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双宝来袭,冷傲王爷追妻忙》作者:唐大僧   文案:   二十一世纪的中西医双料圣手柳如眉,一朝穿越,竟成了背负血海深仇的待产孕妇。一儿一女一枝花,笑走江湖闯天涯,却惹来了腹黑冷傲的九皇子。   菱儿:“娘亲,我想要这个有好多钱的酷酷叔叔当我和哥哥的爹爹!”   柳如眉:“……”   晟儿:“娘亲,咱们家有我一个男人就够了,不需要别人!”   墨擎苍:“……”   菱儿:“娘亲,叔叔没有自己的王妃和孩子,好可怜哦!”   墨擎苍:“……”   晟儿:“娘亲,我可不可让这个叔叔当我的爹爹?他可以教我很厉害的武功哦!”   柳如眉:“……”   墨擎苍:“想要你的儿女还认你这个娘亲,就要做我的王妃!” 第1章 一儿一女一枝花   夜黑,风狂,雨急。   清云山上,大着肚子的柳如眉看着身后的悬崖退无可退。   “死到临头,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一道熟悉且冷漠的声音透过磅礴大雨,自面前举刀侍卫旁的一辆马车中缓缓流出。   “鸣则?是你派人在追杀我?”柳如眉不敢置信地瞪着那辆马车。   “真是个蠢女人!”马车中的男人嗤之以鼻,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我是你妻子,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的孩子?呵,你不守妇道,怀了野种,还好意思说是我的孩子!”连鸣则的声音充满了嘲讽,“难不成,你以为新婚夜与你圆房的……是我?”   “你、你说什么……?”柳如眉发颤的声音,被大雨拍打得断断续续。   连鸣则却很享受柳如眉的反应,他低低一笑,“你以为,你大哥为什么会在你成亲那夜突然遇袭死掉?没有我,他现在能在土里睡得这么安稳?”   天空一道惊雷乍然而响,劈亮了整座清云山,映出柳如眉惊恐苍白的脸。   “你……是你杀死了我大哥!”想到从小爱护自己的大哥,竟是死在深爱男人的刀下,柳如眉心如刀绞,愤恨道:“你就不怕我柳家跟你势不两立?”   “柳家?啧啧……”连鸣则的声音慵懒而不屑,一阵大风吹过,吹开了马车帘子。温暖的车厢里,他正舒服地靠在软垫上,怀里还抱着他的爱妾顾霜霜。   顾霜霜掩唇一笑,千娇百媚地往连鸣则嘴里喂了颗葡萄,对着大雨中的柳如眉笑着说道:“姐姐,你还真是蠢到家了。柳家?现在哪儿还有什么柳家呀?哦……对了,你说的是镇国大将军柳正威吗?真是遗憾,柳家今日刚刚满门抄斩耶,罪名是什么来着?哦对了,通敌卖国!姐姐,你应该庆幸你嫁到了连家,还可以多活半日。”   “不可能!我爹怎么可能通敌卖国!鸣则,你不是右相吗?我爹的为人你就最清楚,他带着哥哥们征战沙场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通敌卖国。你跟皇上解释啊!”柳如眉急了,刚往前走了几步,却被面前的举刀侍卫逼退了回来。   “哈哈哈!柳如眉,说你蠢你还不信!你爹的通敌卖国,可是我告发的,否则……你以为,为什么我还会安然无恙?因为我是功臣。”连鸣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声肆无忌惮地传遍山林。   “你……告发?”片刻后,柳如眉终于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嘶吼道:“连鸣则,为什么?我爹明明不会通敌,你为什么要诬陷他!”   连鸣则推开顾霜霜,缓缓站起了身,一个侍卫连忙打着油伞,扶着连鸣则下了马车。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柳如眉面前,看着被大雨淋得狼狈不堪的女人,捏着她的下巴嘲讽一笑,“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娶你,是为了得到柳家的支持当上右相?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想要你柳家的兵权?至于你肚子里的野种……”   连鸣则嫌弃地瞥了眼柳如眉的肚子,“你若不与人私通,我怎么有借口除掉你?只是没想到,一次就有了孩子。不过都一样,你现在可以和你的家人团聚了。”   说完,还不等柳如眉反应过来,一抬腿,狠狠地将柳如眉踹下了悬崖。   “啊……!连鸣则,你不得好死……”破碎的声音,穿透急雨,已听不真切。   ……   五年后。   “娘亲,菱儿和哥哥的肚子好饿,我们可不可以吃桂花糕?”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个漂亮女人以及她身旁两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同样漂亮可爱的小娃娃,而说话的,便是其中梳着O发的小女孩。   小女孩呼扇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时不时地看前街前方的糕点铺子。   柳如眉低头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儿子,挑了挑眉:“你肚子饿,干嘛要拉着晟儿,晟儿可不像你这么能吃!”   柳冉菱小鼻子一皱,扬着小脸看着她的娘亲,提醒道:“娘亲怎么又忘了,我和哥哥可以心灵感应,菱儿能知道哥哥的想法和情绪。”   说着,又扭头看看一直紧紧拉着她小手的柳冉晟:“哥哥,菱儿没有说错吧,你也饿了,对不对?”   小小的柳冉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掩藏住了。他僵硬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解释道:“哥哥是家里的男人,要保护娘亲和妹妹,所以不怕饿。”   看着儿子小大人的模样,柳如眉“噗嗤”一声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小小年纪,装得那么严肃干嘛?天天板着个脸,不累吗?”   “娘亲!”小冉晟扬着小肉包子脸,不满地看着笑得一脸N瑟的娘亲,皱着眉头控诉道:“娘亲要是懂得怎么照顾自己和妹妹,还用得我天天劳心劳力这么操心吗?看看,我的脸上都要起皱纹了。”   小冉菱极其补刀地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是呀,哥哥和我一起出生的,看上去比我老了好多哦。”   柳如眉无力扶额,她生的孩子,为什么就跟别人家的这么不一样?   不过刚才儿子提到要照顾她和菱儿,这还是让柳如眉的心一下子酸涩了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脑海中又想到了五年前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她被连鸣则踹下山崖后,便落进了崖底的小湖里。   也许是上天怜悯,第二日,她被村子里的葛大山所救。准确地说,原来的柳如眉已经在落崖时死了,而现在的柳如眉,却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西医双料圣手。   一场车祸,本以为会醒在医院,没想到再醒来时,却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朝代,还……大着肚子。   她可是连男朋友都没交过的黄花大闺女啊,一下子升级成孕妇,这也太特么的坑爹了!   最让她郁闷的是,还没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肚子便开始发动,死去活来地疼了一天一夜,一下子生了两个!   还是一男一女!也就是现在跟在她旁边的这一对儿女。 第2章 主动被掠走   这对活宝儿女,让初来这个莫名朝代的柳如眉找到了生活和精神寄托,同时让她欣慰的是,她的儿子特别聪明,随便教了他点儿什么就能学会,看过的书更是过目不忘。   这样的高智商,应该是随了他们的爹了。可他们的爹到底是谁?柳如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柳如眉收回了思绪,笑道:“咱们不是准备去酒楼吃饭嘛,不要吃什么糕点了,那么甜的东西,也不怕以后变成大胖子嫁不出去。”   小冉菱一听不让她吃好吃的桂花糕,立即委屈地撅起了小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也顷刻间蓄满了泪水,可委屈又可爱的小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把世上所有她喜欢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柳如眉也最头疼她这个样子,干脆扭过头不看。   她受不住,作为亲哥哥的小冉晟更是受不住,见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拉着她的小手更紧了,轻声安慰道:“菱儿不怕,以后嫁不掉就嫁不掉,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就算你变得比娘亲还老还丑哥哥都不会嫌弃你!”   什、什么!柳如眉猛然转回头,只见臭小子宠溺讨好地看着自家妹妹,那个臭丫头居然还很赞同、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噗!”柳如眉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刚才她还默默地念着这个儿子看起来多靠谱多优秀,结果……   她赶紧摸摸自己的脸,二十出头的她,皮肤保养得极好,而且柳家大小姐的盛名可是享誉帝都的第一美人,怎么到了儿子嘴里就成了……又老又丑?   柳如眉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想要暴揍他俩一顿的冲动,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咬牙切齿道:“你俩等着,你们又老又丑的老娘去给你们买桂花糕!”   说完,便大步朝着糕点铺子走去。她真担心如果再不走,指不定那对熊孩子还能再编排出她的什么坏话来!   柳冉晟这个臭小子,为了哄妹妹,竟然敢这么说她!   等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护妹狂魔?   嘤嘤嘤,她也好想有这样的一个哥哥哇!   只是在她刚走没多久,街道前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辆马车冲着柳冉晟和柳冉菱便撞了过来。   小冉菱当即傻了眼,惨白着一张小脸,呆愣愣地盯着马车离她越来越近。   柳冉晟瞳孔一紧,就在他准备将妹妹推开、用自己的小身体替她挡下这一灾时,车前的马儿一声嘶叫,前腿一抬,堪堪在两个小兄妹面前停了下来。   车夫刚要发怒,可一低头,却发现眼前的两个小家伙都是粉雕玉琢,长得十分漂亮可爱。   特别是,他们一男一女,还长得一模一样,这难得的龙凤胎竟让他给遇到了。   “黑子,怎么回事,还走不走了!”这时,车窗的帘子被掀起,露出一个妖娆女人的脸。   只是当她看到小冉晟和小冉菱时,也禁不住一愣。   车夫黑子回头与车里探出头的花二娘对视一眼,立即心领神会。   柳冉晟一直紧绑着小脸,大大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当花二娘掀开车帘的那瞬,他和柳冉菱同时发现,车厢里除了那个女人,还有好几个被绑起来的小孩儿。   “哥哥!”小冉菱一声惊呼,双目睁得圆圆的,刚要说些什么,但马上被小冉晟制止住。   黑子眼珠子转了转,倏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脸讨好地说道:“吓到你们了吧,伯伯向你们赔罪,你们是不是饿了?伯伯的车上有糕点和酥粮饼,你们一起上来吃好不好?”   听到好吃的,小冉菱的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她连忙用小手捂住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哥哥。   柳冉晟又拉了拉妹妹的小手,二人对视一眼,只见小冉晟一副天真模样,欢喜道:“糕点耶!妹妹,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车上拿,很快的。”   说完,便松开手,开始吭哧吭哧往车上爬。   赶回来的柳如眉正好看到这一情景,大叫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黑子一惊,见那个男娃子刚刚爬上马车,甩起了鞭子驾着马车飞快地离开了。   两个孩子他都想要,这样的货色,绝对可以卖出高价!可他和花二娘更不能暴露于人前。   “哥哥!”见马车跑了,小冉菱大呼一声,与此同时,柳如眉也赶了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那辆马车带走。   柳冉晟一爬上车,便被早有准备的花二娘擒住,直接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其他孩子害怕得全身哆嗦,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只敢默默落泪。   小家伙看了眼得意忘形的花二娘,小脸憋得红红的,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哎小鬼,你怎么了?”花二娘一惊,吓得她连忙扯出柳冉晟嘴里的布,使劲掐着他的人中,却没任何效果。   估计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身娇肉贵,还没怎么着他呢就晕过去了。如果死在路上那可就亏大了,二百里外的刘员外一直想要个漂亮的娈童,这可是好大一笔银子!   花二娘不敢再折腾这漂亮的小娃子,摸摸还有呼吸,既然没死,就先让他这么躺着吧。   小冉晟挺尸般大喇喇地躺在车厢里,他就是在装晕,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那个恶婆娘折腾,正好还可以休息一下。   本就不大的面积,他自己就占去了不少。花二娘愤恨地瞪了眼小家伙,最后无可奈何地挤到一旁,又狠狠地扫视了一圈一个个打量柳冉晟的孩子们,吓得那些孩子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再看了,而她自己则靠在一旁去闭目养神。   马车很快跑离街区驶入树林,车轮子不停地发出骨碌骨碌声,车厢也随着路面的颠簸有节奏的晃动着。   小冉晟本就肚子饿,躺着躺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倏地,马儿一声长鸣,车子猛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车夫黑子的怒呵声:“什么人!”   随后便是低低一声:“抓活的!” 第3章 他们是一伙的   “啊!”兵刃相交的声音,以及黑子快要招架不住的呼救:“二娘,快出来帮忙,咱们中埋伏了!”   可无论任他怎么喊,车厢里的妖娆女人都没有任何声音。   小冉晟正睡得香,这样大的动静让他很不悦地皱了皱漂亮的小眉毛,一翻身,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   而车里其他的孩子则完全吓傻了,彼此紧紧地挨在一起,全身不停地打颤。   “砰”的一声巨响,紧锁的车厢门被狠狠踹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正手举利剑,全身戒备地盯着车厢里。   只是当他看到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时,肃杀的表情顿时一僵,眼中飞快闪过不敢置信,但很快便开始四下扫视。   花二娘依旧靠在车壁上,如同一开始那般闭着眼睛休息,孩子们都紧张得看着那黑衣人,见他死死地盯着花二娘,又同时看向那个将他们骗来的女人,可那女人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似的,睡得安稳,如同……躺着的那个小男孩,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黑衣人即刻便反应过来了,将手里的长剑往前一伸,堪堪抵在了花二娘的喉间,甚至可以看到有细细的血丝流了出来。   可花二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老大,这个女人在这儿,就是……”黑衣人对着不远处喊了一嗓子,后面的话,却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同样一身黑衣的任天立即冲了过来,探着头往车里一看,当他看到好几个孩子时,也先是一愣,但目光很快便锁在了花二娘的身上。   “主子说要活的,墨三,你怎么给她弄死了?”任天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我……我没有啊,这个女人一直这样。”墨三委屈地嘀咕了一声,全身的戾气也散了不少。   任天一个箭步跳上了马车进了车厢,伸手在花二娘鼻下一探,神情立即严肃了起来:“她没死,只是中了迷药。”   “不要吵不要吵,让哥哥再睡一会儿。”小冉晟伸着小胳膊挥了挥,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声。   他平时看着严谨老成,可终究是个孩子,特别是在睡觉这件事上,最受不了有人打扰他。此时此刻,他还以为是妹妹在扰他清梦呢。   任天一愣,低头一看,竟是个闭眼躺在那里的孩子。   下意识地,他便伸手去抓柳冉晟,只是带有血腥味的手指刚刚接近这个小男孩,只见他“噌”地一下子坐了起来,惊喊道:“谁受伤了!”   “呵小鬼,醒了?”任天吓了一跳,但随即便将他给提了起来,嘴角一挑:“你刚才说你是谁哥哥?”   小屁孩才几岁,竟还好意思在他们面前充大辈当哥哥!   不对!   任天的手一紧,目光缓缓移到那些一个个被捆得严严实实、吓得小脸煞白的孩子身上,片刻后,又将目光移回到了小冉晟那张淡定的小脸上。   这孩子……为什么跟其他的不一样?非但没有被捆起来,而且还睡得这么踏实?即便是现在见到他们都不知道害怕。   心里一惊,瞳孔狠狠一缩,这孩子一定是跟花二娘他们一伙的!   任天提着小冉晟就跳出了马车,同时对他另外几个兄弟喊了声:“把人绑起来带回去!”   小冉晟被高高地提着,眼看着昏迷的花二娘被这几个黑衣人五花大绑了起来,立即蹬着小腿急了:“喂喂喂,你们什么人啊!干嘛抢别人的功劳?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不要个脸!”   任天一跃上马,胳膊底下仍然夹着不老实的小冉晟,冷哼一声:“别人的功劳?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你们抓回去交给主子!”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这个坏婆婆明明是我迷晕的,我要做行侠仗义的男子汗,你们凭什么把她抓走!喂!放我下来!这个坏人!”小冉晟仍旧顽强抵抗。   坏婆婆……任天一阵汗颜,花二娘虽说是他们要抓的人,不过那女人风姿妖娆,竟然被这个孩子说成了是……婆婆。   “老实点儿!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马上扔出去!”任天受不了这个小鬼如此折腾,腿上一用力,身下的马儿跑得更快了。   小冉晟面朝大地,地面上的东西飞快地从眼前划过,看得他直头晕。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想着这样的速度如果被扔出去,会受多严重的伤,只不过,他可是男子汗,男子汗就应该勇敢!   “坏人!有本事你把我放下来!”小冉晟又挣了挣,不过力度却是比刚才小了不少,他虽然很想证明自己是男子汗,可万一他摔伤摔残了,谁来照顾他那可爱的妹妹,还有在生活上一塌糊涂的娘亲啊!   被她惦记的娘亲,此时正盯着低头不语的小冉菱,她倒不怕儿子丢了,那小子极聪明,身上还有保命的东西。而且以她对这对小兄妹的了解,瞧他们现在这样子,八成又是算计谁呢,或者又是搞什么恶作剧。   小丫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见娘亲也不说什么,小心地抬起头,目光却一下子盯上了柳如眉手中的桂花糕,立即变得目光灼灼,嘴角的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柳如眉眉头一挑,晃了晃手里的桂花糕,“想要?那你就得告诉我,你和晟儿到底在搞什么!”   “我和哥哥……”小冉菱咽了咽口水,看着白白的桂花糕,闻着那香甜的气味,她只觉得肚子更饿了,简直有要吞下一家糕点铺子的冲动。   可她不想说,但也想吃桂花糕,干脆耍起赖来,两条莲藕般的手臂一伸,直接抱住了柳如眉的大腿,各种讨好卖乖耍萌,“娘亲……娘亲最疼菱儿了,怎么忍心看着菱儿挨饿呢,菱儿饿病了,还不是娘亲各种心疼和着急。给菱儿吃桂花糕好不好……娘亲,娘亲,菱儿好爱娘亲的……”   说着,还不忘把馋出来的口水蹭在柳如眉的裙摆上。   柳如眉只觉得额头瞬间冒出许多条黑线,一个劲儿地往下掉。臭丫头,就会使这招!关键这招还总是这么好用! 第4章 这都要怪娘亲   “行,不说就不说,我也不想知道了。”柳如眉无奈地一耸肩,只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就在小冉菱兴奋的伸着小手准备接过娘亲的桂花糕时,只见柳如眉拿起一块就要往自己的嘴里送。   “我说!”小冉菱大惊,一见娘亲要吃她心心念念的桂花糕,当即便没了任何原则和底线。   柳如眉心底嘿嘿一笑:对付你这个小东西,还真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   “这就对了,说吧,晟儿到底干什么去了?”柳如眉放下桂花糕,这东西她才不会吃,干巴巴的扎嘴,哪儿有她以前在现代时候吃的生日蛋糕好吃。   小冉菱委屈巴拉地撅着嘴,心里暗恼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她每次面对好吃的东西时,都禁不住诱惑?   算了,反正娘亲也不是外人,而且她早晚也得知道,说就说吧,“我和哥哥看到了抓小孩儿的人贩子,那些小孩儿真的好可怜,都被那么粗的绳子绑着,一个个的……”   “说重点!”柳如眉揉了揉额角,出声打断了小冉菱的滔滔不绝。再任她这么说下去,就是到了傍晚,估计她还是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干什么去了。   小冉菱正兴致勃勃地描述当时他们所见,突地被娘亲打断,这让她狠狠噎了一下,不高兴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伸出小肉手,道:“娘亲先把桂花糕给我。”   呵,小小年纪就学会讨价还价了。   “行,给你!”柳如眉到是不怕她反悔,这个丫头答应的事情一直都会办到,即便她再不愿意。   小丫头像得了宝贝儿似的,紧紧地护在怀里,又像馋猫似的闻了闻,吞了吞口水,小心地装进了斜跨在身上的小包包里。   “嗯?不吃?”柳如眉挑眉。她不是很饿吗?怎么又不吃了。   “我要和哥哥一起吃。”小冉菱抹了抹嘴角流出来的口水,粉粉的小嘴唇,更加粉润了。   这么要好的兄妹……真让人嫉妒!   看着娘亲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小冉菱一边护着装有桂花糕的小包包一边说道:“哥哥准备将坏人迷晕,然后救出那些小孩子,再让衙役去把坏人抓起来。”   “然后晟儿就用自己当诱饵?”柳如眉接话问道。   “娘亲好笨,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小冉菱一扬头,得意之极,“我们这么小,不离着近点儿,怎么给他们下迷药?要说起来,这都怪娘亲,如果娘亲能给我们一些猛点儿的迷药,或者直接给我们毒药,哥哥就不用跟着他们跑那么远了。”小冉菱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对柳如眉很是无奈的样子。   柳如眉只觉得额头有黑线不断滑落,这两个熊孩子,竟然还想着她的那些毒药!她是医生,是中西医双料圣手,医术无人能及,怎么能随便用毒呢?就算用,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好吧,那你再告诉我,你哥哥现在在哪儿?”柳如眉再次按了按发紧的额角,这两个臭家伙,她是越来越看不住了,如果可以,她真想再把他俩塞回肚子里。   “这个……”小冉菱很认真地感应了一下。以前,她只知道她能感应到哥哥的情绪,可去年哥哥的一次走丢,她竟然发现她能感知到哥哥的位置,虽然很多时候都不太准,但大致方向错不了。   被任天夹在胳膊下的小冉晟,被颠得肠子都要出来了,在他不知道吐子几次后,马儿终于停了下来。   “你、你个大坏蛋!呕……”小冉晟被提下马,又是一阵干呕,他本来就没吃午饭,现在吐得只剩酸水了。   任天斜睨了他一眼,嫌弃地提着吐得满身脏污的小屁孩,大步地朝着一扇霸气的大门内走去。   “任爷,您回来了,主子正在等着呢。”周管家一见来人,忙恭敬地说道,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小冉晟身上时,却是诧异地一愣,脱口而出:“这个孩子……?”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世上竟还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任天的脚步一顿,主子竟然在等他,一定是有要事,这可耽误不得。又看了看手里的孩子,一脸惨白,身上也脏得不行,现在带着他去见主子,不仅会让他听了他和主子的谈话,还会污了主子的眼,惹主子不快。   任天将已经老实了下来的小冉晟交给周管家,自己则大步地往主院方向走去。   “主子,人已经抓回来了。”一迈进门,任天便收起了一身戾气,对着窗前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高大身影恭恭敬敬地说道。   那个身影动也未动,午后的斜阳照在他的身上,使他看上去有一层朦胧之感,更显神秘。   “招了吗?”男人声音淡淡,除了冷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属下……刚刚回来,还未审问,不过听弟兄们说,那个男的……嘴很严。”任天紧张得额头冒汗,他知道,主子问的是刚刚抓回来的花二娘和黑子。   “嗯。”窗前的男人轻轻应了一声,但语气随之一变,充满着阴沉,“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给我问出来!”   任天心下一惊,他知道,主子是真动怒了。也是,敢对主子的人下狠手,怕是最后都没好结果。   “主子,还有一事。”任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低着头,小心地说道:“属下和弟兄们今日还抓到了花二娘他们的一个同党,那个人……应该会说出点儿什么。”   窗前的男人终于转过了身,阳光下,那张菱角分明的脸透着层层冷意,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蕴含着巨大风暴,随时可以将人吞没一般。   被男人如此盯着,任天表达压力山大,他都快透不过气来了好不好。主子的气场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简直能……压死人!   估计全天下,也只有他的主子墨擎苍有这个本事了。   喉结动了动,任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再次小心地说道:“那个人……是个四五岁的孩子,看着挺没心没肺的,应该藏不住什么秘密,咱们或许可以从他那里下手。” 第5章 心里很不爽   任天心里一个劲儿的自责,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带着那小子一路,给他折腾得够呛,也没想起来顺便问问,如果被其他兄弟知道他还有这么缺根筋的时候,一定会被嘲笑好几个月。   “哦?”墨擎苍一听是个孩子,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致,刚才的戾气也消失不见。   任天见主子没有多问,便主动将追捕花二娘的过程全部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们找到花二娘的时候,她就是晕着的?还是那个孩子给迷晕的?”墨擎苍眯起了眼睛,在阳光下,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危险。   “这个……是那孩子自己说的。”任天应道。   “呵呵,有意思了……”   “阿嚏!”刚刚准备换衣裳的柳冉晟盯着候在旁边的婢女,揉了揉鼻子,不客气地说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小爷我换衣裳,你个大姑娘看着,怎么就那么好意思?还不快退出去!”   婢女小翠一脸尴尬,抬头看了看刚刚送衣服进来的周管家,一脸为难。   这小孩才几岁就男女授受不亲?再说,她只是个婢女,婢女的职责就是伺候人。   当然,这次她的任务表面是照顾这个小家伙,而实际上则是监督他。   刚才她一接手这个工作时就觉得好为难。明明是抓来的小孩,随便关在哪儿就行了,一会儿还不知道主子会怎么处置他呢,可周管家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莫名对这个小孩子特别好。   如果不是知道周管家是看着主子长大的,真的会很让人怀疑,周管家跟这个小家伙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周管家似乎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具体拿捏的程度,就让小翠自己去掌握。   小翠真想哭,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这孩子好吧,容易让人误会,特别是主子和任爷;若是对这孩子不好吧,别说周管家以后会不会难为自己,小翠自己也觉得这个孩子很可爱,不由得想对他好。   现在被柳冉晟这么一说,小翠只觉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我来看着他。”周管家一挥手,小翠连忙退了出去。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周管家一边看着小家伙换衣服一边套着近乎。   柳冉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又让周管家心里一惊:更像了!真是更像了!瞧瞧,就连这眼神、就连这小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你们既然都叫我小孩儿,那我就叫‘小孩儿’好了。”柳冉晟刚才吃了点儿东西,肚子也不饿了,便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高冷。   娘亲可说了,虽然大丈夫行走天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字这东西没什么可隐瞒的,可他刚才这么屈辱地被夹了一路,而且那个坏叔叔还抢了他的功劳,他心里很不爽,极其的不爽,他就是不想告诉他们他的名字!   周管家一噎,嘿嘿一笑,却仍是盯着眼前这小模样心里一个劲儿的惊叹。   “那……你几岁了?”周管家又问道。   “老伯伯,我现的年龄不是很明显吗?你再怎么问,我也不会突然长大,更不会突然变小,你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柳冉晟嗤之以鼻。   “呃……”周管家又是一噎,他活到这岁数,还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回答,太……让人无语了。   “那你爹娘在哪儿?”周管家不甘心地又接着问。   柳冉晟已经换好了衣裳,听了这话后,他“噌”地一下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扬着头,一副气哼哼地样子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爹娘!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坏人,我现在早就行侠仗义、见义勇为完了,也早就回家找我娘亲了!现在可倒好,还被你们困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听着你这些莫名其妙、低智商的笨问题!”   门外,任天已经陪着主子过来一阵子了,听周管家在里面谆谆善诱地问着,主子便没进去。   本来以为老奸巨猾的周管家能问出个一二来,没想到,反到被那个孩子给耍了。   “主子,”任天的一张脸已经黑如锅底,怎么说这个孩子也是他给带回来的,又是他建议先从这个孩子身上下手,“这孩子太滑头了,要不属下先去给他吃点儿苦头?”   就在墨擎苍紧缩眉头犹豫时,有个小厮急急忙忙向这边跑来,嘴里还大呼着:“管家、管家,门外有人、有人来闹事!”   “放肆!主子面前也敢大呼小叫!”任天冷呵一声,跑来的小厮猛然刹车,一抬头,这才瞧见怒视自己的任爷,以及他旁边那位虽然一脸默然、却气势逼人的……   “扑通”一声跪下,小厮吓得全身直哆嗦,不明白这位怎么就突然跑到别院来了,还无声无息的,他们当下人的竟然都不知道。   周管家也听到了动静,将小翠叫来好生看着这孩子后,连忙出了房间。   只是他一出门,在看到那位一脸冰霜的主子后,也是一愣。他知道他来了别院,只是没想到,他会跑到这个偏僻小屋来。   任天给了周管家一个眼色后,周管家立即回过了神,连忙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厮紧张地抬头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因刚才跑得急,现在还有些喘,加之紧张,断断续续地说道:“门外、门外,来了好多、好多闹事的人,他们、他们说,要带走他们的孩子。”   周管家眉头一锁,下意识地瞥了眼身后的屋门。要孩子?如果是屋里这男娃的家人,到也是极有可能,可问题是,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而且……好多人?   “主子,属下陪周管家去看看。”周管家刚要说话,任天突然开口,他也意识到了,门外的人,极可能跟他们今天抓获花二娘有关。   “一会儿来书房来见我。”墨擎苍淡淡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他一离开,小屋门外的气氛立即松快了不少,任天瞪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小厮,跟着管家一起朝大门口走去。 第6章 集体来闹事   小冉晟也听到了动静,正像个泥鳅一样乱钻着要出去看看。   “你这个小鬼,你不能出去!”小翠为了堵截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她真没想到,看个孩子而子,看似轻松的活,想不到这么累!   “我说这位漂亮姐姐,你没听到外面的人说,已经有很多人找上门了吗?那可是我家人,是我娘亲,她们一定是找我来了,我得躲起来,不能让我娘亲找到!”小冉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窗子,就势就要往外跳。   小翠吓了一跳,一把将他给抱了回来,同时心中奇怪不已:难道知道家里来人找,不是应该高高兴兴地跟着回去吗?他怎么还要躲起来?   耳边突然想起了周管家的嘱咐:这孩子可是任爷带回来的,极有可能跟主子要抓的人是一伙的,千万别让他跑了!不过……也别太委屈了他。   难不成,这小小年轻的娃子,真的是主子要抓的人?   小翠越想越心惊,再看小娃子,明明一个小包子,长得也那么漂亮可爱,怎么可能是……坏人?   就在小翠走神的这个空档,小冉晟再次抓住了机会,这次,他像个猴子一样,直接窜到小翠身后,拉开门便跑了出去。   “喂!喂!小鬼!”小翠一惊,再追出去左右一看,哪里还有那个孩子的身影,当即一身冷汗。   小冉晟却是出了门直接溜到屋子后面,猫着腰在小竹林里钻来钻去,生怕有人看到他的小身影。   只不过心里却不停地嘀咕着:这个菱儿,怎么这么快就告诉了娘亲,他还想着把那两个拐小孩的坏人找到,亲自交到府衙呢!这可是他的功劳,怎么可以让几个大人占了他的便宜。否则,他还怎么行侠仗义?   不行!他一定要找到那两个坏人,然后想办法带他们到府衙去!   这时,周管家和任天已经到了大门口。   门外,正如小厮说的那般,已经聚了很多老百姓,他们一个个哭天抢地,让院子里的人交出他们的孩子。   “你们速速离开,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小孩儿!”周管家冷声呵斥了一句,只是心里还是发虚,不明白那个小鬼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家人。   “你们这些恶人!拐走了我家的孩子,现在还死不承认,我们要告官!”突然,一个妇人站了出来,愤恨地瞪着周管家喊道。   “对!告官!你们狼心狗肺的东西,难道家里就没有孩子吗?怎么不拐了你们自己家的,要骗走我们老百姓的孩子!我可怜的女儿啊!”   又有一个妇人骂完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女儿……偏院里的那个小鬼……明明是个男娃好吧。   周管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们这个别院位置偏僻,一直是主子秘密处理事情的地方,现在突然来了这么的百姓,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悄悄瞄了眼旁边的任天,只见任天黑着脸,他明白了,这些百姓,应该就是被花二娘和黑子拐走那一车孩子的家人。   “你们……安静!”任天深吸一口气,忍着发怒的情绪大吼一声:“你们的孩子被人拐了,但不是我们。你们要找孩子,应该去府衙,不应该来这里!”   他们奉命抓花二娘,可是秘密行事,不能被有心人知道,否则会给主子添麻烦,现在更不能直接跟百姓说,那些孩子是他们救下的,而且现在已经让人送到了府衙,否则就是不打自招了。   那些百姓一愣,看这人虽然冷,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好像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躲在墙角的柳如眉也是一愣,缓缓低下头,看着饿得皱着小脸、仍然舍不得吃包包里糕点的女儿,沉声问道:“你不是说晟儿就在这附近吗?这里可只有这么一户人家。”   言外之意,如果按那人所言,晟儿应该也是在府衙,而府衙跟这里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娘亲,你应该相信我,我和哥哥的感应不会错!”小冉菱听到娘亲对自己能力的质疑,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干脆移回目光,继续看向那些百姓。   在他们来找小冉晟的路上,看到好几个出门寻孩子的百姓,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孩子正是被绑在车上的那几个小孩的家人。   既然去的都是一个地方,柳如眉灵机一动,便将小冉菱感应到的位置告诉了他们,只说她们的确是看到了那伙人。   愣神的功夫,也不知道出来的老头子和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又对众人说了什么,只见这些找孩子的百姓纷纷离开,一个个又快步地往府衙方向走了。   柳如眉到是不担心儿子的安全问题,别看他只有五岁,却有自保的能力,只是她决定这几日便离开这里,怕这小子又耽误了她的行程。   “菱儿,咱们走了。”柳如眉有些信不过女儿的感应能力,总觉得这么神乎其神的能力,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可是菱儿想等哥哥……”小冉菱眼巴巴地看着那扇大门,一副很不想离开的样子。   “咱们去府衙!”柳如眉说着就要离开,却被小冉菱的小手一把拉住:“娘亲,哥哥真的在这附近,咱们就算走了也是要回来的。”   她才不要走那么多冤枉路,她要等着哥哥出来一起吃桂花糕,她现在好饿……   柳如眉见女儿这么确信,想想以前发生过的事,就算位置不是很准,但也都八九不离十,犹豫着片刻,见那些百姓都走了个干净,而宅子里的老头子和那个男人也要回去了,她突然冲了出去。   “喂,你们两个,等一下!”柳如眉站定在周管家和任天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眼神,让见惯了世面的周管家都全身发毛。   这女人……谁啊!怎么这气场跟他家主子似的,让人……倍感压力!   “姑娘有何事?”周管家客客气气地开口问道。   任天见过来的是个年轻姑娘,也不想在这里久留,和周管家打了个招呼后,便先行回去了。主子还等着他呢,他可不敢耽误那么久。 第7章 小丫头跑了   柳如眉却是嘿嘿一笑:“老头儿,你们忽悠人的本事够厉害啊,不过呢,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说吧,你们这些专门拐小孩的骗子,是自己去府衙认罪呢?还是我带你们去?”   她知道,这两个小东西合伙这么闹腾,就是想当什么英雄,既然如此,只有把坏人关进牢房,他这个儿子才会消停,也会乖乖回客栈找她们。   周管家见眼前这个漂亮姑娘一脸笃定的样子,眉头狠狠地皱了皱。   他家主子怎么可能拐骗小孩?可脑子里突然又想到了偏院里那个任爷特别嘱咐盯着的小鬼,他不是与抓来那几个是一伙的吗?   此时,小心抱着装满桂花糕包包的小冉菱迈着小腿,一走三晃地也跟了过来。   她好饿,饿得都快走不动路了,为什么娘亲还不把哥哥找出来,她要吃桂花糕!   小冉菱委委屈屈地撅着小嘴往柳如眉旁边一站,气愤地瞪着周管家,好像周管家就是不让她哥哥出来、不让他们一起吃桂花糕的罪魁祸首一样。   只是……周管家正要打发掉柳如眉时,突然一个萌萌的小肉包子出现在视线内,让他的瞳孔猛然放大。   那个小鬼……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还换成了女娃的衣服?   不对,那个小鬼,真的是男娃吗?应该是啊……刚才看他换衣服,明明就是个带把的。   狠狠揉了揉眼睛,再伸头盯着小冉菱看,确定眼前这孩子除了身上的衣服变了,发型变了,而这小模样,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不就是刚才被自己问来问去的那个小鬼吗!   坏了!那个小鬼有多狡诈,他刚才已经领教过了,而小翠是个温柔的丫鬟,一直在府里伺候着,根本没见过这种调皮捣蛋的孩子,估计看不住。   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要是把那孩子看给丢了,主子还不定怎么责罚他们呢!   关键是,这不是给主子添麻烦吗。   再看看眼前一大一小,除了她们那双眼睛极其相似,长得也不一样,看来那姑娘应该是这小鬼的亲戚了。   不管怎么说,小鬼的家人在这儿,附近还有人不断伸着脑袋往这里瞧,如果他就这么让人将她们抓进宅子里,只是会给主子添麻烦。   “姑娘你误会了,我们大户人家怎么可能干那种缺德事,不过既然姑娘质疑我们,那请稍等,我回去向我家主子禀告一声。”周管家说完,暗暗给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盯着门口这姑娘和小鬼,别让她们跑了,而他自己则快速回到院子里,他要告诉任爷,那小鬼现在跑了,还找个了靠山过来问罪来了。   柳如眉也不急,就那么坏抱着胳膊靠在门上等。她就不信,她带着菱儿过来找,现在还闹出来了动静,那个臭小子会不知道?   小厮见管家对这个姑娘客客气气的,也不敢无礼,可没管家的吩咐,也不敢让她们进来。正犹犹豫豫的时候,一阵慌乱的马蹄起越来越近。   几人同时看过去,只见一匹沾满血污的马,背上似乎还驮着个人,正飞快地跑向这里。   午时差点儿被马车撞的小冉菱,此时再看到冲她而来的快马,心里还没散干净的阴影再次浓重了起来。   她“噌”地一下子跳进了大门里,紧紧地抓住门框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紧张得盯着过来的马匹。   马儿到了门外猛然停步,一脸戒备的小厮看清了马上的人时,倏地脸色大变,急忙喊了一声:“雷爷!”   “快、快!雷爷受伤了,快把雷爷扶进去!”此时小厮也顾不得向管家通报,急忙招呼着附近几个小厮,一起小心地将马上的人扶下来。   柳如眉事不关心,动也未动,也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只是当这个雷爷一下马,她的心头也不禁一跳:这个人中毒了!而且中毒不轻啊!   自从来到这个莫名的古代,柳如眉除了养两个孩子外,最大的兴趣便是研究各种毒药和解药。   要知道,在现代的时候,她虽然是中西医双料圣手,却很难接触毒药,毕竟是国家违禁品,而且她做的又是救人的工作。   可这里不一样,毒药满天飞,只是都太小儿科,五年下来,凭着她原有丰富的医学知识,加之用心钻研,现在可是玩得一手好毒。   柳如眉倚着门框,看着脸色发黑、嘴唇深紫、已昏迷不醒的雷鸣,兀自琢磨着,这个男人到底中了什么毒,他还有多久的活头,如果解的话该用什么药。   就在她心里刚刚有些眉目时,门口的几人都已经进了院子。柳如眉一个回神,再向门口看去,门后哪还有她那个胆小如鼠的女儿?   这里除了她已经空无一人了!   “臭丫头,把你老娘我丢在这儿,让我上哪儿找你哥哥去!”柳如眉气得直哼哼,左右看了看一眼望不到边的围墙,心下惊叹这个院子之大。   这么大的地方,让她去哪儿找那两个小家伙?   柳如眉干脆一闭眼,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了,他就不信那两个小家伙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倚水楼的书房里,墨擎苍依窗而立,看着楼下不远处那做贼似的小家伙鬼鬼祟祟往里走。   “小鬼,算你倒霉,偏要私闯本王的别院,既然进了本王的桃花阵,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墨擎苍冷冷地看着楼下的小身影,不由得替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感到惋惜。   闯他桃花阵者,必死!   只是……墨擎苍还在同情小冉菱时,另一个事实却不得不让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那个小姑娘正寸步不错地――走出了他的桃花阵!   这怎么可能!除了他和心腹及管家,根本没人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阵法。   小冉晟一直猫着腰穿梭在小竹林里,倒是也没人发现他,只不过他心里却一直嘀咕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会这么大?如果不是看到一排排的屋舍,他真的会以为这里是郊外荒岭。 第8章 发现新情况   刚刚出了小竹林,前方突然有个人影一晃,吓得小冉晟连忙藏到一块大石头后,小心的向那人影张望。   这一看,倒让他乐了,这不正是能感知他位置的妹妹吗!   难怪菱儿直接奔着他的方向就来了。   小冉菱一路小心翼翼,顺着心里的感应直接找到了这片小树林,一抬头,发现石头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继而向她挥手。   哈哈,哥哥!   小冉菱兴奋得差点儿大叫出声,刚张开嘴巴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连忙又用小手紧紧的捂住了嘴,大大的眼睛紧张的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这里真的没人,才飞快的向小冉晟跑了过去。   “哥哥,你看菱儿给你带来了什么!”小冉菱一蹲到大石头后面,就迫不急待地翻出小包,一边兴奋地说道,一边从里面往外掏让她护了一路的桂花糕。   小冉晟在小翠的照顾下,已经吃过了东西,想到妹妹因为要给他留着糕点,竟还空着肚子,心里一阵阵地心疼。   “哥哥,你吃。”小冉菱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小冉晟后,自己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真的好饿!都要饿瘦了!   小冉晟小口地吃着,眼见着妹妹小包包里的桂花糕便被她吃完了,看看手里剩下的半块,递到妹妹嘴边,“还没吃饱吧,这个给你。”   “呃……”小冉菱抬头看着满眼宠溺的哥哥,又看了看那块几乎完好的桂花糕,咽了咽口水,弱弱地问道:“哥哥不爱吃吗?”   不应该呀,这可是他俩的大爱,虽然每次哥哥都会给她多的那份,但他每次都会吃一些,这次怎么就吃那么少?他不饿吗?自己可都要饿晕了。   “你吃吧,我刚才吃过东西了,不饿。”小冉晟又把手里的桂花糕放小冉菱的嘴边递了递,这让贪吃的小丫头肚里的馋虫又再开始乱爬。   想了想,她一张嘴,就着小冉晟的小手,便把那多半块桂花糕吃进了肚子里。   几块糕点下肚,干巴巴的,一点儿水没有,小冉菱饿得狠了,吃得又急,这几口气去,噎得她都快倒不上气了,吓得小冉晟一个劲儿的给小丫头拍背顺气。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儿水喝,别乱跑。”在妹妹面前,小冉晟总是像个小大人般,比他们的娘亲柳如眉还要操心念叨。   小冉菱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哥哥猫着腰,又折回了那片小竹林。   在石头后面蹲了会儿,除了偶尔的鸟叫,再无其他,不一会儿,小冉菱的小肉腿便觉得麻了。她左右晃了晃,还是疼,干脆站起身,又走了几步,这才觉得好受了不少。   只是嘴里、喉咙里却渴得厉害。她从晌午出门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刚才跟娘亲走了好大一段路,刚才又吃了糕点,现在只想喝水。   见哥哥一直没回来,用心的感应了一下,发现哥哥还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小冉菱便待不住了。   反正哥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如先在附近瞧瞧,说不定自己就先找到水喝了呢,过一会儿再回来继续等哥哥就好。   小冉菱毫不迟疑,看着不远处有几间屋舍,迈开小脚直接就朝那边走过去了。   “这什么地方,怎么什么都没有?”偷偷摸摸的逛了第一间屋子后,小冉菱气哼哼地甩着小腿又往下一间屋子走去。   “啊!有茶壶!”这间看起来像是个住人的,一进门就看到了圆桌,以及桌上的茶壶茶杯。   小冉菱兴奋地冲过去,一把抓起茶壶,刚要对着壶嘴直接喝水,摇晃了一下,发现不对。   试着倒了倒,竟是一滴水也倒不出来。这让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小冉菱气得差点儿扔了手里的茶壶。   “算了,没水又不是你的错,没必要让你陪葬,这都是你主人的错,茶壶不装水,难道当摆设吗?真是的!”小冉菱气哼哼地直嘟囔,但还是小心地放下了茶壶。   没关系,还有几间屋子呢,有人住就会有水,有水喝她就不会这么渴、这么难受了。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干涩得厉害。嘴里都是香香甜甜桂花糕的味道,还有没咽下去的糕点渣子,这让小丫头更觉得渴了。   就在小冉菱准备进入下一间屋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些动静,闷闷地,有些急促,也显得很痛苦。   有人!   小冉菱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在她没等到哥哥前,不能被人发现。   躲在墙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影,小丫头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不过脑中突然有了另一个念头。   她一直很苦恼自己的胆小,虽然有哥哥保护、有娘亲照顾,可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变得勇敢一些。   现在正是锻炼她胆量的好时机,如果可以机智应对坏人,那她可以有资本、有资历在娘亲面前炫耀了,免得娘亲总说她就是一个小吃货,还是个又不聪明、又胆小的吃货。   她哪里不聪明了?娘亲教的医术,她虽然不像哥哥似的学得那么明白,但也能照猫画虎,比一般小孩儿强多了!   想到可以让哥哥和娘亲对自己刮目相看,小冉菱觉得这个想法非常不错,当下小肉拳头一攥,还沾着糕点渣的粉红色小嘴巴一抿,圆圆亮亮的大眼睛写满了严肃认真,一副视死如归的小表情,迈开小肉腿就往声音的来源方向走去。   那是把角的一间房子,看着虽然挺大,不过大半个房子都在茂密的树影下,窗子又小,看起来有些阴森。   胆小的小冉菱越走越慢,心里的小鼓一直敲个不停,她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想法到底有没有可行性。   万一……那里住的不是人是鬼怎么办?会不会把她吃了?或者她会不会直接被吓死?   小丫头越想越害怕,就在她准备转身拔腿就跑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个闷闷的男人声音:“属下该死,可现在……该怎么办?”   呃?是个叔叔?   小冉菱一下子收住了步子,开始分析琢磨这事。 第9章 当上了女侠   听村里的葛奶奶说,厉鬼都是阿姨变的,很少有叔叔变的,一般叔叔的出场都是抓女鬼的。   现在房子里有个叔叔,听他说话,应该还有别人。有这么多大活人在,再厉害的鬼应该也不会出来了。   小冉菱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村里老人吓唬小孩子的鬼怪故事,反到忘了她此时最应该躲着点儿的就是这里的大活人。   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小冉菱紧张害怕的情绪一扫而空,想到可以在娘亲和哥哥面前吹吹牛,便高高兴兴一蹦一跳地朝着那个房子跑去了。   声音越来越清晰:“二哥,他们死活不开口,而且……而且……”   “说!”一个听起来有些吓人的声音。   “那个女的,死的。”   小冉菱心头很恨一跳,她听到有人死了时,心里不但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突然很难过。   娘亲是大夫,做的是救人的事,她和哥哥学的也是行医救人的本事,他们从小就听娘亲教导:任何生命都是宝贵的,都只有一次……   只是每每说到这儿的时候,娘亲就开始走神,小丫头不明白娘亲在想什么,不过她知道,人死了,就要埋在土里,等着慢慢烂掉,再不会出来享受阳光和吃好吃的东西了。   “混账东西!什么都没问出来你就敢把她给打死了?”那个叔叔的声音更吓人了。   什么?打死了?这个叔叔是坏人,竟然把人给打死了!   小丫头化悲伤为愤怒,气哼哼地就冲进了门内。   “谁!”屋里的两个男人听见门响,同时抽出腰里的剑,一个个如临大敌。   只是……门开了,进来的只有阳光和风,没人啊!   又是同时一愣,下一刻,他们才发现,在他们腿边,站着一个软软萌萌的……小女孩。   只是小女孩一副气鼓鼓地样子,怒视着他们,“你们都是坏叔叔,会打死人的坏叔叔!”   “二哥,这……”墨六以为眼睛看花了,揉了揉,还是那个奶娃子,这才不敢置信地问向旁边的二哥苗毅。   苗毅也没想到,在这别院的审讯房里,竟会出现这么个娃子。   他还以为是花二娘他们的同伙来救人呢,现在再一看,这女娃子也太没危险性了。   救人?哈哈,别逗了,就这么个小不点儿,估计他扮个凶脸就能把这娃子给吓哭。   “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苗毅看这小丫头长得白白净净、身娇肉贵,身上的衣裳料子也不差,估计是主子的客人带来的小孩子。   不过再一想也不对,主子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对谁都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平时本来就没客人,更别说还敢带着个到处乱跑的奶娃子了。   不知道,也不敢得罪,苗毅不敢真把小丫头给吓哭,轰了几下,见小丫头不但不走,反而更是怒气冲冲地对着他们指责:“你们又不是府衙,怎么可以草菅人命?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行侠仗义的女侠,你们做的坏事,我会统统告诉衙门里的官差,让他们把你们抓起来关进大牢!”   “噗……”别说墨六一下子喷笑了出来,就是一脸戾气的苗毅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脸上的神情显些没绑住。   这小丫头平时听戏听多了吧?竟还幻想着自己是女侠!   就她是女侠?圆圆的脸蛋上沾满了奶白色的糕点渣子,世上有这样的女侠吗?   苗毅越琢磨越想笑,但现在正是严肃的时候,他不能笑。   墨六见他们的二哥扭过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只好憋了憋笑,低头对着仍是愤怒不已的小冉菱说道:“小丫头,叔叔不是坏人,我们是好人。我们抓到了两个坏人,现在正在审讯他们,所以,你不用这么生气,更不用抓我们去见官。”   “咳、咳!”苗毅终于忍不住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重要的花二娘会被墨六给打死了,这小子出门的时候,脑子是不是就没带出来?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也太……弱智了!   小冉菱听了墨六的话,眨巴了几下大眼睛,清澈的眼膜中泛着不确信与呆萌。   这个样子,差点儿把墨六的心给萌化了,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刚才和小丫头说话有什么不妥,更不知道他那句话,已经让苗毅对他鄙夷了好一阵子。   “我不信!”就在墨六以为眼前的小丫头信了他的话,并乖乖离开的时候,小冉菱突然一叉腰,一副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就很好骗的样子。   像狼外婆一样笑得慈蔼的墨六,嘴角的笑意一僵,只觉得额头的黑线哗哗往下掉。   苗毅终于缓和了过来,他转过头,仍旧板着脸,冷冷地看着小冉菱,语气不善地说道:“我鬼,我劝你最好快点儿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呦呵!还会吓唬人了!我娘亲吓唬我我都不怕,我还会怕你!”小冉菱突然来了脾气,她发现,学着胆大其实也不是很难,而且当勇敢的女侠,这种感觉……真好!   苗毅一愣:他竟然还不如这小丫头的娘亲厉害?他还不如一个女人……   这样的认知,让苗毅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们兄妹四个效忠主子多年,几乎没遇到过对手,现在被一个小丫头说得连一个普通女人都不如,这让苗毅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行!小女侠,你勇敢,那你跟我们进去看看吧!”苗毅冷哼一声,带头便朝着里面一间看起来阴冷阴冷的屋子走去。   他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一个小丫头磨嘴皮子,现在花二娘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黑子,如果再问不出什么,他们就真没法向主子交待了,更没法救他的兄弟。   看着那直透阴风的黑屋子,小冉菱有那么一阵的退缩,但瞧见那个凶巴巴的叔叔投过来挑衅的眼神,还有他刚才那句“小女侠”,这让小冉菱一下子来了不少勇气,便梗了梗脖子,也跟着往里走了。   怕什么!反正有两个能捉鬼的叔叔呢! 第10章 坏人也要医治   刚一进门,便飘来一股夹杂着臭气的血腥味,这让刚刚吃饱的小冉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刚要说不进去了,一抬头,又瞧见那个叔叔瞧过来的眼神。   哼!谁还怕了不成!现在她可是女侠了!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小冉菱尽力屏住呼吸,努力往这昏暗的屋子里瞧了过去。   这一看,到着实吓了她一跳。   屋里各种各样的刑具,最关键的是,架子上竟然还绑着两个人。   看得出是一男一女。他们都低垂着头,身上被抽打得遍体鳞伤,血迹沾得哪哪都是。   “你们……太坏了,怎么可以把人打成这样?那得多疼呀!”小冉菱说着声音都哽咽了,她手指头破点儿皮都会大呼小叫,哥哥都会帮她呼呼半天,这两个人虽然是大人了,可一身的伤、一身的血,不用想都知道会很疼很疼。   “呵,”苗毅斜睨了一眼身旁边的小丫头,冷冷哼道:“这两个人可是坏人,你不是行侠仗义的女侠吗?怎么,竟然会对坏人起了怜悯之心。那你到底是好人呢,还是坏人?”   呃呃呃……   小冉菱被问得一噎,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耶。   只是……她刚才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两个被绑之人的身上,她越瞧越眼熟,现在听苗毅说他们是坏人,小丫头终于想起来了!   “啊!原来是他们!我知道他们!”小冉菱这么一叫,苗毅和墨六立即对视了一眼,全身都戒备了起来。   难不成小丫头真是这二人的同伙?现在撬不开他们的嘴,是不是可以从小丫头这里下手?   心里同时一惊的,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站在门外的墨擎苍。   刚才他亲眼看着这个小丫头走出他的桃花阵,他就想过来看个究竟,瞧瞧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还知道破解方法。   他一直跟着小冉菱,只见这孩子大大方方地进了审讯房,心下更是疑惑。   只是还没等他进审讯房,便听到了小丫头与他的心腹之一苗毅,以及护为墨六的对话。   这让他越来越搞不清楚这小丫头的身份,只不过,他站得高,想得也多,不敢贸然判断眼前的情况。   瞧着小丫头的各种表情到是怎么看也不像那二人的同伙,就在他刚刚放下心的时候,突然听到小丫头说她知道他们!   “你怎么认识的他们!”苗毅突然一声怒吼,就像审讯犯人一样,吓得小小的小冉菱猛然一个后退,一下子躲在了墨六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墨六的大腿,紧张而警惕地看着一脸凶相的苗毅。   墨六心里再软,此时也不敢掉以轻心。刚才他失手打死了花二娘,已经是罪不可恕,如果这时候再包庇不知敌友的小丫头,只怕他的命也到头了。   “你别怕,乖乖说出来,你怎么认识他们的,他们都做什么坏事了。”墨六谆谆诱导,到是更像拐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了。   小冉菱是真的怕了,她紧紧地抱着墨六的大腿,一句话也不敢说。   眼见着苗毅真的动怒,墨六深吸一口气,此时,正是他将功赎罪的好机会。   “小妹妹,你不是想当女侠吗?女侠就得行侠仗义,女侠就得明辨是非,你只要告诉我们他们都做了什么坏事,你就是真正的女侠了。”墨六继续诱导着。   温和的语气终于让小冉菱回过了些神,她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勇敢的抬起头,直视着呼吸微弱的黑子,小冉菱开口道:“他们拐了好多的小孩,他们是人贩子!他们让很多娘亲没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是坏人!”   说到这里,小冉菱也想起了她和哥哥的计划,那就是哥哥当诱饵,然后救下那一车的孩子,并把这两个坏人交给府衙。   哥哥已经当了诱饵,本来抓坏人的功劳应该是哥哥和她的,怎么现在反到成了这两个叔叔的了?   小丫头突然又生气了,她一下子从墨六的身后跳出来,怒视着一脸不解的苗毅,大声说道:“你们也是小偷,偷了别人的功劳!这个坏人明明是我们抓到的,怎么跑到你们这里来了?”   苗毅现在的思绪根本不在这上,他盯着小冉菱看了会儿,想了想问道:“还有吗?”   他要的消息可不是关于那几个孩子,刚才他们搜过身,根本没有解药,他一定要问出解药在哪儿!   “还、还有什么?”苗毅的问题也让小冉菱愣了愣,想了想,说道:“拐骗小孩还不够,你还希望他们做什么坏事?”   苗毅再次觉得自己额上的黑线一个劲儿地往下掉。他发现,他跟这孩子沟通不了。   给墨六使了个眼色,这差事,还是交给这个没带脑子出来的比较合适。   墨六也有些头大,他对着小冉菱嘿嘿一笑,刚要开口,小丫头却突然神色一凛,道:“就算是坏人,也不能把他打成这样吧!”   说着,就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径直走到黑子面前,蹲下小肉身子,说道:“你虽然是坏人,但我可以先医治你身上的伤,让你不那么疼。”   软软萌萌的声音,带着毫不迟疑的肯定,让黑子缓缓地抬起了头,并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   “你是……”黑子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前的孩子,不正是让他遗憾了一路的那个漂亮女娃子嘛!   小冉菱扬着肉乎乎的小脸,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大叔。   他还真是骗了好多小孩子,也想骗走自己和哥哥的那个坏人!   “坏人叔叔,虽然你很坏,不过只要你答应我跟我去府衙,我就会医好你身上的伤。”小冉菱站起身,语气更加笃定地重复了一遍。   黑子苦笑一声,他就觉得那两个孩子不一般,果然,只带走一个就翻车了,原来这孩子跟这府里的主子是一家。   不过转念一想,先不管自己是不是能被医好,只要能离开这个地狱,哪怕去府衙都行。只要离开这里,他一定能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好!”黑子费力地应道。 第11章 真的不是故意的   苗毅和墨六对视一眼,刚要开口阻拦,就见眼前这如瓷娃娃般的小丫头,从她的随身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后,还颇为自豪地说道:“我告诉你哦,这可是全天下最最好用的金创药,倒在伤口上,立即就不出血了,以前我受伤都是用这个的。”   众人皆是诧异,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小小的小丫头,怎么手里会有这等好药。要知道,这种稀罕东西,不是在皇宫,就是在那些皇亲贵族手上,再或者就是名流世家。   这个丫头的身份……还真让人琢磨不透。   看着雪白的药粉倒在黑子的伤口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刚才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血泡,此时不但不再出血,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干涸。   苗毅也是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刚才还以为这个小丫头是在骗他们,用别的什么药忽悠他们是金创药,想不到她小小年纪,手里还真有这等好东西。   只是……   就在黑子也以为自己很快就会痊愈时,倏地全身一紧,紧接着从那些看似闭合的伤口处开始奇痒无比,并快速蔓延至无身,让他无法招架、躲无可躲。   “哈哈哈,痒!实在是痒!”黑子因四肢被绑,只能痛苦地扭动着身体来抵抗这从骨头里冒出的瘙痒,嘴上虽然在笑,可表情却异常扭曲。   苗毅和墨六大惊,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黑子除了痒外,并无生命危险。   小冉菱也是一脸懵圈,好端端的,他怎么笑成了这样?难道伤口愈合真的会让他高兴成这样?   可她怎么想也觉得不对,虽然这事的确挺值得开心的,但瞧着这个坏人叔叔怎么笑得这么痛苦?   门外的墨擎苍也是板着个脸,他真搞不懂,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岁的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   她到底是想救出里面的人,还是想杀人灭口?可到目前为止,好像都不是。   那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她到底是怎么走出桃花阵的?难道说,是他们内部出了奸细?   墨擎苍危险地眯起了双眼,想到里面笑得疯狂而诡异的黑子,他是能救活雷鸣的最后一个机会了,便一脚跨进了审讯室,直接来到了黑子面前。   “主、主子!”突然进来个人,苗毅和墨六回头一看,顿时单膝跪地,恭敬地叫了一声后,便不再出声,心里却一直打鼓,今天这事儿办得状况百出,先是死了花二娘,现在又进来个小娃娃,还把黑子整成了这样,看来他们是免不得一顿责罚了。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冰冷得毫无情感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小冉菱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于眼前。   往后退了几步,小丫头这才看清来人的长相。眼睛越睁越大,粉嘟嘟的小嘴也咧成了一个大大弧度,“你长得可真好看,跟我哥哥似的,你的声音也很好听,如果能再温柔点儿,一定会是人见人爱的帅帅叔叔。”   “放肆!”苗毅低呵一声,只觉得全身都在冒冷汗。这个小丫头,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这种冒犯的话,极有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主子,这小丫头年幼无知,还请主子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苗毅开口求情道。   之前他虽然看起来冷酷,可心里还是挺喜欢眼前这小娃子的,即便不知道她是好人坏人,可那萌萌的样子,直接把这热血男儿的心给萌化了。   如此可爱的娃子,苗毅可不忍心看着她死在主子的手上。   墨六的心也高高的悬了起来,他紧张地瞥了眼不知所谓的小冉菱,只见她仍旧开心地咧着嘴,一脸花痴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家主子。   小姑奶奶,快跪下来磕头认个错!墨六心里不停呐喊,一个劲儿的给小冉菱使眼色,可这个小家伙根本看也不看他,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墨擎苍。   墨擎苍低头看去,这才瞧清一直让他疑惑的小丫头。   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粉粉的嘴唇,白里透红的脸蛋像熟透了的苹果,肉嘟嘟的,让人有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咳、咳!”墨擎苍一个回神,下意识的半握成拳放在嘴边清咳了两声,来掩饰刚才自己的失态。   他刚才非但没有因为这个小丫头的失礼而生气,反而看走了神。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刚才给这个人用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墨擎苍再次开口,只是语气柔和了许多。   苗毅和墨六还单膝跪在地上,心里还在忐忑呢,没想到主子突然换了态度,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们可是第一次听到主子用这种语气说话,还别说,真像那小丫头说的似的,主子的声音真好听。   现在唯一遗憾的是,他们不敢抬头看,否则一定会看到墨擎苍一向冰冷无波的眼眸中,此时荡漾着一层温暖。   小冉菱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回头看着已经笑得快要虚脱的黑子,小小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   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瓷瓶,嘀咕着:“怎么会这样?这明明是……哦对了!”小丫头恍然大悟,“前两日我装笑粉的瓶子打碎了,又不想浪费了那些笑粉,就给装到这个瓶子里了。”   说完,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墨擎苍,好像她此时更心疼的是那个已经碎掉的瓶子,以及被混装的金创药和笑粉。   墨擎苍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复杂地看着小冉菱。能独自走出他桃花阵的小丫头,竟然办事也会这么不靠谱。   黑子笑得都快断了气,小冉菱和墨擎苍的对话,他只听到了一个什么“笑粉”,实在搞不懂这么稀罕的东西,小丫头手里怎么会有。他更不明白,这小丫头看着挺心善的,怎么会对他搞这种恶作剧。   “姑、姑娘,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求你,求你给我解药。”黑子忍着奇痒,缓了口气,艰难地对小冉菱开口道。他实在太难受了,这比狠抽他一顿还痛苦。 第12章 直接笑死了   “坏人叔叔,我……”小冉菱捂着她的小包包,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墨擎苍便大步上前,一下子挡在了小冉菱的面前,冷冷地看着黑子,道:“说!”   一下子被挤到一旁的小冉菱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看着高大如山挡在自己面前的帅帅叔叔,小丫头扯了扯他的衣服,不满地哼哼道:“你怎么也要抢别人的功劳?这个坏人叔叔我要带去府衙!”   眼看着黑子就要说出那些他们怎么也问不出来的消息,现在突然被小冉菱坏了气氛,墨擎苍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苗毅:“墨六,先带她出去!”   “是!”墨六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应了一声后,下意识地看了眼苗毅,连忙站了起来,拉过小冉菱就往外走。   小丫头还有些不情不愿,墨六哄劝道:“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有甜甜的水果汤。”   已经渴得快冒烟的小冉菱一听水果汤,所有事情都被她抛在脑后了,蹦蹦哒哒地便跟着墨六走了。   审讯房里,墨擎苍不紧不慢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笑得扭曲地黑子,苗毅也站了起来,站在黑子面前,冷声呵斥道:“想要解药,老实说,是谁让你们给我家主子下毒的?解药又在哪儿?”   黑子又痛苦地笑了几声,抬眼不屑地看着坐在一旁的墨擎苍,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又不眼瞎,你主子根本没中毒!”   “别废话!解药换解药!”想到现在命悬一线的兄弟苗鸣,苗毅的眼睛都红了,他紧紧的掐着黑子的脖子,凶狠地说道:“主子命大,当然不会有事!但我要解药!”   “哈哈哈……”黑子的笑这次无比狂妄,“解药?我实话告诉你,那种毒根本没有解药,我主子就是想置擎王爷死地,怎么会给那种毒配解药呢?可惜……还是让擎王爷逃过一劫。”   “你!”苗毅气得青筋暴起,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就连一旁的墨擎苍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该你们交出解药了。如果实在不愿意给,像花二娘一样,给我个痛快也行!”黑子不停地扭动着身子,那种从骨子里开始蔓延的痒,让他全身如万蚁噬身。   “你的主子。”墨擎苍依旧语气清冷,只是全身的气压低得厉害,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动怒了。   “我的主子他是……啊!”一声痛呼,只见黑子猛地安静了下来,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苗毅一惊,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心头“咯噔”一跳,“主子,他死了。”   小冉菱被墨六带到后院花厅,那里果然有不少好吃的,小丫头吃货的本质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一边吃一边往小包包里装,看得墨六目瞪口呆,最后被小冉菱一句话唤回了神:“叔叔,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些水果汤带走?”   这么多好吃的,怎么可以没有哥哥的呢!至于娘亲……小丫头撅了撅嘴,娘亲不喜甜食,也不让她吃,她要是将这些糕点给娘亲带回去,娘亲准保不会像哥哥一样再分给她。   “小、妹妹,”墨六吞了吞口水,看着被扫荡得空空的碟子,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喜欢吃,跟管家说一声就行了,不用都带在身上。”   小冉菱却是眼睛一亮,伸着小脑袋,O发上一对珍珠钗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你家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小丫头提到好吃的,两只眼睛又圆又亮。   “那个……”墨六挠挠头,“这个家是主子的,好吃的也是主子的,我只是个侍卫。”   小冉菱脑袋一歪,颇为深沉地想了想,突而眼睛一亮,“你的主子是不是就是刚才那个帅帅的叔叔?”   管他这个侍卫叫“叔叔”,管主子也叫“叔叔”,墨六顿时一头冷汗。   刚要告诉小丫头主子的身份,并提醒她以后不要乱叫,只见小冉菱突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抬腿就往外面跑。   “喂!”墨六起身就要去追,余光中却看到小丫头忘在桌上的小瓷瓶。   这瓷瓶,不正是她刚才给黑子用的那个吗?   下意识的,墨六将瓷瓶收了起来,这才想起来,他还没问小丫头要笑粉的解药呢。   可他刚一出门,就看见红着眼睛火急火燎冲过来的任天,一把将他抓住,嘶哑着嗓子问道:“看见苗毅了吗?雷鸣……雷鸣要不行了。”   一个时辰前,雷鸣满身是血的回来。   前几日,他陪着主子一起出门办事,在一家客栈休息的时候,佯装成客栈老板娘的花二娘给主子的饭菜里下毒。   墨擎苍刚巧在沐浴,便让雷鸣将饭菜端了下去,让他先吃。   结果……第二日雷鸣便面色青黑,昏迷不醒。请了大夫来看,说他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已药石无医,除非拿到解药。   当时花二娘和黑子已经逃得没了踪影,再去寻解药已是来不及,幸而那个地方离流云山比较近,墨擎苍便让其他手下拿着他的贴子带着雷鸣去流云山找流云医圣。   流云医圣的圣名享誉四国,但他常年深居寡出,脾气更是古怪,即便是四国的皇上亲自来请,他也未必会下山医治。   墨擎苍曾经与医圣有过一面之缘,那次也还算相谈甚欢,可他仍不敢肯定会把医圣请下山,这才着人带着雷鸣亲自求医。   只是没想到,刚才雷鸣如此狼狈回来,想必是路上遇到了截杀,看来……主子的那几个死对头,还真是要想尽办法除了他和他边的人!   而墨擎苍身边有四大护卫,也是他的四大心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受训,情如手足。   如今雷鸣命在旦夕,本来还有唯一的希望,就是苗毅的审讯,只要问出解药就好,可刚才他去过审讯房,那两个抓回来的人……都死了!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任天在这儿,开口说道:“任爷,流云山,来人了。” 第13章 想让他当爹爹   流云山?任天心下一喜,“快将人请进来!主子,看到主子了吗?”   任天心系雷鸣,平时一贯稳重的他,此时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周管家也着急雷鸣的伤势,现在雷爷不仅中着毒,全身上下也没一处好地方,看来也只有流云山的医圣可以救回雷爷的命了。   “任爷,主子和苗爷已经去前厅了,是主子让在下过来叫任爷的。”想到雷鸣终于有救,周管家的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任天也像看到了希望,一下子冲了出去,独留墨六也不知该去看看雷鸣,还是该去找那个小丫头。   柳冉菱溜出花厅后,心里一直感应着哥哥柳冉晟的位置。刚才她突然想起来哥哥还在等她,这才急忙溜了出来。   顺着墙根,小丫头很快找到了竹林旁的那块大石头,见哥哥果然焦急地等在石头后。   见妹妹平安回来,柳冉晟终于松了口气,一把将柳冉菱拉了过来,紧张的问道:“又乱跑!没有被人发现吧?”   柳冉菱甜甜一笑,把自己遇到的、看到的,统统说了一遍,然后还补充道:“哥哥,那个叔叔好帅哦,菱儿想让他当咱们的爹爹”。   本来就装严肃的柳冉晟一听,小脸立即绷得更紧,义正言辞道:“菱儿,你不要觉得他长得帅就可以当我们的爹爹,万一他对娘亲不好怎么办?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一听这个,柳冉菱的小脸立即垮了下来,低着头撅着嘴,闷闷不乐道:“辣么帅帅的叔叔怎么会是坏人……坏人……对了!”   小丫头突然抬起头,一脸兴奋地拉着柳冉晟说道:“哥哥,我找到那两个拐骗小孩子的坏人了,只不过……”   下一刻,她的情绪又一下子低落了下来,极为难过地说道:“那个坏婆婆死了,现在我们只能把坏叔叔交给府衙了。”   小冉晟支着圆圆的小下巴,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遍,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只有把坏人关起来,那些小孩子才会安全。菱儿,你敢不敢和哥哥在这大大的院子里一起找那个坏人叔叔?”   小冉菱惊得张大了嘴巴,“我们不回去找娘亲了?”只是她刚念叨完,倏地笑弯了眼睛,高兴地说道:“咱们一起去抓坏人,给娘亲一个大惊喜!”   两个小家伙一猫腰,便顺着墙根往审讯室的方向溜去。   前院正厅,墨擎苍正默不作声优雅地品着茶,而另一侧则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擎王爷,家师收到您府上侍卫送来的贴子,得知府上有人急需医治,因他老人家正在闭关炼药,特派弟子前来,也让弟子多多历练。”说话之人,正是流云医圣的二弟子关葵。   墨擎苍微微颔首,以前听流云医圣提及过,他门下有两名弟子,眼前这个看起来虽然清秀、但眉目间带着轻狂的男子,便是他的二弟子了。   用流云医圣的话说,关葵有天赋,却心思不稳,功名心比较重。而他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看来是想借着擎王府往上爬了。   “那就有劳了。任天,带关大夫去雷鸣房里。”墨擎苍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关葵心里有些不爽。   不过想到这位可是中陵国皇上最喜欢的九皇子,而且他的脾气向来清冷孤傲,经常是谁的面子也不给,就连皇上都拿他没脾气。   此时能亲自来接待他,不仅是因为那医治之人很重要,看来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这流云医圣弟子的身份。   关葵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再看墨擎苍那冷漠的表情,心里也就释然了。   有师傅的盛名,自己的医术,加之擎王爷的威名,以后他关葵走到哪儿不都得受人尊重。   任天带着得意的关葵离开,墨擎苍依旧坐在原处,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双眼缓缓闭起。   关葵的功利心虽然强,但医术也还算得了他师傅的真传。只要能医好雷鸣,满足他的虚荣心也无可厚非。既然他要留在擎王府,那是一件好事,府里有个医术了得之人,对于他们这种经常受伤的来说,也是一种福气了。   就在墨擎苍准备起身去看看的时候,周管家小心翼翼地进来,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主子,刚才有一女子进来,说是可以医治雷爷。”   “嗯?什么人也敢往院子里带了吗?”墨擎苍的声音低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小人不敢!”周管家一身冷汗,想想也是,一个年轻姑娘,怎么可能比得上流云医圣的弟子!   只不过……   “主子,那姑娘……”周管家顶着墨擎苍斜睨过来的眼神,咬牙说道:“她说她帮咱们救活一个人,就要咱们交出孩子!”   “孩子?”墨擎苍刚要下令将那人丢出去,一提到孩子,他脑子里立即闪现出审讯房里梳着可爱O发、笑得一脸天真可爱、自称是女侠的小肉包子。   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温暖,那么可爱的小孩子自己跑出来,想必她的家人一定是着急的。   直接过来找人就好,还提什么“救人交换”?   真不知道那小丫头的家人哪儿来的自信!   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一下子被细心的周管家捕捉到,倒是引得他老人家心中惊讶不已。   正在琢磨着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墨擎苍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带那个姑娘进来!”   “是!”周管家不解,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怎么他家主子的表情变化了这么多?要知道,他家主子曾经每天都是毫无表情,更别说还会笑一笑。   墨擎苍说完,直接抬步离开了前厅。   那个小东西手里有上等金疮药和稀罕的笑粉,也不知道她家人是什么身份。难不成也会医术?手里竟有这种东西!   此时的柳如眉正站在桃花阵外,正无聊的揪着离她最近的那棵树上的桃花。   “找他们,不找他们,找他们,不找他们……”柳如眉一边揪着花瓣嘴里一边念叨着,当最后一片花瓣被揪下时,嘴里说出来的正好是“找他们”。 第14章 她只是来找人   周管家赶过来时,正看到柳如眉还在揪着树上的花。   “哎呦我说姑娘,你可别揪了!”周管家小跑了几步,本来想呵斥柳如眉,但想到她家小孩子还在这个院子里,多少有些心虚,态度也就没硬起来。   “姑娘,这桃花……是我家主子精心培育的,你就别揪了。”他可不能说出这是个阵法,不过他也很奇怪,这个姑娘怎么会一直在阵外等着,而没有走进去瞧瞧呢?   柳如眉的手一顿,不解地问道:“精心培育?你是主子是个女的呀?真想不到,如今还有人会喜欢这么俗气的桃花!”   周管家一噎,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因为有阵法在,所以这里几乎没有安排暗卫,也就没有其他人听到这姑娘的话,否则让主子知道了,一定会让人将这姑娘扔出去。   而且估计会连他一起责罚了吧。   “姑娘,我家主子……是个男人。”周管家很认真地说道。   “呦,男的呀!”一听这个,柳如眉又揪下一朵花,看得周管家直咧嘴,就听柳如眉嫌弃地说道:“你说好好的一个大男人,弄这么大片桃花干嘛?想走桃花运也没这么弄的,这走上一圈还不得累死!”   周管家明白了,敢情这姑娘一直站在桃花阵外,不是因为知道这阵法的恐怖,而是……懒得走路。   可以说她懒出好福气吗?   “姑娘,我们府里已经来了流云医圣的弟子,老夫劝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至于你要找的那个小孩子,我们会派人送回去。”周管家斟酌再三,觉得还是把话讲清楚好,免得一会儿得罪了流云山的人。   柳如眉正要再扯花瓣,见眼前这老头提到那个什么弟子的时候一脸的兴奋与自豪,就好像那人牛逼得出了天际似的。   随手将那朵桃花扔了,柳如眉双手抱胸,向周管家凑了凑,兴致盎然的问道:“你刚才说谁?医圣?还是医生?他很厉害吗?还是他的徒弟厉害?”   “流云医圣你都不知道?”周管家看柳如眉的眼神渐渐带了些不屑的情绪,开口道:“有医圣在,就没有救不回来的人!”   大名鼎鼎的流云医圣她都不知道?她是这片大陆的四国中人吗?别说她还懂得医术,就是个乡村的村姑都知道此人。   不过柳如眉却没有注意到周管家的态度,她前后两辈子,只对医学有兴趣,以前是现代,有各种各样的先进设备可以检测生命体的指标,来帮助患者检查身体,治疗病症,可这里是古代,别说那些设备仪器,就是连电都没有。   靠原始的望闻问切就能判断病症,并能对症下药,一直是她研究的课题。   只是以前中医的应用范围没有西医广泛,研究起来局限性很多,如今不同了,眼前就有位大师级别的人物,正好可以请教请教。   想到这些,柳如眉也一下子兴奋了起来,甚至开始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那个医圣没来,他徒弟在也行,走走,咱们看看去!”柳如眉说着,便拉起周管家便要往桃花阵里钻。   周管家一个激灵,看来这姑娘还真不知道这阵法的厉害,哪儿能就这么进去,一步错,他们的老命小命一起就没了。   “姑娘请随我这边走。”周管家一个转身,便带着柳如眉走了另一个方向。   绕过桃花阵,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一个小院子前。   推门而入,屋子里的窗子紧闭,光线严重不足,在这春末夏初时节,又闷又热,混合了草药与血腥味,一个劲儿地往鼻腔里灌。   适应了一下光线,柳如眉才看清屋子里的情况。床上躺着一个人,就是她在大门口看到那个被马驮回来满身上血的雷鸣。   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一个一身白衣、虽锁着眉头,却是一脸自豪的男人,以及一个眼圈通红,正拿着湿布轻轻为病人小心擦着额头的男人。   “什么人?”苗毅看到来人,先是警惕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看到是个姑娘,而且还是周管家带着来的,便又将剑收了回去,只是目露不喜,不满地看着周管家,有些埋怨这个时候怎么还带陌生人过来添乱。   “姑娘,病人就在床上,如果你有办法,就快点儿医治吧。”周管家见雷鸣的面色越来越不好了,可主子都已经发话说这让姑娘医治,便希望她能知难而退,早早离开。   “你说什么?”关葵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瞪了眼周管家后,又敌意地看着柳如眉。   看到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比他还要小上一些,关葵嘴里冷哼一声:“一个伺候人的丫鬟,我流云医圣弟子都不一定看得好,就凭你?”   “呵,呵呵,你就是那个什么医圣的徒弟啊!”柳如眉还想抱着讨教的姿态一起行医救人呢,可现在看,这个人明显很排斥她啊!   见眼前这姑娘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关葵挺了挺胸,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等着柳如眉来夸奖和崇拜他了。   却没想,柳如眉干笑了两声,“丫鬟?也不知道你哪只眼睛看我像丫鬟了。”   说完,直接越过关葵,坐在了雷鸣床前的椅子上,伸手就要搭上雷鸣的手腕去切脉。   “什么人胆敢在这儿胡闹,滚出去!”苗毅却一下子挡在了柳如眉的面前,不让她碰雷鸣。   柳如眉抬头淡淡地看了眼苗毅,声音清冷地说道:“我来救人,既然你不想让我救他,那就请这位什么医圣的徒弟来吧。”   这都什么人啊!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急不急,不过既然不需要她,她还省事了呢!以为她柳如眉是圣母下凡吗?她只是想找回她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   见柳如眉不仅收回了手,还站了起来,让座位让了出来,关葵一脸高傲,坐下后,便开始给雷鸣把脉。   屋里鸦雀无声,柳如眉也认真地看着,她发现,被众人如此尊重的什么医圣的徒弟,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不也一样这样看病吗? 第15章 不小心犯了花痴   过了好半晌,只见关葵皱了皱眉头,又轻轻打开雷鸣的衣襟看了看他胸前的伤势,眉头皱得更紧。   再一次把手指搭在了雷鸣的手腕上,只是这次,关葵的手指却有些发抖。   时间慢慢过去,旁边的苗毅急得不行,可他又不敢开口打断关葵的诊治,就在这里,关葵终于收回了手,一脸无奈,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关大夫,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吧!”雷毅拉着关葵,一下子跪了下来。   他和雷鸣年纪最近,感情也最好,现在眼睁睁地看着雷鸣死在他面前,他做不到!   关葵却一下子甩开了苗毅,往后退了两步,叹了口气说道:“他这毒并非难解,只是解了这毒,只怕他也会失血过多而身亡。”   横竖都是一个死,治不治又有什么区别。   苗毅一下子脸色灰白,一脸的绝望,周管家也是连连摇头叹气,心疼地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弱的苗鸣。   柳如眉双臂抱胸,事不关已地站在门口看着大家各自的表情。   雷鸣的症状她以前遇到过,这就是中毒时间久了,一直没将残毒清干净,现在成了邪毒攻入主动脉,回流到心脏,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不及时医治,的确是会要了他的命。   而眼前这个谁谁谁的徒弟,好像真有两把刷子,能看出了病人的症状及该用的治疗手法。   只是,这个病人还受着外伤,已经失血不少,如果放在现代的话,一边治疗一边输血就行了,但现在……再继续治疗的话,的确相当危险。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好听的,却非常清冷的声音。嗯,这语气柳如眉很熟悉,和医院的医生有一拼。   “主子……”苗毅看到墨擎苍,就像看到了主心骨。   他们只是护卫,只是属下,主子却为了一个属下费心费力地请流云山的人来医治,这份恩情,就是他们几辈子都报答不完了。   都说主子冷酷无情,但在他们眼里,天下最有情谊的主子,就是擎王爷了。   见到中陵国九皇子墨擎苍来了,关葵也不敢再端着架子,微微颔首,颇为遗憾地解释道:“回王爷,目前在下真的无能为力,就算在下为他解了毒,他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亡,现在全天下只有家师可以救他了。只是……再请家师,怕是来不及了。”   苗毅转过身,极快地抬手抹了把眼泪。请流云医圣来?别说雷鸣只是个护卫,就是皇上病重,那位都未必肯下山,看来雷鸣真的救不回来了。   墨擎苍也没想到,流云医圣的弟子都救不了雷鸣,一颗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柳如眉一直靠墙而立,她的位置正好在个阴影里,却可以将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这家的主人,不仅声音好听,连模样都长得这么帅!如果放在他们医学研究院的话,不知道要迷到多少女医生和小护士了。   不对!不仅是他们医学研究院,恐怕他要是医生,都不能出诊,否则绝对会被人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来医院取景拍片呢,到时候,一大群的粉丝一定会将他们那里围个水泄不通!   这能迷倒众生的脸,还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再瞧瞧他的身材,高大挺大、修成伟岸,气质卓然,虽然一脸冰霜,却丝毫不影响他给人的视觉享受,而那强大的气场更让他如帝王般,让人不能忽视。   她那直勾勾地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墨擎苍的身上,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慢慢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女子如此看着自己,墨擎苍的脸更黑了。   如此无礼的市井女人,竟然一点儿礼仪廉耻都不懂。大姑娘家,竟然眼巴巴的看着一个男人!   看来也是个庸脂俗粉,看到他的长相就会犯花痴的愚蠢女人!   周管家看到主子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吓得全身一个哆嗦,马上小声解释道:“主子,这位姑娘就是自称可以医好雷爷的那个人。”   “哦?”墨擎苍微微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姑娘。   长得是不错,清水出芙蓉,比宫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们耐看,特别是那双眼睛,眼底似乎蕴藏着自信、不羁、与张狂。   “既然姑娘如此有信心,那就请吧,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若是医不好我的人,别说你的条件,恐怕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墨擎苍语气淡漠地说道。   “王爷,不可!”关葵一下子急了,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您怎么可以把雷公子交到一个姑娘的手里,万一她是……”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墨擎苍一眼冰冷的眼神给看了回去,就听他幽幽开口:“怎么,难道关大夫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救活本王的手下?”   “那个……”关葵一下子被噎住。他就是不满擎王爷对他的不信任,反而让个女人去插手他的份内工作。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刚才王爷可是说了,如果这个女人治不好雷公子,她必死无疑!   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还想靠上擎王爷一飞成凤,活该她会命丧于此!   “王爷?”柳如眉又瞥了眼墨擎苍,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刚刚对他产生的那些好印象好感觉,因为墨擎苍那不近人情又霸道无理的话,被扫得一干二净。   原来古代的王爷就是这样的!跟现代社会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好像没什么区别,对尽职尽力救护的医生不知道感激,反而还各种威胁各种医闹。   柳如眉也是个好强较劲的,越是这种情况,她越要让对方看看,让他们都明白,他们小瞧的医生才是能挽救他们及他们家人性命的天使。   坐到床前的凳子上,柳如眉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自制的口罩戴在了脸上。这是她的习惯,即便到了古代她也依旧口罩不离身,毕竟行医救人,也不知道哪天就遇上个传染病的,或者体质敏感的,这是对自己、对病人负责。 第16章 等着去地府道歉   关葵排斥柳如眉,一个女人,竟然也敢在他流云医圣弟子面前班门弄斧!他到要看看,这个女人一会儿要怎么给自己保命!   见柳如眉戴上口罩,关葵禁不住冷哼一声,“不知所谓!”   柳如眉的动作,引得墨擎苍的眉头挑了挑,他见过不少医者,甚至宫里的太医,最多给异性就诊时会在对方的手腕上放上一块娟帕,也是因为男女大防,可没见过哪个上来先给自己戴块面纱的。   而且这面纱……怎么这么奇怪,一点儿也不像女人出门常戴的那种,两根绳子挂在两耳后面,到是不用担心掉下来。   只不过,如果这个女人需要戴面纱示人,刚才进院子的时候,或者进雷鸣房间的时候怎么不戴,现在大家都见过她的样子了,此时再戴,有些多次一举了吧。   就在墨擎苍神游时,只见柳如眉非但没有按着程序将手搭在雷鸣的手腕上,反而转过头,对着一脸警惕且不善的苗毅说道:“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你们也不怕把病人闷死!”   苗毅没想到,这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女人,竟然来吩咐他!全天下,他只听从主子一个人的命令,连皇上的话他都不会理会。   下意识地,苗毅看向墨擎苍,希望主子能把这个莫名其妙又会装腔作势的女人给扔出去。   雷鸣现在已经很惨了,就算救不回来,他也不希望在兄弟临死前,还被一个女人戏耍折腾。   只是他没想到,墨擎苍非但没让人把柳如眉扔出去,反而挥了挥手,让他去把窗子打开。   苗毅的双拳紧紧握起,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相信一个年轻女人!   只不过,主子的话便是命令,既然苗毅再不想,也不会违背墨擎苍的话。   深吸一口气,他抬步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子推开。   傍晚的斜阳温暖而灿烂,随着清风洒进屋里,顿时让人倍感清爽。   “王爷,病人此时万不可受凉!”关葵也没想到,那个女人开口胡说八道,一向睿智的擎王爷,怎么就会听她的话呢!   只不过,他的话直接被墨擎苍忽略掉,这让关葵心里极不爽。   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狐媚子,靠着几分姿色就来迷惑擎王爷!   屋里的光线一下子亮了,柳如眉这才将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搭在雷鸣粗壮有劲的手腕上。   其实不用切脉她就已经能判断出这人的病情,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同时让这几个人知道,她来诊治,也是很用心的。   脉象微弱而紊乱,与她预料中的一样,在这缺少设备和仪器的时代,清掉邪毒,只有一个办法。   “现在能救他的办法,只有放血治疗。”柳如眉收回手,严肃地说道。   “废话!这种清毒的方法,是个大夫就知道!”关葵鄙夷地看着柳如眉,“这位姑娘,请你注意,雷公子现在已经失血过多,再给他放血,他会因失血枯而没命!”   刚才他就已经说过了,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带没带耳朵出来,还是脑子有问题,如此简单的问题,还要他再说一遍!   柳如眉淡淡地瞥了眼关葵,目光却再次看向了墨擎苍,只是这次她的眼神淡漠而清冷,丝毫不见最初看到墨擎苍时的欣赏与惊艳。   “如果你还想救这个人,就按我的方法,如果不想,我也没意见。”柳如眉说着,便站起了身。   “你想让他死!”苗毅一步上前,同时抽出腰间佩剑,好像下一秒就会杀了柳如眉。   柳如眉简直想骂娘,这一屋子都是什么人呀!一个个的,能不能听人好好把话说完。   “那你让这位大夫医治好了。”柳如眉面对凶神恶煞的苗毅,指了指冷眼看着一切的关葵,开口提醒道。   被点名的关葵面色一凝,顿时一张脸黑如锅底。他要能救刚才就救了,还有这个女人蹦Q的机会?   苗毅也是一噎,抽出一半的剑不知道是要继续往外抽,还是该插回去。   “苗毅,退下!”墨擎苍冷喝一句,让苗毅立即收回了剑,头一低,乖乖地退到一旁。   “姑娘,我的人,就交给你了。不过……”墨擎苍缓步上前,低头俯视着柳如眉,双眼中泛着危险,“如果你医不好他,就等着去地府跟他道歉吧!”   “神经病!”柳如眉懒得跟他废话去解释,这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现在让他们这么紧张,还不是那个姓关的庸医给闹的。   “你,去给我找个盆子和干净的纱布。”柳如眉干脆不理会墨擎苍,直接对着苗毅吩咐道,说完,又看向一脸茫然的周管家,说道:“你,去倒碗温水,再拿一罐盐和糖过来。”   “啊?”周管家终于回过了神,他带过来的这个女人太不同于常人了,不仅在知道主子的身份情况下,并但没有尊敬,反而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她知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谁呀!   还有还有,连流云医圣的弟子都救不回来的人,她哪儿来的勇气去接手?万一雷鸣真死在了她的手里……啧啧,可惜了这年纪轻轻的大好芳华,还有这绝世的模样。   “嗯?”见周管家没动,墨擎苍拖着凌厉的尾音,吓得老人家一个激灵,急忙忙地应了一声,便出门吩咐丫鬟小厮去准备。   面对要救治的病人,柳如眉一下子进入到工作状态,就像前世那般,她的世界中,只有病患与治疗。   拿出随身的医药包,缓缓打开,里面是她这几年托人打造的各种手术工具,以及型号不同的金针银针。   那些古人从未见过的手术刀、手术剪、镊子之类的东西,一下子吸引了墨擎苍的注意力,他刚要开口问问那些是什么,但见柳如眉全神贯注的样子,便生生的将要出口的问题给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本就长得美,如此认真的模样,更是平添了一份吸引人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球。   关葵也诧异于柳如眉的医药包,不过想到这个女人只会哗众取宠,冷嗤一声,便也不再多看。   他到要看看,这个女人一会儿会怎么死! 第17章 就这么被崇拜了   只是一回头,关葵却无意中发现,墨擎苍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中带着丝丝欣赏,这让他突然警铃大作!   他违背师傅的意愿私自下山,就是想投靠擎王爷,在这繁华人间享受荣华富贵。   只是没想到却是出师不利,本来以前举手之劳的事,却如此刺手。   其实棘手也没什么,反正他医不好的人,其他大夫也医不好,死了就死了,他一样可以凭借流云医圣的名头在这里享受。   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先得了擎王爷的青睐,这让关葵绝对忍无可忍。   紧紧地攥紧了拳头,床上的雷鸣,必死无疑!   屋里鸦雀无声,只有柳如眉拿出金针封住雷鸣重要穴位的轻微声响。   一直默默守在门口的任天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他虽然也不相信柳如眉,不过却也不排斥她。毕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说不定这个姑娘就有什么稀奇的方法呢。   只要能把雷鸣救活就行!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任天潜意识里竟然是相信柳如眉的。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刚才主子都那样说了,这个女人依旧面不改色,只能说她非常胸有成竹。   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了被他抓回来的那个小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任天总觉得这个女人和那个小鬼在某些气质上有相同之处,都是……脱离世俗的张狂,与不羁的狂妄!   就在任天准备继续往下深想时,苗毅拿着铜盆和纱布回来了。紧接着,丫鬟小翠也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温水、一罐糖和盐,也小心地进来了。   柳如眉一脸严肃地指挥着苗毅将铜盆往在床边,然后一手拿着手术刀,一手提起雷鸣的手腕,就在大家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对着雷鸣的动脉一刀子划了下去,顿时血涌如泉。   “啊!”小翠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只觉得满眼都是血色,鼻间的血腥味儿也更浓了,一声惊叫后,差点儿晕了过去。   墨擎苍和苗毅也是紧紧地蹙起了眉头,苗毅的手不停地颤抖,如果不是主子还在旁边站着,他真的会忍不住拿剑砍了这个女人!   别的大夫放血,都是从手指上,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切了那根血管,雷鸣根本没可能再救活!   只有关葵的嘴角一直泛着冷笑,很好,非常好!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胆子很大,下手狠绝,应该也懂得一些医术,不过那又怎么样?   切了主动脉?还真是蠢笨?知不知道那等于自掘坟墓!   等雷鸣的血放得差不多了,她就可以和雷鸣一起共赴黄泉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床上,只见雷鸣的手腕处,刚刚还深红色的血,顷刻间便成了黑了,便随着这些黑色,还有一种恶臭味儿,让没见过世面的小翠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你先出去!”周管家真担心主子一会儿一怒之下,将小翠给责罚了,这个小丫头是他远房亲戚的孩子,为人善良、小心又谨慎,如果这么没了命,怪可惜的不说,他也没法向远亲交待。   小翠捂着嘴,急忙忙地退了出去,外面的清新空气让她顿时好受了不少。她诧异地回头看了眼屋里,那个女人……她怎么没事?   莫名的,小翠开始崇拜起了柳如眉,自己要像她似的不仅胆大而且还处世不惊的,那就好了。   时间慢慢流失,关葵盯着雷鸣的出血量,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雷鸣马上就要死了,这个狂妄的女人,死期也到了!   就在这时,只见柳如眉突然用纱布捂住了雷鸣手腕处的切口,另一只手执金针,用极快的速度在他胳膊上封住了穴位。   “拿蜡烛过来!”严肃的声音带着不容质疑。   这回不等人吩咐,任天一个箭步,拿起桌上的烛台,用怀里的火折子将其点燃,小心地举到柳如眉旁边。   柳如眉侧头看了眼,微微点头致谢,并让任天将蜡烛更往前一点儿。   任天往那儿一站,高大的身材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关葵急得都要蹦脚了,却无奈于气场庞大的墨擎苍还在旁边,他也不敢动。   可任天瞧得仔细,只见柳如眉从她的医药包里拿出一根比绣花针还要细的针,后面还带着根细线,就在他诧异不解的时候,柳如眉直接翻起雷鸣手腕上皮肤,将那根最重要的大血管给……缝了起来!   刚才他还纳闷,那根血管断了,人就基本上没救了。皮肤破了可以再长合,可主动脉断了……会一直流血不止,而且也根本不会长在一起,即便是上好的金创药也效果甚微。   也许世上只有流云医圣有办法可以接合断掉的大血管,而且听说只是用他自己研制的奇药。他的这个绝活,连他的两个弟子都未曾传授。   想不到这姑娘的方法真是大胆,不用药,直接给缝了起来!   柳如眉也是一头汗,在现代缝合血管的技术早就有了,但也是基于各种现代化设备仪器的情况下,特别是显微镜放大镜无影灯。   可这里只有微弱的烛光和她的一双眼睛,现在,只能全凭她上世的临床手术经验来自行判断了。   让人庆幸的是,上辈子她可是个工作狂,大小手术没少做,一双手无论多累,只要拿起手术刀,立即稳如牛。平时连缝个扣子都不会,可缝起伤口来,却是无人能及。   缝完血管缝肌肉,缝完肌肉缝皮肤组织,就在墨擎苍都有些等得不耐烦想问问的时候,只见任天拿开了蜡烛,柳如眉也直起了腰,露在口罩外的大眼睛亮亮的,里面透着成功后的喜悦与笑意。   “病人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注意平时伤口不要沾水,吃的东西也要多注意,以流食为主。还有他身上的伤也不是什么致命伤,找个大夫给包扎一下。”柳如眉不想理会苗毅,直接对任天说道。   任天此时对眼前这个姑娘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应着。 第18章 为什么他没有   “姑娘,是不是应该开些药……?”任天见柳如眉没有开药方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这个就行。”柳如眉指了指托盘里的东西,同时示范着,将一勺糖和一勺盐放在水里搅拌后,递给任天,交待道:“一天两碗,平时多喝点儿糖水就行了。甚于其他补品,虚不受补,目前还是别吃补品了。”   “啊?这也行?”任天接过那碗水,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这位姑娘神奇的治疗手法,他一定会将这厨房里常用的东西给倒掉。   这怎么能当药救人呢?   关葵不知道刚才柳如眉怎么处理的那个伤口,见现在只是裹着纱布,以为就是洒上金疮药临时止血,再用什么药方子来调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不会开药,只拿了厨娘做菜用的东西来糊弄人。   “无知妇人!”关葵想损柳如眉几句,但奈何墨擎苍都没说话,他也便只是冷哼了一声。   任天还举着那碗水,不知该如何是好,柳如眉见他没动,好心情地解释了一句:“你们这里没有葡糖糖,也没有生理盐水,只能用这个代替了。你要是希望他快点儿好,给他喝了。”   “哦,哦哦。”任天听不懂柳如眉在说什么,但见她如此笃定,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鬼使神差地就端到雷鸣面前,将雷鸣小心地扶起,并慢慢喂他喝了下去。   片刻后,雷鸣果然慢慢睁开了眼睛,这让一直怀疑柳如眉的苗毅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冲到了床前,一脸激动地看着活过来的雷鸣说道:“雷鸣,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关葵也不敢相信,一碗又甜又咸的水,竟然比他师傅的灵丹妙药还要好用?   关键是,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把雷鸣给救活了!这怎么行?这绝对不可以!   周管家也是高兴得直搓手,却也不敢说什么,看向柳如眉的眼神里满是开心。想不到这姑娘还真有两下子,竟然连流云医圣的弟子都救不活的人,她竟然能妙手回春!   “你,跟我出来!”柳如眉刚刚摘下口罩、收起医药包,墨擎苍便冷声说道。   “我?”柳如眉左右看看,好像那个好看的男人果然是在对她讲话。   也好,她的任务完成了,也该让他们交出那两个会添麻烦的小东西了。   屋外,残阳洒满大地,墨擎苍背对着柳如眉负手而立,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却依旧可以看出他健硕的身材。   “人我给你救回来了,我也该带着孩子回家了。”柳如眉一边欣赏着夕阳西下,一边开口说道。   “你刚才说的什么糖水和盐水是什么东西?”背对着柳如眉,墨擎苍开口问道。   “哦,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啊!那个是救人常用的东西,不过你们这里还没有。”柳如眉实话实说。   墨擎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向柳如眉走了过来,那气场之大,让上辈子见过很多大世面的柳如眉也不禁后退了一步。   却没想,墨擎苍一下子钳住了柳如眉的下巴,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子,语气冰冷地说道:“少跟本王装神弄鬼!既然是常用之物,本王这里怎么可能会没有!”   他的身份,注定这辈子都不会太平,即便他安心做个闲散王爷,依旧有人不想放过他。暗杀暗算更是家常便饭,受伤也是常事,如果真有比草药还好有用的东西,为什么他没有?而且听都没听说过!   柳如眉挣扎了几下,发现这人的手劲好大,她竟然没挣脱开。   心里再平和的人,此时也没了淡定,柳如眉刚刚做了场颇为紧张的手术,帮这个人救回了他的属下,这个人不说声谢谢,现在还这个臭态度,这让柳如眉越想越气,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愤怒,怒瞪着墨擎苍。   墨擎苍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不仅不怕他,而且还敢用这种眼神!   只是这眼睛、这眼神,这让墨擎苍突然想起了下午在审讯房遇到的那个小丫头,她们竟然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眼神……   还有她额头晶莹的汗珠,看来她刚才救治雷鸣也没少费心神。   心突然软了下来,墨擎苍的手轻一松,柳如眉立即甩开他往后退了两步,并警惕地瞪着这个可恶的男人。   墨擎苍有些烦躁地转过身,语气低沉,“记住,别在本王面前耍花招!”   “切!你以为你是谁?我的样子像是很闲吗?我要回家了。”柳如眉说完便转身往回走。   真心不想再跟这个人打交道,看来还是那个老管家和帮她举蜡烛的那两个人比较好说话,让他们帮着找柳冉晟和柳冉菱也是一样。   “站住!”一声低沉凌厉的冷喝吓得柳如眉一个跄踉,她收回脚步,愤恨地瞪着墨擎苍等着他继续说话。   这个男人还有完没完了,怎么磨磨唧唧的,就不能刚才一次把话说完吗!   她停了下来,墨擎苍却没了动静,柳如眉等一会儿,见这个男人就跟石化了似的,翻了个白眼,刚要转身就走,就听墨擎苍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不能走,等我的手下完全恢复了才行,否则……你一样要去给他陪葬!”   “你!无耻!无赖!”柳如眉气得直跺脚,不过转念一想,等她找到了那两个不省心的小东西,该走就走,她就不信这里还能关得住她!   想要她的命?先问问她手里的手术刀和那些毒药迷药答不答应!   “姑娘,今日多亏了你出手相救,在下谢谢姑娘,也替雷鸣谢过姑娘!”任天见雷鸣又睡下了,来到柳如眉面前,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管家,带这位姑娘去客房休息。”墨擎苍刚要离开,正好看到任天与柳如眉说话,任天一脸的谄媚与讨好,让墨擎苍极为不爽,说出来的话也自带冷气。   任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退了下去。一旁的关葵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必须要让擎王爷重视他! 第19章 那是骗小孩子的   “王爷,雷公子的伤势还不稳定,那位姑娘的话,可不能全信。”言外之意,他才是最应该相信的人,他才是最重要的人。   关葵的心思,墨擎苍如何不懂。他虽然人品不好,不过医术却是出类拔萃的,目前擎王府还用得上他,便说道:“既然如此,关大夫也留下来吧。管家,给关大夫准备一个院子。”   “谢王爷!”关葵心里一喜,看来擎王爷还是看重他的。瞧瞧,那个女人就算让雷鸣活过来了,王爷也没说会放她一条生路,而且只让她住客房。自己呢,却让管家准备一个院子。只有府里有身份的人才有资格住院子,看来他的好日子越来越近了!   柳如眉也不拒绝,从善如流地进了客房,还吃了晚饭。别说,王爷的地盘就是不一样,院子不仅大得出奇,客房也干净舒适,菜饭更是可口。   舒舒服服地躺在大床上,柳如眉开始想着那两个不知跑到哪儿去的小东西,此时会在什么地方,这么大的院子,她应该去哪儿找他们。   而此时的小冉菱与小冉晟郁闷地坐在审讯房外的墙根下,看着日头越来越低。   “哥哥,为什么人都没了?明明他们在这里的,为什么现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小冉菱撅着嘴,发了好半天的呆才闷闷地说道。   本来她兴致勃勃地带着哥哥找到这里,就想等着那个帅帅的叔叔离开后,她用笑粉的解药为诱饵,先救下坏人叔叔,再让他自己去府衙投案自首,但功劳要计在她和哥哥的头上。   设想挺好,可到了这里后他们才发现,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屋子也是那个屋子,就连里面的东西都没变,可人呢?帅帅叔叔不在,坏人叔叔和坏婆婆也不在!   “哥哥,我听他们说,坏婆婆已经死了,可坏人叔叔还活着,你说他现在会在哪儿呢?”小冉菱叹了口气,两只小肉手托着下巴,一脸哀愁。   小冉晟看了看自家妹子,她说的话,他相信,可大人们到底怎么想的,他就算再聪明,此时也猜不透了。   “别着急,我想他们应该还在这院子里,咱们到底处找找不就知道了。”小冉晟安慰道。   “哎,只能这样了。”小冉菱叹了声气,不过做女侠的感觉还是让她挺兴奋的,一想到她和哥哥一起抓坏人,立即满血复活。   “咕噜”一声,小冉菱连忙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可摸了摸后,发现好像不是自己的肚子在叫,回头一看,只见哥哥一脸羞红的低着头。   用心感应一下,原来是哥哥饿了。也难怪,中午哥哥只吃了一点儿,后来又把桂花糕全部让给了自己,现在当然会饿。   小冉菱拿出自己的小包包,往小冉晟方向递了递,道:“哥哥,菱儿饿了,包包里还有好吃的,我们一起吃吧。”   诧异地看了眼妹妹,小冉晟会心一笑。他饿不饿,不用说自家妹子也会感应到,可菱儿还是会说自己饿了,她宁可给所有人留个吃货的印象,也会照顾自己这个当哥哥的面子。   这样的妹妹,想不爱都难!   小冉菱的包包实在是小,二人还没吃饱,包包就见了底。   看着自家妹子意犹未尽的样子,小冉晟这个当哥哥的立即挺了挺小腰板,保护欲十足的说道:“这家的饭菜很好吃,咱们去厨房看看,应该还有别的吃的东西。”   一听有更好吃的东西,小冉菱兴奋地眯起了眼睛,迫不急待地拉着小冉晟,“那咱们快去吧,否则一会儿就没了。”   宠溺地拉起了妹妹的手,两个小不点儿又像做贼似的,沿着墙根一直走到小竹林旁,又一个闪身,钻进了竹林里。   小冉晟虽然没有妹妹那么强的感知能力,不过他记路却很厉害,只要走过的地方都会记住,以后再走这条路,绝不会走错走丢。   斜挂在西边的夕阳,终于藏起了它最后的光芒,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昏暗,而那片白日里还飒飒清爽的竹林,此时就显得有些阴森恐怖了。   听着耳边像是有野兽窜动的竹叶声,小冉菱吓得紧紧地拽紧了哥哥的手臂,声音颤颤巍巍,“哥哥,这里、这里,会不会有怪兽出来把我们吃了?”   “菱儿不怕,哪里有什么怪兽?那都是大人们编出来骗咱们小孩子的。”相比小丫头,小冉晟就显得淡定了很多。   “他们为什么要骗咱们啊!对了哥哥,你为什么没上当?”小冉菱似乎刚反应过来,她是小孩子,哥哥与她一样大,也是小孩子呀!   小冉晟抿唇一笑,“因为我是家里的男子汉,要保护你和娘亲,当然不会信这些,更不会怕这些!”   “哥哥好棒!”听到与自己一样大的哥哥说不怕,而且还那么聪明的不相信这些,这让胆小的小冉菱又羡慕又崇拜。   “可是哥哥……我还是有些怕……”一旦太阳落山,天色便黑得极快,一阵风吹来,如鬼魅般的竹叶影子不停摆动,吓得小冉菱全身都哆嗦。   柳冉晟无奈地叹了声气,拉了拉小冉菱的手,说道:“那咱们走这条路,一直出去就离开竹林了。”   能离开竹林,去哪儿都无所谓,小冉菱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小冉晟本来还想带着妹妹去白日里他待过的那个房间,看来只能撞着走了。   出了竹林,不远处便是一片清水湖,湖水映着月光,煞是美丽。   而湖对岸,还有个二层高的小竹楼,竹楼的窗子里有着摇曳的烛光,看起来很舒服很暖和。   “那里有人,咱们走这边。”小冉晟拉着妹妹,尽量走在阴影处,渐渐远离一看就是主人居住的小楼。   可小冉菱却是一直回头看,最后实在忍不住问向小冉晟:“哥哥,你说那个帅帅的叔叔是不是就住在这个小楼里呀?”   她可没忘了那个又帅气又霸气的叔叔,虽然一脸的严肃,可那个样子才会让人害怕他。和那个叔叔在一起,小冉菱表示,非常有安全感! 第20章 偷偷摸到了厨房   让柳冉菱颇为惦记的小楼里,墨擎苍依窗而立,看到清水湖面对鬼鬼祟祟的两个小鬼,不禁皱起了眉头。   旁边恭恭敬敬的任天见主子的注意力都在窗外,而万年不变的表情,这一会儿的功夫也是变了又变,不禁好奇地跟着张望了过去。   是那个小鬼!不对!怎么是……两、两个?   任天狠狠地揉了揉眼睛,他没看错,的确是两个!还是一男一女。   只不过此时离得远,那两个小鬼的位置又在暗处,他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刚才他还在跟主子汇报今天抓回来的那个小男孩,主子却说是个小丫头,让任天着实纳闷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连男女都认不出来了。   此时再一琢磨,看来他没错,主子也没错,是两个!一个男娃,一个女娃!   只是他是墨擎苍的护卫,保护主子的安全是他的职责,现在别院里闯进来两个小鬼,虽然瞧着好像没什么威胁性,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那个男娃他领教过,油滑得很,在小翠手里溜走就再也没找回来。而他听苗毅也说了,后来出现的女娃更狠,直接给黑子用笑粉,不仅让黑子开口说了话,还直接把黑子给笑死了!   笑死……想想就不寒而栗,那种感觉得多难受,还不如一剑抹了喉咙来得痛快。   “主子,他们……”任天小心地开口询问着墨擎苍意思,是不是把那两个小东西抓回来。   “派人盯着他们。”想到那个梳着O发的萌萌小丫头,还有那个将周管家的问题怼得一噎一噎的聪明小男孩,墨擎苍一颗冰冷的心,竟是融入了丝丝温暖,而且这暖意随着每每想起他们,竟会越来越浓。   这种感觉……真奇妙,也真美好!   听到主子的吩咐,任天暗暗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怀疑那个小鬼,可打心里,他竟然不希望主子会伤害他。   应了一声退出房间,对暗处的墨六招呼了一声,便又回到了墨擎苍旁边。   “雷鸣现在如何了?”墨擎苍沉声问道,只是不难听出,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白日里的紧张和焦躁。   “回主子,已经好多了,苗毅一直在照顾他。”任天回道。   一阵寂静,片刻后,墨擎苍突然话锋一转:“这几天盯着关葵。”   任天一怔,不明白主子这是为何?主子不是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吗?这次既然留下关大夫,为什么还要盯着他?   “主子的意思是……?”任天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墨擎苍并没有给任天任何解释,眉头皱了皱,似在思索这个问题该不该问,只是片刻后,他还是问了出来:“今天那位姑娘……是如何救治雷鸣的?”   当时在场那么多人,却只有任天瞧得仔细。常年行走在刀光剑影中,墨擎天也知道,那样的划伤、那样的出血量,雷鸣根本活不过今晚,所以他当时把柳如眉留了下来。如果那个女人敢戏耍他,他绝不会轻饶了她!   可他刚才也问过任天,现在的雷鸣还好好的,似乎比白日里还好了不少,这就让人很费解了。   提起这个,四大护卫中最为稳重的任天一下子变得很兴奋。他将柳如眉如何像缝衣服一样将雷鸣的血管和伤口缝合起来的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描述了一遍。   墨擎苍听得瞠目结舌,嘴角抽了又抽,别说他不信,就连亲眼看过的任天现在才提起,仍觉得匪夷所思。   “主子,那姑娘可真神,要按她这法子,多严重的刀伤咱们都不怕了!”柳如眉今日的手术,就像给任天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让那些血淋淋的伤口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不知可否,墨擎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任天的说法。   被派去的墨六一直悄无声息的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家伙。   他能认出其中的那个小丫头就是今日在审讯房中遇到的那个,见她胆小如鼠又笨手笨脚,哪里有下午遇到时叉着腰自称“女侠”的豪气!   而他旁边的那个小男孩……墨六尾随了一路,也只能瞧出这是个与小丫头一样大的小男孩。   不过看样子小男孩对小丫头很照顾,而且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应该是好朋友或一家人。“哥哥,我闻到香味儿了!厨房,厨房应该就在附近!”   小冉菱突然拉住小冉晟,一脸兴奋的欢呼道,只是由于她太过高兴,声音不免大了些,吓得她立即又捂住了嘴巴,紧张得左右看了看。   跟在后面的墨六明白了,原来小男孩是小女孩的哥哥。   哥哥……这个哥哥小了点儿吧?   不过他还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个小丫头,鼻子可真灵!   厨房的确是在这附近,也只有练过武功的人,或者嗅觉超级敏感的人,才会嗅到厨房飘出来的丝丝味道。   小冉菱像发现了宝藏般,也不胆小如鼠了,拉着她哥哥顺着香味儿直奔厨房跑去。   墨六再次惊叹于前面那个小丫头的鼻子,她竟然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厨房的位置。   两个小家伙到了厨房门口,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躲在了墙根处,紧张得左右张望。   确定没有人后,二人才悄悄的推开厨房门。   此时厨娘们都已经收工回房了,窗口中洒下的月光,只能让这里看起来不那么伸手不见五指。   可二人依旧不敢大意,轻手轻脚的进到厨房,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又一下子蹲在了大桌子下,再次确认这里有没有人。   墨六只觉得好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路上他都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气息,就这么大喇喇的跟着,两个小家伙都不曾察觉。   他们还以为自己做得多隐蔽,瞧瞧他们小心谨慎的样子,还真有做贼的觉悟。   兄妹二人确认这里安全后,才从桌子下面慢慢的爬了出来。此时小冉菱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翻找桌子上的食物了。   只是她个子太矮,桌子上的东西也看不到,伸手够了够,却只摸到一根胡萝卜。 第21章 被人撞到了   “啊啊啊!为什么是菱儿最讨厌的胡萝卜!”小冉菱出师不利,拿着胡萝卜气哼哼地就想扔出来,看得躲在一旁的墨六忍不住差点儿笑出声。   一根胡萝卜而已,扔了再拿别的不就好了。   原以为,小丫头会扔了她讨厌的东西,却没想,刚刚还气鼓鼓的小东西,现在却是若有所思,举着胡萝卜想片刻后,竟然放进了她的小包包里,还自言自语道:“我和哥哥都不喜欢吃胡萝卜,但是可以带回去给娘亲吃,虽然娘亲也不喜欢。”   “噗……”刚刚换个姿势的墨六,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道。他现在无比同情这娃子的娘亲,含辛茹苦把娃儿拉扯大,换来的就是吃娃子们不爱吃的东西……   “菱儿,这儿有大鸡腿!”小冉晟不知道从哪儿找个来凳子,站在凳子上掀开一个大碗盖,里面竟然是好几只还有余温的烤鸡腿。   小冉菱一听,一下子收回继续乱摸的小手,兴奋地就奔着哥哥的位置冲了过去。   “咣当!”“乒乒乓乓!”   “哎呦!”几步路的距离,小丫头走得磕磕碰碰,终于一声痛呼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冉晟连忙从凳子上爬下来,凑近一看,竟是妹妹磕到另一张桌子摔倒了。   听那动静摔得可不轻。   墨六也是吓了一跳,昏暗中,看到小丫头那张漂亮的小脸因疼痛都皱成小包子了,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就是吃点儿东西,这小家伙还真没少受罪,墨六不忍心,想了想,还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并将手中的火折子点燃。   “啊!”两个小家伙同时吓了一跳,惊慌地向火光处看去,与此同时,小冉晟一下子跳到了妹妹面前,用自己的小身体将妹妹挡住。   “哎呦呵!”墨六的嘴角一下子咧开了,看着警惕的盯着自己的小男孩,竟是和那可爱的小丫头长得一模一样。   感情是一对双生子的兄妹,还真是……稀罕!   墨六笑着看了看他们,也不说话,慢悠悠的将桌上的蜡烛点燃,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冉菱一阵惊慌后,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危险,便悄悄地探出小脑袋向外张望。   这一看,让她一下子笑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熟识的喜悦:“叔叔怎么是你?你也是肚子饿了偷偷来找吃的吗?”   “呃呃呃……”他墨六就这点儿出息吗?饿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他才不会像这两个小东西一样跑到厨房当老鼠。   “菱儿你认识他?”小冉晟小小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悄声问道。   “是呀哥哥,他就是……”小冉菱说着,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各种纠结后闷闷说道:“菱儿也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墨六本来正高兴于小丫头还记得自己,突听她这么说,手里的动作一顿,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看着小冉菱说道:“叔叔当然是好人,叔叔还带你去吃好吃的呢。”   小冉菱歪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可又不对。   “可你打死了坏婆婆。”这是小冉菱最纠结的事,花二娘本来是她和哥哥先看到的,也是他们计划好要送到府衙去的。   “呃……”墨六一时语噎,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看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愤怒,他连忙解释道:“叔叔打死了坏人,更能说明叔叔是好人。叔叔是好人,真的是好人……”   墨六不停的解释着,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其实是好人坏人又能怎么样,他的职责只是盯着这两个小东西就好。   只是他这么一说,似乎也解开了小丫头心里的疙瘩。   “好像也有那么一些道理……哥哥,你觉得他说的对不对?这个叔叔应该是好人吧?”小冉菱干脆和自家哥哥商量了起来,独留墨六一脸黑线。   就在小兄妹低声分析着墨六是好人还是坏人时,门外一声高喝:“里面什么人?”   