这么说,立马应声道。   “我还没见过你弹吉他呢。”   “行啊。”徐诉笑着应声。   军训结束,徐诉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口渴,走到围栏边,拿起水杯猛地灌了一口。   刚刚的太阳还很大,天边的晚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橙红橙红的一片,映在操场上,很温静。   徐诉刚喝完水,把水杯放下,甫一抬眼就看见谢禁庭从面前那条路经过,他今天穿的很清爽,一件简单的白T,一条卡其色的长裤,手上拿着一个小包,往里走,不过出乎徐诉的意料,他的脚上竟然穿了一双拖鞋。   操场的对面是学生活动中心,而学生活动中心旁边,是游泳馆,看谢禁庭的样子,大概率是要去里面的游泳馆。   徐诉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画面,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徐诉同学。”   听见叫他的声音,徐诉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徐诉看着她的脸,略微想了想,她好像是班里的团支书,叫胡嫣然。   “有事吗?”   “我们班就只有你报了迎新晚会的节目,过两天就是迎新了,我就是想问问,你的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   胡嫣然笑着跟徐诉道。   “还行。”徐诉刚应完声,就听见身后宁疏的声音响起,“徐诉正好说晚上要去学生活动中心练练。”   “真的吗?那我晚上能来看看吗?”胡嫣然接着应声道。   胡嫣然都这么说了,徐诉自然也不好拒绝,礼貌地笑着点点头。   吃完饭,徐诉和宁疏去学生活动中心,胡嫣然早就到了,她穿着一条白底紫色碎花连衣裙,还化了淡妆,跟刚刚军训的时候,看着差别有点大。   胡嫣然看见徐诉身后背着的吉他,有些惊喜道:“徐诉,你还会弹吉他啊!”   “嗯。”徐诉点了点头,应声道。   “想不到吧,我之前也没想到,徐诉刚到宿舍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行李箱,背上一把吉他,可酷了。”宁疏在旁边跟胡嫣然道。   “是吗?”胡嫣然瞥了一眼徐诉,接着反问道。   “嗯嗯。”   “我们进去吧。”徐诉提议道。   “好。”几个人应声,往里走。   学生活动中心很大,有很多间房间,用来做什么的都有,他们刚进去,就听见很热闹的音乐声。   刚进门,徐诉扫了一眼,入眼的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房间的前面有一面墙是镜子,房间里人很多,都在跳舞,大概是有很多批人,音乐声很杂乱,给人一种聒噪的感觉。   “练歌房应该在前面。”胡嫣然也看了一眼练舞室,开口道。   几个人往前走。   练舞室人虽然多,但是练歌房的人很少,徐诉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调了调音。   ――   谢禁庭从水里出来,伸手摸到泳池的边,靠着休息了一会儿,接着撑起身子起来,往里面走。   洗好澡,走到储物间前,打开包,拿出手机,就看见了寝室群里的消息。   ――于榕:有人往学活这边走吗,手机快没电了,充电线没带。   ――阮寻文:禁庭去游泳馆了,你问问他有没有带?@谢禁庭。   谢禁庭翻了翻包,看见充电线,回复道。   ――我带了,你现在还要吗?   于榕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要要要,我现在还在练舞室,你在哪,我来拿。   ――我给你送过来吧,送完我就回去了。   ――嗯,行,谢谢!   谢禁庭回复完,把东西塞进袋子里,收拾好,往外走。   游泳馆就在学生活动中心隔壁,里面是相通的,有过道能直接过去。   谢禁庭往里走,经过练歌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唱歌,吉他的调子很熟悉,唱歌的那个声音听着很清朗,虽然前面一点是聒噪的音乐,但一点都不影响,听着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谢禁庭往里看了一眼,匆匆一眼,就只能看见有个男生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但是依旧掩不住身上的自信。   谢禁庭错身过去的时候,才想起来,刚刚那个男生唱的,是张信哲的《信仰》。   正想着,已经走到练舞室门口了。   练舞室有人看到谢禁庭进来,在旁边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是谁啊?好帅啊!”   “09级临(床)一(系)的谢禁庭。”   “我之前在大群里聊天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不过当时只看到过照片,很糊的照片,当时真的有被惊艳到,照片应该是在食堂偷拍的,他在食堂吃饭,食堂那个环境你也知道,很乱,人也很多,但是真的一眼就能在所有人里看到他,整个人帅到发光。”   “真的好绝!照片在哪,我也想看!”   “你等等,我发给你。”   那个说着就去翻手机,一边翻相册里的照片,一边接着道:“之前还听说,他大一的时候有一张穿着白大褂的照片,被人投稿到某个大V那儿了,大V把那张照片发微博了,话题是素人帅哥,当时还小火了一把!然后他本人知道了,自己去联系那个大V把那个微博删了!”   “为什么呀?火还不好吗?”   “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个举动超帅的!”   “确实……”   “诶,那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你也别想了。”   “为什么?”   “他可是临一出了名的铁树,校花你知道吧?”   “护理系的那个?”   “嗯,听说追他追了两年……”   “多久?”那个人有些惊讶地反问。   “两年!”   “我觉得,他吸引人的地方,除了他帅以外,很大的一方面,就是他不觉得自己帅,帅而不自知,就很杀,而且,他的成绩也超好的!体育也不错,简直完美。”   “每一年都有很多人跟他表白,每一年都有很多人被他拒绝。”   ……   “给。”谢禁庭看到于榕,朝他走过去,顺便把充电线递给他。   “谢谢。”   “没事。”谢禁庭应声完,接着转身往外走。   “那我先回去了?”   “嗯,拜拜。”   ――   “诶,过几天晚上迎新晚会,你们要来吗?我有内部的票,你们可以坐前面,还可以直接到后台来。”于榕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问了一句。   “好啊!”阮寻文应声道,“禁庭,一块去玩玩?”   “行啊。”谢禁庭应声。   迎新晚会当晚。   徐诉坐在后台准备,因为他是弹唱的节目,所以也不需要穿特别的衣服,他就穿了一件自己的条纹衬衫短袖。   后台的准备间其实不小,但是人多,倒显得有些拥挤。   人很多,现场有点乱糟糟的,徐诉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刷手机。   听见惊呼声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手臂感受到一阵冰凉,他偏头看过去,肩膀上已经湿了一大片,抬眼,就看见一个女生拿着半杯可乐。   他穿的是蓝白条纹的衬衫,所以,可乐渍很明显。   “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手上没拿稳就……”那个拿着可乐的女生脸都已经红了,因为愧疚一遍一遍地跟徐诉道歉。   “没事。”徐诉应声,拿纸巾擦身上的可乐,可乐是擦干了,但是印子还在。   徐诉拿起桌上的节目单看了一眼,还有两个就到他了,现在如果回宿舍换,根本来不及了。   “有人有多的衣服可以换吗?还有两个就到我了。”   徐诉开口问。   因为刚刚的小插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徐诉那边,以至于徐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快就有人应了。   “男主持人有自己带西装过来,但是我们这边也准备了,不过大小可能不是那么……合身。”   徐诉听完,接着又看了一眼肩上的可乐渍,开口问道:“我可以试试吗?”   ――   谢禁庭和阮寻文在观众席坐了好一会儿了,阮寻文拿着节目单研究了好一会儿,接着凑近谢禁庭的耳边道:“待会等于榕后面那个节目结束了,我们就去后台找他?”   