紧接着,便是紧张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厨房。   厨房里的一大二小同时面色一凝,只见墨六一个箭步冲到小兄妹面前,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们藏在了大桌子下。   同时,厨房的门被推开,厨娘紧张的向里张望着,见是墨六站在桌子后,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同时还笑着说道:“小六子,你这是晚上没吃饱呀?怎么跑这儿偷食来了?”   “呵呵,是、是呀,我、我还在长身体,所以、所以要多吃。”墨六从来没说过谎话,头一次免不了做贼心虚,说出来的话也是语无伦次,连逻辑性都没了。   厨娘张大婶记得她离开时明明是熄了蜡烛的,刚才见到里面有光亮,以为进了贼,难免紧张了一下。   现在心情一放松,也没觉察出墨六哪里不对,只以为这小子偷吃不好意思,再跟她开玩笑呢。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耍贫嘴了。饿了就直说,婶子给你再开灶。”张大婶平时与大伙相处得极好,对待这些天天保护主子的侍卫护卫就像自家儿子似的照顾。   现在见墨六饿了,她也睡不着,便想着再给他炒俩菜。   可她往前一走,吓得墨六又往桌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了躲在桌下的那两个小家伙。   老大可说了,主子只让跟着这两个小鬼,没说要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如果被厨娘发现,免不得要多生事端,再惹主子不快。   “那什么,张婶啊,我随便吃两口就行,你就别麻烦了,我还得执行任务去呢。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墨六急忙开口道。   张婶一想也是,他们这些侍卫要随叫随到,说不定她这菜还没炒完呢,这小子就得走了。   “那行,桌上有剩饭剩菜,你就对付一口吧。”张大婶说完,转身便出去了。   墨六长吁了一口气,侧耳一听,张婶的确是离开了,离开前好像还在外面遇到了其他小厮随便说了几句话。   “你们两个出来吧。”墨六招呼着桌下的小兄妹,同时转身帮他们搜刮桌上看着还不错的剩饭。   刚刚将食物装进食蓝,不远处又由远及近地响起了脚步声。 第22章 男人熬夜死得快   小冉晟才不愿意和妹妹再像老鼠一样躲在桌子下面,他一把夺过墨六手里的食蓝,拉起妹妹,急声道:“菱儿,咱们先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吃吧。”   “嗯。”小丫头面对自家哥哥时,那是完全的乖巧顺从。   两个小家伙溜得很快,墨六刚吹灭了蜡烛闪身而出,便有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墨六怔了一下,这个身影……怎么这么陌生?出习职业习惯,他刚要过去瞧瞧,突然想起他今晚的职责是盯住那两个小家伙,又瞥了一眼厨房门口,一个飞影便追上溜走的小兄妹。   黑影四下瞧了瞧,见这里并没有人,便进了厨房,却并没有点燃蜡烛,片刻后,又退了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主子,墨六一直在跟着那两个小鬼,他们除了去厨房偷吃,并没有其他举动。”任天不放心那两个突然闯入者,也跟着看了看,这才回来向墨擎苍禀告。   “嗯,由着他们去吧。”墨擎苍很好奇,这两个小鬼在他的别院逛来逛去的,到底有什么目的。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想离开这里的意思。   任天刚要退下,墨擎苍问道:“关葵如何?”   “啊?”任天一愣,这才想起来主子的确是交待过让他盯着关大夫的一举一动。   只是,那可是流云医圣的弟子,其医术全四国除了他师傅和师兄无人能及,人家好心过来帮忙,没事盯着他干嘛呀!   说实话,他满心想的都是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小鬼,以及下午见到柳如眉惊世骇俗的医治手法,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关大夫他……一直在他的院子休息。”任天顿时一身冷汗,不过想想关大夫应该是在他的院子里,否则早有暗卫过来向他汇报了。   “嗯,继续盯着他。”墨擎苍只是淡淡了看了眼有些紧张的任天,吩咐了一声,便去休息了。   客房中的柳如眉百无聊赖的躺在大床上,外面乌漆嘛黑,她更不知道要去哪儿找那两个小东西。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想我这个娘亲?真是儿大女大都不中留哇!”柳如眉想到那对小兄妹现在一定是在一起的,再想想自己这么惦记他们,却孤零零地看着天花板,心里就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这儿自言自语,一直候在外面伺候的小翠听到声音,还以为柳如眉在叫她,连忙敲了敲门,轻声问道:“姑娘可有何吩咐?”   “没,哦,有有,你进来一下。”柳如眉“噌”地坐了起来,与其在这儿守株待兔,不如主动问问。   小翠对柳如眉可是崇拜得五体投地,这姑娘长得好看,胆子又大,关键是医术如此了得。   那个什么关大夫,还是人人敬仰的流云医圣的弟子呢,狂傲的不行,处处为难他们做下人的,结果连雷爷都救不活,还不是这位姑娘出手,结果连药都没用,雷爷就活过来了。   听任爷说,她那手法,连宫里的太医都不会。   这是什么神奇女子呀?那就是天仙,下凡来到人间的神仙,是她小翠今生的偶像!   来伺候柳如眉还是小脆自己提出来的,和神仙多接触,自己就会多沾些仙气儿,以后也会像这位姑娘似的,气质高贵,无所不能!   听到柳如眉让她进去,小翠乐呵呵的推门而入。   “姑娘,您是渴了吗?奴婢给您倒茶。”这大半夜的叫她伺候,估计就是口渴了。   柳如眉抚额,她已经很睡不着了,再喝茶,是准备让她熬夜吗?   “女人熬夜老得快;男人熬夜死得快。”柳如眉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   一直蹲在屋顶执行守卫任务的墨三听到,差点儿从屋顶摔下来。   这女人说的……好吧,他们这些侍卫经常熬夜,看来都是短命鬼。   “瞧姑娘说的,”小翠也是一愣,没明白柳如眉为什么何出此言,便嘿嘿一笑接话道:“姑娘天生丽质,无人能及,就算老了也是个美人儿。”   柳如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上辈子她就长得不差,不过她所有的专注力都在医学科研上,从来不注意自己的外貌。   如今借了别人的身子重活一世,想不到更是个外貌协会会长。   虽说女人没有不爱美的,只是这身子毕竟不是自己原装,而且原主死之前的生活,她也不甚了解。   只是这几年来,她经常做些奇怪的梦,后来才渐渐意识到,那梦里的一切,应该就是原主生前的生活轨迹和情感生活。   可梦就是梦,在梦里的时候,爱恨情仇刻骨铭心,醒来没多久,便烟消云散。   前世与今生,梦境与现实的互相切换,有时候都要逼疯柳如眉了。   可细细回味梦里的世界,她也不得不感叹,这具身子的前世活得还是不容易。   虽说是将军家的大小姐,有父母和哥哥们的宠爱,却没有将军家该有的豪气和硬气,爱上了一个穷书生,其父将他推上高位后,竟是把将军家给弄成了满门抄斩,连原主最后的下场都那么惨。   瞅瞅,这原主到底爱上了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爱情这东西,也太特么的不靠谱了!前世柳如眉不谈恋爱,觉得那东西太浪费时间,泡在咖啡厅,不如泡在实验室;这辈子她是更不会谈恋爱,这封建的古代,没有男人愿意娶一带二吧?而且听说这里的男人都三妻四妾,她一个女权主义者,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回头要是再遇到像连鸣则似的那种混蛋,或者一个喜欢家暴的,她得多痛苦!   不过……好像也不会太痛苦,要是真被她遇到了,一把迷药下去,她会直接拿那个男人当尸体标本给尸检了!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佛曰:“废物!”果真是没用之物。   小崔见柳如眉叫她进来,也不说干什么,就那么一直发呆,心一提,小心地问道:“姑娘?姑娘这是怎么了?”   “啊?哦,那个……你说,我长得真的特好看呀?”柳如眉一回神,脱口而出。 第23章 她不想叫村姑的名字   小翠“噗嗤”掩嘴一笑,柳姑娘可真逗,敢情想了半天,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还用想吗?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柳姑娘的模样,那可是顶顶的好。   屋顶上的墨三这回蹲得稳稳的,却也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的模样长了都二十年了,这姑娘怎么跟今天才知道自己长啥样似的。   不过柳如眉的心思都转了又转。   颜值高的人,一般很容易很人注意到,至少千年后的现代就是这样。而这具身子的前生又是将军之女,虽然梦里的世界告诉她,将军家似乎将这个女儿保护得极好,但毕竟是混上层圈子的,保不齐就有认识她的。   这张脸,要是总这么堂而皇之的露出去,说不定还真会给自己找来麻烦。   虽说柳如眉不怕麻烦,也麻烦来了也很烦。   “你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翠花,你能不能帮我找个面纱来?”柳如眉觉得,从今往后出门,得有这么个东西护身了。   “姑、姑娘,”小翠的嘴角扯了又扯,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被偶像记住名字是件值得开心幸福的事,可这偏差……有些让人无语。   屋顶上的墨三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发现自己就要暴露了,赶紧又捂紧嘴巴,换个地方继续听墙角。   “姑娘,奴婢不叫翠花,奴婢叫小翠。”小翠委屈地解释道。翠花那名字,听着怎么那么像村姑呢,她才不要那种名字。   “呃……不好意思呀,小翠,小翠,我记住了,你那里有面纱吗?”柳如眉也挺抱歉,光记住一个“翠”字,就想起那个经典的“翠花上酸菜”了。   听偶像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小翠开心一笑,也不再纠结刚才的事,只是想到面纱,却是为难又为难,“姑娘,咱们这别院里的女子只有我和厨娘张大婶,我们都是下人,不需要那东西……不过姑娘不急用的话,奴婢今晚可以给姑娘做一个。”   言外之意,现在没有,要是想用的话,最快也得明天早上了。   “我不急,不急,那就麻烦你了。”柳如眉干笑一声,这大半夜的,她要盖个面纱睡觉吗?想想怪}人的。   “对了小翠,”柳如眉见小翠要出去,终于想起来正事,“你……今天见过两个小孩儿吗?五岁左右。”   柳如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那对小兄妹的身高。   “五岁大的小孩儿……”小翠歪头想着,脑中突然蹦出了今天让她给看丢的那个小鬼。   也是因为后来雷爷情况紧急,连周管家都顾不上那个小鬼的事儿了,便也没有再责罚她,甚至提都没提。   “怎么会是两个?明明只有一个……”小翠自言自语,完全没认为让她看丢的那个,就是柳如眉问的两个孩子其中之一。   柳如眉却是兴奋地坐直了身子,能找到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不难找到了。只要找到那两个小鬼,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得离这儿远点儿,离旁边的杜家庄远点儿。虽说当初多亏了庄子上的葛大山救了自己,也多亏了葛大山的娘亲杜大娘一直在照顾着他们娘仨,可她真心不能嫁给葛大山呀!就算他们不嫌弃自己带两个孩子,就算葛大山可以视菱儿和晟儿为已出,可没有爱情的婚姻,想想就可怕。   柳如眉尊重他们,也感激他们,却不爱葛大山。   但葛大山却是个耿直的性子,她不嫁,他就一直不娶,就那么干等着。   可杜大娘上了年纪等不了哇,老太太没有老伴儿,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还想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呢。   做人要知恩图报,既然不能以身相许,就不要耽误人家找老婆生孩子。柳如眉只好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杜家庄,让葛大山对她死了这份心,安心成家过日子。   而她也有自己的打算,这几年的梦魇扰得她不得安宁,想必是这具身子的原主死不瞑目,不断用梦境来告诉自己,她的血海深仇。   是不是要自己给她报仇啊?想想也是,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既然重活一世用了她的身体,怎么也得为她做点儿事儿。   看看能不能为柳将军家平反,顺便给她报报仇吧。   这可是个大工程,柳如眉越想越头疼,自己一个医生,却要走上复仇之路,看来天使与恶魔之间,也是一念之差啊!   “别管一个两个,你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哪儿吗?”柳如眉兴奋的问道。   “这个……”提起这个小翠就郁闷,她找了一下午,能找的地方都看过了,就是横竖不见那个孩子的影子。   “姑娘,奴婢想,那个孩子可能已经回家了吧。”小翠猜测着说道。   “切!回家?”柳如眉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小家伙她还不清楚,以菱儿那个贪玩的性子,说不定又拉着她哥哥去哪儿玩儿去了!   还有,那两个小家伙的晚饭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说不定二人早就离开去外面觅食了。   菱儿可一直惦记着醉阳楼的红烧肉呢!   想到那个小丫头吃东西时的一嘴油腻腻,有了食物忘了娘的本性,以及那护妹狂魔的儿子,柳如眉就恨得牙根痒痒。   亏得她这个娘亲因为惦记这两个臭东西,不仅免费做了场手术,连晚饭都没吃好,现在觉也睡不着。   关键是,还白白的被那个什么王爷威胁了一把。真是越想越让人生气!   见柳如眉这个表情,小翠犹豫着问道:“姑娘认识那个孩子?”   “不认识!”柳如眉没好气的回道,说完便让小翠出去了。   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柳如眉坐在床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如黑夜中的繁星,在这黑夜中异常明亮。   她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心里不停地盘算着,等她找到那两个小家伙,下一站应该往哪儿去,反正是不能在这里呆着了,这儿离杜家庄太近。   要走就趁早走,柳如眉一个翻身便跳下床冲出了屋子,却不想,一个黑影瞬间落在了她的面前。 第24章 快要被气出内伤了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墨三一身黑衣从屋顶飘落而下,双手抱着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着准备逃跑的柳如眉。   柳如眉吓了一跳,见是个大活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再一看这人是这院子里的侍卫,顿时又来了气。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柳如眉瞪了墨三一眼,就准备从他身旁绕过去。   墨三却是一个侧身,又将柳如眉的去路给挡住了,“姑娘,三哥的伤还没好,主子说你暂时不能离开。”   “你三哥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柳如眉气得不轻,她就是来找孩子们的,现在孩子没找到,她却被莫名软禁,凭什么!   只是她刚说完便意识到不对,挑了挑眉问向墨三:“你三哥是雷鸣?”   墨三耸了耸肩,“雷鸣是我们所有兄弟的三哥。”   柳如眉有些无语,每个人都有名有姓的直接称呼不好吗,什么三哥五弟的,也不嫌麻烦!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真的被那个无耻王爷给软禁了!竟然还派了个人来监视她!   看他刚才如鬼魅般的从天而至,就知道这人有着古代专有的神奇武功。   柳如梅郁闷至极,真想给这家伙来点儿她自制的迷药,让他舒舒服服的睡上三天三夜!   可是现在还不行,万一那两个臭东西还在这院子里,自己这一闹腾不是给他俩添了麻烦?   “我、我,上厕所行不?”柳如眉恨恨的扔下一句,便转身走向茅厕的方向。   “小翠,姑娘要上茅厕,小心伺候着姑娘,别摔着绊着。”墨三轻笑着高喊一声,那洪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不仅真的喊来了小翠,更是气得柳如眉的一张脸不知是该红还是该白。   这个混蛋,那么大声干嘛?还说什么别摔着绊着!那种地方摔一下绊一下,整个人不都得变得臭烘烘的?   小翠提着红灯笼小跑着就过来了,笑呵呵的说道:“姑娘,奴婢扶着您。”   “我不去了!回屋睡觉!”柳如眉本来就没有三急,刚才也不过是和墨三较劲,现在她只想眼不见为净,不想再看见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姑娘……”小翠却有些着急,扶着柳如眉苦口婆心的说道:“如厕这事儿该去还是得去,再怎么憋着它也憋不回去,反而会伤了身子,姑娘不用担心,奴婢会小心扶着姑娘的。”   看着小翠真是一脸急切的关心模样,旁边的墨三却是一脸痞笑,柳如眉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气出内伤了。   “现在没有了!被这个混蛋气没了!”说完,转身回屋,在小翠的惊愕下,“抨”的一声将屋门关上了。   柳如眉这边气得不轻,小冉菱和小冉晟这对小兄妹提着食蓝从厨房出来后,又顺着暗处往前走了好大一截,最后才坐在地上,借着皎洁的月光,开始大吃特吃起篮子里的食物。   这些吃的是墨六装进去的,他挑的都是大鱼大肉和能填充肚子的糕点,正好合了小冉菱的胃口。   墨六坐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看着两个小家伙吃得欢天喜地,特别是那个小丫头,肆无忌惮的吃相,还真让人……也跟着饿了。   想着那一篮子的食物,两个小不点儿的饭量再大也应该吃不完,墨六一下子从树上跳了下来,笑呵呵的走到小兄妹面前,讨好卖乖的说道:“这些东西好不好吃?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们挑的。”   这次他的突然出现倒是没吓着两个小家伙,小冉菱吃得满手满嘴油乎乎,在月光下,与她的那双大眼睛一起泛着光亮。   小丫头眨了眨迷茫的眼睛,不解的问道:“东西很好吃,可又不是你做的,你来邀什么功?”   “那个……”墨六想了又想,最后开口道:“虽然不是我做的,可这是我拿的。如果没有我,刚才一来人,别说你们会吃到东西,估计你们两个一起就被抓走了。”   虽然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但墨六真的不想在这两个小不点儿面前显得自己那么没有用。   小冉菱又眨了眨眼睛,忽而漂亮的小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只见她凑到小男孩旁边,用着根本不加掩饰的音量问道:“哥哥,这个叔叔跟我们套近乎,到底想干嘛?”   “他馋了,想吃我们的东西。”小冉晟面无表情,一边斯文的吃着东西,一边肯定的说道。   小丫头“噌”的一下子抱住了食蓝,一脸警惕地瞪着墨六,甚至小小的身子还往后挪了挪,“你是大人,怎么能跟小孩子抢吃的东西?太没出息了!”   墨六傻眼,他现在好像……是挺没出息的。   “菱儿,反正我们也吃不完,就让这个叔叔一起吃点儿吧,瞧着他怪可怜的。”小冉晟再次像个小大人似的开口道。   可、可怜……   墨六无语望天,他就不该帮他们拿食物,他就不该现身过来跟他们说话,他就不该……真的馋了!   “那……好吧。”小冉菱果然很听她哥哥的话,她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食蓝往墨六的面前推了推。   这些食物都是晚饭剩下的,早就凉透了,只不过,墨六发现,凉着吃竟然别有一番滋味,伴着夜风,这感觉……就差一口小酒了。   跟着小家伙一起吃东西就是香,墨六大吃了几口,越看这对长得一样的小兄妹越稀罕,不禁开口问道:“小家伙,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冉晟却是淡淡的看了墨六一眼,不急不缓地问道:“你吃好了?”   “啊?我、我没有呀?”他才吃了几口?篮子里还有那么多,怎么可能会吃完了。   “娘亲说了,食不言不语,既然你没吃好,那就先不要讲话。”小冉晟一副教训人的口吻。   “可是……”墨六想哭,小丫头就够噎人的了,这个小子怎么更噎人?   “可是你们怎么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讲话?”墨六不服气,刚才他在树上看得清楚,这两个小东西嘴巴就没闲着,一边吃东西一边讲话,两不耽误。 第25章 吃白食可不行   “因为我们是小孩子呀!”小冉菱得意洋洋,理所当然的以小卖小。   “小孩子也应该……”墨六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要短路了,为啥跟这两个小东西在一起,他的三观就会被颠覆?   “杜奶奶和葛叔叔说了,小孩子就可以不用像大人那样累,那些无聊的规矩是给大人定的,不是给小孩子定的。”小冉晟跟着解释了起来。   墨六看着一板一眼的小男孩,他这规矩……到是很到位,一点儿也不像他嘴里说的那样。   “可是哥哥……”小丫头又开始迷糊了,“为什么杜奶奶和葛叔叔说,娘亲也可以不用守规矩?有次我听葛叔叔说了,娘亲在他面前,可以永远地做个快乐的小孩子。娘亲明明是大人,怎么可以又变成小孩子呢?”   小冉晟也皱起了小眉头,很不明白大人的想法怎么那么奇怪和幼稚。小孩子可以变成大人,可娘亲是大人,大人就是大人,怎么会变成小孩子呢?   墨六却是默默地扭过了头,突然被喂了把狗粮,有点儿噎。   “好了,我们吃完了,叔叔你慢慢吃,吃完记得收拾干净。”小冉晟很优雅地起身,笑着对墨六说道。   墨六嘴里正塞着一块肉,抬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小男孩,正要说他也吃好了,只见小男孩大大的眼睛一眯,与小丫头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泛着让人心头一跳的狡黠。   “只是,我们的食物可不是白吃的,叔叔既然吃了我们的东西,就要付出些什么,就像……”   “就像在酒楼吃东西要付银子一样!”小冉菱稍稍一感应便知道哥哥此时的想法,立即笑眯眯地接话道。   银子,她也很喜欢的!   墨六再次傻眼,一个晚上,竟然被这两个小鬼牵着鼻子走了好几次。   “可我……没银子呀。”墨六哭丧着脸,他怎么也没想到,吃自家的饭竟然也要付银子,还是剩饭,还是他拿出来的剩饭!   他一个月挣的那点儿银子,都在刚发下来的时候跟兄弟们一起喝酒了。   现在别说银子,就是铜板都没有。   “吃白食可不行!”小冉菱一听他没银子,当即便绷起了小脸。   “嗯,是不能吃白食。”小冉晟背着小手,悠哉悠哉的走了几步,道:“那你就把坏人叔叔交来吧,帮我们送到府衙。”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只不过,小冉晟刚才的动作,却一下子让墨六看惊了!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看了又看,这小家伙,为什么这动作、这神态,都跟他家主子一模一样啊!   “喂,哥哥在跟你说话呢!”小冉菱也眼巴巴地等着墨六回答,等着他答应他们交出那个坏人叔叔。   “哦、哦,”墨六终于回神,太惊悚了!实在太惊悚了!他最怕他家主子了好吧。   “那你快把他交出来吧!”小冉菱以为墨六答应了,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   “那个,什么,小女侠,你忘了,咱俩一起离开的,现在那个坏人叔叔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呀!”墨六实在憋屈,他是真的不知道。   傍晚的时候他也回去看过,花二娘的尸体和黑子都已经不在审讯房了,连地牢里都没有。   别说他不知道,就是知道,没有主子的同意,他也不敢私自把人交给这两个小鬼吧。   小冉菱一脸兴奋瞬间就变成了失望,看得墨六真想说:叔叔替你去找,你别不开心了。   “既然这样……”小冉晟的眼中也满是失望,他就知道,这个只会追着小孩子玩的叔叔不靠谱!   “交不出人就给银子吧!”小冉晟开口道。   他知道自家妹妹除了爱吃之外,还喜欢银子,既然他们现在当不成英雄,弄点儿银子让妹妹高兴高兴也不亏。   “对,银子也行!”小冉菱跟着搭腔,有了银子,她就可以和哥哥去醉阳楼吃红烧肉了。   “可我真的没有银子啊……”墨六急得直抓头发,他到底揽了个什么差事啊!   别人执行任务有银子赚,他执行任务怎么还要往里搭银子?   小冉菱圆圆的眼睛一瞪,也不再废话,“蹭蹭蹭”走到墨六大腿边,拿起墨六的衣摆先是擦了擦油油的小嘴,而后又自然而然地开始擦手。   墨六黑色的外衫立即一圈亮晶晶的油渍,就在墨六瞠目结舌的时候,小冉菱一把将他腰上挂着的坠子扯了下来。   “喂,这个不行,这是我的……”墨六大惊,准备伸手夺回来,却被小丫头紧紧地护在怀里。   “等你取了银子来换,这个是抵押物。”小冉菱脖子一梗,小脑袋一晃,拉着自家哥哥便走了。   “记得把东西收拾好,否则会招来老鼠。”小冉晟临走时,又严肃地提醒了一遍墨六。   墨六悲催地看着一蹦一跳往前走的两个小家伙,内心无数匹奇怪的马儿奔腾而过,扬起阵阵飞沙,让他想咳又咳不出来。   等他快速收拾好再追上前面的两个小家伙时,却让他大吃一惊,顿时一身冷汗让他不寒而栗。   “老大、老大!”墨六快速地返了回去,找到蹲在关葵屋顶的任天后,气喘吁吁地说道:“老大不好了!”   “你才不好了呢!”任天瞪了一眼乱了分寸的墨六,低着声音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慢点儿说!”   墨六都快急死了,哪儿还有心情让自己缓缓,连忙开口道:“老大,那两个小鬼……刚才进桃花阵了!”   “什么!”任天一个不稳,差点儿从屋顶上翻下来。他连忙稳了稳身子,又小心地看了眼已经熄了蜡烛的正屋,里面的关葵睡得正好,好像刚才的声音并没有吵到他。   “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让他们跑阵里去了!不知道进去九死一生吗!”任天急得眼睛都红了,他看得出,主子对那两个小家伙似乎很不一样,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宠爱。   也许是那两个孩子太招人喜欢了吧,主子那么冷清的一个人,难得会有人让他心情不错,任天心里着急,那两个小家伙可千万不要出事呀! 第26章 一起遇到危险了   小冉菱和小冉晟他们二人溜得很快,看到那片好看的桃花林,还有阵阵香味儿,小丫头便忍不住要进去玩。   “菱儿,这林子有点儿不对劲。”小冉晟相对就谨慎多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哥哥,你白日里不是也来过吗?我就是跟着你走的方向才找到你的。”小冉菱不以为然。   小冉晟沉默了,他记路是很厉害,可白天来这里的时候,是被一个叔叔夹在胳膊下面来的。   一路的颠簸让他狂吐不止,当时的他除了脑袋晕晕,别说记路,连这片桃花林他都没注意到。   只不过再等他想拉着妹妹退出这片桃花林时,却发现,来时的路不见了,刚才看似是一条笔直的路,此时也变得弯弯曲曲。   “菱儿,你还记得当时你怎么走的这片林子吗?”月光下的桃花林泛着诱人的魅惑,这让平时镇定胆大的小冉晟也不免心里打鼓。   可他不能对妹妹说出他心里的恐慌,本来妹妹就胆小,她现在玩得正开心,如果自己这样一说,她肯定会被吓哭。   小冉菱一直拉着小冉晟的手,听哥哥如此问,她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一脸的迷糊,回答道:“当时感应着哥哥走的路,我就一直跟过来了,可具体走的是哪条,我也不知道。”   说完,又左右看看,一条条看似寻常的小路,却又不知会通往哪里。   “这里的路怎么都一个样子?我记得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呀?会不会是因为天黑我们看不清?”小丫头丝毫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妥,还一脸的开心,笑着说道:“哥哥不用担心啦,趁着没人,咱们多摘点儿桃花,回家让娘亲做桃花酿。”   那些桃花她可看得清楚,一朵朵开得又大又艳,远远的便能闻到清香,如果让娘亲做成了桃花酿,一定非常非常的好喝。   “哥哥,你一定要多摘些哦,除了桃花酿,还有桃花酥。桃花酥真好吃,可惜娘亲不会做,咱们可以带回去给杜奶奶,让杜奶奶做给咱们吃。哎呦,这里怎么还有根胡萝卜,真碍事!”小冉菱一边摘着桃花往小包包里装,一边自言自语,突然发现包包里还有根已经蔫掉的胡萝卜,却占了她包包很大的一块地方,便顺手给扔了出来。   她个子太矮,只能够到垂下来的桃花,每棵树也只能够到几朵。   一边走一边摘,一边摘一边念叨,小丫头又揪下一朵大大的桃花后,突然发现不对劲,怎么她说了半天哥哥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回头一看,除了她自己的影子和树影婆娑,哪里还有她哥哥的身影!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小冉菱又左右看了看,依旧没有她哥哥的影子。   这下子她可知道害怕了,手里还攥着的那朵大桃花一下子扔在了地上,她猛然往回跑,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听到,使劲地喊着“哥哥,哥哥,你在哪儿!”   回应她的,除了飒飒风声,便是她急促的呼吸声,刚才还看着像仙境里世外桃源一样的林子,此时那伸出来的枝丫,就像怪兽的爪牙,慢慢向小冉菱伸了过来……   小冉菱吓得嚎啕大哭,可她越是哭心里越是害怕。   她本来就胆小,这大半夜的,又剩下她一个人,哥哥不见了,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她是不是遇到杜奶奶说的“鬼打墙”了?   心里又慌又怕,努力感应了一下哥哥的位置,就在这附近呀,可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哥哥?   另一边的小冉晟也是惊慌得不行,刚才菱儿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去摘桃花,明明还能清楚地听着她念念有词,可菱儿只是转了半个身,被一棵桃树挡住了身子,等自己再过去看时,哪里还有妹妹的身影,就连妹妹的声音都无影无踪。   小冉晟以前听人说过,有些地方的植物或是石头,看似寻常,却被高人一摆弄就成了一个能要人命的阵法,让人进得来出不去,里面暗藏各种危险,直到闯入者被活活困死。   他和菱儿会不会……   小冉晟吓得脸都白了,他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原地不动,等着来人救他们出去。可他明白这个道理,不知所踪的菱儿会不会瞎跑?万一她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越想越自责,说好要保护妹妹的,现在可到好,妹妹丢了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还有,为什么妹妹可以感应到他的位置,他却感觉应不到妹妹的?也不知道菱儿此时能不能感应到他现在在哪儿?为什么还不过来找他?   小冉晟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如果能像今日带他回来的那个叔叔一样,有着一身厉害武功,或者像这个布局桃花阵的人,有着厉害的布阵手法,那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带妹妹离开了。   不,不离开!他要带着妹妹将这片桃花林的桃花摘个干净!   现在小冉晟只希望快点儿来人救他们出去,让妹妹少些危险和害怕。   不过转念一想,心就沉了下来。他们本来就是偷偷溜过来的,根本没人知道。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个贪吃大叔,刚才也被他们甩掉了。   早知道不甩掉他好了,说不定他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   被小冉晟念叨的墨六正着急呢,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老大,你也别说我了,快想想办法呀,我要是能进那个阵,还用得着回来找你吗?”墨六急得厉害,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小鬼进了阵。   可无奈于桃花阵,只有主子、四大护卫和周管家知道怎么走,他们这些普通侍卫暗卫,根本不知道,更不敢进去。   真要是有谁误入了,也只能靠着四大护卫或管家把他们带出去。   任天也是一脸难看,他纠结地看着墨六,道:“那个阵是主子新布的,我们几个虽然知道怎么走,但也只限于从死门进,从生门出,而且还要借助太阳的方向。现在大半夜的,他们进去的位置既不是生门,也不是死门,更没太阳,你让我怎么办!” 第27章 她们不是一样的人   任天的话让墨六傻了眼,他颓败地一屁股坐在了屋顶瓦片上,一脸的绝望:“老大,那怎么办?那两个小鬼会没命的……多可怜……”   “你什么时候也会在乎别人的性命了?”任天白了墨六一眼,话虽这样说,可心里也挺替那两个孩子惋惜的,更替主子心疼。   片刻后,任天一下子站了起来,对垂头丧气的墨六说道:“你在这儿盯着关大夫,我去禀明主子。”   “啊?为什么要盯着关大夫呀?哦,好好!你快去!”墨六冲任天一个劲儿的挥着手赶他走。   这个时间去打扰主子休息虽然不对,可若是主子在意那两个小鬼,能把他们救出来,哪怕自己受些责罚,墨六表示,他也心甘情愿。   此时的墨擎苍的确已经熄灯休息了,只是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虽说他也经历过大风大浪,一直都是处事不惊,可今日发生的事却完全不同寻常。   黑子临死前说出了一些事,虽然在旁人耳朵里也许听不出什么,可是他知道,想要置他死地的那个人就在宫里,而且还勾结了高官大臣,甚至想用阴谋诡计夺了父皇的江山。   他虽然不在意这个皇位,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害了他父皇,更不能看着恶人掌管这天下,到时候受苦受难的还是天下的黎民百姓。   心中涌起一股恨意,特别是他们还险些要了雷鸣的命,幸亏那个女人及时出现,让雷鸣死里逃生。   想到柳如眉,墨擎苍的心竟是狠狠一晃,甚至脑中还有那么一瞬的迷眩。   他皱了皱眉,莫名的,竟是想起了六年前被宫里那位设计,让他中了南疆的情毒。   本来是要损他名誉,顺势娶了尚书家的刁蛮小姐。   呵,一手好算计!那位尚书家的钱小姐可是出了名的蛮横,更重要的是,尚书钱大人可是他们的人。   幸亏那日他带着任天和雷鸣,任天一路打杀,掩护着雷鸣将已经快发狂的他背出了那个院子,躲进一户正在办亲事的宅子里。   为了躲开那些人,他们将自己藏在了婚房中,后来……后来……   墨擎苍的心又是狠狠一荡,一股旖旎的荡漾席卷全身。   他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将那股烦躁压了下去。   嘴角挑起一抹苦笑,他虽然已经记不得那晚的女人,不过却与今日的姑娘完全不同。   一个温婉胆怯,一个张扬豪放。   是的,她有资本那么张狂,就凭那一手像缝衣服一样的缝合人体皮肤,就足够惊世骇俗!   特别是她那双眼睛,墨擎苍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清澈的眼眸,让人似乎能一眼看到底,却又似乎什么都看不到,像一眼万年,隔着无数的时空。   还有今天被任天带回来的小男孩,如此聪慧狡黠,可惜没见到他的样子。   对了,还有一个在审讯房遇到的小丫头,那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捏两把的肉肉脸蛋,特别是她圆圆的眼睛,竟然有些像……那个女人的!   那个女人说来找孩子,该不会就是那个小丫头吧?   她们到底什么关系?姐妹?看年纪,好像差不多。   墨擎苍越琢磨越觉得柳如眉和小冉菱一定是姐妹关系,她们不仅有着一样的眼睛,就连跳脱的性子都一模一样!   越想越睡不着,墨擎苍从来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今夜却反复想着那三个人。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墨擎苍眉头一蹙,他听得出,这脚步是任天的。   “主子,主子,您睡了吗?”任天在门外低着声音小心的叫着,叫了一遍屋里没动静,而后又叫了一遍。   “进来!”墨擎苍沉声一喝,让毫无准备的任天一个激灵,紧接着便轻轻的推开门进来了。   “这么晚了主子还没睡呀?”任天一进来,便看到墨擎苍穿着里衣,端坐在床沿上。   墨擎苍淡淡的撇了眼任天,声音低沉冰冷:“就你那一声声的叫魂儿,睡得再沉的人都会醒!”   “哦,属下这么厉害呀,呵呵。”任天知道自己打扰了主子的休息,很是心虚,打了两句马虎眼后,这才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要事。   “主子,属下有要事要报!”任天的神情一凛,正色道。   “说!”墨擎苍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事,否则怎么会这个时辰来敲他的门。   “主子,那两个小鬼……就是您让属人派人盯着的那两个……跑进桃花阵了。”   “什么!”墨擎苍“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双如鹰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任天,吓得任天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那个阵法的凶残,你怎么……”墨擎苍想到那两个小不点儿现在身处险境,一向淡定的他,也不由得后背直冒冷汗。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任天见莫擎苍发了火,立即单膝跪地,同时心里更是惊诧不已:主子对那两个陌生孩子的关心,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墨擎苍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压得任天喘不上气,倏地,头顶一空,任天再抬头,只看到一个白影顺着窗子飘了出去。   “主子!”任天连忙爬了起来,匆忙拿起墨擎苍搭在椅子背上的外衫,也从窗子一跃而出,追着前面的白影向桃花阵方向飞去。   主子怎么急成了这样?一向注重仪容仪表的他,此时竟是连外衫也顾不上穿,一身里衣都跑出去了。   任天提着气,拼命追赶,可墨擎苍的轻功太厉害,他们之间的距离竟是越拉越远。   等任天赶到桃花阵的时候,墨擎苍已经进入了桃花林,任天只能站在阵外干着急。   “不用急,不用急,这个阵是主子摆出来的,主子一定可以救出那两个不要命的小东西……”任天一边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着步子,一边自我安慰着。   墨擎苍冲进桃花阵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黑夜中的桃花林,没有白日里的浪漫多姿,虽然依旧有层朦胧美,可也却多了分压抑的危险。 第28章 陌生又奇怪的感觉   心里想的阵位图,脚下的每一步都精心算计着,屏气凝神,用心听着周围的动静。墨擎苍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着,心里又担心那两个小家伙。   转了几个弯之后,耳边似乎传来了除了风声外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这声音听起来平稳中透着丝丝急促,却不像是有功夫在身。   难道是那两个小家伙?都身处危险了,竟然还能四平八稳的不急不乱?   墨擎苍有些疑惑,想到那个小丫头明明胆小得要命,却要自称“女侠”,还是个糊里糊涂的“小女侠”。   内心一下子柔软了起来,却也越发的担心了。   提气轻飞,顺着阵眼,墨擎苍寻着呼吸声,很快便看到地上坐着一个小身影。   是个男娃?怎么就他一个人?那个小丫头呢?   “你一个人?”墨擎苍心一沉,眉头紧紧地皱着,开口问道。   他来得悄无声息,突然一开口,给小冉晟吓一跳。   “你是谁?”小冉晟一下子站了起来,使劲扬着小脑袋,一脸警惕地看着墨擎苍。   借着月光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这个叔叔……长得真好看!而且让他莫名的,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像他看到的别的叔叔,也不像杜奶奶家的葛叔叔,就是一种……想亲切,却又有些紧张的感觉。   小冉晟连忙挥走这不该有的情绪,见这个高大的叔叔虽然一直冷冷地看着自己,却好像并没有恶心,这才小心地说道:“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你能先救妹妹吗?她胆子很小,现在应该很害怕。”   妹妹?墨擎苍的眉头挑了挑,“那个小丫头是你的妹妹?”   “当然!”小冉晟一听有人怀疑他和妹妹的关系,当即小脸一绷,一脸的不高兴。   菱儿可是他最最喜欢的人,嗯,还有娘亲。   墨擎苍二话不说,突然上前一步,一下子将小冉晟抱起,继续顺着阵眼往前走。   小冉晟一惊,他现在虽然只有五岁,却只被娘亲和葛叔叔抱过。   娘亲的怀抱柔软清香,极舒服,可他却极力不靠近,因为他怕总是迷恋娘亲的怀抱而没了男子汉的坚强。   他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减负着保护娘亲和妹妹的责任。   至于葛叔叔……葛叔叔的臂弯坚韧有力,不过小冉晟却不喜欢,他总觉得别扭,一种莫名的排斥感让他不喜欢被葛叔叔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早熟的男子汉,不会让任何人抱,特别是男性,只是,为什么这个叔叔抱自己,却有种安心的感觉?   小冉晟想排斥,却又有些不舍,小小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他想,自己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可能因为刚才有些害怕,所以现在才会需要一个像山一样的臂弯来寻找安全感。   等出了这个桃花林子就好了,他就不会再有这种让人又喜欢又讨厌的感觉了。   小冉晟正满脑子胡思乱想呢,突然感觉抱着自己的叔叔一个踉跄,猛然回过神,不解地看着墨擎苍。   他来的时候从而天降,功夫应该很厉害才对,怎么还会像小孩子一样走路不稳?   墨擎苍第一次抱小孩子,原来感觉这么好!软软糯糯的,虽然这个小男孩总是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小模样,可墨擎苍依旧觉得这世人,似乎只有自己才能给他们保护,只有自己才可以让他们得到安全。   这种强大的保护欲,不同于他对他那些护卫侍卫的关照,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呼唤。   这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一直萦绕着他,手臂上传来软软的感觉让他心里更是柔软,可脑子里依旧要想着这桃花阵的阵眼。   刚才一不留神,脚下突然踩上个圆滚滚的东西,这才让墨擎苍差点儿摔倒。   这个地方……鲜有人进来,脚下又会踩到个什么?   墨擎苍一手抱着小冉晟,弯腰捡起了那个差点儿害他在小家伙面前失态的东西,借着月光一看:一根蔫了的胡萝卜!   小冉晟也认得这个,这根胡萝卜不正是今晚菱儿从厨房里偷出来的那根吗?   “这是菱儿准备带给娘亲的,菱儿一定就在这附近!”小冉晟在墨冉晟的怀里呆不住了,开始不断的挣扎要下来。   “你给我老实点儿!”墨冉晟没想到,这个软软的小家伙一挣扎起来,劲儿还挺大,而且那身筋骨……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可惜呀,都这么大了还没起过蒙。   想到妹妹还独自一人在这黑乎乎的林子里,墨擎苍即便冷声呵斥,也没让小冉晟安静下来,反而更是急切了。   “菱儿胆子小,我要去保护她!”小冉晟说着,还踢了墨擎苍两脚。   墨擎苍的脸一下子黑如锅底,这个小混蛋竟然敢踢他!如此不如好赖,如果不是看在他护妹心切的份上,墨擎苍真像把这个小东西仍在这儿,让他好好感受感受这里的危险!   “你要是不想你妹妹死在这儿,就给我老实点儿!”墨擎苍声音更低沉冷冽,小冉晟刚想继续挣扎,突听菱儿会死在这里,立即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只是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却没有了刚才平和甚至带着亲切的眼神,反而带着警惕与陌生,还有点儿愤恨。   墨擎苍抿了抿薄唇,他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小丫头还没找到,时时有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另一个小家伙。   桃花林中的小路依旧弯弯绕绕,墨擎苍顺着阵眼走了大半个林子,不远处隐隐的传来低低的哭泣声,随着夜风传入耳中。   墨擎苍脚步一顿,辨别好方向后,抱着小冉晟一下子飞了起来,直奔那微弱的哭声。   倏尔飞起,吓得小冉晟心里一惊,下意识的紧紧的抓住了墨擎苍的衣襟。   墨擎苍的心身子一僵,那种被依赖、求保护的感觉……真好!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墨擎苍知道其中危险,一颗心紧紧的揪着。小冉晟也因为担心,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是菱儿!”视线一转,他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大一小顿时脸色大变! 第29章 小丫头命悬一线   还没等小冉晟挣扎着要下来,墨擎苍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只见小冉菱大头朝下倒挂着,一只脚卡在一棵桃树的几根枝桠之间,最让人惊恐的是,还有一根树枝正插在她圆鼓鼓的小肚子上,血滴透过她的小衣衫,掉落在地上,染红了撒满一地的桃花。   “站在这里乖乖别动!”墨擎苍只觉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他放下小冉晟,急切的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地命令口吻,让心急如焚的小冉晟果然不敢再有进行举动。   那几根枝桠缠缠绕绕,肯定是不能将小丫头直接拽出来。墨擎苍出来的匆忙,连外衫都没穿的他,更没带着任何武器和佩剑。   如果一掌真气轰断桃树,其震动极有可能会让插在小丫头肚子上的树枝直接要了她的命。   小冉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墨擎苍急得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来不及多想,他以掌代刀,却不敢用十成十的力道,一下一下劈向插在小冉菱肚子上那根树枝的根部。   终于,那根树枝断了,墨擎苍急忙抱住小冉菱儿,紧接着又是一掌,将那根诡异的桃树轰碎。   缠在小冉菱脚上的那几根枝桠很快枯萎并慢慢打开,整片桃花林开始发出“卡卡”的轻脆声响,一瞬间便改变了格局,刚才看着还弯弯绕绕的小路,此时却变成了笔直的小径,如果不是夜太黑,绝对可以一眼看到林子外面的景象。   “主子、主子他,怎么把桃花阵给毁了……!”等在桃花林外面的任天,惊恐地看着正在变化的桃花林。他虽然不明白这阵法中的奥妙,但他知道,这阵中有一至关重要的阵眼,那阵眼十分诡异和凶险,会以出其不备的方式对闯入者进行攻击。闯入者的武功越高,其受到的攻击伤害也越大。   现在主子毁了那阵眼,这桃花阵也就等于是毁了,想必那两个小鬼一定是被困在了那个阵眼里了。   任天担心,同时也祈祷那两个小鬼不要受太多苦,毕竟他们没有武功,想必阵眼不会大出杀招吧。   既然阵法没有了……任天突然一个回神,抱着墨擎苍的外衫,一个提气直接飞进了桃花林中。   等他找到墨擎苍三人时,墨擎苍刚刚救下奄奄一息的小冉菱,小冉晟则是红着眼圈抿着小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主子!”任天刚一落地,直接单膝跪在了墨擎苍的面前,低着头道:“请主子责罚!”   “鞭责少不了,回去再说,去把关大夫叫到我的房间!”墨擎苍的声音冷得都能掉出冰碴,任天刚要抱起站在原地的小冉晟,不由得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快去叫大夫救我妹妹!”小冉晟怒瞪着任天,都是这个坏叔叔,把他们的功劳抢走,又把自己给掠了过来,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   任天一个冷颤,这个小鬼的气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就跟他家主子似的。   “外衫拿来。”任天刚要走,又被墨擎苍叫了回去。只见一向冷傲清高的擎王爷,拿着他上好衣料的外衫,小心地盖在小丫头身上,继而再小心的抱起了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补充了句:“照顾好这个小子,不要叫关大夫了,去把那个姑娘叫过来!”   说完,一个起身,轻踏依旧繁茂的桃树枝,很快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去往倚水楼的方向。   任天不敢耽搁,可小冉晟却像只全身竖满了刺的刺猬,那眼神可是冰冷。   这个小鬼,除了模样没变,怎么跟白日里差别这么大,哪儿像个五岁的孩子啊!   但主子的交待任天不敢不听,特别是他还得赶紧去叫那位有着神奇缝制手法的姑娘,压了压不稳的心神,对小冉晟说道:“咱们赶紧回去叫大夫救那小丫头,你把眼睛闭上。”   闭眼睛?他才不要闭眼睛!小冉晟不明白这个坏叔叔要底想干嘛,不过他是真的想快点儿回去看看妹妹,可让他闭眼睛,不行!万一他又使坏,给他带去别的地方怎么办?   任天见这个小鬼这么不合作,心里着急,也不管他一会儿会不会害怕了,一把将小冉晟抱了起来,像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便飞了出去。   小冉晟心里一惊,不过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他刚才已经被那个高高大大又帅气的叔叔带着飞过一次了,而这次,原来坏叔叔让自己闭眼,是怕自己害怕,看来他刚才是错怪这个坏叔叔了。   心里这样想,不过小冉晟依旧紧绷着小脸,粉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他现在最担心妹妹了,他只想快点儿到妹妹旁边。   不过任天的速度的确很快,他带着小冉晟直接飞到了柳如眉的屋顶上,那里,墨三正百无聊赖地咬着从屋顶上拔下来的一根野草,还时不时无聊地抬头看看星星月亮。   “墨三,快叫那位姑娘去主子的房间。”任天急急丢下这句话,还没等墨三反应过来,又补充道:“让姑娘带着她的那个小包。”   “啊?”墨三被突然而至的任天吓了一大跳,又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是当刚看过去时,却是一眼看到了任天臂弯上抱着的一个小家伙。   那小家伙……不是老大今天从效外林子上花二娘的马车上抓到的吗?不对不对,是那个小家伙的眼神,怎么会这么凌厉?而且给人的感觉,怎么这么像他家主子?   “还不快去!”任天的声音再次传来,墨三顾不上再继续思考,屁滚尿流地就翻身下了屋顶,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柳如眉的房门。   任天得赶紧回去复命,没等墨三把柳如眉叫出来,便带着小冉晟直奔墨擎苍的倚水楼。   墨三硬着头皮敲了敲门,没动静,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墨三哥,姑娘都睡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小翠揉着迷糊的双眼,声音含糊地说道。   柳如眉没叫醒,到是吵醒了睡在侧屋的小翠。 第30章 对他的好感成了负数   “叫她当然是有事!”墨三没好气儿地回了句,今天晚上他刚刚戏弄了那位姑娘,虽说是他的职责所在看着她,不能让她离开,可那姑娘也是真真的生气了。   此时在这个正是让人好梦的时辰去叫她,不用想也知道,一会儿肯定会有暴风骤雨等着他。   果然,屋里传来了河东狮吼:“半夜不睡觉滚一边儿去闹猫,别在这儿吵老娘!”   小翠一个哆嗦,一下子缩回了自己的侧屋。柳姑娘医术了得,人长得美,看着挺温柔,就是发起脾气来,真吓人!还是让墨三自己去应付吧。   墨三也是心头一跳,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马上走人。这位姑娘太恐怖,一点儿也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温婉,就她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不过老大的命令他不敢不听,而且看得出,任天刚才很急,肯定是有要事。   “姑娘,你醒了,呵呵。”墨三一个直男,粗狂的糙汉子,面对暴怒的姑娘,还是自己给惹怒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哄顺了,并让她乖乖去主子的倚水楼。   “那个……我老大说了,让你去主子的倚水楼。”墨三不会花言巧语,作惯了侍卫的他,说话只会直来直去。   “凭什么他让我去我就去?不去!”柳如眉的声音依旧充满了火药味儿。   “那个……姑娘,你还是去看看吧,这肯定是主子意思,让你赶紧去他的房间。”墨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屋里的柳如眉晚上想走人没走成,还被监视她的墨三气了一顿,刚才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那个混蛋给吵醒。   她本来就有起床气,这气上加气,更让她恨不得给门外那个家伙来上两针麻醉剂,让他好好安静几天。   只不过,他刚才说……主子?   柳如眉的脑海里立即又闪现出那个高大俊美、能迷到万生的冷酷男,如果他能不霸道些、能不无理些,其实她还是愿意给那个男人多打几分的。   只是今天刚刚受到威胁,还是软禁,现在又让她过去,凭什么?   对了……这个时辰……让她去他的房间……   原来还是个龌龊的大变态!   “外面那么多红楼绿楼不去,非得找老娘!你们当老娘我是什么人?滚!谁爱去谁去!老娘不去!”柳如眉这回是真怒了。她想起来上辈子她刚毕业时,有个领导来视察他们医院,副院长瞧她年轻漂亮,非让她去作陪。   本来人家领导没那个意思,可他们副院长非得把她往人家领导的床上送,结果让自己给告了不说,还惹得那位领导不快,最后给副院长一个处分并开除了。   此时的情况虽然与上辈子那次不一样,不过都是龌龊的男女这事,这让柳如眉极其反感厌恶。   这下好了,本来对那位什么王爷仅存的一点儿好感,现在一点儿不剩,甚至还是负数。   墨三愣了半刻,没反应过来柳如眉嘴里说的“红楼绿楼”是什么。这边的动静太大,小翠实在听不下去,这才又探头探脑地出来,轻声说道:“姑娘,咱家主子不是那样的人,姑娘别误会,主子是不近女色的。”   “你……”墨三恍然大悟,脸都气绿了,敢情那带色儿的楼是那个意思!这女人,到底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家清冷高贵的主子,怎么可能做那种恶心事!   “姑娘,您消消气,想必主子真有要事,要不您去瞧瞧?”小翠柔着声音,小声哄劝着。   “是呀姑娘,刚才老大过来的时候特急,还有他抱的那个孩子也是怒气冲冲的,估计真有急事。”墨三也学着小翠的说话方式,耐着性子说道。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墨三与小翠对视一眼,就在墨三再次准备敲门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呼”地一下子被拉开,柳如眉瞪着眼睛看着门外的二人。   “姑娘,您要的面纱,奴婢帮您做好了。”小翠见柳如眉出来,怕她再发火,急忙讨好地拿出她睡前做好的面纱,献宝似的举到柳如眉面前,让柳如眉转移下注意力。。   可柳如眉的心思根本没在这儿,接过面纱,一双眼睛却一直紧紧地瞪着墨三,看得墨三后背直发凉。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孩子?”柳如眉没了起床气的邪火,可这语气更是让人压迫得厉害。   小翠也看了过来,她可是找个孩子找了一下午,这都快成她心病了。   大半夜的,墨三被两个大姑娘这么看着,只觉得头皮都是麻的。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就是,老大刚才来的时候,抱着一个,一个……就是白天抓来的那个小男孩儿,让我叫姑娘,然后、然后他就回、回主子那儿了。”   柳如眉呼吸一滞,那是晟儿!可菱儿呢?他们难道没在一起吗?晟儿在生人面前都是一脸冰块脸,刚才为什么会怒气冲冲?   对了,那个什么龌龊王爷半夜三更找她……难不成是有人受伤了?该不会是晟儿或者菱儿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如眉此时的语气充满了冷厉,让墨三一脸紧张,早没了晚上时的邪痞。   “不、不知道,老大只说让姑娘带着那个什么小包。”至于什么小包,墨三莫名其妙,如果不是刚才柳如眉的神色太过严肃,他都差点儿忘了。   “在身上呢!快带我去那个什么楼!”现在柳如眉敢肯定,一定是有人受伤了。不管是不是跟那两个小家伙有关,作为医生,救人性命是天职,她必须过去看看。   墨三也意识到了,事情可能真的挺严重的,当即严肃了起来,对着柳如眉道了声:“姑娘得罪了!”   言罢,一把揽过了柳如眉的腰,一下子跃空而起,踩踏着月色冲着倚水楼便飞了过去。   小翠看得目瞪口呆,柳如眉更是吓得不轻。这古代的技能……也太特么的反人类了吧!地救引力呢?人的重力呢?都哪儿去了?这不科学呀!   倚水楼二层的卧室,小冉晟紧紧的拉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妹妹,红着眼睛倔强地站在那里。 第31章 她一定不是娘亲   “人呢?怎么还不来!”墨擎苍低沉冷厉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单膝跪在门口的任天一个哆嗦,顾不上额头的冷汗,小心地说道:“应该马上就到了。”   墨擎苍没有再说话,只是任天却能感觉得出来,屋里的气压越来越压,让都呼吸困难。   周管家也被叫了过来,看到屋中的情景,免不得心中惊骇。   他本来就瞧着那个男孩子像极了他家主子小时候,没想到,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娃!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主子竟然认得这两个娃子,而且瞧主子的样子,对那个女娃子更是上心得厉害。   主子自己和他的四大护卫都受过更严重的伤,可他都没这么着急过,而那个女娃子……虽然瞧着伤势也挺吓人,衣服上都是血,可主子的样子更吓人,好像要吃人似的。   周管家是看着墨擎苍长大的,他还从来没见过他家主子对谁这么上心过,即便是他的父皇母妃,也没见他能急成这样。   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这么多缘分,但也只是巧合,他家主子连个女人都没有,哪里来的孩子?这要是主子的孩子该多好!   也不对,其实主子还是有女人的……   一个激灵,周管家猛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开小差开得有点儿远,赶忙小声说道:“主子,恕小人多言,您为什么不叫关大夫过来?他可是流云医圣的弟子……”   话音刚落,楼梯上便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只见关大夫一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看到墨擎苍只是微微颔首,故作深沉地道:“王爷,在下听说府里有人受伤,特此过来看看。”   说完,还刻意地扬了扬头,好像他的出现可以解决墨擎苍此时的困境一样。   墨擎苍下意识地看了眼周管家,只见周管家干笑了两声,立即低下了头。   关葵就是他给叫来的,刚才小厮来报,说是院子里有人受伤,主子急得不行,穿着里衣就出来救人,此时更是染得一身血。   作为管家,他的责任就是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包括人员调度,既然有人受伤,当然是要叫大夫。   现在院子里就住着一个现成的杏要高手,周管家想都没想,便派人将关葵叫了过来。   关葵也正因为今天没帮上忙而心里郁结,此时有了用武之地,再困他都得爬起来。他一定要在王爷面前好好露一手,让他们知道知道,流云医圣的威名可不是白叫出来的!   墨擎苍眉头紧蹙地看着关葵,片刻后才沉声说道:“去给她看看!”   “是!”关葵嘴角一扬,却看得墨擎苍的眉头更紧,就连周管家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这关大夫心里在想什么?有个小孩子受伤,连王爷都急得不行,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只不过,关葵刚刚凑到床边,却被小冉晟一下子挡住了。小家伙扬着头,一脸凶狠警惕地看着关葵,嘴唇依旧紧紧地抿着,身子虽小,可阻挡关葵的架势都一点儿都不弱。   “你这小鬼,去去去,一边儿去,别影响我给病人诊治!”关葵说着就要去抓小冉菱细细的手腕。   小冉晟又是一挡,冷着声音说道:“不许碰我妹妹!”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墨擎苍,眼神冰冷地说道:“你应该派人去叫我娘亲来!”   “呵呵,小鬼,现在人命关天,你却在这个时候还找娘亲吃奶,也太不分场合了吧!”关葵语气嘲讽,根本没注意到此时的墨擎苍一脸冰霜脸都黑了。   “派人去找我娘亲!”小冉晟根本不理会关葵,看向墨擎苍的眼神更加陌生冰冷。   “找个女人做什么!一边去!”关葵不想浪费时间,他必须要把这个小女娃医好,挽回他在擎王爷心目中的地位,说着,便要去推搡小冉晟。   “住手!”突然,窗口传来一个冷冽的女人声音,众人皆瞧了过去,只见墨三揽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从窗子直接飞了进来。   墨擎苍挑了挑眉,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她怎么不戴她那个奇怪的面纱了?反而戴了个正常的?她有什么不可示人的?再说,大家都见过她的样子,此时再挡着,多此一举了吧。   只不过,瞧见墨三揽着她如柳的细腰,墨擎苍整个人都不好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那么别扭,只想好好惩罚一下墨三。   嗯,可能是因为他太慢了,这么久才把这个女人带过来。   小冉晟也是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像仙女一样从天而降的柳如眉。   她的声音、她的眼睛,都像极了娘亲。只是娘亲一向懒得要命,更是贪睡,这个时辰娘亲一定是在客栈睡大觉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再说,娘亲除了给人看病的时候才会在脸上带个口罩,却从来没戴过这种面纱。娘亲说了,戴这个东西太矫情,她才不会戴。   所以,这个女人一定不是娘亲!   柳如眉看着自家儿子像不认识自己似的,心里这个堵气,再看床上的女儿,心里一惊,拔腿就要冲到床边,却被关葵给挡住了。   关葵没认出柳如眉就是白天拆他台的那个女人,这时被一个女人呵斥,更让他面上无光。   “王爷,在下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既然有人受伤,还请王王爷让不相干人等退下,不要打扰在下给病人诊治。”关葵轻蔑地看了眼柳如眉,对着墨擎苍说道。   小冉菱伤口不小,此时已经用金创药止住了血,可如果救治不及时的话,仍有性命之忧。   墨擎苍自然知道其中危险。他挥了挥手,周管家连忙上前轻声劝了两句小冉晟,这才让小冉晟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妹妹的手,跟着周管家站到了一旁。   柳如眉再次准备上前,却被关葵抢先一步。   只见他让一直站在门口当空气的小厮帮他举着蜡烛,先是摸了摸脉,当他准备掀开小冉菱儿衣服看看她肚皮上的伤口时,墨擎苍突然开口问道:“关大夫,你可会缝合之术?” 第32章 她什么时候成了婆婆   “擎王爷说笑了,那是女人的女红,在下是男人,也是医者,为何要会那个?”关葵嗤之以鼻,说罢又要去掀小冉菱的衣服。   “关大夫且慢。”墨擎苍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更加冷漠了。   “王爷,这个小姑娘……”关葵站直了身子,不解地看着墨擎苍。他刚才不是很在意这个小女娃的伤势吗?怎么这会儿又不着急医治了。   墨擎苍没理会关葵,走到柳如眉面前,先是瞪了眼墨三,墨三吓得一个激灵,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自己去领罚!”墨擎苍现在看墨三很不顺眼。   “是!”墨三很委屈,也很冤枉,谁能告诉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墨擎苍看到墨三一脸憋屈,心情竟是好了不少,再看向柳如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清澈,态度也不由得温和了下来:“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姑娘出手相救。”   柳如眉瞪了墨擎苍一眼,她的女儿她当然会救,要不是这个龌龊王爷找了个只会拖后腿的庸医,她的女儿现在早被她医治上了。   走到床前,小冉菱奄奄一息的样子,让柳如眉的眼泪差点儿冲出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镇定!一定要镇定!上了手术台,患者只是患者,不能带有任何个人情感和情绪,否则只会影响手术过程!   心情刚刚平复了一些,小冉晟却突然走了过来。他扬着头,眼巴巴地对柳如眉说道:“婆婆,你会医术吗?求你一定要救活我妹妹。”   婆、婆婆……!   那股焦躁担心,突然被这小子的一句话给冲没了。柳如眉攥了攥拳头,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给这小子一爆栗。   让他叫婆婆!让他叫婆婆!她柳如眉年轻貌美举世无双、人见人爱花见花看,什么时候变成婆婆了!   再次深吸了口气,柳如眉眯了眯眼睛,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这小混球貌似见到个女的就叫人家婆婆,只要自己把这两个字听成“美女”就好。   “小帅哥,你放心,婆婆我一定会救好你妹妹的!”柳如眉笑得咬牙切齿。   小冉晟却是一个冷颤。这感觉……怎么那么像他们亲爱的娘亲呢?   而且这个婆婆也说他是“小帅哥”,以前,只有娘亲才会这样说他。   突然对眼前这个像极了娘亲的女人产生了信赖感,小冉晟又郑重地说道:“谢谢婆婆,只要你救好我妹妹,我娘亲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银子。”   “噗!咳咳……”柳如眉不如是该喷口老血,还是该让自己呛一呛,让他的娘亲出很多很多银子……自己就这么有钱吗?自己很穷的好吧。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管家,你去接盆热水,还有那个谁,”柳如眉心系女儿,对着众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又四下看了眼,见任天还在门口跪着,便指着他说道:“你,过来,帮个忙。”   任天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墨擎苍,他还等着领罚呢,没什么过错的墨三都被罚了,自己肯定跑不了。可现在……他到底是起来呢?还是不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墨擎苍却是冷斥一声,让任天连忙爬了起来,接过呆愣的小厮手里的蜡烛,对柳如眉更是恭恭敬敬了。   他又可以近距离地看着这位姑娘与众不同的治疗手法了。   “其他人,出去!”墨擎苍沉声一句,转头就要离开。小丫头现在必须马上要医治!   “王爷,不可!”关葵却是不干了,他现在算是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白日里抢他功劳的那个。   贱人!怎么什么地方都有她!自己应该早点儿动手,让王爷将这个贱人处罚就好了!自己还是太心慈手软。   墨擎苍的脚步一顿,却是没有回身,就听关葵哭丧着声音说道:“王爷,不可!您怎么可以把病人交给这个女人?这个伤不比雷公子,万一处理不好,留疤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要了小姑娘的性命!”   柳如眉白了眼关葵,这个庸医怎么跟只苍蝇似的,总在耳边“嗡嗡嗡”,太吵了!   “你们有完没完?要讨论出去说!”柳如眉正在认真检查着小冉菱的伤势,为人母亲的强势与职业医生的气势,让她的周身都充满了让人不敢冒犯的严厉。   “听见没有,让你们出去!”小冉晟很适宜的补了下刀,他妹妹要医治,这些人真讨厌!   墨擎苍很顺从地点了点头,冷冷地看了眼关葵,算是警告,便转身出去了。   刚刚接了热水回来的周管家,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主子,他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屋里的女人那种恶劣态度,主子竟然都没有生气,而且看样子,心情似乎也比刚才轻松不少。   太不可思议了!   有了墨擎苍刚才那记冷眼,关葵心里再憋屈,此时也不敢再反驳这位王爷的决定了。   跟在墨擎苍身后,回头恶狠狠一瞪了眼柳如眉,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贱人,让你再嚣张一会儿,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阎王殿里的小鬼儿了!   “王爷,要不让在下留下来帮着这位姑娘一起救治伤者吧,在下是大夫,多少可以帮上忙?”关葵再开口,已是一脸恭谦的模样。   墨擎苍也拿不定主意,他只想让小丫头活下来,也许真的多个大夫可以多些帮助,询问的目光便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感受到墨擎苍的眼神,抬手指了指任天,头都没回的便说道:“有这个人和管家就够了,你们都出去!”   “走吧。”墨擎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相信柳如眉,她说不需要别人,那她就应该是真的不需要。   关葵恨的牙痒痒,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自己堂堂流云医圣的弟子,竟然还不如一个一点儿医术不通的护卫!   众人离开后,柳如眉已经换上了她常用的口罩。撩开小冉菱的衣服,先用温水将伤口清洗干净,借着任天举着的两只大蜡烛,这才看清女儿肚皮上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33章 这是她应该做的   伤口虽然不深,也没伤及内脏,可由于划破皮肤的器物是粗糙的树枝,其木屑沾满了伤口。   “管家,再去换盆热水。”柳如眉在小冉菱的伤口处撒了些止痛散后,清冷的声音   响起,周管家忙应了一声,端起盆子时却吓了一跳。   一盆血红的污水,这小丫头得流了多少血呀!   再看看镇静的柳如眉,这个女人也是厉害,寻常女子看到伤口和血迹,都会吓得大呼小叫,这位到是厉害,不但不害怕,还能屏气凝神用她手里那个奇怪的东西在小丫头的伤口处挑挑拣拣。   再一看,厉害了!如此小的木屑都能给挑出来,她手里的那个东西还真是好用,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琢磨出这种奇怪东西的!   昏暗的光线,即便是两根大蜡烛,那摇摇曳曳的光,还是让柳如眉瞪得眼睛又酸又胀。   表面清洁做完,就是皮下组织那些脏污的东西了。   “再近点儿。”柳如眉声音清冷干脆,目不转睛瞪着柳如眉干活的任天,下意识地便听从了。   就连周管家都好奇不已,再次接了盆热水后,手里拿着干净的纱布,随时待着命,也探着脑袋看着柳如眉如此治愈这棘手的外伤。   能让关大夫都皱着眉头不敢下包票治好的伤,这位姑娘到底是怎么做的?   只见柳如眉一手拿着手术剪,一手拿着镊子,小心地翻开小冉菱薄薄嫩嫩的皮肤,将那些黑黑的、脏脏的树皮树屑轻轻地夹了出来。   别说周管家,就连见惯了生死的任天都紧张得一头汗,如果这种活让他做的话,能稳稳的拿着剑的手,绝拿不稳这些小东西。   柳如眉一直专注于她手里的工作,这种手术对她而言,清理比缝合要麻烦要复杂得多。   等到清理工作终于结束的时候,柳如眉长长的舒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宝贝女儿,小家伙仍然昏迷不醒,柳如眉这个当娘的心都要碎了。   最后一步便是缝合,她怕来回的穿针引线疼醒了小丫头,又往伤口处撒了些止疼散。   当她从自己的医药包拿出针线时,任天的眼睛都亮了。   太幸运了!他实在是太幸运了!一天之中,他竟然可以亲眼看到两次这种神奇的皮肤缝合。   周管家却是诧异的看着,就像白日里任天第一次看到柳如眉拿出针线时一样的反应。   夜黑浓如墨,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柳如眉缝合的动作如同飞龙走凤,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点儿也不像刚才清理伤口时,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仔仔细细。   屋外,墨擎苍一直坐在那里,如果不是他强大的气场让人不得不重视他的存在,否则真会以为这只是一尊雕像而被忽略。   主子不走,其他人便不敢走。小厮小心恭敬的候在一旁,关葵也是默默的坐在那里,心里却在暗暗诅咒床上的小女孩死在那个贱人手里。   小冉晟也是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小嘴一直抿着,他这个样子看上去,到是与旁边的墨擎苍一个神态和表情。   柳如眉终于在任天一脸的惊叹与周管家的瞠目结舌中做完了这场手术。   手术工具刚刚扔进盆子里,她便觉得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特别是那双刚才还稳稳的手,此时却是抖得厉害。   周管家此时对柳如眉也是崇拜得不行,见这位姑娘此时都要累瘫了,想想也是,差不多两个时辰,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个男人怕也吃不消。   一杯暖茶刚刚端到柳如眉的面前,房门被推开,只见墨擎苍一步迈了进来,直奔床边。   “咳咳!”柳如眉差点儿被茶水呛到,这个家伙,怎么进来得这么及时,她刚刚坐下来,这人就进来了。   这里,也只有任天知道,主子的听力非凡,估计一直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周管家如此说,这才会推门进来。   墨擎苍见小冉菱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睡得安稳,刚要掀开薄被看看那伤口,却还是将动作止住了。   “谢姑娘出手相救。”墨擎苍看着小冉菱,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柳如眉眨了眨眼睛,这是对她说话吗?   好像是吧,总不会是对菱儿说的。   这个龌龊王爷还真有些变态,要谢就谢,好好谢,要不就别开口,别别扭扭的,不难受吗?   算了,自己的女儿,也用不着他谢,如果真说谢的话,也应该是自己谢谢他,至少是他把菱儿给救回来的。   “那个……不必,我应该的。”柳如眉不想跟这个别扭王爷有过多交集,含糊地应了一声,便低眸喝着茶。   只是她这个反应,看得任天更加激动。他们这些舞刀弄枪的护卫,个个都是热血男儿,见这位神医姑娘不仅医术了得,更有一副慈悲心肠,一天当中帮着王爷救了两个人,竟然都不求回报,还真是……神仙下凡呀!   如果要是让柳如眉知道任天的想法,她一定会鄙夷地瞥他几眼。   她慈悲?床上这个是她女儿好不好?亲生的!   而白天那个,也是为了能够找到自己的儿女,她才不得不出手相救。以为她愿意吗?免费的手术,还落不得好,她傻呀!   小冉晟走到床前,看到妹妹已经被医好了,一颗心重重的放下。只见他把脚上的鞋子一蹬,在墨擎苍不解的目光下爬上了床,然后……直接躺在小丫头旁边,一翻身便睡着了。   柳如眉到是习以为常,这对小兄妹感情出奇的好,天天形影不离,他们天天都是这个样子。   不过墨擎苍却是锁紧了眉头,看着床上那对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心里说不出来的怪异。   烛光依旧摇曳,墨擎苍不说话,柳如眉也是靠在桌边支着下巴眯着眼睛,此时的她都快睡着了。   墨擎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依旧戴着那块料子普通的面纱,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下眼睑,形成一个扇形阴影,随着她睫毛微微颤动,那阴影就像只暗蝶一样蠢蠢欲动,却也美得让人心惊。   “主子!主子!不好了!”这时,门外突然听起了一个急促不安的声音。 第34章 雷鸣又中毒了   柳如眉支着下巴,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让人一下子困意全无。   墨擎苍也是狠狠地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看了眼床上的小兄妹,小冉晟只是微微蹬了蹬脚,二人依旧睡得安稳。   周管家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还真是多事之秋,怎么竟是事儿!   急忙将门打开,只见苗毅站焦急地站在门外。   突然见到一屋子的人,到是让他一惊。他还以为主子在休息呢。   呃……不仅管家在,任天在,关大夫在,竟然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原来是白日里给雷鸣医治的那个女人。   “我说苗爷,什么事这么慌张?”周管家一个劲儿地给苗毅使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屋里的关葵眉心一跳,一颗心开始狂跳了起来,全身的血液渐渐沸腾。   苗毅稳了稳心神,进屋后,不等墨擎苍发问,他便低垂着头,尽量压低着声音,只是语气依旧有很急躁,“主了,雷鸣……不好了!”   墨擎苍目光一凛,缓缓看向苗毅,面色沉得都能滴出墨来,说道:“说清楚!”   苗毅咽了咽口气,一口气说了出来:“雷鸣夜里醒过一次,属下按着这位姑娘的法子,给雷鸣喝了一碗加了糖和盐的水,然后雷鸣睡下了,可刚才,刚才……他突然口吐黑血,好像……要不行了。”   说着,还抬头看了眼一脸淡定的柳如眉,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怒火,对着墨擎苍控诉道:“主子,一定是这个女人没医好雷鸣,让雷鸣的毒又复发了!”   一旁的关葵不作声,心里却乐开了花,脸上极力地表现出着急愤怒的神色,也跟着搭腔道:“王爷,在下说过,雷公子的伤是医不好的,您不要听信了这个女人的话,说不定,她混进王爷的府上,是别有目的!”   柳如眉正思索着雷鸣为什么又会毒发,突听关庸医如此说,不由得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男人。   她有目的?好像还真是,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来找床上这两个小东西的吗?   “嗯,这位大夫说对了,小女子我就是别有目的,我想这位……嗯……”柳如眉的目光看向墨擎苍,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要怎么称呼他?反正她是不会叫他“主子”的了。   “这位呢,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目的。只不过……”柳如眉的眼角带着似笑非笑,让人不禁心里打鼓,“只不过,雷公子是余毒未清,还是另有别的原因,咱们在这儿是讨论不出来的,不如过去看看。”   说实话,她真的好累,真的好想睡觉,不过她更接受不了自己的病人又出现新状况,特别这种状况不是预料之中的。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柳如眉上辈子就是个力求完美的人,只要是她经手的事,她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而她诊治过的病人,只要按着她的要求做,也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抬眼看了看幸灾乐祸的关葵,看来,还是有小人作祟。竟敢视人命为儿戏,还算计到她头上来的了!   好!很好!她一定不会让这个小人得逞!   墨擎苍的嘴角暗暗抽了抽,这个女人,怎么说话一点儿都不掩饰,就算有目的,也没这么说的。   不由得看向柳如眉,目光中带着打量。见柳如眉已经起身,便挥了挥手,留下任天在这里照顾两个正在睡觉的小家伙,其他人一起去看看雷鸣。   任天也心急如焚,但他更相信柳如眉的医术,只要有柳如眉在,雷鸣一定不会有事!   雷鸣的状况果然如苗毅所言,脸色青黑,嘴唇深紫,甚至嘴角还带着未擦净的黑色血迹。   关葵都没等墨擎苍发话,一步抢先,一把握住了雷鸣的手腕。那里今天被切开过,只要他稍稍用力,就会血涌如泉。   可是下一秒……白色的纱布依旧是白色的,哪有什么血涌如泉,连丝血迹都没有。   心里一惊,却不敢有任何表露,只能紧锁着眉头,一副认真给雷鸣诊脉的样子。   细细一感受,雷鸣的脉搏微弱而紊乱,过不了多久,就要一命呜呼了。   “王爷,雷公子中毒太深,加之身体虚弱,就算是在下出手,也无力回天了。”关葵站起身,一脸难过地说道。   雷鸣的样子,也让柳如眉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上辈子她就接触过各种中毒后的症状,这辈子的几年,更是潜心研究。   现在床上这位的症状,明显跟白天不一样,也就是说,白天是一种毒,现在是另一种毒,而且现在这毒更凶狠、更霸道!   突然一股轻微的异味飘过鼻间,柳如眉嗅了嗅,这味道……似乎上辈子在化验室闻到过。   她刚要移步到床边看看雷鸣的状况,关葵却一下子拦住了她,语气不善地说道:“这位姑娘,不会医术就不要祸害人性命,出来坑蒙拐骗,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哦,我祸害人性命?”柳如眉一下子上来了脾气,她本来不想理会这个男人,现在这人没事总找她麻烦,看来不理不行了。   “我说这位庸医,是谁说根本治不好雷公子的?我出手救了,就成了祸害他人性命?我若不出手,难道你能给他救活?还是说,他自己能自愈?”柳如眉语气轻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步步紧逼。   “你……!你说谁是庸医!”关葵一时语噎,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柳如眉一个侧身,直接绕过一脸菜色的关葵,坐在了床边,刚要给雷鸣检查,苗毅却一下子跳了出来。   “住手!关大夫说得没错,你这个骗子,还说会治好雷鸣,你自己看看,他现在哪儿好了!还有,受伤生病哪儿有不喝药的,你弄的那些又甜又咸的水,能治医吗?”苗毅根本就对柳如眉半信半疑,此时看自家兄弟这样,以及听信了关葵刚才的那番话,他是更认定了柳如眉就是来王府骗主子好感的坏女人! 第35章 你会人工呼吸吗   柳如眉冷眼看着苗毅,这个人脑子缺根弦吧,怎么是非不分!   “你如果再继续拖延时间把他给拖死了,就别怪我治不好他!”柳如眉的声音一下子严肃凌厉了起来,让苗毅不由得怔了怔,刚才凶狠的气势也弱了不少。   可关葵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他连忙走到墨擎苍面前,一脸痛心疾首,道:“王爷,您怎么能容忍这等女子在您府上胡作非为!就算雷公子医不好,也要让雷公子走得有颜面啊,岂能在最后的时候任这个女子糟蹋尊严!”   对于关葵这个说法,苗毅很赞同,看向柳如眉的目光更加怨恨和排斥。   墨擎苍迟疑,周管家心里也急,他起初也是不信任柳如眉的,可刚才亲眼看着这位姑娘救治那小丫头,其手法简直是出神入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仅对柳如眉的印象有所改观,更是崇拜有加,将她当神医一样来信奉。   “王爷,雷爷拖不起了,不管是谁,先让他们给雷爷看看吧。”周管家上前一步,在墨擎苍的耳边低声说道。   墨擎苍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柳如眉后,落在了关葵的脸上,“关大夫,你言之有理,还是快给我的属下看看吧。”   可关葵却面露难色,刚才还义愤填膺,此时却支支吾吾了起来,“王爷,雷公子的毒是这位姑娘解的,其过程在下也不知晓,再插手的话,只怕也得不到什么好,不如让这位姑娘继续医治吧。”   说完,便看向了柳如眉,心里却暗暗得意。此种毒物可是他最近才发现的,毒性霸道凶狠,世上还无解药,看这个贱人怎么逃脱这一关。   柳如眉眉头一挑,这个庸医变得还真快,刚才还一个劲儿的拦着自己,此时又把自己给推了出来,只怕这一前一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墨擎苍刚要让柳如眉去看看,就见关葵转过身对柳如眉说到:“姑娘还是小心一些,毕竟王爷说了,如果医不好雷公子的话,你也要下去陪他走这黄泉路。”   “呵呵,我知道,没忘!”柳如眉一阵冷笑,他对自己说这话,还不是提醒那个变态王爷昨天对自己的威胁,让那个王爷别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墨擎苍的眉头挑了挑,双眼渐渐眯了起来。   “这位姑娘,你可有把握?”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不像昨天那般充满威胁。   “你也得先容我看看吧!”柳如梅白了他一眼,在苗毅愤恨的目光下坐到向雷鸣床边,开始对雷鸣检查了起来。   她不像关葵那样先去诊脉,而是翻了翻雷鸣的眼皮,又拿出她的医药包取出银针,在雷鸣的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   片刻后,当银针取出来,上面已漆黑一片。   那股若有似无的异味再次飘来,柳如眉微微皱了皱眉,在众目睽睽下,向雷鸣慢慢俯身过去。   众人惊愕,这女人想对雷宁做什么?   墨擎苍黑着脸看着,只见柳如眉不仅凑近了雷鸣的唇边,更是把她脸上的口罩都摘了下来。   周管家不忍直视,干脆转过了头,关葵一阵鄙夷,贱人果真是贱人,如此放荡不知羞耻!   苗毅“噌”的一声抽出了佩剑,生生抵在了柳如眉的面前。   柳如眉挺直小巧的鼻子在雷鸣的唇边停了停,鄙夷的看了眼抵在自己脖子前的那把剑,又慢慢坐直了身子。   果然是那个味道,淡淡的杏仁味。   “他是中毒了,但跟昨天的毒不一样。”柳如眉头也没回,淡淡的说道。   关葵冷哼一声,“还真是废话,他这个样子不是中毒难道是在睡觉!”   墨擎苍的眉头依旧紧锁,“姑娘可知他种的是什么毒?”   柳如眉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估计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此种毒物叫氰化钾,是种急性毒药。”   “简直一派胡言乱语!”关怀嗤之以鼻,“这种毒物根本没人知道它叫什么,你这女人随便编了个名字就来糊弄王爷!”   柳如眉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会。这种东西在现代很常见,是种十分了得的毒素,中毒者的呼吸间都会有种淡淡的杏仁味。   “可能解?”墨擎苍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也没听说过那个名字,不过既然这位姑娘知道,想必她应该能配得出解药。   “能解,不过……”柳如眉轻轻蹙了蹙眉,刚要去翻自己的医药包,就听关葵又说道:“你这女人不会还用昨天的法子吧?雷公子的身上有多少血可以任你这么放?”   对于这种毒,关葵也不知道该如何解,但目前唯一能延长雷鸣性命的方法就是放血。   “庸医!”柳如眉鄙夷的吐出这二字后,便开始低头翻找自己的小包。   还真是幸运,前一阵子她调制出几种化学物品,想琢磨着能不能配出新药,结果包包里还真装着那些东西。   只见她拿出一个小瓷瓶,上面写着亚硝酸异戊酯,又晃了晃,里面还有不少,便回头对周管家说道:“给我一块干净的纱布。”   周管家连忙应了两声,不等墨擎苍吩咐,他便递上了一块。   柳如眉一边将瓷瓶里的液体倒在纱布上,一边又吩咐道:“把门窗都打开,再抬一张床到屋外去。”   众人莫名其妙,就连周管家都犹豫了。他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墨擎苍没说话,便应了两声去准备了。   几乎将那瓶亚硝酸异戊酯全部倒在了纱布上,柳如眉才放下小瓷瓶,将那块纱布捂在了雷鸣的口鼻处。   片刻后,柳如眉见雷鸣的呼吸太弱,效果不大,可这里又没有氧气瓶,自己倒是不介意给他做个人工呼吸,可这里是古代,只怕她这么做了,大家都会骂她不知检点。   “你,会人工呼吸吗?”一抬头,柳如眉见苗毅虽然收回了剑,却仍是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便开口问道。   苗毅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墨擎苍。   “看他没用,我问你呢,会不会?会的话可以救你这位兄弟。”柳如眉的声音依旧清冷。 第36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会!不、不会,但我可以学。”一听可以救雷鸣,苗毅立即答应。   “嗯,过来,人工呼吸就是往他的嘴里吹气,帮助他呼吸更多的空气。”柳如眉耐心的讲解着。   “啊?”苗毅脸色一变,这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不知廉耻!”苗毅涨红着脸,甩袖就要离开。   “算了,为了证明我能让他活下来,那还是我来吧。”柳如眉耸耸肩,人工呼吸是再正常不过的救治手段,这些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听她要自己上,墨擎苍的脸更黑了。   “苗毅,你来!”墨擎苍一声冷喝,让义愤填膺准备走人的苗毅立即傻了眼。   “主、主子……”主子刚才说什么?让他……上?   一脸哀怨,但墨擎苍的话说出来,他这个做属下的就不能不服从。   别别扭扭地坐到柳如眉刚才的位置,柳如眉依旧一脸严肃,又给他讲解了一遍要领。   恨恨地瞪了柳如眉一眼,苗毅暗道,这个女人一定是在报复,报复他刚才用剑抵着她的喉咙了。   太可恶了!真是太可恶了!果然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柳如眉拿开正在给雷鸣捂在口鼻处蘸着亚硝酸异戊酯的纱布,让苗毅开始操作。   苗毅的脸慢慢靠近雷鸣的脸,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在几乎都能感受到雷鸣那微弱的呼吸时,他“噌”地一下子又坐直了。   太难受了!太让人难受了!   “这位姑娘,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折辱我!”苗毅红着脸,梗着脖子质问柳如眉。   “呃……折辱……?”柳如眉眨了眨眼,“算了算了,你靠边,至于吗?我来吧。”   她说着,就要把苗毅轰到一边去。   “苗毅!”墨擎苍黑着脸,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解毒不用药,非要人嘴对着嘴吹气吗?   她还要自己来?难道她不知道躺在那里的是个男人?   但如果是自己的话……墨擎苍的心头突然一晃,他似乎很期待那个什么“人工呼吸”。   “咳、咳!”自己在瞎想什么!一个乌鸦想变凤凰的女人而已,就是医术不寻常了些,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   苗毅听到主子的冷喝,身子又坐了回去。他都想哭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折磨他啊!   关葵却是紧紧的皱着眉头,这个女人难道真不怕死?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心情去报复一个小护卫!   苗毅又试了几次,终于有一次一狠心,头猛地低了下去,可是刚刚嘴唇碰到雷鸣的嘴唇,他就像个弹簧似的跳了起来,一下子蹦得老远。   “姑娘,姑娘,我错了,我不该拿剑吓唬你,我不该不信任你,我不该……我什么都不该,求姑娘放过我吧!”苗毅哭丧着脸,哀求着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无奈地看着苗毅,深深地叹了口气,清晨的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带进来无比舒畅的清爽。   “算了,把他抬到外面的床上去吧。”柳如眉不能再浪费时间,这个雷鸣的毒还没解完,再拖下去的话,她有再多的亚硝酸异戊酯都没用了。   “谢姑娘放过!”苗毅一听,立即喜上眉稍,屁颠屁颠地去背苗毅,将他背到外面已经搁置好的床上。   周管家掩嘴一笑,在苗毅刚刚放下雷鸣时低着声音笑道:“我说苗爷,那位姑娘可不好惹,以后说话办事小心点儿。”   苗毅小心地看了眼依旧一脸严肃的柳如眉,她刚刚把自己戏弄了,不是应该很开心、很得意忘形吗?怎么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到是……和自家主子有几分神似。   室外空气清新舒爽,旁边就是一片竹林,而这里又没有重工业的污染,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大氧吧。   柳如眉拿着那块纱布,又给雷鸣捂了会儿,拿开,片刻后再捂会儿,反复了几次,雷鸣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关葵本来只想等着那个雷鸣咽气,好让擎王爷治了那个贱人的罪,让她去死!   可现在……雷鸣非但没死,反正脸色越来越好了,除了依旧虚弱,哪里还有中毒的样子。   “行了,让他在这儿多躺会儿,等日头过来了,就可以让他回屋了。”柳如眉收回手,又给雷鸣做了针灸,这才对苗毅说道。   “这、这就完了?”关葵不敢置信地看着面色如常的雷鸣,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那种毒,可是他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到手的,连他师傅师兄都不知道,更没有什么解药。   为什么这个女人都不用配制解药,也没让雷鸣服下任何东西,就可以解了这奇毒?   “王爷且慢!”关葵见墨擎苍要离开,突然大叫一声,瞪着柳如眉说道:“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雷公子下的毒?所以你才会有解药!”   而后又是一脸哀切地看着墨擎苍说道:“王爷,一定是这个女人!就连流云山都没有解药的毒,这个女人怎么会解?她一定就是下毒之人!还请王爷明查!”   他的声音又急又切,说的好像跟真的似的。柳如眉冷冷一笑,回头看着他,说道:“我正好要说这事呢,我本来已经帮雷公子清干净了毒,可刚才怎么又中毒了?想必是有人想要他的命。亦或者……是想要王爷的命,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竟跑到雷公子的身上去了。”   “你胡说!”关葵吓了一跳,他是想要雷鸣的命,却从来不曾想过要了擎王爷的命!   那是谁?连皇上都捧在手里的人,他有几个胆子敢动?再说,他动得了吗?   “关大夫急什么?”柳如眉笑眼一眯,顿时有种风情万种的韵味,“我又没说这毒是关大夫下的,等王爷查出来,他自会处置,我呢,就是想知道这毒是从哪儿来的,给自己一个清白而已。”   关葵一下子被噎住,他刚才怎么就没稳住呢,差点儿就暴露了。   赶紧偷瞄了一眼墨擎苍,只是他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37章 不能就这么完了   柳如眉继续笑眯眯的,转头又看向墨擎苍,轻飘飘地说道:“王爷,你说我说的对吧?如果你知道谁想害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这种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一就有二,这次没得手,保不齐哪天又会故技重施,到时候没人帮你解毒,你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咳、咳!”墨擎苍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个女人,这是在咒他吗?   明明是有人想借用雷鸣中毒来陷害她,她却反过来将自己一军,使自己不得不替她出了这个头。   这个女人,还真是狡猾!狡猾得……嗯,有些可爱。   “本王……会的。”墨擎苍忍了忍嘴角的笑意,负手而立,他到要看看,这个女人会怎么给自己一个清白。   周管家是个老油条、老人精,他是看着墨擎苍长大的,墨擎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了如指掌。   刚才墨擎苍虽然只说了四个字,可周管家依旧听出了里面的愉悦心情,不免让他在墨擎苍和柳如眉之间多扫视了几圈,却发现,他家主子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那眼神,可是他这个老管家从未见过的温柔啊!   柳如眉看了眼睡得安稳的雷鸣,目光转移到旁边的苗毅身上,开口问道:“你仔细说说,自从昨天我离开这里后,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如何照顾雷公子的,又有什么人进来后,或者说,都给雷公子说过喝过什么东西?”   苗毅见雷鸣果然没事了,除了心里还有些发怵这个姑娘外,对她也是信服了不少。   特别是这中毒之事,雷鸣最初中的毒,就是替主子挡了一灾,如今这二次中毒,说不定真是混进了宫里那位的人,过来要主子命的。   想到这些,苗毅就一身冷汗,面对柳如眉一大堆的问题,也不敢有任何疑问和怠慢了。   他仔细地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昨天姑娘和主子离开后,我就一直在这儿陪着苗毅,就连晚饭都是让厨娘张大婶送过来的。雷鸣是夜里醒过来一次,这个期间,我只去了一趟茅厕,让暗处的暗卫帮我守着,也没人进来过。”   柳如眉挑了挑眉,照目前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她看着苗毅,示意他继续说。   “雷鸣醒来后,我也没敢离开,便让人去唤张大婶,让她端来一碗混着糖和盐的温水,是我亲手喂雷鸣喝的。只不过,雷鸣还很虚弱,没喝多少便又睡了。直到一个时辰前,我发现雷鸣不对劲,这才匆忙去找了主子。”   他说完,还小心地看了眼墨擎苍,希望他半夜的打扰,没有让主子生气。   柳如眉皱眉想了想,也就是说,这一晚上,除了苗毅,也只有厨娘张大婶进来过雷鸣的房间,先是给苗毅送了晚饭,后来给雷鸣端来了水。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可疑这处了。   她又想到了雷鸣呼吸间那若有似无的杏仁味儿,问道:“那碗水还有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关葵心头狠狠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袭遍全身。   苗毅连忙如实回答,“有、有!我想着,夜里雷鸣也没喝多少,等他醒了我温一温再给他喝,就不用麻烦张大婶了。”   “你为何不亲自去倒水,要用厨娘?”墨擎苍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柳如眉回头看了眼,发现他就站在自己身后,竟然离自己……这么近!   下意识地,她往前走了两步,这那个变态龌龊王爷远点儿,只是她这个轻微的动作,却让好心情的墨擎苍蹙了蹙眉。   她这是什么意思?嫌弃自己?多少女人想离自己近都近不到,这个女人可到好,跟遇到瘟疫似的,生怕沾染一点儿!   主子发问,苗毅更不敢掉以轻心,只是这个问题……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属下……属下没怎么进过厨房,分不清哪个是盐哪个是糖,更不知道摆放在哪里。”   呃……好吧,墨擎苍垂了垂眼睑,其实,他也不知道。   “我去看看那碗水。”柳如眉思来想去,只有那碗水的嫌疑更大。   关葵一听,心里却突然轻松了不少。想看那碗水?呵呵,晚了!   刚才他在雷鸣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那碗水了,已经在无人意识的时候倒掉了。   现在再看,也只有空碗了。   果然,柳如眉他们返回雷鸣房间后,苗毅拿过来的,只有空碗了。   “这个……我记得明明有水的呀,怎么没有了?”苗毅抱着碗,一脸懵圈,他真的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哇!   柳如眉看了眼空碗,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关葵,见他一脸淡定,好像事不关已一样。   难道自己的感觉错了?这事真跟他没关系?   “喂,你能不能把厨娘叫来问问?”柳如眉不全刑侦破案,但案子里的当事人都问问,这还是有必要的。   墨擎苍挑了挑眉,“你在叫我?”   “不然呢?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那我该怎么叫你?”柳如眉白了他一眼,继续盯着空碗思考。   “姑娘,你应该叫主子,或者……王爷。”周管家心惊这位姑娘的胆大包天,她这么不懂礼数,也不怕王爷一气之下把她给杀了。   “主子?他是你们的主子,又不是我的,我才不叫!”至于什么王爷……柳如眉皱了皱眉头,她刚才试着叫过两次,太……别扭了!   “无妨。”墨擎苍到是出奇的大度,没纠结这个称呼问题,看向柳如眉问道:“既然怀疑厨娘,为何不亲自去厨房看看?”   “也是。”柳如眉一思量,好像这样也对。所谓捉贼要捉赃,光把厨娘叫来,如果真是她居心叵测、无谋不轨,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几人陆陆续续离开雷鸣的房间,此时太阳已冲出地平线,金色的初阳洒满大地,一片和煦温灿烂。   苗毅不敢把雷鸣托付给其他人,亲自亲为,见日头过来了,便又将雷鸣背了回去。   除了苗毅外,大家都去了厨房,只是刚刚到厨房门外,便听到里面一声刺耳惊恐的尖叫声。 第38章 这也太让人恶心了   那尖锐的声音几乎都能划破晴空,让胆大的柳如眉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墨擎苍的脸色一沉,周管家的心也跟着沉了沉,他听得出来,尖叫的,正是厨娘张大婶。   可还没等他们推门进去,门突然被打开,只见张大婶脸色煞白、神情慌张的就要往外跑。   周管家连忙冷喝一声:“站住!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   张大婶抬头一看,这才看清面前的几个人,特别是当中那高大的、一身冷气的男人。   “扑通”一声,连忙跪了下去,“主、主子。”   周管家又小心地看了眼墨擎苍,这才对着张大婶质问道:“发生了何事,这么大惊小怪。”   “那个……”张大婶的脸色一白,半张着嘴,却开始犹豫着要不要说。   “任天,你去看看。”墨擎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了张大婶一眼,对旁边一直没出声的任天命令道。   任天一下子冲进了厨房,只是片刻后,他便脸色难看的出来了。   “主子,”任天看着满眼冰霜的墨擎苍,吞了吞口水,又看了看旁边镇定如常的柳如眉,硬着头皮开道口:“里面……其实也没什么,也许是因为开春,小动物们都出来觅食,咱们这里也该打扫了。”   墨擎苍显然对这种回复不满意,眉头紧紧的蹙起,脸更是能沉得厉害。   柳如眉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这几年她一直住在乡下杜大娘家,厨房该出现的东西,她又不是没见过。   越过这几人,她直接走进厨房,墨擎苍也抬步跟了上去。   厨房里的东西很整齐,阳光透过窗子,将丝丝分明的光线印在地面,形成很好看的光影。   慢慢往里走,突然里面一张桌子上的一堆异物吸引住了大家的视线。   那是一堆……死老鼠!   “呕!”就连心理强大的柳如眉都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她本来就讨厌老鼠,现在还是一大堆死老鼠,特别是那些老鼠的死状……极其惨烈!   柳如眉稳了稳心神,壮着胆子走了过去,却一把被墨擎苍拉住了袖口。   回头,看着担心自己的墨擎苍,柳如眉刚刚紧张的心情顿时觉得好受了不少,只是一低头,却看到他骨节分明的大掌边缘,有很多的干涸的血迹。   眉头微蹙,柳如眉低声问道:“怎么?受伤了?”   墨擎苍这才顺着柳如眉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无所谓地说道:“求那个小丫头时候弄的,无防。”   呃……竟是因为救菱儿……柳如眉心生了些愧疚,看来刚忍几天再骂他是龌龊变态王爷了。   “一会儿我帮你处理你。”柳如眉淡淡说道。   墨擎苍刚想说这点儿小伤不需要,但转念间,又很想亲眼看看这位姑娘神奇的医治手法,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抽回了自己的袖子,柳如眉壮了壮胆,又往那堆死老鼠走近了些,这才发现,旁边还倒着一罐……糖。   “厨娘,这是怎么回事?”柳如眉微微侧头,问向一直站在后方打着哆嗦的张大婶。   张大婶闻言,害怕地看了眼周管家,这才紧张地回答道:“小人今早来厨房做早饭,便看到了这个。”   “以前也有老鼠偷吃吗?”柳如眉又问道,突然想到了昨天的晚饭就是出自这个厨房,顿时胃里一阵翻涌。   还王爷呢,要是知道自己天天吃老鼠舔过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墨擎苍,见他脸色果然又黑又沉,还真是让人……心情大好!   “不曾。”想不到,厨娘却否认了,“这里虽然偶见老鼠,但小人会对所有的食材和调料小心保管,毕竟……这饭菜是要做给主子吃的。”   呼……柳如眉长舒了口气,还好,虽然说那个什么王爷没吃到老鼠舔过的东西,但自己也没吃到,万幸!   “这个怎么解释!”显然,墨擎苍却有了心理阴影。   冷冷的声音让张大婶狠狠一哆嗦,“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连说话都结巴了,“回、回主子,那个……那个,小人也不清楚,昨晚、昨晚,小人给苗爷端水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柳如眉看着那堆死老鼠实在膈应,对旁边的墨擎苍低声道:“我想看看那糖。”   墨擎苍给了任天一个眼神,任天悲催的走上前,抽出佩剑,将那些死老鼠都扒拉到地上,“噗通噗通”落地声,让柳如眉真想逃离这个恶心的地方。   垫着帕子,柳如眉拿起一些白糖,仔细看了看,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   “氰化钾,白色颗粒状,无色无味,易溶于水中。”柳如眉嘴里念叨,继而转过头看着擎苍,说道:“问题出在这糖里,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再找只老鼠试试。”   墨擎苍冲着任天挥挥手,任天再次悲催着拿着那些“白糖”离开了。   厨房中,鸦雀无声,关葵却莫名紧张得厉害。这些该死的老鼠,怎么偏偏这个时辰来偷吃?还有那个贱人,刚才说什么无色无味,她怎么知道那种毒药的特性?   片刻后,任天沉着脸跑了回来,“回主子,找了只猫,喝了添加白糖的水后,中毒死了。”   “这就对了,问题就是出自这白糖。”柳如眉一锤定音,目光最后落在了张大婶的身上。   张大婶一惊,连忙磕头道:“主子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昨天,小人做饭用了这糖,也没出事呀!”   “拖下去!”墨擎苍真急了,又是下毒!又是下毒!这回直接下到他的厨房里来了!   关葵也是一身冷汗,原来计划着,天亮之前他来把那罐子糖倒掉,免得王爷和自己也误食,结果因为那个小丫头受伤,他一直被拖到现在也没分出身。   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有死老鼠,否则自己是不是也会吃了这毒药?   “慢着!”张大婶刚要被进来的侍卫拖走,柳如眉却出声阻止了。   如果真是这个厨娘,她应该早就逃跑了才对。   看向焦急的张大婶,柳如眉问道:“昨天晚饭后,都谁来过厨房?” 第39章 被人认出来了   “这个……”张大婶想了想,突然眸光一亮:“墨六来过!”   “墨六呢!去把墨六叫来!”墨擎苍黑着脸,此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医治,更不是借用雷鸣中毒来陷害谁。   看来还真让这姑娘说中了,竟是冲着他来的!   此时的墨擎苍阴沉得可怕,关葵的双腿都不由得打起了哆嗦。   “回、回主子,墨六他……”任天却未动,顶着墨擎苍的低压,硬着头皮说道:“墨六自认没照顾好那两个小鬼,见主子将小丫头救出来后,就自行去审讯房领罚了。”   “带过来!”墨擎苍依旧冷声命令道。   “是!”   一盏茶的功夫后,只见几个侍卫抬着一张木板,上面躺着皮开肉绽的墨六,急匆匆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属下,属下参见主子。”墨六艰难的翻了翻身想要起来,却还是没能翻下那张木板。   张大婶看到墨六,目光中有些不忍,却还是开口说道:“昨晚就是墨六来过,他说他晚上没吃饱,过来找些吃的。”   墨六不知道雷鸣再次中毒,以为主子叫他过来,是因为他把两个小鬼看丢的事儿,却没想是因为昨晚偷吃。   一脸懵圈的看看厨娘,又看向墨擎苍后,墨六承认道:“昨夜,属下是来过厨房,拿了些吃食便离开了。”   “那你为何要下毒?”墨擎苍一直怀疑他的人里出了内奸,此时又出了这档事,不得不怀疑墨六。   “下、下毒!”墨六一个惊叫,一下子翻下了木板,往前爬了两步,惊恐地说道:“属下不敢!属下怎么会下毒?属下昨晚……昨晚,一直在执行任老大交给属下的任务。”   “主子,墨六说的没错,”任天低声接话道:“昨晚属下不放心,过去看了两次,墨六一直在跟着那两个小鬼。”   墨六也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点头道:“昨晚那两个小鬼饿了,自己摸到厨房,属下才跟着进来的。”   柳如眉一惊,怎么还跟自己那两个不省心的小东西扯上关系了?   墨擎苍也纠结了,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鬼,看着就让人喜欢,怎么可能会是他们下的毒?   关葵一颗悬着的心松了松,牵扯进来的人越多越好,让他们自乱阵脚,就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把那两个小鬼带来!”墨擎苍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但随之又改了命令:“把那个小男孩带来就行了。”   柳如眉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菱儿那个贪吃鬼摸进厨房,倒是像她干的事,可下毒……他俩绝非可能!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任天抱着睡眼朦胧的小冉晟便走了过来。   “婆婆,是要给我妹妹检查伤口了吗?”看到柳如眉,小冉晟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混小子,都什么时候了,就想着你妹妹!不对!怎么又叫婆婆!   “如果你想和你妹妹活命,那你告诉我,昨夜你们为什么要进厨房?进了厨房后都做了什么?”墨擎苍的表情依旧阴沉,只是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两个孩子,他就是狠厉不起来。   小冉晟眨了眨眼睛,好像清醒了不少,这才注意到此时气氛的紧张。   想到事关妹妹的安危,小冉晟小小的眉头皱了皱,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昨晚我和妹妹没有晚饭吃,便找到了这里。后来是这个……嗯,就是他,帮我们提了一食蓝的饭菜,到了桃花林旁,还跟我们一起吃了些。”   小冉晟说着,还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墨六,只是看到墨六一身伤时,却是大吃一惊。   事情蹊跷了,墨擎苍眯着眼睛,眼底的阴沉却让人胆战心惊。   柳如眉知道儿子聪明,反应也快,便不着痕迹的提醒了一声:“昨晚有人在糖里下毒。”   小冉晟圆圆的眼睛一瞪,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脉搏,脉象平稳,跳动有力,没中毒呀!   柳如眉无奈的扶额,这混小子还挺惜命,难不成他还以为有人针对他?   墨擎苍也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眉头挑了挑,这小东西难不成也懂医术?   “有人中毒了?”小冉晟没有辜负柳如眉的期望,很快反应了过来,小小的眉头紧紧的皱起,认真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你们应该好好查查来过厨房的人。”   废话!柳如眉还以为他会说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正在问他吗!谁让他夜里来过。   “如果不是你下毒,那你告许我,会是谁?这个人吗?”墨擎苍手指着墨六问道。   就在墨六急迫的眼神下,小冉晟摇了摇头,“这个叔叔贪玩得很,一直追着我和妹妹不放,连他拿吃食都要盯着我们。我瞧得清楚,他笨手笨脚的,根本就动糖罐子。”   墨六的嘴角抽了抽,这是在夸他尽职尽责,还是在骂他损他告他黑状?   就在墨擎苍沉思时,小冉晟的目光绕着大家看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关葵身上。   “昨天夜里,这个叔叔也去了厨房,你们为什么不问问他?”小冉晟指着关葵说道。   关葵一惊,“你胡说!我一直在睡觉,根本没离开过房间!”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这让关葵更是心虚。   “我没有胡说!”小冉晟梗着脖子,据理力争,“昨晚要不是你偷偷来厨房,我们还可以再多拿点儿吃的呢!”   “对,属下也看到了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来厨房了。”墨六豁然想到了昨晚的那个人影,现在越看越像关大夫。   墨擎苍皱了皱眉,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关葵,问向小冉晟:“墨六都没看清是谁,你又是如何得知那人就是关大夫?”   “哼!就是!小孩子就会信口开河,不可信!”关葵见墨擎苍向着他说话,一下子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小冉晟却是瘪了瘪嘴,不满的哼哼道:“昨夜妹妹看到了糖酥饼,想让贪玩叔叔拿些,说是要带给她认识的一个帅帅的叔叔吃,结果突然来了人,糖酥饼也没拿成,我们便离开了。离开后,妹妹还挺生气,说是要看看谁还像她这么贪吃,半夜还要偷偷摸摸进厨房,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这个叔叔。” 第40章 你有受虐倾向吗   关葵惊得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墨擎苍倒是不意外,他看人一向很准,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关葵心术不正,只是没想到下手会这么狠。   目光看向任天,昨晚他可是交代过要一直盯着关葵。   任天一身冷汗,看来他也是失职得厉害了。   “属下……属下不放心墨六,离开过几次。”任天只觉得喉咙发紧。   “自行领罚!”墨擎苍说完,便一直冷冷的看着关葵。   他本想,看在流云医圣的面子上,只要这人做事不过分,他就默许关葵借用他的势力狐假虎威。   可现在……这才来了一天,就因为嫉妒差点儿要了全别院人的性命!   “王爷!真的不关我的事!”关葵怕极了墨擎苍这种眼神,只觉得像是利剑般刺透他的身体。   “关大夫累了一夜,先回房休息吧。”就在关葵紧张得大汗淋漓时,墨擎苍突然收回了目光,淡淡一句话,便放他回去了。   “喂!你……!”柳如眉惊愕地看着墨擎苍,这人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吗?怎么,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姑娘不是还要给本王治手伤吗?”柳如眉刚要质问墨擎苍为什么会放走关葵时,墨擎苍却悠悠开口,故意回避了关葵的问题。   “婆婆,你能不能再去帮妹妹检查一下?等妹妹好了,我娘亲一定会给你很多很多银子的!”小冉晟也很认真地跟着补了句。   “我不要!”柳如眉气得狠了,这个小混球,怎么总算计她的银子!   “姑娘还真是菩萨心肠、高风亮节,救人性命却不取钱财,看来本王的诊金也不用给你了。”看着柳如眉气极的样子,墨擎苍竟是心情大好了起来。   “婆婆真好,要是我娘亲,一定会要很多很多银子的,她跟妹妹一样,很贪财。”小冉晟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柳如眉想吐血。她有那么贪财吗?好吧,她的出诊费是不低,可还不是因为她又当爹又当妈,要养活这两个小东西!   “谁说我不要!”柳如眉一瞪眼,“既然你是王爷,身娇肉贵,自然不能同平民百姓比,这诊金……你觉得你的命有多值钱,就给多少吧!”   说完,转头就走,只是在她回身的那瞬间,余光中却看到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表情和神态。   心里“咯噔”一下,再回头看去,只见墨擎苍和小冉晟都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他们两个……也太像了!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   怎么会?绝无可能!柳如眉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了,她不敢继续往下想,逃似的奔回了倚水楼。   她要快点儿把菱儿医好,带着这两个小东西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镇子!   又给小冉菱检查了遍伤口,还好,没感染,柳如眉放心不少,心里开始盘算着离开的事了。   这时,墨擎苍推门而入,而他的身后并没有儿子小冉晟。   看到柳如眉看向身后疑惑的目光,墨擎苍解释道:“我让管家带着他去吃早饭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处理伤口了?”   瞪了他一眼,毕竟是自家女儿欠了他的,柳如眉这个当娘的也得还。   “把手伸出来。”柳如眉没好气地说道,只是当她看到那混在着树屑的伤口时,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一点点清理掉脏污与木屑,墨擎苍垂眸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女人认真工作,心神不由得又是一个荡漾。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的眼睛更加明亮,如雪的肌肤更加清透白皙。   她认真专注的样子,很美。她如青葱般的手指冰冰凉凉,每每划过自己的手掌,便能带来一阵撩动,让人心神更加不宁。   而她的动作也很轻柔,处理自己的伤口时,就像处理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让人心生温暖。   柳如眉也没想到,这个人为了救自己的女儿,会把手弄成这样,看着都疼。   小心地处理完,又洒了些药,用干净的纱布包好后,柳如眉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墨擎苍收回目光,看着包得漂漂亮亮的手掌,晃了晃,问道:“怎么没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他还一直等着看那种神奇的医治手法呢。   柳如眉白了他一眼,“你有受虐倾向吗?明明用药就行,偏要缝针!你这伤不需要。”   “哦……”墨擎苍有些遗憾,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伤受得轻了,早知道应该再狠点儿。   他这一站起来,袖袋中突然掉落一个东西,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柳如眉弯腰捡起,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抬头看着墨擎苍,嘴上的笑说不出来的怪异。   “咳、咳!”墨擎苍看着柳如眉手里那根又脏又蔫的胡萝卜,尴尬地咳了两声,开口解释道:“这个不是我的,是小丫头从厨房里偷出来准备带给她娘亲的。”   “噗!”柳如眉一个不稳,差点儿把手里的胡萝卜扔了出去。   她养的好女儿哇!还真是时时惦记着她,偷吃都没忘了娘亲。可自己明明不爱吃胡萝卜,为什么还要拿这个?还有,刚才晟儿可亲口说了,那个臭丫头还要给什么帅帅叔叔带糖酥饼。   为什么不是把糖酥饼带给自己?虽然自己也不吃甜,可自己更不喜欢吃胡萝卜好不好!   这时,床上的小冉菱“哼哼”了两声:“哥哥,哥哥。”   女儿醒了!   柳如眉顾不上再纠结胡萝卜与糖酥饼的问题,放下胡萝卜就要往床边冲,可她的动作还是没墨擎苍快,此时,墨擎苍长腿一迈,已经到了床边,并附身看着刚刚睁眼的小冉菱。   “小女侠,你醒了?”墨擎苍语气轻柔。   小冉菱眨了眨迷蒙的眼睛,这才看清眼前之人。   “帅帅叔叔,是你!是你救了我吗?”小丫头显得很激动,一双大眼睛水水亮亮的。   帅、帅帅叔叔?柳如眉惊愕,难不成这个龌龊变态王爷,就是自家女儿想着要带糖酥饼的那位?   “帅帅叔叔,你见到我哥哥了吗?他是不是也很帅?我就说过,你和我哥哥一样帅。”小冉菱的声音还很虚弱,但异常兴奋,突然话锋一转:“叔叔,你要不要当菱儿的爹爹?” 第41章 娘亲不是婆婆是姐姐   “咣当!”柳如眉这回真没站稳,一下子磕在了桌子边缘。   这个臭丫头刚才在说什么?让龌龊变态王爷当她爹?脑子坏掉了不成?   墨擎苍却是嘴角弯弯,对这突如其来的建议似乎很感兴趣。   小冉菱更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墨擎苍,这个叔叔这么帅,在别的叔叔面前也是酷酷的,让他当爹爹,出门多有面子!   “咳、咳!”柳如眉忍着腰间被撞的疼痛,干咳了两声,“那个谁,你能不能让人送点儿早饭过来。”   柳如眉知道小冉菱的软肋,只要提到吃,绝对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不叫喂,也不叫那个谁,我叫墨擎苍。”墨擎苍对柳如眉淡淡说道,这女人对自己都是些什么称呼!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任天刻意压低的声音:“主子,属下有事要报。”   “进来!”墨擎苍一脸的柔和随之不见,任天进来后,看了到柳如眉也在,欲言又止,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随我出来。”墨擎苍淡淡说道,随着便率先离开了房间。   这两个男人一离开,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只是小冉菱没得到墨擎苍的点头,一脸的失望。   “婆婆,帅帅叔叔不喜欢菱儿吗?他为什么不想当菱儿的爹爹?”小冉菱委屈地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委屈的小表情,深吸了口气。算了,看在她还受伤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缓缓摘下面纱,在小冉菱惊讶的目光下,柳如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要是还想要你这个娘亲,认爹这事,别想!”   “娘亲!娘亲,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看到哥哥了吗?”小冉菱不知道该紧张还是该兴奋,娘亲来了,她当然高兴,可她和哥哥的计划就要终止了。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等娘亲找到你哥哥,咱们就离开这里。”柳如眉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向小冉菱:“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点儿粥来。”   “娘亲,可是菱儿想吃肉……”这次小冉菱觉出饿了,想到白白、毫无味道的白米粥,她就非常排斥。   “不行!”柳如眉拒绝,盯着自家女儿,又补充道:“还有,你记往了,我是你娘亲,不许再叫婆婆!”   “呃……”小冉菱想起来了,她刚才没认出娘亲,好像是叫她“婆婆”来着。娘亲最讨厌别人叫她婆婆,最喜欢……别人叫她“姐姐”。   “娘亲不是婆婆,娘亲是姐姐,菱儿想吃肉。”小冉菱依旧为自己争取着权利。   柳如眉不吃她那套,转身离开房间,折腾一晚上,现在又累又饿,她也要吃东西。   刚刚走到楼梯口,柳如眉正准备下楼,便听到楼下传来低低的男人声音。   “二百里外的刘员外一直做着与南疆人的草药生意,据咱们的人来报,二花娘手里的毒,就是从刘员外那里来的。”这是任天的声音。   “刘员外……竟不是宫里那位。”墨擎苍的声音低低沉沉。   “其实也并非如此。右相连鸣则的宠妾顾霜霜最近一直住在她姐姐家,也就是刘员外家,而连右相可是淑妃的人,世人都知,那个顾霜霜自从进了连家的门,一直盛宠不衰,甚至六年前连右相大婚之夜,都是在她的房里过的。”   “哦?还有这事。”   柳如眉心头一跳,连鸣则!那不正是这具身子的前夫吗?看来那个家伙就是自己要对付的人了,否则原身一直不消停、总让自己做恶梦,这谁受得了。   “主子……”任天一脸为难,想了想,还是凑到墨擎苍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是声音太低,柳如眉听不清。   片刻后,墨擎苍低呼一声:“那天真的是他的亲婚夜?”   “是!”任天应道,“不然咱们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柳如眉拧着眉,不明白任天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会提到原身的新婚夜。   对了,新婚夜!梦里的情景告诉她,原身唯一的一次就是洞房,而菱儿晟儿就是在那夜弄出来的。连鸣则说孩子们不是他的,那晚原身到底跟的是谁?   “主子,这次咱们要不要……谁!”突然楼下一声冷喝,柳如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弄出声音了。   “那个……不好意思呀,打扰你们聊天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早饭呀,总不能限制我人身自由,还不让我吃饭吧。”听墙角被抓包,柳如眉尴尬得不行。   “柳姑娘呀,”任天悄悄看了眼墨擎苍,见他没发怒,这才笑着说道:“是在下疏忽,在下这就让人给姑娘送早饭来。”   “别急,”柳如眉下楼,对墨擎苍干笑一声,“这是你的房间吧?让一个小丫头睡你的房间不好,你这里难道就没别的屋子了吗?”   说完,又看向任天,“把早饭端到我的房间就好,我不习惯在别人的屋里吃东西。”   她要离这个男人远点儿,让两个小东西也离这个男人远点儿。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个男人很危险,会改变她原来的计划,更会扰乱她的生活。   柳如眉回到房间,思绪一直停留在刚才任天与墨擎苍的谈话中。   连鸣则!她到要看看,原身的前夫到底有多渣!凭着对梦境的记忆,那个男人是有个叫顾霜霜的宠妾。以前柳如眉还是右相夫人的时候,那个顾霜霜就没少找她的麻烦,而连鸣则更是不问青红皂白的维护顾霜霜,这个仇,看来可以一起算算了。   “姑娘,姑娘。”小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柳姑娘是在休息吗?雷爷醒了,苗爷让奴婢来请柳姑娘过去看看。”   柳如眉推门而出,还特意地往屋顶上看了几眼,发现晴空白日下,只有灰黑色的瓦片。   “姑娘是在找墨三吗?”小翠看到柳如眉的动作说道:“墨三办事不利,被主子责罚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责罚?啧啧,看来他能消停几天了。”柳如眉暗喜,这样的话,是不是晚上就没人盯着她了? 第42章 她需要亲自走一趟   雷鸣除了还有些虚弱外,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听苗毅说,刚才他还吃了碗面。   “谢谢姑娘出手相救。”雷鸣感激的看着柳如眉,他吃面的时候都听苗毅说了,本来流云医圣的弟子关大夫都已经对他放弃了治疗,没想到这位姑娘妙手回春,连着两次帮他解了毒。   “不用谢我,我是大夫,给你解毒看伤是应该的。”柳如梅说着,就开始帮他换药,雷鸣没想到遇到了如此心善的大夫,感激涕零的刚要道谢,就听柳如眉又开口道:“记得把诊金付了就行。”   “呃……”雷鸣尴尬一笑,“应该的,应该的,姑娘乃神医,上门看诊收取诊费也是应该的。”   “嗯,你既然如此说,那就多付些诊费吧,我的出诊费可不低。”柳如眉一边换着药一边认真地说道。   雷鸣不敢接话了,看向一旁的苗毅,苗毅干脆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这几天伤口别沾水,吃饭以清淡为主,等过几天肠胃恢复了,就可以吃些补血的食材,我一会儿再给你开个药方子,五天之后再照着喝。伤口上的线头不要动,过几天我来给你拆线。”面对工作,柳如眉又回到了认真严谨的医生角色。   前面的话雷鸣觉得没什么,一说到线头,雷鸣和苗毅同时惊讶地看向柳如眉,再看看手腕处,的确蜿蜒的爬着一根线,在伤口末端还有一个小小的线头结。   雷鸣顿时不淡定了,“姑娘,你怎么把我缝起来了?”   柳如眉抬眸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不缝起来,你想等着把血流干净?”   雷鸣一怔,片刻后双眼一亮,惊喜的说道:“姑娘真妙,实在是妙!有了姑娘这法子,以后我们兄弟再受伤,让绣娘帮我们缝起来就行了!”   柳如眉正给纱布打着结,听雷鸣如此说,手上微微一用力,哼哼道:“我是大夫,不是绣娘。你们以后要是不怕死的话,尽可以去找绣娘把你缝上。”   雷鸣一咧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连忙干笑着赔不是。   这一打哈哈,气氛轻松了不少。此时苗毅见雷鸣虽然虚弱,但只要好好养着便没大碍,对柳如眉的印象改观了,甚至对自己昨天对她的无礼感到愧疚。   “不如姑娘这次因何而来?”苗毅主动开口问道。   柳如眉想了想,回答道:“找人。”   “哦?姑娘要寻何人?在下可否能帮得上忙?”雷鸣主动说道。   “你?你还是好好养着吧!”苗毅嘿嘿一笑,“姑娘,你跟我说,我帮你找。”   柳如眉刚要说不用,那两个小东西已经找到了,但转念一想,这个机会不用白不用,便问道:“我想找的人……唉,你们听说过一个叫刘员外的吗?应该就在二百里之外,我找的那个人,听说前不久出现在他家里。我这人吧,不太认路,走到这个镇上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雷鸣看着一脸无奈难过的漂亮姑娘,顿时心里怜惜,便安慰道:“姑娘别急,那刘员外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要找何人,我们让人给他带来就是了。”   “正是,二百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带回个人还是没问题的。”苗毅也接话道。   柳如眉的心思一转,笑着说道:“不用不用,你们告诉我在哪儿就行了,说不准我要找的人,都离开他家了呢。”   “他家就在西南方向二百里外,是当地有名的大户,基本算是家喻户晓了。”雷鸣不忍心再看柳如眉失望,连忙告之。   得到了消息,柳如眉也不在和他们浪费时间,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雷鸣的房间。   午饭后,柳如眉一直在房间来回踱着步,她需要亲自走一趟,可那两个小家伙怎么办?特别是现在菱儿还受着伤。   正想着,屋门被推开,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   “晟儿?”柳如眉低呼一声,小冉晟看到屋里的人果然就是娘亲,连忙走了进来,板着小脸说道:“娘亲是来接我和菱儿回去的吗?”   “怎么?没玩够?菱儿都受伤了,你们还不想走?”柳如眉见儿子跟自己一板一眼,她干脆坐在床边,也一板一眼地与自家儿子对话。   “菱儿刚才告诉我,说给她医治的婆婆就是娘亲,所以晟儿才过来看看。娘亲,菱儿现在还不能走,等她伤好了我再带她去找娘亲。”小冉晟板着脸的样子,柳如眉越看越像那个龌龊变态王爷!   呸呸呸!自家宝贝儿又聪明又可爱,举世无双,怎么能跟那个阴晴不定的王爷比!   只不过,晟儿说的也在理,菱儿现在有伤在身,赶路是不可能的了,而且自己还需要出趟远门,更是不能带着他们。   “嗯,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照顾菱儿,等过几天菱儿好了我再过来接你们。”柳如眉摸着下巴,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该怎么照顾伤者,你应该还记得吧。”   小冉晟一听,小脸也不绷着了,一双圆圆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着头。   终于有他用武之地了!   “还有,你和菱儿离那个什么王爷远点儿,就是别人都叫他主子的那个。”柳如眉到是不担心这两个小家伙受委屈,凭着他们的激灵劲儿和自保能力,能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只是想到那个人与他们如此之像,心里就开始打鼓。   她到是宁可墨擎苍对他们冷漠一些,也不希望对他们好。万一菱儿真认了爹,那可就麻烦了。   “娘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菱儿的,你就放心走吧。”小冉晟挺了挺小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哼!现在就嫌我多余了!”柳如眉郁闷,想了想又严肃地嘱咐道:“还有那个姓关的庸医,你们也多上着点儿心,我怕他对你们使坏。”   小冉晟皱了皱眉,好像在回想娘亲说的到底是谁,倏尔恍然大悟,一脸的嫌弃,“娘亲就放心吧,那个笨蛋想算计我和菱儿,还没那么容易!” 第43章 是得好好算算账了   小冉晟离开柳如眉的房间前,柳如眉又塞给他一堆瓶瓶罐罐,再次嘱咐道:“记住了,哪些是给菱儿换药用的,哪些是防身用的,千万别弄混了!”   “知道了娘亲,我什么时候弄错过,你再这样絮絮叨叨,真的会变成婆婆的。”小冉晟咧嘴一笑,就在柳如眉举起拳头佯装生气时,一下子开门溜走了。   小冉晟刚离开没多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小翠狐疑地看向身后,问向柳如眉:“柳姑娘,刚才有小娃子过来吗?我好像看到一个小身影,不过一晃就没了,难道是我眼花了?”   柳如眉却是看着小翠,脑中盘算了一番,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笑眯眯地说道:“小翠,我有个事想麻烦你。”   小翠的脸一红,急忙说道:“姑娘可别这么说,伺候姑娘是奴婢该做的,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谈不上什么麻烦。”   “既然这样……”柳如眉一手抓起小翠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一大锭银子,就在小翠惊讶地目光下,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瞧瞧我,出门也没带身换洗衣裳,别人的衣服我也不想穿,这样,你去成衣店帮我买身衣裳可好?”   小翠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就是换洗衣裳,大松了口气后,笑着说道:“姑娘说得是,可那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呀。”   “没事,剩下的就当是你的跑腿费。”柳如眉很是大方,催促着小翠快去,小翠乐呵呵的刚要出门,柳如眉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要男装,从头到脚都是男装,别买错了。”   “啊?”小翠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柳如眉,眼前明明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怎么会要男装。   见小翠还在呆愣,柳如眉直接给她推了出去:“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一个大夫,穿男装方便。对了,你可别跟别人说哦。”   “哦,哦。”小翠木讷地点了点头,心想柳姑娘说得也对,她一个大姑娘家给人看病,多少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男装方便。   下午美美地补了一个觉,再次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一推开门,只见苗毅正搓着手,在她门外走来走去。   “有事?”柳如眉挑挑眉,问道。   “那个……柳姑娘,我家主子的伤口裂开了,想请姑娘你再去给看看。”苗毅嘿嘿一笑,说道。   “裂开了?”柳如眉眉头一挑,墨擎苍手上的伤根本不是撕裂伤,哪儿会有什么裂开一说。   “他那伤不严重,随便一个大夫就能给看了。对了,你们这里不是还有个什么医圣的徒弟吗?总不能白养着他让他吃闲饭吧,让他给看看。”   苗毅看着柳如眉要甩手回去了,连忙改口道:“其实……其实主子是想……叫姑娘去吃饭。”   呃……叫她去吃饭?   抬头看看天气,此时已经夕阳西下,金阳的暖阳斜斜地照了过来。   一说吃饭,柳如眉才感到肚子是有些饿,不过想到那个王爷,她心里就有些抵触。   “把饭拿到我房间里就好。”柳如眉说完就要回房间。   “哎哎柳姑娘,”苗毅头都大了,他家主子一向不关心这种锁事,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偏偏要他来叫这位姑娘一起吃饭,而这位柳姑娘也是个不买帐的主,还真是难为他这个只会武刀弄枪的汉子了。   苗毅抓耳挠腮,急得不行,憋了半天干脆开口说道:“我家主子说了,说了……姑娘过去吃饭,正好可以把诊金算算。”   柳如眉往回走的步子一顿,立即转过了身,双眼一眯,看得苗毅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真的不会说谎呀,他也只是刚才突然想起了这位柳姑娘跟雷鸣要诊金的事,这才随口一说,可为什么柳姑娘如此看着他?好……心慌!   “嗯,你家主子果然想得周全,这诊金的事,是得好好算算了。”柳如眉虽然看得出苗毅在说谎,不过到是也提醒了她。   “走吧,去吃饭。”柳如眉越过了一脸呆怔的苗毅,直接往前走去。   苗毅暗暗祈祷,一会儿主子千万别赖账就好哇!   前厅,墨擎苍已经坐在了圆桌旁边,周围一圈的丫鬟婆子小心地端菜布菜。   一桌子的饭菜,着实丰富,柳如眉想着,如果让菱儿看到,绝对会一下子扑过去。   “主子,柳姑娘来了。”苗毅凑到微闭着双眼、老神在在的墨擎苍旁边,小声地说道。   “嗯,坐。”墨擎苍眼睛都不睁,淡淡说道。   如果没有苗毅事先的铺垫,柳如眉甚至怀疑,刚才那个“坐”是墨擎苍对着苗毅说的,而不是她。   看来这个什么王爷也不是真心想请她吃饭,估计是真想结算诊金吧。   那敢情好!柳如眉也不喜欢拖欠账,一屁股便坐到了墨擎苍的对面,开门见山地说道:“墨擎苍,你把银子结一下。还有,既然你是雷鸣的老板,那你把他的诊金也结了吧。”   “结银子?”墨擎苍缓缓睁开了眼,看着眼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午的姑娘,有些莫名其妙。   柳如眉一脸理所应当,一副不给银子不罢休的气势。   墨擎苍微微侧头,一旁的苗毅却是立即站得笔直,目光严肃地看向前方,就是不对上他的眼神。   心里了然,苗毅却是一身冷汗。   “诊金的事,本王自不会赖账,只不过……”柳如眉一听要给银子了,嘴角刚刚上扬,但紧接着一个“只不过”,又让她瞪起了眼睛。   她就知道,越有钱的人越抠门,还王爷呢,付诊金也这么磨叽。   只见墨擎苍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说道:“本王手上的伤还未医治好,姑娘既然想要诊金,是不是要先把本王的手伤医好?”   他说着,还颇为得意地扬了扬被包扎着的手。   一直静站一侧的周管家一头黑线,主子呀,您这是在干嘛?刚才明明是您故意把伤口撕开,现在又要人家姑娘医治,难不成,真是为了不想给诊金?   咱不至于,咱家的钱多得是……   突然一个激灵,周管家明白了。 第44章 包扎手法有待提高   心里止不住的乐呵,周管家这叫一个开心,瞧着自家主子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神色,心里默念着:主子这回终于开窍了,终于会喜欢姑娘了!   柳如眉却气得直瞪眼,她身为医生,自然明白墨擎苍纱布下的殷红是人为造成的。   这臭男人宁可自残也不愿意付她银子,早知道他抠门成这样,早上就不该心软,让他去找那个关庸医多省事!   柳如眉环抱着胸,隔着一桌子菜,恨恨的瞪着墨擎苍,她这个憋屈的样子却惹得后者心情大好。   周管家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了,他家主子……竟还会笑!不仅会笑,还有如此温柔的眼神。   半晌后,墨擎苍见柳如眉越气越鼓,轻笑一声,开口问道:“姑娘是先吃饭,还是先给本王包扎?”   “先吃饭!”柳如眉气哼哼的拿起筷子,直接就大吃了起来。   这个龌龊变态臭王爷既然都不爱惜自己的皮肉,她才不会饿着肚子先给他止血包扎。   让他自作自受忍着去吧!   周围的一众人却看傻了眼。这位姑娘……也太不懂礼数了吧!见了王爷不行礼也就算了,敢与王爷平起平坐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王爷还没动筷子,她就先吃上了!   再看看他们的主子……竟然毫不生气,而且……而且……优雅的拿起筷子后,不是自己吃,而是给那位姑娘夹了一块烧牛肉。   “多吃点儿肉,这样你就有力气可以继续为我医治了。”墨擎苍夹了烧牛肉又给柳如眉夹了块红烧肉,嘴里还一本正经的念念有词。   “咳,咳!”墨擎苍的话一下子让柳如眉嘴里的那口饭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处,呛得她一阵猛咳。   墨擎苍不紧不慢的递给柳如眉一杯热茶,还颇为关心的说道:“小心点儿,又没人跟你抢!作为一个大夫,你应该知道吃饭该细嚼慢咽。还是说……你挂念我的伤,想快点儿吃完给我包扎?”   周管家和苗毅面面相觑,眼前这位是他家冷酷高傲的擎王爷吗?他们瞧着,怎么那么像市井里调戏良家姑娘的浪荡公子?   柳如眉被噎得够呛,一把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你是成心不让我吃饭是吧?行,咱们先包扎!”   说罢,直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医药包。   墨擎苍也慢慢放下筷子,从善如流地将受伤的手放到了桌子上。   柳如眉心里堵着一口气,解开墨擎苍手上染血纱布时,故意加大了气力,扯得已经干涸的伤口又隐隐冒出了血丝,看得一旁的周管家和苗毅直咧嘴,可墨擎苍却像是根本没有知觉得似的,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作为患者,你有必要配合大夫的治疗,这个伤口不可以沾水,每日换三次药,就用早上我留给你的那个就行。另外,解开纱布的时候不可以用力过猛。如果再有任何问题,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治不了不听话的患者。”柳如眉一边重新上药包扎一边语气冰冷地说道。   墨擎苍挑了挑眉,“听话?嗯……我尽量,只是柳姑娘让我另寻他人,是因为姑娘你医不好我了吗?既然这样的话,那诊金……”   “谁说我医不好!”柳如眉重重地打了个结,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墨擎苍咧了咧嘴,却让柳如眉心情大好了起来。   抬手看了看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很漂亮,很整齐,至少比他自己包得好看得多了,只是那结扣……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女人故意的,弄得这么大,还打了个大大的蝴蝶节。   “姑娘的包扎手法……有待提高,这种技术实在不值太多银子。”墨擎苍晃了晃纱布下面的蝴蝶节,看着柳如眉越瞪越大的眼睛,好心情地说道:“不过姑娘毕竟出了不少的力,也救治了本王的属下和那小丫头,诊金还是要付的,只是他们都还未愈,就先付你一成的吧。”   说完,一抬手,“管家,拿一千两黄金给柳姑娘。”   “噗……!”柳如眉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一个堂堂千年后的中西医双料圣手,这个臭男人竟然说她技术差!   还有还有,才付一成!只不过这一成就千两黄金!   黄金啊!她还以为这一成也就百八十两白银呢!   想到马上到手一千两黄金,柳如眉就激动,可是一想到还有九千两被扣着,心里就塞得不行。   周管家也是一脸惊讶,不过还是应了一声后,去准备银票了。   墨擎苍看着柳如眉漂亮的脸蛋都纠结成一团了,心情没由来的好。   抬了抬下巴,墨擎苍挑高了声调问道:“怎么?姑娘不想要?那也好,等到……”   “要!谁说我不要了!”柳如眉坐直了身子,一板一眼地说道:“这是我的辛苦钱,干嘛不要!一成就一成,剩下的九成,就当我先存在你这儿吧!”   当周管家拿着一沓银票进来时,柳如眉的双眼一眯,就在老管家刚刚将银票递上来时,柳如眉立即接过,直接收了起来。   出门在外闯江湖,身上哪儿能没钱?特别是她还要养着那两个小东西。既然这个什么王爷出手这么阔绰,不要白不要!   墨擎苍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觉得好笑。她明明长得明艳动人,却不靠颜值偏偏学了一手好医术;她明明应该是个医者仁心、视金钱为粪土的大夫,却爱财如命,还真是……出人意料的与众不同!   柳如眉拿到了银票,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再看墨擎苍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他毕竟是自己的金主啊。   “你不饿吗?那我继续吃饭了。”柳如眉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以前的工作性质决定她吃饭时间总是不固定,而且经常吃着饭就来了急诊,或者一台长时间的手术让她几乎一整天都吃不上东西,也就造成了她有饭必吃,而且吃得极快,也尽量要吃饱。   墨擎苍挑了挑眉头,周管家极有眼力劲儿地上前轻声说道:“这些菜饭凉了,再让厨房给姑娘做些新的吧。” 第45章 好俊美的小公子   柳如眉吃饭的动作没停,含糊不清的说道:“不用不用,这样挺好。”   这些饭菜比她的工作餐强多了,也比她平时吃的要好,而且现在还是温的,哪儿需要那么麻烦?   以前工作一忙起来,能吃上饭就不错了,而且经常吃的是冷饭剩饭。   柳如眉不换菜,墨擎苍也挥退了周管家,默默吃起了这些残羹冷饭,心里对眼前的女人更是好奇不已。   看她如此贪财,想必应该是个物质女;可她对吃东西如此不讲究,更对自己这个王爷身份毫不在意,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吃饱喝足,柳如眉对墨擎苍打了个招呼,怀揣着一大摞银票,高高兴兴的便离开了。   “主子,这诊金……”刚才周管家虽然没说什么,但总觉得主子是不是付银子付得有些多了,而且这么一大笔,才是一成。   “嗯?”柳如眉一离开,墨擎苍便恢复了往日的冰霜脸,冷冷一哼,道:“难道本王的手,还值不了这一万两黄金?”   “不敢,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只是觉得……”周管家也说不上来到底觉得什么,他想说是那位柳姑娘贪财了,可又一想,这个数可是他家主子主动提出来的,人家姑娘压根不知道会有这么多。   墨擎苍却是眉头一拧,看向周管家,片刻后问道:“你说……老板是什么意思?”   “啊?”周管家没反应过来,一时呆愣住了。   “刚才柳姑娘说,我是雷鸣的老板,理应为他付诊金,这老板……?”墨擎苍刚才就在琢磨这个词,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可他又不好直接问向柳如眉,这便等了柳如眉离开后,问向他的大管家。   周管家也没听说过,到是旁边的苗毅凑了过来,犹豫着说道:“主子,柳姑娘的意思应该就是说,您是我们的主子,我们是您的人,我们的月银都是您给的,这看病的诊金,自然也是您出了。”   墨擎苍斜睨地看着苗毅,就在苗毅如坐针毡时,就听他缓缓开口,“怎么,你就是用诊金把她给骗来的?”   苗毅傻眼,他家主子……该不会这会儿跟他算帐了吧?   墨擎苍却是眯了眯眼,这个法子……的确挺适合那个女人的。   柳如眉的房间里,小翠正焦急地等着,见到柳如眉回来,连忙偷偷摸摸地将她买回来的男人衣服拿了出来。   “柳姑娘……”小翠看着欣喜地换上男装的柳如眉,头都大了,刚才她一个大姑娘家去买男装,还是年轻男人的衣服,不知道受了多少指指点点。   她只是买衣服就如此,柳姑娘要是穿着这个出去……能行吗?万一被认出来是姑娘家怎么办?   “小翠,你看看,怎么样?”柳如眉不仅换上了衣服,还把自己的长发重新梳成了男人的发型,戴上了一个发冠,那模样,就是一个俏生生的小公子,一下子让小翠看呆了眼。   “姑、姑娘,这、这……”小翠惊讶地张着嘴巴,好半晌突然脸一红,声音细若蚁蝇,“好俊美的小公子。”   柳如眉对着铜镜看来看去,发现自己穿上男装还真不错,折扇稳稳地拿在手里,随意摆个姿势,绝对能迷到万千。   谁说只有那个龌龊变态王爷可以迷姑娘,她柳如眉一样可以!   “行了,你去忙吧,我要休息了。”柳如眉说着,又将男装脱了下为,同时将小翠赶了出去。   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小翠也不好再继续打扰,正好她也饿得厉害,摸了摸买衣服后剩下的不少银子,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柳如眉的房间。   柳如眉自己闷在房间里,鼓弄着她身上不多的瓶瓶罐罐,当天色由灰转黑时,擎王府别院渐渐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哥哥,你刚才为什么很生气?”小冉菱依旧虚弱,看着小冉晟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解地问道。   她刚才喝了点儿粥,觉得有些闷,便想感应一下哥哥在干嘛,结果就发现她哥哥很生气很生气。   小冉晟小小的身子爬上了一个太师椅,一抬头,正好看到一直盯着他看的如意。   如意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是周管家今日才买来的小丫鬟,就是为了照顾小冉菱的起居。   只是她刚来王府别院,心里又紧张又害怕,小冉菱跟她说了几句话,发现她只会“嗯”,便不想搭理她了。   小冉晟更是在陌生人面前,总保持着一个小大人的冷漠样子。   如意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对小娃子,她知道她要伺候的是个小姑娘,长得特别漂亮可爱,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与她长得一样的小男孩!   “如意姐姐,我想和哥哥说会儿悄悄话,你能先出去一下吗?”小冉菱见哥哥绷着脸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知道是因为如意在,便将如意打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这对小兄妹时,小冉晟一下子卸掉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一下子滑下了太师椅,甩着小腿走到小冉菱的床边,习惯性的甩掉鞋子,又“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床。   盘腿坐在了小冉菱旁边,看着妹妹因为自己要当什么抓坏人的英雄而受了如此大的罪,心里疼得厉害,鼻子也是酸酸涩涩,更加生气刚才听到的事。   小冉菱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家哥哥,那双如黑葡萄般的眼睛在烛光下水水亮亮,也更显她的脸色苍白。   “先把药吃了。”小冉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地倒出一颗黑色小药丸,轻轻放在了妹妹嘴边。   一闻这味道,小冉菱便皱起了小鼻子,“这是娘亲做的药丸吗?怎么这么难闻。”   以前还住在杜奶奶家时,有次葛叔叔上山打猎伤受,娘亲就是给他吃的这种药。   当时葛叔叔一脸的喜悦和幸福,小冉菱还以为那药丸像糖球一样好吃,却没想,闻着就这么恶心。   “这个药有利于你的伤口恢复,来,吃了。”小冉晟虽然年纪小,但在照顾妹妹这件事上绝不含糊,说着,便将小药丸塞进了小冉菱的嘴里,同时又拿出一个蜜饯。 第46章 男女三岁不同席   看到甜甜的蜜饯,小冉菱瘪了瘪嘴,努力把苦出来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菱儿要乖乖吃药,等哥哥以后给你做甜甜的药丸。”小冉晟刚说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以后我不会做甜甜的药丸,这样你就为了不吃药也会少生病少受伤了。”   蜜饯入口,压下了所有的苦味儿,小冉菱这才眨了眨眼睛,觉得娘亲做出苦苦的药丸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小冉菱依旧能感觉到自家哥哥心里的不平静,关心的问道。   小冉晟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妹妹。可他终究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面对无话不谈的小冉菱,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刚才我偷偷的溜到那个帅帅叔叔的房间,听到他和另一个叫苗毅的叔叔谈话,他们说……他们说,要准备把坏人叔叔和坏婆婆给一个人送过去。”小冉晟越说越生气,他刚才溜过去,就是想知道黑子现在在哪儿,结果人没找到,到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虽然花二娘死了,可还有黑子,这是他和妹妹的功劳,是他们准备送到府衙去的!   如果空手而遇,那他和妹妹就白忙活了,甚至还让妹妹受了伤。   小冉菱也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然后想到自己的女侠梦破碎,眼睛里顿时噙满了难过失望的眼泪。   这时,门外响起了如意紧张的声音:“主、主子,奴婢、奴婢见过主子。”   “嗯。”一个轻哼,紧接着门便被推开,只见墨擎苍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床上有两个小身影时,不由得皱了皱眉,一伸手,直接将小冉晟给提了起来。   “喂,你这个大坏蛋,快放我下来!”小冉晟突然腾空,四肢乱扑腾,还是没能将自己给挣脱下来。   “帅帅叔叔,你干嘛要抓我哥哥?”小冉菱也是惊恐地看着墨擎苍。在她印象里,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叔叔,可他现在为什么一进门就抓哥哥?   墨擎苍直直地盯着手里的小家伙,小冉晟愤怒地回瞪着墨擎苍,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看着这样的小眼神,墨擎苍的眉头挑了挑,问道:“你难道不知道男女三岁不同席?”   “那是男女七岁不同席!你没读过书吗?我们才五岁,还不到分席的时候!”小冉晟毫不示弱,立即反驳道。   墨擎苍的嘴角抽了抽,虽说他们是小兄妹,甚至还长得一模一样,可他就是看着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不舒服。   “小鬼你记住了,我说是三岁,就是三岁,以后你不许再上小菱儿的床!”墨擎苍盯着手里的小家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冉晟一听来了脾气,使劲的踢了踢小腿,想踹墨擎苍几脚,却因为腿太短,没踹着,心里更是憋气,气哼哼地说道:“我娘亲都不管我们,你凭什么管!”   “娘亲?”墨擎苍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家伙,脑子里却开始想象着,他们的娘亲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教出这么与众不一样的孩子。   与众不同……?他怎么又想起了行事作风与别人完全不同的柳姑娘?   自嘲一笑,他们怎么会有关系?同时出现在他的别院里,应该就是巧合。   “你们出来这么久不回家,难道你们的爹娘不会找你们吗?”墨擎苍好奇地问道。   “我娘亲她……”小冉菱刚要说她娘亲就在这里,却突然被还在生气的小冉晟打断,“我们的爹娘知道我们出来玩,过几天就会回去。”   “哦?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将他们接来陪着你们一起可好?”墨擎苍实在想知道这样的孩子会有什么样的父母。   “不好!他们……他们不会愿意来的。”小冉晟发现,自己差点儿就要掉进自己挖的坑里,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主子,主子!”这时,门外响起了苗毅略带焦急的声音。   墨擎苍又看了看手里的小家伙,道:“你,回自己的房间去,不许再爬上你妹妹的床!否则……”他双眼一眯,故意危险地看着他,“否则,你就把你妹妹藏起来!”   小冉晟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叔叔,才是真正的坏人,是个坏坏的大灰狼!   将小冉晟直接提了出去,扔给守在外面照顾他的小厮,冷声道:“让他快去睡觉!”   说罢,便带着焦急不安的苗毅离开了这里。   “主子,柳姑娘她……走了。”刚刚离开这里,苗毅便低着声说道。   眉头紧紧一蹙,黑夜下,墨擎苍那如星辰般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又像是蕴藏着汹涌浪潮,随时会冲出来。   “主子,要不要属下将柳姑娘抓回来?”苗毅见墨擎苍的情绪不对,小心地开口建议着。   “不用。”墨擎苍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冰冷。   苗毅又咽了咽口水,片刻后,再次建议道:“要不要属下……去查查那姑娘的身份。”   “不用!”这次,墨擎苍的声音更加冷冽,说完便大步回了自己的倚水楼。   苗毅看着气势突然变冷的自家主子,焦躁的抓了抓头发。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呀?是在乎那个姑娘呢,还是不在乎?   若说在乎,为什么不让他把那个姑娘带回来?可若说不在乎,这两日一直心情大好的主子,为什么在知道柳姑娘离开时,却突然冷得这么厉害?   甚至比以前更冷了。   墨擎苍也不明白自己在得知柳如眉一声不响就离开时,心情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差。   他的情绪自控力一直很强,世上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情绪起伏这么大,而他更讨厌自己被外界事物影响到心情,这样会让他有不明智的判断力和决策。   哼!一个女人而已,愿意走就走!他的世界除了母妃,根本不需要牵挂任何女人!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潜意识中,他还是希望日后有机会再遇到那个女人。   此时的柳如眉却一身男装,已经住进了离王府别院不远的一家客栈。 第47章 突来的尸体   这一夜,恐怕除了柳如眉,有太多人都睡得不安稳。   小冉晟和小冉菱第一次分开睡,二人都不习惯。特别是小冉晟,想到那个帅帅叔叔就一肚子的气。   而墨擎苍也是睡不着,干脆起床去院子里练剑。银剑挥舞,招招狠厉,剑风所到之处,刚刚冒出新芽的树枝随之被吹断,满地狼藉。   由于任天领了罚,现在还在卧床,苗毅听到动静,不由得出来瞧个究竟。   等墨擎苍停了剑,一声低喝:“任天,派人去盯着右相,本王到要看看,淑妃瞒着父皇让他出来,到底在搞什么!”   “是!”任天的心情也挺沉重,他的主子一直不争不抢,母妃也是体弱多病,可就是因为得了皇上的宠爱,那位淑妃便瞧着主子不顺眼,六年前的一次追杀让主子远离帝都纷争,却不想,那位还是不依不饶,这次若不是雷鸣替主子挡了毒,只怕……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家冷酷的主子。前段时间他们留在帝都的人来报,淑妃竟然把手伸向了主子的母妃德妃,这回是真触了主子的底线了,看来这趟浑水,主子不得不淌了!   第二日天一亮,柳如眉便雇了一辆马车,悠哉悠哉地往西南方向去了。   一路看着风景,处处鹅黄嫩绿,泛着暧昧的味道,让人心里不仅暖洋洋的,更有些蠢蠢欲动,说不上来的兴奋。   “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柳如眉出手阔绰,便心情大好的闲聊了起来,“小的瞧公子也不像是有要事在身,听小的一句劝,二百里外的砖楼镇,公子还是不要去了。”   “哦?为何?”柳如眉折扇一开,挑着眉头问道。   车夫嘿嘿干笑了两声,一双眼睛在柳如眉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最后极为尴尬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砖楼镇的地头蛇是刘员外,他……他……那个……”   “快说!”柳如眉声音一沉,故意冷喝一声,她这次的目的地,可就是这个刘员外家。   “他喜娈童!”车夫一个激灵,立即脱口而出,而后红着脸劝道:“公子年纪轻轻,细皮嫩肉,长得又好,只怕最后会落到那个老东西的魔掌里,到时候公子后悔都来不及了。”   柳如眉一噎,一张白皙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这特么的,流年不利,一出门,遇到一个龌龊变态王爷还不行,这还有个喜娈童的老变态!   稍稍一想,便是一身的鸡皮疙瘩,柳如眉连忙抖了抖肩膀,佯装不在意地说道:“无防,我只是个行走江湖的大夫,行医天下,想必那位刘员外不会难为我。”   “哦,公子是个大夫啊!”车夫一听,脸上顿时一副崇敬之色,随之又是欲言又止。只是柳如眉瞧得清楚,他眼底有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片刻后车夫才无比惋惜地喃喃道:“看来公子一定要遇上刘员外了。”   柳如眉眉心一跳,总觉得车夫这话里有话,可她又猜不出弦外之音,见车夫不想多说,她也便不再问了。   二百里之外的砖楼镇,刘员外的宅子上一阵鸡飞狗跳。   “到底是谁!是谁!这是谁干的!还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两个死人被扔进院子,你们竟然都不知道!你们都是饭桶吗!”清晨的日头刚照过来,刘员外刘保昌在院子里的的声音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爹,这大清早的,您这是干什么呢?”刘保昌的独子刘锦沃黑着眼圈,双腿虚浮地走了过来,说着话的同时,还不时的悄悄回望,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快速溜走后,他这才直了直腰板,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只是刚刚走近了,他却吓了一大跳!   院子当中,直直地躺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他们面目扭曲,全身上下血迹斑斑,一看就是在临死前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这、这……”刘锦沃抖着手指指着地上的尸体,本就灰白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   “沃儿,身子骨不好就多睡会儿。”刘保昌看到儿子,心里的火气也降了不少,只是脸上仍旧阴沉得厉害。   刘锦沃稳了稳心神,蹙眉说道:“爹,这么狠的手段,该不会是……”   “行了!”刘保昌瞪了儿子一眼,“养好自己的身子,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去看看你夫人,她这几天也该生了吧,希望能生个带把儿的,也给咱们刘家续了香火。”   刘锦昌见他老爹如此不重视他,甚至还将希望都寄托在未出生的孙子身上,不忿地哼哼道:“您那屋里带把儿的还少啊?”   “混账东西!连你老爹的事儿都管!”刘保昌怒喝一声,吓得刘锦沃灰溜溜地跑远了。   管家刘全见少爷走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道:“老爷,来人武功高强,只怕是已经知道了咱们和二花娘的关系,也不知道花二娘他们有没有说出……”   “哼!主子挑出来的,不会!”刘保昌的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身后屋里传来男童“嘤嘤”的哭声更是吵得他头疼,揉了揉额角,对刘全吩咐道:“听说右相过几日会来,他的宠妾还在咱们府上,好生照顾着。还有,院子里的那些孩子们都藏好,别让右相发现。”   “是。”刘全是刘保昌的心腹,就算刘保昌不说,他也知道该怎么做,刚要退下时,刘保昌又交待了一句:“最近少爷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了,多找几个大夫给瞧瞧,别心疼银子。”   “……是。”刘全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他家少爷那身子骨哪儿是越发不好呀,纯粹就是他自己折腾的。   院子里几个妾室都不够,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老爷将那些妾室都打发走了,少爷的身子还是不见好,后来才得知少爷总去外面寻花问柳。   请了那么多大夫喝了那么多的药,架不住少爷自己折腾,不听大夫劝,最后还说大夫医术不灵,都是一群江湖骗子。   也不知少爷这身子骨还能不能调好。 第48章 她只是打酱油的   砖楼镇因为紧临南疆,两国商人频繁走动,带动了这个小镇的经济也非常繁荣。   柳如眉下了马车后,随意地在大街上溜达,她那俊俏潇洒的模样,频频引来百姓的目光。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柳如眉穿过人头攒动的主街,转到一条小巷里,刚走没多远,便听到前面传来吵骂声。   顺着声音往前走,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一抬头:同济药铺。   本该清净的小巷,此时药铺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大家纷纷好奇地往里张望。   “这位姐姐,明明是你的马把我母亲踢伤,大夫说我母亲的腿都断了,你怎么能不赔银子就走呢?难道只因为我们是贫苦人家,你就可以草菅人命吗?呜呜,娘,咱们的命好苦啊……”   “秀儿、秀儿,娘的腿……好疼啊……”又是一个低沉的老妇人声音。   柳如眉挤过人群,便看到药铺前厅中央,除一个大夫打扮的男人外,还有三个女人。   叫秀儿的半坐在地上,扶着一个一脸痛苦的老妇人,而她们对面,则是一个长得十分艳丽的姑娘。   “啧啧,瞧这姑娘一身侠士打扮,原来也是个坏心肠,还以为是个侠肝义胆的,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门口开始有人议论了起来。   “哎,世风日下、恶人当道哦,咱们穷人家的日子不好过啊……”   “这位姑娘,你的马既然把人家的腿都撞断了,赔银子也是应该的,我瞧你也不像是个穷人,怎么就这么抠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那位姑娘说得一张俏脸红一阵白一阵。   “你们、你们胡说,我的马过来时,她们故意往我前面撞,这个女人的腿断不断,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位姑娘努力为自己辩解,可众人却越发觉得她是在狡辩,同情那对母女。   柳如眉挑了挑眉头,那妇人不像是装的,应该是真的断了骨头,可那位姑娘也不像是在说谎。   这就有意思了。   柳如眉不想多管闲事,却没想,她刚想转身离开时,那个一直扶着老妇人的秀儿一下子扑了过来,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公子,求公子为小女子作主,求公子为母亲讨个公道。”   柳如眉诧异地看着秀儿,又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   “公子,奴家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是非公明,奴家只想讨个公道,让那位姐姐赔些银子,好给母亲看腿伤。”秀儿依旧哭哭滴滴,样子要多娇弱就有多娇弱。   柳如眉苦笑两声,再一抬头,见众人果然都希翼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真成了包青天一样。   她只是个打酱油的好不好!   “那个……我还有事,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慢慢商量。”柳如眉将自己的衣摆从秀儿的手里抽了出来,转身就要逃走。   “这位公子请留步。”身后,那个一直被要求赔银子的姑娘开了口:“既然她们觉得你公正,那本姑娘也请你来评评理,看看这银子该不该我赔!”   呃……柳如眉眨了眨眼,果然流年不利,出门是要看黄历的。   众人更是干脆给柳如眉腾出了地方,这架势,她若是不留在这儿当回包青天,怕是根本就走不了了。   “行!”柳如眉折扇一开,迈着四方步,气宇轩昂的走到了正厅中那把太师以前,一撩衣摆,端端正正的坐了上去,“说说吧,怎么回事。”   那叫秀儿的立即又哭哭唧唧了起来,“公子,是这样的,今日我带母亲来抓药,在门口的时候,这位姐姐骑着马,看到我们也不停,直接就将我母亲撞到,然后……然后……”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呜呜呜。   柳如眉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都多大的人了,就知道哭!她那两个小宝贝的年龄加起来都没她大,也没她这么爱哭呀!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药铺掌柜终于开了口:“这位姑娘说的不假,老妇人进来的时候,腿骨已经断了。”   “喂喂喂,你可不能听她一面之词!”被要求赔钱的姑娘一下子窜到了柳如眉面前,义愤填膺的说道:“我骑着马不假,可我也没横冲直撞啊!我刚到这药铺门口的时候,这妇人自己就躺在我马蹄下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他她早就成了我马蹄下的亡魂了!”   “公子,您听听,这位姐姐自己都说了,我母亲差点儿就死在了她的马蹄下。公子,公子,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秀儿说着,还往前跪爬了几步,又要去抓柳如眉的衣摆。   柳如眉赶忙站起了身,堪堪躲过了秀儿的咸猪手,佯装踱步,尽量离这个动手动脚的女人远点儿。   两个姑娘以及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柳如眉一个头两个大,干脆走到了老妇人面前,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老妇人因疼痛惨白着脸,突然一个阴影笼罩了的过来,这一抬头,正好撞上柳如眉那似能看透一切的明亮双眸。   “公、公子……”老妇人哆嗦着声音虚弱的叫了一声,而后低下了头,尽量回避着柳如眉的注视。   “公子,你快给评评理呀,本姑娘还有事着急走呢!”一直理直气壮的姑娘又催了催柳如眉。   柳如眉看着她坦荡荡的眼神,心里的直觉就是那个老妇人在碰瓷。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这个证据……   “噌”的蹲下了身,柳如眉看着一脸慌张的老妇人嘿嘿一笑,开口说道:“好巧,我也是大夫,我来给您看看腿伤。”   “啊?公子也是大夫?”老妇人一惊,见柳如眉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连忙向后挪了挪,慌慌张张的说道:“秦、秦大夫已经给老妇人看过了,就、就不麻烦公子了。”   “是呀,老夫已经给她看过,的确骨头断了。”药铺秦掌柜也连忙说道。   秀儿更是一脸惊讶,张着嘴一时反应不过来。   柳如眉又往老妇人处挪了挪,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们医者行医救人,哪有看到病患置之不理的?我师傅流云医圣可说了,这给人看病呀……” 第49章 这回玩儿大了   “小公子,你、你说什么?你师傅是……”秦掌柜,也是秦大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如眉。   “天啊!我们竟然遇到了流云医圣的弟子,这是交了什么好运?”   “神医,我家老母重病在床多年,还请神医为老母诊治!”   “神医,我与妻子成亲多年,却依旧未能有一男半女,请神医赐教!”   “神医……”   柳如眉一下子傻眼,她还以为那个什么流云医圣徒有虚名,毕竟关葵作为他的徒弟,却那么弱鸡。   却没想,竟然这么多人知道流云医圣,她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让自己师出有名,想不到那些人有这么大的反应。   完了,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面对大家热情似火的眼神,柳如眉往后退了几步,却一下子被那个要求赔银子的姑娘抓住了手腕,“公子,你竟然是流云医圣的弟子,那你就好好给那位大娘诊诊,看看她的病是不是我的马造成的。”   “我们、我们不用赔银子。秀儿,快扶娘回去。”老妇人此时也不疼了,蹒跚着爬了起来,一把抓住她女儿的手,作势就要往外走。   “慢着!”这回被讹钱的姑娘不干了,她叉着腰,一步步走向那对母子,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说道:“你们要是缺银子,大可直接说,本姑娘心情好的话,给你们些还是没问题的,但你们这样讹人,是不是太缺德了?”   众人也反应了过来,原来他们一直同情的弱者才是最大的骗子,不仅要骗人家姑娘的银子,连他们的同情心一起骗了。   要不是有流云医圣的弟子出现,他们这回不仅要冤枉了好人,纵容了恶人,还会被这对母子当傻子一样利用了。   还有那个什么秦大夫,想必也是跟她们一伙的,身为医者,不行医救人,却伙同骗子一起骗人,太可恶了!   那对母女以及秦大夫一起面对众人的声讨,场面再次混乱。   柳如眉见机,像泥鳅一样溜了出来,顺着巷子桃之夭夭。   “公子还真是好本事啊!”突然身后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吓得柳如眉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回头一看,竟是刚才她帮着解围的那个姑娘。   “咳、咳,”柳如眉折扇一开,颇有风度地笑了笑:“举手之劳,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姑娘就不必言谢了。”   “噗!”那姑娘却一下喷笑出声,突然往前一凑,像个女流氓一样,将柳如眉抵在了墙角。   “公子什么时候听到本姑娘说要谢你了?”那姑娘凤眼一瞥,电量十足。   柳如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去!幸亏自己是个女的,要真是个男儿身,还真未必抗得住这位姑娘的*!   “姑、姑娘,不谢就不谢,你、你能不能往后点儿,咱们有话好好说。”柳如眉轻轻推了推那位姑娘,让自己能稍稍站直些。   那姑娘的身子往后一退,却又是双手抱胸,一副防御的架势,看着柳如眉冷冷说道:“公子如果真是流云医圣门下弟子,那你应该能解毒吧?”   “解毒呀?”柳如眉以为她要拆穿自己的假身份,正想着用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过去,却听到了原来是找她解毒。   “那是自然!”柳如眉自信地扬了扬头,解毒这事还难不倒她,至少比真的流云医圣弟子关葵强。   “好!”那姑娘一笑,伸手拍了下柳如眉的肩头,“我叫蛇心,跟我走!”   “什、什么?!”柳如眉表情扭曲地看着蛇心,“姑、姑娘叫……什么?”   她刚才一定听错了。   “本姑娘叫蛇心,怎么?有意见?”蛇心双目一瞪,柳如眉立即摇了摇头,“没意见,没意见!”   只是眼角却一直打量着这位姑娘,心里腹议着:蛇心……天啊,怎么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她自己叫这名字,信道不觉得}得慌吗?   不过再看看,这姑娘长得漂亮,英气中透着妖娆,还真有点儿蛇蝎美人那个意思。   蛇心带柳如眉去的地方也不远,就在附近的一家破庙里。   庙堂年久失修,处处结着蜘蛛网,佛祖身上更是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原来柳如眉也不信这些,但匪夷所思的穿越都发生在她身上了,还有夜夜提醒她报仇的梦……   对着残缺不全的佛祖像虔诚地拜了拜,却引得蛇心一阵阵白眼,“身为大夫,竟还会信这种牛鬼蛇神!”   “蛇……姑娘,不信无防,但这种话还是少说,毕竟恭敬一些不吃亏。”柳如眉很真诚地劝道。   “切!”蛇心没反驳,却给了柳如眉一个大白眼,哼哼了一句,气势也弱了不少,“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似的,行了,人在这边呢!”   说着,往破庙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一指。   团团杂物后,那里躺着一个人,一个奄奄一息的……乞丐。   医者眼里没有贵贱,所有的生命在他们眼里都是珍贵的。若不是那个乞丐还能发出轻微的哼哼声,柳如眉都会以为那里躺着的是个死人。   连忙走了过去,即便光线昏暗,依旧可以看得出来那个乞丐中了毒,而且很凶险的样子。   诧异地抬头看了看蛇心,蛇心一副玩味的表情,像是故意考验柳如眉一样,只是她的眼底却还是泄露出她了凝重的心情。   “这个毒对于公子而言……应该不难吧?”蛇心一挑眉,问道。   柳如眉没理会蛇心,先是给乞丐翻了翻眼皮,又给他诊了脉,而后快速地拿出随身医药包,抽出银针,照着乞丐身上的几个穴位慢慢扎了下去。   蛇心见柳如眉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也不急着催她,拧眉看着柳如眉如云流水的动作。   果然是个大夫!   等毒素终于控制住了,柳如眉才慢慢拔出银针,此时银针已通体漆黑。   柳如眉的心思千回百转,这个乞丐中的毒,竟然和雷鸣是一样的。只不过显现出的症状却有所不同。   这种毒还真是邪性,她这六年研究制毒解毒,像这种罕见的毒,也只是在一个路过杜家村的老者口中听闻过。 第50章 就这么被圈养了   沉思片刻,柳如眉才认真的回答道:“我以前听人说过,这种毒应该叫‘满月断肠红’,中毒者初期只是普通中毒症状,一般的解毒药便可恢复。可这正是这毒药的厉害之处,中毒者服下解毒药后,催生了此毒真正的毒性,毒发凶猛,让中毒之人不出一个月就会断肠而亡!”   蛇心听得一个激灵,却看也没看那个中毒乞丐,继续追问道:“那如果没有服下最初的解毒药会如何?”   柳如眉耸耸肩,指了指地上的乞丐,“那就会跟他一样喽,慢慢熬着,等熬满三个月,也会一命呜呼。”   衣领突然被蛇心抓住,只见蛇心瞪着双眼,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声音冷冽的问道:“你有解药?”   “哎呦姑娘姑娘,你先把手放开!”柳如眉使劲将自己的衣领从蛇心的手里拽了出来,气哼哼地翻了个白眼。   这姑娘怎么脾气这么暴躁?不是都说古代的女人温柔内敛吗?这个蛇心简直就是一个母夜叉!   “我都说了我只是听说过,哪儿什么解药?就是我师傅……也未必有!”柳如眉担心这个姑娘又提到她的假身份,连忙把那个传说中的医圣给搬了出来。   蛇心一听她没解药,又要伸手去抓柳如眉,吓得柳如眉连忙往后蹦了几步,伸着手让两人保持一定距离,疾声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别过来!我说我没解药,又没说我不会配解药,你急什么?”   “你会配解药?”蛇心的动作一顿,见柳如眉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周身的气势一下子收了回来,“行,我给你三天,你把这人的毒给解了。”   “不行!”柳如眉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就在蛇心刚刚瞪起眼睛的时候马上解释道:“我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连个能安心配药的地方都没有。再说……我来这儿还有事呢,等我办完事再说。”   “等你办完成?那这个人你还救不救了?”蛇心指着中毒乞丐问道。   “救!当然会救!”柳如眉晃了晃自己的医药包,“他的毒素暂时控制住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能等到我把解药配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帮着你一起把事办了。我需要解药。”蛇心不容拒绝的语气,气得柳如眉直翻白眼。   她这是招了什么瘟神!如果不是怕身份暴露,她真想骂娘。怎么刚到砖楼镇就遇上这么个难缠的姑娘,早知道她刚才就不该替这个人解围。   只是在转念一想,如果没遇到这个蛇心,她也就不会遇到中毒的乞丐,更不会知道这种毒药的全部特性。   对于不断探索医学与药理的柳如眉来说,这也不见得是坏事,有时间好好琢磨琢磨这个解药,也算是专业上的一个突破了。   “姑娘客气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就能办。在下先行告辞,咱们后会有期。”柳如眉拱了拱拳,抬腿就要逃。   “公子不必着急,本姑娘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走吧,去我下榻的客栈。”蛇心不由分说地拉着柳如眉的手腕就走,好像怕她溜走一样。   “姑娘、姑娘,咱们男女有别,你能不能撒手呀!”柳如眉都想哭了,原以为弄个男装可以方便行走江湖,却没想,还有像蛇心这样的女强盗,看来男装女装出门都不安全了。   她这一提醒,蛇心才意识到这样似乎是很不妥,连忙松开了手,一张俏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一路上,一男一女一匹马,很是抢眼,柳如眉几次试图要溜走,都被蛇心给抓了回来,看得出,这姑娘有武功在身,而且还不弱。   柳如眉郁闷,自己上辈子也算是柔道业余高手了,可在这种反人类的武功面前,还是根本不够看啊!   “到了,我带你先去休息。”在一家客栈门前,蛇心停住了步子,柳如眉抬头一看:福来客栈。   呵呵,她可一点儿都没觉得有福气,明明就是被挟持了嘛!   掌柜的和店小二见蛇心这个漂亮的女人一个人出去,再回来时还领着个漂亮的小白脸,都不禁好奇地看了过去。   “这是我的房间,你先进去休息吧,我出去办点儿事,回来之前,你不许离开!”蛇心说完,看了眼在身后偷瞄的掌柜,随手扔给他一锭银子,“给他端些好酒好菜,别让他跑了就行。”   “是,是!姑娘真是好艳福啊!”收了那么多银子,掌柜一个劲儿的乐和着,说出来的奉承话却让蛇心的脸又是一红,却也没说什么,大步了离开了客栈。   柳如眉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无语望天花板。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呀!正事没办,先被一个姑娘家给圈养了起来。   也不知道男人吃软饭是不是就是这样的?能活成蛇心那样也不错,自己以后也看看有没有养眼的小白脸,等有钱了,也养上几个,估计会挺快活的。   脑子里胡乱地想着,突然隔壁一个撕心裂肺的喊叫将柳如眉的思绪拉了回来,吓得她一个哆嗦。   紧接着,门外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将木地板踩得“咯吱咯吱”一阵乱响。   “我说这位客人,你老婆生孩子怎么不去医馆啊?哎呦呦,这见了血了可怎么是好?”掌柜焦急的抱怨道。   “我们只是路过的商人,夫人提前生产,我们也没办法呀!”一个男人的声音充满着焦急不安,可柳如眉心里却一震,这个男人的中气可真足,估计也是这个时代的武林高手吧。   “来了来了,掌柜的,稳婆找来了!”店小二呼哧带喘,身后同样跟着一个累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中年妇人。   柳如眉贴着门缝听了听,原来是隔壁生孩子,她也生过孩子,想想当年那种疼劲儿,现在都让人打冷颤。   隔壁的尖叫声哭喊声不断,听得人直揪心。那位准爸爸也是焦躁不安在门前走来走去,柳如眉突然有些羡慕,自己生娃时,本来就莫名其妙,加上疼得死去活来,却没个心疼自己的人担心自己。 第51章 及时出手相救   也不知道自己那两个孩子该死的亲爹是谁,只知道播种不知道收割,混蛋!   下一秒,脑子里却突然出现墨擎苍那个家伙的脸,与晟儿一模一样表情的脸,甚至再细想,他们的五观都是极像的。   赶紧摇了摇头,错觉!都是错觉!   “不好啦不好听!”不知什么时候,隔壁产妇的哭声没了,稳婆慌张的声音响起:“产妇难产,孩子出不来,老婆子我、我也没办法了。银子我不要了,你们再另求高人吧!”   说完,那稳婆一溜烟就跑出了客栈。   准爸爸急了,对着掌柜的大吼:“再去找稳婆,快去!多少银子我都不在乎!”   说完,又一下子冲进了隔壁的房间,声音中带着哭腔,“茹梦,茹梦,你要坚持住!你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我们的孩子呀!”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那汉子的哭声听得柳如眉的心都碎了。   如此爱老婆爱孩子的男人,还真是让人心疼,像他那种濒临灭种的高级动物,怎么能忍心让他如此不幸呢?   “客官呀,小人能找到的稳婆只有那一个了,你们……你们……还是离开小人的客栈吧,小人的客栈不想出人命,快走快走吧。”掌柜的不顾那对夫妻的窘境,直接下了逐客令,转而下楼去招呼楼下用餐的客人去了。   人命关天,又是一大一小两条命,柳如眉身为医生,做不到无动于衷、置之不理。   柳如眉拉开门,冲进了隔壁房间,一屋子的血腥味儿让人脑仁儿发紧。   定睛一看,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半跪在床边捂脸痛哭,而床上则躺着一个隆着大肚子的女人。   女人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头汗水,脸色苍白,显然快不行了。   “靠边,我来救她!”见到患者,柳如眉周身的医生气场顿时迸发出来,就像她以前在急诊时接手急诊患者一样,语气焦急却不失镇定。   男人猛然回头,却见是个公子哥。   “你是谁?”男人站起身,横眉冷对地看着柳如眉。   “我?我大夫呀?”柳如眉不明白,他老婆都那样了,他怎么还有心情问自己是谁。   “大夫?你一个年轻男子,就算是大夫又如何?我夫人生产,该来的也是稳婆!”男人的语气冷厉,对柳如眉更是排斥。   得得得,又是这身男装的锅,可她刚刚来砖楼镇,正事还没做,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这人怎么这么老封建?你以为我有兴趣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是你的妻儿重要,还是你那点儿骨子里不该有的想法重要?”柳如眉知道了那男人的真实想法后,也是气得不行。   多少人的性命都是耽误在这封建保守的想法上呀!   男人有些犹豫,这时,床上一阵微弱的轻哼:“相公,相公,救救我们的孩子……”   柳如眉听出那女人快不行了,一步上前,却一下子被男人伸臂一拦。   呃……二人同时一愣,又同时尴尬了……   低头一看,那男人粗壮的手臂,刚好不好的拦在了自己的胸前。   男人也是一愣,他只是想拦住这个色魔公子,却没想……她竟然是个女子!   想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他本身就是江湖人士,女子出门在外,一身男子装扮很正常,只是他刚才急得失去了理智,没考虑那么多。   再细看眼前这位小大夫,眉清目秀,细皮嫩肉,脖子上,也没有喉结。   “对、对不起,姑……”男人涨红着脸,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   柳如眉又气又恼,没等他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说道:“想要他们的命,你给我靠边!”   “是,是!”男子终于回过了神,刚要退出房间,又被柳如眉喝止道:“你在这儿给我打下手!”   “是、是!”男子应道,心里却明白,这位姑娘是真心要救他的妻儿的,此时,他除了紧张外,还有自责。   险些错把好人当坏人,也差点儿把人家姑娘的身份说出来。既然姑娘男扮女装,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自己还真是急得乱了方寸了。   柳如眉先让男人换了盆干净的热水,当着他的面给产妇含了参片,吊着她的一口气,又开始摸她圆滚滚的肚子。   男人的见自己的妻子依是奄奄一息,一颗心揪成了一团,纠结了好久,最后才咬牙说道:“请姑……请公子,一定要救活我的夫人,我……保大!”   “滚!”柳如眉气得爆了粗口,虽说这男人不像有些混蛋东西说什么“保小舍大”的混账话,可女人怀个孩子那么辛苦,生孩子更是九死一生,到了他们的嘴里,竟成了只要一个!   “你夫人肚子里的是两个,我会尽力让他们都活下来。”柳如眉一脸凝重,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   男人一愣,脸上的神色喜悲交错,两个……他的茹梦给他怀了两个孩子!   可那又如何?无论是几个,他都只要他的茹梦活着。   只见柳如眉拿出医药包,展开后,里面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让男人看呆了眼。   他自认为自己见多识广,可这些东西……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产妇此时的状况,自己是绝对生不出来了,唯一能救活他们的办法就是剖腹产。   当柳如眉拿出手术刀时,男子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你要做什么!”   “闭嘴!”话音一落,刀落皮开,男子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双大拳头都握出了青筋,双眼更是布满了红血丝。   他都说了要保大,这位姑娘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杀了他的茹梦!   好!很好!男人的手握上了腰间的佩剑,他要让这位姑娘陪着他的茹梦一起走黄泉路!   “哇……哇哇……”就在男人准备砍了柳如眉的脑袋时,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让男人的手一顿,随即便开始抖了起来。   那是……他和茹梦的孩子……   “还愣着干什么!快接过去,用热水给他洗洗,小心护着脖子!”柳如眉的声音清冷急促。 第52章 度假村的通行证   男人急忙插回佩剑,脚步不稳地上前接过了那个软软小小的肉团子。   一颗心一下子柔软得一塌糊涂,来不及多想,就在柳如眉的指挥下,将那个小肉团子擦洗干净,包在了小被里。   这边的动作刚刚结束,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肉团子又被塞在了怀里。   男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心情复杂的无以言表。抬头看了眼身形削弱的柳如眉,这位姑娘是他两个孩子的救命恩人,却也是杀了他妻子的仇人,是仇是恩,是杀是谢,男人矛盾了。   当男人给第二个小肉团子洗擦好后,回头一看,只见柳如眉正穿针引线地将他妻子刚刚那吓人的伤口缝了起来。   也许这位姑娘只是理念与自己不同,看看,就算保小舍大,她也将茹梦的伤口缝合了起来,让茹梦走得体面些。   当柳如眉最后收工时,长长地吐了口气,一头大汗的对旁边难过的男人说道:“你妻子醒后,伤口会很疼,这个你拿着,疼的时候让她含在口里。另外,伤口不要沾水,饮食要清淡,两日后让她尽量下地活动,不要总躺着。”   她说着,便递给了男人一个小瓷瓶,那里是止疼丸。   可那男人完全傻眼!这位姑娘刚才、刚才说什么?他的茹梦会醒?还会疼?两日后还可以下地走动?   “你、你刚才、刚才说,你的意思是……我妻子她……还活着?”男人都快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说出来的话不仅打着结,还语无伦次的。   柳如眉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像看弱智白痴一样的看着他,说道:“废话!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大人小孩儿都得活着!”   男人惊讶地张大着嘴巴,慢慢地扭过头,看看床上的妻子。他武功高强,自然能感受到床上妻子的呼吸,即便很微弱,可却也很平稳。   “扑通!”一声闷响,柳如眉惊得后退一步,只见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一下子单膝跪地,极诚恳地说道:“多谢恩公!在下高鲲,若恩公日后遇到难处,大可来无影山庄。只要告诉在下,就算赴汤蹈火,在下和无影山庄的人也会在所不辞!”   哦?无影山庄……   柳如眉摸着下巴,别有深意地看着高鲲。山庄……是不是就是度假村呀?他不是说他是个商人吗?原来是个开度假村的!   也不错,以后可以带着晟儿和菱儿去他那儿玩玩,应该可以免费。   “行行行,我记住了,你快起来吧,以后我一定会去找你玩!”柳如眉嘿嘿一笑,高鲲刚刚站起来,柳如眉却一伸手,“那你先把这次的诊金给我吧。”   呃……高鲲错愕地看着柳如眉,她不是行侠仗义、救人生死的大夫吗?怎么……?   也对,大夫出诊是得要诊金,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有点儿、有点儿……不合逻辑。   “是在下疏忽了。”高鲲自嘲一笑,伸手便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数也没数地便递到了柳如眉的面前,柳如眉刚刚接过银票,高鲲又扯下腰间的一块玉佩,说道:“这个请恩公收好,日后必有大用。”   柳如眉看都没看,一屁股坐在了圆桌旁的凳子上,一张一张认真地数着手里的票子,看得高鲲嘴角猛抽。   他还真没见过如此贪财又医术高明的大夫,可若说贪财,手里这玉佩可是无价之宝,她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请恩公收好这玉佩。”高鲲这回不仅嘴角抽,连眼角都跟着抽,最后不得不再提醒一遍。   做人就要知恩图报,何况是这种大恩。再者,他送出的东西,绝没有收回的道理,像这种代表身份的东西,更是他头一回送,更不能出尔反尔。   柳如眉收好银票,这才看到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拿着玉佩的高鲲。再看看那玉佩,体积不是很大,却通体翠绿,上面雕刻着她看不懂的图案。   伸手拿了过来,正反来回看了看,不解问道:“这些银票够了,玉佩就不用了吧,我又不臭美,更不识货。”   说着,便要还给高鲲。   “请恩公收好,这是我无影山庄的令牌。”高鲲简直想吐血。江湖中人人畏惧的无影山庄,多少人望而生畏,其令牌更是代表着他这个庄主的身份。   柳如眉上下看了看高鲲,此人气度不凡,一身衣料也不错,像是个有钱人。既然他出手这么大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令牌?嗯,应该就是他那度假村的通行证,或者是VIP会员卡,甚至是免费卡之类的东西。   看他那郑重其事的样子,估计这东西的价值不低,那就好好地收着吧。   “行,那我就收着了,你趁你老婆孩子睡觉的时候,也赶紧给他们找两个奶娘吧,估计那两个小家伙一会儿就要饿醒了。”柳如眉收了一大笔钱,虽然还有些累,不过心情却是美丽极了,便好心地提醒道,顺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恩公提醒得是。”高鲲一脸感激,正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只见蛇心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往里张望,同时,她的身后还探出不少好奇张望的脑袋。   当蛇心看到坐在柳如眉对面的是个男人时,却是表情一怔,怒气随之少了不少,只是看起来还是凶巴巴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蛇心质问道,柳如眉刚想说她是过来帮着接生的,蛇心又指着高鲲问道:“这人是谁?”   高鲲冷眼看着蛇心,在蛇心刚刚破门而入时,他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只是当他发现蛇心与自己的恩公相识时,便将那抹杀意按了下去,拧着眉头看着嚣张的蛇心。   “这位姑娘你又是谁?”不等柳如眉回答,高鲲语气不善地问道。   “我?”蛇心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着柳如眉轻哼一声:“他是我相公,你说我是谁!”   “噗!”刚刚进嘴的一口热茶,被柳如眉全数喷了出来,也幸亏这张圆桌有够大,否则一定会一滴不落地喷在高鲲脸上。 第53章 你也别臭美了   蛇心瞥了一眼柳如眉,理所当然的插着腰,高鲲却是暗笑。看来这位嚣张的姑娘还不知道她的“相公”是个女儿身吧。   “既然是夫人来寻,在下也不耽搁恩公了,今日之事,多谢恩公出手相救!”高鲲站起身,憋着笑,再次向柳如眉拱了拱拳。   柳如眉擦了擦被喷湿的下巴,嘴角一个劲地抽。这个臭男人,明明知道了她是女的,还这么说,他到底几个意思?   蛇心眨了眨眼睛,恩公?她不在的这个下午,都发生了什么?   就在蛇心刚刚将柳如眉拉出了高鲲的房间时,门外响起了众人的议论声:“该不会是这位小公子给那个妇人接生了吧?”   “还有男人会接生孩子的?”   “别管男人该不该接生孩子,瞧这样子,至少那一大一小是保住了。”   “可不是,本来都要死的了,竟然还能给救活,厉害了!”   “哎呦我去!你们先停一下!”突然一个更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这人……这人……不是刚才在同济药铺遇到的那个……那个流云医圣的弟子吗?”   流云医圣?他的弟子?!   房间里的高鲲喝茶的动作一顿,那个医圣他知道,门下的两个弟子他也知道。   可他记得清楚,那老东西的两个徒弟明明都是男的,什么时候还收了个女徒弟?   听到有人道出了柳如眉的身份,人群的议论声果然安静了下来,突然一个人问道:“我说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这人是流云医圣的弟子?”   “那当然!当时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对了对了,他旁边那姑娘,就是小神医刚刚在药铺解围的姑娘。”   “对!当时我也在,就是他们!”   “难怪那个要生孩子的妇人可以在他手上起死回生!竟是流云医圣的弟子!”   高鲲双眼一眯,原来那个嚣张的姑娘也是刚刚才结识了他的恩公,这就以夫妻身份缠上她了。   内心的邪恶因子突然活跃了起来,高鲲嘴角一挑,眼中笑意十足,他很想看看,他那贪财的恩公,最后怎么摆脱这个贴上来的“娇俏娘子”!   而此时还住在擎王府别院的小冉晟,却跟墨擎苍叫上了劲。   站在小冉菱的床前,一大一小,一高一矮,谁也不甘示弱的互相瞪着。   瞪了一会儿,小冉晟扬着脖子实在是觉得累,干脆从身后拖过来一把椅子,吭哧吭哧爬了上去,站在椅子上继续与墨擎苍对视着。   “妹妹的伤还没好,她只能喝粥吃清汤面!”小冉晟没憋住,最先开口道。   墨擎苍嘴角含笑,微微弯了弯身,与眼前的小家伙对视着,“她说她想吃肉,只有吃了肉才能长出更多的肉把伤口补上,你难道不懂?”   床上的小冉菱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却瘪着嘴没出声。她虽然赞同那个帅帅叔叔说的话,却不想让哥哥在这场博弈中输掉。   小冉晟一愣,气鼓鼓的哼哼道:“你这是歪理!妹妹吃肉只会不利于伤口愈合,还会让她长很多的肥肉!”   “哦?”墨擎苍挑着长长的尾音,柔和的看了看床上的小丫头,对小冉晟说道:“可我瞧着她不胖啊,再长点儿肉也是挺好的。”   “对呀哥哥,你不是说不怕菱儿会变胖吗,就算以后嫁不掉也没关系。”小冉菱终于憋不住开口说道。   她都喝了好几天的粥了,实在是想吃肉。   “她是我妹妹,我说不能吃肉就是不能吃肉!你、你、你,你管不着!”小冉晟在照顾妹妹这件事上绝不含糊,更不会被势力吓退缩。   墨擎苍思索着摸着下巴,抬头看了看房梁,倏尔嘴角一挑,笑着说道:“可我是她爹爹,我说可以就可以。”   小冉晟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回他更生气了,几乎是怒吼道:“你才不是我们的爹爹,你别臭美了!”   小冉菱刚刚扬起的笑脸,一下子瘪了回去。刚才这个帅帅的叔叔说是她的爹爹,她真的好开心,可是一下子又被哥哥拒绝了,她现在又真的好难过。   墨擎苍看着气得不轻的小东西,心情大好,他一下子揪住了小冉晟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了下来,并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我是小菱儿的爹爹,可不是你的,你也别臭美了。”   说完,洋溢着一脸的笑意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同时吩咐守在门口的周管家去准备一碗红烧肉。   周管家完全看傻,这、这、这还是他家主子吗?那个冷酷高傲、生人勿近的擎王爷哪儿去了?   再看看眼前这位,一脸温和、满眼笑意,刚才竟跟一个五岁的小娃子论高低,还论了一个时辰!   想想曾经他做的那些大决策,无论是关系着几百万两的银子,还是关系着几百条人命,绝对都是在一炷香之内决定的。   可现在……主子呀,你在做什么!   周管家内心不断哀嚎,可是还得屁颠儿屁颠儿去准备红烧肉,给那个床上的小丫头吃。   就算小丫头的哥哥再不乐意,他也得听从他主子的吩咐。   “我说老周,你就别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了!”一旁双手抱剑、好整以暇瞧热闹的苗毅笑着说道:“你不觉得自从咱们院子里来了这两个小家伙,主子的心情变好了吗?咱们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比以前轻松了!”   周管家一愣,抬头看天,使劲儿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如果那位柳姑娘还在就更好喽。”周管家叹息一声。   前几天那位柳如眉不声不响的离开,着实让墨擎苍阴沉了好几天。   也就这两天才刚刚缓和过来,只是周管家知道,他家主子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仍会闷闷不乐,甚至都不肯去给手上的伤换药,偏要执拗的等着柳姑娘回来给他换。   也不知道那位柳姑娘现在在哪儿?   住在别院里的关葵最是郁闷。他本来想借着擎王爷的身份一步登天,可自从他住进来后,虽然好吃好喝没断过,可擎王爷像是忘了他这个人一样,一次都没见他。 第54章 担心他们的身份   最让关葵堵心的是,前几天他听下人说,那个该死的贱人只是给王爷看了手伤,而且包扎得极难看,王爷竟然给了她一千两黄金,而且那才是一成!   他也想要这么多黄金!他更想得到擎王爷的重视!   这几日,他试图自己去找墨擎苍,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可每次刚刚踏出院子,便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侍卫给拦了回去。   该死!他竟然被监视并软禁了进来!他可是堂堂流云医圣的弟子,走到哪里不都应该是应该受到万人瞩目、众人追捧的!   坐在案台后的关葵恨恨地握紧了拳头,片刻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笔砚,开始龙飞凤舞地写起了信。   既然不在意他关葵,擎王爷总会在意流云医圣这个名号吧!他师傅一生研究医术,痴迷医理,但同样也好面子,极爱惜他的名誉。   算算日子,他师傅这几日也该出关了,是时候让师傅给他撑腰做主了!   墨擎苍的书房中,任天恭敬地站在书案前。前不久他因为受罪在床上躺了几天,这几日恢复了不少,便被墨擎苍叫了过来。   “右相的事,你可知晓?”墨擎苍悠悠开口问道。   “属下已经听苗毅说了。”任天回答。   “嗯。他这次南下,最初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那人建议他来视察,恐怕淑妃他们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便派右相出来一探虚实。”墨擎苍半眯着眼睛,一边屈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边说道。   任天半垂着头不说话,宫里的安排,他们不敢妄加揣摩,但护住主子的安危是他们的职责。一个多月前差点儿让他们得了手,这次宫里能知道主子在这里,恐怕也是因为花二娘和黑子失手了,没能除掉主子,反而让雷鸣挡了灾,让主子提高了戒备。   “那边派人盯着了吗?”沉默了片刻,墨擎苍又开口问道。   “回主子,一切安排妥当,我们的人已经密切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了。”任天的回答斩钉截铁。   “还有一事……”就在任天以为他们的谈话结束之时,墨擎苍又开了口,只是却是一脸纠结为难,迟疑了半天也没继续下文。   任天从小就跟着墨擎苍,对墨擎苍的一言一行都能猜个大概。   “主子是想让属下……查查柳姑娘?”任天小声的问道。一向清心寡欲的主子,对柳姑娘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这几天可是听苗毅和周管家说了,柳姑娘离开后,主子突然就变冷了下来,而且比以前还让人不敢靠近。   决断果伐的主子,刚才却吭吭哧哧、犹豫不决,估计就是跟柳姑娘有关系。   墨擎苍却是冷冷地瞪了任天一眼,声音低沉道:“你去查查那两个孩子的父母,我不希望他们住进来是后面有人别有用心。”   任天恍然大悟。小冉晟鬼精鬼精的,一点儿都不像个五岁的小孩子,而那个小冉菱却天真可爱得要命,连他这个一向喜欢小孩子的男人,看到小冉菱都会心里软软的。   还是主子考虑得周到。现在全院上下都喜欢那两个孩子,特别是主子,极喜欢那个小丫头。   如果他们的父母只是普通老百姓,估计也没什么,最多就是靠着那两个孩子得了王爷的眼,后半生会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如果……任天一想便一身冷汗。如果他们是淑妃娘娘的人,让他们故意来靠近主子,那就太可怕了!   “是!属下这就去查!”任天铿锵有力地应了下来,声音刚落,书房外便响起了周管家低低的声音:“主子,主子,小菱儿用绝食抗议,哭着喊着要找主子。”   任天下意识地看了眼墨擎苍,小丫头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可却极爱主动接爱不易近人的主子,希望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主子吧。   墨擎苍却毫无迟疑,直接站起了身走出了书房,直奔小冉菱的院子。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小冉菱揪心地哭声:“呜呜……嗝!我不信,我不信,哥哥为什么要骗菱儿。”   “我不会骗你,不信你自己感应一样。”小冉晟坐在床边,拿着小帕子给妹妹擦着眼泪,同时还给她……擦擦嘴。   墨擎苍进门的时候便看到这样的场景,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小丫头不是说绝食吗?为什么她还抱着那个装满红烧肉的大碗,一边哭一边吃?   还吃得满脸都是油,瞧瞧小冉晟手里那帕子,都成花的了。   “咳、咳!”墨擎苍干咳了两声,提醒这两个小东西他来了。   果然,小冉菱和小冉晟同时看向他,墨擎苍缓缓走到床边,淡淡地看了眼对着他面无表情的小冉晟,又柔和地看着小冉菱问道:“听管家说,你找我?”   “是呀,呜呜……嗝!”小冉菱轻轻呜咽了两声,却被一个嗝给顶了回去。   “爹、爹爹,哥哥说你们把坏人叔叔给打死了,呜呜,那我和哥哥就不能把坏人送到府衙,我就不能当女侠了,呜呜……”小冉菱一想到刚才哥哥对她说的事,她就心塞心痛,连这碗肉都吃不痛快了。   “菱儿,他不是咱们的爹爹。”小冉晟立即反驳道。他虽然不反感这个帅帅的叔叔,潜意识中,也希望自己有个爹爹,毕竟别的小孩子都有,只有他和菱儿没有。   可如果有了爹爹,他就不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以后妹妹和娘亲就会有爹爹依靠,那他启不成多余的了?   再者,娘亲可是交待过,要他和菱儿离这个叔叔远点儿。虽然他觉得娘亲也不是凡事都对,可这是娘亲第一次郑重其事地托付他事情,如果办砸了,娘亲会笑话他的,日后也会不信任他了。   墨擎苍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说过,我只是小菱儿的爹爹。”   “可是……爹爹,他是我哥哥呀。”小冉菱又往嘴里塞进一块肉后,含含糊糊地说道。   她多希望她和哥哥有个爹爹,而眼前这个就很好。帅帅的,关键是,他家厨房总能做出让人吃到撑的好吃的。 第55章 最终的罪魁祸首   “菱儿,他打死了咱们要抓的坏人。”小冉晟说不过墨擎苍,又把这件事重申了一遍,他要让小冉菱知道,这个叔叔一点儿都不好,不可以当她的爹爹。   小冉菱吃着肉肉的小嘴一鼓,不确信的看向了墨擎苍。   她的新爹爹,怎么可能会把她要的人给打死了呢?一定是哥哥误会了。   墨擎苍目光深邃的看着小冉晟,这个臭小子,小小年纪,一手离间计用得还挺好。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缓缓走到椅子旁,优雅的坐了下来。   “花二娘一开始就死了,这个你是知道的。”墨擎苍看着小冉菱正色说道:“后来那个叫黑子的也死了,但不是我们打死的,是他自己笑死的。”   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看这对小兄妹。   只见小冉晟紧紧的锁着眉头,而小冉菱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爹爹,那个坏人叔叔为什么要使劲儿笑?而且还要把自己给笑死?”小冉菱想象不出来,在那样的情况下有什么好笑的,甚至还能把自己笑断了气。   墨苍苍挑了挑眉头,嘴角微扬,玩味的看着这个糊涂小丫头。   小冉晟没忍住,轻声提醒道:“菱儿,你不是说你给那个坏人叔叔用的金疮药里含了笑粉吗?”   “哦……是呀,当时坏人叔叔笑得好夸张,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忘了。”小冉菱撅撅嘴,表示自己很无辜。   倏地,她瞪大了眼睛,惊慌的看着自家哥哥,“哥哥,难道是因为我的笑粉让那个坏人叔叔没命了?”   小冉晟抿着唇,好半晌才无奈的告诉自家妹妹,“娘亲说的话你又忘了。那个笑粉如果给常人用,最多让他笑上一个时辰便自行好了;可若是渗透到伤口里,没有解药的话,就极有可能会让人笑死。”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怪小冉菱忘了这事儿,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忽略了,否则妹妹刚告诉他的时候,他就应该想起来,也不至于告了半天黑状后,才发现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原来就是自家妹妹。   小冉菱难过得眼泪汪汪,心里又很是自责,小冉晟更是黑着一张脸,抿着唇不说话。   墨擎苍坐在椅子上又好笑又心疼的看着他们,只见小冉菱恨恨的吃了两块红烧肉后,大眼睛里的眼泪更多了。   无奈地叹了声气,墨擎苍走到床边,轻轻揉了揉小冉菱有些微乱的头发,柔声安慰道:“一个坏人,死了就死了,小菱儿要是想当女侠的话,爹爹教你武功,你自己去抓一个好不好?”   小冉菱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墨擎苍虽然目光看向了小冉菱,注意力却放在了小冉晟身上。   只见那小子听到自己要教小丫头武功时,身子狠狠一震,那双与小丫头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顿时闪现出一片欣喜,只是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他微微张了张嘴,就在墨擎苍以为他要开口求自己教他武功时,那小子又把嘴巴闭上了,甚至比刚才抿得还紧。   这小东西,还挺执拗!   小冉菱很认真地思考这个建议,自己能自手抓坏人,那感觉应该很棒吧。   但还要学武功……   “可是爹爹,”小冉菱紧紧地皱着小眉头,为难地说道:“可我的伤还没好,不能学武功。”   “无防,等你好了我再教你。”墨擎苍笑着回答道,余光却瞄向了失望的小冉晟。   “可是爹爹,学武功会不会很辛苦?是不是要在太阳下面晒着?娘亲说了,女孩子总被太阳晒,长大了脸上黑黑的不说,还会有很多小斑斑,菱儿不想变成丑姑娘。”小冉菱努力找着可以不学武功的各种理由。   墨擎苍拧着眉头沉思,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两个小家伙已经提了好几次他们的娘亲,他们的娘亲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为什么他们的娘亲总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说辞?   先是笑粉,现在又什么小斑斑?小斑斑是什么?会让女子变丑?这跟太阳又有什么关系?   越想脑子里越浆糊,墨擎苍头疼地揉了揉眉头,无防,任天已经去查这两个孩子的身世了,等他回来,就能知道他们爹娘的情况了。   小冉晟却是心急如焚,他以前见过有人飞檐走壁,特别是前几天在桃花林,被这个帅帅的叔叔抱着直接飞了起来,那种感觉……到现在他都忘不了。   他真的好希望自己也能有一身本事,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更好的保护妹妹和娘亲了。如果再发生上次在桃花林里的意外,他就可以把妹妹救出来了。   可这是个叔叔没说教他,他还一直反对妹妹叫他爹爹,他该怎么开口让这个叔叔教他武功呢?   小冉晟的一张小脸纠结得都成了包子了,可他依旧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又可以学了武功,还可以不丢了面子。   太难了!真是太难了!   这时墨擎苍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菱儿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爹爹教你武功。”   “可是爹爹……”小冉菱的话没说完,墨擎苍便已经离开了她的房间。   “还是娘亲好,娘亲虽然不让我吃那么多,可娘亲也从来不会让我学这么辛苦的东西……”小冉菱突然好想好想她的娘亲。   二百里外的柳如眉,正在蛇心走在街上,冷不防的一个喷嚏,吓了蛇心一跳。   抬头看看天,阳光明媚,甚至春末开始让人觉得热了起来。   “你是大夫,还会感冒?”蛇心不解地问道。   柳如眉揉了揉鼻子,心想,一定是她的那两个小宝贝想她了。   “没、没有,可能花粉过敏吧。”柳如眉嘿嘿一笑,看了眼依旧一脸怪异表情的蛇心,不再说话了。   又走了没多久,蛇心脚步一停,道:“到了。”   “啊?到了?”柳如眉一抬头,只见上面一个大大的牌匾:同济药铺。   “这不是……”这不是前几天她帮着蛇心解围的那家药铺吗?今日蛇心说带她出门,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第56章 这个名声不要了   蛇心耸耸肩,“我把那个什么秦掌柜和秀儿母女告上了衙门,让他们吃几天牢饭,顺便把这家铺子盘了下来,这样你就有地方可以配解药了。”   呃……这蛇心费那么大劲儿,还是没忘了那解药的事儿。   推门而入,一屋子的人让柳如眉差点儿拔腿逃跑。   “神医,是神医,我们等了您好久了,您给我母亲看看吧。”   “是呀神医,我们听说您在这儿开了药铺,一大早就过来等着了。”   “神医,我儿子把腿摔断了,您给看看吧,他还没娶媳妇呢。”   屋里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柳如眉只觉得耳边嗡嗡乱响,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一把将蛇心拉了出来,小巷子里虽然炎热,但清净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柳如眉看了眼屋里那些热情的众人,问向蛇心。   蛇心却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盘下这间铺子用了不少银子,这几天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对了,你的那个套间,可是客栈里最贵的一间,这些你难道不应该赚回来还给我吗?还是说,你想当个吃软饭的男人?”   柳如眉一噎,郁闷地看着蛇心。那哪里是蛇心好心给她要了最贵的套房,明明是只剩那一间了好不好。   “你又没跟我要银子,这些我还付得起!”柳如眉气哼哼地嘟囔着。她出来前,墨擎苍可是给了她不少黄金呢!   “呦,你有银子呀?那你不早说!害得本姑娘这几天都开始节衣缩食了。”蛇心咂咂嘴,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里面这些人怎么办?我还有事要办,没功夫在这儿浪费时间。”柳如眉压低着声音又问道。   蛇心再次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找你看病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一甩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药铺。   柳如眉无语望天,她要是不管这些病患,还不得被他们骂死呀!   骂死?   脑中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被骂死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现在不是柳如眉,而是流云医圣的二徒弟,那个想阴她的关葵。   想想关葵身为医者,却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害雷鸣,还想让自己背锅,柳如眉心里就一团火。   “各位,各位,”柳如眉心里有了主意,一脚跨进屋里后,便大声对众人说道:“我关奎下山行医,为的就是赚银子,你们若是想找我看诊,每炷香一百两银子,差一个铜板也不行!”   蛇心正往后院走的步子倏地一顿,诧异的回头看着柳如眉。   这家伙说他有银子,原来都是这么来的!不过这个主意……还真是妙!   只是蛇心还没乐呵完,屋里便炸开了锅。   “你刚才说什么?一炷香一百两?你是给人看病还是打劫?”   “就是!不是都说大夫是医者仁心的吗?你简直就是一个黑心肠的!”   “真是杏林中的败类!只认银子,却不关心患者的病情,你让我们穷苦人家怎么活?”   “一百两银子一炷香……天呀,我就是攒上几辈子也没这么多银子,难道我母亲就看不成病了吗?”   刚才还对柳如眉热情似火的众人,此时再看柳如眉像看到敌人一样,就好像他们亲人身上的病都是柳如眉一手造成的似的。   柳如眉心里有愧疚,身为医生,她恨不得治愈全天下所有的疾病,可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她还有要事在身。   装作厚颜无耻的样子,柳如眉一屁股坐到了柜台后,扯着嗓子一喊:“有银子的交银子,没银子的就出去吧,我想这砖楼镇也不止我一个大夫。”   众人一看,他们仰慕的神医竟然是这副德性,而且真要收银子,一个个骂骂咧咧的便离开了。   蛇心正兴奋的等着收银子,却没想,他们一个个都是穷人,最后屋子里只剩他和柳如眉二人了。   “喂,你是不是太贪心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别说一百两银子,就是一个银子你也收不回来!”蛇心气得直瞪眼。   就在这时,门口有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颤颤巍巍的探头探脑,确认屋子的情况后,这才小心的走了进来,看看坐着的柳如眉,又看看站着的蛇心,最后对柳如眉说道:“您就是流云医圣的弟子吧?我家老爷有请。”   柳如眉将这个小丫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神情虽然胆怯,可穿着佩戴却是不差,想必他家主子也是个有钱的。   能在砖楼镇当上大户的,也就只有刘员外了。   “请问姑娘的老爷是谁?”柳如眉开口问道,她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奴婢、奴婢家的老爷就是刘大员外,刘保昌。”小丫鬟说着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一看就是平时卑微惯了。   一听果然是那个人,柳如眉的眉头一挑,她正想找机会混进那老东西家呢,没想到他自己到是找上门来了。   看来把名声打出去也不是件坏事。   而站在她身后的蛇心更是眸光一凛,不等柳如眉说话,她便主动应了下来:“行,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们一个时辰之后便过去。”   柳如眉却有些不满蛇心的自作主张,刚要改口说过几日,却见小丫头猛的抬头,一脸急切的样子,甚至眼中都噙着泪花,“求神医现在就去吧,我家老爷,不不,是我家少爷,也不对,是我家少奶奶等不及了。”   “等等,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要请我们过去?”蛇心往前大跨一步,极有压迫感的问向小丫鬟。   小丫鬟本来就着急,面对气势凌人的蛇心,她更是差点儿哭了出来,“是、是、是我家老爷,可要看诊的是我家少奶奶。”   “你家少奶奶怎么了?”柳如眉皱眉问道,既然马上就要深入狼窝虎穴,总要打探清楚。   小丫鬟憋红了一张脸,吭哧了老半天才说道:“老爷、老爷,他听说神医会剖腹取子,我家少奶奶生不出来了,所以老爷让奴婢来寻神医,希望神医能保下老爷家的这只独苗,至于少奶奶……老爷交代,神医不必有太大压力。” 第57章 深入狼窝虎穴   柳如眉脸色一沉,对少奶奶不必有压力?这话的意思就是,只要保住小的,产妇死不死活不活就都无所谓了!   一下子怒火中烧,她还在医院工作的时候曾被调到产科工作过几个月,也遇到过难产的产妇,但家属通常都是高鲲那种,先保住大的。   那段时间,她就遇到过一个滚蛋家属,要求保小舍大,当时还没等医护人员说什么,周围其他产妇及家属就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此时柳如眉真想破口大骂,娶了人家女儿又不是只为生孩子的,怎么能如此薄情寡义?   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古代,女人的地位本就低,偏偏又摊上了不在意她的婆家,运气好,生个儿子,还以母凭子贵;要是运气不好,像刘员外的这个儿媳妇,估计生死只能由命了。   心里的火气顿时变成了一股无尽的无奈,她站起身,拿过手边大夫常用的医药箱,对小丫鬟说道:“那就走吧。”   不管对刘员外什么印象,也不管他与连鸣则什么关系,他那个儿媳妇是无辜的,即将出生的孩子更是无辜的。   她改变不了这个时代固有的封建思想,能做的,就是帮助那些可怜的女人们。   小丫鬟没想到传说中的神医这么痛快就请到了,立即喜上眉梢,蛇心突然反应了过来,一边追上柳如眉一边大叫:“喂喂,你怎么不要银子了!一柱香一百两啊!”   等三人到了刘员外宅子门前,已经有管家刘全在那里等着了。   “关神医,里面请,里面请。”刘全一脸恭维,蛇心却绷着脸不乐意了,“你家老爷请我们来,他怎么不亲自来接?”   她蛇心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她可以借着旁边这位神医的名头狐假虎威,却没想,还是没被重神。   柳如眉不在意这些,反正不被重要的是关葵,不是她柳如眉。   “人命关天,管家请前面带路吧。”柳如眉拽回了蛇心,对管家刘全说道。   刘全也没想到,流云医圣的门人竟然这么没架子,当下也是欣喜若狂,赶忙前面带路,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少爷刘锦沃的院子。   一过小月门,柳如眉便看到院子里站了不少下人,他们一个个精神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老爷,关神医带到了。”刘全气喘吁吁地跑进正堂,对着坐在首位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中年男人一听,连忙站起了身,当他看到眉清目秀、宛如画中菩萨旁小童子的男装柳如眉时,目光一怔,贪欲写满了眼底。   那种眼神很恶心,柳如眉真想用银针戳瞎他的眼睛,让他看!   “刘员外,请问在下为哪位看诊?”柳如眉憋着怒火,尽量平声静气地问道。   “哦,在、在侧房,小神医请。”刘保昌猛然收回神,只是贪婪的目光还在柳如眉的身上扫来扫去。   蛇心也看出了那个老东西的不对劲,身子一侧,拦住了刘保昌的目光。   直奔侧房,里面有轻微的痛苦呻吟声,有两个丫鬟端着一盆盆血水出出进进,看得蛇心一个劲儿的直皱眉头。   “这是生孩子,还是杀人了,这么多血!”柳如眉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等你生孩子的时候,一样会有这么多血。”   蛇心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两步,连声道:“本姑娘才不会给臭男人生孩子!”   管家刘全一直侯在这里,见柳如眉来了,对一个小丫鬟低语了几句,只见小丫鬟急忙时屋,再出来时,后面跟着两个一头大汗的稳婆。   “我说贵人呀,不是老婆子不卖劲儿,您家这夫人……哎,我们真没办法了!”其中一个稳婆急着解释。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滚蛋吧!”刘全一挥手,那两个稳婆吓得连忙跑了出去。   柳如眉刚要进侧房,一个小丫鬟却侧身一拦,纠结地看着刘全,别扭地开口道:“管家,这位大夫……可是个男的。”   “什么男的女的,能把本少爷的儿子接生出来就行!”突然,侧后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明显中气不足。   柳如眉和蛇心同时回头看,只见一个一身月白色儒衫的男人,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在他看到柳如眉时,虽然也是一愣,却没有更多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位大夫,听说你会剖腹取子,只要你能让我儿子平安出世,好处自是少不了你的。”刘锦沃扬着下巴说道。   蛇心一阵鄙夷,这个男人脸色苍白,眼底发青,印堂都是黑的,明显那啥过度了,却还以为自己有多风度翩翩,在这儿耀武扬威呢!   他爹都没他这么傲气,他哪儿来的资本?   而让柳如眉惊讶的不是刘锦沃的态度,而他旁边的……女人!   那女人需要蒙着面纱,但柳如眉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恶梦中的顾霜霜!   顾霜霜拂风若柳,娇滴滴地轻轻依偎在刘锦沃身侧,娇着声音说道:“姐夫也应该多关心姐姐,毕竟姐姐可是爹的掌上明珠。”   刘锦沃一听,隔着面纱捏了下顾霜霜的下巴,笑着哄道:“你在娘家的时候,不是一直跟你姐姐抢风头?没了你姐姐,你可就是唯一的嫡女了。”   “姐夫,这么多人,乱说什么!”顾霜霜娇嗔地瞪了眼刘锦沃,二人的互动,他们以为没什么,可柳如眉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姐夫和小姨子那点儿见不得人的事。   啧啧,连鸣则还把顾霜霜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却没想,人家出门就另寻新欢了。   现在的柳如眉很想知道,连鸣则知道自己头的那片大草原,会是个什么样子。   一定很大快人心吧!   “人命关天,在下失陪。”柳如眉不想看他们打情骂俏的恶心嘴脸,一拱手,拽着蛇心,背着药箱便进了侧房。   “我跟你们说,我们看诊,一柱香一百两银子哦,你们快去准备银子!要是银子不够,信不信我们把你儿子再塞回他娘的肚子里!”蛇心在踏入侧房时,还不忘对着刘锦沃喊道。 第58章 刘家公子的隐疾   柳如眉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这个蛇心,怎么也这么贪财?到是跟菱儿一个性子了,估计她俩要是凑一块儿,绝对没有人能占到她俩一个铜板的便宜!   充满血腥味儿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蛇心这才反应过来,她怎么也跟着进来了。   “那个……我出去等你哈。”蛇心转头就要走,却被柳如眉死死拽住,“你给我打下手。”   “我?”蛇心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可我没生过孩子呀。”   柳如眉差点儿脱口而出,“我生过,你怕什么!”但一想不对,她现在可是男儿身,到嘴边的话改口为:“我也一样。”   蛇心一想,也对,他一个大男人,给女人接生孩子多不方便,自己还真得留在这儿。   “你先把窗子打开。”柳如眉吩咐着,同时展开了她的小医药包,把手术工具拿了出来。   “哎呦,你这些东西真精致,是暗器吗?能给我一套吗?”蛇心一回头,便看到了柳如眉的这些专业工具。   “就知道打打杀杀,我这些是救人的!”柳如眉白了蛇心一眼,摸了摸产妇的肚子,准备再一次剖腹产。   蛇心眼睁睁地看着那血淋淋的场景,心里一个劲儿地哆嗦。她还以为这个小大夫除了会点儿医术,只是个小白脸,却没想,比她这个杀手还血腥!   都给人开膛破肚了也能如此镇定,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   在一声婴儿啼哭下,终于把震惊的蛇心拉回了神,蛇心一阵手忙脚乱,眼睛却一直盯着柳如眉飞龙走凤地缝合伤口。   “真看不出,你这个大男人女红还不错,身上的衣裳都是自己做的吧?”当柳如眉缝完最后一针,蛇心开口打趣道。   “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缝上!”柳如眉举着针吓唬道。   蛇心果然乖乖地闭上了嘴,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刘保昌大步走了进来,疾声问道:“孩子呢?男的女的?”   “男的,床上呢,自己看!”蛇心也讨厌刘保昌这个态度,没好气地说道。   刘保昌没计较蛇心的态度,大步走到床边,跟着他进来的刘锦沃也看向了襁褓中的婴孩儿,二人谁也没多一个眼神看一眼床上的少奶奶。   到是顾霜霜,跟着进来后,听到那孩子是个男孩,眉头一拧,却大步奔向床边,哭喊道:“姐姐,姐姐,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呜呜……爹娘知道一定会很伤心的,姐姐,姐姐,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待你儿子的,让他平安长大。”   柳如眉看着虚情假意地顾霜霜,一阵阵的翻白眼,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得不开口道:“行了,别哭丧了,你姐姐她没死。”   “什、什么?她……没死?”顾霜霜的哭声戛然而止,露在面纱外的眼睛中透着慌张与惊恐,甚至还有些失望。   “是呀,她没死,你不开心吗?”柳如眉看着顾霜霜这个样子,只觉得心里一阵暗爽。   其实她并不认识这个女人,只是梦里无数次的出现,而此时那种激动的情绪,也许是这具身体还残留的意识和情感吧。   刘家有了后,刘保昌自是激动不已,当下便让刘全准备厚礼。   当刘全捧着一大盒银锭子回来时,眼珠子咕噜一转,便附在刘保昌耳边嘀咕了起来。   刘保昌一个劲儿地点头,最后笑眯眯地看向柳如眉说道:“神医真是妙手回春,一下子捡回了我刘家两条人命,算是我刘家的大贵人了,只是……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贵人能否答应。”   “哦?”柳如眉挑了挑眉头,心里却在想着,这个老东西还会有什么事。   “那个……”刘保昌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看向柳如眉,余光中却看到了蛇心的刀子眼,心下不快。   “请问这位姑娘,你是小神医的什么人?”刘保昌看着蛇心,眼前这位姑娘看打扮也不像是个药童,到像是个江湖人士,心里不由得反感了起来。   “我?呵,我是他娘子,怎么了?不行呀!”蛇心一抬下巴,还故意往柳如眉身上凑了凑,看得刘保昌更是皱起了眉头。   “既然如此……”刘保昌强按下心里的躁动,笑着对柳如眉说道:“老夫膝下只有一子,便是沃儿,小神医刚才也看到了,他身子骨一向不好,可否请小神医为老夫的犬子看看?”   柳如眉挑了挑眉头,心里有了主意,她知道她该怎么下手了。   “行!没问题,你们先付银子!一柱香一百两!”蛇心立即答应了下来。   柳如眉一头黑线,早知道蛇心比她还贪财,她就不说什么一柱香一百两的话了,现在可倒好,都快成她的口头禅了。   刘保昌也是嘴角一个劲儿的猛抽,最后一挥手,又让刘全去取银子去了。   收了银子,蛇子乖乖坐到一旁不说话了,她发现她还真是捡了个宝,能帮她赚银子的宝,如果能不被她主子发现,偷偷养起来就好了。   刘锦沃被叫了起来,为了这个独子,这回刘保昌并没有回避,而是就坐在旁边看着。   柳如眉先是把了脉,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这个家伙就是那事做多了,身子亏了。不过她又纳闷了,据她所知,刘锦沃只有一房夫人,而且一直有孕在身,其他妾室也早就被刘保昌打发走了,而为了让他养身子,刘保昌更是不许他出去。   所以,这个“亏”,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脑海中突然出现他和顾霜霜那眉来眼去的情景,看来,他和顾霜霜的关系,远比她猜想的更令人恶心!   “咳咳!”柳如眉收回手,故意干咳了几声,表现却是凝重得很,看得刘保昌父子的心都提了起来。   “小神医,我儿他……什么病呀?”刘保昌小心地问道。   刘锦沃也害怕了,看着柳如眉,也没了刚开始时的趾高气昂,急切地说道:“小神医,你快给我治治呀,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你要多少银子都行!” 第59章 他们都有病   刘保昌听了儿子的话,只是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蛇心却不在意刘锦沃到底得了什么病,能不能治得好,她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神阖前的香炉。   一柱香一百两银子,你们慢慢说、慢慢谈,时间越久越好!   柳如眉却故作深沉,眉目间满满的都是为难之色。   刘保昌如今有了孙子,对儿子身体的重视程度也没以前那么紧张了,只不过凡事都有意外,他可不想他刘家断子绝孙。   “小神医,有什么话你尽管说,至于诊金,不是事儿。”刘保昌微微探着身子,他算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的大夫虽然医术了得,但也是个贪财的,只是银子给够了,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一听银子,蛇心捅了捅柳如眉,柳如眉轻咳两声,开口道:“不知刘公子以前看诊过的大夫,如何说?”   刘锦沃一撇嘴,“他们让我少碰女人!”   柳如眉却是轻轻一笑,“他们说得没错,只是也没那么严重。”   “你是说……我还可以……?”刘锦沃突然双眸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宝物似的。   柳如眉却连忙摇了摇头,颇有些惋惜地说:“刘公子身上的病,并不是因为碰了多少女人,而是碰了什么样的女人。”   “神医此话怎讲?”刘保昌听得云里雾里,紧锁着眉头追问道。   蛇心却没想到,他们说来说去,怎么说到这事儿上来了,她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顿时脸红一片。   “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出去透透气。”蛇心红着脸,连忙夺门而逃。   “她不是神医的娘子吗?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刘锦沃轻哼一声,只是目光却一直盯着蛇心的背影后。   这个小娘子,还真是漂亮!   柳如眉发现刘锦沃的目光不对,干咳了两声,提醒他注意点儿,这才继续说道:“刘公子身上的病,是最近所碰女子传染上的,只要离这女子远些,再服用在下开的药,身子骨很快便可以恢复。”   “沃儿,你最近又去哪儿风流了?”刘保昌听明白了,当即瞪着眼睛问向刘锦沃。   刘锦沃也是心里一个哆嗦,紧张地说道:“儿子……最近一直在府里,哪儿也没去呀!”   突然心里一个“咯噔”,他最近的确是没出府,正房夫人怀有身孕还碰不得,正巧顾霜霜来了,所以……   深深地吸了口气,刘锦沃心里又气又恨,真想不到,右相连鸣则的宠妾,那个娇弱的美娘子,竟然身上有病!   “神医,你要救我呀!我一定会好好服药,再不去找那个女子!”刘锦沃哀求着柳如眉,只要熬过这段日子,他又可以生龙活虎了。   目的达到,柳如眉高高兴兴地给刘锦沃写了药方子,便带着蛇心,拿着诊金回了药铺。   只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的药铺便被人敲响了门。   蛇心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开门,却见是个蒙着面纱的姑娘,以及她的丫鬟。   “姑娘是找……?”蛇心的话还没问出口,那丫鬟急忙说道:“我们找小神医,他在不在?”   “哦,哦,你们等着。”蛇心刚要转身就走,突然脚步一顿,回头告诉她们:“如果是看诊的话,一柱香一百两银子。”   “就知道认银子!你们还怕我们夫人没银子吗?快去!”小丫鬟气势凌人,催促着蛇心快去叫人。   等柳如眉出来时,看便到的是心烦气燥的主仆二人,而当她看到那蒙着面纱的女人时,嘴角不由得上扬了起来。   她就知道,顾霜霜今日一定会来找她!   “请问这位夫人哪里不舒服。”柳如眉假装没认出这位就是昨天在刘外员府上看过的那个女人,开口问道。   顾霜霜本来还担心被认了出来,听柳如眉这疏离淡漠的语气,便放下了心。   “我最近身子不爽利,还请神医给看看。”说着,便将她的手腕放在了脉枕上。   柳如眉垫了块帕子,认真地为顾霜霜把起脉,只是这脉相……她竟然怀孕了!   再看顾霜霜的神情,怕是她还不知道自己已有身孕的事,而且这月份,也着实的小。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倚水楼,她听任天说,顾霜霜在刘员外的府上可已经住了一段日子,这孩子……估计不是连则鸣的。   真是天助我也!此时柳如眉只想仰天长啸。当初她这具身子的原主大着肚子的时候,顾霜霜仗着得宠,没少欺负她,连鸣则更是将即将生产的柳如眉,当着顾霜霜的面,给踹下了清云山山崖。   风水轮流转呀!现在自己终于可以以牙还牙,替原来的柳如眉报了这仇了!   “夫人这身子……哎……!”柳如眉欲言又止,顾霜霜紧张得全身紧绷,那小丫鬟却是疾声说:“神医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呵呵,”柳如眉干笑一声,目光却别有深意地一直看着那个嚣张的小丫鬟,不再说话。   顾霜霜似乎明白了什么,打发了她的丫鬟先出去等着,这才问向柳如眉:“神医有话不防直说,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柳如眉却提笔,唰唰唰地写起了药方,交给顾霜霜时小声说道:“夫人这一年,还是不要再伺候你的相公了,否则……你的相公也会生病,你的病也会更糟糕。”   顾霜霜拿着药方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看来昨晚刘锦沃说的都是真的,她怎么会得了这个病!   深深地吸了口气,顾霜霜只是慌张了片刻便镇定了下来,右相那里她根本不担心,只要一年,好好吃药,一年很快便会过去。   顾霜霜前脚走,蛇心便溜了出来,看着顾霜霜的背影直咂舌。   “你都听到了?”柳如眉挑眉问道。   蛇心却是自言自语道:“真想不到呀,连鸣则的后院竟然起了这么大的火,真不明白,当初好好的妻子不要,偏要宠着这么个东西,不过谁让他们是一条船上的呢。”   柳如眉却是心跳停了半拍,看着蛇心紧张地问道:“你知道她的身份?” 第60章 消息太震撼   蛇心却是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她很难认吗?”   柳如眉心里更不安了,“那你知道她是谁?”   “切!”蛇心却是翻了个大白眼,不屑地说道:“帝都谁人不知,她就是当今右相的宠妾。说是宠妾,跟正妻也没什么差别了。”   她说着,突然往前一凑,神神秘秘地样子,压低着声音说道:“看你刚从流云山下来,也不知道帝都那些事儿,我告诉你呀,对了,你可别说,你知道连鸣则吗?就是当今右相,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提到连鸣则,柳如眉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只是蛇心说到了兴头上,也没注意到柳如眉神情上的变化。   “六年前,那个右相是有一个正室的,后来还怀了身孕,本来挺让人高兴的事,结果右相被太医查出他……”蛇心脸一红,但还是继续说道:“太医查出他不能生育,那你说说,他夫人那肚子怎么回事儿?但是右相仍对他夫人极好,最后倒是他夫人无脸面对自家相公,听说跳崖死了。”   信息量太大,柳如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连鸣则对原来的柳如眉好?呵,他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柳如眉这具身子明明是他踹下山崖的,现在居然昧着良心说是柳如眉自愧而自己跳崖!   柳如眉越想越生气,难道这具身子的原主阴魂不散,敢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等等!她好像还漏掉了什么……那个渣男不孕?!   “你说……右相不孕?”柳如眉双眼一眯,心里突然很兴奋。   “对呀!”蛇心看着柳如眉双眼炯炯发光,不明白这个小大夫为什么听说人家不孕会这么开心。   哦……她明白了!   “嘿,还是你激灵”蛇心猛地一拍柳如眉肩膀,比柳如眉还兴奋,“那右相现在可正是皇上眼中红人,估计有不少银子,你回头去给他治治,他身份这么高,一柱香怎么也得一千两银子吧!”   柳如眉默默地转过头,端起一杯茶慢慢喝着,不想看这个贪财贪成了这样的姑娘,她们的兴奋点不是一个地方好不好。   蛇心的兴致很高,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问向柳如眉:“喂,我说小大夫,看不出来呀,你还会给人治花柳病。”   “噗!”柳如眉一口热茶全数喷了出来,抬头看着蛇心,突然邪邪一笑,“要不要我也给你看看?”   “滚!”蛇心脸一红,立即奔回了后院。   柳如眉却在思量着,这几日她应该回趟那个别院了,还有两个家伙等着她拆线呢。   而被她惦记的小冉菱与小冉晟,此时正被人调查着身份。   清云山下的杜家村,原本平静祥和的小村庄,此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问的是那对特俊俏的小兄妹呀,对对,以前是住在我们村子上的,不过前段日子突然就看不到他们了。”一个村民对着任天和墨六说道。   “你知道他们的爹娘住哪儿吗?”任天拧着眉头问道。   村民开始犹豫,墨六从身上摸出一小块银子,小小的心疼了一下,还是给了村民,道:“我们主子想收那对小兄妹为义子义女,所以要征询他们爹娘的同意。”   “这样呀!”村民接过银子,心里开心得不行,再看看眼前这两个人,气质冷冽,穿着不凡,他们都已经这么富有了,那他们的主子……看来那两个小家伙要平步青云了。   “你们想打听这个,就去村头杜大婶家问问吧。”村民将碎银子揣进怀里,高高兴兴地走了。   “老大,那银子……回去你可得还给我!”墨六还在心疼他那小块银子,那可是他的月银呀,虽然指不上这点儿娶媳妇,但至少能喝两回酒了。   任天瞪了墨六一眼没说话,直接向着村头的杜大婶家走去。   杜大婶此时端着一碗饭,看着瘦了一大圈、双眼发黑的儿子,“大山呀,你多少吃一口,媚娘既然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肯自有她的原因,你这个样子……哎!”   “娘!”大山猛地抬头,眼底一片红血丝,有些抱怨地说道:“他们娘仨本来住得好好的,您干嘛总提让她嫁给我的事?现在她走了,家里一下子空了,我这心……也跟着空了。”   杜大婶一听,没好气儿地把碗往桌子一墩,“你这臭小子,娘我还不是看着你喜欢她,这才跟她提了几次!难不成,你不想娶了她?”   “我……”葛大山一下子哑口无言,吭哧了半晌才支吾道:“儿子是喜欢媚娘,她长得好,性子也好,还会给人治病,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不过那两个孩子是在咱家出生的,就跟咱家的孩子一样。其实我娶不娶她都没关系,能天天看到她就好。”   说着,憔悴的脸不由得一红,却看得他老娘一阵心疼。   “你这个傻小子呀!娘是不嫌弃她以前嫁过人,也不嫌弃她生过孩子,可这过日子……哪儿是互相看看就行的。再说……”杜大婶突然眼眶一红,嗓子也跟着哑了,“你怎么也得给葛家留个血脉呀,你爹他……”   杜大婶完全说不下去了,这时,大门突然被敲响,葛大山一开门,便看到了任天和墨六,当时心里一紧,来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而且身手不凡。   “你们找谁?”葛大山带着十足的警惕与不善。   “我们找晟儿和菱儿的父母。”任天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葛大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便认为柳如眉和那两个孩子出事了,想也没想便回答道:“我是他们的爹,你们找我啥事?”   “你是他们的爹?”墨六盯着葛大山上上下下瞧了个遍,那两个小东西跟他们的爹……长得也太不像了,无论是五观还是气质,哪儿哪儿都不像!   “他们的娘呢?”任天眉头微蹙,又问道。   “媚娘没和他们在一起?”葛大山脱口而出,说完便觉得不对,立即改口道:“我媳妇回娘家了,不在!晟儿和菱儿怎么了?”   任天盯着葛大山看了片刻,带着墨六转身离开,任葛大山如何追问也不再多说一个字 第61章 马上就要穿帮了   “大山,刚才是谁来了?”屋中的杜大婶问道。   “没、没谁。”葛大山看着越走越远的任天和墨六,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   像失了魂一样,柳如眉那生动的样子,以及柳冉晟柳冉菱那对可爱的小兄妹,已经让葛大山完全坐不住了。   “娘,我想出去找媚娘他们。”葛大山终于没忍住,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了杜大婶。   杜大婶似乎早已猜出了儿子的心思,她低垂着眼睑,好半晌才说道:“刚才那两个人……是来找媚娘的吧?娘早就看出媚娘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既然你放心不下他们,却找找也好。”   葛大山没想到他娘会这么痛快答应,可杜大婶下面的话,更让他吃惊。   就听杜大婶长叹了声气,说道:“那两个人的口音是帝都的,你就去帝都找找看吧,顺便……顺便,也找找你爹的下落。”   “我爹?”葛大山全身一绷,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爹,只是听他娘说过,他爹是个大英雄,当然落难于杜家村,被娘救下后,与娘生了情,并成了亲。   当时他娘还怀着他的时候,他爹就回了帝都,说等办完事便来接他们母子,可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直到现在都了无音讯。   葛大山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以前,他非常渴望自己有爹,特别是村里别的小孩子欺负他没爹的时候,他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更不希望他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像他一样,过着没有爹的日子,以至于这五年,他都像个父亲一样爱着小冉晟和小冉菱。   想到心里的牵挂,还有他从小一直期盼见到的父亲,葛大山立即收拾起了行囊。   “娘不跟儿子一起去寻爹吗?”将杜大婶一个人留在村子里,葛大山还真有些不放心。   “娘……答应了你爹,会一直在这儿等他。等你寻到了你爹,让他来接我。”杜大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悲切还是执拗,但更多的是执着。   墨擎苍的书房中,任天将他们打探来的消息禀告给了墨擎苍:“主子,那人是这么回答的,但属下瞧着,那人与两个小家伙长得一点儿都不像,而且属下与墨六又去打探了,叫‘媚娘’的女人一向做事随心所欲,怎么看也不像个……嫁了人的妇人,而且那女人与葛大山的关系虽近,但认识的人都说,看着不像是夫妻。至于那个葛大山,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子,从来都没离开过杜家村。”   墨擎苍眯着眼睛,屈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却在思量着这件事。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道:“想办法找到那两个孩子的娘亲!”   被众人寻找的柳如眉,正无奈地看着蛇心,“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好不好,你想要银子,我把赚来的银子都给你了还不够?”   蛇心却是挑着眉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谁说我跟着你了,我只是与你顺路而已!”   说完,也不管柳如眉愿不愿意,直接跳上了她的马车,吩咐马车快点儿赶车。   她也需要马上离开砖楼镇,回去向主子禀告最近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把这个小大夫给拐回去。   柳如眉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若不是知道蛇心并无恶意,而且这段日子也挺照顾她的,否则她一定给蛇心扔把迷药,让她好好睡上几天。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离王府别院也越来越近了,而蛇心也一直安心地坐在马车里,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到了王府别院,蛇心一下子跳下马车,柳如眉刚刚随之下来,便见开门的小厮对蛇心恭恭敬敬的。   呃……这,什么情况?   “走,你先跟我回去,我再跟你去你要去的地方!”蛇心极好心情地拉着柳如眉就往里走。   “你等等。”柳如眉叫住蛇心,问道:“你别告诉我,你住这里。”   “啊?对呀,其实也不对,我也不是总住这里,来来,我带你去见我家主子,你医术这么好,我家主子肯定会重用你,到时候,你会有更多银子!”蛇心拉着柳如眉就往墨擎苍书房走去。   柳如眉没去过墨擎苍的书房,但她现在也明白了,这个院子里的人都管那个王爷叫主子,估计现在蛇心要带她见的,就是那个龌龊变态王爷!   一个激灵,这可不行,她现在虽然女扮男装,跟女儿身装扮的时候不一样,再那个王爷鬼精鬼精的,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我、我有点儿不休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你,你自己去吧。”柳如眉说完,就要往相反的方向走。   “心儿回来了,主子正等你呢!”突然前方传来熟悉地声音,柳如眉一看,正是苗毅和雷鸣。   如果雷鸣情况已有所好转,已经可以到处走动了,看到雷鸣恢复这样快,柳如眉还是挺惊讶的,看来练过武的人,身格就是不一样。   “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蛇心看到他们也是很高兴,拉着还在发愣的柳如眉上前几步,对着苗毅和雷鸣说:“这是我的小相公,叫关葵,他可是流云医圣的弟子,怎么样,长得很漂亮吧。”   “咳、咳!”柳如眉一呛,连忙掩住嘴咳了起来。   雷鸣不太熟悉关葵,笑着看向柳如眉,对蛇心打趣道:“心儿,主子让你在外办事,你到好,找起小白脸来了。”   “你说你是流云医圣的弟子关葵?”苗毅紧紧地皱着眉头。   完了完了,马上就要穿帮了!   柳如眉真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能不能假装她没出现呀?   果然,就听苗毅对蛇心说道:“心儿,只怕你被这个小白脸骗了吧,关大夫可一直住在咱们别院里呢,什么时候又有一个关葵?”   “啊?不会吧?”蛇心不相信地看了看柳如眉,“可是……他的医术真的很厉害,还会给人剖腹取子呢!”   苗毅一听,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看着柳如眉。 第62章 让姑娘伤心了   柳如眉正想着办法怎么溜走进,不远处一个房间突然打开了门,随之的声音更是让柳如眉心里一个“咯噔”。   “我让你出去办事,你却带回来个相公?”只见墨擎苍带着任天正从他的书房出来,缓缓走向了他们。   “主子!”蛇心见到墨擎苍立即半垂着头恭敬地叫了一声,之前的嬉闹和跳脱完全看不到了。   墨擎苍一进来,其他几人立马乖乖地站在他身后,完全没了刚才嬉笑打趣的轻松。   蛇心竟然也是墨擎苍的护卫之一?对了对了,柳如眉想起来,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便听说这个王爷是有四个护卫,那几天她只见到三个,当时还纳闷怎么少一个,原来不仅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与她相处了好几日的蛇心!   偷偷地瞄了眼蛇心,她半低着头,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柳如眉就想不通了,墨擎苍这么冷漠的一个人,怎么带出来的护卫跟他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这是谁?”墨擎苍盯着柳如眉半晌后问道。   “回主子,这是属下在砖楼镇结识的小大夫,他叫关葵,是流云医圣的二弟子,属下是想着,这个人也许对主子有用,便带了回来。”蛇心很谨慎地说道。   “关葵?哼,本王竟不知,这天下居然有两个关葵!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墨擎苍盯着柳如眉,目光如炬。   “主子的意思是……”蛇心一凛,不敢置信地看看墨擎苍,又看看柳如眉。   “心儿,”苗毅见蛇心一脸迷糊,小声地提醒道:“关大夫前不久就已经住进了别院,一直未曾离开。”   蛇心突然紧张了起来,她看着跟她相处了几日的柳如眉,又想到了她那一手好医术,怎么也不相信她是个假的。   “会不会是住在咱们这里的那个是个假的?”蛇心努力为柳如眉找着证明身份的证据,“这位小大夫的医术,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他还会剖腹取子呢!”   “竟然剖腹取子?呵,就算孩子活了下来,妇人也死了,你这与刽子手又有什何区别?如果你真是大夫,那你的医者仁心哪儿去了?你这种手段,也未免过于残忍了。”墨擎苍微垂着眼睑,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柳如眉。   “主子,”蛇心壮着胆子开口道:“小相公他……不是不是,关大夫他……也不对,就是属下带回来的这个人,并没有杀死产妇,他将孩子取出来后,又将妇人的伤口缝上了,就像缝衣服一样,而妇人也又活了过来。”   柳如眉全身一凛,还没想好说辞,墨擎苍却是瞳孔一紧,那别有深意的眼神,让柳如眉一下子失了方寸,道:“对不住,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我先撤了,拜拜!”   只是她刚刚转过身,就觉得头上突来一股寒意,“咣当”一声,发冠落地,紧接着,高高束起的长发随之散落。   一声惊呼后,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只见墨擎苍举着长剑,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而自己头上掉落的发冠,正是他挥剑所为。   长发随着剑风微微扬起,衬得柳如眉一张俏脸更加抚媚靓丽,女子的柔情尽显无疑。   柳如眉一阵惊慌,而蛇心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小相公”。   “你、你、你,怎么会是个女的?”蛇心捂着嘴,一双眼睛中顿时噙满了泪水,她旁边的苗毅与雷鸣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柳姑娘,真看不出来,你竟还有喜欢给她人当相公的爱好。”墨擎苍不紧不慢地收回剑,语气调侃的说道。   柳如眉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说道:“你才百合,你全家都百合!”   “放肆!”任天一声怒吼,腰上的佩剑也抽出了半截,却被墨擎苍一挥手制止住了。   柳如眉撇撇嘴,她女扮男装关这个男人什么事?再说又不是她愿意给蛇心当相公,是蛇心自己这么说的。   墨擎苍却是微微蹙了蹙眉,不明白刚才那句话跟百合花有什么关系,不过应该不会太糟糕,毕竟那种花还是挺漂亮的。   这个柳姑娘还真是奇怪,嘴里竟是稀奇古怪的词,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什么地方的话会这么让人费解。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中陵国人士?   不急,这个他以后会慢慢知道。   “老四,既然你把柳姑娘找了回来,暂且可以将功补过,你这次外出胡作非为,就先免了罚,如有下次,定不当饶!”墨擎苍声音冰冷,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得出来,此时他的心情不错。   蛇心还震惊于柳如眉是个女儿身的这件事上,对于墨擎苍的话,根本就没听到。   雷鸣见她还在愣神,连忙捅了捅她胳膊,低声提醒道:“还不快谢过主子!”   “谢、谢过主子。”蛇心强忍着冲出来的眼泪,眼睛却依旧死死的盯着柳如眉。她真的不敢相信、更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蛇心活了这么大,终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甚至担着被主子责罚的风险把他带了回来,她却是个女的!   不过墨擎苍的心情却很好,他插回佩剑,对苗毅和雷鸣说道:“你们先带柳姑娘回房间休息,老四,跟我过来。”   蛇心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里的那股酸楚强压了下去。她不能让主子看出她的情绪,他们这些护卫,除了对主子效忠,不能有任何其他感情,否则只会成为主子的软肋,最后给主子带来麻烦,甚至危险。   进了书房,蛇心立即全神贯注在对墨擎苍汇报这件事上:“禀主子,据属下查探,连右相中途改道,并不来刘员外家了,他会派人将他的妾室接回去。他的妾室这次来刘员外家,是与南疆那边的人接头,只是……只是……”   “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说!”墨擎苍的声音冷冷的,蛇心立即单膝跪了下来,急忙道:“属下知错!只是那个女人与刘员外的公子有染,现在得了花柳病,小大夫已经为她诊治过,并开了药。” 第63章 他到底什么意思   墨擎苍若有所思,又开始习惯性地屈指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有行为,蛇心也不敢再打扰,便安安静静地等着。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任天急促的声音:“主子,主子。”   “进来说!”墨擎苍微微蹙眉,他的这四个护卫通常没有紧急情况,不会打扰他在书房说事情。   任天一进来,便看到了单膝跪在地上的蛇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主子,咱们的人来报,昨晚……刘员外被人杀了。”   蛇心倏地抬起了头,不安地看向任天,只是任天一脸恭敬地候在一旁,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呵,他们出手到快,怕是因为花二娘他们失手了吧。”墨擎苍冷笑一声,随即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柳如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小翠见柳姑娘失踪几日后终于回来了,一颗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姑娘,你不在的这几日,咱们这里可热闹了。”小翠一边帮柳如眉盘着长发,一边高兴地说着。   “哦?”柳如眉对这里没什么兴趣,若不是她那两个孩子还在这儿,她是根本不会跨进这个大门一步。   小翠却越说越有兴致,“姑娘还不知道吧,咱们这里来了两个小娃子,一男一女,长得可漂亮了。”   竟是自己的那两个小宝贝,柳如眉一下子竖起了耳朵,就听小翠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主子看那小女娃吃得多,天天教她练武功,可那小女娃天天不是喊伤口疼,就是说腿累了,到是那个小男娃,在旁边看得仔细,回头自己就偷偷学去。”   柳如眉听得云里雾里,她的女儿她清楚,那个臭丫头,除了爱吃之外,干什么什么不灵,也不知道墨擎苍是不是太闲了,竟然要教菱儿学武功。   呵呵,那他可是白费劲了。   小翠继续盘着柳如眉的头发,顿了顿又说道:“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明面上就是不教那小男娃武功,可背后总是任爷他们去指点。姑娘,你说主子那是什么意思呀?”   问她?她问谁?   柳如眉翻了个白眼,说实话,她到不反对晟儿学这个世界神奇的功夫,可她不想让那两个孩子离墨擎苍那么近。   潜意识中,她总觉得那个王爷很危险,可到底哪儿危险,她也说不上来。不过上辈子看的电视剧也好,还是历史书的内容也罢,都让柳如眉知道一件事,皇家看似辉煌,但其中的血腥和人情淡薄,也许只有精于算计的人,还得步步惊心,才能走到最后。   她可不想她那两个单纯的小宝贝进入那样的生活环境,想想就累,还危险!   小翠手上的盘发刚刚结束,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噪杂。   “这是怎么了?”小翠收拾了一下,对柳如眉说道:“姑娘稍等,奴婢去看看。”   屋里没了人,柳如眉翻出她的瓶瓶罐罐,这是她在砖楼镇时新配的几种药,其中有一种就是蛇心让她配制的那种解药。   想到破庙中的那个乞丐服了她这个解药后,竟然真的慢慢恢复了,柳如眉越想越高兴,看来自己的药理又进步了。   “姑娘,姑娘。”小翠很快便回来了,“姑娘,咱们这里又来人了,你猜猜是谁?”   瞧着这小丫头那兴奋劲儿,原来也是个爱凑热闹的。   让她猜?她让哪儿猜去?她一个现代人,虽然在这个古代生活了五年,但也都是跟着杜大娘他们过的,对于外界,她就是一个睁眼瞎。   “不知道。”柳如眉依旧提不起兴趣,来人又不是找她的,关她什么事!   小翠到也不卖关子,见柳如眉猜不到,直接说了出来:“闻名天下的流云医圣来了!而且他还带着他的大弟子。”   “你、你说什么?流云医圣?”柳如眉猛地回头,看着小翠竟然……犯起了花痴。   什么情况?   “对呀,就是流云医圣,你都不知道,奴婢刚才过去悄悄瞧了一眼,他可真帅呀!”小翠双眯幸福地眯了起来,好像那个帅哥已经成了她的人了似的。   原来那个医圣竟是个年轻人?这回柳如眉也来了兴致了,琢磨着,是应该出去会会他,跟他一起切磋一下医术,还是应该躲着点儿,毕竟前两日刚刚占用了人家弟子的身份。   “姑娘,柳姑娘,主子有请,让您去前厅。”这时,门外突然有小厮喊道。   柳如眉还没什么反应,小翠一下子蹦了起来:“姑娘,姑娘快点儿呀,流云医圣他们就在前厅呢!”   呃……这是让自己去见他们吗?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呢。   踌躇间,柳如眉已经被小翠拉了出去,这个家伙,是有多想见美男呀!   见就见见吧,既然他们来了,早晚也会撞上。   前厅中,墨擎苍端坐在主座上,除了他,屋里还有好几个人,只是由于他的气场太过庞大,柳如眉一进屋,便先注意到了这个男人。   “王爷这是何意?我徒儿在王爷这里受了冷落,王爷没个解释,却还找个女子过来,这是要故意折辱老夫我吗?”坐在副座上的一位老者,白须飘飘,中气十足,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只是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显得极为生气。   这人谁呀?   柳如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做理会,径直坐到了旁边一把椅子上。   “真是太没规矩了!进来也不向王爷行礼,也不向老夫行礼,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坐着,这是哪里来的蛮人!”老者看到柳如眉无视她的样子,更是气极败坏。   柳如眉却忍不住笑了,“老伯,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怎么跟你打招呼呀?”   老者一听,当即白胡子便吹了起来,倒是另一侧一个温润的声音说道:“姑娘,这位是家师,流云医圣。”   这个声音……真好听。柳如眉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角落里端坐着一个月牙色长衫的男人。他体型稍瘦,精神状态却极好,特别是他的长相,就如他的声音一样,美得如同一块上好的和田玉。 第64章 让他背黑锅了   只是由于他的存在感太低了,以至于柳如眉进来后,都没注意到他。   “这位是……”墨擎苍也似乎才注意到这位白衣男子的存在,面无表情的问道。   “在下肖月,家师的大弟子,见过王爷。”肖月微微颌首,尊敬中不失端庄。   柳如眉恍然,原来让小翠痴迷的帅哥不是流云医圣,而是他的大徒弟呀!   还真是……有些让人失望,她还以为可以遇到个又有高超医术、又帅气无比的美男呢!   “王爷,我大师兄平时甚少出门,也不太在意礼节,还望王爷不要责怪。”另一旁的关葵开了口。   他说完这话自己洋洋得意了起来,全然不觉得自己踩了师兄这一脚有多么让人厌恶,反而以为衬托了他的礼数周到呢。   流云医圣自是听了出来,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开口道:“既然来了王爷这里,为何不好好替王爷诊治伤患,却要跑出去赚银子?难道王爷还能差了你的银子不成?”   柳如眉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余光中看到墨擎苍别有深意地看了过来,装假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继续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关葵却是一愣,他本想着,等师傅来了,定会为他在王爷别院受到的不公说道说道,却没想,还没进主题,他先被师傅责骂了。   关键是……师傅说的这事儿,他根本就是一脑袋浆糊。   “师傅,”关葵深吸了口气,说道:“弟子无能,有辱师傅盛名,未能出手救治雷公子,但弟子也从未出去赚银子,弟子……身上没银子啊!”   他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置身事外的墨擎苍,有些埋怨他对给一个女人那么多黄金,却苛待自己这个根红苗正的流云医圣嫡出弟子。   流云医圣却冷哼一声,不想在众人面前揭穿自家徒弟那恶劣本性,谁曾想,肖月却皱眉说道:“师弟,我和师傅一路走过都听说了,你给人看诊一柱香一百两银子。咱们学医为的是研究药理、治愈疾病,救苍生于病痛之中,你这样狮子大开口,叫那些穷苦百姓如何看得了病?”   关葵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柳如眉的手却是不经意地抖了一下,却正好被一直瞥向她这里的墨擎苍看了个正着。   “一柱香一百两银子……这银子赚得还真是轻松呀。”墨擎苍轻飘飘地说道,流云医圣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一生研究医术,视金钱为粪土,现在被人如此说,只觉得一世英明都毁了。   不过柳如眉却知道,这个臭男人在说她,说她这几日在砖楼镇赚银子容易。   “混账东西,为师教你医术,难道就是让你去搜刮民脂民膏的吗!”流云医圣只觉一张老脸都丢尽了,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什么人在,直接就痛骂起了关葵。   关葵好冤枉,他是爱财,他是喜欢银子,可他只是拿着擎王爷给师傅求援的信物来投靠擎王爷的,真没有去给百姓看诊呀!   他堂堂流云门下弟子,怎么可能屈身去给那些身体肮脏的百姓看病!   “师傅,弟子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弟子一直住在这个别院,这里的小厮可以为弟子作证!”关葵坐直了身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师弟,”肖月自小跟关葵一起长大,关葵的性子他了解,见关葵如此义正言辞,犹豫着开口道:“可我和师傅路过一个镇子时,那时的百姓都传言你给一个产妇剖腹取子,而且母子平安,他们都活了下来。”   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不过肖月提及此事,到是让流云医圣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关葵,你老实告诉为师,你何时学会的这个?剖腹取子不难,难得是你又是如何让那妇人活下来的?”提起专业,流云医圣的情趣更大,甚至开始忽略了关葵偷赚银子惹他生的气。   “啊?剖腹取子?”关葵大惊,他立即否认道:“这给妇人接生是稳婆的事,弟子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师傅把弟子想成什么人了!”   他刚说完,目光倏地瞧向了柳如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一闪而过,让人抓不住。   “主子!”这时,周管家匆匆进来,看到众人后,立即收敛了焦急的神情,但还是疾步走到墨擎苍身旁,小声说道:“主子,菱儿小姐……突然肚子疼,连晟小公子都无能为力。”   因为小冉菱成了墨擎苍的义子,而对小冉晟的态度虽然僵持,却也另有照顾,现在所有的侍卫下人,包括周管家,对待那两个小家伙都是看成了半个主子,对他们的称呼也相应变了。   周管家的声音虽小,但还不是耳语,坐在不远处的柳如眉一下子捕捉到了。   女儿本来就有伤,现在突听她肚子疼,连晟儿都没办法,那一定不是小事。   全身立即紧绷,就在她准备告辞离开时,却发现墨擎苍的神色更紧张。   “医圣,本王近期收了个义女,今日突然身子不适,还望医圣能给看看。”他虽然不喜关葵,却还是很尊重流云医圣。   流云医圣也知道这个擎王爷为人清冷,自从他一进门,这个王爷就很少说话,现在突然开口救他,这也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既然是王爷的爱女,那老夫就走一趟看看吧。”说着,流云医圣便站起了身,肖月也随之站了起来,背起医药箱,跟着墨擎苍和流云医圣大步向小冉菱的院子走去。   柳如眉紧跟其后,一出前厅,便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晟儿!   心里一暖,好久没见到自家宝贝了,柳如眉只想抱住他好好亲上几口。   小冉晟的目光在他们这些人群中扫视了圈,目光立即锁定在了柳如眉身上。   “姐姐!”下一秒,小家伙立即冲了出来,直接奔向了柳如眉,紧紧地抱着她的大腿。   “我想好想你呀!菱儿也想你。”小冉晟平时总是装老成,很少说这样的话,此时突然和娘亲分开这么久,他真的好想娘亲。 第65章 她的儿子被教坏了   小冉晟发誓,他再也不让娘亲生气了,再也不叫娘亲“婆婆”了。娘亲喜欢听别人叫她“姐姐”,那他就叫娘亲“姐姐”好了,娘亲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   柳如眉蹲下身,将自家这小包子紧紧地搂在怀里,看着他似乎更结实的小身子,心里不由得一酸。她在儿子女儿的成长过程中,又少了几天的陪伴。   “吧唧”一口,柳如眉没忍住,直接亲上了小冉晟还有些婴儿肥的肉肉脸蛋上,让小冉晟脸一红,但仍是紧紧的搂着柳如眉的脖子。   突然冲出个小包子,众人一愣。墨擎苍看到小冉晟紧紧地抱着柳如眉,眉头微皱,下一秒,一提他的后衣领,直接将这个小家伙给提了起来。   “不好好照顾你妹妹,跑出来做什么?”墨擎苍看着四肢乱扑腾的小家伙,说道。   “你放我下来!别以为你比我高就可以欺负我,我告诉你,等我长大了,会比你还高,比你还厉害,你不要得意太早!”小冉晟大叫着。   “呦,厉害了!好呀,那我等你长大,咱们再比试比试,不过你现在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不可以再抱着其他女人!”墨擎苍对他刚才抱着柳如眉的做法仍不高兴。   “可我才五岁!五岁也是小孩儿!”小冉晟瘪着嘴,他抱自己的娘亲怎么了?这个叔叔太过份了!   柳如眉看得嘴角一个劲儿的猛抽,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被这个臭男人如此虐待!要不是看在他对菱儿不错的份上,要不是看在他还教晟儿武功的份上,她绝对会给他扎上两针,让他知道知道,他们的娘亲也不是好惹的!   墨擎苍担心小冉菱,将小冉晟一把丢给旁边的任天,“带他回去。”   任天转头就走,小冉晟却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带我飞,我要飞!”   任天窘迫地看了眼自家主子,他只是个护卫,要跟在主子后面,哪能先飞走?   “你快飞呀!你不带我飞也行,那你得教我!”小冉晟一直记得那飞起来的感觉,太刺激了!可偏偏墨大叔教妹妹的都是踢腿打拳舞剑,他在旁边也只能偷偷学这个。   那天任大叔在他面前飞了一次,小冉晟一看到任天便纠缠他,让他教他轻功,现在任天看到这个小家伙就想躲得远远的。   任天左右为难,这时墨擎苍突然凑到了小冉晟面前,嘴角一挑,用只有他们二人,不对,还有任天,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叫我一声爹爹,我就教你飞!”   呃……这个……小家伙犹豫了,双手托着自己肉肉的小脸蛋开始纠结此事。   叫他爹爹?其实他真的好想叫,特别是每次看到妹妹甜甜地叫“爹爹”时,他真的好羡慕。   可娘亲说了,要离这个大叔远一点儿,而且如果他们有了爹爹,他就不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   这个问题很严肃,需要认真想一想。   小冉晟还没想明白,众人已经到了小冉菱的院子,还没进门,便听到屋里传来“哎呦哎呦”的哀嚎声。   本来高悬着一颗心的柳如眉,一听这声音,到是放了心。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她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吃撑着了。   而伺候她的如意却急得满头大汗,见主子和管家终于带着一群人来了,她急忙冲了出来,一下子跪在了墨擎苍的面前:“奴婢该死,没伺候好菱儿小姐,现在菱儿小姐腹痛难忍,求主子快救救她吧!”   柳如眉眉头一挑,这个小丫鬟她以前没见过,想必是新来的,不过瞧她那焦急的样子,看来跟菱儿相处得不错。   那个小东西收买人心的本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墨擎苍听到小冉菱痛苦的哀嚎,疾步冲了进去,流云医圣也是脚下一急,急忙跟着进了屋。   一进屋,就见到小冉菱正趴在床上,捂着肚子滚来滚去。   “小菱儿,你这是怎么了?”墨擎苍一把将小冉菱抱了起来,焦急的问道。   “爹爹,菱儿肚肚疼,很疼很疼。”小冉菱窝在墨擎苍怀里,那叫一个委屈,一张漂亮的小脸都皱成了小包子。   柳如眉站在门外,被任天放下的小冉晟跑到柳如眉旁边,拽了拽她的衣角,担心的问道:“娘亲,妹妹不会有事吗?”   “你老实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菱儿是不是乱吃东西了?”柳如眉一直看着屋里的情况,确认了女儿的状况后,皱眉问向小冉晟。   “这个……”小冉晟吭哧了半天,才吱唔道:“妹妹闹着吃肉,然后就吃了好多。”   只是他才说完,便看到了柳如眉甩过来的刀子眼,立即为自己辩解道:“娘亲不能怪我,我是不让妹妹吃肉了,可那个墨大叔却根本不理会我的意见,只要菱儿想吃肉,他就会让厨房做好大一碗。”   “你是不是也吃了很多?”柳如眉低着头,看着自家儿子那躲闪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个小家伙也被带馋了。   “娘亲……怎么知道的?”小冉晟嘟嘟着小嘴,不想承认,可他又不想对娘亲撒谎。   “哼!你都胖了好几圈,不是着一起胡吃海塞,能成这样吗!”柳如眉轻哼一声,还伸手捏了捏小冉晟那手感极好的肉肉的脸蛋。   “哎呀娘亲不要再掐了!我都是男子汉了,要是被你掐胖,以后该不能给你娶儿媳妇了!”小冉晟颇为正经的说道。   “噗!”柳如眉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大了眼睛,夸张的看着自家儿子。   “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天呀,她的儿子才五岁,要不要这么早熟!   小冉晟却是皱了皱小鼻子,理所当然的说道:“任大叔说如果我不好好学武功,日后就会变成大胖子,会娶不到媳妇的。我的媳妇不就是娘亲的儿媳妇吗?”   呃……好吧,柳如眉无语望天,这个虎穴狼窝真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瞧瞧,把她纯洁的儿子教成了什么样!   突然,屋里传来了一声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66章 她就目中无人了   柳如眉急忙向屋里看去,只见流云医圣惊恐的看着小冉菱腹上的伤口缝线,哆嗦着手指,张大着嘴巴,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肖月见他师傅像是见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连忙走过来,只是他还没有瞧清楚发生了什么,柳如眉已经进入屋里,一下子将小冉菱的衣服拽了下来,瞪着墨擎苍,声音中带着怒不可遏的气愤:“就算菱儿只有五岁,也请你尊重她的隐私,肚皮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部位,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给他人看的!”   流云医圣一听却是不干了,像是被侮辱了一样,红着脸,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柳如眉:“你这个妇人,我是大夫,给人看伤,哪有隔着衣服看的!”   墨擎苍也是阴沉着个脸,低垂着眸子不说话。他刚才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不妥,可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已经被这个女人抢了先。   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是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小冉菱肚中依旧疼痛,可是眼前的人却让她瞪大了眼睛,好半晌后才诺诺的喊道:“娘亲!是姐姐!”   说完便伸着小手要让柳如眉抱。   柳如梅听着她改口的“姐姐”,心里一下子更软了。这个小家伙,还记得自己不喜欢听别人将自己叫老的这件事,还真是暖心的小棉袄。   捏了捏小冉菱软软滑滑的肉脸蛋,柳如眉在众人的惊讶下,将卧床的小冉菱抱了起来,又狠狠地亲了一口。   “你又重了!再这么吃下去,真要成大胖子了!”柳如眉心疼女儿,但作为一个姑娘家,以后的身材若是太过肥壮,也是个头疼事。   小冉菱好几天没有见到娘亲,现在扒进娘亲的怀里,软软香香的,真舒服!   墨擎苍看着她们二人亲近的样子,眉头紧锁,那晚小丫头受伤,这个女人过来救治,而那天小丫头一直昏迷,再后来不过给她换了次药而已,为何两人的关系如此亲密?   “你们……认识?”墨擎苍皱眉问道。   小冉菱却将柳如眉的脖子抱得更紧,回头看着墨擎苍得意的介绍道:“这是我和哥哥的娘亲,也是我们的姐姐。”   墨擎苍抿嘴不说话了,这小丫头到底说的什么?到底是娘亲还是姐姐?   柳如眉淡淡地看了墨擎苍一眼,算是默认了,然后抓着小冉菱的胳膊把了把脉,果真如她所猜测那般,这小东西是吃多了,消化不良。   “让你少吃点就是不听!趴好了。”柳如眉瞪了一眼这个管不住嘴的小家伙,同时从发间拿下了一把牛角梳。   “你这个女人要做什么?小姐身子上有伤,同时脾胃不和,需要老夫开药调理,你这是做什么?”流云医圣见柳如眉拿着牛角梳的背面开始一下一下的刮起了小丫头的后背,怒喝一声后,突然间又恍然的瞪大了眼睛,连声惊呼道:“好,实在是好!妙呀!”   关葵也凑了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师傅,再看到柳如眉时,目光中充满了怨念。   “师傅,这个女人只是会些旁门左道,就敢冒充大夫,实在是我杏林中的败类!”关葵看到柳如眉就来气,刚才在前厅中不好发作,如今正是让师傅找回面子的时候,又被这女人给破坏了。   流云医圣没有否认,却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柳如眉的动作。   肖月也看得认真,这次他也明白了,低声嘀咕着:“此种办法甚好!利用疏通人体经脉,让其气血正常运行,比吃药调理见效快,同时又避免了服药的苦涩!”   流云医圣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的确是,刚才为师还在想,如果服用调理脾胃的方子,必是对伤口愈合没有好处,可是那伤口……为何会有像蜈蚣一样的痕迹?”   墨擎苍看着他们师徒,心里也惊讶于小丫头那伤口缝合的痕迹。当初他听说柳如眉如何处理伤口,因未曾亲眼所见,还有些不太相信。   刚才,他也将那像蜈蚣一样的缝合瞧得清清楚楚,现在他终于确信,这伤口的确是被缝了起来。   心底莫名有种畅快感。他尊重流云医圣,可也不喜欢他的高傲和不可一世,见柳姑娘居然让这个高傲的老头刮目相看,嘴角不自觉的轻扬了起来。   柳如眉给小冉菱刮了几下,又替她捏了捏肌,小冉菱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今日不要再吃东西了,等我给你拆完线,再重新给你刮一刮,明日便好了。一会儿和你哥哥出去多活动活动,不要总躺在床上。”柳如眉收起牛角梳,对小冉菱说道。   “姑娘刚才说的是……拆线?拆什么线?”流云医圣抓住问题所在,表情凝重,连忙问道。   柳如眉对他刚才看了自家女儿的小肚皮还心存不满,声音淡淡的回答道:“难道刚才医圣没有看到吗,就是那条深色的线,难不成,要让那些线头一直留在小菱儿的肚皮上?”   “什么?你是说……”流云医圣这回彻底不淡定了。   “好了,我先去看看雷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墨擎苍,你让大家都散了吧,菱儿多活动活动便没事了。”柳如眉说完便站起了身,又嘱咐小冉晟好好照顾妹妹,便离开了。   “师傅,你瞧瞧这个女人,太目中无人了!不仅不尊重王爷,直呼王爷姓名,连您老也不放在眼里,一点儿都不懂什么是尊师重道!”关葵看着柳如眉的背景,气得败坏地开始告状。   流云医圣一听这个,一张老脸又耷拉了下来。   “医圣,我让下人带您去休息吧。本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墨擎苍临走前,又爱怜地揉了揉小冉菱软软的头发,刚才医圣说她吃多了,墨擎苍心里也挺自责,原来小孩子跟成年人不一样,不能吃太多东西,这回他知道了。   流云医圣来到他们休息的院子,老者将他的大弟子肖月叫了进来: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刚才可否看到那小娃肚子上的缝痕?” 第67章 她是我们的娘亲   肖月好看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认真回想了片刻,才回答道:“回师傅,徒儿刚才也只是一瞥,不过的确是像缝合过的。”   “月儿呀!”老者显得极为激动,一把拉住肖月,“两年前,你不是也想用这种方法给重伤者治愈伤口吗?怎么样?跟你当初的缝合像不像?”   肖月脸一红,表情极为别扭,“师傅,您就别提这事儿了,当时那伤口是缝上了,但……最后人也死了,徒儿还是没能医好他。”   因为医死了人,肖月一直耿耿于怀,那是他琢磨了好久的缝合术,以为会万无一失,结果却出了那么大的医疗事故,成为他钻研医术道路上最失败的一笔,从此他便再也不敢碰缝合术,只是心里一直有这个结,让他耿耿于怀。   流云医圣也知道此事,当时还和他探讨了许久,但无奈于他的视力欠佳,未能在那场手术中帮上忙,也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憾事。   “月儿呀,你说那伤口到底是谁缝合的?还有,咱们在路上听到的剖腹取子,最后也没死人,你说会不会真是葵儿做的?”流云医圣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心里更激动了,如果真是他的二徒弟所为,他会为此骄傲一生。   肖月也拿不准,可他了解自己的师弟,关葵天赋不错,只是太沉不下心,以至于他的医术到了一个瓶颈期后,再也无法上升。   “为师觉得,能有这样高超的医术,除了咱们流云门的人,这天下还真找不出其他人。你师弟的性子虽然不太沉稳,但以他聪慧的天赋,这种事极有可能是他做的。”流云医圣说的时候,双眼直冒金光,一下一下捋着他的花白胡子,又继续说道:“一炷香一百两银子……像是他说的话。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咱们流云门终于创出了奇迹,太让人兴奋了!”   肖月也挺高兴,搓了搓手,准备有机会找他师弟一起探讨让他纠结了两年之久的缝合术。   这边独自高兴着,柳如眉为雷鸣拆了手腕上的线头后,又检查了下他的恢复情况,还不错,这样柳如眉笔也着实高兴了一番。毕竟在那种恶劣环境下还能成功地做场高难度手术,这对她的行医生涯来说,也是个成功的挑战。   等她来到小冉菱的院子时,就听到里面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好奇心乍起,柳如眉连忙走了进去,眼前的场景顿时让她惊呆了。只见她的宝贝儿子小冉晟手持一根小木棍,表情严肃,正有模有样的舞着一套剑法。   柳如眉看不懂这个,但她瞧着还不错,而且小木棍所划到的地方,都会卷起阵阵落叶和尘土,就跟以前看的那些武打片一样,威风飒飒的。   往旁边看,任天怀里抱着一柄长剑,目光严峻的盯着小冉晟舞剑的每一个招式。   这个老师还挺尽职尽责的嘛,柳如眉突然也没那么反感这个院子里的人了,只不过当她再往旁边看时,一张笑脸顿时僵住了,刚刚生出的喜悦,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她今天怎么嘱咐那个臭丫头的?她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肚子刚刚不疼了,现在就坐在旁边抱着一大盒糕点大口大口的吃着。   小冉晟正好刚刚舞完一套剑法,柳如眉直冲冲的冲着小冉菱大步走了过去,在小丫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怀中的糕点夺了过来。   “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今天不要吃东西了,还让你多活动,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让你哥哥在这儿练剑,你却坐在旁边吃东西,难道你就不怕肚子在疼了吗?”柳如眉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小冉菱立即泪眼汪汪,粉嘟嘟的小嘴一撅,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你,不许哭!”柳如眉都要没脾气了,每次她一说小冉菱,这个臭丫头就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博取自己的同情心,然后就免了一顿批评。   这次她绝对不能心软,这个臭丫头再这么吃下去,非得生病不可。   “娘亲,你不要说妹妹了,妹妹她是真的饿了,而且她一个姑娘家,学这些舞刀弄枪做什么,她有我这个哥哥就够了,我可以保护她。”小冉晟放下手中的小木棍,拉着柳如眉的衣摆,替妹妹求情着。   柳如眉突然冲进来,先是让任天戒备的一瞬间,但他发现是熟人后,便也没多做理会。只是当他听到他们一大两小的对话时,惊得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那两个小东西管柳姑娘叫什么?任天完全回不过神。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又走过来一个人,抬头一看,竟是他的主子墨擎苍。   墨擎苍的表情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显然刚才他们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他直直的走向柳如眉母子三人,如鹰般的眼睛像看猎物一样,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女子。   “爹爹,你教我的那套剑法,哥哥一下子就练会了,哥哥好棒呀!”小冉菱没看出来墨擎苍此时情绪不对,一下子从石头墩子上滑了下来,冲着墨擎苍便跑了过去,拽着墨擎苍的大手,一边摇晃着一边说道。   墨擎苍心里震撼他们的关系,这个女人,竟然就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太……出人意料、太让人不能接受了!   只是手上传来的软软热热的感觉,让他心头的怒气一下子削减了不少。墨擎苍拉住了小冉菱肉肉小小的手,低下身,像大灰狼诱拐小红帽一样,对小冉菱问道:“她是你们的娘亲?”   小冉菱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看柳如眉,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是呀,她就是我和哥哥的娘亲。”   心里一堵,只觉得气血翻涌,墨擎苍极努力的平静了下心情,这才继续问道:“那你……那你和小晟儿,为什么会叫她姐姐?”   小冉菱咧嘴一笑,神神秘秘的告诉墨擎苍:“因为娘亲不喜欢我和哥哥叫她婆婆,她喜欢让别人叫她姐姐,所以我和哥哥有时候也叫她姐姐。” 第68章 已经被她捅死了   墨擎苍的脸色越来越黑,心里的怒火都要冲出了胸膛。   小冉菱也觉察出墨擎苍情绪上的不对劲,小心地问道:“爹爹,你怎么了?是菱儿让你不高兴了吗?”   那小心谨慎的语气和惊恐的小模样,让墨擎苍赶紧收敛了下情绪,摸了摸小冉菱软软滑滑的头发,安慰道:“爹爹找你娘亲说些事,你先和你哥哥回房间好不好?”   说完,抬头叫过来任天:“带他们两个回去!”   那凌厉的气势,让小冉菱一哆嗦。她立即抽回自己的小手,瞪着眼睛说道:“娘亲虽然很多时候都不听话,但她是个好娘亲,你不许对她吼,不许对她生气,不许欺负她,不许……”   想了想,好像想不出什么词了,像他们初次见那样,一叉腰,说道:“反正就是不许你欺负娘亲,否则我哥哥一定不会饶了你!”   墨擎苍被小丫头这个样子气笑了,反问道:“你哥哥?你先问问他能不能打得过我!”   还没等小丫头想出反驳之词,任天已经一手抱起了一个,在柳如眉惊愕的目光下,大步离开了。   柳如眉怒瞪着墨擎苍:“喂!你……?”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墨擎苍一下子捏住了柳如眉的下巴,声音机会都是挤出来的:“本王已经告诉过你,我叫墨擎苍,不叫喂!”   下巴传来的疼痛让柳如眉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使劲掰了掰墨擎苍的手腕,竟然没撼动半分,“你……放开……”   看着眼前女子,墨擎苍心里巨大的情绪起伏让他也不禁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弱了一些。   柳如眉连忙推开墨擎苍,往后退了两步,怒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墨擎苍极讨厌自己有情绪上的波动,这将会成为他的弱点。而眼前的这个女人,请让会他生这么大的气!   “你是他们的娘亲?”墨擎苍一开口,声音冷得吓人。   “关你什么事!”柳如眉气哼哼的回道,只是她这一开口,下巴越发的疼,伸手摸了摸,脸颊两侧火辣辣的疼,估计是肿了。   混蛋!这个大变态,莫名其妙抽疯,下起手还来这么狠!   “关我什么事?”墨擎苍冷笑一声,一双冷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柳如眉,“我是他们的爹爹,你说关我什么事?”   “那是你一厢情愿!”柳如眉白了他一眼,她可不会承认是那个臭丫头主动要认爹的。   墨擎苍想起了任天打探回来的消息,在乡下,有个男人自称是那两个孩子的父亲,也就是说,是这个女人的男人。   她的男人!这个认知,几乎让墨擎苍发狂。   让他乱了心神的女人,竟然已经有了男人,而且还是个乡巴佬,很好!   再次欺身而上,柳如眉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却生生撞上了身后的大树。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柳如眉可不是好欺负的!”柳如眉警惕的瞪着墨擎苍问道,因为紧张,说出来的话都没经过大脑思考。   “柳如眉?”墨擎苍的脸往前凑了凑,“细眉如柳,到是和你很贴切。”突然语气一转,强大的压迫感让柳如眉几乎透不过气,就听墨擎苍问道:“他们的父亲是谁?”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也许他更想听到这个女人的亲口回答。   “已经死了!被我一刀捅死的!”柳如眉想到这事就糟心,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男人,平白占了原身的便宜,然后抬腿便走,最后让原身惨死崖下。如果让她遇到那个男人,她绝对会一把手术刀过去,直接给那男人做个活体尸检!   “死了?”墨擎苍却是挑挑眉头,心情却莫名的好了很多,连眼底的冷意都褪去了不少。   柳如眉猜不透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这时墨擎苍又开口说道:“去给小菱儿拆线换药。”   说完,转头便大步离开了,就好像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一样。   “我凭什么……”后面“听你的”三个字刚要说出口,柳如眉就发现不对,她这次过来,就是准备给那个小丫头拆线换药的。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柳如眉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暗骂着墨擎苍,如果不是他还欠着自己九千两黄金,在她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偷偷带着那两个小东西离开了。等她拿到了那剩下的九成,她马上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得远远的,再也不想看到他!   让任天离开后,给小冉菱拆好了线换好了药,柳如眉严肃的看着自家两个小宝贝,这几日她不在,他俩都胖了,准确的说,是菱儿胖了,晟儿壮了。   他们在这里的生活再好也得立即离开,这里绝对不是久留之地!   “娘亲告诉你们,傍晚的时候我们就要离开这里,所以你们现在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不要拿,一会儿我来接你们。”柳如眉正色道。   小冉菱眨了眨眼睛,“爹爹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柳如眉突然怒从心中起,低声呵斥道:“你们没有爹爹!以前没有,以后也不需要!”   小冉菱顿时撅起了小嘴,泪眼婆娑、委屈巴巴的看着柳如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小冉晟也有些失望,但很快便安慰上了小冉菱:“娘亲说的对,你有娘亲和哥哥就够了,以后娘亲要是对你不好,还有哥哥我呢,我会一直对你好。”   柳如眉刚要表扬一下这个好儿子,夸他懂事,可小冉晟后半句是在让人笑不出来,只能僵硬得咧了咧嘴角,虽不承认小冉晟的话,却也不否认。   蹲在屋顶上偷听的任天,更是无语望天。他家主子头一次遇到喜欢的姑娘,可还没开始,却发现人家不仅已经嫁了人,而且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关键是,那两个孩子还跟主子这么有缘。   既然柳姑娘想带那两个小家伙走也好,只要看不到他们,日子久了便会淡忘,心里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只是可惜了柳姑娘那一身医术,否则留在主子身边,绝对是一大助力。 第69章 不该想的不要想   而墨擎苍此时已回到了他的书房,看着站在他面前明显憔悴了不少的蛇心,冷言道:“不该想的不要想,记住你的身份!”   蛇心一个哆嗦,立即单膝跪地,冷汗顿时爬满了她的后背。   “主子,属下错了,属下以后再也不敢了!”蛇心知道,她一直想着柳如眉男装时的样子,更无法释怀她是个女儿身这件事实。   她以为她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却不知已经被墨擎苍看得清清楚楚。   墨擎苍定定的看着她,直到蛇心感觉到那股压力忍无可忍时,墨擎苍才慢慢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对蛇心说道:“我们时刻都有危险,别掉以轻心,等日后太平了,我会放你们自由,让你们追求自己想要的。”   “主子,属下真的知错了,请主子不要放弃我们,我们毕生都会誓死追随主子!”蛇心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抖,她从小就跟在墨擎苍身边,被灌输的理念就是为主子生、为主子死,她无法想象离开主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墨擎苍没有再纠结此事,片刻寂静后,开口说道:“现在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属下万死不辞!”蛇心立即表态。   “不会让你死。”墨擎苍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他的心静就乱了。   “你去查查柳姑娘,越详细越好。”   “主子?”蛇心猛地抬头,“主子这是……”   “她叫柳如眉,我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我不希望这一切都是别人算计的。”墨擎苍知道,以柳如眉的性子,绝不会被人利用,可他真的想知道,这个能扰乱他心神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蛇心领了命,刚要退下,墨擎苍又开口道:“等事情办完了,直接回帝都王府!”   “主子!您……准备回去了?”蛇心惊讶地看着墨擎苍,六年前的那场追杀,让主子离开帝都后,就再也没回去。   那天夜里,主子的母妃德妃所住之处突然走水了,一场大火虽然没有让德妃丢了性命,却让那个美丽尊贵、与世无争的女人失了容颜,身子骨越发的不好。   虽然皇上顾着旧情依旧探望德妃,可德妃却将自己关在寝殿,谁人也不见。   传言,那日九皇子墨擎苍也在德妃那里,那一夜的大火,将他烧死在内,所以德妃有愧在心,自己惩罚自己,将她好端端的德阳宫变成了冷宫。   六年了,那场追杀,墨擎苍的手下斩杀了所有的杀手,隐藏了消息,也再没有回过帝都,世人也都信了中陵国俊美无双、令傲高贵的九皇子,真的死于那场大火。   墨擎苍厌烦皇家的冷漠无情和心狠手辣,几年来一直周游列国,谁知一心想除掉她的淑妃不知为何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这次再次出手,幸亏被雷鸣挡了一劫。   蛇心的惊讶地看着墨擎苍,墨擎苍微微垂眸,眼底像蕴藏着巨大的风暴,随时都会让这个世界翻江倒海一般。   “本王本不想与她争什么,但她太得寸进尺,本王的忍耐力已经没有了,而且……”他抬眸望着窗外,其实这些都只是他的借口,最主要的是,有消息传来,他的父皇身体越来越不好,而皇储未立,前朝后宫勾结严重,黎明百姓哀声怨道,如果最后让他们得逞,中陵国的天下将民不聊生。   墨擎苍收回思绪,对蛇心说道:“速去查明!”   能拥有那样的医术,能如此不顾世俗尊卑等级,能生养出那样的孩子,能让他乱了心神。那个柳如眉,绝不是一般等闲女子!   蛇心刚刚退出墨擎苍的书房,迎面便走过来一个女子。   “柳、柳姑娘!”蛇心全身一僵,她听苗毅他们说了,主子对这位姑娘的态度不一般,而现在主子着急回帝都,竟还让她去调查柳姑娘的身份,可自己……竟然会喜欢上她的男儿身。   再次相见,蛇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声音冷硬地叫了声后,转头就要离开。   “蛇姑娘,”柳如眉却叫住了蛇心,嘻嘻一笑,说道:“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多有隐瞒,实在抱歉啊。”   蛇心低头轻语:“柳姑娘无需如此。”   只是她心里仍然有些难过,她万万没想到,那位长相清秀俊美的小大夫,不仅是个女儿身,还和自家主子熟识。   柳如眉只是客套一说,心想,如果当初真的知道蛇心的身份,只怕她有多远会躲多远,绝不会跟这位姑娘有任何牵扯。   蛇心生疏,柳如眉也不想再主动亲近,尴尬了片刻后,柳如眉问道:“那个……墨擎苍在吗?”   还在书房沉思的墨擎苍听到外面的动静,心跳突然停了半拍,竟有些……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他面对百人追杀、生死关头的时候都未曾紧张过,怎么听到那个女人来找自己,竟会有这种情绪?   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蛇心声音突然不客气地起来:“柳姑娘,我不知道你跟主子是什么关系,但他身份尊贵,就算你不需要叫他主子,但也请你叫他尊称,或直接叫他……墨公子!”   她点儿失口说成了“王爷”,这六年,只有流云医圣及他的门人知道墨擎苍的身份,也是因为三年前,墨擎苍上山找过医圣。   而对外界,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只称墨擎苍为“主子”,王爷的身份,他们谁也不敢提及。   “墨公子?”柳如眉却掩口笑了起来,她这一笑,眉眼弯弯,像盛夏开放的红牡丹,妖娆多姿,让人看晃了眼。   蛇心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个柳姑娘真是太过份了,装男儿身偷了她的心,现在恢复了女儿身,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她那直爽的性子,连恨她都让人恨不起来。   这也只能怪自己太没出息了,天天看着美如神}的主子,竟然还会被美色所迷惑。   “主子……在书房。”蛇心都快窘迫死了,应了一声,逃似的跑开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墨擎苍的眉心一跳,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第70章 欠钱的都是爷   柳如眉来到墨擎苍的书房,便看到慵懒地坐在桌案后的那个男人。   眯了眯眼睛,因着墨擎苍背对着阳光,柳如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凭着第六感觉,她觉得这个男人此时的心情并不美妙。   不管了,她办完她的事,就要跟这个男人拜拜了,他的心情美不美妙关自己什么事!   “那个……”柳如眉一开口,就发现喉咙紧涩,清了清嗓子,她扬起了下巴,理直气壮的开口道:“你们的伤都好了,剩下的九成诊金,是不是该给我了?”   那是好大一笔钱呀,她不能不要。只要拿到这些黄金,哪怕她后半辈子什么事都不做,都可以和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了,甚至连晟儿娶媳妇的钱都有了。   想想就让人激动。   柳如眉怀着一颗雀跃的心,等着墨擎苍拿出那余下的九千两黄金,谁知等了半天,那个男人就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甚至连气息都没变过。   柳如眉往前走了几步,这个男人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凑近了一看,墨擎苍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就像在审视着一件奇怪的东西。   柳如眉气极反笑,横臂抱胸,问道:“喂,我说话你听没听到?”   墨擎苍却突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前倾,以一种霸道的姿势向柳如眉直接压迫了过来。   “我提醒过你,我叫墨擎苍,不许你再叫我‘喂’!”墨擎苍一身冷气徒然上升,柳如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道!明明是他欠自己钱,他却嚣张得跟个爷似的,反倒自己这个债主像个孙子一样过来伸手要钱,还要受他的气。   稳了稳心神,柳如眉挺直了腰板,顶着墨擎苍巨大的气场压力,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墨擎苍收回了压迫攻势,慢慢的从桌案后方走了出来,柳如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退,退,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退无可退,柳如眉惊恐地伸直了双臂,防止这个男人再掐住自己的下巴,甚至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要真把自己掐死了,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赖账了!   墨擎苍在离柳如眉一臂远的位置果然止住了步子,却一把捏住了柳如梅的手腕。   她的手腕......怎么这么细?感觉稍稍用力就会被他折断一般。   “告诉本王,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接近我?”墨擎苍的语气森森然然的,那直逼而来的眼神更让人无处躲藏,像是能看透所有人的想法似的。   柳如眉全身紧绷,他们二人之间虽然有着一臂的距离,可仍让人觉得透不过气。   抽了抽自己的手,这次墨擎苍并没有为难柳如眉,柳如眉一下子便将自己的手从他的魔爪中抽了回来。   “谁稀罕接你?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我那一对儿女在你这儿,你以为我会愿意踏进你这个院子?然后还被你威胁监视软禁?我有自虐倾向吗?”柳如眉气结,明明她是受害者,她是吃亏倒霉的那个,怎么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她倒成了心机女?   墨擎苍的眼眸仍旧深邃得深不见底,他紧蹙着眉头,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脑中回想这个女人是如何闯入他的世界的。   似乎......的确如她所言,甚至当初这个女人还说什么以医换人,她来这里是为了寻个人。   “你最好别有什么目的,否则只会玩火自焚!”墨擎苍收回了气势,语气也轻缓了许多。   “切!”没了压力,柳如眉只觉周身舒畅。她白了一眼墨擎苍,不屑的说道:“我的目的就是要回剩下的九成诊金,只要给够了,我立即带着晟儿和菱儿离开这里!”   “离开”二字倏地让墨擎苍心头一紧,想到再也看不到这个女人,再也看不到那两个给他平淡生活带来乐趣的小家伙,墨擎苍就觉得莫名心烦。   甩袖转身,墨擎苍步履沉重的又回到了桌案后,缓缓坐了下来,而后不急不缓的说道:“九千两黄金,我这里没有。”   “什、什么?没有!”柳如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墨擎苍,“你不是什么王爷吗?怎么连九千两都没有?就算你两袖清风、是个最穷最不受待见的王爷,你干嘛不早说?你这不是忽悠人吗?”   墨擎苍并没有反驳,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柳如眉,甚至嘴角还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   柳如眉越说越气,见墨擎苍不说话,又继续指责道:“你要早跟我说你没那么多黄金,我也不会怪你。可这数是你说出来的,你也觉得你值那么多,既然大丈夫开口,就要驷马难追,答应给我一万两,你不能出尔反尔,给自己降了这么多身价吧!”   “嗯,然后呢?”墨擎苍觉得很好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如此率真性子的人,以前见到的那些,不是畏惧他的身份,就是想用虚伪的柔情靠近他。   而这个柳如眉,既不惧怕他的身份,也不痴迷他的皮囊,对自己总是一副带搭不理的样子,反倒为了区区九千两黄金,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且听她那意思,生怕自己真的赖账不给一样。   好一个贪财的女子,一炷香一百两,倒也的确像是她说的话了。   想象着她穿着男装,大言不惭的狮子大开口,那理所当然的贪财模样,想必一定很有趣吧!   心里一阵暖意划过,再抬头看向柳如眉,她那气氛的小模样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担心。   “我没有忽悠你,”墨擎苍开口道:“我现在是没有九千两黄金,但只是这个别院里没有,在我的王府......别说九千两,就是九万两,也只是毛鳞凤角。”   他说着,眼角微抬,只见眼前这个女人大松了口气后,却又蹙起了她如柳叶般的眉毛。   “你的王府在哪儿?远不远?你可以派人去取,我不介意在这儿多等一天。”柳如眉沉思片刻后说道。 第71章 只给三日时间   墨擎苍的眉头一挑,看向一脸认真的柳如梅,如果这个女人是装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一日时间太少,恐怕根本回不来。”墨擎苍敲了敲桌面,同样很认真的回答到。   柳如眉的眉头蹙得更紧,她踌躇再三,最后一咬牙说道:“两日也行,最多三日,绝不可以超过三日了!”   “三日?”墨擎苍的尾音轻轻挑起,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就在柳如眉以为有戏的时候,他开口道:“三日恐怕不行,如果顺利的话,三年问题不大。”   “三年?!”柳如眉一瞪眼,气得都要跳脚了,“你回趟王府三年都不够,难不成你家在火星上?就算是火星也用不了那么久吧!”   “火星?”墨擎苍幽幽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柳如眉,心里却在不断思量,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周游列国这么久,也没听说有个叫火星的地方?   也许是在大海的另一侧吧,可如果真的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难道她是从那个什么火星的地方来的?所以满嘴的胡言乱语,让他这个饱读诗书的人都听不懂。   不急,他已经让蛇心去调查了。   “本王的王府在帝都。”墨擎苍开口,掩饰住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如果你急着拿诊金,不妨随我同去。”   柳如眉双手抱胸,咬着下唇开始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不想去,但诊金我也不会不要,你派人送过来吧,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   小冉菱的院子里,柳如眉一进院子,便看到小小兄妹二人爬在石桌上正下棋,又如以往那样,既便晟儿处处让着妹妹,菱儿还总是输,一输就耍赖,晟儿只好随着她高兴了。   “哥哥,我是不小心才丢掉那几颗子的,这次还是我赢!”小冉菱挺着小胸脯说道。   “好吧。“小冉晟也想真的赢一次,无奈于妹妹是要让着的,这可是他们刚刚懂事的时候,娘亲就如此说的。   一抬头,便看到了柳如眉进来。   “娘亲,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走了?”小冉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棋子棋盘。   “娘亲,我们真的不带爹爹一起走吗?”小冉菱一下子扑了过来,紧紧的抱着柳如眉的大腿,扬着可怜兮兮小脸问道。   小冉晟收拾好了石桌桌面也走了过来,抬头看到娘亲的一脸为难与无奈,对小冉菱很认真地说道:“菱儿,娘亲都说了,墨大叔不是我们的爹爹,我们没有爹爹,也不需要爹爹。”   正在此时,墨擎苍走到了小冉菱院子外,因着他这几日便要回帝都,想再看看这两个小家伙,顺便再考考那个臭小子学的武功如何,却不想,刚巧听到了小菱儿的那番话,顿时让他停了下来。   没有爹爹?那个乡下的男人不是说,他才是这两个小家伙的亲生父亲吗?怎么会没有呢?   再看小菱儿那认真的模样,还有柳如眉的一脸为难,甚至还有小晟儿暗暗的叹气,墨擎苍突然心头一跳,竟有种莫名的开心。   他们……可能真的没有爹爹!可他们的亲生父亲呢?难不成,真的被这个女人一刀给捅死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此时的心情很好。   大步迈进了小冉菱的院子,他那强大的存在感立即吸引了柳如眉母子三人的注意力。   “爹爹!”小冉菱立即撒开柳如眉的大腿,直接冲向了墨擎苍,并展开她的小肉胳膊求抱。   小冉晟眼巴巴地看着妹妹被高大帅气的墨大叔抱了起来,心里有些泛酸。   其实,他也想求抱抱,想像那晚在桃花林一样,被墨大叔抱着再飞一次。   “菱儿快下来,他不是爹爹,你真想要爹爹抱,可以再回杜家村找葛叔叔。”柳如眉看到女儿跟墨擎苍这么亲近,她就莫名的生气和心慌。   “可是娘亲……菱儿真的好想有个爹爹,葛叔叔只是叔叔,菱儿和哥哥不想让葛叔叔当我们的爹爹,但菱儿看墨大叔就很好,让墨大叔当我们的爹爹不好吗?”小冉菱撅着嘴,几乎是哀求道。   葛叔叔?墨擎苍挑挑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任天说的那个乡下男人就姓葛。   原来那个男人竟不是他们的父亲,也就是说……他不是这个女人的男人!   心情异常轻扬,连不善变化的表情都有了拦不住的笑意。   “菱儿你下来,”柳如眉深吸一口气,尽量耐着性子说道:“爹爹这事……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娘亲可以让你们在这里多住三天,但你不许再想着什么爹爹的事。”   听到他们可以在这里多住三天,别说小冉菱,就是小冉晟也格外开心,竟还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高大的墨擎苍。   他还可以多三天看到这个叔叔,还可以多三天跟这个墨大叔和任大叔学武功。   小冉菱挣扎了一下,便从墨擎苍的身上滑了下来,小脸却有些纠结。   能多住三天当然好,可不让她有爹爹……这个很讨厌!   墨擎苍怀里一空,还真有点儿不舒服,负手而立后,对柳如眉说道:“你是他们的娘亲,你这样忽悠他们,好吗?”   别说,忽悠这个词,他现学现卖,还真好用!   柳如眉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多说话,一个赖账的富二代,太让人生气了!   “这两天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客气,就当是某些人欠娘亲诊金的利息好了。”柳如眉拉着自家娃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教育着,“该是咱们的,一个铜板也不能少,不是咱们的,咱们也不惦记。”   “娘亲说得对,菱儿也觉得自己的银子不能不要,就算是别人的,如果他愿意给菱儿,菱儿也会收下。”小冉菱听不出柳如眉暗有所指,还很赞同地应和道,却听得院子里的墨擎苍哭笑不得。   这对母女,还都挺财迷,却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如果想学怎么飞,明早五时三刻在你自己的院子等我。”墨擎苍好心情的扔下这句话后,便转头离开了。 第72章 小冉晟被打败了   小冉晟全身一僵,连柳如眉都能明显感觉到他此时情绪上的巨大变化。   “哥哥,爹爹答应教你飞啦!”小冉晟激动的情绪立即传染给了与他有心灵感应的妹妹。   小冉晟一阵狂喜后,却担忧的抬头看着柳如眉,“娘亲,晟儿只是想学武功,想像墨大叔和任大叔那样飞得又高又快,以后可以更好的保护娘亲和妹妹,晟儿没有当他是爹爹……”   柳如眉突然心好酸,她的晟儿虽然只有五岁,却一直像个大人一样沉着冷静,她知道,都是因为他们没有父亲,让这个小男孩在小小的年纪就被迫成熟,而现在,他只是想学他喜欢的东西,想靠近他喜欢的人,却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小心翼翼,她这个娘亲太自私了!   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柳如眉给了小冉晟一个慈爱的微笑,道:“想学就学,等咱们离开后,娘亲再给你找个厉害的师傅,让你学成武林第一人。”   小冉晟抿了抿嘴,他是很想学武功,可他更想跟墨大叔学。   竹林旁的亭子里,墨擎苍独自看着郁郁葱葱的竹子,任天轻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主子,帝都那边都安排好了,咱们可以随时启程。”   “嗯,后日启程。”墨擎苍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任天犹豫了一下,回帝都的事,主子不是很着急吗?为什么要拖到后日?他们都以为今晚就可以离开了。   不过主子的安排和决定从来都是对的,他们只要听从便好。   第二日一早,小冉晟早早的就起了床,顶着鱼肚白下的清风、挥舞着小树枝,认认真真的练着他学到的每一个招式。   只有三天了......三天过后,他再也不能跟墨大叔和任大叔学习武功了,甚至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想到这种可能,小冉晟心里就酸酸堵堵的,小胳膊小腿舞起来更是卖力,好像想通过手中的小树枝将心里的难受劲儿发泄出去。   墨擎苍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阵,不得不惊叹这小子学习武功的天赋异禀。他自认自己就是个习武天才,可是小晟儿居然比他领悟的还快。   那一招一式,当初自己也是领悟了一阵才将其学会,可这小子才学了几天?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   就在小冉晟全神贯注的挥舞着小树枝时,墨擎苍一跃而起,用相同的招式与小冉晟对打了起来。   小冉晟自从习武以来,都是一个人练习,最多任天在旁边指点一二,这突然冒进来一个人,一拳划过,冲着他的面门而来,这让毫无对抗经验的小冉晟一下子慌了神,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惊慌之下,招式完全乱了套,只是躲着那破风而来的拳头,拼命向后退,最后...坐到了地上。   墨擎苍急忙收住攻势,他那大拳头在小冉晟一掌之外堪堪停住,同时也将他吓得一身冷汗。   刚刚还将这小子夸了一顿,想不到一对敌就这么弱。不过他也知道,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而言,习武没几天,有如此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他还是缺乏指点和应战经验,多加调教,日后的武功必会十分惊人。   “站起来!我用了还不足一成功力就把你吓成了这样!就你这么弱,还想保护你娘亲和妹妹?”墨擎苍板着个脸,对,已经吓得一脸苍白的小冉晟毫不客气的说道。   小家伙的确是吓坏了,可被墨擎苍如此说,一下子激起了他心底的不服气,一咕噜爬了起来,拍了拍..上的土,梗着脖子说道:“我现在是没有你强,可我还在学习,我还在长大,等我长大了一定可以把你打倒!”   墨擎苍却是轻蔑一笑,一脸嘲讽,“等你长大?你觉得危险会等你长大?还是那些坏人会等你长大?更何况......我也每日都在习武,难道我就不会进步了吗?”   小冉晟被说得哑口无言,胀红着脸,气鼓鼓的像只小青蛙,墨擎苍只觉得好笑,可是面上仍是一派鄙夷之色,气得小家伙大喊道:“我们重新比试!我一定会打倒你!”   墨擎苍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表情上仍是不露痕迹。他站在原地,双腿微微分开,双臂慢慢抬起,由掌化拳,突然动作凌厉了起来,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动作他做得很慢,只是想让对面的小家伙看得更清楚。   小冉晟紧紧的抿着唇,手里的小树枝握得紧紧的,全身所有的神经都调动了起来,准备拼着这条小命也要让对面看不起他的墨大叔知道,他是有能力保护娘亲和妹妹的!   墨擎苍一拳出击,同时嘴里不断的提醒着小冉晟所需要运用的招式。   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与力道,就怕伤了这个小家伙,可小冉晟却是拼了全力准备一决高下。   小家伙极力的应对着,墨擎苍几次故意露出破绽,可小冉晟都没有抓住机会,最后一掌轰出,小冉晟直接摔出了几米之外。   正在这时,柳如眉牵着小冉菱过来,刚巧不巧看到了墨擎苍将小冉晟击败的那个画面。   “晟儿!”   “哥哥!”   母女二人大惊,大步冲向了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小冉晟。   一把将儿子抱起,柳如眉急忙帮他检查外伤,又把了把脉,发现儿子并没有受伤,一颗惊吓的心才慢慢平复,只是仍后怕不已。   “你太过分了吧!”柳如眉回头怒瞪着墨擎苍,“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习武也没过几天,你怎么就好意思欺负一个小孩子?”   墨擎苍不辩解,只是簇着眉头看着被柳如眉抱在怀里的小家伙。   “娘亲......”小冉晟慢慢睁开眼睛,揪了揪柳如眉的衣裳,努力站了起来,说道:“我在和墨大叔比试,不是墨大叔欺负我。”   小冉菱围着哥哥转了两圈,发现哥哥果然没事,她也对柳如眉说道:“娘亲,哥哥没有受伤,爹爹应该不是欺负哥哥,你不要再说爹爹了。” 第73章 终于不小心赢了   “我说过,他不是爹爹!”柳如眉立即更正,这让小冉菱很不情愿的闭上了嘴巴。   墨擎苍淡淡地看了看柳如眉,不在意她的反驳,而后直接看向小冉晟,表情严肃的说道:“我刚才只是以掌化剑,而你手中持有武器,却仍是不能以你之长攻我所短,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小冉晟一边回想着二人对招的过程,一边思考着墨擎苍的问题。   他刚才错了?存在哪儿?小冉晟使劲想也没想出来。   不解的看向墨擎苍,墨擎苍这几天算是知道这个小家伙的脾气了,他这个眼神就是已经算是低姿态了。   怎么竟跟他小时候一样?脾气倔强,而且需要靠激将法才能有更大的激情和提升?   “当你手中握着剑时,你的剑就应该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心随剑动,剑随心走。而你,”墨擎苍倏地抽出腰间佩剑,猛地在小冉晟面前舞了几招,继续说道:“看清楚没有,你的动作太僵硬,握剑的力度过大,所以才会招招慢了半拍。”   墨擎苍态度严肃,动作却潇洒自如,看得小冉菱惊呆了,而后猛地拍着她肉肉的小手,欢呼道:“爹爹好厉害!爹爹好棒!”   小冉晟却紧紧地抿着嘴,他刚才看得极认真,经过墨擎苍的点拨他也发现,自己的确错处百出。   提了提气,小冉晟不服输地扬了扬头道:“再来!”   柳如眉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最后专注地看着自家儿子,眉头挑了挑。   呦呵,这小东西还越挫越勇,恩,这种精神值得表扬。只是……再皱眉看看墨擎苍,这个家伙怎么会心血来潮教晟儿习武,前几天不是都是任天在教晟儿吗?   她以前昨天那句话只是玩笑,看来玩真的!可能他也觉得欠了自己那么多银子心里过决不去吧,用这种方式来充当她的利息。   也罢,现在请个武师也挺贵的,先免费用他一天吧。   墨擎苍看着小冉晟像只小老虎一样充满了斗志,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这小子跟他小时候也太像了!   二人再次对战了起来,墨擎苍依旧放慢了速度,依旧时尔露些破绽,小冉晟这次更集中精力,终于在几十回合后,一上一下的跳跃间,用小树枝戳到了墨擎苍的胸膛。   “嗯,不错,你赢了。”墨擎苍收回攻势,很认真地告诉小冉晟。   赢了!他终于赢了!连妹妹那里他该赢的时候都不能赢,却在厉害的墨大叔这里打赢了!   小冉晟累得小脸红扑扑的,甚至还有些喘,但他现在特别开心,连带着看向墨擎苍的目光都不似以前那样疏离和冰冷了。   柳如眉看不出墨擎苍已经放了水,而且还放了很多,看着儿子出色的成绩,她也开心得笑了起来。   那洋溢着母性光辉的笑,充满着因儿子而骄傲的神情,一下子吸引住了墨擎苍的注意力。   他有多久没看到过这样的笑容了?似乎在他小时候,母妃也会因为他取得了成绩,而给他一个这样的笑,但因着其他嫔妃的嫉妒,母妃越来越害怕父皇对自己有所夸奖,而在外人面前,母妃也再不敢对自己表示出有所骄傲和欣赏。   蹲在屋顶上的任天却无奈的无语望天,他家威武英明的主子呀,这天下没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竟会故意输给一个五岁的娃子,还是只学了几天功夫的娃子。   “这次不错,但如果你能将我刚才所用招式舞出来,我就教你轻功,教你怎么飞!”墨擎苍走到小冉晟面前,低着头对他说道。   “真的?!”小冉晟再沉着冷静,此时也不由得欢呼雀跃,“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   小冉晟说着,便一把将小树枝扔到一旁,按着刚才墨擎苍的出招,一一舞了出来,只是……这些招式出着出着他便觉得不对劲了。   一整套打下来,小家伙拧着眉毛百思不得其解,墨擎苍不表态,更不催他,就那么悠哉悠哉地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小冉晟,看那小包子似的脸都纠结成了一团。   “墨大叔,为什么我觉得你打得不对?”小冉晟歪着脑袋问道。   小冉菱却大叫着极力维护墨擎苍高大光辉的形象,道:“哥哥,你不可以怀疑爹爹,爹爹的武功这么厉害,蛇心姐姐说,没有人可以打得过爹爹。”   “等等!”柳如眉正在欣赏她的宝贝儿子时,突然听女儿如此说,一把拉过小冉菱,问道:“你说……蛇心姐姐?你认识她?”   小冉菱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心虚地摇着头:“不、不认识,菱儿和哥哥都不认识蛇心姐姐!”   这么明显的说谎,当她柳如眉白痴吗!只是小冉菱的样子太过紧张,到让柳如眉不知该如何说她了。   墨擎苍看着向他投过来求救眼神的小丫头,嘴角轻扬,直接说出了秘密:“蛇心把从你这儿赚的银子都给小菱儿了。”   “爹爹!”小菱儿气鼓鼓地看着墨擎苍,她本想让爹爹帮她解围,没想到爹爹会这么笨,竟然看不懂她的眼神,直接告诉娘亲了。   娘亲会要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些银子的!   “无妨,那些银子如果你娘亲要,我会替你给她。”墨擎苍明白丫头的意思,只是他说完,小丫头更不干了:“爹爹,你有那么多银子,给小菱儿买肉肉吃不好吗?”   柳如眉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她这个女儿哪儿都好,就是喜欢处处坑她银子,否则她也不会想法设法多赚钱了。   只让稍稍让她欣慰的是,小丫头坑来的银子她也不花,都给攒了起来,可是到底藏在了哪儿,柳如眉找过,愣没找到!   她都怀疑,是不是连小丫头自己都忘了放哪儿了。   小冉晟仍在思考着刚才的问题,墨擎苍悠悠问道:“这套拳法威力很大,哪里不对?”   屋顶上的任天直哼哼:什么时候他家主子也有这么奶爸的时候了?还不是他自己亲生的儿子,明明心里清楚得很,还要跟那个小子装! 第74章 经过她同意了吗   小冉晟认真的想了想,开口说道:“晟儿也觉得这套拳法很厉害,只是如果动作太慢的话,那威风的力量就打不出来了。但如果能快些的话,我觉得会更好。”   屋顶上的任天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前几日他指点小冉晟学习基本功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子天赋异禀,可刚才那套拳法,就连主子也是揣摩了一段时间才悟出其中真谛,这小子才打了一遍就反应过来了。   墨擎苍更是欣喜的看着小冉晟,当初他就觉得这小子长了一副练武的好身骨,如果可以,他还是很愿意将其收为徒弟。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有这么个徒弟、义子,还是挺让人开心有盼头的。   “既然你这样想,那你就加快出拳速度。不过你刚才赢了我,作为奖励,我可以教你轻功。”墨擎苍此时的心情,似乎比小冉晟还开心,他抬头朝着屋顶瞥了一眼,“任天,带这小子去彩蝶谷!”   任天突然被点名,一个激灵,毫不耽搁的飞身而下,抱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冉晟又飞走了。   彩蝶谷?应该很漂亮很好玩吧?   “爹爹,菱儿也要去!”见哥哥都走了,还去那么好玩的地方,小冉菱也想去,伸着胳膊朝墨擎苍便扑了过去。   墨擎苍一把抱起小丫头,对一脸惊讶地柳如眉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柳如眉眼看着自己两个孩子瞬间便被这个男人给忽悠走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刚要开口说去,可发现,他们都是用轻功走的,而她要怎么去?跑着吗?那怎么能追得上?   “不去!”柳如眉气哼哼的拒绝,再一抬头,墨擎苍已经抱着小冉菱飞远了。   “滚蛋!滚蛋!他们是我的孩子,你带他们走经过我允许了吗?”柳如眉气得跳脚,可无论认她怎么生气,那两大两小都已经走远了。   她这里独自生着气,那对小兄妹却高兴得不得了。   分别被任天和墨擎苍抱着,提着轻功,以极快的速度奔向了彩蝶谷。   小冉菱兴奋得一路尖叫,“爹爹!爹爹,菱儿现在像不像只小鸟?”   “爹爹,彩蝶谷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蝴蝶?”   “爹爹,你可不可以飞得更高?”   “爹爹……咳咳!”小冉菱一阵高呼后,终于被风呛到了,墨擎苍连忙将她转了个个儿背朝外,用更快的速度向前奔去。   “任大叔,你能不能快点儿?你早上没吃饭吗?”小冉晟看到明明在他们后面的墨擎苍和小冉菱,竟然很快便追上了他们,并且还超过了他们。   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出来,同时听到妹妹喊着“能不能再快点儿”,他也好像体会更快的速度,可这位任大叔就是中规中矩的往前跑,眼看着他们就成了一个小黑点儿,自己这边越落越远。   任天一头黑线,他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可他家主子是谁呀,他们几个护卫虽然武功不差,可跟他的主子比起来,还是不够看呀!   说是擎王爷的护卫,任天他们四个更多的时候倒觉得,跟自家主子出门,主子倒像他们的护卫,他们其实更像是个跑腿办事的。   主子,哪儿用他们保护。   “你墨大叔武功在我之上,我追不上。”任天闷声说道,他也不服输,但唯独面对他家主子,不服都不行!   可小冉晟才不管,急得直揪任天的耳朵:“你再快点儿呀!咱们都要看不到墨大叔和妹妹了?万一墨大叔把妹妹拐跑了怎么办?”   脚下一个踉跄,任天险些将怀里的小冉晟给扔出去。   “任大叔,你怎么又慢下来了?快点儿啊!你要是追上他们,我去厨房给你偷好吃的,保证让你吃饱!”   任天重新调整了步子,让自己稳下来,心里却翻江倒海。   “小晟儿,”任天吞了吞口水说道:“我家主子,就是你墨大叔,不会拐走小菱儿的,你不用担心。我呢,每顿都吃得挺饱,你也不用去厨房偷东西给我。”   天呀,他抱了个什么孩子!竟然会认为擎王爷跑这么快,是为了拐他妹妹!   还有,他像吃不饱饭的人吗?还是以为他是小菱儿,总想着去厨房偷东西吃?最后连厨娘也是在主子的暗示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厨房翻腾了。   可小冉晟却听出了另一个意思,急得他又开始揪任天的耳朵,道:“你早上吃那么饱干什么?娘亲说,人如果吃得太饱,就会使不出气力,因为那些力气要留在肚子里消化那些吃的东西。你看看,他们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任天头上的黑线就没断过,干脆闭口不语。可小冉晟心里不舒服,早知道就让墨大叔抱着他了,看看,又输了!   这一路,平时在人前沉默寡言的小冉晟像换了个人似的,喋喋不休,一直数落任天,任天发誓,如果可以,他竟可去外面执行任务,也不要再带这个小子飞来飞去了!   太折磨人了!   等他们赶到彩蝶谷的时候,墨擎苍正站在半山腰,看着小冉菱像只小蝴蝶一样,追着那些漂亮的蝴蝶跑来跑去。   看任天带着小冉晟姗姗来迟,墨擎苍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的速度该提升了。”   任天想哭,被这个家伙数落一路,现在刚一落地,又被主子说,他……下次能不来吗?   “属下知错。”任天半低着头,只能如此说。   “任大叔,你看看,连墨大叔都这么说你,你下次一定不要吃那么饱,否则说不定你会更慢。”小冉晟还非常恰当好处地初上一刀。   任天的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见他家主子意味深明的看着他,而后说道:“以后你的伙食减半吧。”   “主子,”任天难受地看着墨擎苍:“属下以后不会了,还请主子收回成命。”   他真的很冤,作为护卫,他们平时在外执行任务时,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能吃上饭的时候,很多时候也都是冷饭。 第75章 自带坑人技能   也就最近在别院,任天才能正点儿吃饭,但平时的饮食习惯已经让他吃东西非常快,甚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吃饱,否则下一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现在要给他的伙食减半……那不成了天天要挨饿了?   小冉晟眨了眨眼睛,他只是想让任大叔快一点儿,并没想让他吃不饱饭。   他知道妹妹吃不饱的时候,简直就是哭天抢地,那难受劲儿,让人看了恨不得就是自己挨饿,也不忍心让菱儿饿着。   如果任大叔以后都吃不饱的话,那他岂不是更慢了?   “那个……”小冉晟有些歉意地看了看任天,最后对墨擎苍说道:“墨大叔,其实……任大叔也不是很慢,他比我快多了,墨大叔不是说要教我飞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学?”   墨擎苍挑了挑眉,想不到这个小子还挺心善。   如果他只是活在市井之中,这种善良之心到是会让他安稳一生,只是……如今认识了他,而他又想收这个小子为徒,只怕日后的心软会害了他。   “我说出的话,就没收回的道理,竟然速度跟不上,受罚也是应该的,任天什么时候速度上来了,他的伙食便可以不用减半。”   墨擎苍负手看着远处的小冉菱,绝无商量地说道。   任天认命了,他家主子一向如此,言出必行。小冉晟紧紧地抿着嘴,憋了半天才说道:“是我嫌任大叔不够快,我可不可以替任大叔减半?”   “哦?”墨擎苍走了过来,低头看着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家伙,想不到这小子是非分得挺清,也够仗义,如今这样的赤子之心不多了,还真是难得。   “好!”墨擎苍说道:“如果今日你学会了轻功,并能自己回去,我便饶了你们这半顿伙食。”   小冉晟紧紧地攥紧了小拳头,他以前听任大叔说过,这种功夫很难学,没个几年,根本别想飞起来。   可他还在长身体,不想挨饿,也不想任大叔挨饿,一咬牙道:“好,那墨大叔你教我吧!”   “爹爹!爹爹!你快看,兔子!”这时,小冉菱指着前面一蹦一跳的灰兔子兴奋地叫道。   “任天,去帮小菱儿抓兔子。”墨擎苍说完,一把提起小冉晟,往另一个地方大步走去。   小冉菱一直追着那只大灰兔子,大灰兔子受到了惊吓,撒腿使劲跑,只是无论他怎么跑都没摇摇晃晃的小丫头跑得快。   任天一跃而起,像只鹰一样,伸手一下子抓住了那只灰兔子,拿近一看才发现,原来竟是后腿受伤了。   “它怎么受伤了……”小冉菱雀跃地来,看到兔子受伤了,当即难过得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哎呦小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哭!”任天都要怕死这对小兄妹了,简直就是自带坑人技能。   刚刚被那个小子坑得每餐都没了半顿饭,现在如果小丫头一哭,虽然不是因为自己,可主子要是看到了,一定又会有新的责罚。   小冉菱抽抽噎噎,“可……可……小兔子受伤了,它会很疼。”   任天拿近了一瞧,嘿嘿一笑,道:“它命还真大,这伤口的撕裂处,一看就是狼咬的,不过应该只是小狼,被它逃脱了。”   “狼?你说这里有狼?”小冉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继而紧张地四处看,结果发现……爹爹和哥哥都不见了。   “爹爹是不是把哥哥拐走了?为什么看不到他们了?”小冉菱再四处看,依旧看不到他们。   任天额头三条黑线,真不亏是双生子的亲兄妹,连黑主子都能黑得一模一样!   一向高贵冷傲的主子,难得亲近个孩子,如果被他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难过。   “菱儿小姐,主子带着哥哥学功夫呢,不会把你哥哥拐走的,咱们等会儿就行。要不……”任天看着手里的大灰兔子,这兔子把自己养得还真肥,真让人……馋了!   “要不,咱们烤兔子吧,等主子他们回来就能吃了。”任天觉得这主意不错。   可小冉菱却惊恐得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要把它……吃了?你怎么比大灰狼还坏!”   任天想抓狂,一颗强大的心,此时却有成千上万匹长相奇怪的马呼啸而过,扬起的阵阵灰尘呛得他赶紧咳嗽了几声。   “咳、咳,菱、菱儿小姐,吃烤兔子不是很正常吗?那个很好吃的。”任天真是欲哭无泪。这个小丫头不是很贪吃吗?他还以为用烤兔子*小丫头可以给自己加几分呢。   小冉菱却仍是生气地看着任天,“好吃也不能吃了它!你看看它多可爱,现在还受着伤,你怎么会这么狠心肠!”   “可是……”任天想了半天,他发现,跟这对小兄妹打交道,比他执行任务还难!   “可是,前几天你苗大叔从醉阳楼带回来的烤兔子你不是也吃得挺开心,还吃了那么多……”任天越说越小声,他不确定说出这话,会不会惹小丫头伤心得哭了。   “可是……”果然,小冉菱眨着大眼睛,就在任天想对策的时候,小丫头突然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可是苗大叔带回来的是熟的,这个是活的,不一样!”   呃……任天有些无语,这活的烤熟了不就是熟的了吗?有差别吗?   可能差别就是小丫头不能亲见看着杀生吧。   “那……那我们把它给放了?”任天有些舍不得这大肥兔子,说他早上吃太多,他还没吃饭好不好?刚才又一阵折腾,他现在还真有些饿。   想到以后每餐都要减半,他更想把这只兔子吃了。   “放了?”小冉菱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它还受着伤呢,连你都跑不过,还是会被大灰狼吃掉,咱们应该先给它治伤。”   “小菱儿!”任天忍无可忍了,这对小兄妹坑他吃不饱饭也就算了,如果他主子拐小孩儿也就算了,说他是大灰狼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如此怀疑他的能力,说他连只兔子都不如!   他有那么慢吗?他只是比主子慢点儿而已,他们……太欺负人了! 第76章 兔子会不会笑死   看到小菱儿因为自己的大吼,吓得狠狠一个哆嗦,任天赶忙软了态度,苦着一张脸,干笑了几声问道:“可这附近也没医馆呀?”   小冉菱白了他一眼,一副看白痴的表情,道:“我这里有上好的创伤药。”   说完,就开始翻她的随身小包包,又掏出一个小瓷瓶。   任天听说过她把黑子笑死的事,很想知道,兔子会不会也能笑死。   如果兔子死了那正好,就地烤了。   小冉菱小心翼翼地倒出些药粉,灰兔子惊得乱动,小冉菱却极有耐心,浪费了很多也没心疼,同时还念叨着:“小兔兔,你放心,这里没有笑粉了,你不会像那个坏人叔叔一样笑死了。”   任天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这只兔子是吃不上了。   正抬头看着蓝天白云,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小冉菱难过的哭声:“呜呜,任大叔,它的伤口太大,娘亲的创伤药也不好使了。”   任天低头看了看兔子后腿,果然,都露出骨头了。   “呜呜,任大叔,我要带小兔兔回去,我要给它医伤。”小冉菱哭着说道。   “这个……”也行吧,任天觉得回别院比在这儿好,“我带你跟主子说一声。”   找到墨擎苍,小冉晟正在一丝不苟地学习轻功,小家伙虽然矮矮小小的,可那一板一眼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带着小冉菱回到别院,小家伙叫上如意,直接去找她那无所不能医的娘亲了。   “娘亲!娘亲!”小冉菱一进柳如眉的院子便大声叫着,“娘亲快出来,救命呀!”   柳如眉正摆弄着她的草药,想再配制些常用又见效快的药丸,突然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声音,当即心头一缩,潜意识里,便以为是墨擎苍那个家伙没看好晟儿,让他受伤了。   “晟儿!晟儿怎么了!”柳如眉风一样的冲出了出来,就见火急火燎的女儿旁边,跟着一脸淡定的任天,旁边还有不明所以的如意,哪里有她的儿子。   “晟、晟儿呢?”柳如眉慌了,连人都看不到,难不成,出的是大事?   “娘亲!”小冉菱一下子扑向了柳如眉,紧紧地抱着她的大腿,哀求地说道:“娘亲你快救救小兔兔吧!”   “小、小兔兔……”柳如眉茫然,就见任天提着一只大灰兔子走了过来,道:“柳姑娘,就是这个。”   他也很无奈的。   柳如眉这回反应过来了,原来又是女儿的慈悲心泛滥了,这事不意外,以前在杜家村的时候,小冉菱就常干这事,不过最终的结果就是,把那些受伤的小动物医好后,再给养肥了,最后背着小丫头还是成了盘中餐。   谁让杜大婶家的条件不好,能吃上顿肉的确不易。   “那个……咳咳,行,你们把兔子抱进来吧。”柳如眉正了正神色,掩饰住自己刚才出门时的惊慌,端起了气势转头先回了屋。   对于给小动物医伤、或者给它们解剖做实验,柳如眉有一套专用的手术工具。   小崔看不得这些,吓得腿都软了,连声说着她要去厨房看看煲的汤好没好,一溜烟便跑出了院子。   展开手术用具,柳如眉突然心血来潮,女儿跟着她也学了一阵子医术了,虽然这个小家伙经常犯迷糊,但学东西还是挺快的。   “菱儿,既然你这么想救它,要不要亲自动手试试?”柳如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着问道。   “我……?”小冉菱吃惊地看着自家娘亲,以前她想试的时候,娘亲从来不让她动那些刀子剪子,说什么怕她没将小动物医好,到先把自己弄伤了。   其实就是现在,柳如眉都不确定小家伙会不会弄伤自己,才五岁……连笔都握不好,拿更小的针线,她也没把握。   但凡事都会有开头,自己在旁边盯着,应该问题不大。   小冉菱见娘亲没跟她开玩笑,立即喜上眉梢,连忙学着她娘亲平时做手术时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对如意说道:“去打盆热手。”   然后,又从她的小包包里翻呀翻,翻出一个早已经皱皱巴巴的小口罩,劲费的戴在脸上。   “娘亲,帮帮忙。”好久不用,她戴不上去了。   在任天想笑不敢笑的目光下,柳如眉先帮小冉菱挽起了袖子,白藕一样的胳膊立即露了出来。   柳如眉皱皱眉,再帮小冉菱戴口罩的时候,终于没忍住说道:“菱儿,你看看你最近胖了多少,再这么胖下去,以后你连这个大门都出不去了!”   任天受了半天这对小兄妹的气了,此时也落井下石的说道:“柳姑娘说得是,菱儿小姐再胖一点儿的话,我们谁也抱不动你飞了,不过走着是没问题的。”   小冉菱受打击了,她不怕胖,可若是不想能像今天似的这么飞,她还是很不愿意的。   “连爹爹也不能抱我飞吗?”她不甘心地问道。   “谁也不行,以后你少吃点儿吧。”柳如眉直接接话道。   任天心底为自家主子悄悄默哀了几秒钟,主子的本事,别说一个小胖丫头,就是一个壮小伙,主子带起来都毫不吃力。   当然,主子的身份高贵,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这种苦力活都是他们几个干了。   已经逃到厨房的小翠却像心里长了草,她想亲眼看看这神奇的缝合术,可又实在怕血,人的、动物的,谁的她都怕,就是她自己受伤流血,几乎都会晕过去。   “我说小翠,你给柳姑娘煲的汤都要熬干了,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也不怕管家一会儿骂你。”张婶进来好一会儿小翠都没发现,最后张婶不得不提醒道。   小翠回了神,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着腮,长叹一声道:“我想看缝合术,可我好怕血,怎么办?怎么办!”   “缝合术?哪里有缝合术?”小翠话音刚落,突然从厨房外冲进来了一个人,一下子挡在了小翠面前,急声问道。   小翠吓了一跳,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天啊!是神仙下凡吗?好……俊美!   “你到是说话呀,脸红什么,这里又不热!”那男人却是急得不行。 第77章 关葵主动承认了   “肖公子呀,您怎么亲自来了?午膳马上就好,一会儿小厮就给端过去了。”张婶见来人,马上笑呵呵的迎了过去。   “肖、肖公子……”小翠连忙站起身,一张脸越发地红透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位美如神}又医术了得的公子,此时就站在她面前,还在跟她说话,这也太、太……让人意外和激动了。   肖月没理会张婶,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他刚刚在门外听到的“缝合术”三个字上。   这几日,他都快被这三个字折磨得神经衰弱了。别说是他,他师傅更是如此。   一向喜欢拉着肖月探讨医术的流云医圣,最近都快住进了关葵的房间,成天追着他的这个二徒弟问缝合术是怎么做的。   关葵哪里知道那个怎么做,连他一心扑在医术上的大师兄都搞不定的事,他更不行了。   他已经跟他师傅说了他不知道,可他师傅不信,偏说他不该藏私,一定要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此时,流云医圣依旧在关葵的房间,围着关葵团团转,见关葵始终不开口,这回流云医圣狠了心了,一咬牙开口道:“这样吧,你只要肯告诉为师那个缝合数是如何完成的,又保证伤者不会丢命,我、我、我就把流云门掌门的位子让给你!”   这可是个巨大的*了,关葵当即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师傅。   流云门掌门呀!他师傅曾经放话说,就连他大师兄肖月都不够资格,可老家伙门下只有两个弟子,到最后,估计也只能传给大师兄。   关葵再贪婪,也从来没敢妄想那个位子,所以他很久以前便开始谋划靠医术准备在红尘世界中求得一席之位。   想不到……师傅他竟然会为了缝合术让出他如此在意的掌门之位!   流云医圣也觉得自己抛的这个饵挺大,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个……如果能掌握缝合术,这将是我们流云门在医术上的一个重大突破,不仅会救下更多人的性命,还会被后人传承和颂扬,当流云门的掌门,也是应该的。”   关葵激动得都快热血沸腾了,脑中立即脑补出他当上掌门后的各种风光和名垂青史。   “师傅可一言为定?”关葵僵直着身子,紧张地问道。   “为师一言九鼎,绝不食言!”流云医圣一见关葵如此,更加确定这个二徒弟会缝合术了。   “这个……”关奎较劲脑汁想了想,开口道:“普通伤患我们让他们服药来医医治,这个……应该在缝合前将煎好的药倒入伤口,可以让伤口在缝合下更快的被吸收。”   流云医圣凝眉想着医理与药理,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一进半会儿又想不到,便问道:“那是不是还要像绣娘一样会女红?”   “那是自然!”关葵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可为师也没见过你练习女红呀?”流云医圣越想越不对劲,肖月为了缝合术还练过至少半年的女红,最后还是不尽人意,可这个二徒弟,他什么时候学了这些他们不知道的本事?   关葵都是信口开河,此时听他师傅如此问,更是心虚得厉害,可他仍旧面不改色,淡定的解释道:“徒儿也是想给师傅一个惊喜,所以这些练习徒儿并不曾提起过。”   “哦……”流云医圣半信半疑,关葵如此做,倒也符合他一向争名好利的性子。   喜悦渐渐爬上眉梢,流云医圣觉得,他和肖月之所以不成功,就是因为没有大胆的尝试,说不定,他这二徒弟的法子才是破解之道。   就在他准备承诺将掌门之位传给关葵时,一向稳重的肖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师傅!师傅!”肖月甚至忘了礼数,连门都不敲,一下子冲进了关葵的房间。   “月儿何事?”流云医圣本来待肖月就比关葵宽容,此时心情又是甚好,看到肖月如此冒冒失失,非但没有责骂,反而还一脸温和。   关葵心里堵气,这闯入的可是他的房间,肖月是不是应该先向他道歉?   而且这事如果放在他身上的话,无论闯入的是谁的房间,都免不了要被师傅一顿责骂。   平时不得师傅欢心,医术也没肖月好,处处被他压一头,今日终于有翻身的机会了,关葵立即端起了架子,比他师傅还像个掌门,怒声道:“师兄乃医者,说话行事都要稳中求胜,你这样毛毛燥燥,只会让患者不相信大夫,失去就医的信心!”   这话可是当初他师傅每次骂他时的原句,现在他终于可以原封不动的扔在他师兄的头上了!   这种感觉,太爽了!   流云医圣皱皱眉,显然对关葵的那番话不满意,可似乎又挑不出什么错处。   肖月只是瞥了眼气焰嚣张的关葵,可心里的激动仍是不断的澎湃,直接来到流云医圣的面前,兴奋的说道:“师、师傅,柳姑娘那里正在给一只兔子缝合,而且我刚才听他人说,雷公子和小丫头的伤,就是柳姑娘给缝合的!”   关葵心头一跳,涨着脸、梗着脖子,在流云医圣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急忙开口道:“一派胡言!一个妇人家,只会做做女红,何来给伤患缝合伤口?你以为是个人就可以当医者吗?”   肖月一愣,细细一想,师弟的话不无道理。可他刚才在厨房真的是听那个小丫鬟亲口说的,特别是给雷公子放血疗毒那次,若没有缝合术,他必死无疑!   流云医圣也听说了在别院中还住着母子三人,那妇人便姓柳。   起初他还不明白,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会收留一个妇人,后来听其他人说起才知道,是因为王爷喜欢她的那两个孩子,这妇人也只是借了那两个孩子的光而已。   “月儿啊,你师弟说得对,一个妇人家,如何懂得这些东西。我们流云门的医术在四国之上,皆无法破解这一难处,哦当然,现在已经被你师弟掌握,日后这天下将会有越来越多的缝合术,为师欣慰呀!”流云医圣越看关葵越顺眼,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流云门已掌握缝合术这一事实宣告天下。 第78章 莫不是得了健忘症   肖月疑惑的看着关葵,他这个师弟的医学天赋是很高,可缝合之术并非钻研一两日便可破解,以他这焦躁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掌握这么难的医术?   关葵恨死了肖月这种眼神,当即冷哼一声:“师兄求医心切,师弟理解,特别是这缝合之术,已经成了师兄的心病,可师兄也不能道听途说,随便一个人说她会,你便信以为真。”   流云医圣连连点头,在他的潜意识中,这种高深莫测的医术,只有他流云门的弟子会,也只能他流云门的弟子会。   “可是……”肖月不死心,他一向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宁可多试一试也不愿意放弃的坚持,说道:“可院子里的人都在传着柳姑娘会缝合数。”   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的看向关葵,问道:“砖楼镇刘员外家的少奶奶生产,其中就用到了缝合术,难道真是师弟所为?可是师弟明明说过,你一直在这个院子里并未出去过,甚至还找来了证人,证明你一直在这里,那个缝合数又如何解释?”   他不是不信任自家师弟,也不是怀疑流云门的本事,他只是想追求真相,想知道这缝合术到底是如何做的。   更何况,以关葵的心性,他真的不相信他会研究明白。   这件事实一下子点醒了流云医圣,他也疑惑的看向了关葵,如果说他这二徒弟是为了隐藏真本事,可证人都是王爷的人,没理由帮他撒谎。   关葵一下子慌了神,他还真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迫不及待的找证人证明自己一直在王府别院,只是为了摆脱他出门赚银子的谣言。   “师傅,那柳姑娘不管真会假会,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肖月急得要命,再迟的话,说不定他们都完事了。   流云医圣迟疑了半刻,终是点头同意,临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头都没回地对关葵说道:“你也一同前来吧。”   关葵都要恨死肖月了,本来都已经将他师傅瞒了过去,掌门之位也眼看就要到手了,都是因为他,现在可到好,后面该怎么办?   他做贼心虚,但弓已在弦上,又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流云医圣和肖月一起往柳如眉的院子走去。   刚刚到柳如眉的院子门口,便看到门口站着的任天。此时任天趴在窗户上,纸窗已经被他捅破了一个洞,正眼巴巴的往里瞧呢。   “任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流云医圣抬头看了眼,这正是那位柳姑娘的房间没错。   一个大男人..女子的房间,这也太……....   任天吓了一跳,别忙回头看,见是流云医圣师徒三人,这才歉意的笑了笑,回答道:“菱儿小姐不让我在屋子里看着,她可能……对我有意见。”   “如此听从一个幼童的话,无聊!”关葵平时没少在他们这里受冷遇,此时有师傅在,他更得端出盛气凌人的架势,给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护卫来个下马威,同时也让自己底气足一些。   流云医圣不满意关葵的做法,却也没说什么,到是肖月,已经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了。   屋里,柳如眉和小冉菱每人戴着个大口罩,只将那双大眼睛露在外面,那小丫头站在一把椅子上,与柳如眉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桌子上的……   凑近一看,原来是只受伤的兔子。   如意正手忙脚乱的给小冉菱擦着额头上的汗,看到流云医圣他们来了,连忙提醒着柳如眉:“柳姑娘,来人了。”   此时肖月已经冲了过来,看了眼桌上的兔子,后腿的毛已经被剃光,上面的缝合处歪歪扭扭,与雷鸣手腕上的缝合处完全不同。   而那只兔子……更是不知是死是活的躺在桌子上,任由小丫头在其腿上摆布。   肖月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凑过来的关葵到是大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原来是小姑娘听说了缝合术,正在这里摸索医道呢。精神可嘉!精神可嘉!小姑娘如此喜爱医术,不妨我收你为徒如何?”   小冉菱此时正郁闷呢,她是按着娘亲所说缝合的,为什么感觉就那么不对呢?   关葵的话,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乱叫,小冉菱看了他一眼,大吼一声:“不要吵!我有我娘亲,还用得着拜你为师!”   被小丫头怼了,这让一向自视清高的关葵立即火冒三丈,可师傅师兄都在此,他也不好说什么,一张脸胀得如同猪肝色。   柳如眉看了眼师徒三人,她对流云医圣和关葵没什么好印象,对那个肖月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小翠对他容貌上的惊讶态度。   特别是那个关葵,医术不灵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害人性命来让她背黑锅,如此的黑心肠,竟然还是她的同行,真是白衣天使中的败类!   “不知关神医有何指教?”柳如眉挑唇,语出讥讽,可关葵却没听出来,他还以为是因为师傅在,她畏惧了师傅的威名而不得不低头,并改称自己为神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缝合术吗?你们以为像缝缝衣服一样就可以把伤口缝起来?还真是妇人之见!”关葵扬着下巴,一脸的鄙夷。   柳如眉挑挑眉,看着关葵一脸骄傲的样子,心想这人莫不是得了健忘症吧,她给雷鸣和菱儿缝合,这个关庸医都知道的,怎么现在一副这个样子?   不过再一细想,她做手术的时候,好像这位庸医还真不在场,可能他还真不知道这些。   “你是谁呀?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娘亲?你要有本事你来缝,没本事就不要在这大吵大闹!”小冉菱平时乖乖女,可一到正经事上,她比任何人都要严肃,此时更是看不惯关葵在这里的嚣张。   她很烦,真的很烦!看似简单的缝合,为什么到了她的手里就是缝不好?这可是她第一次亲自上场,如果做不好的话,恐怕娘亲以后好长一段日子都不会再让她动这些东西了。 第79章 灵魂三连问   再次被小丫头给怼了,关葵的脸色更加难看,余光中看了眼师傅和师兄,他们二人只是认真看着桌上的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根本就没注意到他是不是受了气。   柳如眉看着关葵被气得不轻,轻轻一笑,道:“既然关神医在此,这里还有一处伤,就请关神医代劳吧,也让这个小生命少受些罪。”   她说完,便一把将站在椅子上的小冉菱抱了下来。   “娘亲,我还想继续呢!”小冉菱没过瘾,蹬着小短腿不想下来,结果还是被柳如眉强行抱了下来。   “取百家之长补己之短,医术本是个没有边界的领域,就像生病一样,各种各样奇怪的病只会层出不穷,所以想要学医,首先要有个空杯心态,能够虚心接受别人的指教。”柳如眉教育着小冉菱,一旁的流云医圣听到这番话,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带着奇怪面纱的女人。   只有真正用心研习医术的人,并且领教过各种疑难杂症,才会有这样的认知和见解。流云医圣钻研医术一生,他自认自己都不一定有这样的领悟。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再看向柳如眉,流云医圣只觉得这个女子与众不同,甚至他刚才还觉得这个女子连个闺秀该有的温婉都没有,此时再看,倒觉得那是一种不入红尘的清新与脱俗,与那些后院中扭扭捏捏的女子相比,更让人觉得像是山涧的一朵白莲。   “葵儿,既然你的缝合术了得,就给为师和月儿示范一下,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流云医圣对关葵说道。   关葵大惊,他的医术虽然不差,可缝合术……他哪儿会呀!   看着柳如眉抱着小丫头已经给他让出了位置,师傅和师兄也是一脸希翼的看着,这让关奎顿时冷汗淋淋。   走到那只兔子前,关葵看着摆成一排的手术工具,只觉得头都大了。   这些东西……要怎么用?他连见都没见过!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女人做女红用的,还是厨房做菜用的。现在为什么又会摆在这儿?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柳姑娘房间的话,他都会错以为这里是厨房。   伸出手,却不知该拿哪个。   “师傅,”关葵回头,看着流云医圣义愤填膺的说道:“我们身为医者,是给人看病治伤的,又不是给畜生,那是兽医!给兔子治伤的事,恕徒儿做不来!”   关葵气哼哼的转身走到一旁,再看向柳如眉,目光中充满着怨念与憎恨。   流云医圣若有所思,肖月却不这么想,对关葵说道:“师弟所言差矣,人与畜生都是生命,医者救命,只要是命,我们就都要救。”   关葵却立即反驳:“师兄,人和畜生怎么能相提并论?你这是有违人伦!难不成,给马和驴子看病的兽医,也可以去药堂坐诊看病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所有的大夫都不是大夫,所有的兽医也都不是兽医,我们医者启不就乱了套!那我们流云门日后岂不成了畜生集市?”   涉及到门派威名与尊严时,流云医圣毫不迟疑的选择维护,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关葵的说法,这使关葵信心大增,看向柳如眉与肖月的眼神,更是带着猖狂的得意与不屑。   小冉菱气哼哼地看着这个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的叔叔,刚才她就应该把门锁上,不让这几个人进来!现在娘亲都不让她给小兔子缝伤口了。   柳如眉看了眼躺在桌上的兔子,恐怕没多久麻药劲儿就要过去了,如果重新再给它用麻醉散,这只小兔子的命还真不一定能保得住。   “肖大夫的话也不对。”柳如眉根本不搭理关葵,完全无视他的愤慨激昂,对脸色很难看的肖月说道:“人与畜生的命是一样的,但治医却不一样,甚至用的手段都不一样。”   关葵意外的看着柳如眉,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向着他说话,难不成真是因为惧怕他师傅?可师兄的师傅和他的师傅是同一人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医术上的强大,也知道以前得罪了自己,如今向着自己说话,这是想过来讨好吧?   小冉菱惊讶地张着嘴巴,扬着小脸不解的看着自家娘亲。娘亲说的话……她怎么觉得不对,又似乎听不懂了?   “姑娘此言何意?”肖月僵硬着表情,刚才他还在欣赏这位姑娘的医术情操,此时却让他心里别别扭扭。   柳如眉却是莞尔一笑,道:“本姑娘先请教肖大夫一个问题。”   “请讲。”肖月声音干涩。   “肖大夫在研究医理与药理时,依据的是什么?猜想?还是臆想?还是……拿活人做实验?”柳如眉问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徒然凌厉了起来。   肖月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了他师傅。   流云医圣也是皱着眉头思索着柳如眉的问题,他不明白,这个姑娘问这么弱智的问题有到有何意。   “那还用说,当时是师祖留下来的医书!”关葵却不甘心当空气,当即回答道。   柳如眉淡淡地看了关葵一眼,目光再次转回到肖月的身上,继续问向肖月:“再问肖大夫,咱们不提师祖和那些前辈,只提你。如果你遇到了书中从未提及的草药和病况,该如何?不治了?还是……在活人身上试着看?”   肖月全身一紧,脑中突然想到了他那次给伤者缝合伤口的事。那个伤口是个很大的刀伤,如果不用缝合术,只用创伤药慢慢疗养的话,也不是不能好,但需要很久的时间,而且恢复状况不见得很理想。   所以那次他就大胆的尝试了缝合术。尝试……他终究是在活人身上尝试了。   心里莫名的紧张,他不知道那种做法有何不妥?如果不试一下的话,他怎么能知道自己是否会成功?   前辈的经验不也都是这么来的吗?都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柳如眉看到肖月的表情便知道了答案,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会掩藏内心想法,很单纯嘛! 第80章 你是不是个傻子   “姑娘有话不妨直说。”流云医圣也听出了不对劲,他的想法与肖月一样,只是他知道,眼前这位姑娘的话绝不止于此。   柳如眉轻轻摘下口罩,露出她那张明媚的脸,表情确实极其严肃,看了眼桌上的兔子,说道:“虽说人与畜牲的性命是一样的,但如关大夫所言,在这人类主宰的天下,我们身为大夫,还是要以人的性命为主。当我们在遇到新的草药和新的疾病时,众所周知,直接放手医治,成功的概率非常小,这就需要我们不断的摸索与实验。如果直接拿人来实验,轻则疾病缠身,重则直接丢掉性命,那我们医者与刽子手又有何区别?所以……”   她突然转身,目光炯炯地盯着关葵,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在试验阶段,这种繁殖力非常强的小动物就是我们最好的帮手。懂吗?”   关葵没想到,这个女人最后会针对自己,而她那凌厉有劲的气势,竟让自己一时有些胆怯,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屋中一片寂静,守在门口的如意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而小冉菱也有些迷迷糊糊,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插不上话了。   流云医圣已然陷入一片沉思,对于医术,他一直孜孜不倦的追求古人们不曾涉及的领域,从来没想过是在人身上做实验还是在动物身上。   而他潜意识中觉得,既然给人看病,当然要从人的身上下手。   肖月突然恍然大悟,惊喜的叫道:“姑娘所言极是,是在下愚钝了!师弟,师兄请你来为那只兔子缝合。”   流云医圣也明白了柳如眉的意思,行医治病,以为人先,再不确定的时候,可以先拿动物做尝试。   “柳姑娘所言极是,姑娘如此蕙质兰心,老夫钦佩!”流云医圣对着柳如眉拱了拱手,他现在对这位不知从哪儿来的、名不经传的姑娘,还真是打心里佩服。   关葵没想到事态会突然有所转向,刚刚还是自己占优势,结果被那个贱人几句话,现在所有人都一边倒地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流云医圣见关葵迟迟不动,心里着急,便催促道:“葵儿,身为医者,我们研究医术,本是为了造福更多的人,你既然会缝合术,就不该藏私,为师已经承诺过你,只要你告诉我们缝合术是如何做成的,流云门掌门的位子就给你!”   “师傅!”肖月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流云医圣,不过他很快便淡定了下来。师傅的这个决定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是情理之中,他们师徒二人研究缝合术这么多年都没研究明白,如今师弟会了,将掌门之位传给他也是应该的。   “关神医,如果你再不快点儿的话,等麻醉散的劲头过去了,这只兔子也会被疼死。”柳如眉轻飘飘的说着风凉话。   关葵四面受敌,只觉压力山大,无奈下,他一咬牙说道:“拿针线来!”   这有什么的,如果这只兔子真死在了自己手里,他可以说是旁边的缝合处理导致的,与自己无关。   柳如眉也不屈尊,手里正好有小冉菱用剩下的,便直接递给了他。   看着比绣花针还要细小的针线,关葵都想哭了。他一个大男人,手指又粗又大,却要捏着这么细小的针,稍不留神,针丢了他都不知道。   捏了半天才将这根细细的针捏稳,关葵嫌弃地拿起灰兔子的后腿,一侧已经被小丫头缝得歪歪扭扭,另一侧的伤口还在裂开着,皮下的组织看得一清二楚。   关葵哪里会什么缝合术,他连针都没拿过,连衣服和扣子都没缝补过,更别说缝合皮肤了。   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为了面子,更为了那让人疯狂的掌门之位,关葵一咬牙,一针便扎进了兔子的伤口处。   兔子虽然已经被迷晕,可这突如其来的神经刺激,还是让它的后腿止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吓得关葵也跟着抖了抖。   小冉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胸有成竹、气质汹汹的叔叔,竟然一下手比她还糟糕,他到底会不会呀!   关葵又狠狠地扎了一针,无奈这针太细小,他险些没拿住。好不容易学着旁边的缝合缝了一个圈,一使劲,整根线像游丝一样,一下子全从皮肤中拽了出来。   小冉菱看不下去了,急得大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兔子还没死,你想疼死它吗?”   流云医圣也没想到会这样,他本以为会看一场精彩的缝合术,为他此生的医术研究道路上竖起一个新的里程碑,可看了半天只看到他的二徒弟大汗淋漓,伤口还是原来的伤口,反而旁边被他扎得乱七八糟,还不如一开始的样子了。   “葵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何做不好了?”流云医圣依旧相信他的徒弟会缝合术。   关葵无奈的放下针线,辩解道:“徒儿是给人缝合伤口的,不是给畜生。它这么小,根本缝不好!”   “关大夫说的这是什么话,”柳如眉依旧笑意盈盈,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堵得关葵心疼肺疼,“人身上的伤口,有时候会比这个还要小,所处皮肤比这个还要薄。关大夫连这个都处理不好,如何给人缝合伤口?说好比……雷鸣手腕上的。”   关葵心里一跳,他以为柳如眉不会提及此事,现在这么一说,只怕马上就要露馅了。   “柳姑娘说得是,葵儿呀,你刚才不是还跟为师说,缝合前,一定要在伤口里倒上煎好的药吗?你为何不倒?”流云医圣看得更仔细,同时还在思考着所有问题。   “啊?你要往伤口里倒药?”小冉菱一声惊呼,不敢置信的看着流云医圣,大声说道:“那是伤口,不是嘴巴,你以为是个像嘴的地方就可以吃东西吗?你是不是个傻子呀!”   “噗!”柳如眉没忍住,极不厚道的喷笑出声。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菱儿说的,也挺对的。 第81章 这回什么都没了   关葵一张脸憋得比吃了翔还难看,流云医圣的脸色也好不了哪儿去。小丫头虽然在说关葵,可流云医圣刚才也是毫不迟疑地这样认为,那他也岂不成了傻子?   这次他不敢吱声了,仔细一想,那小丫头说的也没错,他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被关葵带到沟里去了。   对关葵的欣赏瞬间变成了埋怨,流云医圣黑着脸对关葵说道:“葵儿,你到底能不能缝合了?”   “师傅我……”关葵面对威严的师傅还是不敢造次,他结结巴巴,想承认,又不敢承认,一时僵在了那里。   柳如眉本想从这师徒三人中取些经,提高一下自己的医术,现在看来,似乎从关葵这里不行了。   果然是个庸医!   “娘亲,小兔兔要醒了!”这时,小菱儿发现灰兔似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急得她直拽柳如眉的袖口。   她虽小,但跟着柳如眉学了些医理药理,也明白这麻醉散不可同时用两次。   流云医圣挺意外这小丫头小小年纪懂得这么多,再看柳如眉,只见这位姑娘立即表情严肃的戴上了她那个形状怪异的面纱,急忙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针线,飞龙走凤、眼花缭乱的在兔子后腿处的伤口上操作着,很快,她便用剪刀轻轻的剪断了那根线,使针线分离。   “娘亲,为什么菱儿缝的这么丑?为什么娘亲的就这么好看?”小冉菱盯着那两处缝合处,粉粉的小嘴撅得高高的。   流云医圣和肖月惊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他们看过雷鸣手腕上的缝合线,与眼前兔子后腿上的一模一样!   那不太细密的针脚整齐的排列着,以最少的缝合次数最大化的愈合伤口。   “葵儿!”流云医圣明白了,当即对着关葵怒吼一声。   流云医圣的气势相当吓人,就连小冉菱都一下子紧紧的抱住柳如眉的大腿,惊恐又警惕的看着那个白发白须的老爷爷。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味道,隐隐能听到流云医圣气得不轻的粗喘声。这位老者虽然一生痴迷医术,却也是个犟脾气,不仅自尊心强,更是不能接受别人对他的欺骗,而关葵的做法,不仅把这个老者耍的团团转,还是在他所最重视的医术上。   关葵自然知晓这些,只是流云医圣很久没发这么大的脾气了,而他也一心琢磨怎么让自己出人投地,倒是忽略了他师傅的这个性子。   “师、师傅……”关葵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上次师傅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当时也是因为贪玩,欺骗师傅说背完了药理,结果被师傅罚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   这次……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师傅,徒儿只是还没有参悟明白,但徒儿一直在努力。真的,徒儿真的一直在努力!”关葵哆嗦着声音,努力为自己辩解。   “够了!”流云医圣对这个徒弟失望透了,甚至现在连关葵说话都不想听。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的愤怒却难以平静,低沉着声音问向肖月:“月儿,你告诉你师弟,医术作假、无中生有,流云门门规当如何处理?”   肖月皱了皱眉头,小心的说道:“师傅,一定要这样吗?师弟他……”   “回答我!”流云医圣提高了音量,吓得肖月立即回答道:“回师傅,当立即逐出师门,永不得再踏入流云门半步。”   关葵大惊,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师傅。这个门规他以前听说过,却从古至今也没见谁被逐出师门过,还以为这只是说说而已,想不到今日师傅却将此条门规提了出来。   “葵儿,”流云医圣转过身,看着一脸震惊的关葵,声音冰冷又疏离,道:“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流云门弟子,日后在外,也不要拿我流云门作威作福。”   “师傅!”关葵表情惊恐,一副呆愣的样子完全回不过神。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他是否要将他逐出流云门?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他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并不是他所学的医术,而是他流云医圣弟子的身份!   如今这个身份没有了,他以后要拿什么立足于世?更别说还要辉煌一生!   “师傅,原谅徒儿这一次好不好?徒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关葵冲到流云医圣面前,几乎哀求的说道。   而流云医圣只是默默的转过了身,不在看这个曾经的徒弟。   “师兄,师弟求你,帮师弟说说话吧!求师傅不要赶我走!”见流云医圣不理自己,关葵立即调转方向,开口向肖月求救。   肖月也是一个劲儿的叹气,师傅的脾气他了解,而他刚才也试着说情过,可师傅根本不听。   见师傅不理,师兄不管,关葵震惊之后,便是彻底绝望了。   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关葵哆嗦着嘴唇念叨着:“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缝合之术明明是你们逼我承认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能这样做,你们不能这样做!”   可流云医圣给他的依旧是个背影,沧桑挺拔,疏离冷漠。   余光中,他看到了柳如眉面容平淡的表情,连她旁边的小杂种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这让关葵心里的怒火徒然而生。   都是这个贱人!如果没有她,雷鸣死了就死了,他关葵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流云门弟子,也许还能得了擎王爷的高看。   可现在……没有人在意他,甚至连师傅都不要他了!   恨,滔天的恨意,瞬间席卷了关葵。   突然手指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正是这小贱人给死兔子缝合伤口用的那些刀子剪子。   关葵想都没想,抄起一把手术刀猛然刺向柳如眉旁边的小冉菱。   柳如眉没想到关葵会突然行凶,而且是冲着菱儿来的。作为母亲,保护孩子的本性让她立即转过身子,将小冉菱护紧紧在怀里,而她的后背也毫无保留的暴露给了那把飞驰而来的手术刀。 第82章 不小心当了圣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来不及应对这突发状况,门口的如意惊恐尖叫,却无法阻挡关葵的行为。   柳如眉紧紧的闭起了双眼,将怀里的小冉菱护得更紧,以为疼痛会从后背蔓延至全身,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和神经,来应对那猛然刺入的一刀。   时间仿佛停止住了,没有声音、没有疼痛,什么都没发生。   小冉菱也是吓得不轻,不过她还是好奇地从娘亲怀里悄悄探出半张小脸,当她看清了屋里所发生的情况后,惊喜地大叫:“爹爹!爹爹!”   柳如眉心中诧异,不过还是回过了头,只见墨擎苍不知什么时候进到了屋里,此时正一只手死死地捏着关葵持刀的手腕,那冰冷的表面,以及周身释放出来的低压冷气,让人不寒而栗。   “擎、擎王爷……”关葵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碎了,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全身都止不住的打颤,可他更害怕的是墨擎苍那看死人似的眼神,让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好像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你找死!”墨擎苍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他刚刚带着小冉晟回来,小冉晟说要来找娘亲汇报今天习武的情况,却没想到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如意那见鬼般的尖叫。   等他冲进屋里,眼前的情景让他大脑充血。他无法接受那个女人在他眼前受伤,甚至死在他面前。   “王爷,师弟他……葵儿只是一时冲动,还请王爷息怒。”肖月心里也害怕,不过为了关葵的生命安全,他站出一步,硬着头皮顶着压力求情道。   墨擎苍淡淡地看了眼肖月,这才注意到,原来流云医圣师徒还在这里。   心里微微迟疑,他并不知道关葵已经被逐出师门,刚才他的确想让关葵死,可看在流云医圣的面子上,至少现在不能让关葵立即死掉。   流云医圣只是看着,并没说话,可肖月开了口,墨擎苍捏着关葵手腕的五指微微松了松,最终狠狠一甩,将关葵的手腕甩了出去。   “咣当”一声,那把锋利的小手术刀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医圣,念在你我旧交的份上,你门内的弟子你来处置。”墨擎苍的声音冷冷的。   “王爷,此人已被老夫逐出师门,此生都将不再是流云门的弟子。王爷不用顾及老夫的面子,您就看着处置吧。”流云医圣淡淡地说道,只是话语间,多少还是有些迟疑。   毕竟像儿子一样从小拉扯到大,又将毕生的医术传授于他,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真看着关葵死于眼前,流云医圣多少有些不忍,可擎王爷是谁,碰了他的底线让他动了怒,谁也别想闹得好。   流云医圣知道墨擎苍的强大,也不想因为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弟子坏了他与擎王爷多年的交情,迫不得已才如此说。   只是他的话,还是让关葵再次震惊了一番,他没想到,师傅会这么绝情。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作为父子,他竟然都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墨擎苍不可察觉的挑了挑眉头,想不到才半日的功夫,这个关葵竟然被逐出师门了。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能让老家伙这么动怒?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想碰他的人,要么还没出生,要么都已经死了!   眼中的杀气腾腾而起,这个样子的墨擎苍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让人心惊胆寒。   就在他刚要出手准备结束关葵性命的那瞬间,柳如眉突然大喝一声:“等一下!”   墨擎苍立即止住攻势,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女人。   柳如眉尴尬地嘿嘿一笑,对墨擎苍说道:“你……能不能先别动手?”   “嗯?他刚才可要杀了你们。”墨擎苍的眼神依旧冰冷,只是看向柳如眉和她怀里的小丫头时,不自觉得暖了很多。   “我知道。”柳如眉看了看受惊不轻的关葵,说道:“我也不是什么圣母,更不会以德报怨,只不过……”   她看了看一脸迷蒙的小冉菱,显然这个小丫头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正好奇地瞧着,而门口外,她的儿子小冉晟也走了进来,柳如眉继续说道:“只不过,我不想我的孩子们看到残忍血腥的画面,那不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你想要处置这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   关葵还以为这个女人有多心善会救他一命,原来是不想她的小杂种们看到有人死在他们面前!   贱人就是贱人!   墨擎苍的眼眸暗了暗,目光也有意无意的瞟向了小冉菱和小冉晟。   两个小家伙粉雕玉琢,都好奇的仰着小脸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完全没有成人眼中的复杂与愤恨,更多的,是清澈的懵懂。   这样干净的眼神的确需要保护,墨擎苍紧紧的抿起了唇,片刻后,低呼一声:“任天,将此人扔出去!”   任天刚才看到主子来,他就心慌慌地一直守在门口。里面发生的事他不清楚,但听到如意那声尖叫时,他是想进来看看的,无奈他家主子比他快,他只能在门口默默看着了。   没想到里面的情况比他想像的糟糕,原以为只是几个杏林高手在这里切磋,没想到竟还有人动起了刀子,还是冲着主子最喜爱的菱儿小姐去的。   完了完了,看来减掉半顿饭的惩罚都算轻的了,前一阵子刚刚皮开肉绽完,看来下一波马上就要到了。   怀着心惊胆战和小心翼翼的心情,任天低着头,不敢看他家主子黑如锅底的脸,一把将关葵提了起来,无论关葵怎么叫嚣,他都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   再慢半拍,说不定他家主子就想起了该如何惩罚他的办法,他真心受不起啊!   关葵被带走了,墨擎苍也收回了周身的气势,屋里的空气顿时轻松了不少。   小冉菱看到哥哥回来了,立即招着小手笑着叫道:“哥哥,哥哥,你快来看,今天我救了一只小兔兔,这个、这个,是我缝的!” 第83章 她也是个颜值控   她今天可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这件事必须要立即跟哥哥分享,她也可以像娘亲一样,给小动物做手术了,等她学好了,以后就可以给病人做手术了!   一想到这些,小丫头更是兴奋得不行!   小冉晟走近一看,果然看到桌子上趴着一只大灰毛兔,现在已经醒了过来,因后腿受伤与缝合,此时疼得正抽搐着。   “这是菱儿缝的?想不到小菱儿这么厉害!”墨擎苍也凑了过来,看了眼后,揉了揉小冉菱软软滑滑的头发,夸赞道。   “不是啦爹爹,”小冉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这个好看的是娘亲缝的,这个……才是菱儿缝的。”   墨擎苍挑了挑眉头,那道线……的确挺难看,甚至还不如一条死蜈蚣好看。   不过再难看也是小菱儿缝的,对于别家的孩子而言,五岁,估计还在泥坑里玩泥巴呢,可他的小菱儿都可以像个大夫一样,能治愈这么吓人的伤口了。   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不过墨擎苍还是挺引以为傲的。看到两个小家伙围着兔子喜欢得不行,墨擎苍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了,只是片刻后,心里又莫名的惆怅了起来。   这要是他的孩子们,该多好……   六年前的那次……如果有孩子,如果能留下,也会像这对小兄妹一样大了。   看到兔子活了过来,两个小家伙只当多了个宠物开始玩儿了起来,柳如眉也收拾起了她的那套手术工具。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可亲眼看着兔子活过来的流云医圣和肖月,却怎么也淡定不了了。   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了柳如眉的房间,站在院外的树荫下,流云医圣激动的拉着肖月,“月儿,月儿,你刚才看清楚了没有,那个柳姑娘,是如何缝合伤口的?”   天呀!他真的亲眼看到了缝合术!而且还这么完美!   肖月也难掩心中的激动,只是这个问题也纠结了他好久。他摇摇头,道:“那位姑娘手太快,徒儿没看清。”   想到柳如眉那飞龙走凤的缝合手法,还有兔子后腿处完美的走线,流云医圣心里的波浪一阵高过一阵,可再一想到自己眼睛瞪得那么大也没看清那姑娘是怎么操作的,就连他的徒儿都没看清,心里又一是阵阵的心塞。   “真想不到,这神奇的缝合术竟然不是出自我流云门,这让老夫日后在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我流云门的所有前辈呀!”流云医圣一想到这些,差点儿要哭了出来。   肖月与他想的不一样,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术工具,还有柳如眉最后漂亮的缝合线。   流云医圣正准备再来一波仰天长哭,余光中看到肖月一脸严肃的……离开了!   “喂,月儿,你这是干嘛去呀?”流云医圣在后面大喊,肖月到是回了一句,可他走得太快,一阵风吹过,吹走了声音,流云医圣也没听清肖月到底是要去哪儿。   肖月像是魔怔了一样,缝合术一直是他的心结,如今解铃人就在眼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否则他将彻夜难安。   直接回到了柳如眉的院子,院子里两棵大树遮下的阴影,让人顿感凉爽了许多,可肖月的心里仍像烧着一团火,不管不顾的推开了柳如眉的房门。   “肖、肖大夫……”小翠刚想说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继而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小冉菱和小冉晟,以及墨擎苍都已经离开了这里,柳如眉正在吃午饭,小翠煲的汤虽然过了些火候,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她正一勺一勺的享受着她的美味汤羹,肖月一下子冲到了桌子前面,急声问道:“柳姑娘,可否告诉在下,你那缝合术是如何做的?缝合后,伤者还会不会丢掉性命?”   柳如眉正吃得开心,肖月呱噪的声音,让她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汤勺,抬头看着肖月问道:“肖大夫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这汤的味道还真不错。”   小翠正痴迷的看着肖月,她刚才还担心柳姑娘会说她这个汤的味道不行,毕竟煮得有些过了,现在竟然在肖大夫前面被推荐,小翠一下子欣喜若狂,连声说道:“肖大夫请坐,奴婢给您加碗筷,奴婢给您盛汤。”   肖月哪有什么心思吃饭,可还没等他到拒绝,小翠已经手脚麻利的将饭和汤端到了肖月面前。   柳如眉失笑,小翠这颜值控也太严重了吧,不过话说墨擎苍的长相也不错,怎么就没见小翠这么献殷勤?   不过再一想,墨擎苍那周身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让人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哪儿还有什么心情再去欣赏他的长相。   到是这个肖月,身材虽谈不上魁梧,不过也算是修长挺拔。长相属于白白净净的,五官精致而温和,也就是他现在有些着急,看起来急躁了些,平时看他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高贵典雅中带着远离尘嚣的清新脱俗。   的确是少见的美男子,说不定还是个暖男呢,难怪会让小翠痴迷成了这样,估计是个姑娘都会迷恋一下吧。   当然,除了柳如眉。柳如眉前世的时候,什么样的帅哥美男没见过?她所在的单位可是重点医院,而她又是主治医师。是个人就会生病,特意来找她的,多得是当红影星大款富二代。   在医生的眼里,所有的病患都是一堆脂肪加碳水化合物,再美的皮囊最终都会老去,不是化为尘土,就是惨不忍睹。   不过漂亮的外表也并非毫无用处,至少让人看着赏心悦目,就好比现在,肖月坐在旁边,柳如眉依旧会吃得开心,但如果换成个丑八怪,或者关葵那种与自己气场不符的人,只怕就没这么好的吃饭情绪了。   “肖大夫,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如果肖大夫没胃口的话,不妨等我吃完了咱们再说。”柳如眉说完,又旁若无人的开始吃了起来。 第84章 她的家乡在哪儿呢   肖月欲言又止,他也意识到是自己冒失了,不仅冲进了一个姑娘的房间,还打扰人家用餐。   深吸了口气,肖月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好事多磨,既然已经找到了会缝合术的人,总比以前看不清摸不着却一直堵在心里强太多了。   他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恢复了往常的淡定,肖月优雅的坐在了柳如眉的对面。当沉下心来再去看这些饭菜时,肖月的确感到饿了。   荤素搭配得很完美,清清淡淡,将食物原有的味道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像他往日吃的那些,恨不得将所有调料都放在一起,如果不细看其中的食材,他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在吃什么。   “姑娘这里的饭菜果然与姑娘一样,蕙质兰心、清新脱俗、十分的与众不同,吃起来甚是舒服爽口。”肖月由衷的赞叹道。   小翠在一旁听着激动坏了,虽然这些都是柳姑娘特意给她的食谱,让她找张婶单开的小灶,但那道汤可是她煲的,刚才,肖大夫的夸赞中也包括那道汤了。   “真看不出肖大夫医术了的,可说话措辞却这么不伦不类,真不知道流云医圣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就在气氛刚刚融洽之时,忽然一个不符合气氛的声音从门口冒了出来。   “王爷!”小翠大惊,叫了一声的同时连忙跪了下去。   肖月也闻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态度倒是不卑不亢,只是没有刚才那么轻松怡然了。   柳如眉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她的饭,语气淡淡:“墨公子是来给我诊金的吗?”   墨擎苍紧蹙着眉头看着柳如眉,为什么这个女人对谁都可以一副和颜悦色,甚至对他的属下都是平易近人,只有对他,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见面就提诊金,难道自己就这么让人讨厌?   走到桌前,发现桌上竟然有两套碗筷,一套柳如眉正在用,而另一套显然就是肖月的。   他们竟然在一起吃饭!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   “怎么?本王不可以在这里用膳吗?”墨擎苍的声音徒然冷了下来。   小翠惊慌失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赶忙去拿新的碗筷。   碗筷倒是有富裕的,可这些饭菜……   原本是打着柳姑娘一个人的食量,现在平白多了一个肖大夫,本来就已剩不多,再给王爷盛的话,恐怕那只碗还没盛满就已经见底了。   可王爷都已经发了话,小翠也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将食蓝中所剩的汤饭全部盛入碗中。   墨擎苍已经坐在了柳如眉的旁边,有他这尊大神在,懂得这个时代尊卑礼仪的肖月,自是不敢再坐在桌旁与他们一起进餐。   柳如眉发现自己刚才的理论果然不假,虽然墨擎苍也是美男一枚,甚至如果单论五官和身材的话,比肖月还要胜上一筹。   但他这气场太强大,柳如眉坐在旁边真的无法再像刚才那般悠闲安逸的吃饭,进嘴的饭菜也觉得开始卡喉咙了。   可她的肚子还没吃饱,柳如眉又是个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人,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旁边没这个人,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墨擎苍根本看也不看肖月,对桌上的那几道小菜一一尝过,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菜的味道正如他刚才在门外听肖月说的那般:清新脱俗!   “这些菜……可是厨娘做的?”墨擎苍悠悠开口,问完便觉得多余。他这别院只有一个厨房,其他院子也没有小厨房,不是厨房做的,难不成还是外面买的?   “回王爷,”小翠以为是在问她,哆嗦着声音回答道:“回王爷,这些饭菜是厨房张大婶做的,只不过……是柳小姐写的菜单子,张大婶照着做而子。”   小翠会一些简单的饭菜,她最初将那单子给张大婶的时候,张大婶还好一顿嘲笑,说那样的菜还能吃吗?不过知道是柳姑娘特意交待的,张大婶便也没再说什么。   可这毕竟与他们平时吃的不一样,现在被王爷吃到,只怕会以为是厨房不好好干活。   墨擎苍深深地看了眼埋头苦吃的柳如眉,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小菱儿又贪吃又会吃了,原来是有这么个娘亲。   还别说,她这种反其道而行的吃法,味道还真不错。   “这是哪里的菜系?”墨擎苍又尝了几口后问道。   柳如眉一怔,这种饭菜……哪里的也不是吧!她只是习惯了清淡饮食,那些菜谱,还是她上辈子想学做饭,从APP上抄了几个看着不错的,只是最后她也没用上,倒是让这里的厨娘先给做出来了。   “嗯……算是我家乡菜吧。”柳如眉含糊其辞的回答道。   “你的家乡……”墨擎苍若有所思,继而又紧紧的蹙起了眉头,他一直觉得这个女子与众不同,根本不像他中陵国人士,而周边三个国家的人……也不像。   她到底是从哪来的?说话奇奇怪怪,行为作风也完全没有四国该有的尊卑礼仪,而且……连四国之上的流云门都不知道的缝合术,她竟然会,并且如此熟练,就像已经会了很久的似的。   墨擎苍心里想不明白,旁边的肖月也打量着柳如眉。他不在意柳如眉是哪里人,他只想知道,能将缝合术做得炉火纯青的地方,那里一定医术盛行,说不定还有更多他根本不曾想象的医治手段。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肖月顿时又不淡定了,只见他双眼冒光,甚至都不顾及墨擎苍是不是在这里,一下子冲到柳如眉旁边,急切地问道:“柳姑娘的家乡在哪里?离这里可远?可否给在下指路,或者……如果姑娘方便,可否带在下去一次?在下定当感激不尽,如果姑娘有任何困难,在下也愿意孝犬马之劳,定当义不容辞!”   肖月又兴奋又急迫的样子,让柳如眉一头雾水,再看旁边的墨擎苍,刚刚缓和下来的表情,只此又是沉如黑墨,就像暴风雨前的乌云,让人觉得压抑得厉害。   这家伙生气了,是真生气了。 第85章 你全家都被拆了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柳如眉无奈地放下筷子,轻轻擦了擦嘴,看向肖月,笑了笑说道:“对不住呀肖大夫,我最近很忙,恐怕没时间带你去。至于指路……”   肖月一听不能带他去,立即一脸的失望,不过一听还可以指路,脸上又燃起了希望的光彩,而装作淡定的墨擎苍也是竖起了耳朵,他要听听,那个神奇的地方,到底在哪儿?他竟然都没去过,甚至连书上都没有记载。   柳如眉故作深沉的托着下巴想了想,开玩笑,她能实话实说吗?如果真告诉这两个家伙她是从千年后来的,别说墨擎苍,就这个肖月,绝对会拿着一把手术刀,把她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而墨擎苍……说不好还会将她当作妖女什么的,直接烧了祭天!   太恐怖了,柳如眉突然打了个冷颤,墨擎苍眉头挑了挑,此时已经初夏了,还是正午,开着窗子都会有些热,她怎么还会觉得冷?   “柳姑娘可否不舒服?在下可以为柳如眉把把脉。”肖月也看到了柳如眉那夸张的冷颤,连忙问道。   眼前这位姑娘可千万不能有事,她要是病了,或者出了意外,那他找谁问缝合术的事呀,甚至连那个医术盛行的地方他都不能知道了。   墨擎苍眼光不善地看了眼肖月,把他所知,这个肖月,对医术的着迷甚至超过了流云医圣,有时候为了研究医理病理药理,甚至可以不惜代价的拿自己做实验。   不过,对他着迷的姑娘也是多之又多,而他早已到了嫁娶之年,却一直未曾表现出对哪家姑娘有意思,他甚至都不愿意给女子看病。   现在突然对柳如眉如此献殷勤,还主动要为柳如眉把脉,这将墨擎苍看肖月更加不顺眼了。   难道他看上了柳如眉?想想也不是没这种可能,连自己都……   气氛一直尴尬得厉害,柳如眉连忙解释道:“我、我没事,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家乡在哪儿吗?我告诉你呀,你知道东面有个大海,对吧。”   肖月和墨擎苍均是一愣。在这块大陆上,中陵国的北面是北界国,西面是西昌国,南面是南疆,而东则,的确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大海。   这个地理常识,特别是对中陵国人士而言,简直就是家喻户晓,没什么可新鲜的。   “那又如何?”墨擎苍沉声问道。   柳如眉嘿嘿一笑,想到他们这个时期的海航业也不发达,估计这些人还都是井底之蛙,便开始胡编了起来:“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咳咳!”   她差点儿一时兴起唱起了《蓝精灵》,这要是被菱儿晟儿听到,一定会笑话她这个不着调的娘亲。   悄悄看了眼墨擎苍和肖月,这两个家伙到是听得极认真,柳如眉只好赶紧收拾了下情绪,认真地说道:“大海的尽头,其实和这里一样,也是有很多国家,我呢,就是从那边来的。”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她并没有撒谎,再不一样的年代,也是同一个地球,就算海洋与陆地稍有不同,但也都差不多。   只不过,说谎就是说谎,柳如眉多少有些心虚。说完这番话后,她端起茶杯,用杯沿和水蒸汽掩盖住了眼底的游离和慌张。   还好墨擎苍和肖月没注意到柳如眉这些小动作,他们紧蹙着眉头,认真思考着柳如眉刚才所说的信息。   半晌后,墨擎苍问道:“你所有的国家,叫什么名字?”   “啊?”柳如眉连忙咽下嘴里的热茶,心道不妙,这要怎么回答?如果实话实说,与“中陵国”只有一字之差,但想到曾经伟大的祖国与这弹丸之地相提并论,柳如眉真心不忍。   可说她是别的国家的人,她更做不出来。   “China。”柳如眉干脆说英文。   可肖月一听就急了:“什么?柳姑娘,你的家乡都被拆了?