谢禁庭听见阮寻文这么说,拿起自己手上的节目单瞟了一眼于榕后面的那个节目:吉他弹唱《信仰》――13级麻醉3班徐诉。   “为什么要等于榕后面那个结束之后?”   “因为我有点想听。”阮寻文笑了笑应声道。   “这首歌唱好不难,但是唱好听很难,所以我想听听看,这学弟什么水平,而且,这个学弟跟卿卿同班,到时候聊天聊起来也比较有话题。”   听到阮寻文说到最后,谢禁庭瞬间就明白了,笑了笑,没点破。   于榕是跳街舞的,现场的氛围被点得很燃,于榕退场之后,场子还是热的。   男主持人上台报幕:“下面让我们热烈欢迎13级麻醉3班的徐诉给我们带来吉他弹唱《信仰》,掌声欢迎。”   谢禁庭把手上的节目单放下,拍了拍手,算是意思一下。   然后就看见舞台上的灯一下就暗了下来,有工作人员拿了一个立麦和椅子上来,接着舞台中央的一束灯亮了。   谢禁庭往旁边看过去。   一个穿着一套黑白西装的男生从后台走出来,因为于榕给的票,谢禁庭和阮寻文的位置离舞台很近,所以,虽然光线暗,但是谢禁庭看得很清楚。   西装好像有一点点大,依旧能看出来他身材不错,略微有些大的西装,反倒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男生敛着眉抱着吉他往舞台中心走,走到舞台中心的灯光处,拿着麦,抬眼扫了一眼台下。   那瞬间,谢禁庭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他能很直观地感受到徐诉身上的慵懒和从容。 第54章 番外3   谢禁庭以为徐诉会说什么,但是没想到,徐诉什么都没说,调了调麦的高度,接着坐到椅子上。   吉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在场的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了。   谢禁庭看过去,徐诉敛眉弹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光照在他身上,格外耀眼。   就像阮寻文说的,这首歌,唱好不难,但是唱好听很难,徐诉的声音很清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唱出来,很有味道。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徐诉唱到这句的时候,抬眼扫了一圈,瞥到谢禁庭的时候,徐诉眼神停了停。   谢禁庭原本就一直在看他,徐诉看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目光刚好对上。   不知道为什么,谢禁庭觉得那种感觉有点奇妙。   一首歌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徐诉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响起掌声,一阵一阵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停。   阮寻文一边鼓掌一边道:“这个徐诉,有两把刷子啊!”   “对了禁庭,我们过去吧。”   “嗯,好。”谢禁庭应声。   两个人站起身猫着腰从旁边的过道走到后台,两个人正走着,阮寻文开口道:“禁庭,你先过去吧,我想先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过来。”   “行。”谢禁庭应声,接着往前里走。   因为后台的房间都不是固定的,所以,谢禁庭走到后台,就看见后台的房间门前贴着纸条,化妆室,候场室,休息室1……   谢禁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记录。   ――于榕:我在休息室2,你们待会直接过来就行了。   谢禁庭看了一眼休息室1的旁边,旁边的那个房间门前没有贴纸,谢禁庭想了想,没有犹豫,径直按下门把开门进去。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徐诉的白衬衫扣子已经全都解开了,领子褪.到手肘的位置,手放在皮带上,他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有点瘦,但如今看,其实是精.瘦因为有肌肉线条。   房间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有些昏暗,正是这样昏暗的环境,让徐诉看着,无比色.气。   谢禁庭只觉得呼吸一滞,耳尖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   接着便有些慌乱地就要退出去。   “云涛学长。”   听见徐诉的声音,谢禁庭一瞬间有些愣怔,李云涛今天没来,他是知道的,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旁边没别人。   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反问道:“你在……叫我吗?”   “嗯。”徐诉把衣服拉上应声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谢禁庭接着应声。   徐诉有点懵了:“学生会招新的时候,我明明看见……”   谢禁庭听到这里,大概就明白了,笑了笑道:“李云涛是我室友,学生会招新他有事,我代他去的。”   徐诉听见谢禁庭这么说,笑着抬眼看向谢禁庭道:“那学长,你叫什么名字?”   “谢禁庭。”谢禁庭对上他的眼睛,吐字清晰。   还没等徐诉开口问,谢禁庭就接着道:“李白的《清平乐》,禁庭春昼,莺羽披新绣。”   “禁庭……”徐诉低声喃喃了一声,接着笑着看向谢禁庭,乖巧地叫了一声,“禁庭学长,我叫徐诉,13级麻醉3班,诉说的诉。”   “我知道。”谢禁庭话音刚落,就被滋滋滋的声音打断了,谢禁庭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接着看向徐诉,眼神示意了一下,接着退到走廊上,按下接听。   “喂。”   “禁庭,你去哪里了,我都到于榕这儿了,你怎么还没到?”   “我马上过来。”谢禁庭拿着手机往前走,拐角之后就看见贴着休息室2的房间,推门进去。   休息室里人不少,谢禁庭进去阮寻文看见他冲他招了招手。   谢禁庭走到他们面前把电话挂了。   “你怎么这么迟?”阮寻文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口问道。   “刚刚不小心走错了,休息室1旁边的那间门口没有贴纸,我以为就是休息室2。”谢禁庭淡淡地应声。   “休息室1旁边是男更衣室,门口没贴纸条吗?”于榕开口问道。   谢禁庭点点头。   “那有可能纸条掉了也不一定,刚刚候场室门口的纸条也掉了一半,后来是工作人员拿胶带贴上去的。”   “诶,不说这个了,于榕,你刚刚跳得好帅啊!”   “那可不,我谁啊?”于榕一脸得意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诶,你结束了吧,我们去吃夜宵吧?好久都没吃小吃街的烧烤了。”阮寻文提议道。   “好耶!”于榕高兴地应声道。   几个人往外走,刚走了几步。   “禁庭学长。”   听见声音,几个人一起回过头看过去,徐诉穿着一件蓝白条纹衬衫,一条黑色长裤,白色帆布鞋,背后背着吉他站在廊道中间。   大概是可乐的印子很明显,谢禁庭一眼就看到了,徐诉的肩头咖啡色的印子。   “徐诉?”阮寻文看见徐诉有些惊讶地轻声开口道,接着有些疑惑地看向谢禁庭,“你们俩认识啊?”   “算是吧。”谢禁庭应声道,回身走到徐诉面前。   “有事吗?”   “前几天我刚收到学生会外联部的录取短信,既然禁庭学长认识云涛学长,我能问禁庭学长要个Q.Q吗?你把云涛学长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有问题想要问他。”   听徐诉说完,谢禁庭点了点头,应声道:“可以啊。”   接着就看见徐诉拿出手机,递给谢禁庭。   谢禁庭在搜索框输入了自己的Q.Q号,接着同意徐诉的好友申请,然后把李云涛的Q.Q推给他,徐诉收到消息,笑着道了一声谢。   谢禁庭转过身,走回到阮寻文和于榕的身边。   “你俩聊什么呢?”阮寻文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说前几天刚加入学生会外联,问我要云涛的联系方式,说有问题要问他。”   谢禁庭说完,阮寻文有些奇怪道:“不对啊,他既然都加入外联了,有问题要问云涛,直接问他们部长张旭要联系方式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加你,然后再加云涛?”   