那还能找得到吗?”   “噗!”这回这口热茶说什么也忍不住了,柳如眉直接喷了出来,好大一部分都喷到了墨擎苍的身上。   墨擎苍的脸一下子更黑了,柳如眉连声道着歉,一旁听他们说话的小翠见状,更是吓得连忙拿着帕子过来,可她不敢给墨擎苍擦,那副表情……太吓人了!   “姑娘,还是你自己来吧。”小翠将帕子递给柳如眉,胆怯地说道。   “呵,呵呵。”柳如眉知道小翠怕她这个顶头上司,也不难为她,不过让她擦,她也不想。   “不好意思哈,我知道你高贵,不喜欢别人碰你,你自己来吧。”说着,便将那帕子甩给了墨擎苍。   墨擎苍恨得直咬牙,这个女人,让她擦一下又怎么了?再说,自己的身份虽然高贵,但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别人碰了?   不过想想好像还真是,他身为皇子,可平时沐浴更衣都是自己来,的确是不喜欢有人触碰他。可他刚才真的很想让柳如眉给他擦,也许是喜欢看她那双能缝合伤口的双手吧。   接过帕子,墨擎苍很苦命地自己一点点擦拭茶渍,柳如眉狠瞪了一眼一脸懵圈的肖月,恨恨地说道:“你的家乡才被拆了呢!你全家都被拆了!”   墨擎苍猛然抬头,刚要呵斥柳如眉不许乱说,那可是大逆不道的话,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来了,这个肖月并不是中陵国人士,好像是流云医圣年轻时,从西昌国收养的孤儿。   既然是西昌国,被不被拆也就不关他的事了,甚至如果被父皇听到的话,没准还高兴呢!西昌国被灭,那中陵国周边岂不是又少了一个强敌?   想到这些,墨擎苍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再看向肖月也没刚才那么敌视了,甚至还有些同情和怜悯。   肖月被这种如芒在背的眼神看得极不舒服,顺着那道眼神看了看墨擎苍,除了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看自己之外,倒是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只是再看向柳如眉时,目光中又充满了热情,那热情劲儿,让柳如眉心里都发毛。 第86章 就这么被无视了   “柳姑娘,如果你的家乡没有被拆,可不可以带在下去看看?至于盘缠姑娘不必担心,这些都由在下出了,姑娘只要带在下去便可,而且姑娘也可以顺便回家看看家中父老乡亲。”肖月转回头,心急地对柳如眉说道。   想到那个地方可能被拆,他更迫不及待的想要过去瞧一瞧了。万一哪天真拆没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见识那个神奇的地方了,他还不得遗憾终生?   小翠也像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柳如眉,好像真的很希望柳如眉回她的家乡看看,而且要带着她一起去开眼界、见世面。   柳如眉简直无语望天,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好端端的说什么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现在可到好,她真要学习郑和下西洋了。   “肖大夫呀……”柳如眉现在只想哭,“我真的很忙,没时间回去啊!”   “她是很忙,明日要与我一同回帝都,让肖大夫失望了。”墨擎苍补充,同时抬眼看了看肖月,眼底竟有说出不的得意之色。   柳如眉刚要点头,一听不对劲,立即反驳道:“喂!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帝都了?对了对了,你的属下回没回去呀,我剩下的诊金什么时候还给我?”   还没得意到标准线的墨擎苍被柳如眉泼了冷水,立即沉下了脸,冷声问道:“难不成,你要漂洋过海回你的家乡?”   “当然不是!我、我、我有更重要的事!”柳如眉梗了梗脖子,这两个地方,她哪个都不想去!   肖月还想再劝说柳如眉,让她带自己回趟她的家乡,这时门口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还没见到人,便听到流云医圣的嗓门:“柳姑娘!柳姑娘!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你如果……”   流云医圣推门而入,一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当即有些傻眼,再看看都有谁,这才反应了过来。   “擎、擎王爷也在啊,哈哈。”流云医圣强笑了两声,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再一看,自己家的大徒弟也在,顿时便明白了过来。   “月儿?你怎么也在这儿?为师明白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想学习缝合术,也不叫上为师我,枉费我将一生所学都教授了你!你到好,自己竟跑来偷学了,还不让为师知道!快说,你都学到什么了!”流云医圣又开始叽里呱啦地大叫着,完全无视了一脸震惊的屋主人柳如眉和一脸乌云的尊贵王爷墨擎苍。   看到师傅来,肖月本来挺高兴的,可当流云医圣说出这番话后,到一下子将肖月给说懵了。   师傅怎么这么生气?自己偷学什么了?现在自己也很为难好不好?想知道那个奇怪的国家,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师傅,徒儿什么也没学呀?徒儿只是……”肖月想解释,却没想到,流云医圣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似乎比刚才还生气。   “你这个蠢货!来这里这么半天都没学到缝合术,难道你只是过来吃饭吗?”流云医圣气得吹胡子瞪眼。   肖月偷学还好,反正也被自己知道了,大不了回去逼他说出详情;可这个笨蛋居然都没学,近水楼台都不知道先得月!   被师傅这么一骂,肖月也突然意识到,你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么竟会舍近求远?找什么“拆啦”国,这位柳姑娘的缝合术了得,直接找柳姑娘学不就得了。   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师傅,徒儿在进流云门的时候,师傅曾说过,师祖有个规矩,只要进了流云门,便是流云门的人,只可研习流云门的医术,不可再拜他人为师,否则就是坏了门内规矩。”肖月好为难,他也想过跟柳如眉学习缝合术,可这条门规时时刻刻让他牢记在心,向柳如眉学习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便给打消了。   所以他才会一心想去柳如眉的家乡看看,自己自学总不会是也坏了流云门的规矩吧?   流云医圣却是一脸轻松,其实这个问题刚才也让他纠结了半天,他现在虽然是掌门,可也不能坏了祖上的规矩,不过他现在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所以才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柳姑娘呀,”流云医圣现在也不嫌弃柳如眉是个女流之辈了,一脸讨好地走过来,谄媚地笑着说道:“只要你肯将缝合之术教与我师徒二人,老夫就拿个好条件跟你交换,你看可行?”   墨擎苍就在旁边坐着,他一个皇子、王爷,就算释放出再大的气场,流云医圣也完全注意不到了,一心想着套柳如眉的话,这让他更加郁闷。   “咳、咳!”无奈之下,墨擎苍干咳了两声,示意自己的存在,同时让他们收敛一些。   流云医圣一愣,这才看向墨擎苍,一脸诧异道:“擎王爷还在这里呢!抱歉抱歉,老夫正在向柳姑娘请教医术,王爷若无他事,可否先回避一下?”   说完,还煞有其事的环视一圈,发现小翠也在旁边看着,立即脸一沉,也对小翠说道:“这是我们流云门内的事,你也退下吧。”   小翠完全反应不过来,也不管流云医圣说得在不在理,毕竟这是四国之上德高望重的老者,他既然开口,小翠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墨擎苍一张脸更是黑沉得要命,竟然有人敢哄他出去!而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想要呵斥流云医圣,可再一看这位老者,正眼巴巴地瞧着柳如眉,那求知若渴的模样,像足了学堂里的孩童们,这到让墨擎苍一时不好发脾气了。   “柳姑娘,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墨擎苍声音低沉,抛下这句后转身便离开了。   柳如眉被流云医圣吵得头都大了,墨擎苍说的这句,她完全反应不过来,也没心思去思考,只是觉得哪里不对,你想问的时候,那个变态王爷早已经走出去了。   算了,他可能因为被忽视在耍小脾气吧,跟菱儿一样。   突然又一个冷颤,和菱儿一样……?为什么她总能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自家那两个孩子的影子? 第87章 就是要敲你们一笔   来不及多想,流云医圣一屁股坐在柳如眉旁边,将前面的碗筷往前推了推,凑近了柳如眉神秘兮兮的说道:“柳姑娘,我收你为关门弟子,你来教我们缝合术好不好?”   收她为弟子?柳如眉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位老爷爷的想法是不是有问题?向她学东西,还得先收她为徒?这方向反了吧?   肖月却是一脸羡慕,不过同时心里也是暗暗高兴。还是自家师傅聪明,让柳姑娘当了小师妹,她也便是流云门的人,这样在跟她学习缝合术就不算破坏门规了。   “师妹,还不快谢过师傅!天下多少人想当师傅的徒弟都当不成,特别是女子,流云门还从来没有收过女子为弟子,你可是破天荒的一个,而且还是关门弟子,这要羡煞多少人啊!”肖月开心得直搓手,柳姑娘成了自己的师妹,以后更有机会去小师妹的家乡看一看了。   柳如眉看着兴奋的师徒二人,彻底无语了。自己一个字没说呢,他们就按着他们的剧本演得开心,完全不征求自己的意见呀!   “你们,等等!等等!”柳如眉一挥手,连忙制止住了流云医圣师徒二人,抬头看了看他们,郑重地说道:“首先,肖大夫,我得告诉你,我不是你师妹,所以请你别乱叫。”   “可是师妹……”肖月大惊,还想说什么,却被柳如眉立即打断:“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叫我柳姑娘、柳姑姑、柳姐姐都行,但就是别叫我师妹。OK?”   肖月不知道最后两个词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此时还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又说了一个“可是”后,柳如眉一个瞪眼甩过去,严厉地说道:“没可是!还有,第二!”   她又看向了一脸呆愣的流云医圣,深深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解道:“想学缝合术,我可以教你们,但我真的不想当你的徒弟呀!”   流云医圣此时脸上的表情扭来扭去,说不上来的怪异,心里各种情绪更是来回撞击,让他缓了好半天才找出头绪,急切的问道:“当流云门的弟子有什么不好?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誉!再说,你不当老夫的徒弟,老夫和月儿如何向你学习缝合术?那不是要坏了我们流云门的规矩?”   只是他刚说完便恍然大悟,惊讶的看向柳如眉问道:“难不成,你是想让老夫拜你为师?”   “咳咳、咳咳咳!”柳如眉被呛得不轻,虽说学术无老幼,可让这位白发须须的老者叫她“师傅”,她表示真的无能接受。   “医圣爷爷,我、我真没这个意思,您可千万别给我折寿了。”柳如眉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拿起茶杯,虽然茶水已凉,但她还是赶紧喝了一口压压惊。   她这么一说,流云医圣到生起气来了,“你这个女娃好生奇怪,又不肯当老夫的弟子,又不肯让老夫拜你为师,却说要教我们缝合术,你这是想让我们师徒二人违背门规,被赶出流云门吗?流云门跟你有什么仇,让你这么厌烦?”   得得得,这个高帽子一下戴大了,都上升到江湖门派恩怨上了。如果他们流云门的弟子再多点儿,那自己以后混在这个朝代,会不会还要被他们追杀呀?   “我说医圣爷爷呀,我真没那个意思,为什么你们学点儿东西还要拜来拜去的?你们想知道缝合术,我教你们便是了,哪儿用得着那么麻烦!”柳如眉都要哭了,这人怎么还要强迫他人拜师或者收徒弟的。   流云医圣想了想,却还是摇头,道:“不对!这罕见的医术,哪儿有轻易外传的?就算是我们流云门的医术,也不一定会对每个弟子都教授,更何况你还并非我流云门的人!”   肖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希翼地看着柳如眉,希望她能想明白,此时摆在她眼前的,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柳如眉想想也是,这白来的东西,多少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她又不是什么圣母,更不会干费力不讨好的事,就算放在现代,读个医科大也需要不少学费呢。当年她去国外留学,在有奖学金的情况下,也花了不少钱呢!   “哈哈,当然不会凭白教给你们啦!”柳如眉一拍桌子,大笑道。她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可比入什么流云门强多了!   流云医圣表情一紧,很快便一副了然之色,肖月也是紧张地看着柳如眉,只要她提要求,他和师傅办得到,这缝合术,马上就可以学会了!   想想真是激动人心!   柳如眉摸了摸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却在不停地计算呀,该要多少呢?   “这缝合术呀,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本来呢,也是不让我外传的,但我这人有善心,又想给自己和子孙多积些德,所以我便拿出来,让更多的大夫学会。可你们也知道,这门技术毕竟是我的看家本事,也就是我吃饭的本钱,所以不能白教你们。这样,我也不贪心,每人五十万两,包教包会!”   “五十万两!”肖月瞪大了眼睛,而后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他一心研究医术,几乎很少给人治病,就算治医,也是打着研究病理的心思,根本就没怎么收过病人的钱财。   现在这么多银子……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流云医圣,流云医圣却若有所思。流云门毕竟不是小门小户,还是有些家底的,他们师徒二人学缝合术,就要一百万两……好像也不是拿不出来。   柳如眉见流云医圣一个劲儿地捋着他的白胡须,好像不太在意那些银子似的,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说得不准备,连忙更正道:“是一百万两黄金,我收金子,不收银子!”   流云医圣身子一震,衔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黄、黄金……?!柳姑娘,你这会不会要的太多了?”流云医圣苦着一张生满皱纹的老脸,哀怨的看着柳如眉。 第88章 兔子是不喝肉汤的   柳如眉理所当然的扬了扬头,说出来的话,让这对师徒完全无语了。   就听她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用缝合术缝合了雷鸣的手腕,大约半寸长,顺带手给那个什么王爷看了看擦伤,那就是一万两黄金。你们说,我这缝合术若是教会了你们,五十万两黄金多吗?”   流云医圣和肖月听得直咧嘴,这擎王爷的财富谁人能比?他随随便便一出手,够普通人家几辈子吃穿不愁了。   只是有了他在前面做对比,倒是更显得这缝合术万金难换了。   想想也没错,他们师徒二人琢磨了那么久也没琢磨明白的事,现在有人来教授,自然费用不菲。   可他们流云门真的很难一下子拿出一百万两黄金呀!就是五十万两……一时半会儿也未必凑得出来。   “这个……柳姑娘,咱们能不能……”流云医圣苦着一张脸,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柳如眉就给打断了:“别讨价还价,这可是一分钱一分货,银子少了没关系,到时候我会倾囊相授。你们花多少银子买多少医术,这个很平公吧。”   啊呸!公平个屁!流云医圣气得想骂娘,这么多黄金,他日后只要不是给擎王爷做缝合,他们师徒二人就是给其他人做一辈子的缝合术,也未必能赚回那么多黄金!   可他真的很想学,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不知道就越想知道,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等真知道了得到了,会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肖月也是一脸难过失望的看着地板,他不太清楚流云门的财务状况,原想着,他如果要学这门技术,就自己掏这些银子了,五十万两虽然很多,但他还有些积蓄,加上再跟师傅借点儿,再出去做诊看病,以他的名声多少还是可以凑到这些银子的。   可现在,银子变黄金,一下子翻了十倍!他上哪儿弄这么多银子去呀!   屋里一片寂静,柳如眉却好心情地品着茶,发现茶都凉透了,又给自己重新倒了杯热的,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如果这两位是大款,那她就很敲一笔,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家各有所得,谁也不吃亏。   但如果这两位没银子……那就对不住了,她柳大小姐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里当义工,让他们死了这份心,自己也图个清静,日后该干嘛就干嘛去!   流云医圣越想越心塞,再看看柳如眉,不过双十年华,还没关葵年纪大,缝合术就如此了得,估计那个缝合术也不难,只是他没摸清门道。   流云医圣越想越心疼那些银子,再想到神奇的缝合术极有可能只是自己想偏了方向,而其实并不是那么高深莫测,流云医圣更觉得没必要花那么多银子去学习这个,而且还会坏了流云门的门规。   想必柳姑娘不入流云门,也正是因为这缝合术其实没那么难,她怕入了流云门之后,反到被其他分支的弟子嘲笑,或者根本学不会门内医术,反倒自取其辱,莫不如退而求次要些银两罢了。   而她之所以会狮子大开口,想必也是听说了流云门的盛名,甚至比擎王爷的威名还要大,以为流云门内有很多财富,所以才会一开口要这么多黄金。   流云医圣自以为是,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再看向柳如眉,也没了刚才的阿谀奉承与讨好,反倒高傲的扬起了头,像看蝼蚁众生般充满着轻视与怜悯。   柳如眉斜睨了流云医圣一眼,不明白他到底想到了什么,会让他有这么一副神态,既不退缩,也不说给银子。   不过她懒得操这份心,还有两天,只要她拿到墨擎苍剩下的九成诊金,她就会带着那对小兄妹远走高飞,带他们去闯荡这异世江湖。   肖月还不死心,这么多黄金他拿不出来,可人是活的,银子是死的,只要他金诚所至,就一定会金石为开!   “柳姑娘,在下……”肖月还想再求求柳如眉,流云医圣却突然叫住了肖月,“月儿,你就不要再打扰柳姑娘休息了,跟为师回去!”   肖月震惊地看着自家师傅,可流云医圣的态度坚决,这让肖月明白,他师傅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了,甚至都不会借给他一二。   颓败地垂下了头,肖月有气无力地跟在流云医圣身后,落寞地离开了柳如眉房间,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更像一个刚刚失恋的小男生,让人心疼。   柳如眉挑挑眉,不明白这老头子前后变化怎么会这么大。不过他们走了也好,缝合术属于外科手术,哪儿是几句话就能教明白的,如果他们真是一知半解,连个临床都没有,就直接给病人做手术,到时候一定会出医疗事故!   她就算不要自己的名声,可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都是因为自己而丢失,因为自己让他们与亲人阴阳两隔,说实话,柳如眉再心狠,也做不到这一点。   流云医圣虽然放弃了跟柳如眉学习缝合术的想法,但并不表示他放弃了这个医术技能。自离开柳如眉房间后,他一直琢磨这个操作的关键是什么,到底自己以前哪里想错了,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肖月的情绪变化。   而在小冉菱的院子里,小兄妹二人正趴在地上逗弄着那只大灰兔子。   “娘亲说,受伤了就要多喝肉汤,如意姐姐,你能不能去厨房给兔兔端碗热汤来?”小冉菱看着受伤的兔子,心里很心疼。   “菱儿,兔子是不喝肉汤的。”小冉晟无奈地纠正道。   “怎么会?肉汤那么好喝,兔兔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喝呢?哦……它是不是像我一样,喜欢直接吃汤里的肉肉呀?”小冉菱联想到自己后恍然大悟,又对旁边的如意说道:“如意姐姐,你直接去厨房给兔兔端碗红烧肉吧,要肥瘦间半的那种!”   如意一脸懵圈,在她的认知里,好像兔子只吃草,等它长肥了,就该被其他动物或人吃掉了,什么时候兔子也吃肉了? 第89章 她已经等不及了   “菱儿,兔子真的不吃肉,不信,你问问……呃,任大叔!”小冉晟一抬头,这里除了如意,只剩下任天可以为他作证了。   反正如意是指不上了,他算是发现了,那个姐姐别看比他们年长几岁,但她凡事都听菱儿的,完全没主见,甚至还能很认真地跟着菱儿一起颠倒黑白。   任天看着那只大肥兔子,心里正哀伤呢。莫名的伙食就被减半了,天天吃不饱饭,现在看到有野味,竟然还是只能看不能吃,这不是活活折磨人嘛!   突然听到小冉晟点名,任天也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好像只提到了肉,否则他也不会这么饿。   神绪还没收回来呢,任天就胡乱的点了点头,答道:“谁不爱吃肉啊!肉多好吃,还能填饱肚子,想想我就又馋了。”   说完,又看向地上的那只大肥兔子,脑中却已经脑补上,将这只兔子是红烧还是烧烤?如果烧烤的话,要不要一半五香一半麻辣?   小冉晟却是惊讶地看着任天,他真不明白,任大叔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连他这个五岁小孩儿知道的常识都不懂,竟然会说兔子吃肉?   可小冉菱却是像胜利者一样的洋洋得意,歪着头吩咐如意:“如意姐姐,记得要拿个大大的碗,把肉肉装得满满的,一定要炖得烂烂的那种,菱儿怕兔兔嚼不烂。”   任天这回注意他们的讨论了,一听说是大大的碗,满满的肉,还以为小菱儿又馋肉了,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可听到后面就不对劲了,怎么会担心兔子嚼不烂?   是她嚼不烂吧!   余光中看到小冉晟那哀怨的眼神,任天一个激灵,恐怕……自己刚才做错事或说错话了!   如意也是个行动派,小冉菱的吩咐她一向执行起来毫不拖泥带水,小冉菱刚刚说完,她就一溜烟跑走了。   任天像猴子一样一直蹲在树枝上,这会儿腿也麻了,干脆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小兄妹旁边,弯腰看着那只兔子。   伤口处看着不错,除了有些红肿外,倒不吓人。只是可惜了那肥肥的后腿,直接烤了多好,偏偏要多此一举缝起来。   “哎!”任天越看越心塞,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看那只兔子了。   “任大叔怎么了?”小冉菱看任天唉声叹气的,很体贴地凑过去问道。   “我呀……”任天仰头望天,目光悠悠而深远,又叹了声气后说道:“我就要跟主子回帝都了,可我现在被罚半餐,帝都那么多好吃的,我只能看,却吃不饱,这不是活受罪嘛!”   小冉菱突然眼睛一亮,任天前面的话她没注意,可“好吃的”三个字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下子扑到任天身上,大大的眼睛闪闪发亮,粉粉地嘴唇莹莹的闪着……口水。   “任大叔,你快告诉我,哪里有好吃的?厨房的饭菜菱儿都吃腻了,都没个新鲜的,你快说呀!”   小冉菱一边猛摇任天,一边磨人的问着这些问题,她下手毫不留情的劲儿,都快给任天摇晕了。   “哎呦小姑奶奶,你快停手快停手!”任天哀求着,见小冉菱不死不休,赶忙说道:“任大叔刚才说的是帝都,帝都知道吗?就是皇上住的地方,那里汇集着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你说我只能看不能吃,是不是很可怜?”   小冉菱一下子停住了动作,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而后突然跑到小冉晟旁边,小声问道:“哥哥,你说任大叔说的对吗?”   小冉晟歪着头想了想,他从书上看到过帝都这个地方,可那里是什么样子,他又没去过,他也不知道呀。   不过书上说,帝都是整个中陵国最最繁华的城池,因为住着最至高无上的人,所以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往那个城池里送。   小冉晟觉得任天说得没错,便点了点头,答道:“好像是这样的。”   小冉菱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却超级反常地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坐在一旁,托着个下巴不言不语也不看兔子了。   “菱儿,你怎么了?”小冉晟见妹妹不对劲儿,凑过去小声的问道。   他们明明是双生子,妹妹能感应到他的情绪和位置,而他却感应不到妹妹的,遇到妹妹情绪不对时,小冉晟真是急得抓耳挠腮。   小冉菱怔怔的看着自家哥哥,好半晌终于吐出心底的一口闷气,情绪低落的说道:“哥哥,菱儿好像去帝都看看,可我担心娘亲不带我们去。”   任天还以为小丫头怎么了,一听这话,默默地转过头,原来她是犯馋了。   小冉晟的一张小脸都要皱成包子了,想了想安慰道:“咱们可以问问娘亲,不过娘亲说她还要在这里呆上几日,也许几日后就可以带我们去了吧。”   小冉菱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还要等几日……她都已经等不及了。   这时,如意去而复返,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食蓝,人还没走近,那馋涎欲滴、万里飘香的红烧肉味儿就已经飘了过来,让情绪低落的小丫头一下子来了精神,一双大大的眼睛也充满了神采,“噌”地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奔着如意就跑了过去。   迫不及待的掀开食蓝的盖子,里面有一只大大的瓷碗,瓷碗里装满了闪闪发亮的红烧肉,甚至上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热气,让小冉菱一下子口水更加泛滥了。   小心翼翼的抱出大碗,小冉菱走回小冉晟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嗯嗯,叉子!   任天没见过这是什么东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如意到是习以为常,这是柳如眉特意找人为小冉菱做的餐具,只因为这小丫头筷子使不好,吃东西又着急,最后急了便用手抓。   当初柳如眉实在看不过去,这才找了那家给她打造手术工具的师傅,顺便做了两个小叉子。   小冉晟虽然也有一个,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像个大人一样使筷子吃饭,以至于最后这两个小叉子都成了小冉菱的。 第90章 到嘴边的肉不能不吃   小冉菱随身带着她吃饭的家伙,小叉子往肉里一插,便直接送到嘴边,油汪汪的汤汁瞬间渍满了她小嘴的周围,可是她那大口大口嚼着的模样,更是让人勾起了胃里的馋虫。   “哥哥,你也吃。”小冉菱含糊不清的说着,同时又扎了一大块肉递到了小冉晟的嘴边。   “我吃一块就好。”小冉晟对这些油乎乎的东西不太感冒,不过这是妹妹的心意,他也不想拒绝,倒是看得如意和任天直咽口水。   特别是任天,早上本来就没吃饭,上午折腾了一大圈,中午饭只让吃一点儿,现在看到香喷喷的红烧肉,他只觉得胃里酸得都要拧巴了。   都是这两个小东西害的,让他一个七尺高的壮小伙连饭都吃不饱!   无奈地看着天,尽量忽视鼻尖的香气,任天念叨着:“等我回到帝都,我要喝一大坛杏花酿,要吃一整只醉鸭,要吃一个大大的烤羊腿,要吃一大条地锅鱼,还要吃……”   小冉菱的嘴倏地不动了,她依旧抱着碗,目光却看向了任天。   刚才任大叔说的是什么?她怎么听着都像是好吃的?可这些菜名她真的没听说过,更别说吃过了。   再看任天那一副向往的模样,这些菜应该都很好吃吧?   低头看看怀里的红烧肉,最近除了吃这个,也没什么特别好吃的,她都已经吃腻了。   小丫头抱起碗,晃晃悠悠走到任天旁边,凑过一张油乎乎的小脸,好奇的问道:“任大叔,能不能说说帝都的事啊?特别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名字?娘亲说了,我们要学会不耻下问。”   “咣当”,任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耻下问……他堂堂擎王爷四大近身护卫之首,怎么在小丫头面前混得如此卑微?他到底哪儿做错了?   只是小冉菱那单纯热切的眼神,还真让人不好拒绝。只不过她怀里红烧肉的味儿……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人根本无法思考。   看了看小丫头怀里的大碗,任天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想说话,却又找不到头绪,现在别说胃里是酸水,连脑子里都是了。   小冉菱见任天不说话,以为需要自己给些好处才行。可银子她是真心舍不得,能给的,好像只是碗里的肉了。   虽然她也舍不得,但想到这些红烧肉可以换来日后在帝都的那些美味,好像也值了。再说,说不定等她吃到帝都的好吃的,就看不上这些红烧肉了呢。   “任大叔,你是不是也饿了?我让你吃肉肉,你能不能好好给我讲讲帝都的事?”小冉菱又将大碗往任天面前凑了凑,那股诱人的香味,简直要将人迷晕了!   任天以前在外执行任务时,饿上几天几夜都没事。可最近闲散了下来,加之美味当前,腹中又是空荡荡,他还真有些忍受不了这种诱惑了。   再次吞了吞口水,小冉菱见状,从怀里摸出另一把叉子,一下子插进了一块大大的红烧肉中,继而递到任天的嘴边,同时说道:“任大叔你吃,吃好了就要讲给我听哦。”   到嘴边的肉再不吃,那真成大傻子了。任天毫不犹豫的张开嘴,一口就将小叉子上插着的那块肉吞进了嘴里。   入口的细腻与芬香,让任天忍不住的眯起了眼。厨娘张大婶真偏心,同样都是她烧的菜,为什么给他们这些侍卫的饭菜就像是饲养,而给小菱儿烧的肉就像是喂养?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胃里得到了一些满足,口中仍然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泽,任天对美食的思念更加强烈了起来。   想到帝都,任天便将帝都那些有名的酒楼说了一遍,又将各个酒楼中的招牌菜报了一通。其实他真正吃过的也不算多,每次都是陪着他家主子去,他家主子吃,他在旁边看着,或者在外面守着。   也只有发了月银的时候,才会叫上兄弟们稍稍腐败一下。   可越是来之不易的东西,才会叫人倍感珍惜。任天的描述简直到了忘我的地步,不仅他自己都魂飞回了帝都,就连对吃兴趣不大的小冉晟都听得入了迷。   如意此时也蹲在了小冉菱的旁边,拖着腮帮子仰着头,认真听任天讲帝都的人文趣事。   一样的故事,三个小家伙却分别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触。小冉菱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些酒楼与美食上面,如意却惊讶于帝都的繁华,而小冉晟却思考着,帝都有那么多的武馆和学堂,一定人才济济。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半斤八两,到了那种地方,会不会更不够看了?   墨擎苍从书房出来,想着明日便要离开这里了,那两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小家伙,还真是让人有些放不下,便过来再看看他们。   没想到刚刚走到院子门口,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再继听任天所讲的东西,墨擎苍先是皱了皱眉头,他这个护卫,什么时候跟小菱儿一样了,竟也这么偏好吃东西?   遥看着那对小兄妹聚精会神地样子,墨擎苍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动了。此时岁月静好,他还真有些不忍心破坏。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也挺好的。   任天讲得口干舌燥,刚刚吃下的那块肉,很快便被他消耗掉了。再次眼巴巴地看了看小冉菱怀里的大碗,任天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再没出息一次,讨块肉吃。   “任大叔,你快接着说啊!怎么停了?”小冉菱嘴角泛着晶莹的口水,催着任天继续。   “任爷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奴婢去厨房给您拿两个馒头过来?”如意这个做下人的,多少会察言观色,见任天此时的样子,便开口道。   任天一头黑线,为什么小菱儿饿了就是红烧肉,到他这儿就自动成了大馒头?   小冉菱经如意提醒,也意识到好像是任大叔又饿了,一边叹息一边说道:“任大叔,你瞧瞧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总会饿呢?我们小孩子长身体需要经常吃东西,你又不会再长身体了。不过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就再分你一块肉肉吧。” 第91章 他已经十恶不赦了   说着,又插了块肉,就在任天以为她会将这块肉再递给自己时,没想到小菱儿一张嘴,自己给吃了。   呃……不带这样欺负的人!任天想哭。   小冉菱皱着眉头嚼了嚼,一样的碗、一样的肉,为什么在听了任大叔讲过那些帝都好吃的东西后,再吃这些红烧肉就觉得没有味道了呢?反而还觉得有些腻。   越嚼越不想吃,小冉菱“呸”地一口吐在了旁边的土里,把怀里的大碗直接塞给了任天。   “任大叔,这些都给你,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讲给我们听!”小冉菱极好爽的说道。   任天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冉菱,小丫头真会把这些肉都给他?不会是忽悠他的吧,最后再跟他要银子,她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有几次小冉菱将自己吃不了的东西给了他们,在他们快要吃完的时候补充了一句,说什么去酒楼吃饭都要给银子,吃了她柳冉菱的,也得付银子。   那白花花的银子,能去酒楼吃好几桌了,却在她这儿吃了半碗剩饭!   任天犹豫了,他不敢吃了……   “任大叔,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又不饿了?”小冉菱不解地看着任天,自己难得这么大方一次,这个任大叔竟然不领情!   “你……会不会跟我要银子?”任天想了想,还是犹豫着问出了口。   小冉菱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回答道:“任大叔要给我银子吗?给了银子你还会给我讲帝都的事吗?”   任天毫不犹豫地摇头,道:“我没银子了,如果你偏要跟我要银子,那我不吃了,也不讲了。”   院门外的墨擎苍一头黑线,任天可是他的护卫,至于跟一个小孩子哭穷吗?好像平时自己多苛待他似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月刚发下来没几天的银子,早就被这个小丫头连唬带诈、连蒙带骗的弄到了她自己兜里了。   小冉菱很不满意任天这样的回答,但为了能继续听帝都的那些新鲜事,小丫头一咬牙说道:“我不收你银子了,你都吃了吧,吃饱了记得继续给我们讲。”   然后,就坐在了任天旁边的大石头上,眼巴巴的瞅着任天。   任天被如此直接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端起碗,囫囵吞枣地便将那些肉填进了肚子里。   而小丫头似乎有些坐不住了,低头踢弄的脚边的碎石子,余光中,忽然看到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再定睛一看,竟是她救回来的那只大灰兔子。   此时那只大兔子正一瘸一拐的爬了过来,停在小冉菱吐出的那口肉旁边,伸着鼻子正一抽一抽地闻着。   一瞬间的呆愣,小冉菱终于想起来了,她让如意取的那碗肉是给小兔子吃的!   立即看向任天手中的大碗,此时碗中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碗底的一层汤汁,别说那些亮晶晶的红烧肉,就是连块肉渣都看不到了。   “任大叔!你把小兔兔的肉肉给吃了!”小冉菱“噌”地跳了起来,愤怒的瞪向任天。   任天一脸茫然,他……又做错什么了?   “我、我、我没有把你兔子肉吃了呀?它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任天委屈地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大灰兔子,说实话,他真希望自己能把这只兔子给吃掉!   “你还要吃我的兔兔?呜呜……是你把我给兔兔准备的肉肉给吃光光了!”小冉菱觉得自己好难过,特别特别的难过。去不了帝都也就算了,吃不到帝都美食也就算了,现在连她兔兔的美食就被任大叔给吃光了!   任天觉得自己更难过,刚刚吃到肚子里的那些肉,此时也烧着他的心、烧着他的胃。如果可以,他宁可选择饿着。   看到小冉菱哭了,任天六神无主的想去安慰,可又不知该怎么做。让他杀几十号人没问题,可让他哄好一个小丫头,这可真让他犯了难。   四处看了看想找救兵,目光一下子停在了院门口。   主子!主子在那儿呢!太好了,主子一定有办法哄好这个小丫头。   墨擎苍正站在那儿看好戏,同时心里思量着,为什么小丫头要给兔子吃红烧肉,这一回神,就见任天欣喜若狂的想要冲过来。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嘴角狠狠抽了抽,急忙转身走开了,让刚刚起身的任天傻了眼。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不管他了?   小冉菱对于任天吃光了兔子营养美食这件事,心里难受得厉害,小冉晟看不得妹妹哭得这么伤心,在旁边努力安慰着,如意是小冉菱的丫鬟,更是要护着主子。   任天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了。   “那个什么……”任天吱吱唔唔开口道:“菱儿小姐,你、你也别哭了,这碗肉没有了,再让张婶做一锅就是了。”   “呜呜,”小冉菱继续哭诉:“可还要等好久,你没看到小兔兔都饿了吗?”   呃……任天低头使劲看,那只兔子一直在旁边啃草,哪儿有饿的意思?再说它就是真的饿了,也不会吃肉哇!   可现在,小丫头就是认定了她爱吃的,她的新宠物也一定爱吃!   任天急得直抓头发,憋了半天才想出新的措辞:“菱儿小姐,那个……要不,等我到了帝都,重新买更好吃的东西给你的兔子好不好?”   小冉菱的哭声嘎然而目,瞪着水水亮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任天,就在任天重新想下一个主意时,小冉菱一下子抱住了任天的大腿,扬着小脸迫切地问道:“任大叔,你给兔兔带好吃的,能不能也给菱儿带好吃的?”   “这个……”任天有些欲哭无泪,他刚才只是随便说说,帝都离这里可不近,那些吃的东西,估计还在路上就已经馊掉了。   小冉菱到不哭了,开始抱着任天大腿一个劲儿地求他,这让本来就对小冉菱没有抵抗力的任天,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答应你、答应你。”任天终于摆脱了小冉菱,小冉菱刚刚撒手,他就一跳三丈远,苦着脸说道:“菱儿小姐,那些吃的东西带回来肯定就坏了,你问问你娘亲,如果她同意,我可以带你们去帝都,让你吃上最新鲜的。” 第92章 你是不是想赖账   小冉菱犹豫地看着任天,再看看自家哥哥,突然感应到自家哥哥好像也很想去帝都,立即拉想小冉晟,说道:“哥哥,咱们现在就去找娘亲吧。”   此时柳如眉依旧在她的房间里摆弄着她的瓶瓶罐罐,院子里除了夏虫的叫声,一片安静。   只是在院子外,却始终徘徊着一个人。他站在树后,一会儿看看那扇小月门,一会儿又缩回身子,局促不安地搓搓手,一会儿准备大步往前走,可刚走没几步,又退了回来。   “喂,你是谁呀?为什么要躲在我娘亲院子外?是不是想偷我娘亲的银子?”小冉菱和小冉晟手拉手的过来,一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小冉菱便不客气地问道。   躲在这里的肖月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是两个小孩子,顿时大松了口气。可再定睛一看,其中那个小丫头,可不正是与柳姑娘一同给兔子做缝合术的那个吗。   肖月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立即喜笑颜开地对小冉菱说道:“小姑娘,你还记得我吗?就是……就是……看你和你娘亲一起医治兔子的那个人。”   小冉菱依旧警惕地看着肖月,不过他这么一说,小冉菱好像想起来了,拉着小冉晟说道:“哥哥,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想当我们的爹爹呀?”   呃……别说小冉晟没反应过来,就是肖月也一头雾水。   他莫名的摸了摸鼻子,道:“我没想当你们的爹爹呀?我想跟你们的娘亲学缝合术,你能不能跟你娘亲求求情,让她少收些银子?”   一提及银子,小冉菱双眼顿时放出了光彩,只是一听说是让娘亲少收银子,便又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小冉晟想了想,凑到妹妹耳边小声说道:“估计是娘亲跟这位叔叔要银子,来交换学习缝合术,只不过娘亲要得太多,叔叔给不起,才在这里等着。”   不得不说,小冉晟年纪小,看事情想问题却总是比同龄孩子成熟不少。   这因果关系稍稍一想,加之对自己娘亲的了解,一下子便猜出怎么回事了。   小冉菱一听,小嘴撅得更高了,“娘亲怎么这么贪财?谁跟她学东西她都要收银子,强迫我学医术,也要跟我收银子!我一个小孩儿,赚点儿银子多不容易呀,她怎么就能这么忍心要了我的血汗钱呢!”   想到这些小丫头就心塞得不行,完全把一旁焦急等待回复的肖月给忘了。   肖月却惊讶不已,到不是柳姑娘教亲生女儿医术都要收银子,而是……眼前这小丫头就已经跟柳姑娘学过缝合术了!   既然已经得了柳姑娘的真传,而且还是付了银子学习的,想必学得也不会太差。   虽然肖月见过这小丫头的手工活实在不怎么样,可她毕竟年纪小,拿针拿不稳也情有可原,可她缝合的那处,也没引起兔子的死亡,至少比自己强。   这其中的差别,就是他所要讨教和学习的。   既然柳姑娘那边学费太贵,倒不如问问眼前这小丫头,如果她愿意告诉自己的话,岂不是省了很大一笔银子?   肖月越想越激动,也越琢磨越觉得这么做可行,看着一脸哀怨的小丫头,肖月自觉摆出一副和善可亲的笑容,诱导着对小冉菱说道:“你当初跟你娘亲学习医术付了很多银子吗?只要你将缝合术教授于我,我就会给你这么多的银子。”   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而已,她所谓交了很多的银子,无非也就是她的一些零花钱,那能有多少?估计也就是一堆铜板吧。   小冉菱一听会给她银子,刚才那点儿难受劲儿随之就消散了。   “你真的会给我银子?”小冉菱扬着小脸,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阳光下褶褶生辉,让肖月觉得眼前这个小不点太好骗了。   只是……自己一个成年人,这样诱骗一个小姑娘,真的好吗?   不管了,谁让她的娘亲要那么多的黄金,谁让自己那么想学习缝合术呢,虽然良心上有些不安,不过等自己习得了缝合术,他愿意背着师傅,将自己一生所学的医术对这个小姑娘倾囊相授,也算是报达了吧。   这样一想,肖月的愧疚之意也没那么强了,看着小冉菱那兴奋的样子,他继续说道:“当然!我肖月说话一向算数!”   小丫头一听更乐呵了,拉过小冉晟,跑到大树底下开始讨论要多少银子比较划算。   这边的动静早已被屋里的柳如眉听到,知道是自己两个小宝贝过来了,她连忙收好了那些瓶瓶罐罐,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进来,不由得心下奇怪,这才出来瞧个究竟。   没想到,刚刚到小月门旁,便见到了肖月对自家女儿的哄骗。   这个肖月,还真是个医痴,为了学习缝合,竟然都打起了菱儿的主意。   不过她现在更想知道,自己那个贪财女儿,到底会跟肖月要多少银子。   两个小家伙到是也不避讳肖月,独自商讨得起劲。   “哥哥,你还记得我一共给了娘亲多少银子吗?”小冉菱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银子有朝一日还会再回来,所以具体有多少她也没记着,记得清楚了反而让自己更难受。   小冉晟托着下巴想了想,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记得了,不过你从我这里就已经拿走了近二百两,想必你自己出的更多吧。”   肖月一个踉跄,他们的娘亲到底有多贪财?自家孩子还会收那么多银子?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个小孩儿才多大,怎么手里会有这么多的银子?   心里也默默的算了算,估计差不多会有一千多两吧。虽然这些银子也不是小数了,不过对于柳姑娘的五十万两黄金而言,还是九牛一毛,他付得起。   这样一想,肖月的心情很快便平复了,只等着这个小丫头报出那个数字。   柳如眉却是听头一头黑线。这个臭丫头,平时让她自己看书她不看,偏要手把手的教,这才想出收她银子的法子,想让她因为心疼银子而主动去学习。 第93章 被他们套进去了   现在可倒好,把自己说成什么了?   只见大树下的小冉菱掰着小手指算来算去,结果自己的小手指不够用了,还把小冉晟的也加了上去。   可她算来算去还是没算明白,干脆一赌气不算了。   “哥哥,你说我应该跟那个叔叔要多少银子?”小冉菱最后将难题交给了小冉晟。   小冉晟抬头看着树上枝繁叶茂的叶子,心里盘算着,怎么样可以让自家妹妹不吃亏,还不至于让那个叔叔出不起。   “你看这样好不好,先让他拜你为师,作为徒弟,每天要向你上交二十两拜师费,这样你再教他医术。”小冉晟很认真地说道。   这回肖月直接一个站立不稳,靠在了大树上。这谁家的小孩儿呀?怎么这么鬼精?还什么拜师费?他都是怎么想的?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和女!   柳如眉却是挑了挑眉头,真没看出来呀,她家晟儿还有这精明头脑,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按日收费呢?这一样来,她就慢慢教,这银子,可就源源不断了。   分期付款,这坑往往比一次性付款更大更深!   不过小冉菱却绕不过弯,皱起小眉头,看了看一脸苦瓜色的肖月,问向小冉晟:“二十两会不会太少?”   “噗!”肖月想吐血!他家祖上是大夫还是商人呀?怎么算帐比医术还厉害?   小冉晟却还是摇了摇头,给自家妹妹分析道:“你想想,每日二十两,一个月下来也六百两了,如果你要得太多,万一他不要你这个师傅了,你去哪儿再找这种冤大头啊!”   冤、冤大头……?   肖月开始迷茫了,难道师傅选择放弃是对的?为什么他们的娘亲狮子大开口后,到了小不点儿这里,他又成了冤大头?   小冉菱一听,每个月都有六百两,那些银子好多哦!她可以买很多很多好吃了的,立即喜笑颜开,对着旁边的肖月说道:“我收你为徒了,你给我银子吧。”   肖月想哭,他只是想学缝合术,没想拜师呀?再说要是让流云医圣知道他这个大弟子竟然拜了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当师傅,把他赶出流云门只怕都是轻的。   那可是明晃晃的打了师傅的脸了。   “小姑娘,肖某真心想跟你学缝合术,无奈我已经有师傅了,不可再拜他人为师。”肖月为难地看着小冉菱,心想,不拜师应该就没什么每日的拜师费了吧。   小冉菱一听,当即有些生气了,“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想跟我学医术,又不肯拜我为师,是不是想赖账不给银子呀?那我不教了,你找我娘亲去吧!”   小丫头说完,拉起小冉晟就要往柳如眉的院子走。肖月见状,立即拦住了他们,纠结着一张俊俏的脸,再次求道:“我没说不给银子呀,只要别让我拜师就行!”   “不行!”这回小冉菱说什么也不答应了,不过小冉晟却是眼睛一转,走到肖月腿边,扬着头,看着肖月,神秘一笑,眼底满是精算,嘿嘿一笑,用着童言无忌的语气说道:“这位大叔,既然我妹妹教授你医术,你拜不拜师,其实她都是你师傅,你如果让你现在的师傅知道了,他一定会批评你。可你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呢?”   肖月一怔,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他这次来找柳如眉,就是偷偷来的,他师傅流云医圣根本不知道。如果让师傅知道,肯定不会让他过来。   既然都做了一回贼了,再做一两回也无所谓了吧。   至于银子……低头看看那个小丫头,才五岁就学会了,想必也不会多难,他肖月可是从一懂事就天天跟医术打交道,估计没几天便学会了,这样算的话,最多也不过几百两银子,他还是掏得出来的。   一咬牙,肖月应道:“行!我就先暂时拜你为师,不过你不可以告诉别人,特别是我师傅,嗯……还有流云门的人。”   小冉菱却给了他一个白眼,哼哼道:“我才这么小,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呢!”   呃……好吧,肖月承认,他刚才过于谨慎了,这么个小不点儿,就算当着流云医圣的面叫她师傅,只怕流云医圣、甚至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吧。   只会当成哄小孩子开心的玩笑话。   肖月兴奋地搓搓说,“那……小姑娘,咱们……”   “叫师傅!”小冉菱却突然气势外放,像他们的娘亲训斥他们一样,对着肖月说道。   只不过,她终究是个小孩子,那稚嫩的声音,表情虽然严肃,却越显可爱的肉肉脸蛋,让肖月看了忍不住想笑。   “师、师傅。”肖月使劲绷着想狂笑的表情,只不过这两个字对着一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丫头说,是挺……别扭的。   小冉菱难得当回大辈,心里这个得意,只不过肖月的个子太高,她又太小,一直扬着头,脖子好累。   “徒弟,你以后跟师傅说话,要蹲下来,记住了吗?”小冉菱装模作样的说道。   蹲……下来,好吧。   肖月将儒衫下摆提了提,下了下身,以前,他不是站,就是坐,或者直接躺。这种不雅的姿势,他还真没试过。   终于蹲了下来,竟然和小丫头一样高了。小冉菱也终于不用再扬着头,小嘴一咧,笑得更开心了。   “银子!”她小手一摊,肉乎乎的小手直接伸到了肖月的面前。   柳如眉捂脸,她能说她不认识这臭丫头吗?自己平时是短她吃还是短她喝了,竟然这么见财眼开?   不对,这还没看到银子。   肖月也是一愣,看了看那白白嫩嫩又肉肉的小手,竟有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咳!”肖月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小、师傅,你还没教我缝合术呢,怎么就要上银子了?”   小冉晟在旁边立即接话道:“咱们说好的,当一天师傅付一天银子,你先交银子吧。”   柳如眉干脆转过身,默默地向屋里走去。什么时候连她那么深沉内敛的儿子,也跟着臭丫头一起算计起别人的银子了。   还真是……像极了自己! 第94章 名句不是这样理解的   肖月愕然,他怎么有种不是自己占了便宜、反而是上了贼般的错觉?   小丫头一直伸着手,肖月骑虎难下,伸手摸了摸怀里,空的。又掏了掏左右袖袋……只有两块碎银,加起来最多一两。   “我、只有这么多……”肖月的脸不由得一红,他平时一心钻研医术,从来没注意过钱财,身上更是不会多带银子,够吃饭就行了。   哪曾想,有朝一日,他还真用得上银子,虽然不多,却这么着急。   小冉菱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看了看肖月,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碎银,一撅嘴,道:“你也太没诚意了吧,就这么少的银子,还没我垫床角的多,你也好意思来拜师?难怪我娘亲不肯教你!”   只是,她说归说,嫌弃归嫌弃,还是将肖月手里的碎银拿了过来。   “你先回去取银子吧,等交够了银子,我再教你医术。”小冉菱将柳如眉平时对她说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了肖月,让刚刚到屋门口的柳如眉差点儿被台阶拌个跟头。   “咦?”小翠正好过来,看到柳如眉,问道:“柳姑娘这是刚回来?”看到柳如眉的神态不太对,而小月门外似乎还有动静,便探着脑袋去看。   “肖、肖大夫!”一看到肖月,小翠立即双眼放光,脚底下也迈不动步子了。   “柳姑娘,肖大夫是不是来找你的?要不要请他进来?”小翠嘴里念叨着,眼睛却粘在了肖月的身上。   “别!不用,他不是来找我的,他应该是来找那两个小东西的。”柳如眉说着,直接进了屋。   小翠一看,还真是,肖大夫正蹲在地上,和两个小家伙聊得火热。   真看不出来,肖大夫温温和和的一个人,对小孩子也这么和善,简直太有爱心、太完美了!   院子外的肖月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孩子,他怎么觉得自己这二十几岁人的智商,竟然比不过这两个加起来不过才十岁的孩子。   小冉菱收起碎银,歪着脑袋想了想,对小冉晟说道:“哥哥,我们要不要去厨房看看,看看张婶婶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小冉晟紧紧的抿起了嘴,垂下眼眸闷闷的说道:“菱儿忘了吗,我们是来找娘亲的,问问娘亲可不可以去……”   他可是还惦记着帝都那高手如云的地方,想让自己习得一身本事呢。   小冉菱恍然大悟,张婶婶做饭菜再好吃,哪有任大叔描述的诱人?   她一定要去帝都,趁着自己还在长身体、可以大吃特吃的时候,要把那些美味吃个遍!   肖月眨眨眼,他们这是还要出门吗?   “娘亲!娘亲!”小冉菱和小冉晟刚一进柳如眉的房间,小丫头立即松开哥哥的手,瞬间扑向了柳如眉,紧紧地抱住了他们娘亲的大腿。   “娘亲,菱儿好想你呀!真的真的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菱儿?”小冉菱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扒在柳如眉的大腿上,小脸使劲地在柳如眉的裙襟上蹭呀蹭呀,沾在嘴角的红烧肉汤汁,一点儿不落地都蹭在了柳如眉的裙子上,看得柳如眉额头一个劲儿地猛抽。   “你、给我起来!”柳如眉像甩狗皮膏药似的,想使劲甩开小冉菱,无奈这个小肉球抱得太紧,柳如眉竟悲哀地发现,她连抬腿都抬不起来了。   这个臭丫头,最近到底吃了多少,竟然又胖了这么多!   “娘亲,菱儿和哥哥好爱娘亲呀,娘亲是不是也很爱我们呀?”小冉菱继续卖力讨好。   小冉晟默默转身,再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妹妹呀,你快点儿感受一下哥哥的想法啊!你这么明显的讨好,娘亲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就不能含蓄点儿吗?   不过此时小冉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小脸继续蹭着柳如眉的裙子,“娘亲,我和哥哥是你亲生的对不对?你是不是想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我们对不对?”   小翠在旁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知道这对小兄妹很可爱,特别是菱儿小姐,极讨喜的一个小丫头,只是……她还从来没见过,在侍卫护卫面前一直卖萌骗银子的小丫头,竟还有这么粘人的时候。   这也太、太、太……逗了吧!   柳如眉的五观抽搐得都要抽筋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看了眼淡定的儿子,再低头看着紧扒自己不放的女儿,开口问道:“说吧,你这是惹祸了,还是又想要银子了?”   “娘亲!”小冉菱猛地抬头,高高地撅着小嘴,不满意地说道:“什么菱儿爱娘亲,就一定是因为惹祸或者要银子呢?你这样很伤菱儿心的,你知不知道?”   “噗嗤!”小翠没忍住,一下子喷笑出声,不过看看一脸黑沉的柳如眉,再看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晟儿少爷,她只好敛住表情,轻咳了一声,站在旁边不敢出声了。   “晟儿,你告诉娘亲,你们两个到底做什么坏事了,需要娘亲出面给你们摆平?”柳如眉不想再问自家那个臭丫头,转头问向小冉晟。   “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做坏事。”小冉晟轻轻地叹了声气,习惯真可怕,以前娘亲习惯了他们做坏事就找娘亲,现在还以为是那样。   娘亲知不知道,他们都长大了,他们不是三岁的小娃娃了,虽然他们现在也不过才五岁。   柳如眉挑挑眉,“哦?难得啊?没错坏事还知道来找娘亲撒娇。我可告诉你们,娘亲现在穷得很,没银子!”   说完,一使劲,一把将小冉菱从自己的大腿上给拽了下来,赶紧坐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顺便好好想想,这两个小家伙今天到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小冉晟见妹妹的粘人术不好使了,而小冉菱那求救的小眼神看得小冉晟如坐针毡,觉得此时再不站出来,都配不上“哥哥”二字。   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甩着小短腿,缓缓走到柳如眉旁边,双手放在她的腿上,抬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娘亲,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什么也不说。 第95章 还请先生节哀   柳如眉最初装没看见,就那么悠哉地品着茶,可那赤裸裸地小眼神,看得她喝茶的动作都不协调了,最后叹息一声,将杯茶放了下去,低头看向小冉晟,问道:“说吧,什么事。”   她能无视臭丫头的耍无赖,但真的无能抗拒自家儿子的深情美男计!   妈蛋!自己这么冷情冷性的人,怎么会生出拥有这么深情眼神的儿子?   他才五岁,若是到了十五岁、二十五岁,还不得迷到一大片姑娘呀?   一定是随了他们的亲爹了!估计他们的亲爹就是个大花花公子!   小冉晟收回眼神,稍稍垂眸,终于让柳如眉感觉轻松了不少。   只见小家伙抿了抿唇,开口道:“娘亲是不是教导我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嗯,是这么说过。”柳如眉端起茶杯,点头应了,不过担心他们两个使诈,立即补充道:“不过娘亲还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们别想因为那句话就不读书。”   小冉菱一听读书,先是皱了皱眉,她自己读书不灵,可哥哥读书厉害呀!娘亲的那些书,哥哥都读过了,已经没有新书可以让哥哥读了。   她立即冲了过来,像个大胖猴子一样顺着柳如眉的腿就爬上了她的膝盖,搂着柳如眉的脖子说道:“娘亲,菱儿想要书里的黄金屋,哥哥想要书里的颜如玉,可哥哥没有新书可以看了,所以我们要去更大的城池找更多的书,看看哪本书里有这些东西!”   呃……柳如眉和小冉晟一起无语地看向一脸期盼的小冉菱。那句话,不是这样理解的好不好?   “菱儿,咳咳,”柳如眉快被小丫头勒死了,一把将这个小肉球从自己身上摘了下去,表情别扭地说道:“你应该像晟儿一样多看看书,自会明白更多的道理。”   小冉菱也站在了地上,扒住柳如眉的大腿,扬着头,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一脸不理解地问道:“道理?我知道很多呀!娘亲说了,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却是万万不能的。所以菱儿一定会多多找些书,找到更多的黄金,堆满好几个屋子!”   “咳咳!”柳如眉彻底被呛到了,这个小混球,那么多名言她不记,怎么偏偏记住这句了!而且……能不能别理解得这么歪?   蹲在屋顶的墨三也是无语忘天,他虽然读书不多,但这几句他还是听说过的,可从来没像小菱儿那样思考过。   不过细细一琢磨,似乎小丫头说得也没错呀?可为什么就是听着好像哪儿不对呢?   而旁边的小翠思考了一下,也是觉得菱儿小姐说得很有道理,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冉晟一脸无奈,他抿着唇,皱了皱小鼻子,闷闷地说道:“菱儿,其实……书里的黄金屋和颜如玉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小冉菱糊涂了,呆呆地看着哥哥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突然间她就明白了,“哦……哥哥就长得如花似玉,当然不需要找什么颜如玉了!不过菱儿还是需要黄金堆满屋的。”   “哈哈、哈哈哈!”蹲守在屋顶上的墨三彻底忍不住了,这小丫头太逗了,她真的是精明的柳姑娘的女儿吗?真的是聪明的小晟儿的妹妹吗?她这思维……也真是没谁了!   柳如眉也被逗乐了,她掐了掐小冉菱肉乎乎的脸蛋,打趣道:“你哥哥越来越如花似玉了,到是你,越来越像只小肥猪了。”   小冉晟的脸早就红到了脖子根。平时让妹妹好好读书,她就是不愿意,看看,这都是什么形容!连娘亲也跟着一起起哄!他这个家里的唯一男人还真是不好做。   “娘亲,我和菱儿想去帝都,你带我们去好不好?”小冉晟不能再让娘亲笑话自己了,干脆直接切入主题。   这话一出,柳如眉果然收住了声音,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家儿子,再看看女儿。   小冉菱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来找娘亲,是要去帝都吃好吃的。   “不行,娘亲有别的安排,咱们不去帝都。”沉默片刻后,柳如眉正色道。   小冉晟一脸的失望,小冉菱也是一脸的希翼顿时就垮了下来,“为什么呀娘亲?你是怕菱儿吃得太多让你抱不动吗?菱儿不让娘亲抱了还不行吗?”   “嗯?吃太多?”柳如眉似乎明白自家女儿为什么要去帝都了。中陵国的首都,肯定汇集了全天下的美食,到底是哪个讨厌的家伙给菱儿灌输了这些认知?   回到倚水楼的任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赶紧揉了揉鼻子,心道:这天气越来越热,难道自己还会受寒?   “任天,”这时,倚窗而立的墨擎苍突然将任天叫了进来,苍健的背影被斜阳打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更显寂寥,“明日回程分三路,引开他们的眼线。另外……”   墨擎苍顿了顿,目光透过竹窗看向了柳如眉小院的方向,声音悠悠道:“留下墨三墨六。”   任天一愣,刚要问既然都回帝都了,为何还要留下两个,但随即便想到了那两个惹人喜爱的小家伙,以及……让主子爱也不是、放也不是的柳姑娘。   “是!”一声应下,任天发现,主子的背影看上去似乎轻松了许多。   肖月摸着空空的袖袋,脑子里想着,他的那些银子都放哪儿了?好像……还都在流云山呢!   这可坏了!现在答应了小丫头,却一日的银子都拿不出,那个贪财的小姑娘会不会就不教他了?   可如果回流云山去取……他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个小家伙好像要去什么地方,而且他也听说,过几日柳姑娘也会离开。   他们都走了,就算他取回了银子,上哪儿去找他们!   好不容易找到了会缝合术的人,肖月不想放弃,可没银子就学不了,急得这个平时温和沉稳的大夫抓耳挠腮的。   还真是一个铜板就能难倒一个英雄好汉!   他与流云医圣,以及关葵住一个院子,待肖月回到院子里,关葵的房间都已没人了。 第96章 这个不需要炫耀   对了,师弟被赶出流云门,也被王爷扔出了别院。看看师傅的房间,肖月想着,不行先跟师傅借些银两吧,他尽量快点儿花,应该用不了多少银子的。   见房间半掩,肖月推门而入,只见平时总喜欢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师傅根本没在屋里,而房间也很干净整齐。   师傅不是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吗?   扫视一圈,只见一个小厮正拿着鸡毛掸子轻弹着柜子上的灰尘,看到是肖月,弯腰行礼后,继续干他的工作。   而除他之外,哪有自家师傅的影子?   “小兄弟?在下的师傅呢?”肖月问向小厮。   小厮回头,腼腆一笑,“先生别这么称呼我,我只是个下人。您问的是流云医圣吧?他老人家已经回去了。对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将手里的鸡毛弹子放下,走到桌案前,拿起一个信封交给肖月道:“这是医圣留下的,说是交给先生您。”   走了?还有封信?!   肖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敢往下想,急忙将信拆开,只见硕大的信纸上就一句话:为师回流云山研究缝合术去了!   师傅……走了?肖月突然有些茫然,他跟着师傅一起来,为什么就不带他一起回去呢?   不对不对,他应该考虑的不是这个,应该是:师傅回去了,他找谁借银子啊?而且……就算他现在回流云山取自己的银子,也没盘缠啊!   完了完了,他该怎么办?   小厮见一向淡定的肖先生突然神色大变,继而表情痛苦而扭曲,当即吓坏了。   他连忙伸过头看看信纸上写了什么,却想起来,自己不识字,信纸上写了什么,他根本看不懂。   难不成……?想到医圣年纪那么大,虽说他是天下无敌的医圣,却医者难自医,哎,着实可惜呀!   “肖先生,请节哀……”小厮不会安慰人,他记得老家有人去世都是说这句的,这会儿拿出来用,应该不会有错。   肖月烦得要命,此时他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道他要沦落到街头当叫花子?   在小厮怜悯的目光下,肖月烦躁地离开了这个房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这个无心之举,直接导致了在以后好长一段时间内,世人都流传着流云医圣命不久矣的传言。而当流云医圣本人知道了这个消息时,差点儿拿着手术刀要去跟肖月玩命。当然,这是后话。   小冉菱和小冉晟磨了柳如眉好久,本来柳如眉对帝都也没什么概念,只是因为墨擎苍那个男人的王府就在帝都,她不想让自己家的两个孩子离他太近。   再者,这两个小家伙越是这么磨她,越是说明里面有猫腻,在她弄清楚之前,绝不能答应!   天近黑时,小冉菱和小冉晟把能用的招式都用上了,也没能说动柳如眉,最后直到两个小家伙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噜”叫,柳如眉直接一挥手,“吃饭,有事以后再说”,让两个小家伙立即小脸一沉。   再一看端上来的饭菜,都是青菜豆腐,好不容易有碗汤,还是清淡的银耳汤,连点儿肉末都没有,小家伙们立即对他们亲爱的娘亲也不粘也不腻了,气哼哼地离开了柳如眉的院子。   他们一起回到了小冉菱的房间,如意已经布好了菜,看到自己临时的小主子一脸愁容,如意小心问道:“菱儿小姐,你和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哼!还能怎么了,娘亲不带我们去帝都,说什么要往南去,要去南疆看看那里奇怪的虫子!虫子那种恶心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哪有酒楼里做出来的饭菜好看!”小冉菱一边气哼哼地说着,一边用小叉子恨恨地叉着盘子里肉往嘴里塞。   如意听了任天那些故事,对帝都这个城池也挺向往的,可她只是别院里的一个丫鬟,只能一直呆在别院。这次回帝都,听说除了那些侍卫护卫,也就周管家一起跟着回去。   不过出于好奇,她还是打听到了不少事。   “菱儿小姐,奴婢刚才去厨房端饭食的时候,听负责车马的小厮说,这次回帝都有好几辆马车呢,浩浩荡荡的,特别气派!”   小冉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头问向如意:“他们一起回帝的人很多吗?”   “这个……”如意摇了摇头,很多侍卫也是暗卫,平时都躺在暗外,这别院到底有多少暗卫在护着主子,她一个小丫鬟,哪里会知道。   “哥哥,他们肯定不会有那么多人啦!”小冉菱一边吃一边说道:“爹爹一定是带很多很多金子银子回去,然后去帝都使劲吃好吃的。”   “菱儿……”小冉晟有些无语,“墨大叔没你那么贪吃。”   “哼!他不贪吃,为什么着急回帝都?再说,帝都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爹爹不多带些银子回去,那些东西要怎么买?”   如意见小冉菱说得理所当然,也跟着赞同的点了点头。她家主子可是王爷呀!那是皇上的儿子,银子多得肯定数不清。   “哥哥,”小冉菱突然眼睛一亮,对小冉晟招了招手,让他凑过来,刚要扒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突然看到如意还呆愣地站在一旁,又对如意招了招手,让她过来一起听。   三个不大的孩子凑一块儿嘀嘀咕咕好半天,让蹲在屋顶上的墨六想听也听不清。   抬头看看星空,他要和墨三一起留下来保护这母子三人,不能一起回帝都了……他也想念帝都的美食和繁华。   一夜平静,除了肖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因为每日二十两的银子睡不着外,所有人都安然入睡。   天还未亮,别院里便响起了OO@@的声音,一声声脚步轻而急,而后还能听到杂乱的马蹄轻踢石板的声音。   “如意姐姐,东西都带上了吗?”在这片轻微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个轻轻的童音。   “菱儿小姐放心,该拿的我都拿上了。”如意以同样轻的声音回应道。   “哥哥,你的呢?”小冉菱又问向旁边的小男孩。 第97章 头脑简单的书呆子   小冉晟抿抿唇,“我没什么东西可带,只是担心娘亲。”   “不用担心啦,等我们吃够了好吃的就会回来找娘亲,不会耽误太久的,快走了,一会儿马车就都跑没了。”   三个小孩子,个个猫着腰,像做贼的一样,沿着墙角往角门方向走。   这个位置,可是昨天如意特意打探好的。   屋顶上的墨六自是发现了屋下的动静,起初还纳闷,那个贪睡的小丫头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难道要和她哥哥一起练武吗?   再一看……整个就一个逃跑的架势,哪里是什么练武!   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刚刚拐了一个弯,脚下突然一软,眼前一黑,竟什么都不知道了。   “菱儿小姐,这……真的可行吗?”如意胆小,眼看就要到角门了,她担心地问道。   “放心,管家爷爷不是说,我是你的主子吗?你跟着我就不是犯错,管家爷爷不会责罚你的。”小冉菱双眼亮晶晶的,如意这么听她的话,她早就替如意想好说辞了。   摸出角门,街上一片漆黑,此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期,他们不敢拿着灯笼,完全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小冉菱也看不清,只听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好像在使劲闻着什么。   “你们跟着我。”小冉菱说完,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如意毫不怀疑,立即跟上,小冉晟更是不敢丢下妹妹,也跟了过去。   摸呀摸呀摸,这是一辆马车!   再摸呀摸呀摸,三个小家伙终于爬了上去。   “呼……”小冉菱一屁股坐了下来,黑暗中找寻着如意的方向,嘿嘿一笑说道:“如意姐姐,幸亏你打听到这次张婶婶给他们做了好多好吃的路上带着,否则我还真不能顺着香味找到这辆车呢!”   “菱儿小姐,你好厉害呀!”如意由衷的夸赞,却让小冉晟有些不自在。   傻妹妹呀,这又不是什么优点,不用这么炫耀了。   小冉菱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车外多了些动静,三个小家伙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出任何声音。   很快,马车动了。随着马蹄“哒哒”的踩踏声,车子开始有规律的摇晃了起来。   如意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马车,不知过了多久,车马的速度似乎快了起来,如意回头一看,小冉菱和小冉晟已经头对头地靠在一起睡着了。   好吧,他们起得太早了。   悄悄掀开车帘,此时天色大亮,而马车早已经跑出了镇子,在一条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的大路上跑着。   车外无人,只有清晨清爽的风吹过,如意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探出脑袋向外看。   往前看看,再往后看看……坏了!事情不对!   此时别院中依旧一片宁静,只是柳如眉却醒得格外早。   看看窗外,刚蒙蒙亮,想再闭眼接着睡,可虽然眼睛睁不开,脑袋里却越来越清醒,怎么也睡不着了。   干脆坐起来,柳如眉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忽然在这寂静的清晨时分,门口却响起了焦急徘徊的脚步声。   这声音……不像小翠的小心翼翼,也不像自家那两个小家伙的匆匆忙忙,而是……像是个男人的脚步声!   柳如眉彻底清醒了,披上外衫,猛地将房门拉开,随着清爽的凉风,只见肖月焦虑不安地在门外徘徊。   “你……找我?”柳如眉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又来找自己?他不是已经抱上菱儿那棵小树了吗?   肖月那张几乎没有瑕疵的脸微微发红,目光闪躲,吭哧了一会儿再说道:“那个……柳姑娘,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儿银子?”   “借银子?”柳如眉不明所以地看着肖月,堂堂一个流云医圣的大弟子,会穷得要跟她一个乡下来的借钱花?   “不会是菱儿那个丫头不理你,你要跟我借五十万两黄金,然后再给我吧?我可没那么多。”柳如眉觉得这个可能极大。   “不、不是!”肖月勇敢地抬起头,连忙摇了摇,“在下只借几百两,一月后,定当如数奉还!”   柳如眉思索地看着肖月,看他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料子也都不差,竟然会为了几百两而来找她。   不过她很快便明白了,这家伙一看就是书呆子型的,在心眼儿上肯定没有自家那两个小东西厉害,估计身上的银子都被菱儿那丫头忽悠过去了。   “咳咳!”作为娘亲,柳如眉有些尴尬了,但她才不会主动道歉。被一个五岁小孩坑了,全当他花钱买教训吧,也让他以后多长点心眼儿。   “那个……这些银子我倒是有,也可以借给你,只是……”柳如眉顿了顿,有些纠结地看着肖月。   肖月一脸惊喜,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向前看看,让一直蹲在屋顶的墨三看得直皱眉头。   这个肖大夫,主子刚走他就过来挖墙角,他一定要添油加醋的禀告给主子!   “只要能将银子借给在下,姑娘有事,在下一定力所能及的帮姑娘做。”肖月兴奋地的看着柳如眉说道。   “我倒没什么事情让你做,只是……你要是还不上怎么办?”柳如眉微微抬头,看着肖月问道。   “呃……这个……”肖月有些吃惊,“姑娘多虑了,在下的银子只是没在身上,等在下回了流云山,一定会如数奉还!”   “不行不行,流云山太远,我不可能跟你回去取,也没时间等你一来一回,你就说吧,还不上怎么办?”其实柳如眉是不太相信他会有这么多银子。   听说他学医这么久,却很少出诊,没有收入来源,哪儿来的存款?   见柳如眉死咬着这个可能,肖月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认真回答道:“在下也不知道,但在下绝不会赖账,如果在下还不上,任凭姑娘发落!”   呦呵,这个小白脸还得爷们儿嘛!柳如眉挑着眉头看着肖月,这个人其实也蛮可爱的,而且思想单纯,难怪会被菱儿他们两个骗,也怪……可怜的。 第98章 当场被抓包   “行!你等着,我去给你取!”柳如眉说完,直接转身回去拿银票了。   肖月惊喜不已,迈步就跟着进了房间。屋顶上的墨三一看急了,虽然这姑娘都男人有孩子,但是是被主子特别关照的,哪儿能随便什么男人都能进她的房间?   还是大早上的,没看柳姑娘都没洗漱梳妆呢!太……没规矩了!   他刚要飞身而下,只见小翠随之进了柳如眉的房间。   “姑娘,您这是起来了吗?奴婢给您端洗脸水来了。”只是她刚一进屋,便看到个男人的身影,着实给她吓了一跳!   再定睛一看,原来竟是让她着迷的肖大夫。   “肖、肖大夫……”小翠的脸立即红透了,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一看到手里端着的水盆子,这才想起来她干嘛来了。   “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翠终于反应过来,这大清早的,肖大夫怎么会在姑娘的房里?   再往屋里看,只见柳如眉虽然穿戴不整,但至少也还能见人,只是……被一个外男看见,多少不太好。   “肖大夫!”小翠的脸立即由羞红转为愤怒的红,瞪着肖月怒声道:“看你像个大家公子似的,怎么做事这么轻浮?姑娘的房间也是你能轻易进来的?”   肖月一脸茫然?他……做错什么了?他只是来借银子的!   正当小翠再次要发怒的时候,只见柳如眉拿着一沓银票出来了,一下子甩给了肖月,随意地说道:“行了,以后多听话,不会让你吃亏的!”   屋顶上的墨三正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屋里的情况,听柳如眉这么一说,惊得他差点儿从屋顶上掉下来。   这情景、这语调……怎么那么像巷子里花楼的公子哥对那些姑娘们说的话?   捧着那些银票,肖月也不管小翠惊诧的目光,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他终于有银子可以学缝合术了!   柳如眉洗漱完,小翠照常帮她盘发。其实柳如眉根本不喜欢这里的发型,繁琐得厉害,直接一个马尾辫多好!   从铜镜看过去,小翠依旧认真地盘弄着手里的青丝,只是小嘴却撅得老高,都快跟菱儿有一拼了。   “怎么了小翠?大清早的,这是谁欺负你了?”柳如眉笑着调侃道。   小翠一撇嘴,轻哼了一声,道:“主子走了,张婶也不好好做饭了,奴婢刚才去厨房接热水,张婶竟然还在睡懒觉!”   柳如眉挑挑眉。哦?墨擎苍那个家伙走了?   走了就走了吧,走了更好,她总觉得那个男人不仅神秘,而且相当危险,他走了,正好免得自家那两个小东西跟他越走越近。   柳如眉刚刚梳完发,坐到桌边喝口热茶,就见高高兴兴离开的肖月,又大惊失色、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肖大夫,就算你医术了得,也请你注意一下男女大防!”小翠看着一脸慌张的肖月,内心又愤怒又失望。   肖月只是瞄了小翠一眼,好像小翠只是这个屋里的摆设,其愤怒对他根本没影响。   “姑、姑娘!”肖月跑得有些喘,“我的小师傅……不见了!”   “你的师傅?”小翠轻哼一声,显然因为肖月刚才对她的视而不见和置之不理表示不开心,“你的师傅不是都回流云山了吗?你还不快点儿回去孝敬他老人家,怎么还在这儿缠着柳姑娘!”   这回肖月终于看向了小翠,急着说道:“不是我师傅,是我小师傅!就是、就是……小菱儿。”   柳如眉挑挑眉,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天气,这个时间,那个臭丫头应该还没起床呀!   “她哥哥那里呢?”柳如眉轻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没、没有哇!”肖月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他好不容易凑够了银子,却又找不到师傅了。   “晟儿那里也没有……”这回柳如眉也纳闷了。那两个小东西,通常这个时间一个在贪睡,一个在院子里练武功,怎么会都没有呢?   “那……厨房里呢?”柳如眉想到小冉菱贪吃地本性,脱口问出。   “呃……”肖月哑言,他为什么要去厨房呀?   “姑娘,厨房里冷冷清清的,连热水都是奴婢自己烧的,那里没人。”小翠在旁边补充道。   厨房里什么吃的都没有,那两个小东西肯定不会去。   “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柳如眉大步走出了房间,直接抬头看向了正贴在瓦片上偷听的墨三。   “咳、咳咳!”墨三缓缓坐直了身子,嘴里依旧叼着根烂草,假装若无其事地抬头看看天。   他英明一世,此时竟然因为偷听被抓包了!太……丢人了!   “墨三!你们几个谁一直监视那两个小东西呢?”柳如眉问道。   “姑娘,”墨三苦着一张脸,“那不是监视,是保护,是保护懂不?”   “这里这么安全,还用得着保护?还有你,既然是保护我,偷听什么呢!”柳如眉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那个……”墨三能说他真的是保护这个女人,监视的只是那个肖月吗?虽然他平时也没少偷听,还不是想给自家主子多弄点儿情报嘛!   “柳姑娘,你不是想知道菱儿小姐和晟儿少爷吗?墨六一直跟着他们,我带你们去找墨六!”墨三忙岔过这个话题。   “哼!”柳如眉也不想多跟他计较,那两个小东西总是会隔三差五的给她惹点儿祸,稍不留神,不知道又会有谁吃亏了。   墨三飞身而下,吓得肖月连忙往后退让了几步,这让墨三对肖月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大夫稍稍鄙视了一番。   他们暗卫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方式,即便在这种没有任何先进的通讯方式下,他们也能找到彼此,对于这一点,柳如眉很好奇。   难不成他们还能练就像蝙蝠那样的声波,这也太神奇了吧!   一路上,柳如眉胡乱的想着,很快便走到小菱儿的院子前。   只是墨三并没有进院子,而是继续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偏。   这两个小混球,到底跑哪儿惹祸去了! 第99章 玩笑貌似开大了   走着走着,前方拐角处,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本来还悠闲的墨三,目光倏地一紧,立即飞身跑了过去。   “是墨六!”墨三大呼道。   柳如眉的心头一跳,她瞬间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疾步走过去一瞧,果然与她猜得一样,墨六这是中了那两个小家伙的迷粉了。   曾经他俩跑出去贪玩,用这种方法迷晕过跟着他们的葛大山,也迷晕过好几个尾随他们的坏人。   为些柳如眉头痛不已,想把这些东西收回来,可万一要是再遇到坏人,他们连逃生的手段都没有了。   还真是把双刃剑,她也只好先以他们的小命为主,继续让他们拿着这些东西了。   想不到这次他们还是会旧计重施,又把跟着他们的墨六给迷晕了。   默默地抬头看着一脸焦急的墨三,柳如眉说道:“你们几个监视的功夫还真是不怎么样。你被我发现也就算了,连我家那两个加起来只有十岁的娃子们都能发现你们跟着,是不是太丢人了?”   墨三的脸红一阵黑一阵,他们哪儿有那么逊,只是没想到这母子三人跟普通家的妇人小孩儿不一样,处处透着诡异。他们只是掉以轻心了好吧。   肖月见墨六脸色如常,却仍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作为医学爱好者,他本能的凑了上去,开始对墨六一通检查。   墨三刚才还对肖月不屑,此时才想起来,这位想着法儿缠着柳姑娘的小白脸,可是流云医圣的大弟子,其医术怎么也能算天下第二了吧。   见肖月主动为墨六把脉查看,墨三稍有惭愧,默默地退到一边。   小翠却是吓得不行,随便找了个人便躲在他的身后,这一抬头才发现是墨三,再看柳姑眉,确实悠哉悠哉地站在那儿瞧热闹。   赶忙又躲到柳如眉的身后,小声问道:“姑娘,墨六他……怎么了?”   在她的心里,就算流云医圣和肖月医术再厉害,也没她伺候的柳姑娘厉害。看看柳姑娘那不急不缓的样子,就知道她必定胸有成竹。   “他呀……”柳如眉看看肖月,再看看小翠,揶揄地一笑,说道:“你问问这个帅哥呀!”   小翠脸一红,狠狠地瞪了肖月一眼,闷闷道:“浪荡公子!”   “噗!”柳如眉忍不住笑了出来,肖月浪荡?他要是浪荡,估计这天下就没正经男人了。   不过她这一笑,倒是引回了肖月的思索。   只见肖月收回了对墨六检查的手,皱着眉头苦苦地想了想才说道:“这位公子只是中了迷药,但此药奇怪得很,无色无味,让人很难注意到。可一但中了此药,虽然不会有生病危险,但也不能一时半会儿醒过来,至少……在下没有这解药。”   墨三一听墨六没有生命危险,顿时大松了口气,可他顿时又更加警惕了!   “咱们院子里进了刺客,也不知道菱儿小姐和晟儿少爷是否安全。柳姑娘,等我抓到刺客,定回救回他们!”   他留下来的意义就是保护这母子三人,想不到主子刚走没几个时辰,这里就出了事,同时还让墨六中了招。   柳如眉正看好戏呢,一听这个,马上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这个刺客……你就别找了。”   “为什么!”墨三突然厉目一瞪,难道这个女人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不为什么,这个药,是有人想逃跑故意撒下的,现在人都跑了,你上哪儿抓去?”柳如眉无奈地叹了声气。   墨三恍然大悟,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扭曲了半天才算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的自信心真的好受打击,功夫与他不相上下的墨六,竟然中了那两个小鬼的招!如果换成自己,是不是现在也会躺在这儿?   默默地看了眼像睡着一样的墨六,墨三只能闭口不言了。   柳如眉暗笑,这个药,可是她特意给那两个小家伙配制的,不会害人性命,却也不会很快醒来,就是要让他们有充足逃跑的时间。   只是……那两个小混球到底又跑哪儿玩去了?   墨三看着墨六,墨六一时半会儿又不能醒,总不能让他一直睡在这个犄角旮旯里吧。   将昏迷的墨六背在身上,墨三刚要转身往回走,肖月一下子拦住了他们。   “这位、这位公子,你还没带我们去找小师傅呢!”他可没忘了他的目的。   墨三脸一沉,墨六这个样子,他怎么问?他上哪儿知道去!   柳如眉也想起来了,现在只有墨六知道那两人小东西在哪儿。看看天色,想必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等一下。”柳如眉说着,便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刚拔掉上面红色的盖子,小翠和肖月立即痛苦地捂上口鼻,惊恐地看着柳如眉,以及她手里的东西。   墨三背着墨六,不能捂能口鼻,表情扭曲得都要变了形。   见柳如眉拿着那令人恐惧的东西朝自己伸了过来,墨三吓得连连后退,说起话来舌头都打了结:“姑、姑娘,你、你到底,想、想干什么!”   “啊?救墨六呀,你们不想让他醒?”柳如眉挑了挑眉,拿着瓷瓶继续往前递。   小翠和肖月都已经跑得几丈开外远,而小翠更是抱着一棵树狂吐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呀!怎么那么臭?”小翠吐得脸色煞白,可胃里依旧翻江倒海。   肖月也忍着胃里的不适,同样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强压下胃里的翻腾,肖月挤着声音道:“应该是……发酵了很久的……大便。”   “呕!”小翠又是一阵狂呕,长得像天仙一样的柳姑娘,怎么随身带着这么恶心的东西!   耳办超强的墨三也听到了肖月和小翠的对话,当即脸色大变,胃里的酸液也忍不住往上涌。   “柳姑娘,”墨三尽力屏住呼引,苦着脸,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我知道我平时总偷听,我知道我还戏弄过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柳姑娘手下留情。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第100章 谋财害命的好地方   柳如眉憋着笑,将瓷瓶猛地往前一递,只见墨三惊恐地“啊”了一声,几步后退,直接撞在了墙上。   “哎呦!”他背后还背着墨六,这一撞,墨六到是醒了。   “什么东西?这么臭!”顾不上疼的墨六闻到了那股味道,问道。   “行了,他醒了。”柳如眉到是平淡如常,见墨六醒了,淡定地塞回了盖子,又重新装进了袖袋。   清晨的微风阵阵吹过,过了好一会儿,那股让人接受不了的臭味儿才慢慢消散开。   “柳姑娘,你、你怎么会带着那么个东西?”急急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的墨三,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如眉问道。   他很奇怪,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受不了的味道,这个小女人是怎么扛得住的?   他正这么想着,只见柳如眉慢慢地从鼻子里取出两团棉花,慢慢开口道:“这是那迷粉的解药。”   一听解药二字,肖月“噌噌噌”就窜了过来,看看已经站在地上开始活动四肢的墨六,再看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柳如眉,惊讶地问道:“姑娘,你是说,那个大便……是解药?”   “什么?”正在伸胳膊伸腿的墨六顿时僵住了,刚才还一脸舒坦的他,此时像见了鬼一样的看着柳如眉,道:“你……给我吃了……大便?”   “噗!”柳如眉喷笑出声。   “呕!”刚刚缓过来的小翠又是一阵呕。   “对!你办事不利,中了菱儿小姐和晟儿少爷的迷粉,大便是唯一的解药。”墨三心中复杂,好好的一个早上,都这什么跟什么呀!   让他莫名挨了回这么变态的臭,还让他这个五尺男儿不仅要对着一个小女人道歉,还出尽了丑态。   墨六听完,一张爷们儿脸早已经白得毫无血色。   倏地,他蹲在地上开始猛抠嗓子眼儿,继而狂吐了起来,那架势,一点儿都不比刚才的小翠弱。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世上怎么还会有人用大便做成解药?这也太恶心了吧!   “我还是晕着吧,我不想醒,我不需要你们救!”墨六边哭边吐边说着,那可怜的样子,看得柳如眉都于心不忍了。   这个玩笑貌似开大了。   “那什么,”柳如眉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说道:“那解药不是吃的,只是让你闻了闻。”   “呃?”墨六立即止住了动作,抬头看着柳如眉,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真的?”他有些不信,哪有解药不是吃进嘴里的,只用闻的就行?   “爱信不信!”柳如眉翻了个白眼,“我这个可来之不易,还真舍不得给你吃呢!”   “呕……姑、姑娘,你、你别说了,我信、还不行吗?”墨六彻底明白为什么小菱儿小晟儿会如此与众不同,有这么个另类的娘亲,他们能平凡才怪!   刚才墨三的话,也让肖月恶心够呛。不过作为医学研究者,他也很奇怪,怎么发酵的大便还可以做解药?太……让人脑洞大开了!   不过这些他自己就可以琢磨,当务之急,是先把缝合术学会。   见墨六终于缓过来了,肖月几步上前,也顾不及地上的呕吐物,急切地问道:“你知道我小师傅去哪儿了吗?”   墨六抬头,这人他知道,就是总跟在流云医圣后面的那个。   “流云医圣他……”墨六想起来院子里有人传言那老医圣命不久矣,刚要安慰几句,就听肖月忙摇头道:“不是我师傅,是我小师傅,哦,就是小菱儿。”   墨六被迷晕一个时辰,刚才又吐成那样,此时脑子有些迷糊,肖月的话让他更晕了,不过最后他到听清,是那个小丫头。   突然眸光一紧,他倏地看向了墨三,神情严肃得吓人。   墨三也被吓了一跳,难道那两个小家伙真出事了?   “快!快!”墨六一下子窜了起来,撒腿就往前跑。   众人跟上,却发现,小路尽头只是一扇小角门。   墨六也愣住了,呆呆地说道:“天亮前,我看他们三个人往这边走,如意还背着个大包袱,结果走到这儿我就双腿一软,什么都不知道了。”   肖月闻言,急急地冲上去打开了角门,外面是条巷子,左右空空荡荡,没有住家,也没有商户。   这么一条街,那两个小东西怎么会跑这儿来?   墨三却恍然大悟,拍了拍墨六的肩膀,谨慎又小声地问道:“你记不记得主子他们启程前,马车是停靠在哪儿的?”   墨六倏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角门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柳如眉,一颗心“突突”地狂跳了起来。   坏了坏了!那两个小鬼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是他们失职了,真把两个小家伙给看丢了。但不管怎么说,必须让他们的娘亲知道真相。   “那个柳姑娘……”墨六嗓子涩涩,目光又悄无声息地瞥了眼柳如眉的袖袋,那里可有比暗器还厉害的家伙,他惹不起!   “菱儿小姐和晟儿少爷……恐怕是上了回帝都的马车了……”墨六一咬牙,终于说出了心中猜想,但一说完,立即跳到墨三身后,万一柳姑娘急了,把那小瓷瓶甩出来怎么办?   柳如眉意外地看着墨六,挑眉想了想,眉头一下子蹙得紧紧的。这两个小混球,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不告诉她一声就离家出走!还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肖月却急了,蹦着脚地说道:“他们怎么就去了帝都呢?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说好的,怎么就不告诉我一声?为什么不带上我?这可怎么办?”   墨三和墨六看着动作夸张的肖月,额角条条黑线,这与他平时的人设也太不相符了。   再说,他们的娘亲都没说什么,这人是谁?怎么倒把他给急成了这个样子?   见大家没人理他,肖月又跳到了柳如眉的跟前,焦急的说道:“姑娘,你是不是也很着急?你是不是也特想把他们找回来?在下陪着你一起去,一定会将他们安全带回来的!” 第101章 不懂什么叫危险   柳如眉默默扭回了头,她还真没那么急切。不过想到帝都那么远,她又开始不放心了。万一那两个惹事精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她也鞭长莫及。   见柳如眉神色开始松动,肖月连忙吩咐小翠,“快去租辆马车,咱们要去帝都!”   小翠一听柳姑娘的两个孩子丢了,先是心头一紧,她的想法和肖月一样,此时听到去追回他们,更是毫不犹豫转头便跑开了。   墨三和墨六却是面面相觑,他们有个更严重的事实没敢告诉柳如眉,那就是――在十几辆马车中,有多一半是为了引诱想谋害主子那些人的注意力的,可现在,他们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到底上的是哪辆马上,万一……   后面的,他们不敢想,只怕他们的脑袋跟脖子很快便要分家了。   藏在马车里的如意探头向外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出别院前,她明明探来的消息是,这次回帝都,一共有十几辆马车,而这条大路上,加上她们三个坐的这辆,一共才三辆,而这辆就位于最后。   他们马车后面空空荡荡,只有车轮扬起的灰尘不断弥漫起来。   他们该不会是走丢了吧?   “菱儿小姐、晟儿少爷……”如意轻轻推了推熟睡的两个小家伙,声音压得极低,她害怕被外面的车夫听到。   “嗯……如意姐姐,是要吃饭了吗?”小冉菱吧嗒了几下小嘴,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   如意一顿,她怎么就忘了,在这件事上,问小菱小姐根本没用。   又推了推小冉晟,“晟儿少爷!”   如意都快急哭了,马车依旧“轱轳轳”往前跑着,声音掩盖住了如意焦急的声音。   又推了推小冉晟,这回小家伙终于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看到眼前情景先是怔了怔,随即便想到了身在何处。   “晟儿少爷,”如意哆嗦的声音,已经六神无主了,“咱们……怕是走丢了!”   小冉晟醒得快,他定定地看着如意,那明亮的眸子充满了沉稳与淡定,倒让如意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只是……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五岁小娃的眼神这么吓人呢?就好像……看到了她家王爷似的!   赶紧回了神,如意深吸口气,尽量压低着声音说道:“回帝都的马车应该有十几辆,可现有这条路上只有三辆车,奴婢……觉得这事不对。”   小冉晟仍是没说话,抿嘴沉思了一会儿,终是微微掀开了车帘,只见这条寂静的小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而这条大路到是笔直,看似一马平川,只是他看书多,从杂记到传记,书中多讲郊外谋财害命会选择像这样的地方。   心里渐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那粉粉的嘴唇越抿越紧。再低头看看妹妹,依旧睡得香甜。   “晟儿少爷,都怪奴婢不好,奴婢没有弄清楚马车的状况就让主子们上了马车,万一……”如意说着说着,就已经掉出了眼泪。   她年纪虽然也不大,但她知道她身份低贱,这条贱命没了也就没了,但眼前这两个可是主子,是王爷在的意人,是管周特意交待伺候好的人。   如今因为自己大意而遇到危险,她难逃其咎。   “无防。”小冉晟棚着小脸,镇定地看着如意,安慰道:“刚才我看了,车夫还是墨大叔家的人,他们应该不会害咱们,只是可能去的不是帝都罢了。咱们都已经上了马车,随遇而安吧,回头伺机找个机会溜出去,咱们再租马车直接去帝都就行了。”   如意抹了抹眼泪,见一个五岁的娃子都这么淡定,她好像也的确不需要如此,而且晟儿少爷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马车继续前行,随着日头越升越高,车厢里也渐渐热了起来。   熟睡的小冉菱哼哼了几声,渐渐醒了过来,只是她仍闭着眼睛,含糊不清问道:“如意姐姐,是不是该吃饭了。”   发呆的如意一个回神,立即附在小冉菱耳边轻声说道:“菱儿小姐,小声点儿,我们还在马车上呢。”   小冉菱“噌”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双眼一阵迷蒙之后,很快清醒了过来。   她赶紧扒在车窗,掀开车帘往外看,外面除了密林,荒芜一片。   “这都快午时了,怎么还没到,我都饿了。”小冉菱摸了摸自己圆鼓鼓地肚子,不开心地说道。   如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冉菱他们上错车的事,下意识地看了眼小冉晟。   小冉晟抿了抿唇,还是实话实说道:“咱们这辆马车可能不去帝都了,所以到时候咱们需要再租别的马车。“   “啊?”小冉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突然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过大,又赶紧捂住了嘴,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哥哥。   感受了一下自家哥哥的情绪,他没开玩笑。   “什么动静?”突然,车外的车夫嘀咕了一起,吓得车里的三个小家伙一个个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我说老陈,小心点儿,这条路可不安全。”前面马车车夫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冉菱和如意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不安全?   如意越想越后悔,他们现在再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过小冉菱片刻惊讶后倒是露出了兴奋的神采,甚至有些坐不住了。   “哥哥,真有坏人来了,你说咱们是用迷药还是毒粉?笑粉也行吧?”说着,就开始翻自己的小包包,但紧接着,便一脸的难看,“哥哥,菱儿的毒粉没有了……”   小冉晟无奈地看了眼自家妹子,叹气道:“你忘了,上次咱们出去惹祸,娘亲已经把你的毒针收走了。”   小兄妹淡定的对话,让如意惊呆了。他们刚才说……什么?毒、毒粉?   天呀?他们才多大,柳姑娘怎么会给他们这些东西当玩具?也太……吓人了!   “菱儿不用害怕,我现在已经会武功了,可以保护你们。”小冉晟看着妹妹不停翻看包包里那些细软,开口道。 第102章 与计划不一样了   “哼!我才不会害怕!我还要当女侠呢!没有坏人,我怎么当女侠。”小冉菱放好小包包,一扬头,一脸大无畏。   如意彻底无语,她猜,可能是这两个小家伙平时被保护得太好,根本不懂什么叫危险。   记得前两年她还没有被卖进王府别院时,家乡遭到了土匪打劫,他们一个个真是杀人不眨眼,老幼不吝,见人就抢、见人就杀,当时幸亏有娘亲护着,自己才保得小命一条,可娘亲也死在了土匪的手里……   想到这些,如意心里难过得厉害,对娘亲、对亲人更是思念,眼圈再一次红了起来。   看着眼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她突然好生后悔,如果他们两个有了意外,柳姑娘该怎么活?   小冉菱一下子捕捉到了如意难过的神情,眨了眨眼睛,伸出肉肉的小手,轻轻替如意擦掉滑下的眼泪,安慰道:“如意姐姐别怕,有我和哥哥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   如意哭得更凶了,却又不敢出声,一抽一抽的,看得小冉菱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突然鼻间传来了一阵肉香味儿,小冉菱用力地吸了吸,分辨着香气来源,而后便开始四下寻找。   如意看着小冉菱的动作,一时也忘了哭了,问道:“菱儿小姐,你这是找什么呢?”   小冉菱继续闻着,突然发现那味道是来自于他们身下。   而他们下面,竟是一个个大箱子。   小家伙连忙闪到一侧,吃力地打开一个箱子,香气更盛,而那里面,都是一个个油纸包。   “这是什么?”如意也凑了过来,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好大一块酱牛肉!   “哇!”小冉菱的口水一下子冒了出来。她使劲抹了抹湿乎乎的小嘴,一下子抱过那个油纸包,盘腿坐在旁边,也不在乎那块肉是不是有些油,直接将酱牛肉掰成三份,分给了哥哥和如意,而她自己则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如意看着小冉菱吃得这么香,本来还在伤心的她,竟也觉得饿了,看了看手中的肉,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后来虽然进了王府别院,但作为下人,还是刚来的下人,能有口剩饭吃就不错了,更别说这一看就是精心酱制的上好牛肉。   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小冉菱看着如意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好奇地问道:“这肉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如意连忙摇头。   可一大块肉被拿出油纸包,其香味儿已经肆无忌惮的开始往外飘了。   “真香呀!”车夫老陈嗅了嗅鼻子说道,“张婶酱的肉就是香,这搁箱子里我都闻见味儿了。”   他前面那辆车的车夫闻言却笑着打趣道:“你是不是饿了?别急,已经快午时了,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有个茶棚,咱们可以去那儿歇歇脚。”   茶棚?小冉晟突然神经一紧!   马车又狂奔了两柱香的功夫,三人突然听到前面的马车夫惊喜地叫道:“嗨我说伙计们,前面有个茶棚,咱们在那儿靠靠脚歇会吧!”   小冉菱刚刚啃完手里的肉,听到这话,突然一怔,下意识地便看向了小冉晟。   小冉晟看了看大箱子,出乎大家的意料,他从里面翻了翻,又翻出一包肉和两张饼,交给自家妹妹,道:“这个你收起来。”   “可是哥哥……我吃饱了。”小冉菱不明所以,平时哥哥总怕她吃多,这回怎么还主动给她?   “你带在身上,一会儿咱们要找别的马车去帝都,万一没有饭吃了怎么办?”小冉晟很认真地说道。   一听可能会没有饭吃,小冉菱一个激灵,不用别人再说什么,立即接过小冉晟手里的东西,使劲往小包包里塞,同时又让如意再去多拿起。   就在这里,马车慢慢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了车夫和茶棚老板轻松的对话声,无非就是要壶茶,有几个馍。   “晟儿少爷,”如意凑到小冉晟旁边小声问道:“他们车里带着这么多好吃的,为什么还要吃馍?”   小冉晟抿着唇,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不过小冉菱却是坐不住了,悄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她和哥哥平时也没少玩逃跑的事,对于这个,他们轻车熟路,而且根本不紧张,到是如意,全身紧绷,小脸都变白了。   小冉晟轻轻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外面艳阳高照,三个车夫坐在棚子里,一边摇着草帽一边喝着茶,似乎在等着他们要的馍。   而他们这辆车的位置正好离茶棚最远,逃跑起来也最方便。   “一会儿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我们就下车,不会有人看到我们。”小冉晟斩钉截铁地说道。   小冉菱兴奋得双眼冒光,终于又可以玩次大逃跑的游戏了!   “三位客官,你们要的馍来喽!”这时,茶棚老大爷笑呵呵地端着一大笼粗面馒头从灶台边上走向那三个车夫,只是低头的一瞬间,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三个车夫笑呵呵的接过馍,一边吃着一边喝着茶,车上的三个小家伙刚要打开车厢门准备跑路,突然听到那三个车夫大叫一声,继而个个痛苦地捂着肚子,从凳子上摔到地上,滚来滚去,嘴角也开始冒出黑血。   如意吓得赶忙捂住了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小冉菱也是一愣,小声道:“他们中毒了?哥哥,你有解药吗?”   小冉晟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他们娘亲有,可他俩没有。而且……似乎再救那三个人,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三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时候窜出三个人,其穿着竟与那已经死掉的车夫一模一样。   他们用极快的速度窜上了这三辆马车,一鞭子抽了下去,马车飞快地往前冲去,让还没来得及跳车的三个小家伙险些摔出了车外。   “哥哥,这、这怎么回事?”不冉菱完全反应不过来,这跟他们计划的不一样呀!   “咱们可能遇到坏人了。”小冉晟想到了那次遇到黑子和二花娘,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容易脱身。 第103章 你是个坏人   关键是……这里还有妹妹和如意。   如意都吓哭了,飞颠的车厢,晃得三个小家伙东倒西歪。   “这条路不对,咱们得快点儿,说不定可以追上另一条路上的马车!”车外的假车夫突然开口对其他人说道。   三个小家伙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这样的车速跳车,显然是不可能的。   小冉菱坐得直直的,似乎在想着什么,好半晌才“呼”地舒了口气,有些颓然地说道:“哎,咱们是不是离帝都越来越远了?现在只能等他们停车了。”   小冉晟不置可否,点头道:“他们都是坏人,小心点儿。”   如意却更紧张了,哆嗦着声音小声问道:“我们、我们会不会被杀死?”   “切!”小冉菱翻了个白眼,又拍了拍自己的小包包,“这里面的好东西多呢着,咱们死不了。只是……”   她犹豫着看向哥哥,“他们是不是很厉害?我们能把他们抓住吗?”   小冉菱依旧没忘了她的女侠梦。   可小冉晟也不能确定,但凭他们刚才从那么远的地方直接飞到车上这一点来说,其功夫就应该不差。   “要是墨大叔在,应该能打得过他们,就是任大叔估计也行。”小冉晟垂眸嘀咕着,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他们一样,不,应该是比他们还厉害?   提到墨擎苍,小冉菱也是长长地叹了声气,撅着小嘴说道:“爹爹不是去帝都吗?为什么我们上的不是他的马车?”   突然,马车一个急转弯,三个毫无防备的小家伙齐齐地摔向一侧。   “啊!我的头!”小冉菱的脑袋直接撞上了车壁,痛得她惊呼一声。   “什么人!”这时,伴随着一声长长的马儿嘶叫声,他们三人坐的那辆车的假车夫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在车外紧张地来回张望。   另两个假车夫也随之停了下来,见同伙这个样子,一起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还有别人!”那人简单说完,一下子抽出腰间长剑,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车里的三个小家伙个个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此时如意到是平静了许多,她双手紧紧攥成拳,抱歉地看了看眼前可爱的小兄妹,随时准备冲出去来掩护他们逃走。   小冉菱也是一改平时的随时慵懒,从小包包里摸出个东西,攥在手里,小冉晟的手里似乎也攥着什么。   车外那三个显然都是练家子,功夫不差,车厢里的小家伙们虽然都屏住了呼吸,但那极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在寂静空气中的心跳声,还是被这三个个捕捉到的。   突然,车厢门被一脚踹开,如意一声惊呼后,就见小冉菱和小冉晟同时大哭道:“哇哇哇,我们要回家,我们要找娘亲!你们这些坏人,把我们骗过来,还不让我们回家!”   别说那三个假车夫,就连如意都是一愣,他们两个……怎么了?   “你们是什么人!”当首的那个假车夫没想到会是三个小孩子,这完全没有威胁性呀!   小冉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冉晟到是开口了,“我们三个出来玩,就被你们掳上车了,我们要回家!我们要找娘亲!”   三个假车夫有些懵圈,看着眼前这三个,大点儿的像傻掉了一样,只会呆愣愣地看着,那两个小的反反复复就一句话:要回家,要娘亲!   “我们哪有掳你们!”靠后一点儿的假车夫最先反应过来,瞪着眼睛吼道,却被他旁边的那个人拽了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人顿时明白过来,看看那两个小不点儿,粉雕玉琢的,还一模一样,换成人贩子,很难不对他们下手。   “我们现在怎么办?”站在最前面那个人微微回头问道,同时没有放松对车里三个小孩子的警惕。   最后面那个人突然目光一紧,眼底划过一抹残忍,嘴里低低吐出一句话:“杀了!以绝后患!”   如意大惊,眼见着最前面那个人的长剑就要刺了过来,她猛地起身,刚要扑过去,突然一股不算很大的力量又将她给拽了回来。   再一看,小冉晟一扬手,淡黄色的粉末立即飞向了那刺剑而来的那个人的脸上。   “小心!有毒!”那人惊吼一声,立即收回长剑、屏住呼吸,后面那二人也屏住了呼吸,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同时拔出佩剑,冲着车里就刺了过来。   小冉晟扬起另一只小手,同样的淡黄色粉末飞了出去,可那二人根本不惧,却不想,那粉末没有吸入体内,却让他们身上……奇痒无比。   再看最初站在前面的那个人,已经像身上长了虱子一样,到处抓挠。   “这是什么东西!”后两个人感觉大事不妙,忍着身上的痒,再次提剑而上,却没想,那个一直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也不哭了,脸上反而露出坏坏的笑,她往前爬了爬,一扬手,一团白色粉末也飞了出来。   那二人忙不迭地跳开,可粉末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落在他们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身上痒得让他们狂笑,他们想极力忍住这种感觉,却怎么也忍不住。   小冉晟见状,急忙拉着妹妹,叫上如意,让大家赶紧下车。   “大、大哥,那三个小鬼要跑!”最初中了痒粉的那个人见三个小娃子要溜,疾声提醒道。   可再一看,那两个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而且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小冉菱听到他的话,脚下步子一顿,气哼哼地对着他又是一扬,同时稚嫩的声音响起:“你还没试过我娘亲的笑粉吧,让你好好笑一会儿!”   痒粉加笑粉,让两个假车夫连剑都握不住,脸上手上都被他们挠破了,可那种奇痒的感觉却越来越盛。   身上的痒隔着衣服好像根本不行,那种隔靴止痒让他们的心里像长了草。   干脆把上衣脱掉,那一痛狂抓,看得如意触目惊心。   可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笔直的一条大路,两边却是茂密的树林,只有在不远处的前方有条岔口,三个小家伙顿时愣住了。 第104章 你要对我负责   他们该往哪儿跑?   突然,那个岔口扬起一阵灰尘,紧接着便看到几匹马和几辆马车,那三个假车夫根本顾不上来者何人,仍在不停地抓挠着自己,同时笑得异常怪异。   三个小家伙吓得一下子躲在了车厢后,小心警惕地看着那飞驰过来的人马。   “哥哥,你看那个人……是任大叔!”小冉菱瞪着圆圆的眼睛,当她看清最前面那辆马车车夫时,立即惊喜地窜了出来,挥着小手就往前冲。   岔口那端,来人正是任天他们。   任天赶着一辆马车,在他后面,还有两辆马车,正一起向这边飞奔而来。   在离这里三米开外,三辆马车停了下来,任天惊讶地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使劲眨了眨眼,再看,他竟然真的在这荒郊野外看到了那两个本应该在几十里之外别院里的小兄妹!   “任天,发生了何事?”任天还在发愣中,他身后的马车车厢里传出了一道低声却富在磁性好听的声音。   “回主子,是……菱儿小姐和晟儿少爷。”任天说出这话,仍觉得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   下一秒,车厢的车帘瞬间飘起,随之飞出一个人影,压力与冷气随之而来,直接落在了正欢天喜地的小冉菱面前。   “爹爹!”小冉菱见到墨擎苍,更开心了,只是一声甜甜嫩嫩地声音,仍没消散墨擎苍身上释放出来的怒火。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墨擎苍的声音冷得能结成冰,吓得小冉菱嘴角的笑顿时僵住,身上也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看向墨擎苍兴奋喜悦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惊恐。   “扑通!”如意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因害怕,声音都打着哆嗦,但她还是一口气说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请主子不要责罚两位小主子!”   墨擎苍抬手,就在凌厉的掌风要拍向如意时,小冉晟一下子窜了过去,用圆圆的脑袋狠狠地顶了一下墨擎苍的肚子,同时两条小短胳膊紧紧一拉墨擎苍如柱子般健壮的手臂,让刚破掌而出的掌风一下子打歪了,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瞬间劈得四分五裂。   这轰然的一声,到让小冉菱从刚才片刻的惊讶诧异中回了神,见哥哥还在死死地抱着墨擎苍的胳膊,她也一下子冲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墨擎苍的大腿,同时大喊道:“是我们想跟着爹爹去帝都,是我们要带如意出来的,你是个坏人,为什么要杀如意!”   墨擎苍的脸黑如锅底,胳膊上腿上各挂着一个小挂件,让他打不得踢不得,特别是小冉菱那句“想跟着爹爹去帝都”,甚至还让他的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冲淡了刚才见到他们时的怒火。   他们竟是来找自己的?   另一辆马车中的周管家闻声也钻出了马车,见到眼前情景,不免吓了一跳。   马车是他主管分配,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有责任。扫视了一眼四周,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那三个古怪的车夫。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把少爷小姐带到这里!”周管家只看到他们又抓又笑,根本没注意到这三个已经换了人。   任天见那三人不理会周管家,像疯掉了一样,一步飞了过去,出手在他们身上点了几下穴道,让那三人以奇异的姿势立即不动了。   小冉菱眨了眨眼,见那三个坏人表情痛苦扭曲,但真的一动不动,立即从墨擎苍的腿上滑了下来,跑到那三人跟前,还捅了捅他们,惊叫道:“哇!任大叔,你好厉害呀!他们为什么就不动了?你给他们撒什么毒了?能不能把那毒粉给我些?”   任天嘴角抽了抽,主子在这儿,没他说话的份儿,他收回手,乖乖地站在墨擎苍的斜后方当背景。   墨擎苍轻飘飘地将小冉晟从自己的胳膊上摘了下来,递给任天,自己则走到小冉菱旁边,将她抱了起来。   软软糯糯还带着淡淡奶香的小家伙一抱进怀里,一颗心瞬间萌化了。   “你任大叔只是点了他们的穴,没什么毒粉。”墨擎苍的语气一下子轻柔了下来,打量地看了眼那三个人,问向小冉菱:“那是他们,刚才怎么回事?”   墨擎苍这突变的态度,让周管家直想翻白眼,也让后两辆的车夫――雷鸣和苗毅也大跌眼镜。   他们知道他家主子对这个小丫头的态度不一样,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柔声细语,实在不像他家主子干出来的事。   小冉菱却是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什么是点穴?比娘亲的毒粉还厉害吗?爹爹会吗?可不可以教教我和哥哥?这样以后我和哥哥出来玩,万一没带娘亲的毒粉,也可以让坏人追不上我们了。”   墨擎苍的眉头跳了跳,他们两个……以前这是有多淘气?被坏人追还不长记性,还要自己跑出来玩!   不对,这不是重点!柳如眉那个女人是怎么当娘亲的?怎么能把毒药交给这么小的孩子?万一他们误伤了自己怎么办?   其他几人也是瞠目结舌,奇葩娘亲养出来的奇葩孩子,难怪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比较淡定的也就是小冉晟了,他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看那三个表情生不如死的家伙,再看看抱着他的任天,想了想刚才墨擎苍的话,开始在任天肩上一捅乱点,可他的力道终究不大,捅得任天身上一阵麻痒。   “你个小东西,在干什么!”任天忍着身上的难受劲儿,又不能将怀里的小家伙给扔了,沉着声音低声问道。   “我在试试点穴。”小冉晟理所当然地说道:“任大叔,你现在还能动吗?”   任天的额角一顿猛抽,就这小东西的小手指头能点了他的穴?他能动,当然能动!只是当着主子的面不好乱动罢了。   见任天不说话,小冉晟以为自己成功了,得意地一扬头,大声说道:“墨大叔,那个点穴我也会,你看看,我把任大叔点得不能动了!” 第105章 好像上了他的当   雷鸣和苗毅同情地看了眼任天,默默地转过头,回到各自的马车,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墨擎苍淡淡地看了眼这个总和自己较劲的小家伙,对任天说道:“总抱着不累吗?把他放下吧。”   “是!”任天立即弯腰,将小冉晟放在地上,心里一阵解脱。   还是主子好呀!一句话,就保住了他一世英明,否则传出他被一个五岁小娃点住了穴,他以后还怎么混社会?   嗯,主子的脸面也不好看。   小冉晟惊讶地看着任天,小脸瞬间就不好看了。他不是不能动了吗?怎么这么快又可以了?   难道……他刚才是装的?!   “没出息,就会欺负小孩子!”小冉晟瞪着一脸轻松的任天,气哼哼地说道:“你欺负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你要把点穴教会我!”   “咳!”任天以为自己听错了,被口水呛了一下后,惊讶地低头看着小冉晟。   他……没出息?   他……欺负他?   他……要负责任?   这些话,怎么那么像百姓家小媳妇说的?   周管家也是憋着笑,这个小男娃,平时看着跟自家主子似的,不苟言笑,可终究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这些话,竟用到这里了。   小冉菱看着自家哥哥,眨了眨眼睛,支持道:“哥哥说的对,你们不可以欺负小孩子,你们要对哥哥负责任。”   “哦?”墨擎苍嘴角微挑,瞥了眼那三个假车夫,问道:“你能说说,他们怎么回事吗?”   一听这个,小冉菱立即来了兴致,兴奋地说道:“爹爹,他们是坏人,是我和哥哥给他们下了痒粉和笑粉,他们才没能杀了更多的人。”   只是,墨擎苍听完,全身气势立即外放,周管家也是全身一凛,几步走到那三个假车夫面前,将他们的面孔好好认了认,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墨擎苍面前,紧张地说道:“主子,他们……的确不是我们的人。”   墨擎苍的气势越来越吓人,声音也不由得冷了许多,“你们看到他们杀人了?”   小冉菱想到那三个已经死了的可怜车夫,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撅着小嘴说道:“茶棚的老伯伯真坏,给车夫伯伯们吃了有毒的馍馍,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任天一愣,看到墨擎苍递过来的眼神,立即心领神会,暗处,便已经有黑影朝着身后那条路飞了过去,去寻那个茶棚了。   “他们还想杀谁?”墨擎苍的声音更冷了。   小冉晟也走了过来,扬着头,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看着墨擎苍道:“他们当然还想杀我们了,不过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墨擎苍低头看了看小冉晟,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冉菱,突然想到了那日在别院的审讯房,小丫头撒出的那些粉末。   黑子疯癫的狂笑……   “问出指使!”墨擎苍反应过来,立即吩咐手下人。   苗毅虽然在车上,但也一直看着这边的动静,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也想到了那日审讯房里的事,墨擎苍的话音刚落,他一下子冲了过来,立即解开那三个假车夫的穴道,用剑抵着他们的喉咙,斥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全身一松,那三个假车夫终于得到解脱,两只手狠命地对着自己全身抓挠,只是笑声却变得更加扭曲。   “你们,哈哈哈,你们,别想知道什么!哈哈,我们就是不甘心,会、会败给两个小孩子!”为首的那个假车夫,一边笑一边说,只是,他刚刚说完,全身一僵,竟又是不动了,随之轰然倒下。   另两个来不及顾及这位同伴,在抓挠了自己几下后,也是全身一僵,就那么……死了!   墨擎苍的脸又黑了。   苗毅有些傻眼,看到他们血淋淋的身体,虽然明白因为什么,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任天和雷鸣听苗毅说过此事,不过亲眼所见,还是挺震惊的。   最惊讶的要数周管家了,看着再次一动不动的三个假车夫,他谨慎地走上前,踢了踢这个,踹了踹了那个,不明所以地问道:“他们……怎么就死了?”   小冉晟看了看那三个人,想了想,很认真地解释道:“痒粉和笑粉本身不致命,不过我们用得可能多了点儿,让他们把自己给挠破了,笑粉进入血液如果没有解药,就会让人笑死。嗯……就像妹妹上次想要找的那个坏人叔叔。”   想到自己错失两次当女侠的机会,还都是因为笑粉,小冉菱颓败地叹了声气,道:“哎,下次还是让娘亲给我换一种毒药吧,或者我把解药也一起带出来,这样太麻烦了,总是差一点儿。”   墨擎苍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他们的武功不差,两个小家伙还能活着,也是仗着他们大意了,他们应该更没想到小家伙们身上还有这么古怪的东西,一时大意才会送了命。   抬头看了看空旷旷的大路,任天上前小声说道:“主子,只怕那些人知道这三个人失手,会……”   “将此时收拾干净,马上启程!”墨擎苍说完,刚要转身,看了眼还站在地上的小冉晟,一把又将他给提了起来,一边大步向马车走去一边说道:“你们两个从今天起,不能离开我半步,否则把你们喂了狼!”   小冉菱一听便乐了,开心地问道:“爹爹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帝都?我们是不是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了?对了爹爹,最后那辆马车上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你可别把那辆车给忘了!”   小冉晟在空中蹬了蹬小腿,到也不怎么挣扎,开口道:“我们不怕狼,娘亲正好想要狼皮褥子呢。不过我们可以一直保护你,但你要继续教我怎么飞,还有刚才那个点穴也要教我。”   墨擎苍:“……”他觉得,他好像上了这个臭小子的当了!   而在去往帝都的另一条岔路上,不急不缓地跑着两辆马车,驾车的车夫分别是墨三和墨六。   “我说墨六兄弟,你能不能快点儿?”肖月坐在后面那辆马车里,不停地催着驾车的墨六。 第106章 得想个法子   一开始墨六还跟他解释,告诉他前面的柳姑娘不着急,他急也没用,不过现在已经懒得理他了,该什么速度还什么速度,跟着前面那辆马车就是了。   而前面那辆马车里,坐的正是柳如眉和小翠。   柳如眉斜靠在车壁上,ll下面的木头车轮子碾过地面,一晃一晃的,不仅硌得全身疼,更是晃得她头晕脑胀。   这古代的交通工具也太不发达了,几百里而已,放在现代,开个车,几个小时就到了,现在可倒好,据说快的话,也得十天半个月。难怪他们的工作效率低,难怪要学飞檐走壁,有点儿时间都搁在路上了。   小翠却是紧紧地贴着另一侧车壁,小心谨慎的躲着女扮男装的柳如眉,还时不时惊恐地看看柳如眉的袖口,好像那里随时都会冲出洪水猛兽一样。   美如天仙又没有架子,还医术了得的漂亮姑娘,为毛要带那么臭的东西!就算防身,换样东西不行吗?那个小瓶瓶也太……恐怖、太恶心了好不好!   而且,那么恶心的东西,为毛要装在那么漂亮的小白瓷瓶里?小翠现在看到白白净净的物件都有心里阴影了。   这条路上,除了两匹马、两辆车发出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响。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这时,突然一阵邪风吹来,吹开了柳如眉和肖月车子的车帘,但很快帘子便放了下去,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墨三和墨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却也没看到什么异常。   “禀告相爷,咱们的几路人马,一路没了联系,想必发生了意外,一路还没消息,另一路……”一处普通宅子的密室里,匆匆而来的一个黑衣人正对着暗影处冷得让人发寒的连鸣则小心说道。   “另一路如何?说!”本来还算英气俊朗的脸,让连鸣则因为一身的戾气,显得阴霾得厉害。   那黑衣人哆嗦了一下,立即开口道:“另一路不知是不是他们的幌子,但车里坐的肯定是流云医圣的大弟子肖月肖先生!”   “哦?”连鸣则挑着高高的尾音,但很快屋里便寂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   片刻后,只听连鸣则轻笑一声,“你可确定?”   “属下确定!因为……”那人抬头小心地看了眼连鸣则,说道:“因为上次属下去流云山请医圣,便是这位肖先生告知医圣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   “哼!”连鸣则一甩衣袖,一股羞怒的火气便窜了上来。他有隐疾在身,帝都无人能医,他放下架子去请医圣,医圣竟然闭门不见,而他的徒弟也是没医圣的同意都不敢私自下山。   忽然,另一个念头从心头划过,点燃起一道光亮。   “与肖月同行的,还有何人?医圣可在?”连鸣则一边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戒,一边算计着问道。   那黑衣人拧眉想了想,才肯定地回答道:“回相爷,还有一位小公子也在,只是属下并未见过。”   “小公子”连鸣则的双眼眯了起来,沉思片刻后,犹豫着问道:“会不会是医圣的另一位弟子?”   “这个……”黑衣人不敢轻易猜测,吭哧了几下才说道:“属下不知。”   连鸣则眉头皱得更紧,半柱香后,他沉声道:“肖先生既然出现了,总不能让他白跑一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黑衣人全身一紧,应道:“属下明白!”   在连鸣则有些烦躁的情绪下,黑衣人刚要退下,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差点儿就让他给忘了,“禀相爷,刘员外他……死了!”   “……知道了,夫人呢?”连鸣则并非有太多惊讶,他虽然是淑妃的人,可淑妃的人又不止他一个,那个刘员外办事不利,惹了淑妃不快,以淑妃的脾气,除掉他也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这个时间……他的宠妾顾霜霜可还他家呢。   “相爷放心,夫人已经离开刘宅,一路上都有咱们的人护着,这两日便可到这里了。”黑衣人如实禀告。   连鸣则放下心来,只是他刚要挥手让那黑衣人退下,却发现这个属下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连鸣则的缓缓坐了下来,摆弄着案桌上的笔墨纸砚,他想着,要不要给皇上再写封折子,把自己这次的行程说得困难些,否则很难解释为何这次公差出门这么久也没回去。   “相爷,夫人她……似乎身子有恙……”黑衣人知道他们主子最护着那个女人,也因为那女人的娘家与相爷的利益错综复杂,而那女人也极会讨连鸣则欢心。   果然,连鸣则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忙问道:“夫人怎么了?”   “夫人在刘宅时便身子不爽,听说还找个神医看了,也开了药方,现在瞧着比那时好了些,只是还未好利索。”黑衣人顶着连鸣则越来越低沉的压力开口说道。   一片寂静。不过连鸣则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他的霜霜身娇肉贵,也许是住在他人府上吃住不惯,等回了相府,自有下人好好服侍,他也会好好疼惜她的。   挥了挥手,连鸣则挥退那黑衣人,同时幽幽说道:“回帝都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娘娘的意思……可别让他活着回去。”   黑衣人后退的动作一顿,低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正在往这边赶的顾霜霜,躺在舒适的马车里,虽然车帘已经掀开,可她还是觉得异常憋闷,丫鬟香兰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给她摇着团扇,却好像也没让顾霜霜好到哪儿去。   “难受死我了,这什么鬼天气,怎么会这么闷!”顾霜霜扯了扯衣领,烦躁的抱怨道。   香兰看了眼窗外,此时虽说是正午,但也不过才初夏,也不至于说闷热到无法忍受的地步,而且车帘开着,清爽的小风还是能不断地吹进来,至少她觉得此时还是挺宜人的。   再看顾霜霜,双颊微红,眉头紧蹙,那难受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第107章 你可真够笨的   香兰加重了扇团扇的动作,让扇出来的风更大些,同时小心地安慰道:“夫人此时身子有恙,难受也是在所难免,再忍几日,关小神医的药方子,一定会使夫人安康的。”   想到自己得的病,顾霜霜真是有苦说不出,连找刘锦沃算帐都不能,只能忍气吞声了。   不过还好,幸亏遇到了流云医圣的二弟子关葵,才得以良方,自从喝了他开的药后,感觉好像是没最初那么难受了,但每日清晨她还是会胃里难受得紧,头也是晕晕的,下腹更是有些胀痛。   看了眼香兰,顾霜霜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丫鬟可是她从娘家带出来的,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如果不分尊卑的话,她们的关系如同姐妹。   香兰算得上是她的心腹,可再怎么交心,她与自己姐夫的事……毕竟人心隔着肚皮,隔墙有耳。   烦躁地翻了个身,顾霜霜不想再看香兰,可那股憋闷像一团乱麻,就是卡在胸口出不去,甚至让她觉得连呼吸都有些阻塞。   “这是到哪儿了?”顾霜霜脱口问道。   香兰也不知道,正在她探着头左看右看之时,骑着马护在车外的护卫凑了过来,压着声音恭敬地回答道:“夫人,咱们离帝都还有十来日的路程,不过相爷在前面不远处接您呢,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就可以看到相爷了。”   提到连鸣则,顾霜霜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知道自己的手段,可以把那个狂妄自大的男人紧紧地攥着手里,甚至可以听她的枕边风,把原配拱手让人,并把那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踹下山崖。   可她也是女人,有女人该有的需求,连鸣则哪里都好,就是身有隐疾,不能人事,否则,她怎么可能放着万千宠爱,和自己的姐夫勾搭一起了。   以前,她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开开心心地回到连鸣则身边,享受着权利与财富。   虽然自己不是原配,不是正妻,名义上只是个妾,但她却是后院里唯一的女人,其地位与当家主母无二。   若不是自己娘家地位不高,若不是连鸣则在意相位上的名声,他早就把自己给扶正了。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等娘家强大了,自己早晚都会是相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只是如今却不同了,想到身上的病,都是那个好色姐夫给害的,自己这个样子,她真怕连鸣则紧张她,再请个太医过来,那样的话,她的秘密就都要曝光了!   到时候别说日后的相府主母,一生荣华,只怕以那个男人凶狠的手段,她都未必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一年……关葵不是神医吗?为什么有他出手,还要一年才能痊愈?   顾霜霜越想越烦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车外那个连鸣则派来的护卫离她远点儿。   她需要想个办法,争取这一年都不要看大夫,还要按着那个方子继续喝药。   有时越不希望时间过得快,时光就偏要在弹指一挥间,顾霜霜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那个狡诈又多疑的连鸣则,天就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正要让香兰去问问今晚在哪家客栈过夜,这时车外的护卫凑了过来,声音低沉却带着惊喜,道:“夫人,我们就快到了。”   顾霜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脱口问道:“到哪儿了?”   反正不可能是帝都,没那么快。   香兰轻轻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身体,见顾霜霜没明白,笑着开口解释道:“应该快能见到相爷了吧。”   顾霜霜心里一个“咯噔”,见香兰还这么开心,狠狠瞪了她一眼,吓得香兰立即收敛了表情,半低着头不再说话,继续摇着团扇。   “就快见到相爷,你激动个什么劲儿!”顾霜霜没好气儿地骂了香兰一句,随后对护卫说道:“叫车夫稳着点儿,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免得又让相爷着急。”   一切又恢复安静,香兰这个委屈,她自小便伺候顾霜霜,忠心为主,从来没生过二心,甚至还不惜帮她多次陷害顾家嫡女顾雪儿,可到头来,依旧没得到顾霜霜的信任。   六年前,她以妾室的身份被抬进了连家,原本自己这个贴身丫鬟是可以给相爷做个小妾的,但顾霜霜善妒,防自己就像防贼一样。   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就在夜色刚刚黑沉下来时,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车外的侍卫便说道:“夫人,我们到了。”   顾霜霜心头一跳,下一刻,他便听到了连鸣则温柔的声音:“霜霜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   “相爷……”顾霜霜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甜腻了起来,与她在路上的蛮横与高高在上截然不同。   香兰连忙将顾霜霜扶了起来,并小心的扶下马车。   连鸣则见到爱妾回来,连着几日来的烦心也消散了不少,再细看顾霜霜的脸色,的确失去了往日的红润,连眼中的神采也大了不少,心下不免又心疼了几分。   顾霜霜知道他们在此地有个隐蔽的落脚地,却也是第一次来,可她依旧尽量回避着连鸣则,只称是因为路上累了。   看着顾霜霜勉强维持的笑,拖着疲惫的身子,连鸣则心里更加心疼这个女人。   明明都病了,却怕自己担心,仍是一字不提,连鸣则想要问问她这次办事的情况,最后也不了了之。   第二日一早,顾霜霜又是一阵各种难受,让香兰偷偷煎了药,喝下后,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无论是因公因私,连鸣则都是在意顾霜霜这个女人的。   估摸着时间,他连早饭都没吃,便急急的去探望顾霜霜了。   此时顾霜霜刚刚放下药碗,还未梳洗打扮,看到连鸣则进来,慌忙之下,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霜霜,不必如此,我已经知道你身体有恙,此行数月,真是辛苦你了!”连鸣叫坐在床沿,温柔的看着顾霜霜说道。   顾霜霜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便去看香兰。   她染病之事,难道是这个丫鬟说的? 第108章 一改对他的看法   香兰却连连摇头,顾霜霜的事,她那敢乱说,再说她一直在顾霜霜身边伺候着,也没机会呀!   顾霜霜也意识到了,慢慢收回质问香兰的目光,示意让她先出去。   待香兰出去后,屋里只剩下她和连鸣则,这才对着连鸡则含羞一笑,道:“让相爷担心了。贱妾这次探望姐姐,姐姐命好,得一麟儿,也算是为刘家传了香火。”   只是她刚说完,便觉得此话不对,慌忙间抬头看向连鸣则。   毕竟连鸣则身患隐疾,作为一个男人,只怕这是最大的痛了。   而他们刚在一起时,连鸣则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孩子,她此时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出乎她意外,这次连鸣则并没有生气,反而依旧一派温和,笑着说道:“这还真是一件好事,就是不知在喜得麟儿的同时,有没有忘了娘娘的嘱托。”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顾霜霜,见顾霜霜的脸上并没异色,看来她还不知道刘员外已经死了的消息。   这个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顾霜霜身子不适,往身后的迎枕上靠了靠,努力压制住自己与刘锦沃的那些心虚事,开口道:“南疆那边说,满月断肠红并无解药,只不过他们手里也不多,这次刘员外的人失手,虽然让九皇子提高戒备,但只有再寻得机会,一样可以让娘娘心想事成。只是……他们希望娘娘不要忘了答应他们的事。”   连鸣则一边听着,一边习惯性地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戒,顾霜霜知道,他这是又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呢,说完这些后,她便不再开口。   半晌后,连鸣则有些阴霾的脸色才又恢复了一派温润,笑看着顾霜霜道:“我先出去忙,你好好休息,待你养好了身子,我们也一起要个麟儿。”   连鸣则说完便离开了,顾霜霜却惊愕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   他刚才说什么?要个孩子?他不是……?难道以前都是假象?   脑子里乱哄哄的,就连香兰端着早膳进来她都没发现,心里一直想着:这一年她要怎么躲?万一被连鸣发现了怎么办?为什么有隐疾的他,竟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还在路上的柳如眉并没那么好运,路上没有客栈,只得夜宿在马车中,连晚饭都是墨六在林子里打来了野兔。   “幸亏菱儿小姐不在,否则咱们连这兔子都没得吃。”墨六一边啃着兔头,一边庆幸地说道。   柳如眉不置可否,小翠想往柳如眉旁边凑,想了想她袖袋中那东西,还是躲开了,不解地问道:“墨六,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可真够笨的!”墨六轻哼一声,解释道:“我就是打多少只兔子,被菱儿小姐瞧见了,都得护着不让吃。说不定,咱们几个还得挑着灯笼,让她再给这几只兔子们缝缝补补!”   小翠“噗嗤”一笑,肖月啃兔腿的动作却一下子停住了。   “墨、墨六,你还有没烤的兔子吗?”肖月激动地看着墨六,说话都有点儿不利索了。   墨六看了看白白净净的肖月,这个人吃个东西都文邹邹的,他要生兔子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自己学着烤?   “还有一只。”墨六说着,随手抄起身边布袋子里的一个东西,抬手一扔,完美的抛物线,吓得肖月一下子跳了起来,生生躲开了砸过来的死兔子。   肖月盯着砸在地上的死兔子,心有余悸,却也没有埋怨墨六的粗鲁,倒是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凑到火堆旁,认真查看着兔子身上的那道伤口。   只见他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针线包,像大姑娘做女红一样,只是用的不是布料,而是墨六甩过来的那只死兔子。   原来这个医痴又开始研究上了缝合术,墨六和墨三对这个没兴趣,只是看了一眼后,便继续一边烤着火架上的兔子,一边吃着手里的东西。   小翠痴迷的看着肖月的侧颜,都说认真的女人是迷人的,男人也是如此。他那认真的样子,虽然是拿针线做着女子的话计,可专注的神情,像是做着天下最重要的事。   柳如眉到是意外肖月的做法,看来他对医术的痴迷,真是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这也不难解释,他为什么会那么下血本找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当师傅了。   上一世,柳如眉在研究所工作的时候,也带过学生。对于这种积极上进的,没有老师会不喜欢。而肖月这种能主动探索的,更会得到老师的欣赏。   此时柳如眉到是一改对肖月的看法,不再单纯的认为他只是个书呆子,倒更像个不怕困难与失败的研究学者,看一下他的目光也不觉得充满了赞赏。   墨三撇撇嘴,不明白聪明的柳姑娘怎么会看一个爱做女红的男人有那种欣赏眼神,反倒对他家威武霸气的主子爱搭不理。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很累,吃完之后便各自找地方休息,只有肖月,啃了一半的兔腿还在旁边放着,双手还在笨拙的一针一线跟那只身上有刀伤的死兔子较劲。   只是伤口处被他缝了拆、拆了缝,反反复复,那块皮肉都已经惨不忍睹了。   柳如眉都睡了一小觉了,半夜醒来,爬出马车,看到肖月仍然凑着已经没多少火苗的火堆琢磨着该怎么缝合伤口。   “喂,还不睡?”柳如眉走到旁边问道。   肖月没反应,还在盯着死兔子发呆冥想。   “哎……”柳如眉轻叹一声,肖月这样的,她上一世还真遇到过,钻研起什么课题,就像得了自闭症一样,完全掉进他自己的世界,对外界毫无感知。   轻轻拍了拍肖月的肩膀,肖月这才回过神,看到是柳如眉,灰暗的双眸立即充满了神采,兴奋的问道:“柳姑娘,你看我这样缝得对不对?我觉得跟小师傅的很像了。”   柳如眉无奈的拍了拍脑门,这缝合术哪是照猫画虎看着像就行了的,至少也应该先了解肌肉、软组织与皮肤的结构,若真像缝衣服那么简单到好了。 第109章 哪方的地主老财   一阵夜风吹来,让柳如眉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那堆火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熄了,再看着求知欲满满的肖月,无奈的说道:“你要是不想变成瞎子,以后连药方子都开不了,现在就马上给我回去睡觉!”   肖月呆愣的看了看柳如眉,见她是认真的,心里不明有些失望,他只想知道,自己刚才研究了半天,到底是对或不对。   要是小师傅在就好了,估计他都已经学会了折磨他这么久的缝合术。   回到马车上,肖月更加思念小冉菱,那迫不及待的心情,烧得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昏昏沉沉,不知熬到了什么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只是似乎才没睡多久,耳边便出现一片嘈杂声,刚才还晃晃悠悠的马车,此时也停住不前了。   努力让自己清醒了几分,肖月缓缓坐起,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这才听清马车外面的声音。   “我们主子有请肖先生,还望肖先生能移步。”来人语气有些强势,让人不容拒绝。   赶车的墨六敌意的看着对方,心里却是各种盘算,猜测着来者何人。他们这辆马车明明在柳姑娘的后面,可对方为何就知道,坐这辆马车的是肖月?   墨三也调转了马车,不善的看着来人。   可那几人根本就不怵,强横的姿态丝毫没减,仍是紧紧的盯着肖月的马车,好像车里的人下一刻就要跑掉了似的,他们又像等待抓捕猎物的野兽,伺机而动。   “姑娘,他们是什么人呀?”车里的小翠偷偷看了眼车外的情况,紧张的问向柳如眉。   车外那几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吓得小翠身子抖了抖,以至于都忘了柳如眉袖袋中还有让她忌惮恶心的东西,不由得往柳如眉的身边凑了凑。   柳如眉到一如既往的淡定,她仍旧半眯着眼,一副养精蓄锐的样子,对车外的事似乎也毫不关心,只是淡淡的说道:“估计是家里有得了不治之症的,又仰慕肖月大名,就跑过来堵人了。”   还在密室计划着下一步行动的连鸣则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抬头眉心微蹙,对面的黑衣人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开口道:“咱们的人已经去请肖先生,想必肖先生很快就会到了。”   而肖月这边,墨六仍与来者对峙着。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们都不需要理会,当务之急,是把那两个小家伙找回来。   “阁下,我家主子久仰肖先生大名,而且家中有人患病,无人能医,主子闻言肖先生路过此地,想请肖先生府上小坐,顺便给家人看看,相信以肖先生的医者仁心,定不会拒绝。”来人之一对着肖月的马车大声说道。   这高帽子戴的,如果换成以前,肖月说不定还真就一口答应了,可如今他心里一直想着快点儿找到小冉菱,想快点儿学会缝合术,其他的,什么事都入不了他的心,任何耽误他行程的事,都会让他焦躁。   墨六有些语塞,来人没动粗,而且也不是来找他的,再者,肖月更不是他的主子,这左右为难的事,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求救的眼神看向墨三,墨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压着声音问向身后车里的柳如眉:“柳……公子,此事当如何是好?”   “关我什么事?”柳如眉换了个姿势,依旧懒洋洋的。   这个时代的马车可真是累人呀,无论是坐着还是躺着,一路摇摇晃晃,时间久了,感觉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似的。   柳如眉置之不理的样子,让墨三无奈地叹了声气。   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他们这么火急火燎的,还不是给这个女人去找孩子。她到好,反倒像个旁观者了。   不过想到那两个又会坑人又鬼机灵的小家伙,作为他们的娘亲,好像的确不用太过担心什么。   墨六憋得脸红脖子粗,墨三又不给个意见,只得低声问向肖月,看看他什么意思。   “对不住了各位,肖某有要事在身,不方便去任何地方,还请各位能让开条路,不要耽搁了肖某的要事。”肖月睡眠不足,头疼欲裂,一点儿回旋余地的话都没有。   那几人一听,面色顿时一沉,相互间递了一个眼神,态度一下子变得更加强硬了起来,就听其中一人说道:“肖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家主子请你,是给你面子,既然我们兄弟几个把你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也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那么,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还望肖先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肖月这人虽然是个医痴,可脾气却很多地方像极了流云医圣,吃软不吃硬。   如果好言好语,他也许就动摇了,但这种强横的态度,让他顿生反感。   只见他立即掀开了车帘,对着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人怒声道:“真是无耻之徒!都告诉你们了我不想去,你们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坐在马车里的柳如眉“噗嗤”一笑,听肖月的语气,他应该是真生气了。不过这家伙生起气来怎么这么逗?说出来的话像个小孩子们似的,一点儿威胁力都没有。   那几人一见肖月如此不实抬举,而相爷此时还在宅子里等着呢,他们不敢再耽误时间,一个个倏地抽出了佩剑,完全一副准备抢人的模样。   墨六墨三也立即警备了起来,双方顿时陷入拔剑弩张的气氛。   “姑、公子,现在该怎么办?”小翠都快急哭了,现在她都快吓死了。   柳如眉也不想看到打打杀杀,就算墨三墨六武功厉害,万一护她不周,她这第二辈子不就白活一次了吗?   在这个地方就挂了,也太冤了,还是要有话好好说,不能好好说,给他们随便撒点儿她自制的粉末,总比刀光剑影看着平和多了。   柳如眉缓缓掀开车帘,淡淡地看了眼车外,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你们说了半天你家主子,到底是哪方地主老财?没名没姓的,我们会以为他付不起我们的诊金。” 第110章 怎么能为五斗米折腰   那几个人一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地……主?老……财?   他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年轻相爷,跟这四个字完全不沾边好不好?   其中一个实在憋气,脱口而出道:“我家主子只怕是你们得罪不起的,他可是中陵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   墨三墨六顿时一震,相互谨慎地递了个眼神,再看向那几个来人,更加警惕小心。   肖月不关心政事,不了解当朝官员情况,哼哼道:“管你什么相,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柳如眉心头一跳:连鸣则?自己这具身体最大的仇人!   哈哈,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是当今圣上眼中的大红人呀!啧啧,我等还真是不敢得罪。”柳如眉突然开口,态度也故意恭维了几分,道:“既然是连大人有请,看来诊金便不是个事儿。行,我们去!前面带路吧!”   众人皆是一惊,肖月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放下车帘的马车,柳姑娘……她怎么能因为权势就放弃寻找自己的孩子们呢!她这么清高,怎么可以为五斗米折腰呢?她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呢!   同样不理解的,还在墨三和墨六,可柳如眉都发了话,他们作为“车夫”,自是不能有什么怨言。   更何况他们作为擎王府的人,也想替自家主子看看,这位本该在朝廷中的连大人,此时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小翠大松了口气,只是现在去别处,会不会耽误寻菱儿小姐和晟儿少爷呀?   连鸣则的人在前面带路,墨三墨六在后面赶着马车,从一条岔路拐过去之后,便越走越远。   “喂,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意,竟把主子的身份给暴露了!也不怕主子责怪?”一人问向他的同伙。   那人耸了耸肩,现在想起来,他也挺后悔,可当时若是不说出主子的身份,那个死心眼的大夫,肯定还会再磨叽半天,真把大夫给得罪了,他能好好给主子瞧病?别再借机下毒就不错了。   不过这也只是他事后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主子这次的行动非常隐秘,他甚至都不敢亲自去砖楼镇接夫人,可想而之事情之重大。   不过说都说了,他也只好自我安慰着,对他的同伙说道:“你们多心了,他们是从流云山来的,那四不管的地界,才不会插手咱们的事,就算知道主子的身份,除了让他们乖乖听话,没坏处!”   穿过一片荒废的村子,又走过一片农田,这才来到一个不显眼的小镇。   从一个小角门进入一户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宅院,便走过来一个婆子,看过肖月后,又盯着柳如眉瞧了又瞧,突然笑呵呵地说道:“流云山还真是养人,瞧瞧两位小公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秀气,一个比一个水灵!”   柳如眉懒得周旋,直接开口问道:“你家主子病入膏肓了?还瞧不瞧了?”   “咳!咳咳!”刚刚赶过来的连鸣则一听此话,此时一呛。他什么时候病入膏肓了?这才太……诅咒人了吧!   “肖先生有礼了。”连鸣则对着柳如眉微微拱了拱手,笑得一派春风拂柳。   “不好意思哈,那位是肖月。”柳如眉指了指旁边一脸黑沉的肖月,看着连鸣则,心里却是各种反感。   这个男人讲真,长得不赖,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便他在笑,也会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被他看着,就像被一条蛇盯着一样,让人感觉不寒而栗,浑身的不舒服。   连鸣则一愣,再看向肖月,只见这个男人个子高高,长相清秀,不过那双眼睛就像被谁闷了两拳似的,眼底一片青黑,一身的无名怒气,像憋了一肚子的火,随时准备找个出气筒。   这根本不像传说中温润如玉、待谁都彬彬有礼的肖公子呀!   “呵,对不住!对不住!恕在下眼拙,竟没能认出肖先生本尊,实在抱歉。”连鸣则尴尬地笑了笑,又偷偷地瞄着柳如眉。   这位小公子瞧着倒更像传说中的肖月,那双眼睛像极了天上的繁星,褶褶生辉,像蕴含了无穷的力量,又像充满着无尽的秘密,使不情不自禁的想进去一探究竟。   “敢问这位小公子……该如何称呼?”连鸣则看着柳如眉心生好感,连说话的态度都变得亲和了许多。   “我呀,”柳如眉嘿嘿一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身男装,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的说道:“叫我关葵就行。”   “噗!”肖月急忙用拳挡嘴,微微侧眸,差异的看着毫不心虚的柳如眉。   竟然冒充他师弟?!   似乎想起了什么……与师傅来的路上,遇到的剖腹取子的事,难道是柳姑娘所为?   “关葵?”连鸣则若有所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流云医圣的二弟子就叫关葵。   “原来是流云医圣的爱徒,失敬失敬!”连鸣则笑得更亲和,招呼着二位进来。   小翠紧张的跟在柳如眉身后,心下不断感叹柳姑娘的机智,此时利用关葵的身份,有两位医圣弟子在此,可以让他们的安全系数更大些。   进入正厅,奴仆上了茶后,连鸣则便没话找话的寒暄,话里话外都在打探着流云医圣的消息。   柳如眉不再说话,肖月更是心理惦记着去找小冉菱,对连鸣则这种强行请进门的行为非常恼火,为此对他也是黑着脸、一副带搭不理的样子。   连鸣则身为一朝右相,哪里受过这样的冷脸,若不是想着身上的隐疾,他何苦会如此赔着笑脸。   当即,气氛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柳如眉一直悄悄打量着这个反复在梦中出现的男人,也许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真的爱过他,所以连鸣则害死原来的柳如眉时,原主会对他如此恨之入骨。   虽然这具身体已经换了灵魂,现在的柳如眉看到连鸣则,依旧会感觉到胸膛的那颗心脏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血液也因各种情感而流动加快,甚至几乎沸腾。 第111章 这隐疾快有救了   柳如眉几乎快要控制内心爆发的情绪时,肖月突然开口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此告辞。”   说完就便站起了身,直接冲门口走去。   只是他刚到大门口,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几个黑衣人将大门口挡住了,那一个个肃杀的样子,让肖月不禁后退了几步。   气氛的突然变化,到是让柳如眉从刚才差点儿沦陷的情绪中跳了出来。   她手中折扇一开,在胸前轻轻摇了摇,一副洒脱不羁的样子,笑着对连鸣则说道:“连大人请我们师兄弟过来,想必也不是喝喝茶话家常,既然有事,不妨直说,绕来绕去的,还不是早晚要绕到正事上?”   连鸣则突然脸色一沉,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你知道本官?”   柳如眉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的属下不说,我们会过来?不过我们对你没兴趣,听说你家人快不行了,我们只对疑难杂症有兴趣。”   门外那个泄露连鸣则身份的黑衣人,顿时浑身冷汗,甚至都不敢抬头再看连鸣则,怕与他有眼神接触,即便如此,他依旧可以感觉到连鸣则那阴沉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   “既然如此……”连鸣则一个眼神,门外的那些人纷纷退去,目光又阴霾地看着小翠。   “小翠,你也先退下去。”柳如眉知道,连鸣则不希望除她和肖月外,任何人知道他的事。   屋里没了闲杂人等,连鸣则阴冷的气势才收敛了不少,他缓缓坐下,伸出手臂,语气显得有些消沉,道:“家人无人病危,是在下身子一直欠佳,还望两位小神医能出手一二。”   柳如眉看了看肖月,这家伙还在生闷气,根本没有要给连鸣则把脉的意思。   得,还得她亲自上阵。   走到连鸣则跟前,体身那愤怒的情绪再一次要爆发出来,柳如眉潜意识中,恨不得拿出一包毒粉直接将眼前这人毒死。   不过真那么做了,门外那些人定不会放过他们,而且就这么让这个渣男死了,似乎有些太便宜他了。   沉下心,柳如眉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连鸣则的手腕上。   她微微闭眼,不停地安慰着这具身体原来主人仅存的那最后一丝丝灵魂:此仇并非不报,而是要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不安的情绪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柳如眉的指尖细细感受着连鸣则的脉相,果然如蛇心所言,这个人还真是不孕不育症,而他的病因……   脸,“唰”地一下子红了,柳如眉收回手,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问道:“连大人以前受过伤吧?”   连鸣则惊讶地看着柳如眉,好半晌才别扭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人刻意压着声音禀告道:“相、公子,夫人的病更严重了,香兰请公子过去看看夫人!”   连鸣则身体一僵,面色立即凝重了起来。   他多年的隐疾终于有盼头了,此时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可一想到心爱的女人那痛苦的样子,连鸣则抬眸看着柳如眉,开口道:“内人最近身体欠佳,如神医不介意,可否先为内人看看?”   肖月一脸鄙夷,柳如眉却心中冷笑,看来他对顾霜霜还真是实打实的好,可惜他们不该害了曾经的柳如眉,让那个可怜的女人成为他们幸福的垫脚石。   “无妨。”柳如眉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急不缓地又坐回了原来的位子,开始继续喝她的茶。   肖月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坐到一旁一言不语。   片刻后,丫鬟香兰扶着脸色不太好看的顾霜霜走了过来,顾霜霜一看到连鸣则,便是一脸的娇弱与抱歉,还用帕子抹了抹眼角,难过地说道:“贱妾不好,让相爷担心了。”   “霜霜,今日咱们府上来了神医,正好给你看看,你很快便会好了。”连鸣则轻揽着顾霜霜,气语温柔地说道。   顾霜霜一听来了大夫,顿时也顾不上假哭了,一张脸因为紧张害怕更是惨白一片。   “贱妾……身子就是乏了,不用看大夫。”顾霜霜慌忙说道,说完便要拉着香兰离开正厅。   “夫人,咱们又见面了。”在顾霜霜一转身时,柳如眉笑呵呵地对她打着招呼。   顾霜霜身子一僵,慢慢转头,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   那里,坐着一翩翩少年郎,精致俊郎的相貌,和煦的微笑,特别是那双眼睛,似能读懂人心似的。   “关、关神医!”顾霜霜认出了此人,正是在砖楼镇给她姐姐剖腹取子、又给刘锦沃和她医病的关葵!   连鸣则皱皱眉头,沉声问道:“霜霜,你认得他?”   顾霜霜此时心里一万个惊恐,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知道她病况的关葵,还是在连鸣则面前。   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此时的她,只有唯力讨好这位拿捏着她短外的小公子了。   顾霜霜轻倚着连鸣则,柔声道:“是贱妾姐姐的福气,生产麟儿的时候,本来都不行了,多亏了关神医出手相救,不仅让侄儿平安出世,还保得了姐姐的一条命。”   “想不到关神医还会稳婆接生的事?”连鸣则也挺诧异,他只知道顾雪儿生产九死一生,却没想到还是得了关葵相助,看来这位的医术果然厉害。   更诧异的要数肖月了。刚才他只是猜测给人剖腹取子的,应该是冒充他师弟的柳如眉,现在有正主的妹妹出来指证,这更让肖月看着柳如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热血沸腾,目光也变得更加炙热了。   原来自己一直热切渴望的,就在眼前!   缝合术!剖腹取子!以前,多少大夫都不敢想,而肖月想过了,缝合术也试过了,却以失败告终。   至于剖腹取子……那是两条人命,肖月再痴迷医术,也不想为了医术而草菅人命。   “想不到关神医与本官家人还有如此缘分,既然如此,那本官及夫人的病,就有劳二位神医了。”连鸣则说着,便示意让香兰扶顾霜霜坐下。 第112章 对她有所怀疑   顾霜霜想挣扎,但此时柳如眉已经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顾霜霜,让顾霜霜觉得,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就像被一只猛兽盯上了一样,让人内心打颤。   不容拒绝,柳如眉一下子摸上了顾霜霜的脉,顾霜霜只觉得那几根冰冷的手指像蛇一下,将她死死缠住。   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顾霜霜死死地盯着柳如眉,生怕她说出自己的病情。   片刻后,柳如眉轻皱眉头,声音轻轻,开口道:“那一年的药方子……”   “哦,贱妾想起来了!”顾霜霜故作歉意地看着连鸣则,低头说道:“关神医看病,一柱香一百两银子,贱妾不值得……”   “噗!”喷茶的,是一直当背影的肖月,原来真有“一柱香一百两”这件事,这件事,原来真是柳姑娘做的!   想想也是,这位柳姑娘看上去明明不缺钱,却还是这么贪财,从那五十万两黄金就应该看出来。   可怜了他的师弟,一直被师傅以为那些事都是他做的,光环、黑锅,都让师弟给背了,最后还给逐出了师门。   真是……冤!   连鸣则挑挑眉,看了眼有些失态的肖月,最终将目光又移动了柳如眉身上。   柳如眉依旧笑得满面春风,对于顾霜霜所言表示认同。   顾霜霜知道这个小公子是个贪财的,倒是一下子放心了。   人就怕有弱点,只有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就没有不听话的。   “相爷,贱妾觉得,虽然关神医的诊金不低,但关神医的医术了得,要这些银子也是应该的,只是贱妾却不值得相爷这么破费了……”顾霜霜说着,偷偷瞟了眼关葵,希望这位小公子能看出她的用心良苦。   柳如眉一点儿也不避讳地回给了顾霜霜一个了然的笑,只是这一切,却刚好不好被连鸣则看在眼里。   “霜霜说的什么话,相府的东西你都可以用,何须在意那些银两。”连鸣则目光沉了沉,还是开口安慰起了顾霜霜,只不过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在柳如眉和顾霜霜之间看回流转。   “既然如此……”柳如眉站起身,对顾霜霜说道:“那夫人请坐吧。”   事已如此,顾霜霜知道事情不可回转,乖乖坐下后,手腕处再次感受到柳如眉那冰凉的手指,心里却紧张得厉害,不停地给柳如眉使着眼色,希望她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肖月平静下来后,也是仔细地观察着顾霜霜。他对这个女人没兴趣,而是只要遇到病患,他都兴趣十足,就连刚刚对连鸣则,虽然生气,不过仍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从医者望闻问切上的“望”来初步判断患者的病症。   此时观察顾霜霜,从她一进门到现在,肖月甚至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认知。他静静地等着,等着柳如眉说出他心底的答案。   片刻后,在顾霜霜紧张的目光下,柳如眉缓缓收回了手,起身后,对着连鸣则笑着说道:“连大人不必担心,令夫人只是……”   “相爷,贱妾都说了,贱妾只是因为照顾刚生产的姐姐,加之路上奔波太久,累到了而已,并无大碍。”柳如眉还没说完,顾霜霜便吓得接话道,她真怕这位小公子看不懂她的意思,再把她的实情说出来。   那种病,只能是男人传染的,而相爷没事,她却染上了,一但相爷知道,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连鸣则是个人精,顾霜霜的反常让他不由得拧紧了眉头,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去趟刘员外家就变得紧张兮兮的。   不过这个女人陪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安安份份的,连鸣则还是选择了相信顾霜霜。   只是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早晚有一种会破土而出,最终成为参天大树。   柳如眉看着心虚的顾霜霜,想不到曾经那个狠毒女人,如今被自己抓住了小辫子,嘴角微微一挑,攘搜巯懵上的香,慢悠悠说道:“刚好一炷香。连大人,令夫人的确并无大碍,只要继续每日服用在下所开的药方,相信很快便能痊愈。”   顾霜霜只觉得一颗心脏都要跳出胸膛,听柳如眉如此说,这才暗暗地吐出一口气,再开口,声音明显带着轻松愉悦:“相爷,贱妾都说了,贱妾的身子真的无大碍,不过贱妾还是谢过相爷的关心,只是可惜了这些银子……”   肖月却是紧锁着眉头,不解地看着柳如眉。那女人的症状,明明像已经有了身孕的,这种喜脉连街头的赤脚大夫都看得出来,柳姑娘不是医术高超吗?自己也当过娘亲,为什么会诊不出来?   “姑……”肖月想不明白,便要开口问柳如眉,只是话音刚出,便被柳如眉一个厉眼给瞪了回去。   这个呆书了,差点儿就说漏嘴了,柳如眉威胁的看着肖月,却笑眯眯的说道:“虽然加上连大人的不止一炷香时间,姑且算成一柱也没关系,师兄就别那么斤斤计较了。”   肖月憋得脸红脖子粗,他哪是这个意思!再说他是那种贪财的吗?明明是柳姑娘她贪财好不好!   可柳如眉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肖月也不好再说什么,反倒是连鸣则讪讪一笑,开口道:“两位神医既然出手相救,连某自不会亏待二位,这诊金,自然也少不了二位的。”   一听银子,柳如眉更是喜笑颜开。她潇洒的走到连鸣则面前,哥俩好似的一揽他的肩头,轻轻凑到他的耳边,气吐芳兰,道:“看在连大人出手这么大方的份儿上……”   她说着,眼角一挑,媚眼十足的看向了还傻乎乎站在旁边的肖月,笑着说道:“连大人这病,我师兄可是对此症研究了好久,如今医治这个也颇有心得,连大人不妨问问我师兄吧。”   柳如眉的靠近,让连鸣则倏地呼吸一窒,只觉得有些目眩神迷,其至不敢正眼面对旁边的人。   关葵明明是个男人,可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连鸣则只觉得羞愧,可那种深深吸引他的心跳感觉又是那么真实。 第113章 她可是个女人呀   “连大人,我师兄的诊金……可不便宜哦。”柳如眉见连鸣则发呆,又提醒了一句。   连鸣则连忙收回神绪,极力克制自己对身旁小神医的莫名心动,也随着柳如眉的目光看向了肖月。   肖月被二人看得心里直发毛,可刚才柳如眉对连鸣则说的话,他又没听清,只知道那个让人难以琢磨的柳姑娘似乎提起了自己。   柳如眉的眼神带着算计与戏弄,而连鸣则的则是热情似火,这让肖月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肖神医,连某……就拜托你了。”连鸣则满含希望,只是想到自己的隐疾,心中又痛又恨。   六年前的新婚夜,本该是他洞房花烛,而顾霜霜却日日梨花带雨,且顾家又捏造了许多柳家通敌叛国的证据,让连鸣则知道,与柳家小姐有了关系,早晚是死路一条,便将新婚娘子独立留在了新房,并刻意引来了一伙被追杀的逃犯,便宜了那个宵小,却不知,自己也被那伙人的其中一人伤了命脉,让他再无子嗣的可能。   可连鸣则始终不相信因果有报,果然,如今让他遇到了流云医圣的两位弟子。   肖月有些莫名,他虽然一生研究医术,不过也不能解决所有疑难杂症,就好比缝合术,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连大人所言好生奇怪,在下尚且不知连大人所患何症,如何敢下妄言医好连大人?”也许是耽误了他找小师傅的原因,到现在肖月都看连鸣则不顺眼,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刺。   连鸣则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为了自己能有子嗣,他强笑了几声,看到顾霜霜还在旁边,便让她先回去休息,这才对肖月说道:“肖神医,诊金的事……连某可以出十倍,但请肖神医医好连某,等连某心愿达成,还会有额外丰厚谢礼。”   柳如眉心里冷笑,他的万贯家财还不都是柳家的。当初他让皇上下令抄了柳家,那些值钱的东西基本上都被他和顾霜霜搬走了。   如今他恶人有恶报断了子嗣根,却还想着用柳家的钱医好自己。   肖月瞪圆了眼睛,他一心研习医术,为的是救治天下疾病,怎可被一堆铜臭污了他的医者仁心!   心中怒气难平,肖月刚要开口拒绝,柳如眉却立即笑眯眯的应了下来:“连大人真是豪爽,既然大人如此有心,我们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人的顽疾,我们师兄弟定会竭尽所能,让大人早上达成心愿。”   “柳、师弟!”肖月瞪着柳如眉怒喝道:“师兄我什么时候如此贪财了?救人性命乃我医者之本份,师弟怎能如此市侩!”   柳如眉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她虽然爱财,但也有原则,连鸣则的臭钱她才看不上,但她这具身体与连鸣则以及顾霜霜有着血海深仇,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只怕已经逝去的柳如眉也不会原谅她!   “师兄,前几日你还在为五十万两黄金发愁,怎么,现在又不需要了?以为手里有了几百两借来的银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柳如眉走到肖月面前,轻轻扬着头,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个长相清秀俊美的傻大个儿,说着暗示又威胁的话。   肖月愕然,呆愣愣地看着柳如眉,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其实才是最需要银子的。   如果真有那五十万两黄金,他就不需要再去找小冉菱了,而眼前的柳姑娘,她的医术定要比小丫头高出十倍百倍。   肖月想到自己可以跟柳如眉学缝合术,甚至更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心内的狂潮越来越澎湃,心情越来越激动。   “既然如此……”肖月此时再看柳如眉威胁的眼神,也觉得柔和多了,开口对连鸣则说道:“那就请连大人伸出手臂,容肖某诊上一脉。”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连鸣则看着情绪大反转的肖月,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再看柳如眉,那种怦然心态的感觉仍然存在,同时心里更加感激这位小神医。   看着柳如眉对肖月强大的引导力,一个想法突然从连鸣则的心底油然而生,如果能将这位小神医一直留在身边的话,肖月也应该会留下,这样的话,有他们二人在,不但可以确保自身身体安康无虞,同时凭借他们的医术和身份,必将成为娘娘伟大计划的一大助力。   最关键的是,他真的不想让这位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关小神医离开他。   连鸣则坐好,肖月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进入到了工作姿态,开始为连鸣则诊脉。   强大的脉搏跳动与健康人无二,只是细细感觉后却发现,这脉相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肖月摸着连鸣则的手腕,越摸越不对劲,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就在连鸣则想问问情况时,只见肖月的脸倏地红了,而他的目光也不由地开始往下移……   “连大人这伤……的确是挺棘手,在下……”肖月的脸憋得更红了,这哪里是什么病,明明是伤好吧!   他突然明白了,回头看着柳如眉,目光中带着愠怒和不敢置信。   她一个女人家,怎么会诊出男人的病?难怪会让自己接手,只是,他也不想治这种伤,太让人……尴尬了!   连鸣则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如果连肖月都治不好他,那他这辈子就再也当不成真正的男人了,岂不是与宫中那些阉人一个样了?   “神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能医好在下的疾症,在下马上将那五十万两黄金双手奉上!”连鸣则真急了,也顾不上身份,连说话的态度都变得卑微多了,生怕肖月一个犹豫放弃了他的治疗。   “师兄!五十万两黄金耶!”柳如眉猛地一拍肖月肩头,一个劲儿地对他挤眼睛使眼色。   “可是我……”肖月红着脸,面对一个女人,后面的话要他如何启齿?   柳如眉却是眼珠一转,笑着提醒道:“前不久师兄还配出了方子,只是你忘在了流云山,不过谁让师弟我聪明呢,我已经将那方子熟记下来了。” 第114章 以后全都听她的   “此话当真?”连鸣则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柳如眉,看得柳如眉一个劲儿地打冷颤。   “当真!当真!”柳如眉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立即应道。   连鸣则立即喜上眉梢,声音也不自觉地带着愉悦,道:“还请关神医将此方……”   “相爷!相爷!”连鸣则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便有人急急来报,刚推开门,便发现正厅里还有两个外人,到了嘴边的话,也生生地吞了下去,只是面色之急,任谁也看得出来。   连鸣则黑着脸,可来报之人是淑妃派来跟着他的,他也实在不好发火,只能歉意地冲柳如眉和肖月点了点头,自己走到正厅外,与那来报之人低语了起来。   正厅内,肖月一见只剩他和柳如眉了,一脸焦急,立即问道:“柳姑娘,我哪儿有什么方子呀!你、你、你可有法子医治他?”   法子不是没有,但不一定有效,而且必须与伤处有所接触。柳姑娘一个女人家,怎么可以……?   柳如眉脸不红、心不跳,眉头一挑,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回答道:“师兄尽管放心,师弟我有方子就是有方子,师兄不必担心。到是师兄你……”   “难道师兄对缝合之术没兴趣了?”柳如眉斜睨着肖月,笑得更加诡异:“不止缝合术,接骨术,开颅术,移心术,还有……”   “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师傅,你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火海,你让我下火海,我绝不滚油锅,你让我……”肖月听着那几个词,只觉得热血沸腾!别说他,就连流云医圣都不敢想的,柳姑娘竟然都会!   “行了行了!”柳如眉揉了揉额角,这个肖月哪里是书呆子,那些能哄人开心的话,也能说得溜溜儿的。   肖月自动理解成柳如眉认下了他这个徒弟,激动得直搓手,这时连鸣则板着脸回来了。   对于刚才肖月和柳如眉的对话,他只听到了最后肖月对柳如眉追随的誓言,奇怪地看了看他们,心里有点儿酸意,不过同时也让他更加肯定,只要收住了那个关葵,肖月一定也会成为自己人!   “二位对不住,连某有些急事要回帝都,不知关神医可否将那药方子给与在下?”连鸣则一想到刚才来人传话,心里就火烧火燎地急。   不知皇上怎么就得知他已将事情办完,却还滞留此地,现在连淑妃都兜不住了,召他赶紧回帝都复命。   看来九皇子的事,只能安排手下的人盯紧些了。   只是眼前这二位……连鸣则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如果让他们贸然跟回去,万一他们并非想与娘娘合作,只怕知道太多,反而会坏了好事。   可如果错过他们,自己这多年的希望,只怕又要遥遥无期了。   “连大人的记性可真不怎么样。”柳如眉小脸一板,一个冷哼说道:“刚刚还说五十万两黄金外加厚礼,怎么出趟门什么都没有了?我和师兄可不是来义诊的!”   此时肖月与柳如眉完全一条战线上了,对于高额诊金和他曾经一直不齿的铜臭,也觉得是个好东西,便跟着开口道:“我们这方子本是万金不换,只是看在连大人一片诚意的份上,才愿意拿出来,既然连大人如此瞧不起我们的东西,那我们也不献丑了,就此告辞!”   肖月说完,就一副气哼哼地样子,转头就要走。   柳如眉心里乐了,真看不出来呀,肖月还挺上道儿,做起戏来比她都真!   只不过……这家伙怎么真走了?如果他们撤了,她的计划就不好实施了。   “肖神医稍等!”连鸣则及时拦住肖月,这让柳如眉暗暗地舒了口气。   只是,连鸣则虽然拦下了肖月,却一言不发,一时紧缩着眉头,似在做着强烈地心里斗争。   柳如眉也不急,她虽然不了解这个男人,但从今日这番对话上可以看出,那个伤已经成了他心里的痛,甚至已经严重影响他的自尊心了。   正在这时,顾霜霜轻轻敲了敲门,见他们都站在门口,而连鸣则更是愁眉不展,来人禀告的事她已得知,同时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知道连鸣则在犹豫什么。   “相爷,”顾霜霜极温柔地靠在连鸣则身旁,笑着开解道:“相爷,咱们既然与两位神医有缘,何不一起上路?听说,娘娘近日凤体欠佳,如果相爷能把小神医引荐给娘娘,也是大功一件。”   她说着,目光还有意无意地看向柳如眉,那含情脉脉的样子,如果是个男人还真未必受得了。   顾霜霜有自己的私心,如果他们就这么回去了,连鸣则势必会再找个太医为自己诊治,到时候就真纸里包不住火了。   可关葵不一样,他是个只认银子的,而且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只能银子给到位,他就是自己人。   现在相爷如此信任他,自己这一身恶心病,就一定能拖到一年后的痊愈!   连鸣则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女人与关葵眉来眼去,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邪火。   顾霜霜和这个小神医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的女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一个男人?   所谓灯下黑,连鸣则到要看看,他们两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霜霜说得对,两位神医不如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帝都吧,到了帝都,本相可保你们一生荣华富贵,成为人上人!”连鸣则突然找到了自我,姿态也高了起来,看向柳如眉,心里更加希望这个让自己越来越狂热的小神医永远呆在身边。   见肖月和柳如眉依旧没说话,连鸣则补充道:“再说,五十万两黄金也是笔大数目,这里只是个落脚地,怎么会有那么多银两?二人跟随我们去帝都,定会将那些黄金奉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肖月也没了主意,便看向柳如眉。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认定柳如眉就是他师傅,而且柳如眉此时又是女扮男装,万一路上被认出来,那她冒充关葵看诊的事就要被识破了,到时候还会给银两吗? 第115章 十足的小翻版   肖月犹豫不决,柳如眉却是豪爽地一点头:“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顾霜霜比连鸣则还心急,连鸣则还没说话,她便抢先应道:“关神医请讲,我们能办到的,一定会竭力办成!”   连鸣则蹙眉看了看顾霜霜,却没说什么,柳如眉一挑眉,理所当然道:“我们可以跟着连大人一起去帝都,不过,我们师兄弟二人习惯了独来独往,我们还是要坐我们自己的马车,用我们自己的车夫,还有……我的那个丫鬟。”   这是去帝都的路,说不定还可以把她那两个乱跑的小家伙给找回来,再见机行事桃之夭夭。   至于报仇……路上能报就报了,报不了,她也会先给这两个人渣一点儿苦头尝尝。   此时被柳如眉暗骂到处乱跑的小家伙,正美滋滋地坐在墨擎苍宽大舒服的马车里,而任天驾车的技术更是厉害,那马车稳得竟感觉不出多少晃动。   “爹地,你的马车好棒哦!”小冉菱到处爬到处看,只是感叹了一阵后却又撅起了小嘴,一屁股坐了下来,不满地说道:“这马车里哪儿都好,就是没备着好吃的。”   墨擎苍正闭着眼假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马车上时,虽然安静,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而自从这两个小家伙爬上了马车,虽然车里有些吵乱,心里却异常安定。   他本是个喜静的人,甚至在自己冥思的时候,一点儿声音都不允许有,可这两个小家伙的窃窃私语,他非但不觉得烦,而且还觉得甚为有趣。   小冉菱那不高兴的样子,让墨擎苍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小东西也太能吃了,不久前她才刚刚吃过东西,这才过了多久,难不成又饿了?   “我教你们一种新功法可好?”墨擎苍睁开眼,看着眼前大眼瞪小眼、无事可做的两个小家伙,开口说道。   正在发呆的小冉晟一听,立即来了精神,急切的看着墨擎苍问道:“是继续教我会飞的功夫吗?那个我还没有学会呢!”   墨擎苍的嘴角僵了僵,目光扫视了一圈本来看着挺大、但又瞬间感觉很小的车厢,回答道:“怕是不行,这辆马车还不足够大,我们飞不起来。”   小冉晟一下子失望的垂下了脑袋,小冉菱却眨了眨眼睛,肉乎乎的小手扒住了墨擎苍的胳膊,兴奋的说道:“让哥哥坐在马车里,爹爹抱着我飞好不好?”   赶车的任天一听,“噗嗤”便笑出了声,这个小丫头自己懒得学武功,却非常喜欢飞的感觉。只是她现在肉乎乎的,抱着她长距离的飞,的确是件体力活。   关键是......他们这些属下赶车的赶车,坐车的坐车,却让王爷抱着小丫头在后面跑,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看着热切的小冉菱,墨擎苍僵硬着表情,干咳了两声,干脆直接转移话题道:“我要教你们的功法,可以让你们将所学的招式以最大的威力使出来,可以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   小冉菱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小嘴撅得老高,对墨擎苍的话题兴致缺缺,只不过,小冉晟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墨擎苍,粉红色的嘴唇抿得紧紧地,小小的脸蛋也是绷得紧紧的。   墨擎苍看着小冉晟,他知道,他刚才的提议就是说给这个家伙听的,也知道他一定会有兴趣,只是这反应……   心头狠狠一颤,这个表情他小时候经常做,母妃说,别家的孩子对什么事感兴趣时,都是眉开眼笑的,可自己却是一副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表情。   “墨大叔,你说的可是真的?”小冉晟见墨擎苍说完却一直盯着自己发呆,最终心里的期待战胜了一切,开口问道。   墨擎苍一个回神,心里有些空落落,他刚才甚至有个错觉,觉得这个小家伙就是自己的翻版。可是自己再多心切,也不会主动开口问,直到对方先破功。   他跟自己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咳!这个当然是真的!”墨擎苍低头看着小冉晟回答道。   小冉晟再次抿着唇不说话了,那表情比刚才还严肃。   墨擎苍内心开始抓狂,这还是跟自己一样呀!不过此时他也是一副严肃的神情看着小冉晟,一模一样的表情,甚至细看下,他们的五观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小冉菱好奇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互瞪的两个人,感受了一下哥哥的想法。   看来自己还是不要拒绝了,哥哥这么有兴趣,就让哥哥学好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丫头已经溜出了车外,坐在任天旁边看着他驾驶马车,同时还聊上了。   “任大叔,练功夫一点儿都不好玩,你们为什么还喜欢?”   “任大叔,你都这么老了,为什么还没有自己的小孩儿?”   “任大叔,你都好几天没吃饱饭了,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胖?”   “任大叔……”   任天有种想要跳车的冲动,他苦着一张脸看着坐在旁边一直喋喋不休的小丫头,忍了半天才开口道:“菱儿小姐,外面晒,你还是回车里歇着吧。”   他苦练功夫,还不是因为身份所致?他老吗?他才二十六岁,虽然这个年纪很多人的娃都能打酱油了,但他真不觉得自己就老得不行了!还有还有,他怎么就胖了?他天天挨饿,还不是这两个小东西给害的,他都已经瘦了好吗。再说,他再胖,能胖得过眼前这个小丫头吗?!   只是小冉菱说得跟真的似的,只怕她再说下去,任天就真要怀疑人生了。   小冉菱却是鄙夷地看了眼任天,说道:“果真是没有小孩儿的男人,不知道小孩子要多晒晒太阳才能长得更健康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还能长得这么高!”   任天拿着马鞭的手一僵,双腿不由得发力,如果不是自制力足够好,他真的会在下一秒就飞了出去,离这个小魔女越远越好! 第116章 娘亲可以医好你   稳了稳身子,任天深吸一口气,上辈子他一定是欠了这个小丫头的,这辈子才会被她如此折磨!   “菱儿小姐既然想多晒太阳,那就晒吧,不过晒黑了可不要哭。”任天长叹一声,不明白他家高冷的主子是怎么受得住这个丫头的。   小冉菱却双手托起了腮帮子,一副很有心事的样子,看得任天有些莫名。都说女人的心思千变莫测,怎么连个五岁的小丫头也会这样?   “任大叔,我好无聊,哥哥在跟爹爹学功法,那感觉像睡着了一样,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出来哥哥的情绪。”小冉菱呆看着前方说道。   任天诧异地看着小冉菱,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看已经掀下车帘的车厢。   想不到主子竟然会把他的看家本事教给那个小家伙,那个功法可是主子以前无意间遇到的高人所授,虽然习会不容易,但一旦习得要领,便会让自己原有的武功提升好大一截。   只不过任天诧异一会儿但也理解了,想必主子也是无聊了,便逗逗那个小家伙,谅他也学不会。   主子领悟力那么强的一个人,当初学的时候还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小冉晟那个小家伙才多大?估计认识的字还没一箩筐,能听明白就不错了,再去领悟……估计要等个十年八年了。   此时烈日当空,天气越来越热,官道上只有这三辆马车不急不缓地往前走,虽然其中一辆坐着墨擎苍,不过其马车从外面看,却与其他马车无异,这也是他们为了避人耳目之计。   坐在任天旁边的小冉菱和任天说了会儿话,发现他无趣得紧,便翻找小包包,里面好吃的东西也都在刚才吃光光了,无事可做的她,只好来回清数自己身上那些碎银。   任天不敢轻易跟这个小丫头聊天,怕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套进去了,斜眼看她清点银子,只觉哭笑不得。   这个小东西贪吃贪财,却贪得让人喜欢。   就在大家各怀心事、各做各事之时,突然横空冒出几个山贼打扮的人,三辆马车,独独冲着任天这辆便冲了过来。   马儿受了惊吓,一声长鸣,前蹄也抬了起来,任天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抽出佩剑,可偏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掠过,坐在他旁边的小冉菱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任天大吼一声,一剑挡住了刺向马车的一个山贼,而其他山贼也纷纷涌了上来,好像他们就是专抢任天这辆马车一样。   一前一后赶车的雷鸣和苗毅,也提着剑冲了过来,和任天一起护着这辆马车。   车里的墨擎苍已经听到了声音,他一把将小冉晟抱了过来,全身紧绷,用听力警惕着外面的情况。   “墨大叔,我妹妹还在外面呢!”小冉晟揪着墨擎苍的衣袖,着急的说道。   墨擎苍眉头紧锁,以他超人的听力,他刚才听到了任天的那声音吼叫,只怕那个小胖丫头已经遇到了危险。   可他也听出,此时外面那些人绝不是普通的山贼,他们的武功,应该与任天他们不相上下。   这绝对是一批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淑妃派来取他性命的。如果没有小冉晟,他绝不会窝在车里,等着那几个护卫保护他,可他刚刚在传授功法时,已经将自己的内力给小家伙输入不少,此时出去,只怕会添乱了。   眉头越锁越紧,墨擎苍看着怀里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小冉晟,他若出去,这个小家伙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们几个保护好小菱儿,来者格杀无论!”墨擎苍低沉声音命令道。   “是!”任天几人应道,出手更加狠厉。   在任天刚刚打退身前一个杀手时,便看到他们中一人提着小冉菱就站在不远的树林旁。   “保护好主子,我去救菱儿小姐!”任天低喝一声,冲着树林边缘便飞了过去。   此时一个大汉正提着小冉菱,小冉菱空悬着两条腿来回踢蹬,嘴里大叫着:“你是不是没成亲没小孩儿呀?怎么这么不懂爱护晚辈?没看到我才五岁吗?你怎么就能忍心这么对我!我告诉你,要是让我娘亲知道你对我这么粗鲁,她会更粗鲁的对你,这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喂,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呀?怎么还不放我下来,你不会是个聋子吧?如果是聋子你告诉我,我娘亲可以医好你,但你这么对我,我娘亲可不会管你哦!”   任天飞在空中便听到小冉菱这些唠唠叨叨,一个惊吓差点儿从空中掉下来。   我的小姑奶奶呀!您到是看看状况再说话,这么危险,你不但不哭不求饶,还说这么一大通话,没瞧见提着你的那个大汉都开始全身打颤了吗?   任天的心都要吓跳出了胸膛,真担心那个杀手一个暴躁错手杀了小丫头。   而那个杀手的脸色的确难看到了极点,他本来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马车那这的战况,犹豫着是杀了这个孩子,还是拿这个孩子要去要挟对方那些人,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多话,让他完全不能集中精力。   特别是,手里这个小东西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喂!你快放下我呀,我要嘘嘘,再不放下,别怪我尿你身上了!”小冉菱这回真着急了,她被提着,这个姿势让她吃饱喝足的小肚子极其不舒服,勒得要命,立即便有三急的感觉。   “你再那么多废话,我杀了你!”杀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任天一愣,这人声音沙哑,却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帝都人士。   难道不是淑妃派来的?   不容多想,任天在杀手对小冉菱下狠手之前,立即一个招式使出,凌厉的剑锋直接冲的杀手的另一侧便刺了过去。   只是碍于怕伤了小冉菱,任天的招式受限太多,而那个杀手的更是出招古怪,让任天感觉处处吃力。   墨擎苍这边也好不了哪去,除了雷鸣和苗毅,暗处的三个暗卫也现了身,加入这场战斗。 第117章 人都有三急   只是对方的七八个人,还有是两个钻了空子,透过车帘,一剑刺向了车厢内。   在剑锋刚刚刺入之时,墨擎苍抱着小冉晟,顺着另一侧的车帘一下子飞了出去。那些人看到他们所要刺杀之人,一个个的当即便都冲着墨擎苍杀了过来。   离开马车,小冉晟的眼睛便立即开始寻找小冉菱的身影,看到妹妹在不远处被人提着,处在刀锋剑影下,一双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拳头也攥得紧紧的,想要挣脱下来去救妹妹。   只是他这里也是乱战一团,墨擎苍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抗敌,本就吃紧,他根本没有机会从墨擎苍身上溜下去。   为了躲避对方的一个招式,墨擎苍转身跳跃,小冉晟紧紧地扒着墨擎苍的胳膊,只觉得有个东西硌了他一下。   下意识地他便用手摸了一下,想起了那是什么,突然心中大喜。   几个招式下,一个杀手直接逼到了墨擎苍面前,伸手便向小冉晟抓了过来。   而此时苗鸣和苗毅几人已经被其他杀手缠住,无分身之力,眼睁睁地看着小冉晟就要被抓走到。墨擎苍也是心里一个“咯噔”,只是他的另一只手还在对付着另两个人。   就在墨擎苍准备转身,用自己的肉体凡胎挡住刺来的那一剑而护住小冉晟的时候,只见要抓小冉晟的那个家伙还没碰到小家伙,突然双目圆瞪,“咣当”一声,直接直直地躺在了地上。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特别是那几个杀手,惊恐地看了眼死去的同伴,一个个的招式也收敛了许多,同时更加警惕地注意着墨擎苍这边。   他们猜不到,到底是什么暗器会这么厉害,根本就是毫无声息,突然就让人丢了命。   墨擎苍刚才也没注意到那个人是怎么死的,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怀里这个小家伙搞的鬼。   雷鸣他们几个也是越战越勇,为了护住主子和小冉晟,都是不要命的参与战斗。   又一个人提剑刺向了墨擎苍,墨擎苍想看看小冉晟刚才是怎么让那人立即毙命的,故意没有还手,可小冉晟却是紧紧地锁着眉头,直至那剑深深刺入墨擎苍的上臂,杀人一个近身,小冉晟才突然抬手。   杀手一个惊恐,刚想躲开,却见一条暗光闪过,身上微微刺痛,立即呼吸一窒,下一刻,眼前一黑,周围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像刚才那人似的,“咣当”一声载到在地,就此与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墨擎苍看得清楚,那东西就是从怀里小家伙袖口出里来的,只是这是什么,他不知道。   来不及多想,剩下的杀手一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损失两名队友,当即更是急了眼,再出手招招凶狠,带着一招毙命的架势。   雷鸣他们几个更是不敢大意,与这些几个剩下的杀手打在了一起。   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到是让他们轻松了不少。   而任天这里却不怎么好了,由于对方提着小冉菱,任天不敢出招式,不仅要招架住对方的攻势,还要想办法把那小丫头夺过来,可那杀手却不管不顾,招招直取任天性命。   小冉菱被提着飞来飞去、晃来晃去,一开始还觉得挺好玩,可这杀手果真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更不懂什么叫爱护晚辈,对手里的小冉菱完全没有呵护之意,几招下来,小冉菱只觉得头晕脑胀,被填满的胃也开始翻涌了起来,想嘘嘘的感觉更加强烈。   杀手又一个狠招,逼退了任天,看了眼马车方向,发现他的同伙竟然已经折损了两个人,而其他人也是在苦苦招架。   他们的任务可是来取墨擎苍的首级的,而此时的情况非但要不了他的命,自己这边最后能否招架得住还两说。   提着小冉菱的杀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同时发现手里的这个小丫头不但不能成为威胁他们的工具,同时还很碍事。   正当他高高举起小冉菱,准备将这个肉乎乎的小丫头扔出去时,小冉菱也憋不住了,从随身的小包包里翻出个东西,一扬手,迎面撒在了杀手的脸上。   “啊!”一声痛呼,那杀手立即将小冉菱扔了出来,任天大吃一惊,飞奔而起,千钧一发之际,堪堪接往了直落而下的小丫头。   再看那杀手,双手痛苦地捂着眼睛,用他那沙哑地嗓子“哇哇”乱叫着。   小冉菱蹬着腿大叫道:“任大叔,快放我下来,我憋不住了!”   任天一脸黑线,这个小东西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吗?刚才多危险,如果他稍稍晚那么一点点,这个小东西就算没摔死,也绝对会受伤!   不过人都有三急,这急起来,也的确是挺难受。任天看了眼那个杀手,此时他自顾不暇,便将小冉菱放了下来,小丫头一溜烟跑到大树后面去了。   任天飞跳而起,对着那杀手身上点了几下,那杀手立即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在原地不动了。   再看一眼雷鸣他们,他们渐渐占了上风,让任天意外的是,打斗中,总会有杀手莫名的倒了下去。   终于还剩下最后一个,雷鸣苗毅对那人节节逼退,那人惊恐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已经死掉的同伴,知道此次任务已经失败,转头就要跑。   “留活口!”墨擎苍冷喝一声,任天提剑而上,杀手与之交手了几个回合,知道逃走已不可能,当即剑一横,给自己抹了脖子了。   横竖都是一死,这么死还痛快点儿,若是到了墨擎苍的手里,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任天想要制止,已是来不及,主子交代的任务失败,这让他感觉多少有些挫败。   “老大,那人怎么回事?”雷鸣看着那个依旧捂着眼、呲着牙、被任天点了穴的杀手,不解地问道。   这时,小冉菱解决了三急,一蹦一跳的从大树后跑了出来,小冉晟也挣脱着从墨擎苍的身上滑了下来。   “菱儿,你怎么样?”小冉晟紧张地看着自家妹妹问道。 第118章 那次不过是意外   小冉菱眨了眨眼睛,这才回想起刚才的危险,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那个刚才抓着她的那个杀手还在远处站着,便“噔噔噔”的跑了过去,小手一叉腰,愤怒的瞪着他,气愤的说道:“你不知道人有三急吗?难道你是个貔貅,只进不出,你太过分了,刚才都要憋死我了!”   这边停了战,周管家和如意也惊吓不轻地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一地死尸,如意立即瘫软在地,吓得脸都白了。   “主子,您受伤了!”周管家过来一看,墨擎苍的手臂还在淌着血。   “无妨,把这人带回去问问。”墨擎苍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看了眼那个被任天点了穴的杀手,冷冷说完后,便转身要回马车。   任天听令,又伸手在那人身上点了几下,让那人一下子瘫软在地。自体的自由,让他痛呼道:“你们杀了我吧,啊啊啊!”   小冉菱正愤怒的瞪着他,见他如此状态,小小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不解地问向旁边的小冉晟:“哥哥,娘亲的迷药怎么不灵了?”   “小小年纪这么歹毒!你到底给我使了什么!”那人一直捂着眼睛,即便眼泪哗哗的流,仍让他睁不开眼。但听到小冉菱的声音后,这使他更加气急败坏。   小冉菱有些心虚,只是任天已经将那人捆绑了起来。   “阿嚏!”任天没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诧异地看着眼前所剩唯一杀手,“他身上的味道好怪。”   小冉晟几步过去,扬着头,伸着小鼻子闻了闻,无奈地看了眼自家妹妹,道:“你什么时候把辣椒粉也带身上了?”   小冉菱瞠目结舌,赶忙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小包包,小脸顿时红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就是觉得张大婶做的饼饼不好吃,便从厨房带了些辣椒粉出来,刚才我一着急,拿错了。”   任天无语望天,赶忙将那个人交给了其中一个暗卫,让他带走,可鼻子里仍是感觉麻麻痒痒的,想不到厨房里用来做菜的东西,竟比暗器还厉害!   墨擎苍也好奇地走了过来,低头看着一脸深沉的小冉晟,问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东西?”   小冉晟突然面色一僵,紧接着小冉菱那张粉粉嫩嫩的小脸便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哥哥用什么东西了?有什么东西是哥哥有的我没有的?”   “菱儿,什么都没有,你别听墨大叔乱说!”小冉晟心虚得都不敢看小冉菱的眼睛。   小丫头大大的眼睛咕噜噜一转,心里去探索哥哥的想法,当即便瞪大了眼睛,生气地撅起了嘴:“哥哥,你怎么能骗我呢!你到底私藏了什么不让我知道!”   墨擎苍低头看看这么,再看看那个,不明白这对小兄妹在闹什么?   只见小冉晟无奈了叹了声气,极不情愿地撩起了袖子,只见他那像白藕一样的小肉胳膊上,绑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小冉菱一下子便把脑袋凑了上去,刚要伸手去抓,小冉晟马上缩了回去,神情极其严肃地说道:“这个危险!娘亲之所以不让你知道,就怕你马虎伤了自己。”   “娘亲好偏心!”小冉菱难过得都要哭了出来,眼睛都还在巴巴地看着哥哥胳膊上那个好玩的东西。   墨擎苍明白了,刚才能近距离地射杀敌人的暗器,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想不到那个女人真是胆大,能把杀伤力这么强的东西交给一个五岁的小孩子!   也难怪两个小家伙离家出走这么久,那个女人都不说过来找找,原来有这么厉害的护身暗器。   只是,凡事都会百密一疏,这个东西再厉害,可使用者终究只是个小孩子,他们单独这样出来,还是太危险了!   小冉菱越看哥哥身上的东西,心里越羡慕,可娘亲不给她,哥哥也不给她,连看都不让,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可怜。   慢慢蹭到了墨擎苍的身边,她拽了拽墨擎苍的袖子,一抬头,突然发现这只袖子的颜色不对!   “爹爹,你的胳膊上,怎么有那么多的血?是受伤了吗?”小冉菱扬着头,当她发现那只胳膊总是无力的垂着时,这才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爹爹,菱儿身上有娘亲的创伤病,你洒上很快就能好!”小冉菱说着,便开始翻起了小包包。   苗毅正准备回马车上给墨擎苍取他们带着的医药箱,一听小丫头的话,当即双腿一软,差点儿就这么栽了过去。   “菱、菱儿小姐,这个就不用麻烦你了,我们、我们带着药呢!”苗毅的嘴角一个劲儿的抽着,同时不由得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   只不过,墨擎苍的神色倒是淡定得多,他目光温柔的看着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冉菱,眉头挑了挑,问道:“你给我用的金创药,可是加了笑粉的?”   小冉菱一噎,粉嘟嘟的小脸蛋顿时就红了,两只手的食指也互相对着,心虚的嘟囔着:“那次只不过是意外,还能每次都犯错?”   她的话虽是这样说,可苗毅仍是不敢相信小冉菱,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小丫头又犯了糊涂,那就要出人命了!   出的可是他家主子的命!   苗毅不敢耽搁,真怕这小丫头一激动,给他家主子使了那吓人的东西,立即钻进了马车,去找他们带的创伤药。   果不其然,小冉菱真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也是她上次拿出的那种瓶子,甚至连颜色都一样,就连墨擎苍看得都不禁眉头一跳。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个小瓶子里的药粉没换过。   他虽然不怕死,可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更何况那种死法……想想就让人头疼。   “我的伤无碍,你们赶紧上马车,这些人失手了,说不定很快又会来新的一批,这几日应该还会有麻烦。”墨擎苍隐藏住心底对那小瓶子的一丝紧张,一脸严肃的对眼前的两个小家伙说道。   小冉晟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袖管里的毒针已经没剩多少了,如果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别说保护妹妹,就连自保都是问题。 第119章 淑妃娘娘来挑衅   墨擎苍这边继续赶往帝都,只是路上更加小心谨慎,小冉晟为了让自己变得厉害,主动凑近了墨擎苍,希望他能教自己更厉害的武功。   只是这个小家伙仍秉持着自己曾经一贯的作风,更是心里急切,面上越是冷淡。   小冉菱讨厌武功这种枯燥的东西,她想坐在马车外继续看风景,这回任天说什么也不敢了,最后给她抱上了如意那辆车。   “菱儿小姐,咱们……要不回去吧。”看到小冉菱安然无恙,如意一阵阵后怕,说话都带着颤音。   “为什么要回去?我还没到帝都呢?”小冉菱一边吃着如意给她准备的零食一边说道,想了想,又问道:“如意姐姐,你说我刚才像不像个女侠?”   如意猛地打了个冷战,看着没心没肺、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小冉菱,她都要哭出来了。   刚才她都要吓死了好不好!   “奴婢、奴婢刚才太害怕,没、没出来看。”如意的声音细若蚊蝇。   小冉菱皱了皱鼻子,一副很是可惜的样子看着如意,说道:“你这么胆小,以后怎么跟着我们闯江湖?娘亲说了,她还要带我们去很多很多很好玩的地方。”   “菱儿小姐……”如意低叹一声,她这是第一次出远门,虽然路上风景不错,却已经这么惊心动魄了,如果去更多更远的地方,一路上还不得吓死?   “奴婢是王爷别院的下人,怎么能跟着菱儿小姐到底处跑?而且这外面的坏人太多了,奴婢觉得还是院子里最安全。”如意刚说完便觉得有些违心,说实话,这次出门,她还是非常兴奋的,就是遇上山匪这事儿太刺激了。   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帝都皇宫,淑妃拖着她长长的红色宫装裙摆,焦躁不安地在她长乐宫寝殿回来踱着步子。   “娘娘!娘娘!”一个老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淑妃面色一喜,刚要开口说什么,看到旁边还有几个小宫女,一个眼神后,那些小宫女纷纷退了下去。   “沐公公,情况如何?”淑妃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   老太监沐公公一脸难色,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娘娘,那些南疆人失手了!”   “啪!”淑妃一个气急败坏,将桌上的茶杯全部扫落在地,吓得沐公公一个激灵。   “一群没用的东西!如此废物,交代他们点事儿都做不好,竟还想与本宫合作!”淑妃一回身坐在了主座上,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透着狠厉与愤怒。   “娘娘莫气,”沐公公小心地上前一步,劝慰道:“他们都是南疆人,怎么也算不到娘娘头上,听说……九皇子也受了伤,连大人虽然在回来的路上,不过他那里还没出手,娘娘只要安安心心等好消息便好。”   “哼!一个个没用的废物!”这些话对淑妃而言显然很受用,只是一想到墨擎苍,心里便像堵着个石头。   她就想不明白了,那么个冷血冷情的东西,皇上怎么就偏偏喜欢他?即便九皇子消失这么多年,皇上仍是对他念念不忘,连带着对他生母德妃都照顾有佳。   而自己的儿子三皇子墨擎硕,才貌兼备,是太子的上上人选,对他皇父也是恭敬,虽然皇上也宠爱硕儿,可每每提及立太子之事,皇上都会不高兴,最后一甩袖子走人了。   “希望连大人不要让本宫失望!”淑妃深深地吐出口气,只要能让九皇子在回帝都的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那她的儿子,必将是下一代国君!   “娘娘乃金凤之体,这日后皇太后的位子……”沐公公见淑妃消了气,立即将老脸笑成了一朵花,极力谄媚的奉承道。   淑妃却瞪了他一眼,“小心隔墙有耳,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日后还是不要说了。”   “是!是!杂家清楚了。”沐公公小心翼翼的应着。   淑妃脸上滑过一抹得意,她站起身,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裙摆,扬起了下巴,傲娇地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德妃,看看她若是没了儿子,会不会更惨!”   德阳宫,往日的繁荣与辉煌,在六年前墨擎苍离开帝都时,便日渐萧条与寂寥。   “娘娘,奴婢帮您浇水吧。”德妃旁边的一个小宫女,见主子亲自照顾着寝殿里的那些花卉,亲自浇水剪枝,那孤寂单薄的背影,着实让人心疼,便主动开口道。   德妃直了直腰,用她那苍白干瘦的手锤了锤,紧接着又虚弱地咳了几声,这才说道:“本宫日日闲着,再不做些事情给自己找点儿寄托,只怕这辈子就真没机会再见到苍儿了。”   小宫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这时门口闪过一片大红色,紧接着便听到嘲讽的声音:“藻姐姐真是好雅性,都要孤独终老了,竟还有心情在这里养花浇水。”   德妃的眉头经不可查的蹙了蹙,看向挑衅而来的淑妃,她直了直发酸的腰背,不冷不热、不卑不亢地说道:“难得妹妹有空来本宫这里坐坐,只是本宫这里太过寒酸,没什么可招待妹妹的,琉璃,去给淑妃娘娘倒杯热茶。”   说完,她自己便坐到了主座上,如墨擎苍一样冰冷的表情看着淑妃。   淑妃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心里又气又堵。看了看这如同冷宫一样的寝殿,再看看少得可怜的宫人,淑妃嘴角挑起一个冷笑,高傲地走到一把椅子前,却很是嫌弃地看着。   沐公公连忙上前,用袖子将本没有灰尘的椅面擦了擦,这才小心地扶着淑妃坐了下来。   “姐姐,想来九皇子不在的这几年,你过得也不怎么样嘛。啧啧,瞧瞧,姐姐怎么也是四妃之一,这一身素白衣裙也太寒酸了吧,知道的,说姐姐是节俭,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怎么样了呢。”   “妹妹,小心祸从口出!”德妃知道淑妃在给她扣莫须有的罪名,只是这话若是真让皇上听到了,也会心中不快,而说话之人淑妃也讨不了什么好。 第120章 你是怎么混江湖的   “哼!姐姐都敢这么穿,妹妹有何不能说的!”淑妃也有些心虚,看到曾经盛宠的德妃,她心里就不舒服,刚才光图一时嘴上痛快,差点儿犯了大忌。   沐公公看自家娘娘在病怏怏的德妃面前没讨到什么好,连忙腆着笑,谄媚地对淑妃说道:“娘娘,咱们好心来看望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却未曾感激,看来德妃娘娘还不知道那个噩耗吧?”   淑妃眼眸一亮,赞赏的看了眼狡诈的沐公公,这才又对德妃说道:“是呀姐姐,看来姐姐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妹妹我有个表亲在南方做生意,无意中得知九殿下他……”   提到儿子,德妃明显没刚才那么镇定了,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不自觉得攥紧成拳,心脏也不由得“砰砰”直跳。   这几年,她刻意远离皇上,远离后宫纷争,就是想让自己失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让儿子在外能多得一些平安。   可她已经退让了这么多,儿子也无心争权,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深吸一口气,德妃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惶恐不安,淡淡一笑,道:“苍儿至不在此,远离帝都也是他的选择,妹妹的表亲在别处见到他,也是正常的。”   淑妃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冷笑:装!接着接!等有人把墨擎苍的尸体带回来,看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只是她却拿出帕子,装腔作势的在眼角擦了擦,难过的说道:“妹妹可是希望姐姐能像妹妹一样,有个儿子在身边尽孝的,就算九殿下迟几年回来也无妨,可……可九殿下他……竟是遇到山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啪!”德妃心头一跳,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却让淑妃掩在帕子下的脸,情不自禁的扬起了一抹喜悦。   “本宫身子不适,琉璃,送客!”德妃只觉得眼前发黑,说出来的话都觉得缥缈。   “德妃娘娘,我们娘娘好心来看您,您也太……”沐公公瞪着眼睛,如果不是皇上还惦记着德妃的身子骨,让这个女人没完全失宠,他会毫不犹豫地扇这个女人一巴掌!   “行了行了,姐姐既然累了,那咱们也回吧。”淑妃到是显得很体谅,优雅的站起身,再次像只骄傲的孔雀,扶着沐公公的手臂便不急不缓地走出了破旧的德阳宫。   他们刚一离开,一脸焦急的琉璃马上扶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德妃。   “娘娘,奴婢去请太医过来吧。”琉璃扶着德妃走到榻前,只觉得自己的主子快要撑不过去了似的。   “不、不用,”德妃虚弱地说道:“她能来找我,说明苍儿现在还没事儿,你快去找郑嬷嬷,让她看看苍儿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让他离开中陵国,走得越远越好。”   德妃费力地说完,紧接着便咳出一口血,吓得琉璃手忙脚乱,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记住,千万别找太医,本宫怀疑,太医院的医太已经被那女人收买了,否则本宫这身子,怎么越喝药越不好?哎……本宫这条命到没什么,只要苍儿能平平安安的……”德妃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便晕睡了过去。   琉璃流着眼泪,看着空荡荡的德阳宫,无数次她都想告诉皇上,后宫里有人一直在暗害娘娘,可娘娘就是不让她说。   如果皇上真彻查起此事,惹急了那些人,只怕会更急着对九皇子下手。   还在赶路的墨擎苍等人,自从遇到那几个来自南疆的杀手后,到是一路顺风顺水,不谙世事的小冉晟兄妹二人以为没了危险,可历经万难的墨擎苍和他的护卫们却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那些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这一日夕阳西沉,天边却依旧亮得厉害。小冉菱用苗毅带的创伤药为墨擎苍重新包扎完伤口后,看了看绚烂的天边,重重地叹了声气。   墨擎苍看了看被绑得有模有样的纱布,暗道,这个小胖丫头也不是一无是处只知道吃,这上药和包扎的手法,不比她娘亲差。   “主子,前面有家客栈,过了今晚,咱们明天就能到帝都了。”车外的任天显得有些兴奋,他大声说道。   小冉菱的叹气声更大了,她瞥了眼任天,嘟囔道:“任大叔,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江湖的,没听说过: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吗?你瞧瞧,现在一点儿晚霞都没有,明天保准不是什么好天气,咱们还能准时到帝都吗?”   墨擎苍意外地看着小冉菱,想不到这个小丫头懂得还挺多,只不过,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母子三人并不是衣食无忧地生活在大宅子里,也不知道他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样子的日子。   任天撇撇嘴,他一个赶车的都没嫌天气不好,小丫头坐在车里头到操心挺多。不过他现在长记性了,可不能轻易应了那小丫头,否则指不定她又会说出什么让人噎得不行的话呢。   这是进帝都城前落脚的最后一家客栈,客栈不大,不过因着前后再无其他落脚之地,往来的商人都会在此停留一晚,因此这里显得很热闹。   墨擎苍他们经过乔装打扮,也像过往的商人一样,只是在他们进入一层大堂时,却发现有些原本应该忙碌世俗的客人们,却一个个偷偷打量着他们,那眼神凌厉中透着精锐。   进了客房,墨擎苍坐在床上打坐调息,任天惴惴不安地进来,犹豫着开口道:“主子,他们怕是今晚要有行动,要不……让苗毅他们带着您先离开,我在这里调虎离山,尽量拖住他们。”   墨擎苍如雕塑一般稳稳地坐在床上,好像根本没听到任天说话一样,半晌后,他才缓缓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任天,道:“他们既然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任天一个冷颤,心里默默地为那些人哀悼着。他们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自家主子。主子平时不理会他们,他们还真当主子是个好欺负的了! 第121章 富贵险中求   与此同时,柳如眉几人跟着连鸣则的车队,也正往这边赶来。   “师傅,你说我要学缝合术的话,到底要不要先学缝衣服?”自从肖月拜了柳如眉为师,他干脆钻进了柳如眉的马车,一路上喋喋不休地问来问去,让崇拜她的小翠都开始怀疑,这还是不久前那个风度翩翩、儒雅温润的肖公子吗?   赶车的墨三听着马车里的动静,生怕露掉一个字。他可得听仔细了,万一主子问起,他好如实禀告。   几日的奔波,让柳如眉觉得自己这身子骨都要散架了。她疲惫的靠在车壁上,懒懒地抬眼看了看肖月,说道:“你先把人体结构给我背一遍。”   “哦,好。”肖月乖顺地应道,只是一张嘴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柳如眉问的是什么。   “师、师傅,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人体的什么?”肖月涨红着脸,他发现在柳如眉面前,自己这二十来年的医术简直就是白学。   他完全就是个小白!   “人体结构!”小翠白了他一眼,重复道。他真的是流云医圣的大弟子吗?自己这个小丫鬟都记住了,他竟然不知道!   肖月的脸更红了,吭哧了半天才说道:“我、我就是太紧张了,没听清师傅说什么。不过那个什么结构,我以前真的没听说过,流云山上不学这个。”   柳如眉有些头疼,他们这些古人究竟是怎么研究医术的?不了解人体,怎么给人看病?   “等下了马车我给你画个图,你先把图背下来,然后咱们再说别的事。”柳如眉伸了伸酸痛的腰身,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此时已近黄昏,大路越走越宽,却不知何时能有个落脚点。   肖月一听,兴奋得直搓手,这一路走来,他最初和柳如眉讨论了些他这些年研习医术的心得,本来是让他引以为毫的成就,没想到在柳如眉这里,却还有更高深的理解,这让他越来越自形惭愧,同时也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想办法拐着这个新师傅去趟师傅的家乡,那个神秘的地方,就算在东海的那头儿他也要去!   “墨三兄弟!”肖月有些坐不住了,掀开车帘直接坐在了赶车的墨三旁边,问道:“咱们能不能先停车,我师傅要画画儿!”   “噗!咳咳!”坐在车里的柳如眉狂咳了起来,她……要画画儿?还是现在?   这个肖月的理解力不会有问题吧?她明明说等下了马车的……   好吧,现在停车,也会下马车,是肖月的理解跟自己要表达的就没在一个频道上。   墨三老早就不想跟着那个姓连的,肖月这么一说,他当然毫不犹豫地勒停了马匹,这突然一下,差点儿把没坐稳的肖月给摔下马车。   肖月一见车停了,扶着车框,兴冲冲地钻回了马车,开心地说道:“师傅,马车停了,你可以画画儿了。”   柳如眉一脸黑线,她到底哪根神经没搭对,会答应这个书呆子教他医术?还答应让他一直跟着自己做个药童?   连鸣则的马车发现了跟着他们的这两辆马车停了下来,便过来看看情况。   “两位神医,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快点儿吧,否则赶不到下一个客栈,咱们就要露宿荒郊野外了。”赶车的侍卫见这边似乎也没什么事,就是磨磨唧唧不肯走,说话也带了些脾气。   车子一停,这摇摇晃晃的震动也便停了下来,柳如眉顿时感觉身上轻松了很多。   掀开车帘,看了眼那个焦躁不安的侍卫,柳如眉不急不缓地说道:“告诉你们连大人,本公子肚子不舒服,需要去方便方便,让他稍等一会儿。”   侍卫的脸更黑了,他看着一个劲儿伸着懒腰的柳如眉,这哪里像肚子不舒服的样子。   可自家主子极重视这位小大夫,他一个当下属的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跑过去禀告连鸣则。   “爷,关大夫要方便,咱们就等等,也不差这一会儿,是吧。”顾霜霜倚在连鸣则的身边,轻轻摘着摆在桌上的一盘葡萄,再一颗颗喂进连鸣则的嘴里,那样子,像极了五年前那个风雨加交的夜晚。   连鸣则本想等等也无妨,可自己的女人对一个外男如此体贴,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推开顾霜霜,连鸣则对着车外侍卫说道:“你留下等着二位神医,晚上在东郊村汇合,切记,别走大路。”   侍卫连忙应下,连鸣则双眼一眯,危险地看了看前方,薄薄地嘴唇轻吐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可别再失手了,不要让娘娘失望。”   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到东郊村,那里离墨擎苍入住的客栈虽然不近,不过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能赶到。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男人死于刀剑之下,这才能安了淑妃娘娘的心。   这几年朝堂不稳,他的右相之位也是摇摇欲坠,只要三皇子当了皇上,娘娘说了,可保他一生富贵!   富贵险中求,再说了,三皇子也是皇上的儿子,他当太子也是名正言顺,自己只是挑了个队伍站而已。   只可惜……九皇子墨擎苍太得皇上的心,总让皇上念念不忘,这便是碍了淑妃娘娘的事了。   不过那又怎样?今夜便是墨擎苍的死期,到时候,三皇子便又少了个对手。   柳如眉见连鸣则的马车走了,眉头蹙了蹙,不理解这个家伙不是现在还需要她吗?怎么自己就跑了?再一看那个时时盯着她的侍卫,这才明白,看来连鸣则这是在赶时间呀!   如此狼狈,估计混得也不是很得意。只要他失意,自己这边才会开心。   “那个谁,我去方便方便,你等会儿啊!”柳如眉站在车下,伸了伸懒腰,只是女扮男装绑在胸前的那根绷带让她实在憋得慌,特别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直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   她真想换回女装,不过有个连鸣则的人在,还是很不方便。   目光一扫,看到墨三靠在马车框上,警惕地看着连鸣则的那个侍卫,突然有了主意。 第122章 意外无处不在   柳如眉目不转睛的笑看着墨三走了过去,并随意的靠在了他旁边的框子上。   墨三的额头跳了几跳,下意识地看向了柳如眉的袖口。他可是近距离地感知过那个小瓶瓶,堪比他今生遇到最恐怖的东西。   刚要闪开离得远远的,就见柳如眉忽地凑了过来,眉眼一挑,本就生得艳丽的五官,更显妩媚。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可是不近女色的!”墨三的心脏吓得止不住的乱跳,虽然这女人已经当了娘,但他家主子还是对她有兴趣呀,现在她对自己这么妖娆,这要是让主子知道了,还不要砍掉他的脑袋!   柳如眉正笑得算计,听墨三这么一说,当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忘了掩饰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那妩媚万千的样子,看得连鸣则的侍卫都傻了眼。   难怪自家夫人总是对这位关小神医念念不忘,难怪连自家相爷看这位关小神医的眼神都不对,这位简直就是个男女通吃的妖孽呀!   墨三哀怨地看着在旁边偷笑的墨六,无声地叹了口气,再回头,压低着声音,一脸的小心翼翼道:“姑娘有事请直说,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这一路走来,他都已经竭尽所能了,该忍的忍,该让的让,除了自家主子和主子身边四大护卫,他墨三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柳如眉也不想再绕弯子,眼睛瞟了瞟那个显得有些尴尬的侍卫,低声道:“那个人太讨厌了,有没有办法弄晕他?”   “杀了他便是。”墨三也很讨厌连鸣则的人,只是碍于这位柳姑娘似乎与那些人很亲近,他只好忍了下来。现在柳如眉终于发了话,他便想给那人来个痛快。   “就知道打打杀杀!杀了他,咱们上哪儿找姓连的去?本姑娘发家至富还指个那个昏官呢!”柳如眉咬着手指,发财这事她虽然喜欢,不过比起给原身报仇,这还真不是主要原因了。   只是报仇这事,她不能说,这是她活于此世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秘密。   墨三却是吃惊地看着柳如眉,嘴巴张得老大,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惊愕地说道:“你跟了他一路,就是为了银子?!你知不知道,我家主子……”   他要无语望天了,这个连鸣则虽然家宅富裕,但比起九皇子墨擎苍,连九牛一毛都不如!讨好这个人,还不如好好跟着自家主子混,那银子,绝对会数到手软!   “哪儿那么多废话,你行不行吧?”柳如眉打断墨三,直接问道。   男人任何时候都不能说自己不行,不管什么事,而墨三这种直男,更不可能摇头。   看到柳如眉眼底质疑的神色,墨三直接一个飞跃,一边踩踏着马车车框,一边抽出佩剑。   在众人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时,墨三一个剑花舞出,冲着呆愣的那个侍卫便刺了过去。   凌厉的剑风迎面而来,那侍卫毕竟也是武功不低,当即一个闪身,同时也抽出佩剑,极力抵挡墨三的攻击。   “你想干什么?我家主子厚待二位神医,视神医为知已,你为何要下黑手?”那侍卫一边与墨三对抗,一边出声问道。   墨三也傻了眼,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柳如眉,再看看全力攻击的墨三,心中了然。   刚才柳如眉找墨三神神秘秘的,原来是交待他干掉这个碍事的人呀!他就说嘛,柳姑娘一个当娘亲的,怎么可能会不惦记自己的孩子,这一定是想摆脱姓连的,好赶紧去找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宝贝。   看墨三几个回合还没干掉那个人,墨三也不想耽误时间,立即提剑冲了上去。   什么一对一的公平对战,那都是留给旁人的一个好名声,此时都是自己人,又是柳姑娘的交待,以多胜少又如何?胜了才是王道!   连鸣则的侍卫本来对待墨六一个人就够吃力的,现在又多了一个武功差不多的墨三,胜败显而易见。   “你们到底何意!关神医!肖神医,快让你们的人住手!”那侍卫对抗不过,身上也挂了彩,连忙向柳如眉和肖月求救。   肖月现在一心都在等着柳如眉画什么人体结构图,对于打打杀杀这事,他虽然不喜欢,不过既然是自家师傅的意思,他会完全遵从。   柳如眉没看明白,她只是让墨六把那侍卫弄晕,他们怎么就打起来了?不过那人一看就武功不低,想必像现代抢劫的那种闷棍,可能还真对待不了这人。   再等等看。   只是不出片刻,墨三对着那人胸前一刺,那侍卫当即双目一瞪,在他告别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时,清楚地听到墨三说:“姑娘,这碍事的人搞定,咱们现在可以走了。”   姑、姑娘……谁是姑娘?难道是关神医?   不过就算他现在知道也没用了,更不可能去告诉自家相爷。   “喂!你怎么把他给杀了?不是让你弄晕吗?”柳如眉气急败坏地瞪着地上的尸体,这人死了,她上哪儿找连鸣则去!   墨三却是嘿嘿一笑,道:“晕了多麻烦,万一醒了怎么办?还得管他吃喝。姑娘需要银子,跟咱家主子要就是。”   肖月也皱起了眉头,跟柳如眉一条战线,补刀道:“那怎么一样?那个姓连的还欠着我师傅的诊金呢。”   墨六还是挺敬畏这位流云医圣的大弟子的,见肖月也不高兴了,笑呵呵地解释道:“找连相还不容易,进了帝都,估计是个人就知道他,随便一打听便能找到了。”   这边稍做休息,继续向帝都行进,肖月拿了一个人体结构简图,跟得了宝贝似的,路上也不再吵闹柳如眉,乖乖地坐回自己的马车去学习了。   “姑娘,前面有个岔路,抄小路过去,走上大路便有一家客栈,我们要不要走这条路?”赶车的墨三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哪懂这些,不过想到有舒服的大床可以睡,当即便同意了。   只是意外总是无处不在,刚进入密林没多久,一直安安静静的肖月突然喊停了墨六:“停车停车!快停车!” 第123章 遇上了惹不起的人   肖月急得直拍车框,好像墨六再不停车,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来一样。   “肖大夫,您这是怎么了?”墨六无奈停车,车还没停稳,肖月便亟不可待的跳下了车。   走在前面的墨三也听到了动静,停车回头一看,只见肖月像个小孩子似的,兴冲冲地跑到一堆草丛中,蹲在地上……拔草!   “天色不早了,肖大夫还是快上车吧。”墨三有种想打人的冲动,这条小路本就不安全,现在又近黄昏,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天黑了都赶不到客栈。   “不行,我还走不了,再等等!”肖月头都不抬地应道,他那两只白净的手,此时像爪子一样刨着泥土,小心地将那些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草挖了出来。   柳如眉此时已换上了女装,为了以防万一,她也把面纱戴上了。掀开车帘看了看,看到肖月怀里捧着的那些东西,原来他是看到稀世草药了。   “这里的草药应该挺多的,差不多咱们就走吧,以后有机会再来。”柳如眉懒洋洋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她太累想早点儿入住客栈,说不定她也会加入拔草大军。   反正这里人迹罕见,以后再来就是了。   “师傅,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能追上你们,不会太晚的。”肖月知道柳如眉累了,不忍心看着师傅受累等着自己,可他也舍不得这些平时很少见到的草药,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也行,走吧。”柳如眉知道墨三墨六武功厉害,到也放心,便催着墨三先去客栈,让墨六等着肖月。   此时,墨擎苍已经入住的“福来客栈”热闹非凡。   春末夏初,正是商人们走动最频繁的时节,而帝都又是中陵国的首都,各处的商人都喜欢来这里做生意,入住离帝都最近的“福来客栈”,便是他们的首选。   柳如眉他们到达时,天已渐黑,一层大堂的酒家几乎人满为患。   店小二本来就忙得像个没头苍蝇,柳如眉他们进来时也不曾多加留意。   “小二,来三间上房。”墨三对店家的待客疏忽显得极为不满,一拍桌子大声叫道。   他这一声吼,倒是让喧闹的大堂立即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向了墨六这里。   “呦,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还蒙个面纱?不过瞧那身段儿应该是个美人儿。”有人一眼便看到了柳如眉,那出众绝尘的气质,让很多男人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贴她身上。   店小二也看出来了,别看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大着嗓门咋咋呼呼的,其实他只是个下人,而那个戴着面纱、一言不发的姑娘才是他们的主子,瞧瞧,旁边还跟着个唯命是从的小丫鬟呢,这一定是哪家大户的千金小姐。   “小姐,小的刚才没瞧见您进来,该打!”店小二谄媚地对柳如眉又是低头又是哈腰,他们做的本就是商人的生意,这看人的技巧,可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无妨。”柳如眉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店小二,虽然累得要死,不过该摆出来的气势还是要摆出来,毕竟这是个看人下菜碟的社会。   “小姐来得真是巧,现在刚好只剩下三间上房。”店小二笑得更加谄媚,刚要带着柳如眉他们上楼,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嚣张尖锐的声音:“那三间上房是我们的,小二,带路!”   柳如眉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只见门口处呜泱泱走进来一群人,那些人簇拥着一位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趾高气扬,素色长裙非但没能将她衬托得如仙如梦,反到因为她的嚣张气质显得有些刺眼。   “戚小姐,”从后院过来的掌柜看到白衣少女,立即堆起一脸的褶子,腆着讨好的笑,笑咪咪地说道:“小的不知道戚小姐今天过来,不过上房还有,请戚小姐随小的上楼吧。”   戚彩芸冷哼一声,刚要抬步,墨三不干了。   他一下子横在那些人的前面,愤怒地瞪着老掌柜质问道:“你这人眼瞎呀,没看到是我们先来的吗?”   老掌柜一愣,这才正眼看向墨三,再看看他旁边一身冷艳气质的柳如眉,当下有些犹豫。   “什么狗东西也敢挡我们小姐的路!掌柜的,还不把这些野狗哄出去!若是惹得我家小姐不快,当心我们老爷把你这家小店给拆了!”戚彩芸的丫鬟牡丹叉着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老掌柜一个冷颤,这才想起来这位白衣少女的背景。   “你们快走吧,这可是钱大人的外甥女,你们惹不起的。”老掌柜权衡利弊后,无奈的开始将柳如眉他们三人往外赶。   小翠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却也知道要维护自家主子。见这老掌柜狗仗人势,当即便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天、天都这么黑了,你让我们出去,晚上、晚上我们住哪儿?”   戚彩芸的一众下人和随从见这位冷艳的小姐却带了这么个说话不利索的丫鬟,当即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练练怎么说话再出门吧,别让人笑掉了大牙!”牡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翠,笑得极为夸张。   小翠没想到自己的维护反到给柳姑娘添了麻烦,悔恨得紧紧攥紧了手边的衣摆,眼睛中噙满了眼睛,却倔强的没有器。   柳如眉不在乎别人说自己什么,却受不了身边的人受欺负。见那个丫鬟对小翠如此粗鲁,手掌在袖中轻轻一翻,指间瞬间便多了个东西。   “咱们走吧。”柳如眉淡淡一笑,拉着小翠便往门外走,墨三想替小翠出气,但见柳如眉想息事宁人,便恨恨地忍下了这口恶气。   只是,在经过牡丹身边时,柳如眉抬起手,佯装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忽然又止住了步子,回头看着他们,一脸温柔笑意,说道:“本姑娘差点儿忘了,我们是来住店的,这店还没住呢,怎么能走?小二,前面带路,本姑娘要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第124章 剧情大反转   戚彩芸正得意于战胜了那个漂亮女人时,没想到剧情却来个大反转。   “你听不懂人话吗?掌柜的叫你滚!”戚彩芸本来就嫉妒柳如眉的身材与气质,见她还敢跟自己叫嚣,当即不顾自己的身份,对着柳如眉大吼道。   柳如眉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大而清澈的明亮双眼。看着气急败坏的戚彩芸,莞尔一笑,道:“也许野狗才能听懂老狗的话,我们是人,自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老掌柜一噎,他没想到这个从没见过的小姐,竟然把他也骂了。   不过他只是个开客栈的,被人骂也是常事,只不过想到戚小姐也被她骂了,以戚小姐的性子定会找她算账,老掌柜便忍了下来,目光求救的看向了戚彩芸。   戚彩芸的丫鬟牡丹见这三人不识好歹,竟敢得罪她家小姐,立即上前几步,张嘴就要开骂。   只是她的表情动作全部到位,声音却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嗯!嗯!嗯!”牡丹想说说不出,急得直比划,她那滑稽的样子,更是引得周围一片轰然大笑。   戚彩芸皱眉看着自家丫鬟丑态百出,忍不住低声冷喝道:“牡丹,你干什么呢?”   牡丹委屈得直想哭,她想解释,可话到嗓子处,就是说不出来。   小翠惊讶得张大了嘴,她不明白,刚才那个张牙舞爪、凶巴巴的小丫鬟,怎么转眼成了这个模样。   “既然还不会说话,是不是先回家学会说话再出门?嗯?这位小姐?”柳如眉笑眯眯的看着戚彩芸,说出来的话却又熟悉又讽刺。   戚彩芸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地看着柳如眉,半晌后才愤怒的问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我的丫鬟做了手脚?”   柳如眉挑了挑眉,“证据,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乱说话。本姑娘累了,恕不奉陪,小二,带路。”   戚彩芸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当即便拦住了柳如眉,下巴一扬,轻蔑的说道:“就你们几条野狗也配住上房?”   一次次的挑衅和辱骂,让好脾气的柳如眉也来了气,她眸色一凛,浑身的气势迸然而出,只听她低沉着声音冷冷说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戚彩芸心下一惊,忍不住想后退,可所有的人都看着这里,她不允许自己败下阵。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小姐如此说话!”戚彩芸上前一步,这一凑近,她发现她竟然没有眼前这个女人高,竟需要抬头看着。   这让戚彩芸更为恼火,她刚想伸手扇柳如眉一个巴掌,但想起此时场合不对,她需要矜持,这才收敛了怒气,瞥了眼老掌柜的,骄傲的说道:“告诉这些土包子,本小姐到底是谁!”   老掌柜战战巍巍,连忙对着戚彩芸点头哈腰,再看向柳如眉时,便多了些狐假虎威的气势。   他挺了挺腰,又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大堂的那些客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无比得意。   至今为止,入住他小客栈的客人,就数戚彩云的身份最高,而那些真正有官职的,谁会住在他这里?都跑到官家的驿馆去住了。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吧,戚小姐,乃当今朝庭钱尚书之外甥女,其父戚老爷也是我中陵国最大的商户,堪比皇商!”   墨三不屑地白了他们一眼,原来就是个小尚书。只是这钱尚书……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众人一阵唏嘘,在座的,几乎都多多少少和戚家有些生意往来,只是戚老爷的这位掌上明珠却是极少看到。   老掌柜这一介绍,这才解了众人心中猜测,虽然瞧着戚彩芸是有些跋扈,可生意人都是利益至上,此时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会向着戚彩芸说话了。   “原来是戚家大小姐呀,你们三人也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跟戚小姐抢上房,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是谁!”有人抢先奉承,说完又小跑到戚彩芸面前,笑咪咪地双手递上自己的名贴,讨好地希望戚老爷有空去自己府上坐坐。   有一就有二,其他商人也生怕迟了一步,日后戚老爷减少以自家的生意合作,一个个的都针对柳如眉,让他们赶紧离开,并急不可耐的去讨好戚彩芸。   戚彩芸一下子被捧上了天,连带着老掌柜都觉得他们是一条船上的,有些洋洋得意。   看着众人都针对柳如眉,别说上房,只怕连普通房间都没得住了,墨三气得攥紧了拳头,刚要上前一步,却被柳如眉拉了回来。   柳如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现在稍安勿躁,看着尾巴翘上了天的戚彩芸,淡淡说道:“堪比皇商,还不是皇商,不过常言道,靠着大树好乘凉,看来当钱尚书的亲戚真是件幸福的事呢!”   戚彩芸没听出柳如眉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怕了自己,更是一脸傲娇。   可其他商人都是走南闯北的老油条,听柳如眉如此说,当即脸色变了又变,刚刚还在和戚彩芸套近乎的众人,此时一个个缩着脖子回到了自己的饭桌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聊聊,只是神情却不似最初那么轻松了。   就连掌柜的都有些神色尴尬,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柳如眉这话,聪明的人都听得出来,那是钱尚书以公谋私,利用公职之便,让自家亲戚中饱私囊,如果真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别说这戚家,恐怕连钱家都得不到什么好。   “戚小姐,来者是客,既然都是我福来客栈的客人,不如先进去休息吧。”老掌柜有些发怵柳如眉,僵硬着表情对戚彩芸说道。   柳彩芸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的都反了水,自己一下子就被孤立了。   失了众宠的她,愤恨地瞪着柳如眉,脑子里却想着如何扳回这局。   大堂之中的客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只是在角落里却独独有那么一人,优雅地喝着杯中的茶水,嘴角带着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别有深意地看着柳如眉。 第125章 突如其来的中毒   如果细看,那人的五官到是有几分像极了墨擎苍,只是却没有墨擎苍的冷漠和孤傲,到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就是不知道刚才她是怎么出的手,竟让那个小丫鬟说不出话来了。”这个男人自言自语道,说完一抬头,便喝光了杯中的茶,准备起身离开回楼上客户。   “哎呦!哎呦哎呦!”这时,大堂中那些正窃窃私语的客人,突然一个个捂着肚子,坐椅子上滚落至地,痛苦地哀嚎着。   “大家小心,这是家黑店,掌柜的给我们下了毒,想谋财害命!”其中一个一边痛得在地上打着滚,一边大叫道。   他这一喊,从人的矛头纷纷指向了老掌柜,老掌柜都吓傻了。他开店这么多年,虽然有时候也会收些黑心钱,但却从来没害过人命啊!   “想不到看着慈眉善目的掌柜就是副黑心肠,咱们要去告官!一定要告官,让这个掌柜不得好死!”有人瞪着老掌柜,痛得龇牙咧嘴,却仍不忘报复。   柳如眉本想快点儿去客房休息,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作为医者,她下意地便去观察那些中毒人员的情况。   只是这里人生地不熟,混了几天江湖的她得了个教训:善事不是不能做,但一定要知道是不是对方真的遇到了麻烦。很多时候,那可能只是个陷阱。   挑头喊是掌柜下毒的那个人,捂着肚子滚来滚去,再一看,竟没了人影。   只是场面太过混乱,没人注意到这个突然消失了的人。   “小姐,他们都中毒了,你快救救他们吧。”小翠心善,更是不知人心险恶,那些人虽然刚才都巴结那个戚小姐,可后来不是也不奉承她了嘛。   柳如眉看了片刻,除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人之外,其他人还真的都是中毒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没中毒,只是那人坐在角落里,一副淡定的样子,却看不到他的相貌。   再看看那些中毒之人,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就算是陷阱,也不该让这些人陪葬。   柳如眉直接走到一个中毒最严重的妇人旁边。那人体态丰腴,应该是个大商户家的夫人。   只是柳如眉刚刚蹲下为那妇人诊脉,看傻了眼的戚彩芸一个回神,立即箭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柳如眉推开。   柳如眉踉跄的显些摔倒,幸亏被小翠扶住。   “你这位小姐怎么这么狠心,没看到这些人中毒需要救治吗?”小翠也顾不上尊卑,急得她对着戚彩芸大声叫道。   “就她?也懂医术?”戚彩芸轻蔑地看了眼柳如眉。她最讨厌长得漂亮的女人,特别是像柳如眉,虽然戴着面纱,却可以看出她是个美人,而且气质还这么好。   不过,长得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供人欣赏的花瓶!   挤走了柳如眉,戚彩芸蹲了下来,像模像样的给那位妇人把着脉。   被扣了黑锅的老掌柜正急得团团转,他一介平平百姓,又是个在野外开客栈的,平时过日子谨小慎微,连这些商人他都不敢得罪,哪里敢对上当官的?   刚才有人说要报官,已经吓得他六神无主,此时见戚彩芸在给那中毒的妇人诊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大声说道:“大家别慌,这位戚小姐可是会医术的,让她给大家看看,等大家解了毒,再查找真正的下毒之人。大家要相信我,这毒,真不是我下的呀!”   老掌柜一边手忙脚乱的安排着店小二让那些中毒者尽量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一边擦着汗,紧张的看着戚彩芸。   他的清白,可全靠这位小姐了。   “一个商户家的小姐,真的会懂医术吗?不会是你们窜通好一起要害我们吧?”有人看着戚彩芸稚嫩的脸,质疑地问道。   “就是就是,你们是一伙的,刚才就看出来了,原来你们是想一起害我们!”有人接话道。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是不是和戚家有生意往来,在性命面前,那些银子真不算什么。   戚彩芸本想着找回高高在上的感觉,她现在屈尊下贵给这些人把脉诊治,他们竟然敢质疑自己的能力!   “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东西!本小姐可是师出流云山,能让本小姐给你们诊治,那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戚彩芸气哼哼地说道,再去抓那妇人的手,却显得粗鲁得多了。   众人一听是流云山,一个个。立即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质疑眼前这个虽然稚嫩跋扈,却有着让人生畏背景的小姐。   “姑娘,她、她怎么会是流云山的人?”小翠大吃一惊,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也没想到,诧异地看了眼戚彩芸,想不到她竟然和那个医痴老头有点儿关系。   只是看她给人诊脉的手法……好像不太对。难道是流云山独创之法?   脑中不自觉回想肖月和关葵给人诊脉的情景,他们好像也不是这样看诊的呀?   “你这样看诊不对。”柳如眉实话实说道。   这话一下子刺激到了戚彩芸,她愤怒地瞪向了柳如眉,怒喝道:“这里有你什么事,一个不懂装懂的贱人!要是耽误了本小姐给他们解毒,你负得起这责吗?”   “是呀是呀,这位小姐,你们还是先离开吧,我们都性命攸关了,你们就别添乱了。”有人虚弱地接话道。   “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姑娘……”小崔急红了眼睛,她虽然不是特别了解柳如眉,但她却见过她给雷鸣解毒,那手法,连流云医圣都自叹不如。   只是小翠的话没说完,便被柳如眉制止住了。她刚才只是对那妇人稍稍诊了脉,便发现此毒之厉害,正是前不久她刚刚遇到的满月断肠红!   虽说自己也配出了解药,但柳如眉更想知道,这戚彩芸说不定有更好的法子解了这霸道的毒呢。   见柳如眉乖乖闭了嘴,老掌柜也洋洋得意了起来,他开这个客栈,南来北往的客人见多了,听到的消息也多了,见他们终于知道了戚小姐的身份,骄傲地扬了扬头,看来这条大腿没抱错。 第126章 他们是未婚夫妻   “你们都别怕,有戚小姐在,大家都会平安无事。”老掌柜极力地讨好着戚彩芸,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你们还有所不知吧,戚小姐不仅会医术,而且流云医圣的大弟子肖月肖公子,可是戚小姐的未婚夫!”   “噗!”柳如眉差点儿喷血三升,就连小翠都不禁诧异地看着一脸娇羞的戚彩芸。   “这种儿女家的私事,掌柜的就不要拿出来说了,本小姐这身医术,也是跟未婚夫肖公子学的。肖公子的医术了解,而且为人也温润随和,他待我极好,等我们……”提到肖月,戚彩芸已然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到十足十地像极了一个热恋中的小女生。   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要性,戚彩芸很是认真的替几个人把了脉,而后拍了拍手,站起身,轻松地说道:“各位别紧张,这不是什么毒,就是大家吃了不十净的东西,一会儿多跑几趟茅厕就没事了。”   柳如眉一噎,不敢置信地看着戚彩芸,难不成是自己刚才诊错了?那不是与雷鸣一样的毒,而真的只是食物不干净?   “戚小姐,你确定这不是中毒?”柳如眉怕耽误了这些人的性命,好心地提醒道。   “你敢质疑本小姐?你质疑本小姐,就是质疑流云山,就是质疑流云医圣,就是质疑我未婚夫肖公子!我的医术,可都是跟着我未婚夫学的,怎么会诊错?”戚彩芸涨红着脸,气急败坏地对柳如眉怒吼道。   “肖公子真是眼瞎,怎么会与这样的小姐订了婚!”小翠红着眼睛嘟囔着,心里对肖月那些美好的印象,全部因为戚彩芸而荡然无存。   这话刚好不好被戚彩芸听到了。   只见这位小姐斜睨了一眼柳如眉,不过柳如眉的气场依旧强大,她想动手扇她一巴掌,却最终没那勇气。   不过小丫鬟就不一样了,戚彩芸抬起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满腔对柳如眉的羡慕嫉妒恨,狠狠地甩在了小翠的脸上。   那清脆的一巴掌,打得小翠嘴角冒了血,也真正的惹怒了柳如眉。   “你找死!”柳如眉狠厉地瞪着戚彩芸,藏在袖中的手掌又是一翻,指间顿时多了几枚毒针。   管她舅舅是什么尚书下书的,敢动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柳如眉的拔剑弩张,让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与戚彩芸一起来的那几个随从见自家小姐要吃亏,而自家小姐刚才又的确缕缕在这个蒙面女人面前没讨到好处,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捋起了袖子,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柳如眉,让她知道知道,得罪了自家小姐的后果是什么!   “我回来啦!呼,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要错过时辰,露宿夜外了呢!”正在那些随从将柳中眉三人围在当中准备动手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墨三早就忍不住要动手了,他一直跟着擎王爷,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奈何柳如眉不让他动粗,说什么要低调,免得泄露他们的身份。   她有什么身份?不就是两个娃的娘亲吗?再这么受气下去,他们就要挨打了。   墨三也正想好好出出气的时候,门口的声音,让他立即收住了手,抬头一看,正是落后一个多时辰的肖月。   看到肖月,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路上缠着柳姑娘磨磨唧唧,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又要半路下车去拔草。   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子,一身泥土,怀里抱着一堆烂草烂叶子,就连他身后的墨六怀里都抱着一堆草,哪还像个王府的侍卫,倒像个山里的樵夫了!   关键是,他到底找了个什么家的小姐呀!墨三不会打女人,但他会暴揍一顿肖月。   小翠委屈地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掌下的皮肤高高肿起,热热烫烫的,可心里却是凉透了。   对肖月凉透了。   亏她还一直这么崇拜这个男人,那不是肖月瞎了眼,是她小翠瞎了眼!   肖月正兴冲冲地往里走,没想到一进大堂便看到一群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肖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发现这气氛不太对呀!   “都是你干的好事!”小翠现在恨死肖月了,也没了对他最初的尊重,看到肖月过来,对着他就踢了过来。   “我、我怎么了?”肖月一脸懵圈,再看看又生气又委屈的小翠,这才发现她的脸颊红红肿肿的。   “你的脸怎么了?这是撞哪儿了?这么严重?”肖月疾步上前,费劲的腾出一只手就要查看小翠的伤势。   “撞你个大头鬼!”小翠愤恨地一转身,直接背对着肖月,不想理他了。   “肖、肖公子!”一直盯着这边的戚彩芸,终于认出了肖月,立即一脸委屈的扑了上来,“肖公子,他们欺负我,你可要为我作主啊!”   “啊?他就是肖月肖公子呀!天呀,这相貌……!人人都说肖公子长得似神仙,果真不假!只是……他为何会一身泥泞地来呢?”有中毒不太严重的人也看了过来,当他们得知这刚刚进来的人是肖月时,一个个不禁地瞪大了眼睛。   “这你都看不明白,他和戚小姐是未婚夫妻,此时出现在这里,定是寻找佳人来了。”有人接话道。   肖月正纳闷地看着小翠,刚要问问自家新师傅,小翠这是怎么了,突然余光看到有个女人冲着自己扑了过来,吓得他当即失了态,一下子跳到柳如眉的身后,惊恐地看着委屈地戚彩芸,惊魂未定地问道:“你、你是谁呀?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戚彩芸微微一怔,不过依旧一脸委屈,凑到肖月旁边,抓着肖月的衣袖,瞪了眼柳如眉,控诉道:“这个女人,他们欺负我!还要跟我抢房间住。”   肖月一个用力,将自己的衣袖从戚彩芸的手里拽了出来,又往柳如眉的身后躲了躲,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姐,再一次问道:“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第127章 书呆子也会发怒   众人都诧异地看着这边,这肖公子不是戚小姐的未婚夫吗?怎么会不认识戚小姐?就连老掌柜都紧锁了眉头,不解地看着。   戚彩芸微微张了张嘴,眼泪倏地就掉了下来,“肖公子怎么不记得我了呢?我是彩芸呀!”   “什么彩芸彩霞的,我不认识,小姐莫不是认错了人?”肖月吓得怀里的草药都要掉地上了,赶紧紧紧了手臂,又往后退了一步,离这个疯女人远点儿。   柳如眉这时也从惊讶中回过了神,看来,这件事还真不是自己想像得那么简单。   戚彩芸不像装的,肖月,更不像装的。   她双手一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二人,见肖月这么为难,她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肖神医,这位可是你的未婚妻,一直扬言要让我们滚呢!对了,小翠的脸可不是什么撞的,是你的这位未婚妻打的。”   戚彩芸本来就郁闷肖月不认识她,而肖月又一直极信任地躲在这个女人身后,现在听柳如眉如此说,让习惯了气焰嚣张的戚彩芸立即来了火气,对着柳如眉大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来人,给我把他们扔出去!”   那群众随从听到自家小姐有命令,一个个纷纷上前,作势就要动手了。   这回肖月看明白了,这哪是自家师傅欺负那个女人呀,明明是那个疯女人欺负自家师傅!   作为徒弟,除了要听师傅的话,要孝敬师傅外,更得处处维护师傅。   “你们谁敢动我师傅!”肖月一步上前,用他那高大的身躯将柳如眉紧紧的护在了身后,愤怒地瞪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随从。   他也怕,可他更怕他的新师傅受伤。   “你、你说什么?她是你师傅?”戚彩芸不敢置信地看着肖月,再看看柳如眉,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流云医圣?   不对呀,传说中的流云医圣明明是个男的,而且都已经进入花甲之年了。   “她是我师傅怎么了?我告诉你,我根本不认识你,更不允许你伤害我师傅!”肖月此时到真正的像个男人了,那气势,就连小翠都看傻了。   墨三也有些意外,看不出来呀,这个只会研究医术的书呆子,竟然也有侠肝义胆、两肋插刀的精神。   众人也看明白了,纷纷惊愕地看着柳如眉。   “这位姑娘,你难道就是流云医圣?”那个被戚彩芸粗鲁对待的妇人,捂着绞痛的腹部,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如眉。   “嗯,我是肖月的师傅,不过我不是流云医圣。”柳如眉没什么不敢承认的,肖月既然死皮赖脸的拜她为师,她也收下了这个医痴徒弟,就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所有人都懵了,老掌柜小心地看着柳如眉,难怪这个女人看上去气势非凡,原来还有这个身份。   能当肖月肖公子的师傅……   不对呀,她是肖月的师傅,那流云医圣呢?   “戚小姐,你们不都是流云山的人吗?他还是你未婚夫呢?”老掌柜不死心自己抱错了大腿,提醒着戚彩芸。   “是呀戚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不是肖公子的未婚妻?”有人质疑了。   他们虽然敬畏戚彩芸,不仅因为她有个当尚书的舅舅,有个富商爹,更因为她的未婚夫是流云山的大弟子。   流云山的弟子对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而言,简直就是神的存在。   戚彩芸被质疑扫了面子,脖子一梗,倔强地说道:“他当然是!”   而又马上看向肖月,一副潸然泪下的样子,“肖公子难道真的忘了我吗?我是彩芸呀!当年在流云山脚下,我随家父前往西昌国做生意,不幸染上重病,奄奄一息时,是肖公子救了我。当时肖公子还说,会一直照顾我,你怎么能……忘了呢。”   戚彩芸就像个被负心汉辜负了的女子一样,好像肖月当年真的对她怎么样了似的。   肖月愣了愣,再低下头使劲地看了看戚彩芸,突然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几年前是有这么件事,那时候你还是个女孩,当时我正好下山为师傅办事,路遇求医的戚老爷。”   戚彩芸见肖月终于想起来了,破涕为笑,再看向柳如眉时,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挑衅。   “肖公子答应了彩芸,会一直照顾彩芸,所以彩芸一直在等着肖公子的八抬大轿。”戚彩芸轻轻的倚在了肖月的身旁。   肖月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那突来的胭脂香味儿呛得他猛得打了个喷嚏,推开戚彩连连后退,急忙解释道:“这位姑娘怕是误会了吧。当年肖某也是因为医者仁心,你父亲又苦苦求之,肖某才出手相救。答应一直照顾你,也是在你求医期间,你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竟是赖上我了!”   看着肖月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柳如眉想笑,不过还是因为场合不对忍下了,可小翠就没这功力,捂着依旧红肿的半边脸,却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还大家小姐呢,原来是个自荐枕席的!如此之人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流云山的弟子,怕是戚小姐一天医术都没学过吧。”小翠为了给柳如眉扳回面子,竟也胆子大了起来,直接对上了戚彩芸。   戚彩芸被肖月当众否认,自己的一颗芳心顿时碎了一地,同时又被一个丫鬟如此说道,顿时让戚彩芸怒了。   “你个贱婢,竟敢如此说本小姐,来人,给我拖出去喂狗!”戚彩芸像在家里一样耍起了小姐脾气,不分场合的便秘令随从,像对待自己的丫鬟一样准备对待小翠。   小翠一下子跳以了肖月的身后,还不忘添油加醋的说道:“肖公子,你瞧瞧你的未婚妻,太吓人了,刚才她就是这么对我们的。我一个丫鬟无所谓,可她也是这么对你师傅的,你难道不想跟姑娘学医术了吗?”   柳如眉惊叹地看了眼小翠,这个丫头孺子可教,学习能力强,也够机灵,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把她带在身边。   关键是,她很忠心。 第128章 太不给姑娘面子了   肖月本以为这是场误会,但听小翠如此说,而且小翠脸上的伤也不是假的,再看看这位杜小姐如此蛮横不讲理,他也来了火气。   “师傅,这个疯子刚才可曾欺负了你?”肖月低头问向柳如眉。   呃……疯、疯子……?   肖月就是这样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这样称呼人家的?也……太不给姑娘面子了吧。   “你、你说我什么?”戚彩芸不相信这几年来她倾心爱慕的男子,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说她。   肖月不管怎么说,他一直是流云医圣的大弟子,受着众人的尊重,自然也有自己的脾气。只见他怒视着戚彩芸,道:“我告诉你,她是我肖月的师傅,不管我以前是不是救过你,但你给我记住了,我肖月的人,还轮不到你这个疯女人来欺负!”   “噗!”   “咳咳、咳咳咳!”   柳如眉差点儿被肖月的义正言辞惊吓到。而墨三刚要为肖月的气魄鼓掌,可肖月那句“我肖月的人”,让他差点儿吐血三升。   只是拜柳姑娘为师学医术,怎么就成他的人了!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玩味的看着这边的闹剧,目光在柳如眉和肖月身上扫过,笑得意味深明。   与此同时,二层角落里的一间客房大门微开,房间圆桌旁坐着一个冷得能冻死人的男人。   “主子,柳姑娘他们来了,咱们要不要……”任天小心地问向紧绷着表情的墨擎苍。   墨擎苍此时怒火翻天,柳如眉刚出现在这里时,他本来是高兴的,只是没想到被一个商户之女难为了。   可他并不方便出面,本就是乔装打扮,若是被人认了出来,只怕此行更偏危险。   毕竟他还带着两个小家伙。   不过他倒不担心柳如眉的安危,身边有墨三在,应该也没人能伤了她。   只是突然出现的肖月,却让墨擎苍心情不好了。   他什么时候拜柳如眉为师了?而且对柳如眉还这么殷勤,甚至还说出那样的话!   他到底是何居心?   任天也看出自家主子情绪不对,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就在这时,窗子有节奏的响了三声,紧接着便从窗子外跳进来一个人影。   “主子,您没事吧?”跳进来的正是有段日子没见的蛇心。   蛇心一进来,就半跪在墨擎苍面前,只是她的神色看起来格外紧张。   “事情办得如何?”墨擎苍淡淡地看着蛇心,似乎根本没将她的焦急放在眼里。   蛇心想到这次查办的任务,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回答道:“回主子,属下查清楚了。柳姑娘……一直住在杜家村,家中还有一老妇人和一年轻男子。