谢禁庭原本只是觉得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直到阮寻文这么说,他才反应过来。   谢禁庭没有应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徐诉。   徐诉察觉到谢禁庭看向他,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眯着眼睛,笑了笑。   “诶,说不定人没想到呢,不过话说回来,禁庭你刚刚说算是认识是什么意思啊?”于榕应声道。   “哦,刚刚我不是说我走错了吗,我不小心进了男更衣室,他刚好就在里面换衣服,然后就随便聊了几句。”谢禁庭有些心不在焉地解释道。   “哦哦。”于榕应声。   “哎呀,别想这么多了,吃烧烤去啦!”阮寻文接过话头道。   几个人吃完烧烤回去,阮寻文和于榕喝了一点酒,两个人话特别多,谢禁庭就走在他们旁边看着。   回到寝室,李云涛已经到寝室了,看到阮寻文和于榕脸红红的,顺口问了一句:“你们去喝酒了?”   “嗯,于榕跳完之后一起去吃了烧烤,他们俩喝了一点。”谢禁庭应声。   “我好困,我先去洗澡了。”于榕开口道,接着去翻衣柜拿衣服。   阮寻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趴在桌子上,有些含糊道:“你快点,你洗完之后我洗。”   谢禁庭想到刚刚阮寻文的话,问了一句:“刚刚是不是有个学弟加你的Q.Q?”   “学弟?”听到谢禁庭突然提起这件事,李云涛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个学弟,麻醉专业的刚加入外联是不是?”   “嗯。”谢禁庭应声,接着问道,“他有问你什么问题吗?”   李云涛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听得云里雾里的:“没有啊,加了我之后就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没说了。”   “那人你认识啊?怎么了?”李云涛接着问道。   “没事,就随便问问。”谢禁庭应声。   见谢禁庭应声,李云涛也就接着不再问了。   晚上熄灯之后,谢禁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莫名就会回想起晚上的时候,不小心闯进男更衣室的画面。   徐诉的五官,其实很精致,很好看,而且是那种让人看着很舒服的那种类型。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的心跳,有点不受他的控制。   而且,他们离开的时候,他问他要联系方式,也有点奇怪。   想到这,谢禁庭伸手,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点进Q.Q,然后点进徐诉的空间。   他的空间里没几条动态,几张天空的照片,近乎都是晚霞,还有两段没有露脸的吉他弹唱视频。   谢禁庭拿出耳机,点开其中一段视频。   徐诉的声音从耳机里慢慢淌出来。   想到什么,点进自己的空间,发了一条动态,然后点了仅他可见。   徐诉是睡前的时候看到谢禁庭的访问记录和动态的。   【谢禁庭:明天,图书馆自习。】   徐诉看到这条动态之后,连忙点开自己的课表照片,看了一眼明天的课。 第55章 番外4   徐诉是下午到的图书馆,内馆是看书的,外馆是自习的,徐诉到外馆六楼转了一圈,没看见谢禁庭,然后接着上七楼。   他刚下课就过来了,到七楼的时候,没注意,跟谢禁庭迎面撞上了。   徐诉是从六楼走楼梯上去的,可能比较急,还轻轻喘着气,看见谢禁庭眼睛亮了亮,笑着叫了一声:“禁庭学长。”   谢禁庭看见徐诉,倒是没有很惊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着应声道:“你也来自习吗?”   “嗯。”徐诉应声,看了一眼谢禁庭手上拿着的水杯,然后试探性地开口,“禁庭学长,我……能跟你一起自习吗?”   谢禁庭敛眉,点了点头:“可以啊。”   徐诉跟着谢禁庭一块进去,大概是因为刚开学,加上又是周一,所以自习室人不多,谢禁庭又坐在里面一点的位置,所以里面看着很空,就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徐诉坐下,把书拿出来,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谢禁庭摊开的书上,书眉上印着局部解剖学的字样。   谢禁庭看了一眼他刚刚拿出来的书《系统解剖学》,没有说什么。   “学长,系解是不是很难啊,我听其他人说系解的挂科率还挺高的。”   “多看看图,不要光看字会轻松很多。”   “好的,谢谢学长。”徐诉翻开书笑着应声。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的太阳很大,天气很好。   谢禁庭很认真地看书,徐诉见谢禁庭不说话,也就安安静静地看书,一句话都没说。   两个人就这样看了很久,谢禁庭觉得有点口渴,伸手摸了摸杯子,水差不多凉了,打开水杯盖子喝了一口,见徐诉抬眼看他,把杯子放下,轻声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我水杯没带,学长的水杯能不能……”   听见徐诉这话,谢禁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拿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没有立即回答。   徐诉察觉到谢禁庭的犹豫,笑了笑,接着应声道:“没事,要是学长介意的话,我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好了。”   徐诉话音未落,就看见谢禁庭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我不介意。”   “谢谢学长。”徐诉眯着眼睛笑了笑,伸手接过他的杯子。   谢禁庭原本还以为他会直接对上去,没想到他把杯沿稍稍抬起来一点,没有碰到嘴唇,他的杯子杯口大,徐诉又是稍稍抬高喝的,导致水不小心倒出去了一点,顺着他的唇角、下颌、脖子一路往下……   谢禁庭看着,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了偏头。   徐诉把杯子放到桌子上,伸手抹了抹流下去的水,接着把水杯递给谢禁庭:“谢谢学长。”   “不客气。”   小插曲过后,两个人继续看书,谢禁庭看得认真,再抬眼的时候,徐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绒绒的一片,看着有点可爱,因为呼吸的缘故,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轻轻起伏着。   谢禁庭看得出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低头笑了笑,接着看书。   徐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总之看书看着看着就很困,然后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认真看书的谢禁庭之后实在忍不住就趴到桌上了。   徐诉醒的时候,往椅子后面靠了靠,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跟谢禁庭自习,抬眼看过去,谢禁庭正看着他。   “醒了?”谢禁庭的目光柔柔的,语气也很轻柔。   “嗯。”徐诉有些不好意思地应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饿了吗?”   谢禁庭问起来,徐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嗯,一起……去吃饭吗?”徐诉问出口之后又觉得有点突然,停顿了一下。   “好啊。”   徐诉倒也没想到谢禁庭会应得这么直接。   晚上食堂人多,谢禁庭和徐诉一起去,有不少人看他们。   “禁庭学长,有什么好吃的可以推荐一下吗?”徐诉看着显示屏上的菜单,开口问道。   谢禁庭也抬眼扫了一眼:“凉拌牛肉还可以,酸菜鱼也不错。”   徐诉偏头,看着一脸认真看着菜单的谢禁庭,问了一句:“学长经常来吃饭吗?”   “之前经常来二食堂,换寝室之后,就在三食堂了,比较近。”谢禁庭应声。   “学长在几号宿舍啊?”   “15。”   徐诉在8号楼,出来走两步就到二食堂了,谢禁庭的15号楼在三食堂旁边,两栋楼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还要过一座桥。   排到谢禁庭的时候,谢禁庭非常顺手地拿了一份凉拌牛肉。   谢禁庭和徐诉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徐诉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徐诉拿起手机,就看到群里的公告。   ――这周六学生会破冰,不能到的同学请提前两天请假,收到请回复。   然后前面就是一溜的回复。   徐诉拿着手机,微微抬起眼皮,瞄了一眼谢禁庭。   谢禁庭看见徐诉瞄他,挑了挑眉。   徐诉开口道:“群里在发周六学生会破冰的通知。”   “嗯,怎么了?”谢禁庭看似漫不经心地应声。   “我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我之前以为禁庭学长是学生会会长。”   徐诉话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就没再说了,但是,但凡有点理解能力的,都能听出来,徐诉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之前以为你是学生会会长,我才加入的学生会,现在知道你不是学生会会长,我不想去。   谢禁庭愣了愣,才开玩笑道:“云涛听见这话应该很伤心吧。”   徐诉笑了笑,接着便也没应声。   吃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雨声,徐诉甫一抬眼,就看见外面下雨了,雨还不小。   “完蛋了。”谢禁庭看着雨幕喃喃出声道。   “怎么了,学长?”徐诉看着谢禁庭有些奇怪地开口。   “我没带伞,你带了吗?”谢禁庭接着看向徐诉道。   “没事,我带了。”徐诉勾了勾唇角,接着道,“不过学长,我能尝尝你的凉拌牛肉吗?你那个是最后一份了。”   “可以啊。”谢禁庭应声。   得到谢禁庭的同意,徐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谢禁庭盘子里的牛肉。   “好吃吗?”因为是自己安利的东西,谢禁庭多嘴问了一句。   “挺好吃的。”徐诉应声。   两个人慢慢地吃完,站起身去放餐盘,走到食堂门口,食堂门口站着不少没雨伞的人。   徐诉拿出包里的雨伞撑开,然后看向谢禁庭,谢禁庭走到徐诉的身边。   两个人一起走进雨幕。   察觉到谢禁庭肩膀上淋到了雨,徐诉把伞往谢禁庭那边倾了倾。   雨打在伞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在伞下听得特别清楚。   伞下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其实很容易发生肢体接触。   “学长,你可以再靠近一点。”徐诉看到谢禁庭的肩膀还是有点湿,开口道。   话音未落,右边的肩膀一阵温热,那瞬间,徐诉感觉时间仿佛都停顿了几秒,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谢禁庭搭在他肩上的手。   “这样可以吗?”   谢禁庭的声音很近,低沉好听,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徐诉都能感受到他呼吸喷.薄在耳边,痒痒的。   “可以。”徐诉持着伞的手紧了紧,若无其事道。   把谢禁庭送到寝室楼下,徐诉撑着伞,跟谢禁庭打招呼道:“学长,再见。”   “再见。”谢禁庭看着正跟他挥手的徐诉,也挥了挥手。   徐诉看着谢禁庭进去,然后撑着伞准备回自己的寝室,想到刚刚大群里的消息,拿出手机给部长发了一条消息。   ――部长,周六我可能有事,破冰就不去了。   张旭回复得很快。   ――很急的事吗,我们部门刚刚已经有三个人请假了,我们部要是再少人,人确实有点少了,到时候不太好看,如果不是很急的事情的话,能不能……   看见张旭的消息,徐诉想了想,接着才回复道。   ――那我周六去好了。   ――行。   徐诉从张旭的聊天框退出来,接着点进大群里回复了一个收到。   接着退出来,看见谢禁庭的Q.Q,想到刚刚在伞下的场景,敛眉笑了笑。   ――   “禁庭。”   谢禁庭上楼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的人叫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   谢禁庭回头,就看见阮寻在身后小跑着到他身边:“禁庭,我刚刚看见徐诉送你回来的?”   “嗯。”谢禁庭淡淡地应声。   “你们俩怎么一块了?”   “我去图书馆自习,碰巧跟他遇上了,所以就一块自习了,吃完饭发现下雨了,我没带伞,他就送我回来了。”   “你忘记带伞了?”阮寻文有些惊奇道。   “早上的时候,我记得云涛还提醒过一句,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下雨,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还是忘了。”谢禁庭笑了笑应声道。   “不应该啊,这可一点都不像你。”阮寻文疑惑道。   “你晚饭吃了吗?”谢禁庭顺口问道。   “嗯,吃了,跟卿卿一起吃的。”提到石卿卿,阮寻文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第56章 番外5   “今天什么课啊?”   “系解实验!”   徐诉一边应声一边把书放进书包里,催促道:“快点,已经十五了。”   宁疏连忙把书塞进包里,徐诉看着他提醒了一句:“白大褂。”   “哦哦哦,差点忘了。”宁疏打开柜子把白大褂拿出来塞到包里,“走吧。”   两个人走着,经过图书馆前面的那条路的时候,徐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诶,那个不是学生会会长吗?”宁疏也看到了谢禁庭,开口道。   “他不是学生会会长。”徐诉笑着应声道。   “不是?”宁疏疑惑地反问,“那天我们不是看到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诉打断了:“他是代他室友去的。”   “哦。”宁疏应声,接着反问,“不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迎新晚会结束的时候碰上了,就聊了两句。”徐诉开口解释。   “他们好像也是去求是楼诶。”宁疏看着他们走的方向,猜测道。   图书馆的后面是求是楼,实验楼,里面有解剖室。   徐诉看着谢禁庭的背影,敛眉淡淡道:“我们赶紧走吧,待会要迟到了。”   “嗯嗯。”宁疏应声。   系统解剖实验课其实跟平时上课差不多,只不过侧重点不一样,老师讲完之后,就是自己看,一大张桌子上,放着各种骨骼标本和模型。   老师上完课之后,扫了一眼坐着的同学,接着开口道:“接下来,同学们自己自习吧,有什么问题问我。”   老师说完,大家就都自习起来。   这节课的内容不多,老师讲的也快,所以,留给大家自习的时间就很多。   老师中途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招呼了一声:“隔壁有学姐学长在上局解(局部解剖)课,你们如果有感兴趣的同学可以一起过去看看。”   “我们过去看看?”宁疏看向徐诉。   “嗯,好啊,”徐诉应声。   好多人往隔壁走,还没进门,徐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解剖台旁边的谢禁庭。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帽子和口罩,一脸认真地操作。   很奇怪,明明解剖台旁边站着一堆人,徐诉真的就一眼就看到了谢禁庭。   听见门口的动静,谢禁庭微微抬头扫了一眼,看见徐诉,目光顿了顿,接着低头解剖。   老师带着他们进去,看了一眼他们解剖的位置,给他们讲解道:“暴露之后就是腹股沟韧带,然后切断缝匠肌……”   讲到这里,老师突然开口问道:“缝匠肌有个特点,有人知道吗?”   因为问的是徐诉他们,老师问完之后,整个教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才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是人体最长的肌。”   听见声音,谢禁庭没抬头,就知道是徐诉。   老师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起止点呢?”   