只是……属下去的时候,那男子已经不在了。”   任天也接话道:“主子,属下也曾去过,蛇心所言不假。”   墨擎苍微闭着眼睛,蛇心咽了咽吐沫,这些消息任天都已经去查探过了,主子要的,可不是这些。   “那柳姑娘并非杜家村人,在她出现在杜家村的时候就已经怀有身孕并要生产,据说……”蛇心抬头,小心地看了眼墨擎苍,终是一咬牙,说道:“据说,她是从清云山上跌落的,在她跌落的那晚,曾被人追杀,而追杀之人……正是连右相连鸣则!”   墨擎苍倏地睁开眼,那深邃的眼眸像含着巨大的漩涡,涌荡着惊天的波浪,让人看一眼便心惊肉跳。   “你说……她曾被连鸣则追杀?为何!”墨擎苍的声音几乎是从嘴边挤出来的,森寒无比,让蛇心和任天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跟随主子这么久,即便六年前被淑妃人的追杀,他们也未曾见过主子会有这般情绪。   主子怒了!   蛇心努力镇定了下心神,可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那柳姑娘……柳姑娘她……”   墨擎苍周身的冷气更强,他就那么盯着蛇心,蛇心虽然低着头,却如芒在背,终是一咬牙说道:“柳姑娘是前镇国将军柳信成之遗女,也就是连右相前夫人!”   瞬间鸦雀无声,似乎连呼吸声都感觉不到,隐约间,倒是能听得到楼下肖月与柳如眉的说话声。   似乎有什么重要信息被他们捕捉到了,墨擎苍猛得瞪大了眼睛,立即向任天看去,而任天也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瞳孔越放越大。   当年的事,只有他二人知道,即便是墨擎苍的其他三个护卫,对那事也完全不知晓。   蛇心汇报完她的任务,却没听到墨擎苍的任何指示,甚至连气氛都越来越不对劲,不禁好奇的抬头看去。   这一看她有些傻眼,不明白她的主子为何会有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再看看任天,也是那个表情。   蛇心懵了,认真回想刚才自己所说的话,虽然柳如眉是连鸣则原配的消息挺让人震惊,但他们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突然想到了她刚到这家客栈所发现的事情,不禁瞳孔猛的睁大。   “主子!”蛇心紧张的开口道:“属下过来时,看到有人在厨房下毒,不知主子……”   她知道主子回帝都的这一路肯定危险重重,但没想到对方那么心狠,竟然直接在厨房下手,连那些无辜的过往客人的性命都不顾。   “主子还未用餐,不会中毒蛇心,你先退下吧。”任天知道有些事情不方便当着蛇心的面说,便自作主张让她先离开。   再看墨擎苍,果然没反对。   蛇心犹豫着退了出去,这才惊讶地发现,楼下被围观的竟是自己熟悉的人!   “任天,”蛇心刚刚离开,墨擎苍早已经按捺不住,猛地站了起来,并将门关得严严的,眼底闪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声音几乎都是颤抖的,“蛇心说,柳姑娘是柳信成的女儿?是连鸣则的原配夫人?是怀着身孕被追杀而坠落到清云山山底?”   “回主子,蛇心是这么说的。”任天也很激动。   墨擎苍紧接着又问道:“快告诉本王,六年前咱们躲避追杀时,是不是藏身于连鸣则的喜房?而那晚、那晚……” 第129章 花痴病又犯了   “回主子,那晚帮您解毒的姑娘,正是连右相的新婚娘子。是属下偷听到,连右相准备让他的夫人做下堂妇,才会让主子与那姑娘……”任天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墨擎苍猛地一拍手,“那就对了!那就对了!我说我怎么与那两个孩子这么投缘,对了,他们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来着?”   “主子,六月初九。”这个不是什么秘密,别说任天已经从杜家村打听出来了,就是不打听,小冉菱也会主动说出来。她还算计着利用自己的生辰让大伙请她吃好吃的呢!   “六月初九……六月初九……”墨擎苍在房间中走来走去,任天补充道:“咱们被追杀那天,正是四月二十六。”   “任天!快!快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用了饭!还有还有,可给他们藏匿好了?今晚恐怕不会消停,莫要让他们出了事!”墨擎苍越想那对小兄妹,心里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却又突然想到此时此地的状况,吓得他早已没了平时的冷静与淡漠,连忙问向任天。   “菱儿小姐说这里的饭菜太难吃,拉着其他人吃了车上准备的吃食。现在他们都已经安置好了,主子莫要担心。”任天如实回答道,同时惊叹于,小丫头还真是食神,竟能这么意外地躲过这场下毒。   “你去护着他们,千万不要出事,让本王一个人静静。”墨擎苍只觉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了,怕自己在属下面前过份失态,忙叫任天出去。   任天此时也明白了那两个小家伙的身份,与自家主子不再是简单的“义子义女”关系,又紧张又兴奋,也想着快过去看看,生怕有什么安排不妥,再出了意外。   任天前脚刚走,墨擎苍便仰天长啸:“原来她早就是我的女人了!原来她都给我生了孩子了!”   “我有儿子了!我有女儿了!哈哈哈!”   “我要马上娶她入府!我要昭告天下!我要给他们名份!”   “不行,我这么提出来,她会不会恨我?毕竟当年……她可是不情愿的……”   “可她是我的女人!她已经给我生了孩子了!”   墨擎苍像个神经病似的,一边疾步在屋里踱来踱去,一边自言自语念叨着。   刚离开的任天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简直被雷得不要不要的,他真想冲回去看看,屋里那个人还是他主子吗?会不会被调了包换了人?   “老大,主子屋里什么动静?”闻声而来的苗毅和雷鸣,一脸急色地跑了过来,看到任天神色怪异地站在门口,焦急地问道。   “没事没事,主子想起了些事情,需要静静,我去看看两个小家伙,你们护好了主子,不得有误!”任天连忙掩饰,现在还不确定主子准备怎么做,他不能贸然泄密。   那边蛇心一离开墨擎苍的房间,还没下楼,便看到了楼下那些围观的人。   “我去!那不是柳姑娘吗?幸亏我见过她戴面纱的样子!”蛇心看到柳如眉有些心虚,毕竟刚刚背着人家把人家查了个底儿掉。   想着要不要先躲躲,可再一看其他人,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都中毒了!   将那下毒之人狠狠骂了一顿,蛇心立即冲下楼,挤到柳如眉面前,尴尬地嘿嘿一笑:“咱们、好久不见哈。”   肖月没见过蛇心,突然又过来个女人,这让他顿时提起了十二分警备,在柳如眉面前一挡,不客气地问道:“你是谁?”   “我?”蛇心指指自己的鼻间,抬头一看,顿时让她呆住了!   她以为她家主子就是算帅的男人!她以为她遇到的柳如眉女扮男装的样子就是最俊美的样子!   想不到这天下竟还有又帅气、又俊美,同时又斯文儒雅的男人。   呃……现在他在生气,把他那儒雅之气破坏了不少,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   关键是,她家主子她不敢招惹,柳如眉是个女人,她招惹也没用,但这个不一样。   蛇心一下子犯了花痴,伸手往肖月肩膀一拍,好爽地说道:“我?我当然是她的好朋友了?对了,你是谁?如果是护花使者的话,看看我美不美?要不要把我这朵花一起护一护?”   “咳!”柳如眉差点儿被自己呛到。她虽然知道这个蛇心很多时候都不太着调,不过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调戏一个书呆子,估计全天下也就她一个人能做得出来了。   戚彩芸本就想夺回肖月对她的好感,那个戴面纱的女人她还没斗过,没想到此时又冒出来一个。   既然那女人是肖月的师傅,肖月护着,这个轻浮的女人肖月总不会也护着了吧。   “你还要不要个脸!”戚彩芸对蛇心吼完,悲愤地看着肖月,道:“肖公子,你难道还看出来她们是什么货色吗?她们就是想迷惑你,哪里像我,对你真心实意,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你骂谁呢?”蛇心听到戚彩芸的声音,回头看去,刚刚还一脸喜悦之色,此时立即凶神恶煞,如同母夜叉一般。   小翠自是认识蛇心的,她连忙上前,小声说道:“姑娘,刚才这位小姐一直自称是肖公子未婚妻,不过肖公子根本不记得她。而且……她还想跟咱们动手。”   蛇心倏地瞪大了眼睛,再看向戚彩芸时,眼睛里含满了杀气。   “你找死!”蛇心是个护短的,她当柳如眉是朋友,现在又看上了肖月,怎么能允许一个外人欺负他们!   戚彩芸吓得一个哆嗦,但想到心爱的男子,她还是梗直了脖子叫嚣道:“你们都算什么东西!来人,除了肖公子,把他们都给我扔出去!”   戚彩芸发了狠,她带了那么多随从,怎么会怕这几个不知道从冒出来的杂碎!   那几个随从家丁一个个再次涌了上来,蛇心眸光一缩,手摸上腰间的软剑,准备大开杀戒。   这时,已经黑透了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住手!你们住手!都给我住手!” 第130章 来了个撑腰的   那声音别人不知道,可戚彩芸和她的一众随从却再清楚不过,那正是戚彩芸的父亲戚富贵。   戚富贵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因为他经常各地往来,对此家客栈也熟悉,老掌柜更是知道这位财神爷,连忙迎了上去,极其恭维的说道:“哎呦,是哪阵风把戚老爷吹来了,戚老爷这一来,小的这小店就立即蓬荜生辉了,谅那各路小鬼也不敢再嚣张!”   他说着,眼神还意有所指的看向了柳如眉和蛇心几人。   戚富贵根本不搭理他,在众人的拥护下,直接走到人群当中,连他亲生女儿都没顾及理会一眼,急切地在人群里搜索着什么。   当他看到肖月时,立即喜上眉梢,连忙走过去,热情地打着招呼:“肖公子,肖神医,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又可以再见神医一面,真乃我之大幸!”   肖月发现在了那些中毒之人,正蹲在地上为那些人诊脉,突听有人叫自己,这才回头看了过去。   老者一身荣华富贵,恨不得将家产都穿在身上似的,看到肖月看向自己,那一张老脸立即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你是谁?”肖月说话直来直去,面对热情似火的戚富贵,他到显得冷冷冰冰。   戚富贵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笑着说道:“肖神医贵人多忘事,我叫戚富贵,一个商人,多年前曾蒙神医出手相救,救了小女彩芸一命,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些恩情,老夫怎敢轻易忘掉。”   肖月听戚老头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明明是个庸俗商人,似要学那文人说话,假装文邹邹,配上他那身装扮,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肖月明白了,原来是那个疯女人的老爹,不过与他无关,现在一地的病患,本着医者仁心,这些人更重要。   “哦”了一声,肖月没再理会戚富贵,继续为那些中毒之人一一诊脉。蛇心在旁边打扰不成,气得直哼哼,柳如眉在看旁边却看得好笑。   戚彩芸完全被忽视了,见自家老爹终于来了,她便来了底气,拉着戚富贵的胳膊撒娇哭诉道:“爹,这个女人竟然不要脸的说是肖公子的师傅,而且还处处*肖公子,爹,您不说以后、以后……找到肖公子的话,会将女儿许给肖公子吗?”   戚彩芸前面的话理直气壮,只是越到后面越小声。她很迫切的希望能嫁给肖月,可作为女子,这种主动求嫁的事儿也着实让人有些丢脸。   戚富贵虽然还有三个儿子,但他最宠爱这个唯一的女儿。这次出来走商,戚彩芸在家呆不住,戚富贵便一起将她带了出来,没想到他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便听说肖月已经到了客栈。   各种美好的结局都被他设想过了,但偏偏没想到,会有女人跟他女儿争肖神医。   肖月是个老实的,现在又忙着为人医治,没空搭理他,戚富贵便将目光投向了柳如眉。   只见这个女人年纪轻轻,虽然戴着面纱蒙着半张脸,可那露出来的眼晴清澈明亮。   她站在那里,即便不说话,那如莲花般的圣洁与清高气质,也会让人看得怦然心动。   人就是这么奇怪,一般缺什么就会羡慕什么,就会努力获取什么。戚富贵本是个市侩的商人,他没读过多少书,最羡慕的就是文人舞文弄墨。可这学问他学不来,但是可以学习文人的儒雅和清高。   文人都喜欢如眼前这种莲花般的女人,他也便喜欢。此时看到柳如眉,眼睛都移不开了,甚至他还有种冲动,想揭开那面纱,看看面纱下的真容。   戚彩芸还等着她老爹为她撑腰作主呢,却半天没动静,再一看,只见自家老爹正盯着那贱人出神发呆。   “爹!”戚彩芸都快气哭了,他爹的后院一群妻妾,怎么见着个漂亮的还会有这种反应。   戚富贵回了神,又看了眼蹲在地上认真为大家诊治的肖月,心中不由得叹道:看来他的口味真是与这位小神医一样呀!这是好事,证明自己的喜好没出现偏差。   “芸儿你放心,爹会为你作主,让你如意嫁给肖神医的,到时候,爹也可以……”戚富贵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又看向柳如眉。   他的后院,可以再添一位小妾了。   “这位姑娘,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爱,老夫的小女与肖神医青梅竹马、神投意合,乃是上天之作,姑娘怎好横刀夺爱?”戚富贵对柳如眉大声说道。   柳如眉正专心看肖月诊治,她虽然刚才判断是“满月断肠红”,但诊断时间过段,而且那么多中毒的人,也不知道刚好是那位胖大婶中了此毒,还是大家都中了这种毒。   毕竟这种毒还是挺稀罕的,估计没人会这么大手笔这么浪费此毒给这些毫不相干的人用吧。   戚富贵的话,柳如眉根本没注意听,到是蛇心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看肖月,再看看柳如眉,自己刚刚看上了肖月,不过早被柳如眉下手了吧?   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柳如眉,蛇心小声提醒道:“那老头跟你说话呢,说你看上了肖月。”   柳如眉一愣,继而眉头微皱,这才看向了气势嚣张的戚家父女二人。   “你说我看上了肖月?”柳如眉指了指自己,不解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媚术,竟将肖公子迷得团团转,事事都听你的!他明明是流云医圣的大弟子,你偏说你是他师傅,你还要不要个脸!”戚彩芸不等她老爹说话,已经迫不急待地说上了。   柳如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戚小姐还真是会说,明明是肖月说自己是他师傅的,怎么到了戚彩芸嘴里,成了自己主动贴上去的?   “我说……这真的假的?”蛇心不明真相,小声问道。   柳如眉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个姑娘,还真是会添乱。   那些中毒症状不重的人,此时也缓过来不少,见到戚富贵本尊来了,巴结都来不及,又听戚彩芸如此说,一个个开始对着柳如眉指指点点。 第131章 终于看出了不同   小翠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立即上前一步,对戚彩芸怒声道:“你是个眼瞎的还是耳聋的?肖大夫自己说我们姑娘是他师傅!当初也是肖大夫死叽白咧求着我们姑娘当他师傅的,你怎么血口喷人?”   她这么一说,周围那些人忍着腹痛狂笑不止,指小翠嘲笑道:“这个小丫头莫不是刚才被打傻了吧?还肖神医主动认那姑娘为师?她是不是以为大家都跟她似的是个傻子?肖神医的师傅是谁呀?啊?那可是只敢听其名、却无命见其面的天下第一神医流云医圣呀!”   “可不是!肖神医又不可能脑子有病放着流云医圣大弟子不做,去给一个不敢露脸的姑娘当徒弟。估计真如戚小姐所言,肖神医一定是被那姑娘能迷惑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切!我猜呀,这师傅的含义,可不一定是医术,指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呦呦,还真有可能。瞧那姑娘一脸清高的样子,说不定背了人,就有多风骚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柳如眉说得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好像她真的出自从尘之地一样。   楼上的墨擎苍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刚刚的喜悦立即被愤怒所代替。他刚要开门而出,准备出手教训教训这些混账东西,突然苗毅在门外敲了敲门,沉声说道:“主子,发现他们的人了,现在与任天交上了手。”   墨擎苍动作一顿,竖耳听了听,静谥的风中,隐约可以听到兵器碰撞的打斗声。   突然心头猛地一跳,任天现在应该在藏匿那两个小家伙的地方!这么说,追杀他的人……发现了他们?   眼前一阵晕眩,墨擎苍立即开门,一张英俊的脸,此时说不出的难看。   “快!快去帮忙!”墨擎苍说完,自己一个闪身便飞了出去,临走时又留下一句:“让雷鸣留在此地保护柳姑娘!”   苗毅有些傻眼,他过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主子让他躲躲,就算去给任天帮忙,有他们几个就够了,主子也不必亲自去呀!   再说了,就算要去,多一个人多份力量,为什么还要把雷鸣留下?保护柳姑娘……苗毅下意识地往楼下看去,虽然楼下的气氛很不和谐,甚至人人都对针柳姑娘,但她也没生命危险呀!而且蛇心墨三墨六都在,这些人还不够,还要再加个雷鸣?   想不通主子是怎么想的,苗毅也不敢耽搁,也立即一个闪身,追着墨擎苍的身影飞了出去。   楼下,小翠见人人痛骂柳如眉,只觉得又是自己做错了。都是因为自己开口说话,才给待她如亲人的柳姑娘招来骂名。   小翠急红了眼睛,努力辩解道理:“我说的都是实话,明明是这位戚家小姐看上了肖大夫,诬赖我家姑娘!”   “下贱胚子,敢骂我,还敢胡说八道!给我打!”戚彩芸见柳如眉非但不生气,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是生气。小翠的揭露,让她瞪着眼睛,低喝一声,当即冲过来一个彪形大汉,照着小翠的肚子就要踢了过来。   墨三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这个暴脾气忍气吞声这么久,早就想揍他们一顿出出气,一开始是柳如眉不让,现在来了蛇心,那可是主子的护卫,地位比他高,他又不敢造次,一直忍到了现在。   见那几乎能要了小翠一条命的大脚就要踹了过来,小翠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躲,柳如眉目光一凛,刚要上前一步,替小翠挨下这一脚,此时墨三飞起一脚,在那大汉的脚还没碰到小翠时,只听“卡巴”清脆一声,下一刻,就见大汉直接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戚彩芸带来的其他随从身上。   柳如眉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暴力的场面,当即吓了一跳,不过看到那些人哀嚎呼痛,戚彩芸和戚富贵更是一副又惊愕又愤怒的表情,柳如眉只觉得心里痛快!   “你们、你们太野蛮了!来人!来人!把这个人给我扔出去!”戚富贵他还没立威风,就被一直当成空气的墨三一招打了个落花流水,只觉得失了颜面,气得他暴跳如雷。   那些家丁随从爬起来后,立即冲向了墨三,墨三更是来者不拒,摆开了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可是这边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专心致志的肖月,只见这时肖月已经将所有中毒之人检查了一遍,而后走到柳如眉面前,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师傅,那些人都中毒了,只是这毒……”   他这一声师傅,一下子惊呆了戚富贵,还没等肖月把话说完,他立即冲上去,拉着肖月急切地问道:“肖神医,你刚才叫她什么?”   “啊?师、师傅呀!她是我师傅,怎么了?我刚才就跟你们说过了。”肖月被打断,很不高兴,不过还是出于礼貌回答了戚富贵的话。   见这个老头子只是发愣没说话,肖月赶紧将刚才自己的诊断继续说了出来:“师傅,那些毒看似普通,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没那么简单。”   众人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情况只是如戚彩芸所说,是吃坏了肚子,现在肖月说他们中毒,一个个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吓得脸都白了,谁也顾不上再去谈论柳如眉。   “神医,我们到底中的什么毒?能解吗?会不会死呀?”最初的那个胖妇人吓得都哭了出来,拉着肖月一个劲儿地问。   肖月夺回自己的袖子,看了眼众人,这才说道:“你们中的是同一种毒,只是无奈此毒太过奇异,下在也不敢盲目解毒。我还需要再与我师傅讨教一番。”   “肖公子,你莫不是疯了不成?你去讨教她?她懂个什么?只会害了大家,毁了你的一世英名!”戚彩芸悲愤地说道。   “无知妇人!你怎知我师傅的厉害,只怕流云医圣也不极我这位师傅一二!”肖月极不客气地呵斥了一句戚彩芸后,又是一脸诚恳地看向柳如眉。 第132章 贪财是她的本性   众人一片哗然,肖月的话,简直震得他们五雷轰顶!   流云医圣是什么样的存在?那简直就像神一样!现在那位神的大弟子竟然说他神一样的师傅竟还不如一位年轻的女子,不是肖月疯了,就是这女子真的蛊惑他的心了。   虽然这种说法挺颠覆众人的认知,可此时大家更关心自己所中之毒。   “肖神医,此毒竟然连你也不能解吗?”有人惊慌的问道。   肖月没理会他,继续向柳如眉细说自己刚才诊脉的过程以及心得。   柳如眉突然发现自己捡了个宝,这个肖月还真不是一般的医痴,竟然连一些细小的差别与变化都能感知得非常清楚。   只见她眉眼一弯,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想说,此毒看似普通,却隐藏着巨大的凶险。如果按一般手法解毒的话,此解药便会成为一种新的药引,继而引发更凶恶的毒素,让人断肠人亡?”   肖月惊讶的看着柳如眉,不敢置信的惊呼道:“啊!师傅果然是高人!正是正是!此毒正如师傅所言,异常古怪,异常凶险!”   一直在旁边认真听他们说话的蛇心眼睛眨了眨,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过去问道:“我说……这该不是咱们在砖楼镇遇到的那个满月断肠红吧?”   “师傅知道此毒?”肖月更显兴奋。他对医理药理上任何一个新鲜事物都会抱有极大的好奇心与探索欲,不弄个水落石出,肖月绝不安守。   心里种了草,就得想方设法的给它拔下来!   戚彩芸却听出了门道,指着柳如眉理直气壮的质问道:“哈哈,我知道了,原来是你下的毒!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毒死后,好侵占我们的钱财?真看不出来呀,你竟是这样的蛇蝎心肠!”   她的挑拨与诬陷,本就让那些因中毒而人心惶惶的众人一下子找到了出泄口,一个个都认为是柳如眉想要谋财害命,甚至还有人扑过来想要掐死柳如眉,让她给大家陪葬。   蛇心一个瞪眼,冷声喝道:“你们都不想要命了吗?现在全天下只有这位姑娘有解药,想要活命的话,都给本姑娘乖乖坐好!”   她毕竟是练武之人,这一声带着磅礴之力的呵斥,吓得那些商人一个个禁了声,胆怯的看着蛇心,又眼巴巴的看向柳如眉。   肖月更是激动,他高兴的都快跳了起来:“师傅,你真的有解药吗?你怎么会有此种毒物的解药?”   蛇心不甘心肖月眼里看不到她,急忙搭腔道:“你简直问的就是废话!这种毒物还是本姑娘最先发现的,本姑娘破费了很多银两,提供了绝佳的场所,才让你师傅配出解药。你是不是应该先谢谢我?”   她说着,还把那张俏生生的脸蛋儿凑到肖月面前,吓得肖月连连后退。   “姑娘,怪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刚才错怪了姑娘,求姑娘给我解药吧!”   “姑娘,我也错了,我刚才不该骂你,你才是真正的神医,求你给我解药好不好?”   “姑娘、姑娘……”   众人听到柳如眉手里有解药,也不管是谁下的毒了,一个个态度大反转,开始求着柳如眉赐药。   蛇心在墨擎苍面前胆小如鼠,可只要没了墨擎苍,她就是个活泼的姑娘,甚至还有些人来疯。   此时场面异常热情,人人都求着柳如眉,堪比一个热闹的集市,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那个酷似墨擎苍的男人,眼睛一直看着柳如眉,嘴角挑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轻轻吐出一句:“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说完,一个侧身,顺着侧门便离开了。   场面有些乱,蛇心一个大嗓子吼道:“安静!都给本姑娘安静!”   众人果然安静了下来,只是各各都急切地看着柳如眉。只听蛇心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个……我这位神医朋友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她不轻易给人看诊,但一出手,就是一柱香一百两白银。”   “什么!百两白银?你们抢银子呀!”有人叫道。   “就是,我们只是要解药,不看诊!”又有人接话道。   肖月却有些着急,低声问向柳如眉:“师傅,这毒……只怕拖不了太久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这些人也中毒这么久,虽然说这毒的症状在前期并不明显,也要不了人命,但一直不理会的话,还是会很危险的。   那些商人一听,又开始着急了,“姑娘,我们买你的解药行不?”   “这个行!”蛇心一拍手,直接替柳如眉作主了,“一枚解药五百两,数量有限,售完为止!”说完,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蓝色小瓷瓶,宝贝似的握在手里,一副不舍的样子。   看到那个小瓶子,柳如眉一脸黑线。这个蛇心,真是比她还贪财,不仅一开口就是五百两,更是能坦荡荡地在她面前用她辛苦配出来的解药去卖钱创收!   解药就在眼前,那些富人不管穷富,都爱惜自己的性命。虽说这比那位姑娘看个诊还贵,不过却能直接救命。   先是个有腹痛难忍的富商,直接出手五百两银票,蛇心兴高采烈的将一枚如同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交到他手上。   那富商接过解药的一瞬间,全场都安静了,就连戚家父女都全神贯注的看着。富商顾不上真假,看着又黑又丑的药丸,虽然很反胃,但还是一扬头,便将那小黑丸吞了下去。   入口的苦涩很快转化为甘甜,腹中的疼痛似乎好感了一些,可富商却悲观了起来,对着他旁边的一位男子说道:“如果我不幸丢了性命,你回乡告诉我的儿子们,莫要将我的财产分给那些妾室,让我的几个儿子好好经营家产,莫要负了我的辛苦。”   他这么一说,蛇心直撇嘴,她可是亲眼见证了这药丸如何救活那要死的乞丐的。   “谁还要!谁还要!”蛇心又嗓了几声,却没人吱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正在难过的富商突然“哎呦”一声,揉了揉肚子,又站起身扭了扭腰,一脸惊讶。 第133章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只见他一脸惊喜,兴奋地说道:“我好像没事了!真的,我好像真的没事了!”   肖月也一直盯着那人的反应,对于这种很奇特的毒,他脑中想过无数种解毒方法,但一一都被他否定了。   见那人自言已经好了,肖月立即冲了过去,一把抓起那人的手腕,拧眉仔细诊脉。   指腹下的脉搏跳动有力,每一次震动都证明着这个富商强健的体魄,哪里还有中毒迹象?   肖月瞪大了眼睛,连嘴唇都有些哆嗦,富商不明白肖月这表情说明什么,旁边倒是有人已经迫不急待地问了起来:“肖神医,这毒到底是解了还是没解呀?”   “解、全解了!”肖月不敢相信,那小小的黑色药丸竟然能有这么厉害的功效。   大家一听真的有效,想了想虽然五百两不少,但为了性命,还是交钱买药。   戚富贵是个商人,功利心本就胜于常人,此时见到众人将那蒙面姑娘抬到如此高的地位,而那白花花银子如流水般开始往他们钱袋里流,戚富贵坐不住了。   “你们等等,你们等等!”戚富贵连忙拦住那些往外掏银子或银票的人,大声说道:“诊出中毒的是他们,卖你们解药的也是他们,你们怎么知道不是中了他们的计?以老夫看,这位肖神医就是假的,这中毒与解药,更是假的!他们就是来骗银子的!”   戚彩芸张了张嘴巴,不解地看了看自家老爹,再看看肖月,这位如神祗般的温润男人,还如几年前的记忆般,一点儿没变,怎么就是假的了?   她刚要说什么,立即被戚富贵给瞪了回去,只听她老爹以极低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银子才是万能的,只要灭了他们的威风,那个男人,还会是你的!”   戚彩芸瞬间明白了她老爹的意思,乖乖闭上嘴不再说话。姜,还是老的辣呀!只要肖月被众叛亲离,到时候只要自家伸出援手,他就会感恩戴德,对自己一心一意、不离不弃了!   戚富贵作为中陵国有名的商人,本来有一定的威望,此时众人听他如此一说,一个个顿时惊醒、恍然大悟。   “原来是骗子!真是没想到!”   “哎呦,我刚刚花了五百两!你们这些骗子,还我银子!”   “戚老爷真是好人,我刚才差点儿就掏银子了,真是万幸!”   有人庆幸,有人悔恨,有人疑惑,也有人愤恨,特别是那些舍不得花银子,又已经花出去的,开始歇斯底里地找蛇心讨回银子。   蛇心正收银子收得开心呢,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化,顿时傻了眼。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吃了本姑娘的药解了毒,现在就有力气找本姑娘的麻烦了!”蛇心瞪着眼睛怒吼道。   柳如眉没想到戚富贵会来这么一手,挑了挑眉,不过她不在意这些名声,一丸药五百两,买了就解毒,不买拉倒,她从来不会强买强卖。   见柳如眉只是看着不说话,戚富贵心中更得意,只听他又对大家说话:“正如小女所言,大家只是吃坏了肚子,并不大碍,不过可能要遭几天罪了。如果不想受罪,老夫这里到是有清毒散,只是数量不多,大家需要的话,老夫可以卖给你们。”   肖月没明白戚富贵真正的用意,听他这么说,当即反驳道:“你们又不是大夫,怎么可以乱说!他们明明是中了毒,若是乱吃药,只怕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戚富贵却是嗤之以鼻,一声冷哼:“你就别在这里自吹自擂了,你自己看看,他们哪儿是中了毒?你见过中毒这么久还能活蹦乱跳的?只怕早就见了阎王爷了吧!”   半天没出声的戚彩芸,也想刷下存在感,这时补充道:“我早就说了你们只是吃坏了肚子,偏不信,偏要被人骗了银子才知道谁是好人!”   这些商人中,还是有腹痛难忍的,终于开口问道:“敢问戚大老爷,您这清毒散,要多少银子?我这肚子……实在受不了了。”   戚富贵微微一想,开口道:“不多,只要二百两。”   “什么?二百两?!”有人惊呼道。   “切,我这可是祖传秘方,当年钱大人被小人陷害中了毒,多亏了我家这清毒散才保住一命。这事,连皇上都知道,可不是什么秘密。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打听打听,我戚家的清毒散,可是万金难求,若不是今日见你们被人骗了有这般可怜,你以为我会愿意拿出我的保命符?”戚富贵夸大其词的说道。   虽然功效与稀有度被他夸大了,但当年救过钱尚书一事到是真的。只是当年钱尚书中的也不是多厉害的毒,普通郎中都能搞定,戚富贵拿出此药,也是想通过钱尚书给自家的东西抬抬价。   不明真相的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中走南闯北的倒是有知道钱尚书中毒一事,这么一说,众人便也信了。   想到二百两虽然不是小数目,但比起五百两也算便宜多了。关键有效!   有了五百两的参照,二百两花起来就显得轻松多了,很多人都掏出了银子来买戚富贵的清毒散,一时间,场面又有点儿乱。   肖月作为医者,看到有人真的将戚家的那白色粉末吞进了肚子,吓得脸都白了。   “师傅,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他们……”他能猜到其后果,那将是不敢想象的。   蛇心也惊讶地说不出话,不过想到那破庙中的老乞丐,这些人无非最后就是那老乞丐的样子,如果柳如眉愿意出手,他们还是能救得回来的。   只是……一个让人暗爽的主意又冒了出来。   柳如眉冷眼淡淡地看着那些人,有时候,不让他们吃尽苦头,他们就是辨不清黑白。既然愿意省银子,那就让他们省好了。   肖月急得不行,柳如眉到是很淡定地坐了下来,对肖月说道:“他们不急,你急什么。”   一回眸,余光中,突然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从侧门外一闪而过,柳如眉的心里“咯噔”一下,只怕这毒……就是他们下的。 第134章 索命的时候请要找对人   想到第一次见到这毒时的情景,正是针对墨擎苍,而蛇心找到她时,也是因为此毒。   突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墨擎苍离这里不远?他们是冲着那个男人来的?   自己家的两个小滚球呢?他们到底在哪儿?会不会和他在一起?如果是的话,他们现在……启不是也很危险?   柳如眉越想越害怕,可她此时却不能走,如果走了,被有心人看到,会更加大那两个小东西的危险。   墨六一直瞧热闹,柳如眉给墨六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门外的两个人,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墨六也可能帮上一二。   大堂里的情况不出所料,没片刻,那些吃了戚富贵清毒散的人,刚刚觉得肚子不疼了,却突然心口一痛,紧接着全身开始泛起黑紫色,心口的疼痛快速地往四周蔓延,视力变得模糊,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啊!”一声声痛呼,比最初还要惨烈,那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将这些人守在外面的家丁随从引了进来。   “啊,老爷、公子、夫人,您、您这是怎么了?”那些随从一见自家主子跟变色龙似的,完全变成了另一个颜色,最主要的是,嘴色的黑色血迹,已经让他们离死神越来越近了。   “这、这是怎么了?”最初花了五百两吃了蛇心黑色药丸的商人们,此时到是什么事都没有。他们看到刚才还和自己一桌饮酒谈生意的那些人,此时一个个像鬼一样吓人。   戚富贵也没想到会这现这种情况,吓得连连后退,同时说道:“你们、你们别怕,这是在清毒,在清毒,过会儿就好了。”   可那些人的情况却越来越不乐观,肖月急得一头大汗,大声说道:“在下刚才就告诉过你们了,你们中的毒,不能乱服药,这下、这下可怎么办!”   最初的富商一把抓住肖月,急声问道:“神医、神医,老夫信你,你再给老夫诊诊,看看老夫有没有问题。”   肖月努力静下心,给那富商再次把了把脉,片刻后摇了摇头,道:“放心,你身体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   其他花了五百两买了蛇心药丸的人,也纷纷找肖月再把脉,可肖月已经没了耐心,大声说道:“你们都没事,不必担心。”   再看柳如眉,却仍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儿,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这里并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师傅,你快想想办法,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他们会没命的!”肖月急得围着柳如眉团团转,作为医者,见着伤病却无能为力,是他最大的痛苦。   蛇心回过了神,轻哼一声:“你急什么?我告诉你,只要人没死,她都有办法救得回来!”   那些刚刚冲进来的家丁随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主子中了毒,命不久矣,听蛇心如何说,相互看了看,立即冲到蛇心面前开始磕头:“求姑娘救救我家主子!求姑娘救救我家主子!”   蛇心一扭头,道:“别求我,我不会医术,她会!”说着,一指旁边的柳如眉。   柳如眉看了眼那些忠心护主的家丁随从,又看了看已经半死不活的商人们,淡淡开口:“他们竟然不信我,我也不勉强,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他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最后会肠烂而亡。这一个月,足够你们回府给他们准备后事了。”   一听会死,一听准备后事,那些已人气若游丝的人,立即艰难地爬了过来,用尽最后的力气祈求道:“求、求姑娘开恩,救救我们吧!”   肖月也是看不得别人受苦,也在旁边哀求道:“求师傅给他们看看吧,你一定有办法解了他们的毒。”   柳如眉虽然能救得回他们,但也需要下番力气,本来就折腾了一天累得要命,想到这么多人,她头都大了。   抬眸看了一眼,戚家那对罪魁祸首地父女,此时震惊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肖月说得不错,此种毒初期易解,却不是什么解毒丸都可以。现在已毒入心脾,我不是神仙,万一救不回你们,你们记得找戚家人索命,可不关我的事。”柳如眉耸耸肩说道。   那些人虽然已经中毒很深,却还有思维能力,听柳如眉如此一说,这才想起来事情经过,再看看吃了蛇心黑色药丸的那几人,此时没事人似的坐在旁边,而那些又没吃黑色药丸、又没吃戚家白色清毒散的人,也比他们此时的情况好太多了。   “姑娘、姑娘,我要买你的药丸!”什么药也没吃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翻着钱袋往外掏银票。   “我也要买!姑娘,我愿意出六百两!”又有人生怕蛇心的药丸卖光了没他什么事,立即加上了价。   “七百两!我出七百两,我要留一颗当我的镇宅之宝!”一人加价后,其他人也不甘示弱。   蛇心嘿嘿一笑,这些人还真上道,她刚才就这么想的,不过,她想黑的可不只这几个。   “八百两一颗,你们一个一个来。”蛇心一个大嗓门,此时再也没人说那小小的黑色药丸贵了。   全身泛紫的人后悔不已,白花了二百两是小事,关键是……他们的命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你们、你们给我把戚家那对父女抓起来,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他们告官!就算有钱尚书护着,我就不信,皇上还能不辨是非向着他们!”稍稍有背景的人,越想越气,咬紧牙对手下吩咐道。   那些能跟着一起来的,身上多少有些功夫,见自家主子的命都快没了,而这些人的对话他们也听出了大概,怕是戚家这对父女搞的鬼,把大家害成了这样。   主了下了令,他们也不犹豫,立即起身将戚家父女和他们的随从围了起来。   戚家随从虽然人数多,可比起这些突然冲进来的,就显得人单力薄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不等戚富贵的话说完,那些随从就已经动上了手。 第135章 这样的奉承太难听了   老掌柜早已经吓傻了,自家的小店出了这种状况,而他也算看明白了,戚家小姐就是个咋呼的,其实根本没本事,而她家老爹更是个见钱眼开的。   虽然戚家背景强,但比起流云门,就算不上什么了。此时一权衡利弊,一条条人命就摆在眼前,老掌柜立即走到柳如眉面前,腆着老脸奉承道:“姑娘,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姑娘乃仙姑驾到,多有得罪,还望仙姑能出手求求这些人,也免得小店背上这么多条人命。”   “咳!咳咳!”柳如眉差点儿被口水呛道。古代人都是这么奉承女子的吗?竟然称呼――仙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跳大绳的呢,这也太雷人了吧!   “我不是什么仙姑,我只是……”柳如眉表情僵硬,刚要给这老掌柜纠纠错,就听肖月在旁边说道:“我师傅可比仙姑厉害多了,估计仙姑来了,还得求得我师傅收她为徒呢!”   “噗!”柳如眉差点儿吐血,斜眼看了看这个书呆子徒弟,他怎么这么会补刀?以后若是追姑娘,难道也会这个法子?   估计会把姑娘们都吓跑吧。柳如眉简直无语,老掌柜却一个劲儿赞同地点头哈腰。   蛇心见机会成熟,这才开口道:“这个容易,一个人五百两黄金,交银子的就给诊治,没银子的,嗯……”   众人一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刚才是五百两白银,转眼就成了黄金,一下子涨了十倍!   不过蛇心却是理所当然,她也想到这些人可能不会随身带这么多黄金,还很体贴地为他们想了个好主意,说道:“你们若是没带这么多也没关系,那戚家人估计身上有不少,你们可以从他们身上拿,全当是你们毒发要亡的赔偿吧。”   他们一听,这到是好主意,又不用花自己的银子,又可以解毒保命,一个个吩咐自己的下人去人戚家人身人找银子。   戚家带来的家丁随从寡不敌众,已经被制服了。而这位戚富贵平时出身总是爱显摆富贵,将值钱的东西都穿戴在身上,倒是方便了众人,不一会儿,他身上就被扒了个精光,连戚彩芸和她丫鬟身上的首饰都没放过。   柳如眉只恨自己生不逢时,这辈子摊上了两个爱乱跑的儿女不说,还遇上了会补刀的肖月,以及喜欢为她作主的蛇心。   救人是医者的天职,更何况蛇心都已经收了人家的钱财,柳如眉只好强打起精神,吩咐墨三将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将那些毒发人员一个个抬到桌子上,准备给他们放血治疗。   肖月执灯,蛇心护在旁边,只见柳如眉背对着大家,将她随身的手术包拿了出来,并整齐地摆放在旁边。   众人看不清柳如眉是如何操作的,但她那套精致的手术工具却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别致另类的东西,只怕这天下只此一份。   最激动的就要数肖月了,他现在可以近距离地观看柳如眉精彩的切割与缝合,而且还是那么多人的。   柳如眉一拿起手术工具,立即进入到工作状态中,态度一下子严谨了起来,那感觉仿佛又像回到了现代,在医学研究中心带学生一样。   她一边操作一边给肖月讲解,那专业的术语,那飞快的手法,也许旁人云里雾里,但对于聪明的肖月来说,适应一会儿便能很好的理解了。   “手术剪!”“持针器!”“巾钳!”   当柳如眉再说出这些专用名词时,手一伸,肖月就能将那些手术工具准确无误地递到柳如眉手中,那合作的默契度,让柳如眉一度恍惚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现代的手术室。   被放血治疗的那些商人,再服下一颗蛇心的黑色药丸后,身上的颜色渐渐恢复了正常,除了有些虚弱外,到是与常人无异。   一个半时辰后,所有中毒人员都解了毒,而柳如眉几乎都要累瘫痪了。   “瞧瞧给你累了,我看这五百两黄金真是收少了。”蛇心心疼地看着脸色发白的柳如眉,想了想对那些人补充道:“对了,你们手上的缝合,三日后需要拆线,到时候每人补交一百两白银作为拆线费!”   柳如眉真想直接晕死过去算了,蛇心也太会赚钱了吧,墨擎苍就不该让她当什么护卫,应该让她当大管家,当他们墨府的理财顾问!   那些刚刚捡回一条命的人,哪里还敢有什么怨言,看着身体恢复了常色,看着手腕上那精美的走线,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真的遇到不凡的仙姑了!   让下人们搀扶着,他们艰难地走到柳如眉面前,齐齐下跪:“小人不识神医仙姑驾到,仙姑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请受小人一拜。”   那些人说着,便像拜菩萨一样,开始给柳如眉磕头。   柳如眉吓得立即跳了起来,她还年轻,她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老掌柜也识清了局势,这里中毒的人,也有背景厉害的,甚至不亚于戚家。而今日之事,众口纷纷,也必将会流传出去。   刚才仙姑受了那么大的气,此时不让她消消气,指不定以后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而为了能攀上这棵大树,老掌柜极见风使舵,对店里的几个小二开口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这对害人性命的父女丢出去,免得脏了仙姑的眼,污了我福来客栈的名声!”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戚彩芸吓得大叫,此时外面月黑风高,不远处便是荒林,据说夜里还有野狼出落,这要是被丢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会被野狼吃个干净!   “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话。”戚富贵自识理亏,而自己这方又处于弱势,连忙服软道:“我戚家愿意赔给大家银两,只求大家原谅老夫的一时大意,别将我们丢出去。”   他说完,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赶忙向柳如眉看去,诚恳的说道:“仙姑慈悲心怀,大人有大量,定不会看着我们被野狼吃净,还望姑娘开恩。” 第136章 另类的打情骂俏   此时柳如眉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家的两个小东西会不会有危险,对戚富贵的话没注意。   而戚富贵以为柳如眉还在生他的气,一狠心,拉着戚彩芸便给柳如眉跪了下来。   “爹!”戚彩芸本就不甘心输给柳如眉,没想到她爹竟然还要她给那个女人下跪!   戚富贵狠狠瞪了他女儿一眼,都是这个爱惹祸的,本来一路顺风顺水,还有机会再遇神医肖月,甚至能有缘结识这位神医仙姑,现在可倒好,都被他还争风头的女儿给毁了,甚至还损失了那么多银两!   至于面子……虽然也很重要,却没有银子实在,而且以后会有机会再找回来。   老掌柜见场面很是尴尬,一边是神医仙姑,一边是很有背景的戚家老爷,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可到底要怎么样,就要柳如眉的态度了。   “仙姑您看……”老掌柜小心的询问道。   “喂,我说,那老东西在求饶呢!”蛇心见柳如眉没反应,低声提醒了一句。   “这边你和肖月看着办,墨三,叫上墨六跟我来一趟。”柳如眉突然目光一凛,“噌”地站了起来,看都没看戚富贵一眼,大步向外走去。   墨三赶忙跟上,拉上还守在门口的墨六紧紧的跟着柳如眉。一直守在暗处的雷鸣本来还郁闷自家主子冲锋枪战,却让自己留在这个毫无危险的地方,此时见柳如眉出去了,当即也不敢怠慢,起身跟了出去。   “雷鸣,你家主子在哪儿?”刚刚到了客栈外,柳如眉突然停了下来,开口问道。   雷鸣一愣,当即便冒出一身冷汗。他一直隐藏着自己,除了墨三墨六知道他在之外,柳如眉毫无武功在身,她到底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这要是被他人知道,他雷鸣的一世英名就要没了,更别说会给主子抹黑了。   可都已经被点了名,雷鸣只好硬着头皮从暗处走了出来。   “姑、姑娘。”雷鸣低着脑袋,极度的挫败让他没脸面对柳如眉和墨三墨六。   “带路,去找墨擎苍!”柳如眉的声音冷冽中带着急切。   “啊?”雷鸣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如眉。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可一直在大堂呢,她又是怎么知道主子在这里?还知道主子已经离开客栈了?   见雷鸣傻愣愣地站着,柳如眉的声音更冷:“我对墨擎苍没兴趣,我是来找我那两个孩子的。”   墨三墨六惊讶得面面相觑,柳姑娘怎么就那么肯定小冉晟和小冉菱在这里?   难不成他们有母子感应?   雷鸣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在他的眼里,柳如眉本就是神人一个,现在更是觉得这人深不可测,他再看向柳如眉时,只觉得比面对自家主子还要紧张谨慎。   不敢怠慢,雷鸣连忙带着柳如眉以及墨三墨六一起,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留在大堂的那些人,见柳如眉已经离开,而且他们此时也虚弱得厉害,在自家下人的搀扶下,慢慢上楼,各回各的房间去休息了。   蛇心本想跟着柳如眉一起走,可她刚一挪动步子,就被肖月给拉住了。   “姑娘,那个药丸……能不能给在下一颗?”肖月红着脸,紧张得对蛇心说道。   蛇心挑眉看了看这个男人,刚才她那么热情主动,这个男人没反应,怎么现在主动贴上来了?   他该不是反应太过迟钝吧?   “你就是大夫,要我的药丸做什么?”蛇心侧过脸,细看下,能看到她的耳根脖颈也有些微微泛红。   肖月的脸更红了,吭叽了半天才说了出来:“在下、在下,就是想研究研究师傅的药丸,看看都需要什么药材,以及药丸的分量,才会解了那样怪异的毒。”   蛇心猛地回头,瞪着肖月,挑高了声音怒问道:“你要我的药丸,就是为了弄碎了他们看看都有什么?”   “是、是的,在下曾经自命清高,不想才疏学浅,竟会遇到解不开的毒。若是没有师傅的解药,在下也许还觉得正常,可真的有解药,这、这……”肖月又开始吭叽上了。   蛇主气得牙根痒痒,这个白痴男人,她还以为肖月是用药丸作引子,主动跟她搭讪套近乎呢,原来是真的想要她的解药!   她貌美如花的蛇心,怎么竟还不如那黑乎乎的小黑球?!   “哼!我蛇心的东西,怎么能凭空就出去了?想要也行,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卖你五百两好了。”蛇心气哼哼地说道。   肖月好看的眉头一皱,很率直地说道:“这位姑娘,在下想说,其实我们并不熟。不过这是在下师傅配出来的解药,你怎也能要我的银子?”   蛇心真想在肖月脸上狠狠吐口血,他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解风情?他难道看不出自己与柳如眉很熟吗?他既然是柳如眉的徒弟,不应该和自己是熟人吗?   怎么他就那么想和自己撇清关系?   太气人了!   “既然我与你不熟,那我更不需要给你熟人价,你和他们一样,五百两黄金好了。”蛇心赌气的说道。   这样的价格,听得肖月的心直发颤,他没银子,可他也需要那神奇的解药。   见蛇心不理他,他又开始对蛇心磨叽了起来,就像在来时的路上,他磨叽柳如眉收他为徒一样。   此时大堂之中,除了斗嘴的蛇心与肖月之外,就是看热闹的小翠,以及不知所措的戚家父女。   客栈一夜之间中毒受伤了这么多人,老管家早就带着店小二们忙活了起来,戚富贵见根本没人理他们,刚要打发人去问问他们今夜住哪儿,就见戚彩芸一脸怨毒的盯着门口,而后对戚富贵说道:“爹,那个贱人出去了,女儿咽不下这口恶气,爹帮我弄死她好不好?”   戚富贵丢了银子失了颜面,心中也是堵着一口恶气,看到柳如眉就带着两个人出去了,想到外面的凶险,他给自己家的众随从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   戚彩芸想亲眼看着柳如眉死,好说歹说的拉上了她老爹,跟着一起出去了。 第137章 被无情的鄙视了   初夏的夜本是凉爽的,可在荒郊野岭,这样的夜晚就显得异常}人。   前世的柳如眉,值夜班的时候经常出入太平间都是常事,那阴森的环境,压抑的空气,可比此时强太多了。   雷鸣心里一直嘀咕,任天那边现在有主子和苗毅助战,还有那么多暗卫,算算时辰,估计已经完事了,现在连柳姑娘过去,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吧。   而墨三墨六作为武功高强的侍卫,警惕周围环境是他们的本能。   四人行中,只有柳如眉步履如风,除了有些心急外,丝毫不见她有任何害怕。   “爹,他们这是要去哪儿?”远远地跟在后面的戚彩芸吓得紧紧抱住戚富贵的胳膊,无数次想回去的念头冒出来,但都被她的恨意所掩盖,最后咬牙跟了过来。   “谁知道,我瞧着不像是好事,说不定是山匪流寇,夜里出来去打家劫舍。”戚富贵也恨柳如眉让他颜面尽失,如果能将这个女人接回去做小妾,他一定会让她多吃些苦头!   雷鸣带路,在漆黑的山林里七拐八绕,幸亏明月当空,否则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跟都会跟丢。   只是,还没到目的地,随着吹来的微风,便隐约听到兵器相撞的打斗声。   雷鸣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就想带着柳如眉往回走。可同时心里又不禁担心了起来,这么久过去了,战斗还没解决,只怕来者不善。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些人就是冲着墨擎苍来的,此时墨擎苍也在那里,不知情况如何。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墨三墨六也是一愣,同时看向雷鸣,似乎在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如眉眉头紧蹙,下一刻,她的步伐更快了。   “柳姑娘,那边不安全!”雷鸣立即出声,同时拦住了柳如眉。   柳如眉严肃地看着雷鸣,道:“我的孩子还在那儿,你让我别过去?”   “这个……柳姑娘,我家主子也在那儿,小家伙们不会有事的。”雷鸣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也打鼓,他更想过去看看,可主子临走前交待的任务是保护好这位姑娘。   “哼!带着我的孩子,就让他们身处这么危险的环境!我信不过他!”柳如眉低喝一声,绕过雷鸣大步向打斗声音方向走去。   墨三墨六也是急得不行,墨三拉了拉雷鸣,低声说道:“赶紧过去看看,我告诉你,柳姑娘要是发起怒来,可比主子吓人,到时候咱们谁都受不起!”   墨六认同地点了点头,同情地看了眼雷鸣后,立即跟上了柳如眉,同时极为狗腿地说道:“柳姑娘你放心,不管是什么牛鬼神蛇,我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双杀一双!一定会保证小冉晟和冉菱安然无恙!”   墨三见雷鸣还在犹豫发愣,也不管他了,立即跟上了柳如眉,在旁边和墨六一起一个劲儿地保证他们一会儿会如何尽力,不仅确保小家伙们的安全,也会保证柳如眉的安全。   雷鸣一头黑线,他们离开别院才几天,为什么主子的侍卫都变了风向,一个个都去巴结那位柳姑娘了?   越往前走,打斗声越清楚,而柳如眉的步子也越急。   突然一出断崖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由于此地太黑,根本看不清这断崖到底有多深,更看不清崖壁下的情况,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打斗声正是从这崖下传上来的。   “雷鸣,这要怎么下去?”柳如眉冷声开口问道。   “柳姑娘,我可以抱你飞下去。”墨六再次狗腿的说道。只是他刚说完,却招来墨三一个爆栗,“你小子是想挨罚了吧?”   墨六这才后知后觉,暗暗吐舌,幸亏他刚才的话主子听不到,否则一定少不了一顿责罚。   雷鸣见此事已没有回转余地,这才硬着头皮说道:“请姑娘随我来。”   只见他又往前走了十来米,在一棵大树下,摸索到一根绑得极为结实的粗绳。   “这处断崖并不深,顺着绳子就可以爬下去。下面有一山洞,任天知道主子出行必会招来仇人的追杀,便将两个小家伙藏匿此处,并派有安慰保护,以躲避祸事,却不想还是被那些人先找到了这里。”雷鸣说得很无力,就算主子如何处于好心,可此时被仇家发现,终是让两个小家伙不安全了。   柳姑娘作为他们的娘亲,无论是生气还是指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雷鸣的话刚一说完,柳如眉弯腰捡起绳子就要往山下爬。   “姑娘,还是让我先下去吧,你跟着我,墨三墨六断后,这样最安全。”雷鸣说完,拉起绳子便先滑下了山崖。   柳如眉虽然没有武功傍身,但她前世酷爱户外运动,像这种攀岩滑绳索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雷鸣之所以走在第一个,就是想控制住速度,以防柳如眉万一没抓稳掉下来,他可以将她接住。   而让墨三墨六在最上面,也是考虑到万一柳如眉不敢往下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带着她飞下来。   最主要的是,在过来的路上,耳力超凡的雷鸣,已经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那些声音杂乱无章,一听就是些乌合之众,虽然不必刻意担心,但总之要防范一些。   只是还没走多久,雷鸣便觉得自己肩头一重,一只小巧的脚丫踩了上来,但立即又缩了回去。   “我说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怎么这么慢?要不让我先走。”柳如眉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继而是墨三墨六不厚道的低笑声。   雷鸣一脸黑线,这四人中,他的武功最强,却无由被这三人鄙视了,他的一番苦心呀,就这么被浪费不说,还变成了他人生的污点。   哭笑不得,同时心里又惊叹柳如眉的能力,想不到一个毫无功力的女子,攀爬起来,又有胆色又有敏力度。   正如雷鸣所言,这处断崖并不深,他们往下爬了二十多米,便脚踩大地了。   乒乓的打斗声不断入耳,柳如眉眉峰一立,当机立断道:“你们快去帮忙。” 第138章 救人的手也会杀人   那一刻,她脑子里突然出现那个美如神祗、却冷如冰霜的影子。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满身鲜血,正浴血奋战,而他周围尽是高强的杀手,对他下手狠厉,招招都冲着他的要害。   柳如眉呼吸一窒,她害怕看到那样的场景,那一刻她的担心和害怕,甚至超过对自己的两个孩子。   刚对雷鸣他们三人说完,柳如眉便暗暗恼恨,自己这是怎么当娘亲的,自己的亲骨肉不担心,却担心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她也不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人,更何况,她虽然觉得墨擎苍那个家伙长得不赖,却还没到让她念念不忘的地步。   使劲摇了摇头,柳如眉自动认为那是自己太过紧张,脑神经一时有些断弦,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想法。   事不宜迟,她刚要抬步冲过去看看情况,却发现,雷鸣还站在她旁边。   “别告诉我你害怕!”柳如眉斜睨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姑娘!姑娘!”雷鸣想哭,他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怎么一世英名到了柳如眉这里,就成了笨手笨脚、胆小如鼠了?   “主子交待在下的任务就是不惜任何代价保护姑娘的安全,请姑娘还是不要过去了。”雷鸣忍下这口冤屈,开口道。   “哦?”柳如眉挑高了声音,“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真有这份心,还是先顾着他自己吧!”   她说完,不再理会雷鸣,大步向声音方向而去,只是心里却涌出一股暖流,突然发现,那个冷面男人,似乎也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冷,至少知道对不起冉晟冉菱的同时,还知道顾及他们的娘亲。   转过一处山石,那里火光通明,一群人打得不可开交。   那群人中,墨擎苍显眼的身材太过突兀,一眼便看到了。让柳如眉意外的人,明明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皇家公子哥,有着显赫的身份,可打起架来一点儿不比别人差,甚至他比任天他们几个加起来还要强上一些。   原来还以为他只是花架子,毕竟身边保镖一大堆,他会不会武功不太重要,想不到他还挺上进,知道自己的本事才是真本事,不像别的富贵少爷们,有了钱就不学无术,成天就知道花天酒地。   潜意识中,柳如眉对他的好感又上升一度,不过她只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有闪光点,值得学习,不是废人一个。   再细细一看,墨擎苍的周围虽然围着不少的厉害杀手,不过他到是应对有余,急速的剑花不失从容,看来自己刚才真是白担心了。   柳如眉自嘲一笑,扫视过去,混乱的打斗现场,并没有看到小小的身影,也没听到她那两个小宝贝的尖叫声和哭声。   心,不由得一提,看着满地的尸体,柳如眉只觉得天眩地转,那两个小惹祸精,不会遭遇不测了吧?   气血一个劲儿地上涌,柳如眉的眼睛都红了,此时她只想把这些恶人杀个干净,给她的儿女们报仇!   墨擎苍正在解决周围这几个不速之客,他发现,对他攻击最狠的,就是这群人的头领。他要留活口,相信这个头领必定知道不少内幕,甚至还会问出许多他们不知道的情报。   突然一个纤细的身影冲了过来,墨擎苍侧目一看,顿时吓得冷汗淋淋。   这个女人,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而那些杀手也发现了毫无内力的柳如眉,一个女人,弱如蝼蚁,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其碾碎,一个杀手持剑而上,对着柳如眉的胸口就刺了过来。   “小心!”墨擎苍大惊,大呼一声,顾不得周围的攻击,转身就要过来挡下那一剑。   “噗嗤!”剑入血肉的声音,一个杀手趁机刺向墨擎苍,好在被墨擎苍闪身躲过要害,只是仍然刺中了他的腹部。   跟着柳如眉一起过来的雷鸣,也看到了能要了柳如眉的那一剑,提着剑刚要为其挡下,却不想,那人的剑还没有碰到柳如眉,杀手便动作一顿,下一刻,一双惊恐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轰”的一声,那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雷鸣莫名其妙,左右看看,也没见有人帮忙,那杀手自己怎么就死了?   而战况来不及让他多想,就有其他杀手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没想到一个女人都没杀掉,却自己送了性命,当即又有人提着剑,狠命地冲了过来,要取了柳如眉的命。   做好了准备的雷鸣,再一次憋着口气、提着剑准备迎上去,让他意外的是,面对这种凶险的情况,柳如眉非但没有失声尖叫、吓得抱头鼠窜,反而冲着那凶恶的杀手就迎了上去。   “姑娘!”雷鸣吓得心脏都跳出来了,她这是活腻了吗?竟要主动去找死!别说她手无寸铁,就是给她十米长刀,她也不是这些杀手的对手!   可意外再一次发生,那杀手的剑在堪堪要碰到柳如眉时,那人再一次动作一顿,双眼像看到鬼了一样,惊恐地瞪视着柳如眉,瞳孔也越来越大,最后轰然倒地。   他也死了。   “这、这怎么回事?”雷鸣心里也直突突,今天发生的事都太过诡异,再看看柳如眉,一点儿被惊吓的样子都没有,蒙着面纱的脸,到是隐约能看出她的愤怒。   满地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况的激烈,活着的人更是全力以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柳如眉手掌一翻,就有一根毒针夹于指尖,每一根毒针都能瞬间要了人的性命。   她冲入战场,只要有想靠近她的杀手,最后不是被她的毒针索了命,就是被护在旁边的雷鸣送进了地狱。   “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依旧,柳如眉心里想着自家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如此热闹的场面,却见不到他们的小影子,怕是凶多吉少。   他们还那么小,人生才刚开始,还没好好享受这个五彩世界,就因为这些人结束了。   救人性命的双手,此时毫不留情的收割他人性命,而柳如眉心里的愤恨惊涛骇浪,根本不觉得杀人有什么。 第139章 丝毫不影响对她的崇拜   眼看着那些杀手就要被消灭干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另一群穿着一模一样的杀手从天而降,充沛的战斗力,与自己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主子,你受伤了!”任天解决了手边的敌人,往墨擎苍身边凑了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加之墨擎苍不协调的动作,让任天立即慌了。   “无防。”墨擎苍的声音虽然坚强,却虚弱了很多。   那如鼠蚁般的杀手疯狂向这边冲了过来,正在这时,身后的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   柳如眉回头一看,心头一万只小怪兽呼啸而过,这些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大堂看到的那些戚家父女带来的随从侍卫。   此时这些人能跑到这儿来,柳如眉相信,他们一定不是来帮墨擎苍的,而是冲着她来的。   “无耻!”柳如眉暗骂一声,向后一退,却看到墨擎苍毫无血色的脸。   最强的战斗力受伤了!   两波人越靠越近,柳如眉他们像夹心饼干似的被挤在中间,前面是一人多高的草丛,后面背靠大山。   “你们能不能往那边跑?”柳如眉看了眼地形后,指着那密密高高的草丛问向墨擎苍。   那是唯一能逃生的路线。   “不行!”墨擎苍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同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后一处挂满蔓藤的山壁。   “那是个山洞,孩子们现在躲在里面,很安全,我不能走!”墨擎苍压低着声音,说完,又看向任天,道:“你现在快带着柳如眉往那边逃!”   柳如眉心下一喜,也看向了那黑压压地蔓藤。细看下,那里的确像是个山洞的入口。   看来这个家伙还是挺有心的,能找个这么绝佳的地方把两个小东西藏起来。   难怪他会死命地守在这里,原来如此。   心中再次涌上一股暖流,知道孩子们安然无恙,柳如眉也彻底踏实了。   只是现在敌人太多,个个都来势汹汹,如果不消灭他们,再安全的地方都会成为地狱。   任天犹豫地看了眼墨擎苍,但还是听了命,刚要带着柳如眉往草丛逃,就听柳如眉冷哼一声:“你让我舍了孩子们自己逃,可能吗?”   “可是……”墨擎苍已经几乎站立不稳,就见柳如眉目光一凛,压着声音低喝道:“你们都后退!快!”   墨擎苍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干嘛,但他们几个武功高强的人都搞不定的事,她想一个人去送死吗?   雷鸣隐约觉察出,这位柳姑娘的战斗力应该不低,虽然看不出她是如何出手的,但能一招之下就灭掉一个武功高强的杀手,至少对他而言,他办不到。   “你用毒针?那个只能一对一,这么多人……?”墨擎苍突然想起来小冉晟手臂上那奇怪的暗器,顿时明白刚才那几个杀手是如何死的了。   连个五岁的小孩子都装备了这么厉害的东西,她这个当娘的,身上的东西肯定不会比儿子的差。   只是再厉害的暗器,也有用完的时候,更何况那毒针只能一针一针的用。   任天雷鸣几人也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只是他们想法一样,都觉得一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来了这么多人。   他们可不会单打独斗。   “废话真多!靠边站,都给我憋住了气!”敌人转眼间已经靠近,柳如眉一声低喝后,双手一扬,两股如轻烟般的白雾立即从她手掌中飞飘了左右两边冲过来的敌人。   “小心有诈!”有人反应了过来,只是话音刚落,便见那些人一个个纷纷倒了下去。特别是戚家侍卫随从,没有一个是站着的。   剩下几个激灵的黑衣杀手,看着同伴们纷纷倒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柳如眉已经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去,随之指尖的毒针一一射出,那些黑衣人还没开始战斗就这么挂了。   “姑娘,快救救我家主子,他……”见敌人瞬间便被解决,任天片刻震惊后,立即向柳如眉开口求道。   此时墨擎苍已经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雷鸣,去检查那些人,看看还有没有没死透的,有喘气的,就再送他们一剑。”柳如眉随意地说着,便走向了坐靠在山壁的墨擎苍。   雷鸣一个哆嗦,惊恐地看着柳如眉。   真想不到,看着美丽贤淑的姑娘,狠起来像个罗刹一样,杀人不眨眼,比他们杀了一辈子人的护卫还狠!   虽然以前看走了眼,不过这丝毫不影响雷鸣对柳如眉的崇拜,甚至柳如眉狠厉果断的出手,让他更加敬佩眼前这位姑娘。   雷鸣为了省事,管他是死是活,统统补上一刀。不过这个过程让他发现,这里还真有没死透的。   他第一次觉得,单方面毫无悬念的斩杀,虽然痛快,却一点儿都不刺激,甚至还有些无聊。   “喂,老三,留个活口儿!”就在雷鸣独自杀着痛快的时候,苗毅突然出声,可惜为时已晚。   “啊?坏了!”雷鸣大惊,再一看,所有躺在地上的,脖子底下都被他划了一剑,再指着他们有谁能留口气,怕是不可能了。   紧张地看了眼墨擎苍,还好,他还晕着呢。雷鸣心虚地对苗毅招了招手,道:“二哥,过来帮个忙,一起给收拾了,别让主子看着闹心。”   “切!我还不知道你!还不是怕主子责罚?”苗毅虽然这样说,还是乖乖起身,叫上墨三墨六和几个暗卫,一起把满地的尸体扔进野草丛喂狼。   柳如眉蹲在地上,任天点起火折子,让柳如眉能看清墨擎苍的伤势。   这一看,连任天都吓了一大跳。只见墨擎苍的腹被被划开长长一道,鲜血染在浅色的衣服上,已经干涸成黑紫色。   “姑娘,我家主子……”任天话没说完,就已经哽咽了,他真怕他家主子在此折损。   柳如眉小心地查看着,越看越是触目惊心。这么重的伤势,他刚才竟然还能战斗应敌,竟然能坚持到现在才晕过去!   在前世,她做过不少外伤手术,比这更严重的伤她都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墨擎苍伤得这么重,她心里竟感到非常难过。 第140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你这个笨蛋!我又不是不能自保,看看,被人伤成了这样,还不是要等着我来救!”柳如眉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会中剑,只是没想到,武功高强的他,竟会被人伤得这么狠!   墨擎苍一直靠坐着,大量的失血让他疲备得睁不开眼晴,不过思想意识还有,听到柳如眉的话,虽是责怪,可他却听出了关怀,还有那么些心疼,这让他瞬间心情大好,甚至觉得这伤受得太值了!   “姑娘可否救得了我家主子?”任天看得心急,不由得开口问道。   “应该死不了。”柳如眉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血红色药丸,刚要喂进墨擎苍的嘴里,动作却一下子停住了。   只见她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墨擎苍的人中狠命地往下掐,甚至都快掐出血了,看得任天直皱眉头。   可大夫再给自家主子治伤,他也不好随意插话询问。   人中传来的刺痛直往心里钻,疼得墨擎苍微微蹙了蹙眉: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嘛?   “墨擎苍,你醒了就好,听着,”柳如眉很郑重地说道:“我手里的这个,嗯……赤血还魂丹,可是来之不易的宝物,能救你起死回生,再加上我现在对你的诊治,应该有一柱香了,一共要多少黄金呢?我想想……”   任天差点儿一头栽在地上,他几乎哀嚎地说道:“柳姑娘,我家主子生死关头,只要您能救活我家主子,多少银钱我家主子都付得起,您就先别计较这些了,我家主子……不会赖账的。”   柳如眉想了想,点头道:“嗯,你正好做个证人,证明我给他吃了我这颗珍贵的药丸,别回头不认帐就行。”   她说着,又捅了捅墨擎苍,“喂,别装死,听到没有,回头别赖我银子,还有上回的九成黄金没付呢,一共多少,等我有空慢慢想想。”   墨擎苍如果不是太过虚弱,他真想笑出声。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贪财,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想到算计银子的事。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女人,到是的确有赚银子的本事!   正想着,嘴里突然被塞进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入口甘甜,混杂着多种草药的芳香,瞬间便融化了,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   还没体会完这药丸的味道,墨擎苍只觉得从上腹部开始,有一股暖流快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浸满脾肺,滋润五脏六腑,就连腹部的伤口都不觉得那么疼了。   而那股暖流划过心口,继续向上蔓延,刚刚还觉得头脑发晕、四肢无力,此时却慢慢恢复清明,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赤血还魂丹……果然药如其名,有起死回生之效!   这个女人竟有此等宝物,莫不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柳如眉已经打开她随身医药包,取出缝合用的针线,就着任天火折子的光亮,将墨擎苍那道长长的伤口快速地缝合了起来。   皮肤上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墨擎苍闭着眼睛,他能清楚地感觉出,细细的银针穿梭于皮肤之中,针后的线轻轻拉拽着,而所有冰凉的触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任天每一次见到这种皮肤上的缝纫,都觉得心头一颤一颤的,好像那一针一线都是缝在他心口上似的。   “柳、柳姑娘,”任天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问道:“你就这么给主子缝起来了,主子会不会很疼?”   柳如眉在伤口的末端打了一个结,剪断线头后,她斜睨了一眼任天,轻飘飘的反问道:“你看他像疼的样子吗?”   任天一愣,下意识的便向墨擎苍的脸上看去。果然,他家主子那年轻英俊帅气的脸上,果然没有因疼痛而纠结的表情,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开心喜悦的意味。   柳如眉也悄悄看了看墨擎苍的脸,那如同睡着般安静的俊颜,在月光的笼罩下,晕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泽,朦胧又神秘,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咳咳!”柳如眉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她可不想让人看到她会盯着一个异性看走了神,那也太丢人了!   “你家主子皮糙肉厚不怕疼。”柳如眉随便找了句话应付着任天。   “啊?你说什么?”任天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他家主子小麦色健康的皮肤,诧异地问向柳如眉。   “那个……我是说,你家主子意志坚强不怕疼,嗯,他意志很坚强,竟然在他身上用针扎来扎去都不疼。”柳如眉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连忙改口,发现任天好像并没有揪着刚才的话不放,这才心虚地吐出一口气。   她可给这个男人用了她耗时最多的药丸,银子还没收回来呢,可不能把眼前这位爷给得罪了。   他要真是赖账不给,她还真没脾气。打,打不过,骂,又不会骂,真下把毒给他们毒死了,更没处要她的银子去了。   而那赤血还魂丹,也是她刚才临时想的名字。上辈子她看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说古代就喜欢把什么药丸说成什么什么丹,感觉一下子就高大上了不少,价格也能提高不少。   特别是什么还魂、归魂这类的名字,一听就是救命用的,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古代,那东西更能让人趋之若鹜。   至于那红色药丸,其实成本还真没多少,虽说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但她真的费了很多心血。柳如眉认为,她的心血可比药材贵得多。   只是在她制作的时候,为了能让快死的人感觉不到太多的痛苦,所以她在这红色药丸里加了些麻醉散,以至于刚才墨擎苍不会觉得伤口疼,至于连柳如眉给他缝合,他都觉察不出什么疼痛。   “记住了我的诊金,让他休息一会儿,就带他回客栈,尽量不要碰了他的伤口,我去山洞里看看。”柳如眉一直惦记着自家两个小宝贝,处理完墨擎苍的伤,她虽然已经累得快晕过去了,但还是要看看孩子们她才会安心。   只是掀开藤蔓,鼻尖的异味和眼前的情景,顿时让她呆住了。 第141章 就这么撞上了   这处的山洞并不是很大,其实就是山墙凹进去一大块儿,又被垂下来的藤蔓拦住了。   可对于两个五岁的小家伙来说,这里就显得很宽敞。   此时两个小家伙正四仰八叉地躺地软软的草垛子上睡得香甜,那酣睡的样子,好像他们好几天没睡过觉了似的。   但知子莫若母,柳如眉知道,睡觉对于这两个小东西来说有多重要,就是天塌下来,只要他们困了,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会影响他们睡个好觉。   鼻间再次飘来一股熟悉且久远的味道,柳如眉皱着眉头使劲闻了闻,那正是酒酿的香醇,其中还含有淡淡的桂花香。   是桂花酿!   心头一紧,柳如眉疾步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给两个小家伙把了把脉。脉搏平稳正常,但鼻前的酒味儿更冲了。   赶紧俯下身子,柳如眉分别凑到小冉菱和小冉晟的嘴边闻了闻,这一闻,差点儿给她熏个跟头!   “墨擎苍!你竟然敢给他们喝酒!”柳如眉气哼哼地冲了出来,决定在墨擎苍还在昏迷之际,好好让他吃点儿苦头。   只是这一出来,她又呆住了。只见本应该虚弱地靠在山墙上的墨擎苍,此时除了衣衫还有血迹稍显狼狈外,整个人玉树临风的站在月光下,如同从天而来的神祗,正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柳如眉狠狠地打了个冷颤,抖掉一身鸡皮疙瘩,如此肉麻的眼神出现在这张冰块脸上,竟然毫无违和感!   不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怎么就醒了?他怎么就起来了?他怎么就没事了?   若不是自己刚刚给他做了场手术,柳如眉都不敢相信这个家伙一个时辰前还受了如此重的伤。   “既然起来了,那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让他们喝酒?知不知道他们才五岁?他们过早地接触酒精,会有损他们脑神经,影响他们的脑部发育,那是不可逆的伤害!你成心害他们是不是!”柳如眉瞪着眼睛指责着墨擎苍,那架式,就像一个老师在数落他不听话的学生,但细细感觉,更像夫妻间妻子指责丈夫的大意和失职。   墨擎苍的一众属下默默地转过了头,一会儿看看如泼了墨的夜空,一会儿看看如黑幕般的草丛,实在没得看,他们就大眼瞪小眼互相看。   这位柳如眉太彪悍了,竟然这么对他家主子说话。要知道,主子从小就冷冷清清,性子孤傲,就连皇上都不会如此对他们的主子这样说话。   原以为墨擎苍会怒,却没想,他嘴角的笑意更大,好像柳如眉不是指责他,而是在表扬他,那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种温柔的笑,看在柳如眉的眼里就是挑衅,这让她更为搓火。   “我是不是在对牛弹琴?你到是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回事!”柳如眉气得脸都红了,竟然让那么小的孩子喝酒,这要是放在国外,就是违法!   墨擎苍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为了掩饰尴尬,他轻咳一声后,慢悠悠地说道:“我不觉得你是在对牛弹琴,而是牛在对我弹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并没有害他们。那桂花酿除了可以强身健体外,没有任何坏处,而且他们也喜欢喝。你看看,他能喝完可以舒服的睡个大觉,也不会出来捣乱,保住了性命,这有何不好?”   “你!”柳如眉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反驳,想了想后,却发现她无言以对了。   刚才自己一时心急,说的都是上辈子那些专用名词。墨擎苍一个古人,肯定不懂。再说,他说得也对,如果不是这些桂花酿,两个小家伙早就闻声跑出来凑热闹了。那样的场面,墨擎苍他们都要自顾不暇了,谁还会有多余的精力再照顾他们,到时候其后果……   柳如眉不敢想象。   “那也不能让他们喝这么多吧,都烂醉如泥了!再说,什么酿它也含酒精,对大脑不好!”柳如眉再开口,气势弱了不少,不过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小孩子就不能喝酒!   什么酒也不行!   “好喝!好喝!再给本女侠来一坛!”突然,身后山洞处传来了小冉菱含糊不清的声音,柳如眉猛然回头,只见刚才还酣然大睡的小丫头,此时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柳冉菱!谁让你喝酒了!”柳如眉一声厉喝。   她说不过墨擎苍,但看到女儿都醉成这样了,还说要继续喝,当时怒火都涌了出来。   小冉菱蹒跚的小腿一顿,徒然睁开了眼。   缓了好一阵子,她才相信她所看到的,脑中那点儿迷糊的酒劲儿一下子都给吓没了。   “啊?娘、娘亲!你、你怎么在这儿?”小冉菱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能在这儿,我就不能?你!给我过来!”柳如眉一叉腰,吓得小冉菱一个哆嗦,但还是垂着小脑袋乖乖地走了过来。   刚刚走近柳如眉,柳如眉正举起手,准备在她肉肉的小屁屁上揍两下,小冉菱似乎有所察觉,突然一下子抱住了柳如眉的大腿,嫩嫩肉肉的脸蛋在她腿上蹭来蹭去,讨好地说道:“娘亲,菱儿和哥哥好想娘亲,白天吃东西的时候想,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想,坐着想,站着想,趴着的时候也想。娘亲有没有想菱儿和哥哥呀?娘亲一定想了,我们是娘亲最最可爱的宝宝,娘亲怎么可能不想呢,是不是呀娘亲?”   柳如眉的嘴角狠命地抽了抽,举着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而小冉菱继续卖乖,继续在她身上蹭呀蹭呀蹭。   墨擎苍自从知道这对小兄妹就是自己的亲骨肉后,越发的疼爱他们。此时见小丫头如此激灵,竟然让凶如夜叉的柳如眉进退两难,竟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他急忙转身,万一被怒火中烧的柳如眉看到,一定会将发泄不出来的怒火引到他身上。他可不会小丫头那套撒娇耍无赖,到时候只能受着了。   小冉菱见她娘亲还没消气,大大的眼睛一转,立即委屈地说道:“娘亲,你不能怪菱儿和哥哥,是任大叔让我们喝的。” 第142章 连老婆本都没了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小冉菱的话音刚落,苗毅就见正在跟他大眼瞪小眼的任天一个趔趄,差点儿一头撞他身上。   任天慢慢转过头,一脸苦色的看了看小冉菱,只见她小小的肉包子脸,一点儿愧疚之意都没有,还在扬着头,眼巴巴地瞧着她的娘亲。   柳如眉的目光立即看向了任天,那双清澈的眼睛,此时深邃得看不到底,让任天猜不透一会儿将是阴云密布,还是狂风暴雨。   哪个他也不想要。   “柳姑娘,你听我说,”任天艰难地咽了咽吐沫,开口道:“那个,关于桂花酿,是菱儿小姐……”   “任大叔,明明是你偷了酒让我们喝的。你都这么老了,怎么可以闯了祸,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这个小孩子身上?你看我还这么小,还不懂事,你忍心栽赃嫁祸我吗?”还不等任天说完,小冉菱便正义凛然地说道。   任天想哭,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会让他这辈子遇到这个小丫头,半顿饭的惩罚还没过,现在又说他怂恿他们喝酒。   明明是这个小丫头嘴馋,闻到客栈厨房有酒香,自己又舍不得花银子买,这才让他偷来给他们兄妹二人喝的。   柳如眉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她笑得意味不明,看得任天更是心里发怵。   “柳姑娘我……”任天还想开口再解释,他真的很冤枉,可小冉菱那显现警告的眼神,让他一下子闭上了嘴巴。   这小丫头在路上的时候就威胁过他,说如果他不听话的话,就会再闹上一闹,让他另半顿饭都没得吃。   任天虽然不贪吃,但人是铁、饭是钢,一两顿不吃还好,顿顿不吃,就是铁人也受不了哇!   他斗不过小丫头,小丫头的娘亲他又不敢招惹,只好把求救的眼神看向了墨擎苍。   只见墨擎苍依旧温柔的笑着,似乎对任天的无奈和求救视而不见。   任天突然想起来了:他们可是一家子!小丫头是主子的亲生女儿,这柳姑娘便是主子的……   啊啊啊!任天想对着月亮哀嚎。   虽说他是护卫,与主子的关系还算亲近,可哪里比得上他们的血亲关系?   换成是他,他也不可能帮一个外人,而得罪日后的王妃。   任命地垂下了脑袋,任天不再指着他的主子,默默地走到柳如眉面前,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柳如眉知道这并不都是任天的错,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这个贪吃的家伙,不仅爱吃,对美味的酒酿和果汁也情有独忠。   以前就被她发现过,葛大娘酿的桃花酿就被这个臭丫头给偷喝了,而且更让柳如眉惊讶的是,这个小屁孩竟然千杯不醉!   今天能睡成那样,估计除了桂花酿的纯度比较高之外,他们可能也累了,所以才会睡得那么香。   可即便这样,这个小丫头还是醒了。   看了看垂头丧气的任天,柳如眉倒是心情平静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她的两个孩子的确是躲过了一场祸事。   “既然如此……”柳如眉琢磨着开口,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两个小家伙以后别再偷喝酒,特别是小冉菱,本来就不爱学习,以后要是喝坏了脑子,那不成小傻子了?   墨擎苍一直在旁边站着,虽然没说话,但他的气场太过强大,让柳如眉不由得看向了那个男人。   接收到了柳如眉投过来的视线,墨擎苍的笑意更浓,这让其他默默守在一旁的护卫和暗卫看傻了眼。   他家主子这是中了什么邪?这么一小会儿,他笑的次数几乎比他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笑得都多。   “既然任天做错了事情让你心里不痛快,要怎么罚他,你来决定。”墨擎苍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差点儿让任天喷血。   主子呀主子,属下跟了您那么多年,忠心耿耿,就算在色字面前您不能护着属下,但也不要落井下石好不好?   小冉菱看到了机会,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娘亲娘亲,你就罚任大叔带我们去帝都把所有的好吃的都一遍!不行,要两遍!不行,要三遍!”   看着小丫头认真掰手指算数的样子,任天已经没想法了,柳如眉到是受到了启发,笑眯眯地看向任天,看得任天心里直突突。   “菱儿说得对,就罚你好好看着他们,如果再让我发现他们喝了酒,你就准备百倍的酒钱交给我当罚金吧。”柳如眉说得云淡风轻,任天却连哀嚎都嚎不出来了。   百倍的酒钱?他们要是喝上三五坛,他就要准备三五百坛的酒钱?他上哪儿弄那么多银子去!更何况这个小丫头嘴刁得很,一般的酒她还看上去,能入口的都是价格不菲的。   任天郁闷地嘀咕着:“就认银子!那也得先让主子给我这么多才行啊!”   “嗯?你说什么?”柳如眉的声音一挑,任天赶忙正色道:“没有没有,属下的意思是……属下认罚!”   小冉菱躲在柳如眉大腿后冲着任天扮了个鬼脸,窃笑道:“嘿嘿,这回任大叔连讨老婆的银子都要没了。”   柳如眉低头看了看得意的小丫头,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你哥哥呢?”柳如眉发现,这么久了,一直只有菱儿在这儿磨叽她,晟儿根本没出来。   提到哥哥,小冉菱撇了撇嘴,道:“哥哥哪儿都比我强,就是这酒量,一喝就醉,也太没出息了,以后怎么跟我对饮千杯?”   “你还好意思说!你还知道你哪儿哪儿都不如晟儿,你除了当吃货比他强,还有什么拿得出手?你还说你哥哥没出息,你……”柳如眉听小冉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小冉菱瞪圆了眼睛,一溜烟跑到了墨擎苍的腿边,扒着那染血的外衫就往上爬,同时惊恐地说道:“我娘亲变成老妖婆了,爹爹,快救救我!”   “噗!”柳如眉的话没说完,一下子就咬住了舌头,疼得她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柳、冉、菱!”柳如眉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143章 准备给亲爹缝缝   小冉菱听到柳如眉的河东狮吼,吓得她更是拼命往上爬。   任天看到这样的场景,刚刚还郁闷的心,此时竟觉得有些暗爽。   看来被这个小丫头折磨的人不止他一个,连他们的娘亲都逃不过去。   心里正暗笑着呢,一回头,正好看到那个圆圆肉肉的小丫头已经爬到了墨擎苍的怀里。   “哎呦!”任天一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小冉菱从墨擎苍的身上抱了下来。   “菱儿小姐,主子受了很严重的伤,他这样抱着你,会让他的伤更重要。”任天严肃着一张脸说道。   小冉菱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耍赖,听任天说得这么严肃,她眨巴眨巴眼睛,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在墨擎苍身上看来看去。   当她看到那染血的衣衫时,这才惊呼了一声,连忙说道:“爹爹,你真的受伤了,我给你缝缝吧!或者……”   她想了想,开始翻身上的小包包,“菱儿这里还有金创药。”   墨擎苍一直挂在嘴角的幸福笑意,顿时僵住了。   缝、缝缝?真当他的皮是块破布吗?就算被缝起来的感觉不是很糟糕,但若是被缝得七扭八歪,以后与柳如眉……   想到那些事,墨擎苍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他赶忙转过头,借着黑夜掩饰起自己的尴尬,顺着任天的话说道:“嗯,我是受了伤,不过现在无大碍了,咱们还是先回客栈吧,明日还要赶路。”   小冉菱毕竟是小孩子,对自己感觉兴趣的事情永远热衷。听墨擎苍如此说,她立即想到了这几日天天都是张婶做的那些吃食,不仅不新鲜了,而且早就吃腻了,就想着到了帝都好好大吃一顿。   爹爹说,如果路上顺利的话,他们明日就可以到帝都了,这对于憋了一路的小丫头来说,是最最激动人心的了。   “任大叔,快!快!快把我哥哥也抱出来,咱们先回客栈,明天还要早起呢!”小冉菱在任天的怀里,使劲踢腾着小肉腿,急得她还不停地拍打着任天的肩膀。   任天觉得,这个小丫头一定是吃定他了,可他还就那么无能为力。如果是今日之前,他还可以尽量离这个小东西远点儿,可现在不行了。   她可是主子的亲生女儿,也就是他的小主子。无论小主子怎么对他,他都得受着。   给苗毅使了个颜色,苗毅连忙弯腰进了山洞,再出来时,臂弯里多了个熟睡的小家伙。   柳如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晟儿,一定是受了妹妹的教唆才喝的酒。瞧瞧,被抱来抱去的,他愣是没醒!   再次回到绳子落下的地方,这里除了柳如眉和那对小兄妹都会轻功,他们只要稍稍借助绳子的力量便可以飞上去了。   小冉菱和小冉晟可以被护卫们抱着,柳如眉却不想借助他们。她抬头看了看,上面黑漆漆的,山顶处与夜幕融为一体,分不清边界线。若不是从那个地方下来的,还真让人看不透这里到底有多高。   腰间突然爬上一股暖意,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只是墨擎苍的大手扶上了她的腰。   “我带你上去。”墨擎苍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在这寂静的夜空,甚至还有些靡靡之音,让人心弦一荡。   “我、我自己能上去。”柳如眉近距离的看着墨擎苍那比黑夜星辰还要耀眼的眸子,突然心里一慌,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一手抓住粗糙的绳子,踏实的感觉让柳如眉瞬间回过神。   自己不该他不欠他的,慌什么!要慌也应该是那个男人慌,毕竟还欠着自己好大一笔医药费呢!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别把伤口崩开了,否则我会收你双倍诊金!”柳如眉说完,一拉绳子,以极灵敏的姿态,一边拉拽着绳子,一边双脚踩着山墙,就这么爬上去了。   墨擎苍没想到这个女人说走就走,这么高的墙体,她一个毫无内力的女人,若是一个没抓稳掉下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担心柳如眉的安危,墨擎苍明明两下就可以飞上去,但他还是选择护在柳如眉的旁边,她与一起拉着绳子一步步往上爬。   这一拉一拽便扯动了伤口,刚刚缝合起来的伤口此时有些崩裂,献血再次涌了出来。   只是夜色太黑,他的衣衫本就被干涸的血迹染成黑紫色,此时再有献血染上,倒也看不出来了。   可柳如眉上辈子可是天天与伤患打交道的,这么浓重的血腥味,怎么会逃得过她的鼻子。   “伤口崩了?”柳如眉的动作一顿,拧着眉头问道。   “无妨,有你在,我不会有事,双倍诊金而已,更多我也付得起。”墨擎苍无所谓地说道,看着柳如眉注意力竟然不放在自己的脚下,立即脸面一凛,声音严肃了许多,道:“你再分心,我直接给你抱上去!”   如果不是为了尊重这个女人的选择,墨擎苍会不顾她的反抗直接将她抱上去,可他不想让柳如眉生气。   柳如眉在,他的伤便不是事;有他在,柳如眉也不会有事。   这二人上前面慢慢爬,其他护卫暗卫便不敢走在主子的前面,只好等着他们爬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再几步飞上去。   “喂!任大叔,你不会饿得都抱不到我了吧,快走呀!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又不会有你未来的老婆!对了,你的老婆本儿都要没有了,看了也没用。”小冉菱不耐烦了,使劲催促着任天,只是她的话却让任天的脸黑了又黑。   “这个……”任天有些犹豫,又抬头看了看,见墨擎苍陪着柳如眉已经爬过了一半,这才一手抱着小冉菱,脚下一用力,另一只手借助岩石,几下便窜了上去。   那种迎风而上的感觉,让小冉菱兴奋得瞪大了眼睛,眼前朦胧的景色,因为速度够快,一闪而过消失在了眼前。   其他人也纷纷向上跃起,可是让众人想不到的事,山顶之上的大树旁,一直有两双诡异的眼睛看着这里,在黑暗中泛着莹莹亮光。 第144章 美女也会变野兽   到此处的戚家父女望着深不见底的断崖,说什么也不敢跟下去了,一直站在这里等。   “爹,他们下去那么久,怎么还没动静?”戚彩芸越等越不耐烦,开口问道。   “再等等。”戚富贵也等得不耐烦了。本就累了一天,还没入住客栈,却招来这么一堆烦心事,现在还要跟着他这个尽会惹事的女儿跑到荒无人烟的野外,远处的狼嚎声,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戚彩芸没听出她老爹的怨气,接着问道:“他们大半夜的,到这深不见底的山底做什么去了?”   戚富贵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等把他们抓住,明天一起带回帝都交给京兆尹大人,也算立了一件大功,以后再在你姑夫面前说话也有底气了。”   戚彩芸想到姑夫钱尚书家的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又憧憬着自己可以像姑姑那样好命,嫁给一个可以一飞冲天的官人,日后也做做官太太。   心里又想起了俊美无双的肖月,凭他的本事和名望,只要去了帝都,一定可以被皇上召见,到时候医太院院首的位子就是他的。   只要嫁给肖月,她就是太医院院夫人,而她家的药材生意也会因为肖月的关系,生意兴隆,到时候她戚彩芸就是戚家的骄傲和功臣了。   想到这些,戚彩芸就无限欣喜,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柳如眉那张戴着面纱的脸,以及那双让人看一见就难以忘掉的美丽眼睛。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我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戚彩芸扭曲着一张脸,绞着手边的裙摆,咬牙切齿的自语着。   “阿嚏!”爬到一半处的柳如眉,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手一抖,险些摔了下去。   墨擎苍急忙拦腰抱住,惊呼一声:“小心!要不还是我带你上去吧!”   柳如眉也是惊了一下,此时靠在温暖的胸膛,只觉安全感十足。   可再一看墨擎苍的脸色,惨白一片。   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个冷情冷性的家伙,竟然会如此担心她,吓得脸都白了。   柳如眉的脸颊闪过一朵红晕,她连忙拽好绳子,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嘴里却硬生生的说道:“你都要自身难保了,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她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四肢上,尽量加快速度向上爬去。   “爹,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站在断崖旁边的戚彩芸连忙问向戚富贵。   戚富贵皱了皱眉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戚彩芸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物,像一只匍匐在野丛中的猛兽,准备扑向它的猎物。   任天抱着高兴的小冉菱,见自家主子和柳如眉终于快爬到了山顶,这才敢继续向上一跃,只是这一跳还是速度快了些,先他们一步到达了目的地。   “抓住他们没有?”见有人上来,戚彩芸潜意识里就认为那一定是自己家的侍卫,看都没看清便开口问道。   突然有人说话,吓了他俩一跳,小冉菱紧紧地抱住了任天的脖子,回头一看,竟是个不认识的姑娘和一个老头。   “你们是谁?半夜装鬼很好玩吗?”小冉菱惊吓过后便是愤怒,气哼哼地对戚家父女说道。   戚家父女没想到,上来的既不是他家的人,也不是蒙面女人和她的两个手下,是个没见过的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儿。   他们也懵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柳如眉和墨擎苍也终于爬了上来。   当柳如眉一露头,戚彩芸立即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家那么多人愣是没抓住这个女人,真是该死!   而且,让戚彩芸更没想到的是,这个蒙面的女人旁边竟然还站着个比肖月还好看的男人。   那个男人如月神一般,冷冷清清的站在她的旁边,只是那绝对守护的姿态,更让戚彩芸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好看的男人都围着她转!   “贱人!”戚彩芸红了眼睛,像一只怪兽一样扭曲着表情,直直的向柳如眉扑了过来。   只是一晃之间,众人皆看清了她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匕首,眼看着就要刺入柳如眉的要害。   墨擎苍目光一凛,掌中瞬间蓄满了内气,刚要抬手轰向那个不要命的女人时,小冉菱却是一扬手,一股轻飘飘的烟雾飘向了戚彩芸。   戚彩芸眼看就得得逞,就在她正在高兴于亲手杀掉了自己厌恶的人时,突然手脚一软,脑中顿时迷蒙一片,忽而眼前一黑,一下子瘫软倒地。   任天早就防范着怀里的这个小家伙,见她一出手,下意识的就是屏住呼吸。   而墨擎苍在看到那股白烟时,也立即卸掉了掌中的力量,屏住呼吸,静待下一刻的好戏。   “芸儿!芸儿!你这是怎么了?”戚富贵并没有阻止女儿行凶,但看到对方没事儿、反而自家女儿昏迷不醒时,他立即扑到了戚彩芸旁边,抱起软成一摊的戚彩芸,大声呼叫着。   “你那么大声音做什么?现在就是打雷她也醒不了。”小冉菱捂住耳朵,厌烦地说道。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戚富贵慌了神,但看到竟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时,心中的恐慌变成了愤怒,一脸凶相的对着小冉菱。   小冉菱往任天的怀里缩了缩,又皱了皱漂亮的小鼻子,哼哼道:“你真是白活这么老了,没看到是她先用刀子伤人吗?你应该感谢我这个小女侠,否则你怀里的这个婆婆就会变成杀人犯。”   婆、婆婆……?   戚富贵看了看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儿,她才刚满十六岁,怎么就成婆婆了?   “你、你、你这个……”三个字刚要说出口,突然感受到了墨擎苍那冷冽的眼神,愣是把这个三个字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   正犹豫着说什么,他突然看到后面涌上来更多的人,却无一人是他家的侍卫。那些刚刚上来的人全部站在了蒙面女人和她旁边男人的身后,很显然,他们是一伙的。 第145章 受一次就够了   无论他们是好人坏人,此时再想把他们抓住是不可能的了,更别说带回帝都交给京兆尹。   戚富贵此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蒙着面纱的姑娘,其实并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善弱可欺,甚至其背景可能还很强大。   难怪流云医圣的大弟子会选择做她的徒弟,看来并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或者有够勾人,应该还是因为她够资本。   看来是自己这次看走了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瞧瞧,就连跟他们一起的小孩子,一出手都能让拿着匕首的女儿倒地不起。这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如果那几个男人出手,别说他女儿,只怕整个戚家都要灭了吧。   平时谨小慎微的戚富贵,此时终于可以用脑袋想问题了,再看向柳如眉几人,目光中带着谨慎与怯懦,只是心里仍然很不服气,,看着小冉菱嘟囔道:“你害死了我女儿,你也是个杀人犯!”   小冉菱撇了撇嘴,对此话嗤之以鼻:“我可不像她那么心狠手辣,她死不了,只是需要睡上十天半个月。”   一听女儿不会死,戚富贵长松了口气,只是这颗心还没有完全落地,就听小冉菱继续说道:“哦对了,我跟你说哦,在这十天半个月内,她还是会嘘嘘拉臭臭的,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不要嫌弃她太臭。”   戚富贵面色一僵,惊恐的看着小冉菱。竟还有这么昏迷的,这跟一个完全不能自理的废人有何区别?   想到这一路他要不停地前行,去各地做生意,根本不可能长留一处,更不可能将他的女儿留在什么地方,自己先行离开。   这下子犯了难。   更难的要数墨六了。苗毅刚才见戚彩芸要行凶,已经将怀里的小冉晟交给墨六抱着,而他自己刚抽出了剑,准备迎上那锋利的匕首。   此时墨六抱着熟睡的小冉晟,脸色却一阵比一阵难看。   他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没抵抗过心里的疑问,小心地问向小冉菱:“菱、菱儿小姐,几日前,你、你给我下的药,可是这个?”   小冉菱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突然想起来他们离开别院时干的那些事,可她却一点儿被抓包的窘迫和内疚都没有,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这个了,娘亲只给了我这一种,我也想要更多的,可娘亲不给呀!”   墨六一听,此时脸色更差,他看了眼墨三,墨三却憋着笑,却又不敢笑出声。   万幸呀万幸,幸亏他在没有失禁的时候被救醒,否则那狼狈的样子,他这辈子英名就彻底毁了个干净!   一遍遍的无语,让墨六又看向了柳如眉,他真搞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到底想的都是什么,不仅制出这么奇怪的东西,还会把这些东西给两个才五岁的小娃娃用。   小冉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墨六,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突然间她知道哪里有问题了,一声惊呼道:“六叔叔,你是怎么醒的?”   柳如眉淡淡地看了眼小冉菱,轻飘飘地说道:“有我在,你觉得他会晕多久?”   “这个……竟然还有解药……?”小冉菱突然好失望,她一直以为这强悍的药粉无药可解,所以每次用起来她都特得意,觉得自己简直天下无敌了。   没想到、没想到……她的得意都是假象,她的药粉竟然还有解药!   戚富贵却听出了名堂,他急忙爬到柳如眉面前,哀求道:“姑娘真乃神医仙姑,还请仙姑赐于解药,救小女此时窘态。”   “仙姑”二字听得柳如眉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墨擎苍本来还对戚富贵警惕着,此时却想笑。   这个称呼……嗯,很好。   见柳如眉脸色阴沉,戚富贵知道此时求这位姑娘给解药有些过份,毕竟自家女儿刚才还想杀了她,没有人会仇将恩报。   “仙姑,小的、小的愿意出银子买了仙姑的解药,还请仙姑赐药!”戚富贵心疼银子,但眼前,他一个人也无法把女儿弄回去,还是让戚彩芸先醒过来是正事。   “不行!那解药是我的,不能给你!”柳如眉还没说话,小冉菱倒先急了。只见她瞪圆了眼睛,挣扎着要从任天的身上下来,好像再慢一步,那东西便要没了似的。   戚富贵一愣,商人的嗅觉让他立即意识到,让戚彩芸晕掉的药是好东西,这解药,只怕更是个好东西。   说不定还是那种能解万毒的解药,连这种奇葩的药都能解,那其他的……只怕更是没问题。   有了这个东西,他出门在外行商,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下毒,甚至……   戚富贵脑子一转,如果将这个当礼物送给钱大人,那以后他在钱尚书面前,会不会就更有面子和地位了?   心里越想越觉得那解药是个好东西,特别是当他看到小女孩好急切的表情绝不像是装的,而那位蒙着面纱的姑娘更是一脸纠结,有些不舍的样子,就连她身后两个身高马大的男人都是一脸别扭。   墨三墨六此时当然无语了,想到柳姑娘拿出来那种恐怖的东西,他们现在都腿肚子打颤,连夜里林中的清新空气,此时他们闻起来,也像那种恐怖解药的味道,让人窒息。   “姑娘,还是不要了吧。”墨三受一次就够了,这时顾不得其他,忍不住开口道。   “三叔叔说得对,这个解药是我的!”小冉菱探着身子,任天都快抱不住了,就听她说道:“我有这厉害的迷粉,就得有这厉害的解药。这解药必须是我的!”   戚富贵一听,更加确定此物乃神品,说什么也要得到。   “仙姑!”戚富贵大吼一声,立即向柳如眉跪爬了几步,像拜菩萨一样拜了拜,说道:“仙姑大慈大悲,一定不忍心看着小女遭受此罪。小的知道小女有错在先,仙姑大人有大量,饶过小女一次吧,我们、我们绝不会有下次了,还请仙姑将此解药卖与小的可好?”   戚富贵诚意十足,柳如眉此时邪恶因子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觉得可以趁机宰这富商一笔,让他出点儿血。 第146章 浓缩便是精华   “也不是不行。”柳如眉故作深沉,戚富贵一看有戏,立即再接再厉的说道:“请仙姑开价,只要小的付得起,小的绝不跟仙姑还价。”   此等宝物,他都可以拿回戚家当镇宅之宝了,怎么还会为了几两银子错失良机。   柳如眉一听乐了,看来这个老奸巨猾的商人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只可惜碰到了她这个天敌。   “这个嘛……”柳如眉沉思着说道:“我这解药来之不易,而且全天下就我这一小瓶。即便配制这一小瓶,也需要三月时长。”   墨三墨六越听越恶心,浓缩了三个月的大便……难怪会臭成那样,现在想起来,胃里还一阵阵的翻腾。   小冉菱也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娘亲。他们天天在一起,娘亲什么时候偷偷配制这么厉害的解药了?她竟然都不知道!   等哥哥醒了问问哥哥,说不定哥哥会知道呢。   戚富贵也听得激动,越是来之不易的东西,越是天下稀有的东西,越是值钱。更何况,这还是出自肖月新师傅之手,一定功效奇特,价值连城,甚至有钱都求不到。   “这样吧,”柳如眉从袖袋中拿出那个纯白色的小瓷瓶,晶莹剔透的白玉瓶子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泽,更显得此物的神秘和高贵。   戚富贵看得眼睛都直了,此等宝物,且不说里面价值连城的解药,怕只是这个瓶子都价值不菲吧。   墨三墨六下意识地后退了退,甚至都屏住了呼吸,心想着,只要柳姑娘打开瓶盖,他们就立即冲下断岸,就是一头撞死,也绝不想再闻第二次这等天下奇臭了。   简直就是人生恶梦!   墨擎苍一直温柔地看着柳如眉,柳如眉虽然蒙着半张脸,但墨擎苍知道,这个女人绝不像对面老头说的那般良善。从她那双狡黠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指不定想着什么坏主意呢。   不过,什么坏主意他都会支持!   这时,墨柳如眉终于算清楚了帐,开口道:“戚家老爷,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本着我医者仁心的初心,这瓶解药呢,就卖你一万两黄金好了。”   “什、什么?一、一万两……还是黄金!”戚富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也太贵了吧,他心里想着,这小小的瓶子,最多也就千八百两白银。没想到这位姑娘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呀!   可他已经对这小小的瓶子下了定义,认定这就是好东西,可一万两黄金对他而言,实在太多了。   虽然戚家的家财比这个数多多了,可这只是解药,怎么能花那么多黄金在这上?   墨三墨六默默转身,难怪他家主子会看上柳姑娘,腹黑起来简直天下一绝、无人能及!   “仙、仙姑,”戚富贵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发涩的说道:“小的虽然说过不会跟您讨价还价,只不过,小的此时真没那么多银子了。您也知道,刚才在客栈……”   刚在才客栈,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其他那些中毒的商人抢了个干净,都已经落在蛇心的手里了。   柳如眉皱眉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虽说穷家富路,但对于这种很招摇的商人来说,也不会带太多现银在路上,万一被山匪抢了,岂不是要好几天睡不着了。   见柳如眉没说话,戚富贵小心地说道:“实不相瞒,小的现在手里最多只有一千多两白银,如果仙姑不嫌弃……”   “什么!才这么少?不行不行,我太嫌弃了,这绝对不行!”小冉菱一听这个抠门老头才出这么少,顿时不干了!   虽然她也想要那解药,可比起一万两黄金来说,她更喜欢金子。   娘亲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柳如眉本想着,如果差不了一星半点儿,便宜卖给他也就算了,或者说,如果是别人的话,她也可以便宜卖了。   但这个戚家老头不行,先是他女儿没事挑衅,害她这么晚了不能休息,刚才不仅派人跟着他们想玩偷袭,竟然还要给她来一刀。   她柳如眉可不是圣母,干不出仇将恩报的事。就算不要他们的命,也要让他们破破财、出出血,这样心里才能平衡一些。   戚富贵虽然也心疼手里剩下的那一千两白银,可若是能买下价值万金的解药,也算是赚大了。   他决定,就一口咬定一千两。   柳如眉余光中看到墨擎苍虽然依旧风度翩翩的站在她旁边,可身上伤口依旧崩开着,鲜血还在往外冒,如果再不处理的话,他就真要命在旦夕了。   又看了看依旧躺在地上的戚彩芸,柳如眉下巴一扬,冷声道:“最少八千两黄金,少一两不卖!”   说完,抬步便向客栈方便走去。   作为医者,她必须对她的患者负责。虽然墨擎苍的伤口已经经过她的手,她就会负责到底。   最重要的是,那诊金可是黄灿灿的金子,她没理由不要。   而且她也累极了,赶了一天的路不说,晚上还做了好几场大大小小的手术,现在再不回去,只怕一会儿天就亮了。   既然这个老头没银子,她也不想再废话浪费时间。他和他女儿既然不请自来跑到这儿,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柳如眉一走,墨擎苍自然跟上。墨擎苍都走了,作为他的属下,其他人立即跟上,没人再理会孤单单的戚富贵和他昏迷的女儿戚彩芸。   黎明前的那段时间总是最黑暗的。此时月亮藏到了乌云后面,山林中猫头鹰的鸣叫听起来像是鬼婴的啼哭,远处的野狼不停的嚎叫着,周围一切充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戚富贵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戚彩芸一身惨白的衣裙,配着她那惨白着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更让这幽森的环境平添了许多诡异的气氛。   作为戚家老大爷,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此时的他,跑也跑不动,更是抱不起戚彩芸,更别说让他在黑夜带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回客栈了。   黑寂很快将他俩笼罩了起来。 第147章 人人避而远之   戚富贵再也受不了这个刺激了,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冲着柳如眉他们离开的方向便冲了过去,同时嘴里大喊着:“仙姑!仙姑!请等等!”   柳如眉脚步一顿,微微侧头,见到那个老头子如此慌张的模样,像刚刚撞到了鬼一样,心里倏尔明白了这事怎么回事。   怕是要吓破胆了吧。   “戚老爷可还有事?”柳如眉看着气喘吁吁追上他们的戚富贵,冷声问道。   “求、求仙姑救救我们父女吧,把我们留在此地,最后只会为喂了狼。仙姑慈悲,就带我们一起离开吧。”戚富贵早就吓破了的,一个劲儿的冲柳如眉磕头哀求着。   “你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自己又不是没长腿,凭什么让我们帮你?”小冉菱还郁闷一万两黄金就这么打了水漂,看着戚富贵,说出的话都是气哼哼的。   戚富贵是个生意人,自然明白“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更何况小丫头这么一说,他立即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小姐说的是,小姐说的是,只要小姐帮了小的,小的一定会付银子表示感谢。”戚富贵看到了希望,那位仙姑胃口大,不好应付,可这小丫头才几岁,随便给点儿碎银子就能让她高兴好几天。   果不其然,小冉菱还真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可对于算术定价这样的问题,她一向一窍不通,平时都是哥哥帮忙。   下意识的看了眼墨六怀里的小冉晟,此时他还在酣然大睡,一点儿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哎!”小冉菱无奈的叹了声气,又将目光求救的看向了墨擎苍。   “爹爹,咱们要多少银子才可以帮他?”小冉菱撅着小嘴问道。   墨擎苍失笑,低沉的声音好听得让人过而耳不忘:“只要菱儿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戚富贵微微惊讶,目光偷偷的在小冉菱和墨擎苍之间看来看去。   原来他们是父女!难怪长得有些像,难怪那些侍卫模样的人都对这个小孩子毕恭毕敬。   又悄悄的打量了墨擎苍几眼,这个男人的气场很强大,即使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仍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而他周身高贵冷冽的气质,更不似凡人。   戚富贵见多识广,但能拥有这种气质的人,他还真没见过。   也不知道他什么身份,让人猜不透。   戚富贵又看了看柳如眉,这个女人一身轻冷,看似柔弱可欺,却实则难以对付。   而她身后这些侍卫,对她的恭敬,一点儿也不亚于对那个男人。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难不成这个女人是那孩子的姐姐?   戚富贵还在研究着眼前这几人,就听小冉菱笑着说道:“我有一个好办法,三叔叔,你背着那个婆婆回去,作为酬劳,让这位老爷爷给你一千两白银。但主意是我出的,看在咱俩关系好的份上,你分给我八百两就好。”   戚富贵和墨三几乎同时喷血。   “菱、菱儿小姐,为什么让我背?我是个男人,我不想。”墨三嫌弃的看了眼远处的戚彩芸,他可是个清白的人,怎么能被这样的女人给玷污?   戚富贵更是想一头撞死算了。他今天到底撞上了什么衰神,竟然会让他接二连三的破财。   才一个晚上,腰缠万贯的他,就剩这么点儿银子了,现在也要被这个小丫头榨取干。   “小、小姐,能不能再少点儿?”戚富贵只想哭,虽说这里离帝都不远了,但如果一点儿银子不剩的话,他路上的吃喝要怎么办?   小冉菱却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切!你还有心思跟我讲价?你自己看看,都没人愿意背她,只怕你给银子也没用。”   戚富贵闻言扫视一圈,发现那些侍卫果然一个个的看向别处,明显都在拒绝这个差事。   一阵冷风吹来,柳如眉裹了裹身上的单衣,不耐烦的说道:“舍不得银子你就自己回去,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戚富贵见他们又要走,刚才的恐惧感再次蔓延,他立即开口的:“小的同意!小的同意!一千两就一千两,用一千两结识了仙姑这样的贵人,也是值得的。”   柳如眉撇了撇嘴,这人花了银子求人办事,最后还得找个理由给自己个心理安慰,也真够可以的了。   不过她此时可没心情再去想这些,只想快点儿回客栈。   可墨三就是站着不动,虽说二百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挺多,可英雄不能为金钱所折腰,更不能为了些铜臭有损自己的清白。   小冉菱眼见银子就要到手,可这个墨三就是顽固不化,而自家娘亲显然也没了耐心。   她担心要掉到手的银子再次飞了,刚想叫墨六,发现墨六怀里还抱着哥哥,便欲言又止。   墨六看到小冉菱瞧向自己的眼神,吓得他赶紧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   想不到小冉晟竟成了他的护身符,如果不是抱着小冉晟的话,说不定这个苦差事就轮到他了。   苗毅看着小冉菱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了过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刚要伸手去抱墨六怀里的小冉晟,墨六一个跳跃,一下子窜出老远,同时嘴里急切地说道:“此时太冷,小少爷这么睡着会着凉的,属下先带他回客栈了。”   说完,一个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他的人影。   苗毅的双手还举在半空中,此时他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如果他不把小冉晟交给墨六的话,现在逃离灾难的就是他了。   背那个女人回去,可比让他上刀山下火海还要难受。   所有人的目光都躲着小冉菱,小冉菱没办法,只好将目光看向了她的娘亲和爹爹。   “你别看了,我是不可能的,他也受了伤,都要自身难保了。”不等小冉菱开口,柳如眉直接给她泼了盆冷水。   无奈之下,小冉菱猛的一拍任天的肩膀,道:“任大叔,你去!你都没老婆本了,正好可以挣些银子留着以后讨老婆用!”   任天一听,差点儿摔了一跤,赶紧抱住了怀里的小家伙,稳了稳下盘,这才没让他们二人都摔倒。 第148章 世上就没高冷的人   “属下还有银子,而且属下也没想过讨老婆,这个……就不劳烦小姐操心了。”任天更想哭,只要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他无时无刻不被坑。   小冉菱却不同意他的说法,反驳道:“就你那点儿银子,没几天就会被娘亲都罚光了,如果你再不攒些银子的话,等娘亲罚你,你就只能去当衣服了。”   任天一愣,柳姑娘为什么要罚他银子?但随即他就想起来了,喝酒!喝酒!   原来这个小丫头还惦记着要喝酒呢!想想也是,酒是喝进她的肚子里,罚的却是自己的银子。   不带他们母女二人联手一起坑人的!   任天无语望天,他现在好后悔不该知道他们与主子的关系,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任天等他回复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而且听那声音,还不只一匹马。   “主子,是您的白云!”雷鸣最先听出了声音,对墨擎苍低声说道。   白云是墨擎苍的坐骑,那是一匹雪白的毫无瑕疵的骏马,日行万里,速度无人能及。自幼由墨擎苍养大,对这唯一的主人忠心耿耿。   这几年,它一直陪着墨擎苍,甚至有几次还多亏了白云,才能将墨擎苍带出险境。   对其他人而言,白云就像一匹驯服不了的烈马,可对于墨擎苍而言,那就是最最温顺的朋友,也是救命恩人。   听着那熟悉的马蹄声,墨擎苍的表情更加柔和。别人家都是老马识途,可白云不仅能记住走过的路,而且还可以凭着它对墨擎苍的熟悉感,在深夜或廖原找到主人的位置。   很快,远处便出现一小白点,随着那有节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白点也随之放大,近而变成一匹帅气十足的骏马。   在白云旁边,还有一匹看起来要逊色很多的枣红色大马,马上一红衣女子一脸急色迎风而行。   那是蛇心!   白云最先发现了墨擎苍,蛇心再看到墨擎苍后,立即勒停了身下的大马,一个漂亮的腾空翻,瞬间单膝跪在墨擎苍面前,沉声说道:“属下见主子迟迟未归,便带白云来寻主子。”   她刚说完,鼻尖便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儿。蛇心猛然抬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低呼一声:“主子,您受伤了!”   “无妨,这里的事情你们处理,我先回去了。”墨擎苍虽然受伤,不过他的心情还不错,只见他温柔的摸了摸白云的鼻子后,突然一手揽起柳如眉的腰肢,腾空一跃,一下子便安稳的坐在了白云的背上,而柳如眉也毫无差错的坐在了墨擎苍的身前。   “喂!你……!”柳如眉一声惊呼,刚要说你要干什么,可看这个架势,傻子都知道他们要同乘一匹马回客栈了。   或许因为感知到身上出现了陌生人,身下的白云不安的蹬了蹬前蹄,墨擎苍安抚的顺了顺它颈上的鬃毛,白云很快安静了下来。   “爹爹,菱儿也要坐大马!”小冉菱的声音刚起,白云已经迈开四蹄,像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柳如眉被墨擎苍紧紧的护在怀中,只是鼻尖的血腥味更重,这让柳如眉吃惊他的体力与耐力的同时,又莫名有些心疼。   气氛一时有些窘迫,墨擎苍这也是除六年前那夜之外,第一次与一个女人离得这么近。   准确的说,人生中唯一的两次机会都是与身前的这个女人,墨擎苍甚至还能回想起一些曾经二人在一起时的画面。   曾经,他每每想起,都会觉得厌烦和恶心,只是那令人讨厌的情绪中,竟然会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甜蜜。   他对自己这种感觉感到羞耻和愤怒,可如今,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与这个女人,墨擎苍曾经的那些厌烦之感,早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幸福感。   那种踊跃而来的幸福感,让墨擎苍低声一笑,见柳如眉一言不发,他用他那如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的声音问道:“怎么?还在遗憾那一万两黄金?无防,你那解药,我可以买下来。”   柳如眉虽然爱财,不过她此时纠结的却不是这个事。她想的是,眼下去帝都已经成了铁板钉钉之事,既然横竖都要去那里,她是不是应该先给自己和孩子们找个落脚之地?   还有连鸣则,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没清呢。   听到墨擎苍的话,柳如眉猛然回神,想了想那瓶解药……若是身后这个男人知道那瓶中之物是什么的话,估计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还能够云淡风轻的说出给她一万两黄金。   “那个……呵呵,你还是把欠我的诊金和药费先还上吧。”柳如眉干笑一声说道。   墨擎苍嘴角上扬,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从知道这个女人生的是他的孩子后,他就一直在笑,曾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似乎也已渐渐融化,曾经那个冷得让人心生寒意的擎王爷,也变得温润亲切了许多。   有句话说的好:世上就没有高冷的人,只是人家暖的不是你。   墨擎苍自己也知道,自从遇到柳如眉,他的情绪变化有些多。前一阵子,他生气于这个女人早早嫁了人,还生了孩子,现在他更多的是开心,因为这个女人是他的,孩子们也是他的!   “怎么,你还担心我付不起那些银子?”墨擎苍低笑出声,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眼底闪过一抹纠结。如果这个女人想当皇后,想要这天下富贵,他也愿意双手奉上。   可这就意味着王权之争。曾经的墨擎苍不屑于这些荣华富贵,可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妻儿,有了自己所要守护的人,权力与财富,才是他们安稳一生的真正保障。   如果再像曾经那样,墨擎苍不忍心看着他们母子与自己风餐露宿,甚至还要时时躲避那些追杀他的人。   忽然间,墨擎苍眼前一片明亮,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而那些曾经迫害他的人,也该是还回来的时候了! 第149章 一物降一物   小冉菱见爹爹带着娘亲骑着那么漂亮的大马说走就走,理也不理她,心里这叫一个郁闷。   不过她倒是想得开,白色的大马她骑不了,这里不是还有一批枣红色的马吗?   “蛇心姑姑,菱儿要骑大马!”小冉菱伸着小手就要找蛇心。   她这一喊,顿时让蛇心大吃一惊:“小、小菱儿,你怎么在这儿?”   一直被忽略的戚富贵是大吃一惊,他惊恐地看着蛇心,一张肥胖的脸变得煞白,连嘴唇都打着哆嗦。   突然间,他猛的向蛇心疯狂磕起头来:“原来是蛇蝎罗刹!我狗眼看人低,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我连畜生都不如,今日得罪了罗刹大人,还请大人不要往心里去,小的、小的……替我家这不孝女向大人请罪,回去一定家法伺候!”   蛇心不耐烦地撇了他一眼,她这个名字和江湖名号世人皆知,不过可能没有人知道,那杀人不眨眼的蛇蝎罗刹、那条一鞭就能索人性命的蛇蝎鞭的主人,竟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戚富贵这一闹腾,倒是提醒了小冉菱还没赚到的那一千两银子的事。   刚刚扑进蛇心的怀里,小冉菱突然有了新的主意。他冲蛇心眨了眨眼睛,俯在蛇心耳边小声说道:“蛇心姑姑,这个老爷爷身上还有一千两银子,咱们给它赚来吧。”   蛇心的眼睛一亮,下意识的撇了眼跪在地上一脸肥油的戚富贵。   银子这东西她从来不嫌多,只是却没有什么聪明的取财之道。   以前打家劫舍过,不过也都让她劫富济贫了,留在手里的还真没多少。甚至有时看那些灾民难民太过可怜,她自己还要贴补很多。   所以“蛇蝎罗刹”这个名字,在民间褒贬不一,富人对她惧之怕之恨之畏之;而穷人对她却是充满了各种赞扬。   蛇心对赚银子有兴趣,对赚富人银子更有兴趣。   见许久未见小丫头神神秘秘的,蛇心也玩心大起,回应地问道:“菱儿可有好主意?”   “蛇心姑姑,那老爷爷说了,让咱们帮着把那晕掉的婆婆弄回去,会给咱们一千两白银,可他们谁也不愿意背。这样,让大马把婆婆背回去,因为马是你的,主意是我的,我得八百两,你得二百两如何?”   蛇心瞥了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原来是那个没事找事的戚家小姐。   “那个婆婆看起来很重的样子,我的马儿会很辛苦的,你不应该也给马儿分些银子吗?”蛇心诱导着小丫头。   戚富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这位红衣姑娘,真的是传说中的蛇蝎罗刹吗?怎么还会跟个小孩子似的,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其他人更是鄙夷地冲蛇心撇撇嘴,不过蛇心是什么人,他们都心知肚名,这姑娘也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像个真正的杀手和护卫,平时与个爱玩闹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所以五岁的小冉菱才会这么快就与她熟识亲近。   小冉菱冲蛇心不满意的撅了撅嘴:“你以为你在哄骗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吗?大马怎么会喜欢银子?它要了银子也不会花呀!”   蛇心倒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嘿嘿一笑,说道:“它不会花,我这个主人可以帮它花呀!”   小冉菱刚要开口反驳,蛇心立即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姑姑可不会给自己花,我会买一些上好的草料来犒劳它,毕竟辛苦这一段路也挺不容易的。”   再聪明的小孩子也是小孩子,果然好骗。平时有小冉晟给小冉菱当个军师出谋划策,可此时小冉晟还在熟睡着,小冉菱凡事只能全靠自己了。   她歪头仔细想了想,蛇心姑姑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便点了点头应道:“那好吧,我得七百两,你得二百两,大马得一百两。”   小冉菱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好大的让步,其他护卫暗卫也是惊得瞠目结舌,真没想到这个贪财的小丫头也有主动割肉的时候。   可蛇心的眼底却闪过一抹狡黠,就见她委屈着一张脸,说道:“姑姑白跟你这么好了,小菱儿就知道欺负姑姑。这大马有了银子,可却要我亲自买草料。这路上的盘缠、路上的辛苦,菱儿怎么就不算了?”   小冉菱见自己喜欢的姑姑都要哭了,那她一定是真的很委屈。大眼睛认真的眨了眨,小冉菱猛的抱紧了蛇心的脖子,安慰着说道:“姑姑不要难过,是菱儿想的不周到,那我再多给你二百两做盘缠好不好?”   任天差点儿喷血三升,凭什么?凭什么呀!   自己在小丫头这里就处处吃亏,怎么换成蛇心她就甘愿吃亏了?   墨三更是无语望天,若他背着那女人,只能得二百两,换成蛇心的马,蛇心就能得五百两!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蛇心的马,应该就是客栈后院养的普通马匹。   以蛇心的性子,别说给这匹马买上等的草料,能让它吃几口杂草就算善待它了。   一下子从小抠门手里骗了一半的银子,蛇心很有成就感。她把小冉菱放到地上,在众人各种目光的护送下,牵着那匹无精打采的枣红马,哼着小曲,走向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戚彩芸。   她到不嫌弃戚家小姐,提起戚彩芸,像扔个破麻袋一样,一下子就将戚彩芸扔在了马背上。   待她牵着马走到戚富贵面前时停了下来,带着老茧的手往戚富贵面前一摊,声音冰冷陌生:“银子呢?”   戚富贵直想哭,他虽然已经答应了将这一千两交给对方,可真待这银子要离开他时,还是挖心挖肺的疼。   原来不知道蛇心的身份时,他除了觉得这女子有些厉害之外,并没有什么畏惧。可此时却不一样了,她可是大名鼎鼎的、杀人不眨眼的蛇蝎罗刹!   别说这位罗刹亲自牵马将她女儿送回去,就是她来打劫自己,戚富贵也不敢多言,肯定要乖乖掏银子。   认命吧!   戚富贵哆哆嗦嗦的掏出了最后一沓银票,可商人本能的利益最大化还是让他脱口问了出来:“小的实在走不动了,可不可以一起骑马回去?” 第150章 该来的总会来   戚富贵眼巴巴的看着蛇心,蛇心却理都没理他,数出一半的银票揣进怀里,另一半交给了旁边的小冉菱。   做完了手里的事,她才看向这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眼神肆无忌惮地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撇着嘴说道:“这一千两这是一个人的运费,你想骑马再出一千两。不行,就你这体重,两千两差不多。”   戚富贵一听,赶紧闭上嘴巴不说话了,嘴里却像吃了黄连一样苦。   这一共也没多远的路,她就要收两千两?她以为她的马是御用的马吗?简直堪称天价!   别说两千两,就是两个铜板他都不想再多出。   