他再问这个问题,就是看着徐诉了,徐诉顿了顿,接着应声道:“起点是髂前上棘,止点……止点是……”   徐诉喃喃着,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胡嫣然看他的眼神。   徐诉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了,刚想说自己忘记了,接着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胫骨上端前缘。”   徐诉瞄了一眼还在主刀的谢禁庭,笑了笑。   老师听见谢禁庭已经报了答案,笑着道:“对的,不过这位同学也已经很不错了,叫什么名字?”   “徐诉。”徐诉应声。   “徐诉同学看样子是提前自学过了,医学呢,都还是在理论的基础上进步的,所以,同学们理论知识一定要扎实,上临床之后,才会更加游刃有余……”老师喋喋不休地说着。   徐诉忍不住打量谢禁庭,谢禁庭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白大褂,但看着依旧很绝,遮住了大半的脸,就更容易让人注意到他的眼睛和脖颈,长睫很浓,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脖颈干净,线条很漂亮。   徐诉前几天听说了很多关于谢禁庭的事情,比如,食堂那张照片,校花追了他两年,还有那张出圈的白大褂照片……   真正见到穿着白大褂的谢禁庭,徐诉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百闻不如一见。   谢禁庭不上镜这件事,他就是这时候知道的。   下课之后,徐诉拿出手机给谢禁庭发了一条消息。   ――刚刚谢谢学长。   想了想,又在这句话后面加了一个括号。   (学长穿白大褂很好看。)   谢禁庭是下课之后才看到徐诉的消息的,他们局解实验课下课时间不一定,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下课,加上主刀的时候,戴着手套,所以,上实验课有时候就会堆积半天的消息。   谢禁庭点进Q.Q看到有很多消息,但是他先点进了徐诉的聊天框。   看到括号里的话,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徐诉。”   徐诉听见声音,回过头,就看见胡嫣然站在身后,她穿着一件梨绿色雏菊绣花的裙子,小跑着到徐诉面前。   “有事吗?”   “我在学生会的大群里看见你了,你在外联部?”胡嫣然开口问道。   “嗯,怎么了?”徐诉反问。   “我在学习部,周六的破冰一块去吧?宿舍也离得近。”   听见胡嫣然这么说,看着她一脸真挚的眼神,徐诉愣了愣,接着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行,周六我在宿舍门口等你。”   他俩的宿舍确实离得近近,就在隔壁栋,加上之前徐诉练吉他的时候,胡嫣然也一起去看过,还算比较熟。   徐诉点了点头:“好。”   ――   “外联到底几个人请假?”   回到寝室,谢禁庭就听见李云涛在打电话。   “哪三个,假条都没齐?”   “章宇,林小时,盛齐。”   “那盛齐的假条没有啊,让他明天补上来。”李云涛接着道。   谢禁庭没听到徐诉的名字,有些奇怪:“徐诉没请吗?”   李云涛这时候已经挂了电话了,开口道:“徐诉,没有啊,外联请的人够多了,再请,我都要说张旭了!”   谢禁庭敛眉,没再说什么。   ――   周六下午两点,徐诉穿着一套运动服出门,出门之前跟寝室的几个人说了一声。   “我去参加学生会破冰了。”   “嗯,好。”   徐诉接着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胡嫣然穿着一身黑白的运动服站在楼梯下。   “徐诉。”看见徐诉,胡嫣然笑着叫了一声。   徐诉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运动场走。   破冰活动其实挺累的,但好在气氛融洽,大家玩的很开心。   只不过,徐诉没注意到,胡嫣然的眼神,时不时地看向他。   破冰之后,就是学生会聚餐了。   学生会人多,地点又是一早定好的,小吃街,就在学校旁边,一群人一起过去。   胡嫣然是跟徐诉一块过去的,去聚餐地点的时候两个人也一起。   大家到聚餐地点的时候整个场子闹哄哄的,很热闹。   徐诉和胡嫣然一桌,虽然没坐在一起,张旭看见胡嫣然的时候,笑着问了一句:“这是哪个部门的妹妹啊?”   张旭之所以问,因为他们那一桌,大部分都是外联的人,只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张旭也认知。   胡嫣然大大方方地应了:“我是学习部的,跟徐诉是同班同学。”   “哦。”张旭应声。   没过一会儿,点的菜陆陆续续上了,还点了不少酒。   大家聊天聊的高兴,徐诉也喝了不少,胡嫣然不能喝,倒了一点饮料。   “光吃饭喝酒没意思,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好!”   有人提议,有人应和,游戏很快就玩起来了,桌中间被清了,放了一个啤酒瓶。   酒瓶口指到胡嫣然的时候,胡嫣然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身边的几个人起哄起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胡嫣然突然被酒桌上的人关注,脸一下就红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有些嗫嚅地应声道:“我选真心话。”   问问题的人是一个学长,手上拿着一瓶啤酒,略微想了想,开口问道:“那问一个简单的好了,学妹,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胡嫣然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低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接着才抬头点了点头,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徐诉那边瞟。   徐诉虽然喝了不少,但倒不至于醉,看到胡嫣然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惊讶。   “弄得妹妹都害羞了,下一个下一个!!!”张旭见胡嫣然脸红,解围道。   接着场子很快就热起来了。   接近尾声的时候,徐诉红着脸托着腮,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进谢禁庭的Q.Q聊天框。   ――宁疏,我有点醉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徐诉看着聊天框里的草稿,仔细想了想,修改了一下。   ――宁疏,我好像醉了你们,来,接我一下   点了发送。   谢禁庭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刚洗好澡,吹干头。   看见徐诉的消息,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接着把手机放到桌上,翻开外科书。   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压根看不进去,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给李云涛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在哪聚餐?   李云涛聚餐一般也不怎么喝酒,很快就回复了。   ――小吃街,东北菜馆。   ――怎么了?   李云涛接着问了一句,谢禁庭就没回了,李云涛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徐诉坐在位置上,一直盯着手机,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紧张,心跳得很快。   因为聚餐这时候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在场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   徐诉还坐着,见手机一直没动静,有些失落地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才有些摇晃地站起身。   推开椅子的时候,不小心没站稳,就在他要伸手扶桌子的时候,被人扶住了。   徐诉偏头,看见是胡嫣然,下意识地抽回手:“谢谢。”   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徐诉没想到胡嫣然会跟着他一起出来。   “徐诉。”胡嫣然走到他面前,叫了他一声。   “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我……我们可以……试试吗?”胡嫣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的磕磕巴巴的,有些懊恼地微微低下了头。   徐诉站着,微微抬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谢禁庭,心颤了颤。   谢禁庭离得不远,应该是看见他们在,直接走过来的,但是没想到胡嫣然在跟徐诉说这些,一时间脚步顿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嫣然低着头整个人处于很紧张的状态,注意又都全都放在徐诉身上,自然不知道谢禁庭站在稍远处。   徐诉看着谢禁庭,喝了酒的缘故,眼神迷.离,就这样盯着谢禁庭的眼睛,开口道。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声音不重,但是谢禁庭听得很清楚。   他盯着他的眼睛,后面那句话,就好像是说给他听的。 第57章 番外6   听见徐诉的话,胡嫣然愣在原地,脸涨的通红,嗫嚅道:“不……不好意思。”   接着转身,看见谢禁庭,脚步顿了顿,一脸错愕,她没想到身后站着人,有些羞愤地看了谢禁庭一眼,跑开了。   整个走廊只剩下徐诉和谢禁庭两个人站着。   徐诉笑了笑,有些懵地看着谢禁庭:“禁庭学长……你怎么来了?”   他喝了酒,声音有些哑,还带着些喘息,听着格外惑.人。   谢禁庭听见徐诉这么说,拿出手机,缓步走到徐诉的面前,把聊天界面给徐诉看:“我是来接你的。”   徐诉看了一眼谢禁庭的手机界面,然后有些憨笑地抬眼:“不小心发错消息了,那……那就麻烦学长了。”   九月中旬的夜里,温度正好,偶有凉风,很舒服,徐诉原本还觉得有点燥.热,从饭馆里出来之后就觉得舒服了不少。   谢禁庭穿的简单,一件白T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头发有点乱,看着一副匆忙出门的样子。   两个人走着,都没有说话,谢禁庭走在稍前一点,他怕一不小心就被徐诉看出来,他的紧张。   刚刚徐诉看着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很快。   那种感觉很微妙,在他的记忆里,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小吃街人不少,周围的夜宵摊子摆得很热闹,烧烤的烟火混杂着肉的香味萦绕在这条窄窄的街上。   谢禁庭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们俩正走到小吃街尾,谢禁庭放慢脚步,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   谢禁庭犹豫了一会儿,按下了接听。   “喂,妈。”   “嗯,没有,我可能下个月回来。”   “对。”   ……   两个人慢吞吞地往宿舍区那边走,因为谢禁庭打着电话,一路上倒是也没那么安静。   徐诉跟在谢禁庭身后,看着谢禁庭拿着手机走在前面。   快走到8号楼的时候,谢禁庭在楼下的枇杷树的阴影下站定,拿着手机扫了一眼徐诉,接着打电话。   “对,前几天我刚给他了……”   徐诉没有着急上楼,而是走到谢禁庭的身边,伸手拍了拍谢禁庭的肩,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递给他,谢禁庭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意识到徐诉递给他的是什么,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接着伸手接过,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张文琴说话。   “嗯,就这样,拜拜。”谢禁庭跟张文琴说完,接着把手机塞到口袋里。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路上没什么人,有人也只是匆匆路过,他们又在枇杷树下的阴影里,光线很暗,看不真切,两个人站在树的阴影下,任谁都会以为是小情侣。   谢禁庭抬了抬手,看向徐诉,眼神里带着询问。   他们俩的手现在还牵着。   徐诉停顿了一会儿,接着笑着应声道:“我之前听说,在打电话的人不管递给他什么,他都会接的,不知道真的假的,刚刚看学长打电话,突然就想试试。”   “看来是真的啊。”   徐诉一边说,一边收回手,然后对谢禁庭道:“谢谢学长送我回来,我先上楼了,学长慢走。”   “嗯,拜拜。”谢禁庭应声,看着徐诉转身上楼,等到徐诉进去之后,谢禁庭抬手看了一眼刚刚牵着徐诉的手。   手上还带着一丝余温。   徐诉好像有点紧张,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他的手心温热,还有点湿,握着的时候温温软软的,心都化了一块。   徐诉上楼之后,拿出手机看见群里有人在发刚刚聚餐的合照,点进大群里,看了一下,其中有一张他恰好在中间的照片,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酒杯,整个人有点微醺。   看着那张照片,徐诉想了想,点了保存。   再点进相册,一眼就看见了谢禁庭穿着白大褂的那张照片,忽然想到,谢禁庭穿DK制服应该也会很绝吧。   想到这,点进了Q.Q联系人,在搜索框里输入张宇健。   ――阿健,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   徐诉发现谢禁庭只要去图书馆自习必会发动态,而且发动态的时间也很固定,晚上十点左右。   所以,但凡谢禁庭去图书馆,必会碰到徐诉。   有时候虽然两个人碰上了,但自习的人多,没有坐在一起。   谢禁庭也会收到徐诉一起吃饭的邀请。   所以后来,徐诉看见谢禁庭发动态,干脆直接发消息约谢禁庭了。   “禁庭,晚上又去图书馆自习吗?”阮寻文嚼着牛肉干开口问道。   “嗯。”谢禁庭应声,接着问道,“怎么了?”   “今天周六,你这学期是不是太拼了点,这才开学诶。”   “禁庭想选王洋老师做博导,你又不是不知道王洋老师要求有多高!”李云涛在旁边接话道。   “也是,心外要求高也是应该的。”   “你又跟徐诉一块去?”阮寻文接着问道。   “嗯。”谢禁庭应声。   “我怎么感觉你跟徐诉关系特别好啊?最近老是跟他在一块。”   谢禁庭听见阮寻文这话,笑了笑,轻淡地反问道:“是吗?我经常在图书馆看见他,反正也认识,就一块吃饭了。”   “对啊,我甚至觉得,你跟徐诉在一块的时间比跟我在一块的时间还长!”   谢禁庭还没来得及应声,李云涛就插了一句:“不是你自己想当咸鱼的吗,还怪禁庭。”   “也对。”   阮寻文想了想,李云涛这话说的,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没再说什么。   谢禁庭下楼,就看见徐诉站在楼下等他,眯着眼睛笑了笑,问道:“不是说图书馆见吗?”   徐诉也笑了笑:“想着学长应该还没出门,可以一起去三食堂吃个晚饭,尝尝三食堂的菜怎么样。”   两个人吃完往图书馆走,徐诉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禁庭学长……我……我有个朋友喜欢摄影,明天约我出去拍照,但是还差一位模特……”   徐诉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挺长一段时间,接着开口道。   “不知道学长愿意不愿意?”   他的声音很柔,语速温温吞吞的。   谢禁庭走着思考了好一会儿,摩挲着裤边,有点犹豫。   我不太喜欢拍照。   这句话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得过,但最终对上徐诉的眼睛的时候,就变成了:“好啊,不过我不太会拍照。”   徐诉听见谢禁庭这么说,笑了,接着回复道。   “学长长得帅,怎么拍都好看。”   彼时,谢禁庭听见徐诉的回应,勾了勾唇角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往图书馆走。   晚上将近九点的时候,徐诉有点想回去了,但是看见谢禁庭还在学习,最终还是继续低头看书。   谢禁庭也有点累了刚刚徐诉的小动作,他其实都看见了,抿唇笑了笑,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好!”听见谢禁庭这么说,徐诉眼睛一下就亮了。   两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谢禁庭想到明天拍照的事,开口问道:“明天拍照衣服有什么要求吗?”   “衣服我会带DK制服过去。”徐诉看向谢禁庭道,“我跟学长的身材差不多,学长穿我的应该也很合身。”   徐诉说到这,有些迟疑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之前穿过一次,学长不介意吧?”   还没等谢禁庭应声,徐诉就接着开口道:“洗干净了的。”   谢禁庭轻轻摇了摇头,应声道:“不介意。”   “好,那我明天傍晚四点拿着衣服在宿舍楼下等你!”徐诉高兴地应声道。   “嗯。”谢禁庭点头应声。   ――   翌日。   谢禁庭收到徐诉的消息的时候,正在换衣服,看见徐诉的消息,加快了扭扣子的速度。   ――学长,我到楼下了。   ――好,我马上下来。谢禁庭到楼下,就看见徐诉站在楼下等着,他的身上穿着一套DK制服,谢禁庭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穿。   DK制服其实显少年气,徐诉身材好,脸长的也很不错,穿在徐诉身上,说不出的合适。   他的身后,是成片的绿植,郁郁葱葱,就跟他一样,满是生气。   “禁庭学长。”徐诉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叫谢禁庭。   谢禁庭走到徐诉的面前,徐诉伸手把袋子递给他,接着道:“给,学长是要去宿舍换还是去教学楼那边的厕所换?”   谢禁庭想了想,上去换还有点麻烦的,于是应声道:“去教学楼那边换吧。”   “好!”徐诉应声,“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嗯。”   谢禁庭换好衣服,两个人到教学楼后面的河边,学校是临河建的,绿植覆盖率很高,环境好是出了名的,河边还有一些秋千和亭子,特别适合拍照。   “你好,谢禁庭。”看见摄影师,谢禁庭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徐诉的朋友,张宇健,叫我阿健就行了!”摄影师笑着伸出手跟谢禁庭打招呼。   介绍完就开始拍照了,阿健拿着相机,四处扫了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亭子的方向:“我们先去那边拍吧?”   “嗯,好啊。”徐诉应声,带着谢禁庭过去。   “你们俩坐在椅子上,徐诉你可以趴在椅背上,然后禁庭你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徐诉笑着看向禁庭就行了。”   阿健说完,谢禁庭和徐诉就照做了,阿健也开始找最合适的角度。   阿健见他们坐好了,拿起相机开始调镜,拿起相机那瞬间,他开始觉得不对劲,照了两张,终于忍不住放下相机,跟坐在长椅上的谢禁庭道。   “禁庭,你稍微放松一点,不要紧张,就当是平时跟徐诉在一起就行了,把我忽略掉。”   阿健说完,徐诉瞄了一眼谢禁庭,接着跟阿健道:“怎么了,不行吗?”   阿健连忙解释道:“不是不行,禁庭这颜值,随便怎么拍都好看,只是我总觉得他有点端着了,拍出来不是很有感觉。”   阿健说完,徐诉接着偏头看了谢禁庭一眼。   谢禁庭刚刚被阿健提醒了,正有点失落,放在腿上的手猝不及防被另外一只手覆盖住了。   谢禁庭扭头看过去,徐诉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学长,放松一点,别当是拍摄,就当是跟我一块出来玩好了。”   “嗯。”谢禁庭勾了勾唇角,一下就舒心起来,应声道。   徐诉这么一说,接下去的拍摄就顺利了很多。   阿健:“对对对,禁庭再往后退一步,不用太大。”   谢禁庭拍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一块石头,而他往后退的那一步,正巧踩到了石头上,一时间没站稳,往后倒下去。   阿健拿着相机,因为离得远,看见谢禁庭往后倒,只来得及把相机挪开尖叫一声。   然后就看见徐诉和谢禁庭两个人倒在草坪上,徐诉在上.面,他的手,垫着谢禁庭的头。   徐诉也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这么快,谢禁庭就在他下.面,两个人的距离特别近,呼吸仿佛都交缠在一起。   谢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特别快。   徐诉微微抬眼,触到谢禁庭的眼神,像触电一样,马上别开脸,意识到两个人还保持着现在的姿.势,连忙站起身。   谢禁庭也反应过来,撑着身后的草坪微微起身。   阿健原本想问问两个人有没有事,但是看见两个人现在的样子,忍不住拿起手里的相机,按下了快门。   彼时,徐诉站在草坪上,身上的DK制服有些凌乱,还沾着一点草屑,谢禁庭坐在旁边的草坪上,一只腿屈曲着,一只手撑在草坪上,头发有点乱了,脸有点红,而他们的身后,是成片成片橙红色的晚霞。   一切仿佛都刚刚好,无论是橙红色的晚霞,还是被对方触碰到的情意。 第58章 番外7   “你们没事吧!”按下快门之后,阿健赶紧小跑着过去查看。   因为谢禁庭刚刚是在下面,所以阿健先跑到谢禁庭身边。   “没事。”谢禁庭摇摇头,应声道,接着站起身。   阿健接着走到徐诉身边,伸手拍了拍徐诉身上的草屑:“你没事吧?”   “没事。”徐诉偷偷瞥了一眼谢禁庭应声道。   “衣服都脏了!”阿健接着扫了一眼谢禁庭衬衫短袖的背后,白衬衫沾了泥土和草屑,草屑虽然被拍掉了,但还是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子。   “不过也没事,我们本来就快结束了。”阿健接着道。   “我感觉成片肯定很不错,到时候能再约你吗?”阿健跟谢禁庭道。   谢禁庭犹豫了一会儿:“我之后,可能会比较忙,没什么时间所以……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那,今天就到这?”阿健接着看向徐诉询问道。   “嗯,行,辛苦了。”徐诉点了点头。   “不辛苦。”阿健拿着相机,跟徐诉打招呼,“那我先回去了?”   “嗯,下回请你吃饭。”徐诉应声。   谢禁庭看徐诉跟阿健熟络地样子,问了一句:“你们俩关系很好吗?”   “还行,阿健是我的初中同学。”徐诉笑着应声,意识到谢禁庭谢禁庭的问题,徐诉突然反应过来,颇含深意地看了谢禁庭一眼。   谢禁庭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禁庭!”   听见阮寻文的声音,谢禁庭和徐诉一起回头,阮寻文看见徐诉,也打了一声招呼:“徐诉!”   “学长好!”徐诉乖巧地应声。   “你们拍照拍完了?”阮寻文随口问了一句,接着就看见谢禁庭和徐诉身上的污渍,有些惊讶道,“呦!衣服怎么了?”   “刚刚不小心摔倒了。”谢禁庭淡淡地应声,“你怎么在这?”   “哦,我和卿卿约了晚饭,吃完一块逛逛校园,她临时收到消息,辅导员找她,我就准备先回去了,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俩了。”阮寻文看着很开心的样子,说话都眉飞色舞的。   “摔倒了,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   “诶,我听于榕说过几天ILM有活动诶,你要去吗?我感觉你好久没骑了是不是?”   “嗯,确实很久没骑了,时间刚好是周六,我应该会去的。”   “周末我就不去了,我有约了,我还说不是周末的话我去给你加加油!”阮寻文接话道。   “你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谢禁庭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我们俩还没吃饭呢,准备吃完再回去。”谢禁庭接着道。   “得,那我就先回寝室了。”   “嗯,好。”   阮寻文走了之后,徐诉偏头问谢禁庭:“学长,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ILM是什么?”   “ILM是摩托俱乐部,我偶尔会去玩玩。”谢禁庭应声。   听见谢禁庭这么说,徐诉有些惊讶,毕竟在他身边,会玩的人不少,但是玩摩托的,真不多,谢禁庭大概是他认识的第一个玩摩托的。   “那你周六的活动,我能去看看吗?”徐诉试探性地开口。   “可以啊,到时候具体时间出了我告诉你。”   “嗯,好。”   两个人走在小道上,随着太阳的移动,两个人的影子慢慢叠在一起。   “那学长,之后自习也可以约你吗?”   “可以啊……你要是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学长除了会骑摩托车,是不是还会游泳啊?”   谢禁庭听见徐诉这么问,有些疑惑地偏头看着他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军训的时候看见你去过游泳馆。”   谢禁庭恍然。   “学长!”   “嗯。”   “之后你要是有空的话,能教我学游泳吗?”   听见徐诉这么问,谢禁庭呼吸微微一滞,因为徐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谢禁庭脑子里想到了别的,顿了一会儿,才应声道:“好啊。”   ――   徐诉是晚上的时候收到谢禁庭的消息的。   ――明天ILM活动,你要来吗?   ――嗯嗯!   ――那明天早上九点,宿舍门口。   ――好。   第二天一早,徐诉很早就起床了,八点四十到约定地点。   谢禁庭到的时候,徐诉已经在了,看见谢禁庭,徐诉笑着招了招手。   谢禁庭走到徐诉面前:“等很久了吗?”   “没有。”徐诉应声。   两个人一起往ILM那边过去。   徐诉还是第一次到摩托俱乐部,大概是因为有活动,ILM俱乐部人很多,熙熙攘攘的。   徐诉跟着谢禁庭一块进去,谢禁庭进去,找到工作人员登记了姓名和身份证。   “过一会儿就塞道封闭了,封闭了之后就是车检,车检了之后就是自由练习。”谢禁庭一边带着徐诉往里走,一边跟徐诉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是?”徐诉开口问道。   “去换衣服,然后提车。”谢禁庭应声。   谢禁庭换好衣服,拿着头盔出来,机车服跟别的衣服原本就不一样,本身就有飒的感觉,谢禁庭身材好,他冷着脸的时候,给人一种淡漠的感觉,这时候穿着机车服,更显得身形颀长,无形之中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徐诉看见这样的谢禁庭,心里一动,谢禁庭换了衣服,看着好像跟刚刚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虽然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早上一般是自由练习时间,中午才是正式开始,因为是活动不是比赛,所以,只比一场就行了。   徐诉在旁边看着谢禁庭戴上头盔跨上车,动作干净利落。   其实光看谢禁庭的长相和性子,很难跟摩托这种极限运动联系起来。   谢禁庭的场次是下午三点的,下午旁边就清场了,徐诉坐在观众席上看。   看前几场的时候,徐诉都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在场上看见谢禁庭,徐诉的心莫名吊到了嗓子眼。   谢禁庭拉面镜前,扫了一眼观众席,徐诉莫名觉得谢禁庭那一眼,是看到他了的。   好几辆车冲过线的时候,徐诉一直盯着谢禁庭,看他压弯,过线,绕圈,最后开到维修区。   也就几分的时间,徐诉看得热血沸腾。   谢禁庭比完过了好一会儿,徐诉就收到了谢禁庭的消息。   ――我结束了,你现在直接来后台吧。   ――好。   徐诉回复之后径直往后台走。   谢禁庭已经摘了头盔,头发很乱,坐在长椅上,手上拿着一瓶水,看见徐诉过来,抿了抿唇,眼里的笑意挡不住。   “学长,你好厉害啊!我刚刚看到,你是第一!”徐诉有些兴奋地小跑着到谢禁庭面前,像是一个小朋友。   “只是小组而已。”谢禁庭轻淡地应声。   “小组第一也很厉害!”徐诉听谢禁庭这么说,接过话头道。   “我们晚上去吃烧烤庆祝一下吧!”徐诉兴致冲冲道。   见徐诉这么高兴,谢禁庭应声道:“好啊。”   他们俩是坐公交回学校的,大概是过了高峰期,ILM俱乐部位置又偏僻,车上几乎没什么人,谢禁庭和徐诉并排坐在一起。   谢禁庭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加上今天白天紧张的情绪和有一点高强度的练习,坐上车之后,困意就上来了,但是坐着睡又很不舒服。   谢禁庭歪头看了一眼徐诉,凑近他的耳边。   谢禁庭突然凑近他的耳边,徐诉的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见谢禁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太累了,借我靠一下。”   徐诉不敢看谢禁庭,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心在狂跳:“好。”   他话音未落,就觉得肩上一沉。   “到了叫我。”   “嗯。”   一路上,徐诉都没怎么动,他怕他动了,谢禁庭就醒了,以至于到目的地的时候,他的右手麻了。   谢禁庭是被售票员报站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徐诉的浅蓝色衬衣,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往后挪。   “学长,到了。”徐诉忍着手麻,补了一句。   “嗯,好。”谢禁庭应声。   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但学校的灯很亮,旁边的小吃街也很亮。   “学长那么累,要不要下次再吃烧烤?”徐诉看见谢禁庭一脸倦意,开口道。   “饭总要吃的,我也饿了。”谢禁庭笑了笑。   徐诉一下就明白了谢禁庭的意思,两个人一起往小吃街那边走。   小吃街烧烤摊人很多,都没位置了,烧烤摊的老板扫了一眼场子,接着道:“里面还有两个位置,不过就是有一点热,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坐里面?”   徐诉看了一眼谢禁庭,眼神询问了一下,谢禁庭挑了挑眉,算是应声了。   “行。”徐诉应声,两个人往里走。   不光点了烧烤,徐诉还点了一点酒,摊子上人多,酒水是先上的。   徐诉刚想给谢禁庭倒酒,谢禁庭伸手阻止了:“我不太能喝酒。”   徐诉的动作顿了顿,转而给自己倒,烧烤过了一会儿开始陆陆续续地上了。   两个人偶尔说两句话,大多时候还是专注吃东西,摊子里面就他们两个人,相较于外面的热闹,里面确实冷清了一点。   徐诉能吃辣,点了不少辣的串,谢禁庭不太能吃辣,两个人分开点的,谢禁庭总觉得烧烤老板会不会上错了,他的那份烧烤吃着感觉很辣。   徐诉察觉到谢禁庭喝水的次数变多,抬头看向他,就看见谢禁庭嘴唇特别红,还轻喘着气,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借着酒意,一下就凑了上去。   谢禁庭动作很快,偏头避开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了一会儿,狭小的空间里,原本就有点热,徐诉又凑得近,谢禁庭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接着还是徐诉开口道:“不好意思,我醉了。”   徐诉刚想往后退,就看见谢禁庭伸手拿起他面前刚刚倒好的酒,一饮而尽,接着猝不及防下颌被钳住,唇上一片温热,整个人被谢禁庭往他那边带。   明明谢禁庭刚才喝的是酒,徐诉却莫名觉得他嘴里很甜。   两个人的气息交.缠,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一点都不熟练,极其生.涩,甚至会时不时地碰到对方的唇.齿。   “我刚刚的意思是,是不是也该我主动一回了。”   谢禁庭往后稍微移了一点,红着耳尖道。   徐诉的脸也很红,低头笑了笑。   吃完烧烤,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一块往宿舍走,因为徐诉喝得比较多,谢禁庭不放心,送他到楼下。   到楼下,徐诉刚想跟谢禁庭说他先上去了,没想到谢禁庭先开口了。   “那句话,其实是假的。”   谢禁庭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徐诉听的有点懵。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会接。”   谢禁庭说到这,徐诉才反应过来,谢禁庭说的是什么,那天晚上,他在打电话,他伸手过去说要试试是不是所有在打电话的人递过去什么都会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