蛇心见他闭嘴不语,也不磨叽,将马缰绳甩给一个暗卫,自己则又抱起小冉菱,头也不回的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戚富贵心里一堵,原以为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可以让大名鼎鼎的蛇蝎罗刹牵马一程,回去也能吹嘘吹嘘,给戚家添几分威风,不曾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回他连吹嘘的资本都没了。   这银子花的,真够冤大头的!   回去的一路虽是几人同行,可这里除了戚家老爷,个个都是练武之人,走起路来如同脚下生风,非但看不出疲惫,反而精神抖擞。   戚富贵则完全不一样。他平时出门不是马车就是轿子,自己很少走路,如今再让他跟上这些习武之人,简直要了他老命了!   来的时候鬼鬼祟祟、黑灯瞎火,以为很长的一段路,却没想,回去竟然没用多久便到了客栈。   戚富贵糟心的想吐血,可这还不是最糟心的。最糟糕的是,他们刚到客栈门口,便听到了后院公鸡的鸣叫声,此时天际的东边冒出了一线鱼肚白,眼前的万物愈见明朗。   天亮了!   蛇心也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到了客栈门口后,她一手抱着小冉菱,一手像提垃圾一样,将马背上的戚彩芸提了下来,甩给辛苦跟在后面的戚富贵。   戚富贵差点儿被砸了一个跟头,店里值班的店小二见状,连忙出来帮忙。   这一搀扶戚富贵才发现,已经成年的女儿其实并不重,如果他能熬过那段黎明时分,等到天亮,哪怕他自己走回来叫个小二过去帮忙,也不至于花掉那么多银子。   所有的恐惧害怕随着日出荡然无存,看着蛇心他们拿着自己的银票高高兴兴的去了客房,戚富贵各种负面的情绪交织而生。   瞥了眼狼狈的女儿,都是这个败家的东西,让自己丢了脸面不说,更是损失了一大堆的钱财。   戚富贵甚至都不想再回客栈看到曾经不如他的那些商人,此时却个个都比他有钱,干脆叫来车夫,签牵过自家的马车,连早饭也不用了,直接去帝都。   只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仅仅是他噩梦的开始。   回到客栈的柳如眉,开始为墨擎苍重新处理伤口。   明亮的烛光,初升的朝阳,让柳如眉这才看清墨擎苍腹部的伤口有多恐怖。   与此同时,也让她看清了那小麦色的肌肤下,健壮的腹肌和马甲线,裂开的伤口皮层,竟然看不到多少脂肪。   这个家伙的脂肪含量最多也就15%,绝对堪比一个健美运动员。   这等的颜值加身材,竟让对美色无动于忠的柳如眉,也脸红心跳了起来。   “怎么了?”见柳如眉发愣,平躺在床的墨擎苍轻声问了一声,惊得柳如眉一个哆嗦,连忙收回了神绪,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没、没事,就是累了。这次的诊金是双倍,你别忘了就好。”   说完,转过头去整理医药包里的手术工具,以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可这一切依旧没有逃脱墨擎苍的眼睛。心中的愉悦让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窘得柳如眉更是乱了手脚。   再次清理好伤口,当柳如眉第一针扎进墨擎苍的皮肤时,正处于轻松状态的墨擎苍全身一紧,腰间的肌肉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刀剑入骨他都可以视而不见,可这突如其来的一针,却让他心里一紧。   不是不疼吗?怎么同样的针线,这次的感觉竟会这么大?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第二针又随之而来,皮肤与肌肉的条件反射,让他的腰部忍不住又是轻轻一颤,随着针后羊肠线的轻轻拉拽,墨擎苍这个铁汉子竟也忍不住冒出了汗。   柳如眉恍然大悟,在山底她给墨擎苍做缝合,那是因为这个男人刚刚吃过她特制的药丸,其内含麻醉散,有麻醉神经的作用。   但此时那点儿麻醉散的药效早就过去了,现在直接缝合,一般人早就疼得哇哇乱叫、忍受不了了,而他只是腰部轻颤,忍受力真是非同一般!   柳如眉知道是自己大意犯了错,这要是放在现代,都能算得上是医疗事故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累糊涂了?以前一台几十小时的手术都能扛下来,现在这点儿累算什么?   她才不愿意承认,那是被墨擎苍的美色所迷惑,让她一时乱了心神。   工作中的柳如眉是认真而专注的,只是当她再次看清眼前事物时,已是躺在去往帝都的马车上。   揉了揉发紧的额头,柳如眉吃力地坐了起来。   “你醒了?”低沉悠扬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顺着声音看去,墨擎苍正慵懒地坐在旁边,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   在环顾四周,这根本就不是她来时坐的那辆马车。   松软的白狐毛毯子,简洁不失高雅的装饰,具有安神作用的檀香味萦绕于鼻。   这是墨擎苍的马车。   “柳、如、眉,眉如细柳,人如其名。”正在柳如眉打量四周时,墨擎苍突然出声,柔和的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柳如眉,莫名的心头一紧。   只见墨擎苍嘴角含笑,那双本该冷漠的眼睛,此时因为这笑意显得有些邪魅,眼眸深处蕴藏着巨大的深邃,让人心生仓皇。   “冉晟冉菱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亲生父亲,你……是不是该让他们认祖归宗了?”如晴天霹雳般的话,重重地砸在了柳如眉的头上。 第151章 那个混蛋在哪儿   一对人马明目张胆的走在回往帝都的官道上,此时的墨擎苍心里有了新的方向,强大的负责感与保护欲,让他不惧怕任何危险,甚至有些兴奋于铲平那些拦路狗。   与他心境完全不同的则是几里之外的连鸣则。   一路上,他已经尽量放慢了速度,可依旧没见到赶上来的两位神医。   到达落脚地之后,淑妃派来的人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勉强应付了来人,连鸣则见天气已黑,连忙派人往来时的路上去寻他认为的关葵和肖月。   “回相爷,路上并无其他人,想必两位神医已经走岔了路。”派出去的人回来后,一头大汗地向连鸣则回禀。   “走岔了路……”连鸣则轻喃着这四个字,半眯着眼睛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弯曲,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在幽暗的屋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咚咚”声。   “回相爷,”那人咽了咽吐沫,小心地开口说道:“去往帝都的官道只有一条,也许……两位神医已经去了福来客栈落脚。”   “咚!”一声重重的敲击桌面声,让回禀的侍收心头一颤,冷汗顿时流了出来。   真不知道留下来陪着两位神医的那位弟兄怎么带的路,相爷千叮咛万嘱咐,怎么最后还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屋里一片寂静,就在那待卫以为会发生一场暴风雨时,只听连鸣则轻轻吐出一口气,问道:“那边的事可有回报?”   待卫一凛,他知道,相爷问的正是福来客栈那边的事。   “回相爷,未曾。”待卫的头垂得更低了,即便在这昏黑的屋里,连鸣则不一定能看清他的脸。   空气更加冷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侍卫以为连鸣则坐那里睡着了时,连鸣则突然开口道:“既然他有命回去,那就……你速回帝都,将他要回来的消息传来去,特别是那些深闺宅子里的大家小姐和夫人们,想办法让她们知道!”   侍卫连忙应下了,一直到出去,他心里还在嘀咕,相爷的要对付的人,不是淑妃娘娘交代的吗?为什么不让宫里头知道,反而要让那些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权作主的夫人小姐们知道?   当顾霜霜知道此事时,甚至比连鸣则还要着急,“相爷,这几个大活人,怎么就能看丢了呢?到底有没有找呀?这也没走多远,再找找应该能找到他们吧。”   连鸣则对于自己的爱妾一直关注别的男人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只是他善于不露声色,而顾霜霜一直惦记着快点儿治好身上的病,也没多注意自己的言行,更忽略了连鸣则的反应。   “霜霜不必担心,”连鸣则吹灭了蜡烛,躺回床上,继续说道:“本相已经派人去寻找两位神医的下落了,只要找到,务必要以礼相待,迎接回府!”   其实,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那双看起来总是撩人心湖的眼睛。   坐在马车中的柳如眉,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她呆愣愣地看着一脸淡定的墨擎苍,甚至反应不过来,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他刚才说什么?冉晟和冉菱找到他们的亲生父亲了?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太累还没睡明白,此时脑袋太晕出现的幻觉!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呵呵,我可能再梦游。我再睡会儿,不要吵我哈。”柳如眉刚要再躺下,就听墨擎苍悠悠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准备去见见他们的亲生父亲吗?”   “噌!”柳如眉刚刚挨着白狐毛毯子的身子像弹簧一样,一下子弹了起来。她直直地坐着,脑子里最后那点儿迷糊也消散不见了。   “你知道他是谁?那个混蛋在哪儿?”柳如眉怒目一瞪,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墨擎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不过柳如眉的态度还是让他暗暗吃了一惊。   幸亏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只怕这女人会将她神奇小包里的工具一一用在自己身上,到时候,只怕自己这身皮囊就不止千疮百孔了。   还有她身上各种奇葩的药粉……墨擎苍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头疼。柳如眉对孩子们亲生父亲的反应这么大,如果还想留住他们母子三人的话……   墨擎苍已经意识到,他与孩子们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不能公开,否则被这个女人知道六年前是自己毁了她的新婚夜,甚至成为她落崖的导火索,这个女人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那个……”墨擎苍生平第一次说话开始不利索了,他垂下眼眸,脑中快速思考着对策,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与那人虽认识,却算不上熟识,甚至还有些小恩怨。若姑娘想见此人,我倒是不妨可以……”   “不见!”柳如眉不等墨擎苍说完,立即愤怒的拒绝。   赶车的任天默默听着车里两位主子的对话,心疼自家主子的同时,他却有些幸灾乐祸。   看来天下最悲催的还不是他,想不到身份高贵的擎王爷比他还要惨。   有儿不能认,有妻不能求,甚至都不能让世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这也太……憋屈了吧。   柳如眉见墨擎苍不再说话,一直低垂的眼眸,像是正在休息,理智也渐渐回笼。   她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墨擎苍!”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柳如眉的唇边挤出了出来,吓得车外赶车的任天都打了个冷颤。   墨擎苍慢慢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中,似乎还有泛着迷蒙和慵懒,像是刚睡着就被人吵醒一样。   此时的他,哪里会困,脑子里正在盘算着该怎么让这个女人知道,他就是她口中的混蛋,并能接受自己。   目光直直地看着柳如眉,平淡无波,柳如眉也发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清了清嗓子,故作端庄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亲生父亲是谁的?”   只是她嘴上问着,心里却不断地打着鼓。这就像一个九连环,解开一个环,后面的就会随之解开。   既然他能知道孩子们的亲生父亲是谁,那是不是也会知道六年前那晚发生的事?同时也会知道她与连鸣则的关系? 第152章 像个纯粹的男人   心狠狠一紧,再看向墨擎苍时,柳如眉的眼睛中满满都是警惕,眼底的担心和害怕藏都藏不住。   墨擎苍只预料到了柳如眉的愤怒,却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还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就像个遇到危险的小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而她防御的敌人,竟是自己!   见墨擎苍一直沉默不语,柳如眉只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而墨擎苍沉思的样子,突然让柳如眉心头一晃。那个样子,怎么会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很熟悉很熟悉。   正在这时,身后的马车里突然传来小冉菱一声大吼:“哥哥,你怎么现在才醒?你也太能睡了吧!我都等了好久,我好无聊!”   晟儿!   柳如眉终于知道那熟悉的感觉是从哪儿来的了,正是她的宝贝儿子。   晟儿在沉思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低垂眼眸,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心里莫名的慌乱了起来,柳如眉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情绪,又开口问了一遍,只是语气更加低沉警惕。   “你是如何得知他们亲生父亲的?”柳如眉问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瞪,脑中瞬间想起了昨晚在客栈大堂中视线扫过的一人。   当时大堂中,所有的食客几乎都中了毒,唯独一人没事,就是坐在角落里的一青衣公子。   当时柳如眉还多看了一眼,曾怀疑过会不会是那个人下的毒。   但那人神情坦荡,似乎还有些嘲笑这场闹剧的意味,她也便未多想,只是那一眼却让她觉得那人长得与眼前这位大爷有点儿像。   当时她还自嘲,笑自己是为色所迷,心里想起了墨擎苍,才会觉得别的男人长得像他。   心跳突然加速,柳如眉越看墨擎苍,越觉得那个男人与他长得像。   世上长得像的人虽然有,但没那么巧让她同时遇到,特别是他们身上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出来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是兄弟!   还没等墨擎苍想好怎么回答柳如眉,柳如眉突然急声问道:“墨擎苍,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兄弟?”   墨擎苍被问得一愣,一时没跟上柳如眉的脑回路,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是皇子,皇家自是儿孙多,兄弟自然不少。”   柳如眉只是紧紧地盯着墨擎苍,她现在可以确定,昨晚见到的那人,一定是墨擎苍的兄弟,而六年前那晚被原来的柳如眉遇到的男人,应该就是那个男人!   也就是说,两个小家伙的亲生父亲,是昨晚的青衣男子!   心里突然涌起滔天的恨意,难怪那个男人看自己时,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似在嘲笑,又似在得意。   原来,他就是那个混蛋!而那个混蛋竟然背着自己已经找到了冉晟和冉菱!   还……相认了!   柳如眉的震惊和愤怒全都写在了脸上,墨擎苍得心里直发慌,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突然问那个问题,难道她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让她了解了解也好,毕竟以后要做自己的王妃,早些知道皇家的事,对她也有好处。   想到这些,墨擎苍毫不犹豫地开口介绍道:我乃当今皇上第九子,生母是德妃,位于四妃之一。上面有八位皇兄,三位皇姐,下面有四位皇弟,一位皇妹。当朝皇后蓝氏膝下无子,只有一女,排第……”   “好了好了。”柳如眉立即打断墨擎苍的话,她又不是查户口的,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只想确认墨擎苍是不是有兄弟,怎么磨磨唧唧跟她说了这么一大堆。   不过让她震惊的是,这老皇上还真能生呀,里里外外生了快二十个了,这繁殖能力……   不对,关键不是这里。这近二十个又不是一个女人生的,刚才墨擎苍也说了,皇上了除了皇后,还有四妃,除了这五个,应该还有一大堆女人。   历史书上不都是这样写的?别说一国之君,就是普通富贵些的人家,也都是三妻四妾。   而女人多了,矛盾自然多,她们生的孩子虽然都是一个爹,却是各向着自己的亲妈,其矛盾更是少不了。   后宅的阴谋诡计、各种陷害,加之古代的医疗条件不好,连疫苗都没有,小朋友的夭折率自然高,多生孩子也是为了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虽然能想通、能理解,但那也只限于人类的繁衍,可对于女人来说,没人愿意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霸占,特别还是自己深爱的男人。   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刚一来这个世界就生了孩,不用再嫁人了。否则,她宁可嫁给个要饭的,二人相依为命,也绝不愿意有别的女人跟自己分享一个老公!   墨擎苍乖乖地闭上了嘴巴,见柳如眉的神色变来变去,最后定格在了庆幸、鄙夷和不屑上,不禁好奇地皱了皱眉。   女人不都喜欢荣华富贵吗?为什么她知道自己是皇子后,会有这个反应?   “有何不妥?”墨擎苍问道。   “哼!”柳如眉冷哼一声,“皇家虽然辉煌荣耀,可一个男人围着那么多女人转,烦不烦?那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累不累?”   赶车的任天吓了一哆嗦,连忙四处看看,还好还好,这里没有第四个人了。   柳姑娘真是好大的胆子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刚才任天还在笑话自家主子对这个女人倾心相告,现在柳如眉如此诋毁皇家,主子要怒了。   却不想,墨擎苍非但没怒,反而嘴角轻扬,一副轻松愉悦的神情,赞同道:“你说得对,我也这么想,所以我还未娶妃。如果日后娶妃,我一定会娶个自己喜欢的,将万千宠爱都给她一人,再无其他女人!”   “不错,难得你还这么想,像个纯粹的男人!”柳如眉听得心不在焉,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便随便给了一个来表扬墨擎苍。   墨擎苍哭笑不得,这个蠢女人,难道听不出来他那话是说给她听的吗?   还有,什么叫“他像个纯粹的男人”?他不纯粹?那晟儿和菱儿是怎么出来的? 第153章 到底是谁保护谁   任天惊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好半晌才大松了口气,接下来却一直翻白眼。   他家冷酷高傲的主子,怎么说起情话来也这么肉麻,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曾经,德妃娘娘还私下跟他们说过,说她最担心的就是主子的婚事。就这么个冷冷冰冰的大冰块,哪家姑娘受得了呀?   看来主子不是冰,就是没到对的人,瞧瞧,这热乎起来,简直能烫死人!   哎,就是可惜柳姑娘是个反应迟钝的……   任天这里还犹自感叹着自家主子的感情,就听自家主子心情愉悦地回答道:“谢柳姑娘夸奖,在下一定会牢记初忠,定不会反悔。”   而后,车里的柳如眉和墨擎苍聊上了。   柳如眉颇为感慨地说道:“这个一夫多妻制,除了能多繁衍后代,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家宅不宁,人心不古,好好的感情最后都在嫉妒与争宠中消失殆尽。人这一辈子,从出生到死亡,最多三万来天,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感情是缠绕在灵魂上的,让人生生世世放不开、放不下。”   她想起了前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失去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他们该有多痛苦。   柳如眉说着想着,眼眶不自觉得红了起来。   墨擎苍只觉心头一痛,这个女人年纪轻轻,能说出这些连他都没想过的事,难道她还深爱着连鸣则?   毕竟连鸣则宠妾灭妻,否则,所有女人都能接受的一夫多妻,怎么在她这里却这么痛恨?   心里的酸涩越涨越多,同时对连鸣则的恨也越来越深。   一个小小的右相而已……他要让所有伤了这个女人心的人,碎尸万段!   柳如眉觉察出自己失态,连忙侧了侧头,掩饰住自己难过的神情。再回过头时,已经一脸轻柔笑意。   眼前这个男人,不像这个世上的男人一样庸俗,这点上她可以接受,至少他们现在聊天能有共同话题了。   “你身为皇子,为什么不住在皇宫,皇宫里的人都是可以随意出来走动的吗?”柳如眉问道。   也不知道孩子们的亲爹是他哪个兄弟?希望那个男人一直在外都不要回到帝都,更不要被她撞上。   “成年的皇子都离开皇宫在外开府,我是因为……”墨擎苍的眼中划过一道暗芒,他离开帝都的原因,要他怎么说?   柳如眉见墨擎苍说起话来这么为难,似乎明白了其中原因。   都是后宅争宠的祸,像墨擎苍这样冷清的人,估计他老妈也是个不争不抢的人,所以他在家里比较挤兑。   心里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可怜的男人。看似有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却家不像家,有家不能回,兄弟间不能兄友弟恭。   而他刚才也说了,他和孩子们的亲爹虽然认识,却有些恩怨,想必就是家庭矛盾的恩怨吧。   “哎,别难过,下辈子投胎时擦亮眼睛,别再给自己找那么多后妈了。”柳如眉拍了拍墨擎苍的肩膀,像个好兄弟一样安慰道:“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以后别一天到晚绷着脸,委屈了就跟你爹念叨念叨,别总让他们一天到晚欺负你,怎么说你爹手里也有点儿权力是吧。再不济,如果你爹不管你,你就跟我说,我给他们来个活体解剖,让他们尝尝我的手术刀的厉害,不过我出马可是要收银子的,可不会白辛苦!”   墨擎苍一愣,后妈?后妈是什么?还有很多?他除了银子,好像没有什么是很多的。   还有还有,他怎么就一天到晚受欺负了?明明是他不屑于与那些人计较,如果真计较起来,那些人早就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   看着柳如眉像安慰小弟一样安慰他,墨擎苍简直不知道该是开心还是难过。   开心的是,这个女人愿意敞开心扉与自己说话,他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甚至愿意出手相助。   难过的是,自己在她的心里就这么弱鸡吗?明明是自己应该保护她,怎么反过来成了她保护自己?   墨擎苍一张俊美的脸,纠结得都要拧成麻花了,柳如眉看着墨擎苍眨了眨眼睛,问道:“他们很厉害吗?你怕他们报复?”   车外的任天直想喷血,主子呀主子,您这高大伟岸的形象,再不挽救挽救,就要没了!   “差、差不多吧。”墨擎苍看着这样可爱的小女人,心里的纠结反而消失了。自己这弱小的形象可以让她毫无防范的接受自己,也算是值得了。   如果这个想法让他的四大护卫知道,一定会一起大跌眼镜!   “也不知道那个混蛋好不好对付,要是直接让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看来我得配制一些更厉害的药,是让他半身不遂呢,还是让他不能人道?再或者,直接让他疯了?让他变成傻子也行。”柳如眉坐回毯子子,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个青衣男人,便不由嘟囔着。   反正前眼这个男人跟他不对付,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说不定在她报仇的路上,墨擎苍还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让他出力怕是指不上了,他自己还倍受欺负呢。   正在喝茶的墨擎苍,一下子喷出了嘴里的所有茶水,幸亏动作有够快,用茶杯挡住了,否则对面的柳如眉可就要遭殃了。   “都多大的人了,连口水都喝不好。”柳如眉攘似骋涣潮鹋さ哪擎苍,没好气的说道。   “这茶,太烫了。”墨擎苍也知自己失态,慌忙间找了个借口。   这女人太吓人了!半身不遂?不能人道?不是疯就是傻?这几种他哪个都不想要。自己的亲生儿女难道永远不能认回来了吗?   任天也替自家主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柳姑娘的心比手狠啊!看来自家主子的追妻之路还很艰难。光有老婆本还是不够的,还得有强壮的体格和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否则遇上柳姑娘这样的,吓都能吓个半死。   与此同时,帝都近郊的一处凉亭中,负手而立着一青衣男子。 第154章 十一皇子墨绍风   “老奴见过十一殿下。”凉亭外,一土灰色麻布衣衫、提着一个破旧竹篮的老妪对着凉亭内的青衣男子恭敬的说道。   远远的看,那老妪也就是个富贵人家的粗使嬷嬷,或者普通贫苦人家的老妇人,可近了才发现,她的皮肤虽然已爬满岁月的痕迹,可依旧保养得当,白白净净。   而她的言谈举止更为端庄,一言一行都像受过正统训练一般。   “郑嬷嬷无需多礼。”十一皇子墨绍风听到声音,立即转身,同时快步走到凉亭外,双手将正在屈膝行礼的郑嬷嬷搀扶了起来,继而扶进了凉亭,避免烈阳的暴晒。   “十一殿下,娘娘惦记殿下的身子,特让老奴带来西昌国进贡的雪莲,让十一殿下好生调养。”郑嬷嬷说着,掀开胳膊上的提蓝盖布,从下面拿出一深红色精美礼盒,恭敬地交给了墨绍风。   “十一谢德妃娘娘惦记。”墨绍风接过礼盒,认真地看了眼后才收了起来,这才说道:“十一这边也有些事情劳烦嬷嬷带话给娘娘。”   郑嬷嬷专为此事而来,前面的送礼全都是面子工程,有身份的人家做点儿事都会绕好大一圈,最后才绕到重点上,更别说是皇家了。   他们心知肚明,更是习惯了。   “十一殿下请讲,老奴必会带到。”郑嬷嬷面无表情却不失恭敬的说道。   墨绍风抿了抿唇,这个动作像极了九皇子墨擎苍,这让看着墨擎苍长大的郑嬷嬷突然心中酸涩,再看向墨绍风的眼神也变得柔和多了。   墨绍风看了眼身后不远处唯一的一条官道,说道:“娘娘的心可以放下了,九哥很好,根本无需本王出手相助,而且……”   心里又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个蒙面的奇异女子,想不到,她竟然与九哥认识,而且仅凭一己之力,竟可以帮九哥化险为夷,并且救了九哥一命。   她到底是谁?为何会有如此厉害的医术?连流云医圣的高徒都被她收服了!   “如何?”郑嬷嬷正认真听着呢,墨绍风突然没了下文,让郑嬷嬷忍不住开口问道。   墨绍风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因为想起那不知何模样的姑娘而竟怠慢了恩人德妃娘娘眼前的红人,当下便觉得有些抱歉,立即接着说道:“九哥怕是遇到了贵人,日后……也许会变天了。”   郑嬷嬷瞳孔一缩,但仍不露声色,只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小皇子。   十一皇子墨绍风,只比墨擎苍小三岁,生母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二十五年前,皇上因醉酒宠幸了那名小宫女,让小宫妇怀上了龙胎,并抬了位份。   只是小宫女命里无福,本来可以母凭子贵,却因为生产时被其他嫔妃陷害而丢掉了性命,当时连墨绍风都险些夭折。   墨绍风虽然活了下来,只是自幼体弱多病,连太医都准备放弃了,怜悯苍生的德妃将小十一接回了自己的寝宫,并将娘家珍藏的雪莲熬成浆汁,与奶水混在一起喂给小十一,并在他长大后与墨擎苍一起习武,用来强身健体。   就这样,墨绍风虽然活了下来,只是身体却一直不好,特别是每年春季,经常咳到连呼吸都不正常,只能靠西昌国西峰之巅的雪莲来缓解,却不能根除。   有句话叫“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必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墨绍风虽然身体不好,却聪颖异常,只是因出身不好,身弱多病,一直不受皇上的喜爱。   还有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墨绍风病魔缠身,不受皇家重视,自然不是皇位的争夺人选。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及他们的母妃们,也自然不会将墨绍风视为敌人和竞争对手,在各种阴谋诡计和宫廷陷害中,他反而是最安全的。   只是,自幼受尽世态炎凉的墨绍风,除了德妃的母爱和墨擎苍的照顾处,处处受挤兑。六年前,淑妃陷害并追杀墨擎苍,还是墨绍风出策让他逃走,自墨绍风则一路暗护,却因途中犯了病,最终失去了九哥的下落。   自知愧对养母德妃的嘱托和期望,墨绍风这些年,也没有再回帝都,一直在外寻找墨擎苍的下落。   这次能落脚于“福来客栈”,其实他并不知道墨擎苍会来这里,而是一直追踪着连鸣则的消息,知道他安排了杀手在此,这才意识到,九哥也要回来了。   却没想,他不仅看到了墨擎苍,还看到了两个和九哥长得很像的孩子。   只是冷得几乎不近人情的九哥,怎么可能会亲近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小孩?   郑嬷嬷细细琢磨着墨绍风的话,“变天”?心头一紧,她竟有种说不上来的激动。   如今的皇上身体欠佳,皇子们更是肆无忌惮的加快了各自的动作,弄得整个皇宫、甚至帝都乌烟瘴气。   德妃虽然不喜争权,可见多识广的郑嬷嬷知道,你若是不踩在别人的头上,别人到时候就会来踩你。   与其让别人鱼肉,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无奈这些话德妃听不进去。   现在好了,如果苍儿真的能明白这些道理,那以后……   “时辰不早了,老奴要回宫禀告娘娘,十一殿下也多保重,最近娘娘身体欠佳,十一殿下有空……还是去看看娘娘吧,娘娘还是很惦记十一殿下的。”郑嬷嬷恭恭敬敬地说完,又行了一礼,便步履轻盈地往城门走了。   “嬷嬷,你可回来了!”焦急等待在寝宫的德妃,看到郑嬷嬷回来,立即快步迎了下去。   “娘娘莫急。”郑嬷嬷握了握德妃瘦弱无骨的手,即便已经初夏,那双手还是冰冷的,再看看她那充满病态毫无血色的脸,郑嬷嬷更是心疼无比。   “苍儿、苍儿可还安好?”想到几年未见的儿子,德妃激动得双手直轻颤。   接过琉璃递过来的热茶,郑嬷嬷笑得一脸喜悦:“娘娘放心,老奴已经找到十一殿下,现在苍儿很好,而且十一殿下说,苍儿还遇到了贵人,可能会变运呢。” 第155章 戚富贵的靠山   “好、好,苍儿平安就好。”德妃只求儿子平安,这几年,淑妃有事没事就会过来挑衅,别的她不怕,她最怕那个女人说苍儿的事,特别是见她一脸张狂地说派了多少人去追杀。   德妃虽然脸上不喜不怒,可一颗心一直就是悬着的。   “娘娘,还有一事。”郑嬷嬷见德妃对“贵人”和“变运”似乎没听出来,再或者就是无动于忠,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和感叹。处境都如此了,娘娘怎么还想不明白呢!   “娘娘,老奴在回来的路上,听到很多人都传苍儿要回帝都了,只怕苍儿这次回来,是不准备再走了。”郑嬷嬷将回来的路上,听到的看到的都说了一遍,特别是那些姑娘小姐们,早早的就去衣裳首饰铺子挑东西,为的就是来接迎他们的九皇子墨擎苍。   “真的?殿下要回来了?那咱们娘娘以后就有人护着了!看长乐宫的那位还怎么嚣张!”旁边的琉璃一听,高兴得就差直拍手了。   原以为德妃也会像琉璃一样高兴,却不想,德妃刚刚露出开心神色,却又立即着急了起来:“不行!苍儿不能回来!现在宫里这么乱,特别是淑妃,她的人遍及朝野,这会害了苍儿的!”   “娘娘!”郑嬷嬷无力了,“娘娘,苍儿已成年,他的能力很强,还有十一殿下帮衬着,您要相信他。老奴到认为,苍儿回来不是坏事。”   与此同时,位于帝都西南角的钱府中,正坐着一位意外的客人。   “大哥,这次来帝都,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前厅中,一位身着光鲜、体形微胖的女人,皱眉问向来客。   那位客人不是他人,正是刚刚赶帝都的戚家老爷戚富贵。   本来想着,到了帝都后,先住进客栈,先去拜访钱大人,只是身上没了银子,现在连住客栈的钱都没了,他只好带着昏迷不醒的女儿戚彩芸,直接来钱家找妹妹钱夫人帮忙。   这一路上,戚彩芸已经失禁了一次,丫鬟牡丹自从不能说话后,现在又高烧不退,不但伺候不了小姐,她自己都自顾不暇,气得戚富贵一到帝都,就将牡丹给卖进了青楼,而戚彩芸更是无人照顾了。   出门外在,戚富贵本来就没带多少人,伺候戚彩芸的只有牡丹一人。在折了所有侍卫后,现在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以及一个车夫。   钱府的丫鬟们捂着鼻子,嫌弃至极的将这位表小姐弄进了后院,又极不情愿地将她稍稍清理了一番,总算闻起来不那么臭了。   可刚收拾完,毫无知觉的戚彩芸再一次失禁,这些高门大户的丫鬟也都娇气,一个个装没看见,都走远了,任戚彩芸就那么脏着臭着。   坐在前厅的,除了戚富贵的妹妹戚美桃之外,还有钱家主人钱尚书钱易邱,以及他们的女儿钱茜茜。   商人出身的戚富贵,每次面对妹夫钱易邱,都很自卑,因此每次来帝都拜访钱家时,都会买很多贵重礼物,以提高自己的身份。   而这次,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来都不想来。非但没有礼物,自己还狼狈得如同乞丐,女儿更是人人嫌弃,连带着自家妹子都觉得脸上无光。   “妹妹,这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哎!”戚富贵一声叹气,无奈的将在“福来客栈”的事说了一遍,并一直强调,并不是自己无能做生意赔了钱,而是碰上倒霉事了。   “舅舅,你怎么把给我的礼物也弄丢了!太让人失望了!”钱茜茜听说戚富贵到府,兴冲冲的奔着礼物而来,再听明白之后,又气哼哼的甩手离开。   钱茜茜的失礼,钱尚书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是钱富贵失了礼数,上门拜访连个登门礼都没有。   钱夫人自是维护娘家人,特别是她本就是钱易邱的续弦,虽是正房,虽掌管中馈,可身份地位还是远不及那些出身名门的官家小姐,特别是家中几个前夫人所出的少爷,更是看不起她。   别人看不起,她就要争口气。戚家虽没权,但有钱,每次哥哥带着厚礼来钱家,都能让她威风几天,而钱尚书俸禄不多,又不敢贪墨,上下打点的银子,更是指着这个大舅子了。   “大哥,不就是损失了些银子嘛,又不是生意出了岔子,咱们戚家在帝都也有很多商铺,只要大哥走上一圈将租子收回来,这些折损的银子,根本不算什么!”戚美桃悄悄瞥了眼不耐烦的钱易邱说道。   任何时候,都不能让丈夫小瞧了自己的嫁家。   可戚富贵更加愁眉苦脸了。前不久他刚刚收过租子,再去收,师出无名。而且近几年帝都越来越不太平,生意也不好做了,很多租子收不上来不说,为了维持戚家的体面,他还偷偷变卖了很多产业。   钱美桃作为深宅妇人,自是不知道其中辛苦。   但他知道妹妹的用心良苦,毕竟他的生意也要靠钱尚书这个官职撑场面,只得苦笑几声,算是应了。   钱尚书一直皱眉听着这兄妹二人说话,在戚富贵说完“福来客栈”一事后,眉头皱得更紧。   好半晌,前厅的气氛越来越尴尬,戚富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之时,钱易邱突然开口问道:“戚老爷,你说你遇到了肖小神医?”   戚富贵见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大舅子理自己了,立即喜上眉梢,坐得更端正了些,回答道:“回钱大人,正是。”   钱夫人见自家男人这副态度,而娘家哥哥又是如此卑微,心中不喜,连忙插话道:“瞧老爷说的,肖小神医以前救过我家侄女,大哥自是认得他,这还会有错?”   她戚家与肖月一段偶遇,一直让戚美桃津津乐道,别家夫人都瞧不起她商人出身,唯独这件事,总是让别家夫人小姐羡慕嫉妒恨,也因为这个,戚美桃在那些自以为是的夫人小姐面前,还能博得一些颜面和地位。   钱易邱不满地瞥了眼戚美桃,自是嫌她男人说话女人不该插嘴,又问向戚富贵:“你说他认了新的师傅?” 第156章 得知回城的消息   钱易邱一度的问话,让戚富贵一度恢复了自信,那种富贵老爷的气势又慢慢找了回来。   “可不是,”戚富贵挺了挺他肥腻腻的圆肚子,一脸得意地说道:“肖月可是亲口告诉我的,原先我也以为那女人只是个狐狸精,一时迷住了肖月,却没想,那女人还真有几下子,我女儿彩芸,咳咳……”   提到女儿的窘状,戚富贵就难以启齿,老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不过他不说,钱易邱和戚美桃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戚彩芸被抬进后院时,还是挺兴师动众的。   “既然那女人有如此厉害的解药,你可知她什么来历?”钱易邱敛去眼底的厌恶,沉声问道。   戚富贵的脸色更难看,那女人神秘莫测,他上哪儿知道去!   不过钱易邱却有了新的想法,他一直苦于没机会让皇上重视自己,如果肖月的出现能引来流云医圣,他将流云医圣引荐给皇上的话,皇上的身体便会恢复,作为功臣,那他也就有出头之日了。   离开的钱茜茜气哼哼地回了后院,刚一回去,就看到几个小丫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瞬间心情更不好了。   “死蹄子,一个个没事做了是不是?钱府不养没用的废物,本小姐给你们卖到青楼去!”钱茜茜对着那几个小丫鬟便怒吼道。   小丫鬟们立即止住了声音,吓得跟个鹌鹑似的。   钱茜茜虽然是个未出阁的小姐,不过由于生母出身不好,素养不高,她的素质教育也就没跟上来。   平时对小丫鬟们都是大呼小叫,“青楼”“贱蹄子”这样的词,更是常常挂在嘴上,使得府里同父异母的哥哥们极为不喜,而府里的下人虽然也不喜,却是既不敢怒、更不敢言。   青楼是个腌H之地,正经的女子都怕极了那种地方。几个小丫鬟早就吓得丢了魂,毕竟钱茜茜以前真干过这种事,瞧着哪个小丫鬟不顺眼,当天便让人卖给了青楼。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丫鬟与钱茜茜的贴身丫鬟关系要好,知道很多关于钱茜茜的事,心思一动,立即笑着对钱茜茜说道:“小姐莫气,奴婢们刚刚得知一个好消息,正想着人通知小姐呢。”   钱茜茜的贴身丫鬟香巧见到好友为难,也立即劝着钱茜茜说道:“小姐,不妨听听看,也许真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呢,咱们府里可好久都没热闹的事了。”   “哼!弄进个那么臭的人进府,还说不热闹!”钱茜茜想起那个乡巴佬表姐,心就各种不痛快。   她看不起戚彩芸,可又希望她来。每次戚彩芸来帝都,她们都会一起逛待,出银子的自然是戚彩芸了。   只是这次她一直昏着不说,还一身恶臭。   香巧给好友秋艳一个眼神,丫鬟秋艳连忙声情并茂接着说道:“小姐深居后宅可能还不知道,咱们中陵国最受皇上喜爱的九皇子--擎王爷,很快就要回帝都了!”   还在气头上的钱茜茜一听擎王爷这三个字,神色一顿,“你说什么?”   “小姐没听错,”香巧笑嘻嘻的哄着钱茜茜:“失踪了六年的擎王爷,很快就要回来了!”   “是呀小姐,奴婢们还听说,这次擎王爷回来就再也不走了。百姓们都传言,擎王爷也老大不小了,后宅中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德妃娘娘身体又欠安,可能是催着擎王爷完婚呢!”另几个小丫鬟见钱茜茜消了气,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立即也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钱茜茜听完这些,就像傻掉了一样,呆愣愣的一动不动,香巧见状不对,轻轻唤了她一声,回过神的钱茜茜立即提起裙摆,疯狂地向她的院子跑去。   等香巧赶到钱茜茜的房间,只见本来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屋子,此时衣服被扔了满地,桌子上也堆满了钱茜茜的珠宝和首饰。   而钱茜茜还在拼命的往外扔着衣服,淘着首饰。   “小姐!小姐!您这是做什么?”香巧将那些几乎还是全新的衣裙一件件捡起来,又得小心着折腾来折腾去的钱茜茜,免得不小心被她撞到。   “香巧,我是不是好久没做新衣了?怎么就找不到一件让我满意的衣裙呢?”钱茜茜依旧翻着衣柜,眼见就翻空了。   香巧无奈地叹了声气,钱府就两位小姐,大小姐是原夫人所出,几年前便出嫁了,府里还有两位少奶奶。   就是两位少奶奶,做衣新都没钱茜茜这么勤,可钱茜茜还总是嫌自己衣服不够穿。   可反驳的话香巧又不敢直说,只得从地上的新衣中挑出两身,又敛了两套相配的首饰递到钱茜茜面前,道:“小姐,这消息刚出来,擎王爷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帝都,奴婢瞧着这个就很好看,而且奴婢记得,擎王爷喜欢淡紫色。”   她手里拿的,正是两身淡紫色的衣裙,只是平日里钱茜茜喜欢粉色或桃红色,这两身衣服到是极少穿过。   钱茜茜皱眉看了看那两身衣裙,虽然心中不喜,但香巧说得对,她便安静了下来,极不情愿地让香巧帮她换上了。   偷偷溜出府,此时城门口已经挤满了闻迅而来的各路女人们。   传言,中陵国的九皇子墨擎苍出生时正值夜里,夜空晴朗,并出现了千年难遇的“七星锁月”的天文奇观。   当时德妃盛宠,钦天监说九皇子是中陵国的福星,可以佑我中陵万年不衰,甚至可以一统天下。   因为墨擎苍的出世,原来最受重视和喜爱的三皇子墨擎硕便一下子倍受冷落。   其生母淑妃使计再得盛宠时,钦天监又说了,星辰变化,星道改命,墨擎苍是个灾星克星,留着他在,只会害了皇上,毁了中陵百年江山!   只是无论什么样的说辞,依旧改变不了皇上对墨擎苍的喜爱,而在墨家众多皇子中又数墨擎苍长得最出挑,以至于他在中陵国女人眼中便是男神的存在。   城门面对的茶楼人满为患,二层的其中一间包厢,钱茜茜扒在窗子上,紧张地向城门处张望着。 第157章 一人演的独角戏   被众女人期盼的墨擎苍,带着他的一众人马,走在回帝都的官道上,逍遥又自在。虽说有儿不能认、有妻不好追,但至少他找到了这个女人以及孩子们。   墨擎苍心情好了,肖月心情不好了。   他离开别院的目的,本是为了找到小冉菱学缝合术,却阴错阳差地认了小师傅的娘亲为师傅,肖月自然对半吊子的小师傅便不在意了。   可他不在意,小冉菱却没忘了这件事。   看到肖月,小冉菱凑了上去,看了看肖月依旧在刻苦缝布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问道:“你不是要学缝合术吗?怎么准备改行当裁缝了吗?好正好,我和哥哥都长高了,旧的衣服穿不进去了,你能不能给我们做身新衣?”   肖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眼巴巴的小冉菱,很认真地回答道:“我这是在练习针法。而且你也没长高,衣服之所以会小,是因为你胖了。”   赶车的墨三墨六噗嗤笑出声,这个肖月,可不可以不要太讲实话?小丫头长胖是事实,可她还偏偏不愿意听别人说她胖了。   果不其然,小冉菱立即怒了,老远之外都能听到她的怒吼:“肖大叔!你就是这么跟你师傅说话的吗?你要知道,我一生气就会吃更多东西!我吃东西就会用很多时间,你还想不想跟我学东西了?”   肖月淡淡地看了眼小冉菱,以及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小冉晟和一脸坏笑的蛇心,很坦诚地告诉小丫头:“我不想学吃东西,而且我已经认了柳姑娘为师傅,你会的她会教我,你不会的她也会教我。还有,你们能不能不要来我的车里玩?我需要安静。”   小冉菱一下子愣住了,忽而又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失去这个徒弟就意味着失去那些银子的进帐。   她刚要发怒,却一下子被小冉晟拉住了。就见这个与墨擎苍酷似的小冰块问向肖月:“你有那么多银子付给我娘亲?”   “这个……你们就不要操心了。”肖月哪里有银子,他可是舍了老脸磨了好久,而且最后的承诺就是给柳姑娘当药童。   给柳如眉当药童不丢人,可跟这两个小屁孩说就丢人了。   小冉菱却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也不纠结为什么肖月会背叛她,反而一脸欣喜道:“肖大叔,原来你这么有钱,那我们到了帝都后一起去吃酒楼好不好?咱们还要一起逛街,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见肖月低头干活不理她,小冉菱再接再厉:“你别这么害羞嘛,我请客还不行?”   蛇心本是来瞧热闹的,顺便跟这位美男儿套套近乎。只是当她听到小冉菱会请客时,不免诧异地看向这个小抠门,她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坐在一辆车里的墨擎苍和柳如眉,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墨擎苍的聊天虽然看似不在意,可总是有意无意地问及一些这几年柳如眉的生活。   关于生活柳如眉不怕说,无非就是杜家庄的简单生活,可问及医术是从哪儿学的,这个柳如眉却不好编了。   若说遇到高人相授,可什么高人能高过流云医圣?却不被世人所知,偏偏就她遇上了?说不通。   “哎呀!你怎么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柳如眉说不出,干脆一打岔道:“我天生聪慧行不?我无师自通行不?能医好人就行了,你怎么问那么多!”   可她越是这样,墨擎苍却越是一脸疑惑,柳如眉怕他再继续问,突然想起了《西游记》里的一段剧情,立即套上去用了。   “哎,不是我不说,而且我师傅他……不让说呀!”柳如眉干脆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哭丧脸来。   墨擎苍眉头一挑,问道:“为何?”   柳如眉继续演戏:“我只能告诉你,我师傅他老人家是个高人。可是你也知道我这个臭脾气,意气用事,容易得罪人,所以当年我师傅就说了: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师傅说出来就行了。所以、所以,我不能说哇!”   哈哈哈,这不正是孙悟空离开菩提老祖时,那位老仙人对猴子说的话嘛,真好用呀!   柳如眉心里暗暗得意,只是脸上仍是一副悲悲戚戚之色,让人很难怀疑她在编瞎话,虽然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她这潸然欲泣的样子,让墨擎苍一下子心疼了起来,同时责怪自己,为什么好奇心那么大,偏要追问这个。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然是你师傅的意思,那你就不要说了,我以后……也不会再问了。”墨擎苍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歉和内疚,只是话峰一转,他再看向柳如眉时,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你的脾气没有不好,你也不用怕得罪人,我擎王府的人,就没有不能得罪的!”   谁说这个女人脾气不好了?谁说这个女人心肠恶毒了?瞧瞧,她多善良!多孝顺师傅!   明明没有惹出祸事来,却依旧谨遵师命,一个字都不提,宁可自己伤心难过。   “咳咳!”柳如眉演戏正演得投入,墨擎苍后面那句,着实把她噎得不轻。   “那个,我自己得罪的人,我自己能搞定,不过还是谢谢哈,以后我给你看病,友情价,九折优惠好了。”柳如眉尴尬地转过了头,只是脸颊不自觉得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怎么也消不退。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说要不要怕,是凡事有他,只是,她可不是他们府里的人,自己这么自由自在,怎么能随意被贴上标签呢。   可是,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心里的暖流来回荡漾,竟让这车里的气氛再次尴尬了起来。   赶车的任天听他们说话都听得麻烦了,无语望天也望得快眼瞎了。主子呀主子,也就是你当局者迷,这柳姑娘明明就是不想说嘛,你却信以为真,还说出那么肉麻的话。   算了,他们两口子的事,他一个属下瞎操什么心,再把主子的事给搅黄了,他真万死难逃其咎了。   也没准他家那么聪明的主子早就看透了这点,现在在陪着柳姑娘玩呢,哄她开心而已。 第158章 意想不到的大众情人   墨擎苍不敢再问柳如眉的医术,而他的热情也没得到柳如眉的回应,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目光沉了沉,想到柳如眉刚才所言“得罪的人”,心中一痛。那人,定是连鸣则!   回想曾经,柳家可是中陵国赫赫有名的武将世家,柳如眉的太爷爷,曾经陪着中陵国的开国皇帝一起打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功不可没,可以称得上是与墨家平分半壁江山。   只是柳家无心权政,只喜舞刀弄枪,便将皇位让给了墨擎苍的太爷爷,而他自己则屈身为开国大将军。   柳家后来的三代,代代都是武艺超群,并且继承了老祖宗的将军之位,封为镇国大将军。   而每朝每代的皇上也不忘自家老祖宗的家训,对柳家格外厚待,让柳家始终位于朝臣之首。   到了柳如眉父亲柳信成这一代时,柳信成带领儿子们更是屡屡建功,甚至功高盖主。   虽然柳家无心夺权,可到了当朝皇上墨鸿仁眼里便不是这么回事了。   离墨鸿仁爷爷时代本已久远,祖训哪里有手里的皇权来得重要?再加之身边有小人不断挑唆,特别是连鸣则这个柳家唯一的女婿都来告发柳大将军,虽然证据明显造假,不过皇上还是顺手推舟,罢了柳将军的官职,让他回乡养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圣旨传下来后,却成了抄家灭门,一夜间,柳家上百口人全都没了命,只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因为夫君举报有功,免遭一劫,却也听说当晚因为心生愧疚,跳崖自尽了。   墨擎苍沉思着这些过往,他以前知道柳将军有个女儿,长得极为漂亮,只是不常出府,很少有人见到她的模样,却嫁给了当朝升职最快的年轻右相连鸣则。   再细想连鸣则的升官之路,基本上都是靠着声名显赫的柳将军一手提拔,才有了如今地位,却没想,他却恩将仇报。可世人却黑白不分,还说他为了正义,大义灭亲!   若不是蛇心查出当年她是被连鸣则追杀推下山崖,他也会被蒙在鼓里,认为是柳如眉受不了失去家人的痛苦而选择自尽。   连鸣则,不可活!   “你的家人……不会枉死的。”墨擎苍闭上眼睛,幽幽吐出了这句话。   柳如眉身子一僵,惊愕地看着像是睡了的墨擎苍。他知道曾经的事?为柳家报仇,一直在她的计划列表里,只是曾经的事,真正的柳如眉都知道得甚少,更别说她这个冒牌货了。   咬了咬唇,柳如眉想问问柳家的事,可她又问不出口。在墨擎苍的眼里,她就是柳家的女儿,自己家的事自己不清楚,还要问一个外人,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还是忍忍,自己去调查吧。   一切都又恢复了安静,空气中,隐约传来小冉菱和蛇心的说话声,再过一会儿,连她们的声音都没了,想必小胖丫头睡着了。   夕阳西沉,西边硕大的橘红色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将空中的云染成了火红一片。   “主子,咱们到了!”赶车的任天看着前方的城门,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开口说道。   六年了!当年他们狼狈离开,如今再回来,一定要让那些奸臣知道,擎王爷可不是好欺负的!   刚刚迷迷糊糊睡着的柳如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急忙掀开车帘向外看去,高大坚固的城墙,铠甲在身的守门侍卫,本份进出的百姓,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可一颗心却依旧狂跳不止。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像是有魔法一样,让她在看到这一切时,有种想要靠近的冲动,更有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与愤恨在心底撞击着她的灵魂。   她知道,那是属于曾经柳如眉的。那种回归故里,却没了亲人的痛苦,让此时的柳如眉也深深感触着。   墨擎苍一直悄悄看着柳如眉,见她如此神色,竟与她有种同病相怜的感慨。   帝都也是他的故乡,却因为淑妃的迫害而不得不离开。不过他比这个可怜的女人幸运多了,至少他的父母安在,家还在。   马上离城门越来越近,在他们一队人马进入城门时,城门守卫立即上前,对着马车很恭敬地问道:“请问是擎王爷的车队吗?”   嗯?帝都的消息可真快!任天一愣,不过他还是很淡定地拿出自己擎王府的腰牌递了上去。   守卫一见那许久未见的腰牌上,“擎”字赫然醒目,立即更加恭敬,双手递回腰牌后,对着马车说道:“连相爷备好酒席为王爷接风洗尘,一直等着王爷,还请王爷移步丰鹤楼。”   任天一瞪眼,连鸣则算个什么东西,自家主子刚一回来还没回府休息,还没进宫面圣,竟敢这么嚣张的让守卫带话,让王爷去赴宴!   武者自带的气势与威严让城门守卫绷紧了全身,却仍旧不改刚才的话。   连鸣则是淑妃的走狗,想不到这几年,淑妃的手都伸到了城门守卫这里。   “去看看无妨。”就在守卫和任天僵持的时候,马车中的墨擎苍冷冷开口。   那声音,低沉悦耳,却也冷若冰霜,让人心生敬畏。   守卫听出是墨擎苍的声音,大松了口气,立即让其他守卫放行。   刚刚穿过十来米长的城门通道,马车又走不动了。   “王爷!擎王爷!”马车外,女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还有花绢、绣球之类的东西不断扔上马车。   柳如眉意味不明地看着墨擎苍,揶揄道:“啧啧,真看不出来呀,想不到你还是个大众情人,瞧瞧,她们跟个疯狂的追星族似的追捧你,是不是很得意?”   墨擎苍的脸都黑了,连鸣则的鸿门宴,他已经想到了,无非就是在他回城后,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现在这天下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可这些女人们怎么回事?   特别是,这一切还都被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们看了个清清楚楚!   “主子,前面就是丰鹤楼。”这时,任天沉声提醒道。   “我也去看看!”不等墨擎苍说话,柳如眉立即出声。会会连鸣则,她非常乐意。 第159章 钱家小姐的亲事   “你确定?”墨擎苍抬眼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刚要点头,却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还是女装,可以前面对连鸣则的时候都是借用关葵的身份,的确有些麻烦,更为冒险。   “算了算了,你自己去吧。”柳如眉烦躁地挥了挥手,她的仇她会自己报,没必要急于一时,更不想借用墨擎苍的手。   更重要的,万一连鸣则把墨擎苍的那个兄弟,就是那个青衣男人一起叫了来,柳如眉担心自己会一时没忍住,一个手术刀下去,把那个男人和连鸣则一起给做了人体解剖。   看着烦躁不已的柳如眉,墨擎苍却突然心情大好,他不加思索的伸出手,在柳如眉那圆滚滚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你……!”柳如眉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墨擎苍也是一愣,连忙收回手,借着马车停住的功夫,慌忙下车。   对面酒楼的二层,钱茜茜一直盯着这里,当车帘掀开的一瞬间,她欣喜若狂,刚要大声叫墨擎苍,却一下子看到了坐在车里,正在怒瞪着墨擎苍的柳如眉。   此时的柳如眉并没戴着面纱,绯红含羞的脸,俊俏绝色的容颜,看得钱茜茜一下子愣住了。   “香巧!香巧!”当车帘再次放下挡住了钱茜茜看到柳如眉的视线时,针茜茜猛然回神,大声叫着她的丫鬟。   香巧知道自家小姐爱慕九皇子,七八年前,当时小姐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孩童,一次宫宴上,淑妃娘娘提及等钱小姐及笄时,便让她嫁给擎王爷,虽然当时皇上并未指婚,可淑妃娘娘是谁呀,她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改过?   而且那时候小姐虽然年纪小,可已经情窦初开,在见到风华正茂的九皇子后,便开始芳心已付,只等着她及笄时嫁入擎王府。   可谁知她及笄了,九皇子却一直迟迟未归,让自家老爷托人进宫问过淑妃娘娘,娘娘却不耐烦地给打发了出来,也不知道宫里人怎么样的。   所有人都说九皇子在外凶多吉少,家里也给小姐安排过亲事,可小姐对别家公子都是挑三捡四,拿九皇子当参考,以至于现在年芳都快二十了,仍旧没谈下婆家。   现在好了,九皇子回来了,小姐的亲事有着落了。   香巧以前也见过墨擎苍,作为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很难不对那样的男人动心。只是她身份卑微,从不敢奢望。   但如果小姐能嫁过去那就不一样了,她是贴身丫鬟,会作为陪嫁一起入擎王府,等小姐有孕在身的时候,她怎么也能混个侍妾。   香巧的如意算盘不比钱茜茜少,钱茜茜这一嗓子,一下子将香巧的思绪给叫了回来。   “香巧你快看,王爷车里的女人是谁?”钱茜茜就像天要塌了似的,使劲拉着香巧让她看。   可车帘已经拉下了,只看到那能迷倒众生的擎王爷。   此时墨擎苍有些庆幸刚才摸柳如眉的头得手了,同时心里异常紧张。面临生死都不曾如此,可触碰到心爱的女子竟会心跳加快。   “主子,属下陪您!”任天也跳下了马车,对墨擎苍低声说道。   墨擎苍淡淡地瞥了眼围在周围的一众女人,片刻后,他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只因为,不知哪里突然冒出了个声音:“你们真是蠢,这么讨好奉承九皇子,也不怕三皇子知道,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人说完,立即消失在人群没了踪影,可这话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一下子激起千层波澜。   女人们似乎没反应过来,可男人们的见识毕竟多些,加之又是皇城脚下,对政事自然多关心了些。   不多时,又见那些女人的家人们,特别已婚女人的丈夫纷纷赶来,在看到墨擎苍时,都是一愣,也许被他的风华所震惊,也许被他的气场所吓到。   可男人独占的本能还是让他们拉着自家老婆女儿往回走,同时不满地说道:“你们真是瞎了眼,再好的皮囊有什么用?现在是三皇子的天下,九皇子这时候回来,只会自寻死路!你们要是敢跟他扯上关系,别怪我六亲不认休了你!”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那些追捧的女人们听自家男人这么一说,再看墨擎苍,只觉得这副好皮囊真是可惜了,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灾星的感觉。   难怪世上一直传言九皇子是灾星,只是被皇上一直压了下来,如此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切!皇子又怎么样?还不如我们普通百姓活得自在!”有个老大妈想明白了,立即由真粉转为黑粉,拉起自家女儿就往回走。   “哎呀,我刚才还扔了帕子,会不会给我家找了麻烦?”有个年轻姑娘虽然遗憾,可更多的是害怕。   众人纷纷离开,更有甚者,还往墨擎苍这里扔菜叶和臭鸡蛋,让刚刚欢呼的场面立即大反转,墨擎苍瞬间便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坐在车里的柳如眉都感觉到了百姓的愤怒,当时便气得不轻。   都是些愚民!别人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做事也不过过脑子!   谁也没叫她们来追捧,现在又怨墨擎苍的身份尴尬,关他们什么事呀!   柳如眉真想跳下车教训这些人一顿,身子刚一动,便又觉得不对。自己的身份更尴尬,她算墨擎苍的什么人呀就替他出头,正主都没说话呢。   任天气得眼睛都红了,手搭在剑柄上,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哎呦快跑哦,九皇子要当街杀人喽!”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句,仅剩下的百姓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墨擎苍嘴角微挑,好,很好,这就是他回来淑妃送给他的见面礼,他收下了,不过这回礼,他当然也不会忘!   雷鸣苗毅也护在左右,想陪着一起进丰鹤楼。   “不必跟着,先送他们回府,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墨擎苍沉声交待完,不等任天反驳,抬脚便进了面前这家酒楼。   蛇心正陪着午睡未醒的两个小家伙,见主子只身付宴,她一个闪身飞跃,便隐藏在了丰鹤楼旁边的一家小酒馆里。 第160章 吃了闭门羹   对面酒楼二层的钱茜茜此时已经冲了出来,准备把柳如眉揪出来当面羞辱一顿,竟敢不知廉耻*她的未婚夫,她要让那个女人恶名昭彰!   可当钱茜茜冲到大街上时,任天他们几个已经赶着马车越走越远了,钱茜茜一个闺阁小姐,就是再怎么跑,也绝无可能追上几辆马车。   她也丢不起那个人。   “贱人!别让我遇到,否则我非得扒了你的皮!”钱茜茜对着那几辆马车的背影恶狠狠地咒骂道。   “小姐!小姐!”香巧没看到柳如眉,自是不理解钱茜茜的怨恨,而她的注意力却一直在酒楼门外的墨擎苍身上。此时见墨擎苍正要抬步进去,她急忙唤了声钱茜茜,示意自家小姐再没什么动作的话,今天就白来了。   钱茜茜一回头,那高大挺拔健硕的身影正在丰鹤楼门口,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位公子真不好意思,今日我们酒楼已经被一位贵人包了,您还是去别家用饭吧。”掌柜的正得意于右相及一众大臣的光顾,光他们给的赏钱就够他维持一年生计的了,更别说他们所带来的荣耀,此时再有任何客人,他都秉持着连鸣则的交待:不许任何人进来。   掌柜的知道,那些大臣要商讨国事,自是要小心待之,不可让他人听了去。   见掌柜的阻拦,墨擎苍脚步一顿,周身气势冷得吓人。   他现在心情不好,很不好,本来该是他亲自带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们回家,现在却来见这些不相关的人。   “你确定……要拦我?”墨擎苍轻轻抬了抬下巴,一双漂亮的眼睛中泛起了危险。   掌柜的咽了咽吐沫,他知道此时面对的是墨擎苍,可连右相交待了,就是要难为难为这位皇子,让他知道,别说帝都,就是连个小小的酒楼,没他连鸣则的话,他墨擎苍都寸步难行!   “公子,不是小的故意为难您,实在是本店有贵人在此,小的也没办法呀。”掌柜的实在是害怕墨擎苍那冷冽气势,只得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嘴里还得坚持说着连鸣则的意思。   “嗯,原来如此。”忽然间,墨擎苍卸下了对掌柜的所有的压迫,一身轻松,“竟然在贵人在此,我也不好前来打扰,就此告辞。”他说完,都不待掌柜的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掌柜的傻眼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擎王爷怎么说走就走了?他不是一向高傲的吗?刚才他就因为百姓的事而搓火了,此时再遇到自己的冷遇,他不是要火冒三丈的吗?然后等他准备大打出手时,他就拼命喊救命,到时候埋伏在这里的连右相的侍卫就会出来救他,至于是伤了擎王爷、还是杀了擎王爷,那就是他们的事了,他只要做好连右相的交待就好。   可是、可是……这位王爷既没发怒、也没打出,他要怎么喊救命?就算来了人,正主儿都走了,打谁杀谁?   楼下包厢里的连鸣则,此时正优雅地喝着茶,旁边坐着朝堂中几个与他同流合污的官员。   “擎王爷怎么这么慢,按理说,他应该都到了吧。”有位官员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问道。   另一位说道:“穆大人急什么,相爷自有安排。”   “擎王爷可是咱们淑妃娘娘的眼中钉,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清楚吧。”连鸣则笑着开口道,只是那年轻清秀的容颜下,竟是透着说不清的阴沉与狡诈。   右相一开口,其他人都连连跟着应和,就听连鸣则继续说道:“今日请大家来,只是来给做个见证,回头去皇上那里证明擎王爷一回帝都就滥杀无辜,这样……淑妃娘娘也师出有名了。”   众人皆不说话,这些都是个抱大腿的,敲敲锣边还行,但要是涉及到谋杀皇子,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   还以为就是出来羞辱墨擎苍一顿,原来竟是……一想到这种结果,他们就不寒而栗,可来都来了,自是逃不掉。   “贵人!贵人!”就在大家心思各异之时,掌柜的匆匆上楼,急促地叫喊着。   连鸣则一个眼神,旁边的小厮立即开门,就见掌柜的一脸急色、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看到了一众官员后,显得更紧张了。   “贵、贵人,您要等的人,来了以后,小的是按您吩咐的做了,结果他……走了。”掌柜的结结巴巴地说道。   连鸣则喝茶的手一顿,得意的脸此时突然变得阴沉可怕。   其他人听言,到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虽说好戏看不成,但至少不会亲眼看着皇上在意的皇子出事,否则皇上真是发起怒来,他们谁也吃不消。   “砰!”茶杯被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废物!真是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连鸣则的脸阴沉得都能滴出墨,老掌柜更是欲哭而泪。   他怎么这么悲催,只是为了挣几个钱而已,现在却惹得当朝相爷发怒了。   刚才本就坐不住的那位姓穆的官员,此时为了讨好连鸣则,立即起身扒在窗子上往下看,想看看墨擎苍走到了哪儿,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一看不要紧,立即让他看出了好戏。   楼下,墨擎苍一身轻松愉悦,心情似乎不错,正往擎王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刚走没几步,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位小姐,提着裙摆,几步便冲着墨擎苍追了上去。   “王爷!王爷!”此时钱茜茜见墨擎苍从酒楼里出来,正要离开,急声叫道。   “那位姑娘是谁?”穆大人瞧着楼下姑娘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其他人听言也看了过去,仔细瞧了瞧,恍然大悟:“那不是钱尚书家的小姐钱茜茜吗?”   墨擎苍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地停住了步子回头去看,只见钱茜茜一身淡紫色衣裙,本来很高贵素雅的颜色,却被她穿出了几份俗气,而且钱茜茜一见许久未见情郎的痴情模样,顿时便让墨擎苍觉得厌烦。   “王爷,茜茜可把您给等回来了!”钱茜茜说着,就要往墨擎苍的怀里扑。 第161章 难缠的痴情小姐   钱茜茜一身的胭脂水粉味,熏得墨擎苍一下子跳开了,冷眼看着钱茜茜说道:“小姐自重。”   “王爷,怎么,您不认得茜茜了吗?”钱茜茜只觉得难过极了,她等了这么久,怎么却换来如此陌生的态度。   还有些没有散尽的百姓,正八卦地看着这里,他们本来就对墨擎苍生产了偏执的想法,而钱茜茜又表现得柔柔弱弱,不免让不了解情况的百姓,自觉地便同情起了身为姑娘家的钱茜茜。   “想不到他还是个负心汗!真够恶心的!”有人远远地呸了一口,相当不屑。   “不知道你们刚才瞧见没有,这个皇子下马车的时候,车里好像还有个美娇娘呢!”又人眼尖的说道。   “啧啧,天下最无耻的,除了卖国贼就是负心汗!”又有人说道。   钱茜茜听着这些舆论,心里更开心,她只是想让墨擎苍想起她、喜欢她、娶了她,没想到这些百姓到帮了忙。   再接再厉!   在墨擎苍一句“姑娘是不是认错了人”后,钱茜茜干脆假哭了起来:“王爷,一别几年,您怎么就忘了,当初我们可是差点儿有了婚约啊!”   一句提醒,瞬间让墨擎苍知道了眼前这人是谁,当即冷气释放,让演戏的钱茜茜心头一颤。   “差点儿?呵,那也是没有。钱小姐,我墨擎苍再不开眼,也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找别人去吧。”墨擎苍说完,转头就要走。   这话说得狠了,特别是在公共场合对一个姑娘家说这种话,特别是最后一句,好像钱茜茜是只闹春的猫,一定得找个异性似的。   钱茜茜平时不太用脑子,此时听到这话,虽然觉得刺耳难听,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楼上瞧热闹的连鸣则阴险一笑,这个女人,他怎么就给忘了呢!帝都城最跋扈、最草包的官家小姐!   “王爷!擎王爷!您怎么还在这儿晒着呢!走,洗尘酒席早就为您准备好了,就差王爷的亲临了!”连鸣则快步下了楼,好像在急着寻找墨擎苍似的,在看到他时,突然眼睛一亮,极热情的招呼着。   “哦,这不是钱大人家的小姐吗?难怪擎王爷不肯赴约,原来是约了佳人,下官真是……不凑巧。”连鸣则面对墨擎苍的冷脸,根本没反应,又假装才看到钱茜茜似的,礼貌的打着招呼。   钱茜茜终究是个官家小姐,而眼前这位右相,不仅年轻有为,更是父亲的上司,这让钱茜茜一时进不也是、退也不是。   不过连鸣则说,擎王爷在此会佳人,她喜欢听!   “拜见连大人。”钱茜茜福了个礼,一双眼睛却仍是紧紧地盯着墨擎苍。   众官员也随着连鸣则下了楼,见到眼前情景,个个忍不住偷着乐。   “相约不如偶遇,既然钱小姐也在此,不如就一起上去喝两杯吧,也算是给擎王爷接风洗尘了。”连鸣则鄙夷地看了眼钱茜茜,却是笑着邀请道。   这里都是男人,钱茜茜作为未出阁的官家小姐,本应该避讳与他们接触,可她平时就嚣张随意惯了,此时又是以墨擎苍女伴的身份出席,她自是乐意。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钱茜茜嘿嘿一笑,抬步就要跟着走。   香巧自是懂得这些道理,小姐在外出了岔子,她这个贴身丫鬟难逃其咎,怎敢就这么让自家小姐去喝酒,当即便着急地拉了拉钱茜茜,小声说道:“小姐,不妥。”   拖钱茜茜后腿,自是惹得她不快,钱茜茜狠狠地瞪了眼香巧,“主子的事,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   那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一下子高了许多,好像这样更可以与皇子相匹配,更可以与那些当朝官员坐在一起了一样。   连鸣则看到这样的钱茜茜,笑得更是一脸春风,“既然如此,那王爷,请吧。”   躲在暗处的蛇心看着钱茜茜,气得她真想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拉出来揍一顿,不过主子刚刚回帝都,在时局还不明了的情况下,少惹事端的好。   柳如眉靠坐在马车里,从微微掀开的车帘往外看去,一路的繁荣景象,和她来时想象的差不多,只是在隐隐中,灵魂深处的不安总是蠢蠢欲动,让她有种莫名的烦躁。   “停车停车!”柳如眉突然让任天停了马车,随手带上面纱后,便一掀车帘,跳下了马车。   “姑娘,咱们……还没到呢。”任天不明白柳如眉这是要做什么,提醒道。   “已经到了。”柳如眉抬头看了看位于面前的一座看上去还算精致的建筑物,“蓬莱客栈”,很有仙气的名字嘛。   “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任天见柳如眉直接迈进了客栈,顿时慌了神。主子可是交待过,一定要让他们平安到王府,现在虽然没危险,可不去王府,主子肯定会生气。   这里地处不算繁华,此时客栈里的人并不多,掌柜的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突然感觉到有人进来,连忙站起来迎接,一抬头,没想到是个看起来气质极好的姑娘。   “姑娘这是打尖还是……”掌柜的笑呵呵地问着,只是话没问完,柳如眉便直接扔过去两锭银子,“三间上房,长住。”   “唉!唉!”掌柜的一下子乐了。这里附近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府邸,这家客栈虽然看起来不错,可入住的人少,生意并不好。   突然三间上房,而且还是常住,这位姑娘出手也挺大方,这让掌柜的更是眉开眼笑。   刚刚赶过来的任天傻眼了,连忙退了出去,去找另一马车上的周管家商量对策。   “你这小子,柳姑娘虽说已经当了娘,但她一个女人家住在王府,对她和主子的名声都不好,她这样做,也对。”周管家到是觉得柳如眉做得极好,还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两个小家伙,叫他们叫醒。   “哎呦周叔,主子不让呀!”任天急得团团转,刚说完,就见被叫醒的小丫头揉了揉眼睛,迷糊地问道:“是到酒楼了吗?” 第162章 墨擎苍怒了   “菱儿小姐,柳姑娘都已经下车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周管家诱导着小冉菱,怎么都觉得他们住在府里不妥。   别院也就罢了,毕竟那地方偏远,可这是帝都,王爷刚回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巴不得王爷出岔子抓他小辫子呢。   此时他们还是住客栈的好,这地方人少幽静,如果真担心他们的安全,派几个暗卫暗中保护就行了。   小冉菱一听果真到了地方,一骨碌爬了起来,任天还来不及阻拦,小家伙就已经爬下了马车,一边欢呼着进了客栈,一边叫着哥哥快点儿。   肖月自是时时跟着柳如眉,见新师傅都已经去了客栈,他也没理由继续留在马车上。   最犯难的就是小翠和如意,偷着跑出别院已经是罪不可恕,周管家一直对她俩憋着火,让这两个可怜的小丫鬟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生怕周管家一怒之下将她俩给卖了。   不过路上她们还要分别伺候柳如眉和小冉菱、小冉晟,只要有事做,周管家就一时半会儿卖不了她们。   可柳如眉一入住客栈就不一样了,她俩终究还是王府的人,没道理跟着他人走,周管家不发话,她俩只能待在马车上,等回到王府后再听从管家的发落。   兄妹二人手拉着手,跟着肖月一起进了客栈,掌柜的惊讶地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再看看温润如玉、玉树临风的肖月,顿时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真是郎才女貌,生的娃娃也好看。”掌柜笑着自言自语,转身便去厨房,吩咐厨子给他们准备饭食和热水。   周管家瞧了瞧这里,还算整齐干净,这样他回去也可以跟主子交待了,又看看天气,便对跟上来的任天说道:“行了,咱们也回去吧,如果不放心,先让墨三墨六守在这儿,回头问问主子的意思,调两个合意的暗卫过来。”   任天都想哭,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隔墙有耳,现在主子的处境还不是很乐观,如果让他人知道两个小家伙以及柳姑娘与主子的关系,只怕那些人很快便会拿住主子的软肋了。   回到王府,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环境,老管家真是感慨万分。   硕大的王府,因为主人的不在,显得格外空荡,只有几个小厮每日清扫院子,修剪花草,使擎王府看起来不至于像聊斋后院。   “管家?是你们回来了吗?”一个名叫瑞子的小厮正在将阴影中的花盆搬到阳光下,让它们晒晒太阳,一抬头,发现进来很多人,再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老管家,当即开心地问道。   “瑞子,你们都还在,好!好!”周管家看到府上的人,心里也是高兴。   自从墨擎苍离开,他一直守在府里,一直到三年前,因着始终没有墨擎苍的下落,身为从小看着墨擎苍长大的管家,实在坐不住了,这才带着府里的墨三墨六一起出去寻找墨擎苍。   而在去年,他们也是在中陵国与西昌国交界的地方,才打听到墨擎苍的消息,这才汇合了。   王府虽然主子和主事的人都不在,不过墨擎苍却极重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根据地,因以在他离开时,留了不少暗卫守着,让看起来萧条无比的擎王府,依旧固如金汤。   回到自己的地盘,任天彻底绷不住了,把正在感叹的周管家拉到一旁,着急地说道:“我说周叔,您就等着主子发怒吧!”   周管家“切”了一声,对任天说道:“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就分不清对错呢。那柳姑娘是有夫家的人,就算没有,这孤男寡女的,名不正言不顺,你这不是害人家姑娘嘛!”   “可、可……”任天可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正在这时,肩头突然被人一拍,任天回头一看,当即快吓晕过去了。   “蛇心,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跟着主子吗?”任天看到蛇心突然出现在身后,潜意识中便觉得大事不妙。   蛇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到那些阴险小人,还有不知廉耻又跋扈的钱小姐,她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主子去赴宴,那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不能在圣上面前说咱们主子自视狂傲,无视朝臣的迎接。不过待多久,那就要看主子的心情了。主子今日心情不好,刚坐下还没等他们每人说上一句,主子便离开了。老大,我跟你说,钱家那个小姐,真没想到……”蛇心正滔滔不绝地讲着刚才在丰鹤楼所见所闻,突然脑中闪过什么,立即神色一紧,说了一半儿的话也没了下文,紧张的看向任天,问道:“柳姑娘他们住哪个院子?主子现在想去看看柳姑娘。”   任天张了张嘴,默默的看向周管家。周管家微微皱了皱眉,看着正大步向这边走来的墨擎苍,一咬牙,便迎了上去。   “主子,恕奴才多言,您让柳姑娘住在府里不妥,柳姑娘她也想住在外面,她已经……”周管家将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墨擎苍的怒火就已经燃烧了起来。   周管家微微一惊,他家王爷自小冷情冷性,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也不上心,他原以为这么一说,墨擎苍便也不会将此事再放在心上,可没想到,他竟然动怒了?   “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子!”墨擎苍周身的冷气遇水成冰,让那些本来因为主子回来而开心的小厮们也都惊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家王爷,已经许久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了。   任天见状,赶忙过来认罪:“主子息怒,属下办事不力,未能留住柳姑娘,请主子责罚。”   “自行去刑讯堂!”墨擎苍看了圈院子里的人,就在周管家还想再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墨擎苍冷冷的说道:“你们几个,到我书房来一趟!”   如临大敌,苗毅、雷鸣、蛇心三人,不知所以地看了看周管家,还是小心翼翼地跟着墨擎苍去了书房。 第163章 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主院内的书房,墨一墨二严守门前,身后的屋里气氛压抑。   墨擎苍看着眼前这几个心腹,将他与柳如眉以及两个孩子的关系说了出来。   周管家听得直吸冷气,他虽然看着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长得像极了自家主子,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是主子的亲骨肉!   苗毅、雷鸣、蛇心,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片刻震惊后,他们反到挺开心。   擎王府有女主子了,真好!主子有后了,真好!   而且他们的女主子是柳姑娘,这似乎更不错。想想帝都其他官宦人家的女儿,不是娇柔做作,就是专横跋扈,最后也都会沦陷于后宅的阴谋诡计中。   可柳姑娘虽然性格清冷,但为人和善,从来没有架子,而且她医术高超,如果哪天他们执行任务时身受重伤,他们相信,柳姑娘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救治他们。   周管家在惊讶过后,也想到了这些,只是他的想法更深了一层。   “王爷可知她的底细?”周管家沉思片刻后问道。   别的都好,但如果政审不行,那是最要命的。   墨擎苍面无表情的看着周管家,蛇心刚刚还挺开心的,听到这个,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柳如眉的真实身份,目前只有她和主子知道,可纸里包不住火,连鸣则的原配……该怎么名正言顺的成为擎王妃?   墨擎苍的脸沉了又沉,片刻后出声:“她是孤女,家中无一亲人,这个本王早就打探好了,老管家就不要费心了。”   周管家暗暗叹了声气,他怎么就忘了,只要是王爷决定好的事,就是天王老子就拉不回来,更别说他一个下人的建议了。   只不过,周管家很快便安下了心,想想自家王爷从小到大,虽然比较固执,但他决定的事,无论大小,无论事关生死,都没错的。想必关于柳姑娘这件事上也不错吧。   再说了,生米都成了熟饭,就算柳姑娘不是合适的王妃人选,但小冉晟和小冉菱可是王爷的血脉,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想到王爷一下子儿女双全,周管家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他们现在在哪儿?”突然,墨擎苍的冷喝的声音乍然响起,一下子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这个……这个……”周管家吓得全身冷汗,那一瞬,竟是脑子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下意识地去看任天,这才想起来,任天因为没有留住柳姑娘母子三人,已经去刑讯堂领罚了。   原来……是这样……   周管家现在对任天只有无尽的愧疚,看来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很多时候都太武断,害得女主子和小主子有家没能回,也害得任天受了罚。   “回主子,姑娘和小主子们现在在东启街的蓬莱客栈。”蛇心低垂着头说道。   大家都以为会因此受罚时,墨擎苍却沉思了起来。周管家暗暗称赞蛇心,还是小姑娘激灵,一个“小主子”就能让王爷消了不少火气。   “这件事,你们不许声张。”墨擎苍说完,便起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蓬莱客栈的上房,小冉菱看着面前那一盘盘菜,小脸都要皱成了包子。   “骗子!大骗子!帝都的饭一点儿都不好吃!他们这样骗一个小孩子,难道良心不会痛吗?”小丫头的小嘴撅得老高,肉肉的小手拿着筷子,对着桌上的菜,最终一筷子也没夹下去。   柳如眉看了看闹脾气的女儿,云淡风轻地说道:“你就是吃馋了,想想在杜大娘家,咱们吃的还没这个好呢,你一样吃得欢实。”   小冉菱气得放下了筷子,不满地哼哼道:“那不一样!那时候,我不是还没吃过爹爹家的饭嘛。再说了,以前大山舅舅也会去山里给我们弄点儿好吃的东西回来。”   想到杜家庄的恩情,柳如眉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活了两辈子,她可以说是活得坦荡荡,只有在对杜大娘和葛大山时,她充满了愧疚。   再难的事,她都可以努力去做,再难的恩,她都会努力去报,但以身相许,她做不来。   “菱儿,其实这饭菜也不算太差,就是油少了点儿,味儿淡了点儿,菜不新鲜了点儿,其他的,也行了。”小冉晟安慰着自家妹子。   “哥哥!”小冉菱快气炸了,“你都挑出了这么多毛病,还说这菜饭还行了!哪儿行了?我要回去,我要吃张婶做的饭。”   墨三墨六蹲在房顶,他们真想告诉小丫头,这是家快关门的客栈,能做出饭菜就不错了,怎么能跟外面的比?更别说王府里的厨娘了。   “菱儿,你若不想吃也没关系,正好可以减减胖。”柳如眉心里烦躁,她站起身,又对小冉晟交待着,你看好了你妹妹,娘亲出去一下,说完,便打开门出去了。   墨三墨六对视一眼,墨三立即跟上。这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柳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即便傍晚,帝都仍是繁荣一片,街道两侧的商铺也没有要关门的意思,路上的行人虽然少了很多,但仍是来来往往,非常热闹。   “唉,你们听说了吗?擎王爷回来了,还带回来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街人突然传来百姓的茶余饭后闲谈声。   柳如眉戴着面纱,听到墨擎苍的名字,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可不是嘛,那姑娘可是等了擎王爷好多年了,多好的姑娘呀,青春都要等没了,却等回来个负心汉!”又有百姓接话道。   “未婚妻!等了很多年!负心汉!”这样的字眼,听到柳如眉的心里,却格外的刺耳。   突然加快了脚步,她想离这样的声音远点儿,虽然她知道这些跟自己毫无关系,可她听着就是不舒服。   她认识的墨擎苍,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不过也难说,皇家子弟嘛,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哪个不是多情浪子?   隐身暗处的墨三,听着这满大街的流言蜚语,真想一刀劈了他们,可他们是百姓,主子说了,刀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的。 第164章 遇上恶霸练练手   墨三忍了忍心口的怒气,终是没动声色,默默地跟着柳如眉往前走。   柳如眉只是出来散心,想看看这个原身曾经长大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毕竟她的仇在这里,要了解这一切,对这里不清楚可不行。   皇城脚下的繁华不是别处可以比的,来往的马车也好、行人也罢,处处显露出他们的财力或权势。   在这种地方,估计一搬砖拍出去,能砸到五个的话,有三个都是当官的,另两个八成也是商人。   瞧瞧,刚过去一辆马车,连赶车的车夫都那么嚣张,大声让行人靠边,自己却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有富人便有穷人,柳如眉刚走到另一条街上,旁边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婆婆便拉住了她:“姑娘,这是我家里做的桃花酥,只剩最后两块了,姑娘能不能行行好买了去,家里老伴病重,老婆子我想回去给他做饭。这桃花酥……要是留到明天,就不新鲜了,怪可惜的。”   柳如眉看着衣着朴素的老婆婆,一脸的沧桑褶皱,再看看她臂弯里的蓝子,里面的油纸包里果然还剩两块看起来还不错的桃花酥。   “姑娘,我这桃花酥五文钱一块,最后两块了,你给我八文钱就行。”老婆婆见柳如眉没拒绝,又进一步地说道。   只是两块点心,老婆婆看起来也挺不容易的,而且她为人诚实,不会卖不新鲜的东西给别人,这一点尤为让柳如眉赞赏。   摸出身上的铜板,柳如眉递给老婆婆,说道:“我不占老人家的便宜,这是十文。”   正在老人家千恩万谢准备拿出篮子里的桃花酥时,突然一只脚踹了过来,踹翻了老婆婆的蓝子,让蓝子里已经属于柳如眉的桃花酥打翻在地。   “老贱妇,你以为你家老不死的不出来,就可以躲过小爷的债吗?我告诉你,欠小爷的银子要是再不还,你儿子的手指头一个都别想剩!”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老婆婆一惊,连忙看向那人,只见三个衣着光鲜、却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将老婆婆堵在了墙角,其中一个正在怕打着自己长靴,想必就是这个人踢翻了老婆婆的篮子,还口出恶言。   “顾爷,求你,求你再给我们些时日,饶了我儿子吧,我家老头子现在已经重病,真的没银子还给顾爷了。”老婆婆吓得不轻,但仍是苦苦哀求,身子一沉,跪了下来。   顾程风呸了一声:“我管你家老不死的要死要活!我告诉你,你儿子欠小爷的银子,今日是最后期限,若是拿不出五百两,你们全家都把手指头给小爷留下吧!”   “五百两……顾爷,别说五百两,就是五两,老妇也没有呀!”老婆婆一听这数,立即捂脸哭了起来。   柳如眉本来想走,这种民间纠纷与恩怨,她不想管,也管不了,否则要官府做什么。   只是老婆婆呜呜哭泣中的一句话,却让柳如眉怎么也走不开了。   “顾爷,我儿本不是好赌之人,若不是顾爷拉着我儿去赌银子,让他输了给他爹看病的银子,他怎么会越陷越深?”老婆婆已经绝望了,对面恶霸,也不在乎说出实话会不会得罪他们。   “呦呵?怎么着,还是小爷我的错了?”顾程风冷笑一声,忽然一脸凶狠,抬起脚猛地踹向老婆婆,嘴里不断咒骂着:“他是我的小厮,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输了银子是他自己没手气,怨得着小爷我吗!”   这么欺负一位老人家,先不管谁对谁错,这都让柳如眉无法接受。   当顾程风的脚再次抬起,刚要落在老婆婆身上时,柳如眉大喝一声:“住手!”   顾程风动作一顿,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姑娘。   “呦,老贱人还找了个帮手?怎么,是准备用她给你儿子抵债吗?”顾程风收回了脚,一步步逼向柳如眉,那抽欠的表情,让暗处的墨三心头一紧,准备随时冲出来保护柳如眉。   柳如眉却是轻轻扬了扬头,鄙夷地看着顾程风,轻蔑说道:“年纪轻轻游手好闲,除了欺负老人家,估计你也不会什么了。”   “嘿嘿,小娘子还挺伶牙俐齿。就是这个光天化日的,你戴个面纱做什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来,摘下来让小爷瞧瞧,如果模样还行的话,给小爷当个侍妾,就勉强抵了那小子的债吧。”顾程风说着,便伸出他的咸猪手去扯柳如眉的面纱,而另两个年轻男人则在一旁看好戏。   “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柳如眉不想动粗,但没想到这个臭流氓敬酒不吃吃罚酒,再看到顾程风伸过来的爪子时,她下意识的手臂一抬,顺着顾程风的手臂便抓住了他的肩膀,同时膝盖往前一顶,另一只手借力,完美漂亮的过肩摔将顾程风狠狠地砸向了地面,摔完之后,还嫌弃地拍了拍手。   “哎呦,哎呦,摔死小爷我了!”顾程风被摔得半天没爬起来,他的两个同伙都看傻了眼,却看乐了刚要出手的墨三。   真看不出来呀,柳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原以为她只有医术厉害,想不到一招就可以摔趴下顾少爷。   只是让墨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柳姑娘明明没有内力,她是怎么使出那么强的爆发力?竟可以把一个男子摔得那么狠?   顾程风疼得直哼哼,他的其中一个同伙最先反应了过来,将顾程风拉了起来。   “你们都是饭桶吗?还不快把那个小娘儿们给小爷我捆起来!”顾程风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对两个同伙怒吼道。   “姑娘,姑娘,你快走吧,他们都不是好惹的!”还跪在地上的老婆婆见好心买自己桃花酥的姑娘因为给自己出头而惹了麻烦,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儿地催柳如眉快些离开。   柳如眉本因心里生出的无名怨气而烦躁,刚才突然使出上辈子学过的跆拳道招数,让她的怒气一下子找到了释放出口,心里轻松不少。 第165章 还真是冤家路窄   有这么个混蛋给她当人体沙包,她乐得练练。   眼见那两个同伙就扑了上来,柳如眉瞬间找到了大学期间参加跆拳道比赛时的感觉,出手招招狠厉,没几招便将那两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打扒下了。   “臭娘儿们,真看不出来还有两下子,不过小爷喜欢,小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小辣椒,等把你抬进小爷的院子,我让你看看小爷还有什么本事!”顾程风舔了舔嘴唇,却不敢轻易上前。   “这是哪家的疯子没关好给放出来了,真是脏了本姑娘的手!”柳如眉看教训了他们,伸手将吓得不轻的老婆婆给扶了起来。   “婆婆,您别怕,他们就是一堆草包,欺软怕硬的草包!”柳如眉安慰道。   可老婆婆却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她拉着柳如眉的手,全身止不住地打着哆嗦,道:“姑娘,你可惹了大麻烦了。那位小公子,他是、他是,他是右相爷的大舅子呀!”   呃?右相?大舅子?右相不是连鸣则吗?这么说,眼前这个混蛋就是顾霜霜的哥哥?   柳如眉的眉头狠狠一蹙,前不久在连鸣则那里时,的确听顾霜霜说她有一个哥哥。   顾家老爷原本有一个原配,也就是砖楼镇刘员外儿媳顾雪儿的娘亲。后来那位夫人突发疾病去世了,二夫人蔡氏被扶正,蔡氏所出的儿子顾程风成了嫡子,她的女儿顾霜霜也由庶女变成了嫡女。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呀!   顾程风看着柳如眉紧蹙着眉头,还以为自己的身份吓到她了,当即便趾高气昂了起来。   “现在怕了还来得及,小爷我大人有大量,只要你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乖乖跟我回府,今天的事儿就全当没发生过。”顾程风得意得还打开了扇子,好像自己真是个翩翩公子一样,只是那一身灰土让他看起来滑稽至极。   “呦呵,真是吓死我了。”柳如眉佯装被吓着了,还不停地拍着胸口,并一步步走向顾程风。   “姑娘……”老婆婆痛苦地低呼了一声,但她知道,只要顾少爷看上的,不管是人还是物,无一失手。   墨三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柳姑娘这是要干嘛?她怎么可能因为连鸣则而屈服?前不久在路上遇到连鸣则本人,她都让那个右相服服帖帖的,一直对她尊敬无比。   此时的气氛寂静得厉害,顾程风越发得意,只等美人入怀。   在柳如眉刚刚接近他时,只见柳如眉一抬腿,狠狠踢向了他的小腹,顾程风痛得弯下了腰,而柳如眉又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   “唔!”身下的剧痛还没缓解,喉咙处突如其来的异物让顾程风又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双眼睛因痛苦和惊恐向外突着。   “顾家由庶子转正的少爷是吧,连鸣则宠妾的哥哥是吧!”柳如眉刚刚还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此时一脸凶狠,一把捏住了顾程风的脸颊,迫使他不得不抬头看着自己。   顾程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不但没吓到眼前这女人,反倒便她变得更加凶狠,明明一双漂亮又清澈的大眼睛,此时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就在刚才,柳如眉突然想起了梦中的一个情景:柳家被抄,正是顾程风带着人进入柳府烧杀抢夺,梦中他那嚣张的嘴脸,跟刚才他的得意一模一样!   滔天的恨意喷涌而来,柳如眉纤细的手指越捏越紧,眼中的冰冷与恨意,看得顾程风毛骨悚然。   他想说话、他想求饶,可他的脸被捏着,根本说不出声。   “娘!娘!”这时,旁边一侧的巷子里传出一个喊声,紧接着,一年轻男人一下子冲到老婆婆身边,紧张地将老婆婆周身看了又看,这才放下心来。   “娘,都是儿子不好,连累娘受苦了。”那年轻人说完,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柳如眉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斜眼看了看老婆婆的儿子,原来都是这小子惹出来的祸。   “二牛,快去谢谢姑娘,今日都亏了那位姑娘的出手相救。”老婆婆对他儿子说道。   叫二牛的年轻人看到柳如眉制服了顾程风,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扑通”一跪,可说出的话,却让柳如眉大吃一惊!   “请姑娘放过顾少爷吧!”二牛说完,还磕了一个响头。   “你……!”柳如眉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不知道,刚才姓顾的混蛋在踢他娘,他竟然还要替他救请?   低头一瞥,只见二牛的左手果然少了小拇指和无名指,剩下的三只手指像鸡爪子一样扒在地上,让人……心疼。   “姑娘,小的是顾家的小厮,小的已经连累了父母,如果事情闹大了,只怕顾家不会轻易饶了我们,还请姑娘放过顾少爷吧。”二牛很诚恳地说道。   柳如眉这才反应过来,身后的老婆婆,以及她的儿子跟顾家还有牵扯,自己揍这混蛋一顿,虽是出了气,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还会给老婆婆家带来麻烦。   她是医生,一直就有着保持冷静的好习惯,也许刚才的冲动是以前的那个柳如眉带给她的,而现在的柳如眉已经恢复了常态。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顾程风,声音清冷道:“我刚刚给你吃了一种毒药,如果想活命的话,免了二牛的赌债,把他的卖身契也还给他,并且不能找他家麻烦。”   顾程风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威胁过,他恨恨地抬头瞪着柳如眉,一副你休想的样子。   “怎么?不愿意?”柳如眉轻笑出声,“你不愿意也可以,你中的毒,只有我才有解药,既然你想尝尝肠烂而亡的快感,那我便依了你吧。”   说完,她看向二牛和老婆婆,摊摊手,无奈地说道:“算你们时运不济,你们还是慢慢筹银子吧。不过也不用太急,估计你们的银子还没凑够,这个债主就先去见阎王了。”   柳如眉说完,转身就走。顾程风一惊,他张大嘴想要喊住柳如眉,可声音却怎么也出不来。   他哑了! 第166章 有位公子来找   小腹还火辣辣的痛,心急的顾程风只能往前跪爬几步,拦住了柳如眉的去路,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哦,我差点儿给忘了,既然你嘴巴不干净不会说人话,我就先叫你闭上嘴安静安静,等你会说人话了我再给你解药。”柳如眉露在面纱面外的眼睛笑得变成了弯月,很是漂亮,可说出的话却异常惊人。   又是解药!   这时顾程风不得不承认,他今天踢到板铁了。虽然他很不想服软,可若是此时再逞强,只怕没几天,他就真要去见阎王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顾程风急切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二牛,那指手划脚的样子,让人不禁想笑。   “你想说什么?我看不懂耶。”柳如眉憋着笑说道。   顾程风又比划了几下,柳如眉摇摇头,干脆蹲下身,从袖袋中拿出一把小刀,直接从顾程风上好的衣料上撕下一块雪白内衬,接着又拿起顾程风的手,刀峰一挥,一下子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立即冒了出来。   “啊!杀人了!杀人了!”那两个早就看傻了的同伙,一看到血,立即惊慌失措,像鸟兽散般往回跑,其中一个喊道:“顾公子、穆公子,在下家中有事,我、我先回去了!”   “我想起我爹让我早回家,顾公子,我也先回去了!”姓穆的男子也被惊骇的柳如眉吓坏了,脚底一抹油便跑没了影。   柳如眉看都不看他们,提着那块白布,对顾程风笑得一脸温柔,说道:“你比划得太难看了,我实在看不懂,这样,你写下来,要写得详细,否则万一我忘了你是谁,忘了今天发生的事,再不给你解药,你就只能等死了。”   顾程风呕得想吐血,他想打人,可他起都起不来;他想骂人,可一张嘴,除了贯进来的晚风,一个字都说不出。   手指的伤口钻心的疼,顾程风一咬牙,拽过柳如眉手里的白布,用自己的血在上面写道:“免掉二牛的银子,还他卖身契,不找二牛家麻烦。”   短短一句话,写到后面的时候,被磨来磨去的伤口痛得他直冒冷汗。   柳如眉接过血帕,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地装在袖袋里并站起身,对狼狈不堪的顾程风说道:“你回去吧,过几天会让你妹夫给你送过去。”   顾程风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个“妹夫”是怎么回事,正是右相连鸣则!   只见他的脸色更难看。平时他顶着右相大舅子的名号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因为这个,连鸣则对他很不满,不过在顾霜霜吹吹枕边风,便也很快过去了。   可让他给自己送解药……这怎么可能!   不过瞬间他便有了新的主意:右相极看重脸面,如果让他知道有人对他如此不敬,到时候不用自己出手,右相就先灭了这小贱人!   柳如眉没注意到顾程风眼底的阴险与狡诈,与老婆婆说了几句话,又替老婆婆讯了几句二牛,这才离开。   想不到一个风波,此时天色都黑了。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大街,在月上柳梢头之时,便已经渐渐冷清,店铺一家家的打烊,只有客栈酒馆这样的地方,门前挂着串串大红灯笼,将青石路照得通红一片,透着热情与喜庆,也让为数不多的行人看清了前面的路。   听着耳边酒馆里的嬉笑喧闹声,那些聊天中,大多数都是今日九皇子擎王爷回帝都一事,褒贬不一,但最多的也是他如今处境岌岌可危,以及负了未婚妻一事。   若说他处境堪忧,柳如眉还挺理解,甚至同情于他。生于皇家,亲人不像亲人,甚至还不如陌生人,为了权利地位,就算不去算计别人,也要时时提防别人算计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需要步步为营。   可一想到墨擎苍的未婚妻……柳如眉心里就堵堵的,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按理说,那个男人也老大不小了,早过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此时只是个未婚妻,也未尝不可。   边走边想,幸好她走的是笔直的一条路,否则只怕黑灯瞎火的,她一定会把自己给弄丢。   “姑娘回来了。”掌柜的看到柳如眉回来,脸上闪过一抹难色,眼看着柳如眉就要往楼上走,掌柜的连忙跟上,吭哧着说道:“姑、姑娘,有个事……”   “怎么了?”柳如眉停下步子,定定地看着老掌柜,只见老掌柜一咬牙说道:“今日傍晚姑娘刚离开不久,便有一公子来找姑娘,见姑娘不在,便将姑娘的一双儿女带走了,现在、现在还没回来。”   柳如眉的心头晃了晃,但很快镇定了下来。两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不过心眼儿多,特别是晟儿,很是沉稳,而且他们身上还有保命的东西。   唯一让人担心的是,就怕他们离开这里容易,再回来会迷路。   脑壳疼。   这两个孩子将她身上很多优点都遗传了,但有一个缺点也遗传得一点儿不落,那就是路痴。   他们两个真不让人省心,自从离开杜家庄,他们有事没事就玩逃跑,好不容易找到,还没讯他们呢,又没影儿。   只是不知道来找他的那位公子会是谁……   “没关系,明天再找他们吧。”柳如眉累了,背对着老掌柜摆摆手就准备上楼去休息。   老掌柜正自责于那么轻易让人把客人的孩子带走,可来人的气势太强,他害怕呀。   正等着眼前这位清冷的姑娘发怒,没想到她对于丢了孩子这件事如此不在意!   帝都是什么地方?啊?那是龙鱼混杂的是非之地,别说那两个孩子那么小那么漂亮,就是普通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若是不见了,家人也会急得到处去寻。   老掌柜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之前在心里彩排了各种应对角本,唯独没有这种随便的态度。   眼见着柳如眉绕过他就往楼上走,老掌柜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小跑着追上柳如眉,生怕这位姑娘再说出什么违反常理的话,小心地说道:“姑娘,不久前又来了个人找您,就在楼上客房等着您呢。” 第167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次柳如眉的反应到正常,她微微皱了皱,神情有些不悦,但还是一声道谢后,抬步上楼去了客房。   刚要推开自己的房门,就听见隔壁肖月的房间传来了说话声。   “我说您老就回去吧,我师傅不会去的。”肖月的声音听起来冷冷淡淡的。   “肖公子,我又不是来请你的,就算柳姑娘是你师傅,你也不能替她做主吧。”回应肖月的是一老者。   声音很熟悉,那不正是在路上有事没事就感慨一下的周管家吗?   推门而入,屋里的二人声音一顿,同时看向进来的柳如眉。   “柳姑娘!”一直对柳如眉不冷不热的周管家,此时就像看到亲人一样,立即站起来迎了上去,喜悦中带着亲切与恭敬的样子,让柳如眉都不敢往里走了。   若不是她认得周管家的样子,记得他的声音,柳如眉一定会以为这位老人家认错了人。   摘掉面纱,露出她那白净出尘、绝色无双的脸,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管家更是眼睛一亮,这样的女子,跟他家王爷还真是绝配呀!连那冷清的性子、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都是一模一样。   “姑娘可用过饭了?这里的饭菜若是吃得不习惯,奴才现在让人重新做。”周管家半弓的身子,一脸讨好的说道。   他这样子把柳如眉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怪异的看着眼前这位老管家。   她一直觉得这位老人家是个严肃古板的老者,别说对他府里的那些年轻人,就是在面对墨擎苍时,时常都是一副说教姿态。   也就是墨擎苍不爱计较这些,随着周管家高兴就好,可今日柳如眉看周管家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这老头儿突然变了性子了?还是有事要求于自己,才会这副姿态?   “周叔,您有什么事您直说,不过我只会看诊,其实的也帮不上您。”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管家一直笑呵呵的,柳如眉也不好直接拒绝,不过真让她看诊的话,这诊金该多少还是多少。   “不看诊不看诊,”周管家连忙摆摆手,说道:“姑娘不必叫奴才周叔,奴才愧不敢当,姑娘就叫我老周便好。奴才我的确有事要求姑娘,还请姑娘答应。”   柳如眉紧紧地盯着周管家,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就听周管家干笑了两声,而后说道:“姑娘,少爷和小姐都已经回府了,王爷来接您,可您不在,便让奴才在这里候着,请姑娘搬回王府。”   “搬回?你家王府跟我有什么关系?”柳如眉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过这事她不能点头,无功不受禄,自己又不是没银子住客栈,住别人家多别扭。   更何况,孩子们的亲爹可是那位的兄弟,孩子们又都与那人相见了,保不齐哪天他兄弟去拜访他,若是被自己遇见,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行凶。   周管家听到拒绝后一脸为难,仍旧不甘心的说道:“可小少爷和小姐都已经回去了,再说他们……”   后面到嘴边的话,老管家一下子收住了。临出门时,王爷特别交待,别跟柳如眉提他是孩子们亲生父亲的事。   老管家就不明白了,血亲这种事,说不说都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跟柳姑娘讲?   虽然现在王爷刚回帝都,被人污蔑得名声有些不太好,不过王爷终究是皇子,多少女子都想攀上皇家一飞成凤!   只不过,这个柳姑娘虽然各个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可惜没有强大的娘家做背景,不能给王爷强有力的支持,正妃怕是做不了了,但侧妃还是没问题的。   但不管怎么说,王爷身边现在边个女人都没有,先把柳姑娘弄回去,少爷小姐有娘亲在身边照顾,王爷也能有个人知冷知热。   只这一点,就够了。   “那里终究是少爷小姐的家,姑娘还是……”周管家犹豫地说道。   柳如眉突然心头一紧:他们的家?难道这个老头子也知道孩子们的亲生父亲姓墨?   “我说不去就不去!我的孩子们,我明天也会接回来。”柳如眉心里莫名的火大,她需要离所有姓墨的远点儿!   周管家没想到柳如眉会发火,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肖月开口了:“老周,在下已经告诉过你,我师傅不会去的。”   “为何?”周管家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我师傅是来帝都行医救人,住在王府多有不便,还请你回去告诉你们王爷,我们在这里就很好。”肖月说着,便已经打开了房间,做出请周管家离开的架式。   周管家的脸都黑了,他虽然是来请柳如眉的,虽然肖月现在成了柳如眉的徒弟,可他依旧是流云山的弟子,曾经流云医圣大弟子的身份,让周管家对肖月不敢冒犯。   柳如眉看着这样的肖月却乐了,想不到书呆子也有书呆子的好处,瞧瞧,他一点儿也不会为世俗所约束,直接开门赶人。   不过他一提醒,柳如眉这才想起来,她来帝都还得找连鸣则,不找到那个渣男,怎么给原主报仇?   只不过,她不能主动去找,这样才能消减那只狐狸的戒心,减少怀疑,让自己得到最大的安全。   有了心事,柳如眉更懒得应付周管家,草草地打发了人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此时的擎王府,小冉菱扒在一碟碟空碗筷的桌子上,撑得她动都不想动了。   “爹爹,为什么都是帝都,你家的饭菜就这么好吃,娘亲住的那个地方做出来的,就简直惨不忍睹呢?”小冉菱哼哼着问道。   小冉晟回来也跟着吃了不少,不得不说,这里的饭菜真不错,让他这个不贪吃的小朋友,也忍不住又吃了两碗饭。   墨擎苍得意地嘴角一挑,告诉小冉菱:“全天下最好的厨子就在我府上,所以,这里的饭菜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饭菜。”   小冉菱眼睛一亮:“爹爹,你怎么这么厉害?能把最棒的厨子叫到你家?”   “菱儿,这是咱们的家,以后不许你家你家的。”连着听到两次这样的用词,墨擎苍只觉得堵耳朵,连忙纠正道。 第168章 亲爹就是亲爹   小冉菱冲墨擎苍眨巴着眼睛,小小的脑袋中思索着墨擎苍刚的话。   而后非常不解地看着自家哥哥,问道:“哥哥,爹爹为什么要说这里是咱们的家?是他一个人住这里会害怕吗?”   小冉晟一直一声不吭,听妹妹这么问,他抬眼看了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墨擎苍,很认真地回答道:“我想应该是墨大叔一个人太寂寞了,这里的人都很忙,没人陪他玩,所以他才让咱们住进来陪着他。”   这一点,小冉晟自行脑补,这位大叔和他家小冉菱一样一样的,喜欢热闹。   “咳咳,我其实是……”墨擎苍有些傻眼,一句话,能被两个小家伙想出这么多理由。   小冉菱又恍然大悟,看着墨擎苍惊讶地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爹爹的银子太多了花不完,所以才让咱们过来帮他花银子的,对不对?娘亲就总说,说要是我再淘气的话,就不让我回家,也不给我花银子了。一定是这么回事!”   墨擎苍一脸黑线,他不在乎银子,但本意不是这样的好不好?他们是他的亲骨肉,他的府邸自然就是他们的家,这没错呀!   “那个……其实我就是你们的亲爹爹,所以我的家就是你们的家,你们也是这里的主子。”墨擎苍说完这话,心里慌得厉害,他也不知道两个孩子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但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很聪明,血脉相认这事儿,他真的等不及了。   就算先不让柳如眉知道,但孩子们得知道他们的亲爹是谁吧。   小冉菱对这么郑重、严重的话,似乎没什么反应,小冉晟稍稍怔了怔,歪着头很仔细地打量着墨擎苍,看得一向沉稳的墨擎苍都有些心里发毛了,小家伙这才说道:“你想当我们的亲爹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有什么好处?”   守在门外的雷鸣和苗毅,差点儿被小冉晟这句话给雷到。   这、这……亲爹就是亲爹,这还有的商量吗?再说,世上多少人想与皇家沾亲带故,特别是做王爷的子嗣,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个小家伙可到好,还讨价还价上了!   小冉菱也被这句话提醒到了,很认真地补充道:“哥哥说得对,我们天资聪颖、貌美如花,还有那么厉害的娘亲,就算你给了我们好多好吃的,可要当我们的亲爹爹,用这些贿赂我们可不够。”   此时的墨擎苍,真的快失去他一直以来的老练沉稳,他真的很想冲出去,把这两个小东西的娘亲,也就是柳如眉抓回来,好好问问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把他的孩子给养成了这样,竟然――这么奇葩!   跟那个女人一样,真是什么娘亲养什么娃!不过他们这个样子,虽然挺让人无语,但墨擎苍稍稍冷静下来后便发现,其实他们跟他们娘亲一样,挺可爱的。   深深地吸了口气,墨擎苍努力摆出一个和善自然的微笑,对他们说道:“你们是本王的孩子,自是比别人的孩子多很多好处,你们想要什么都行,而且……”   他说着,意味深明地看着小冉菱,接着说道:“就算闯了祸事也有本王担着,自是不必担心什么后果。”   “本王”二字都被他抬了出来,那自信满满、嚣张骄傲的样子,让这对小兄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似乎有这样的一个爹爹真的很不错,有种很霸气的感觉。   小冉菱对这里的厨子很满意,对她可以到处闯祸不必担责任很满意,因此对这个家和这个刚刚晋级成亲爹的爹爹也很满意。   小冉晟紧紧抿着唇,对于认爹这件事,在层层*下,他也开始慢慢动摇,只是他想的要比小丫头多。   墨擎苍好整以暇的看着一脸纠结的小家伙,知道他已经快被自己收服了,便也不急,慢慢喝着茶等着。   果然,片刻后小冉晟终于看向墨擎苍说道:“你若是当我们的爹爹,要把你会的武功,还有任大叔、苗大叔、雷大叔、蛇姑姑会的武功,都教给我们!”   “不要!哥哥,我才不要学!”墨擎苍还没说话,小冉菱第一个不干了。   她委屈地看着小冉晟,小嘴撅得高高的,说道:“哥哥,爹爹有很多银子,可让请很多厉害的人保护我们,咱们不用那么辛苦学那个的。”   小冉晟又抿紧了唇,过了会儿才说道:“可我想学,我想变成天下变厉害的人,这样就可以保护你和娘亲了。”   小家伙的雄心壮志倒挺好,可墨擎苍听着,却有些心酸。   这几年前,母子三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否则冉晟小小的年纪,怎么就总想着担起成年男子该担的责任?   “以后,我会保护你们和你们的娘亲,不过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找最好的武师教你,也可以让我的侍卫们亲自教你。”墨擎苍声音淡淡,却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真的?”小冉晟虽然被抢了保护娘亲和妹妹的责任工作,但他也知道,他现在年纪小,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眼前这位大叔能暂时保护娘亲和妹妹,那他就有时间去成长了。   小家伙虽然面色冷凝,不过那双与柳如眉一样的眼睛中却有着藏不住的欣喜,这让墨擎苍大松了口气,便也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小冉晟开心地笑了笑,但随即想到娘亲,小脸又沉了下来,说道:“我叫你爹爹可以,但我们只会在这个家里这样叫你,当着娘亲的面,我还是会叫你墨大叔。”   “为何?”墨擎苍挑眉问道,这个儿子的小心思怎么这么多,他这个当老子的都快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娘亲不喜欢我们有爹爹,我不想让娘亲不开心。”小冉晟垂下了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娘亲对这件事就是很偏执。   小冉菱也叹了声气,道:“哥哥说得对,娘亲那么爱我们,我们不可以让娘亲伤心。”   好吧,那个女人教孩子还是挺成功的。   只是亲生骨肉找回来了,可他们的娘亲……真是个头疼的事。 第169章 顾家的鸡飞狗跳   来到帝都的柳如眉和两个小家伙,奔波劳累了一天后,各自睡的安稳。   墨擎苍回到自己的家里,阔别六年,此时倒是感叹万分。   这六年来,虽然时时被人追杀,但他过得无欲无求,只想走遍大江南北,企业倾向参加的各种喜怒哀乐。   原以为,他会远离皇城,远离权力中心,平平淡淡、清心寡欲的过完这一生,可不曾想,生命中却闯进来一个让他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倩影,还有两个能牵动自己情绪的小家伙。   以为造化弄人,以为他们与自己只是擦肩而过,却没想他们才是自己至亲的亲人。   突然有了这么可爱的亲生骨肉,这让墨擎苍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幸福,可没有心爱女子的陪伴,这幸福还是残缺的。   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个女人接受自己,接受自己就是六年前那个男人的事实!   而他此时也更加清楚,肩负起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就不可能在清心寡欲的过一生。   帝都的繁华之下,掩盖的是权力的象征和欲望的纵横,更是人心险恶的步步为营。   既然回来了,他便不再是那个任人追杀的九皇子,这皇权之争的一潭浑水,他也要来搅和搅和了!   而他们回到帝都的第一天,便有很多人坐立不安,甚至已经开始家宅不宁。   最为鸡飞狗跳的,怕要当属顾霜霜的娘家了。   顾程风被柳如眉收拾一顿后,由于下腹被踢得狠了,一直窝在巷子口爬不起来,直到天都黑透了,顾家人见儿子一直没回来,这才着了急,派小厮出来寻,才将狼狈不堪的顾程风抬回了家。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嫌命短,竟敢欺负到我儿的头上!”顾程风的母亲王氏一见到顾程风惨不忍睹的样子,当即便像市井泼妇一样,站在院子里又跳又骂。   顾程风的父亲顾业和黑着一张脸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他的面前跪着顾程风的贴身小厮。   “回、回老爷,”小厮顾家生已经一头冷汗,趴在地上全身打着哆嗦,“今日,今日少爷和穆尚书家的二少爷、闫侍郎家的三少爷去喝酒,后来、后来因为……”   后来的话卡在嘴里,气得顾业生一拍桌子怒吼道:“后来什么,快说!”   “后来少爷和他们去花楼,便让小的去外面等,谁知……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老鸨说,他们早就走了。”顾家生一咬牙,一口气交待了今天的事。   “花楼!又是花楼!败家的东西!我让你盯着少爷别去那种销金窟,你是怎么办事的!”顾业和气得站了起来,在屋里到处转着想找个合手的东西抽这个小厮一顿,却什么也没找到。   这时,王氏冲了进来,先是踢了顾家生一脚,随即对着顾业和哭诉道:“老爷,你现在教训他有什么用?风儿、风儿那个样子了,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顾业和气得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看着自家夫人没好气地说道:“风儿是我的独子,我能不请大夫吗?你等着吧,估计在路上呢。”   王氏气得跺了跺脚,又离开了正厅去看她儿子了。   她原是顾业和的二夫人,如果认真算起来,应该是贵妾,只因为她娘家在南方做着芝麻小官,也算得上是官家女儿,所以在府里给她个好听的称呼,才叫她“二夫人”。   后宅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歇,不管什么原因,顾业和的原配在生下顾雪儿后便失了宠,虽有着正房之名,却并无实权。只因为二夫人在大夫人怀孕生子期间,以让大夫人安心养胎为由接管了府中中馈,直到五六年后,大夫人因病去世,那时王氏已经收卖了府中所有下人,顺理成章的晋级为正房,而她所出的顾程风和顾霜霜,也跟着晋级成了嫡子嫡女。   虽然坐上了正房,但她之后再无所出,因为嫉妒心强,她也不允许其他妾室有自己的子女,导致顾业和虽然有好几个小妾,却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顾家现在只有顾程风一根独苗,回来的时候听小厮说,他被人伤了,当时便急得顾业和脑门充血。   要知道,顾程风贪玩成性,虽然有妻妾,却还无所出,这还没留后呢,若是伤了子孙根,那他顾家岂不是就要绝后了?   很快,顾府便请来了大夫,老大夫给顾程风把完脉检查完身子后,一个劲儿的摇头。   “大夫,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你到是快给他医呀!”王氏急得对老大夫大声说道。   老大夫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道:“夫人,公子的伤老夫虽然能医好,但会不会影响子嗣,这个老夫就说不准了。另外,公子的……”   “你说什么?我儿子还没留后,你说他会没子嗣?信不信我让你去吃牢饭!”王氏没等老大夫说完,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那母老虎的样子,吓得众丫鬟都不敢吭声。   “夫人,你急也没用!”老大夫也是见多了世面的,由于医术不错,平时很多高官贵族都请他看诊,有权势的、跋扈嚣张的,他见多了,像王氏这样的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王氏被老大夫凌厉的眼神吓得有些心虚,手下的力道松了松,还是放开了老大夫。   老大夫整理了下衣服,还是尽职尽责地将他刚才看诊的结果继续说了出来:“公子身上的伤也不是不能医,只是老夫医术有限,但公子的哑病,老夫瞧着还有救。”   “哑、哑病?我儿子不哑呀!”王氏这回急不起来了,直接懵掉。   “夫人,”这时一个小丫鬟壮着胆子说道:“今日少爷回来一直未出声,起先奴婢们也没注意,后来发现少爷有时只是张着嘴呀呀地叫,也不知道少爷是什么意思。”   “风儿!风儿!”王氏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冲到床边看他的儿子。   果然,顾程风痛苦地张着嘴,似乎还说什么,可“啊啊”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公子的哑症只是中毒而已,老夫可以治。”老大夫缓缓说道。 第170章 来自长乐宫的算计   “中毒?”王氏更慌了,这毒一进了肚子,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后遗症?   更何况凡事有一就有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时王氏也没了刚才的蛮横态度,对老大夫哀求道:“老先生救救我的儿子吧,他还这么年轻,以后还要继承家业,可不能成了哑巴呀!”   老大夫只是淡淡的看了看王氏,便走到案桌前,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了药方子。   王氏急匆匆的派小丫鬟去买药,老大夫在拿了诊金时,还是本着对患者负责的态度,对王氏说道:“夫人若是想救公子,只怕帝都中再无其他大夫。不过夫人可以与顾大人商量,去流云山请流云圣医,这些病症在流云山的医术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王氏怔怔地看着离开的老大夫,脑子里却回想着刚才那番话。   当顾业和听完自家夫人说完这番话后,叹了声气,说道:“我顾家背靠连右相,风儿在外又胡作非为,无论是相爷在朝堂的死对头,还是风儿在外招惹到了什么人,他被下毒都有可能。”   “那、那怎么办呀?”王氏急得没了主意。   顾业和瞪了王氏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都是你,平时也不管着风儿,任他战胡作非为,闯出了祸都不自知!”   王氏也委屈,嘟囔道:“咱们的女婿是相爷,还不能任儿子随心所欲了?那要金钱权利做什么?”   “你懂个什么!”顾业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晃了几晃,吓得王氏立即禁了声。   顾业和想说什么,但还是闭紧了嘴,有些事不能让这些后宅妇人知道,到时候她们只会出去乱说,最后坏了大事。   “算了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救了风儿吧。”顾业和疲惫地揉着额头,对王氏说道:“明日咱们亲自去趟相府,看看能不能让相爷出面去请流云医圣,毕竟咱们这身份……怕是请不动。”   一样睡不着觉的,此时还有皇宫里的几位贵人。   淑妃自是不必说,虽然从连鸣则那里知道了墨墨擎苍还活着,但眼睁睁的看着他好好的回了帝都,还是将这位圣宠的美人儿气得不轻,将她寝宫里能摔的都摔了个稀巴烂,吓得一众宫女和小太监们只能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口。   “混蛋!混蛋!真是气死本宫了!”淑妃又砸碎一个价值连城的花瓶后,怒骂道:“真是一群废物!那么多人派出去,竟然还能让他活着回来!”   沐公公瞧这动静有些过大,担心隔墙有耳,便壮着胆子上前劝解道:“娘娘息怒,擎王爷回来也不见得是坏事。”   这位老太监毕竟是淑妃的心腹,他如此一说,虽然让淑妃心生不满,但还是停下了手里摔砸的动作,气哼哼的看着沐公公,沉声问道:“怎么讲?”   沐公公嘿嘿一笑,只是却没立即说话,而是奸诈的眼神左右瞟了瞟,示意请殿中其他人退出去。   当这里只剩他和淑妃二人时,他才说到:“擎王爷回来,那就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无论他是在宫内还是宫外,都逃不开我们的监视。更何况……”   老奸巨猾的脸透出一丝阴险,可他话里的意思却听得淑妃精神一振,沐公公继续说道:“擎王爷日后必会经常进宫,也会经常去探望德妃,到时候,我们不是更容易得手?”   淑妃却皱了皱眉,不确定的问道:“他可不是那贱人,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我可不想因为本宫而连累了硕儿。”   沐公公却又是嘿嘿一笑,“娘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宫里头的是非,可是其他地方比不得的,只要他进来,咱们随便找点儿什么事就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   淑妃了然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就听她说到:“今天连大人那边来人说,那小杂种撞上了钱大人的女儿,这倒是一门好亲事。”   “娘娘的意思是……”沐公公似乎也明白了淑妃的意思,双眼露出惊喜,说道:“若是那草包小姐做了擎王妃,估计用不着我们出手,他就会惹火烧身了……”   钱茜茜的确是惦记着墨擎苍。回到府后,想起白日里墨擎苍对她的冷遇,片刻难过后便是各种不甘。   “爹,我想嫁给擎王爷,你能不能去皇上面前给我请个赐婚圣旨?”钱茜茜一个劲儿的墨迹着钱易邱。   “胡闹!”钱易邱一瞪眼,“擎王爷是谁?那是圣上的皇子,岂是我等这样的小官随意攀附的?再说了,他现在的地位不比曾经,你嫁给他,不就是让我顾家跟淑妃作对?你这是找死!”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皇子,是王爷,嫁给他做个王妃有什么不好?”钱茜茜毕竟是后宅小姐,不懂政局,只知道当个王妃会让自己身价百倍,会让所有她曾经仰慕的大家闺秀和那些小姐们羡慕嫉妒她,还可以在身份上压她们一头。   顾夫人戚美桃是商人出身,考虑问题凡事都是以金钱利益为出发点,见女儿有如此雄心壮志,而且女儿说得也头头是道,自是支持。   “老爷,茜茜说得没错,就算淑妃与墨王爷不对付,可皇上是宠爱擎王爷的,这天下人都知道,再说了,擎王府如今没个女主子,咱们茜茜嫁过去,可就是唯一的后宅女人,没有争风争宠,又能掌管大权,多好!而且咱们顾家到时候可就是皇亲国戚了,看还有谁会看不起咱们!”   顾易邱叹了声气,这些道理他都懂,可偏偏淑妃看擎王爷不顺眼,如果是别的皇子,他肯定会努力走走关系,让女儿嫁过去。   “行了行了,此事以后再说吧。”顾易邱头痛的让他们退出了书房。   这件事的确有诸多好处,不过凡事都说不准,也没准擎王爷日后就能反转局势,到时候他顾家与擎王府攀上了亲家,也算是好事一件。   还有更激动的,就要数德妃和当今圣上墨鸿仁。 第171章 现在还不是时候   墨鸿仁近年来身子骨一直欠佳,太医也未能将他身子调好,以至于连朝政都耽搁不少,平时也甚少出门,去的最多的便是淑妃的长乐宫。   今天他的贴身太监告诉他,帝都发生了一件大事,九皇子回来了!   六年前,当德阳宫发生大火后,墨擎苍消失在德妃的寝宫,当时所有人都传九皇子死在了他母妃的宫殿里,连德妃自己都将自己冷禁了起来。   也只有淑妃发现了墨擎苍,才有了那晚的追杀。   那一次,墨鸿仁大病一场,一众太医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这位花甲的皇上渐渐恢复,只是身子却大不如从来。   两年后,有人说在西昌国看到了九皇子,当时墨鸿仁便开始派人出去寻。一寻就是四年,每次都是满怀希望,却与墨擎苍擦肩而过,最后失望而归。   渐渐的,墨鸿仁也查寻出了一些不对劲,出去寻找墨擎苍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甚至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今晚,在他知道墨擎苍回了帝都时,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在用过晚膳后,便兴冲冲的去了德阳宫。   德妃知道儿子回帝都已经成为不可扭转的事实,在思考了一天之后,她终于明白,再如何畏首畏尾的担心受怕,也丝毫无计于补,非但不能给儿子提供任何安全保障,反而会更让那些小人得寸进尺,以为他们柔弱好欺。   都说为母则强,曾经的德妃为了保护儿子,甘愿将自己冷落,让自己失宠。   这几年,当她看到了淑妃争宠过后,他的儿子墨擎硕在皇上的眼里也跟着水涨船高,这让德妃明白,生于皇家,不仅仅是母平子贵,很多时候也是子凭母贵。   “你说说这个臭小子,都回帝都了,也不说进宫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墨鸿仁坐在德妃的寝宫与德妃聊着天,句句都离不开他思念已久的儿子。   德妃温柔的笑笑,回答道:“瞧皇上急的,您又不是不知道,苍儿就那个臭脾气。而且……”   她说着,突然一顿,一脸的为难之色,欲言又止的样子,勾起了墨鸿仁的好奇心。   “又出了何事?”墨鸿仁急切地问道。   德妃咬了咬唇,本就不康健的身子,此时更显柔弱娇美,虽已年过四十,却因为保养得当,脸上并未显得岁月的痕迹,反而因为时间的洗礼,让这份柔美中,透着一种成熟沉稳的韵味,看得墨鸿仁晃了晃神。   难怪曾经那么宠爱德妃,无论是出尘的相貌还是冷艳的气质,都过去快半辈子了,依旧让墨鸿仁心神荡漾。   德妃沉了沉气,这才徐徐道来:“臣妾今日听宫人说,苍儿回来后便被一众大臣迎进了酒楼,这本是君臣同心的好事,只是那个时候……苍儿舟车劳顿,还要应付朝臣,怕是累得不轻,所以才未能进宫请安。”   她这番话阐述得巧妙,不仅为墨擎苍开脱为何一回帝都没有先面圣,同时也告诉墨鸿仁,现在很多大臣暗地里勾结在一起,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结党营私,做出这样的小动作。   后宫不得干政,这个道理德妃她懂,只是提了一句后,她便什么都不再说,只是轻声谴责着墨擎苍的不懂事,责备她即便再累,也应该进宫看看。   她这个疼儿子的母妃都如此说了,墨鸿仁便也不好再责怪墨擎苍,便与德妃说起墨擎苍儿时的一些趣事。   二人说着说着,那种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年轻岁月,所有美好的事情被一一翻出,而那些让人痛苦难过的过往,也被德妃巧妙的一笔带过,从而隐藏在了欢快的情绪背后。   夜色越来越浓,越聊越兴奋的墨鸿仁干脆不回自己的寝宫了,直接留宿在德妃这里,这让淑妃知道后更是大发雷霆,心中的怨恨与阴毒也更加强烈。   只是让墨鸿仁意外的是,他的德妃虽然依旧温柔体贴、柔美多娇,可这身子骨竟然还不如他。   后半夜,德妃努力掩饰的病情终于藏不住,吓得墨鸿仁一连叫了几次太医,可煎了半天药后,德妃愣是一口不喝,反到是宫女琉璃急急冲泡的一杯雪莲茶,让德妃的状况才有所稳定。   墨鸿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死,德妃知道有些事情还不到揭露的时候,虚弱的安慰道:“皇上莫要怪这些太医,是臣妾不喜那药之苦味。此雪莲是娘家带来的,味泽香醇,臣妾喝了后,发现对臣妾的身子也有好处,故此才不喝药的,皇上莫气。”   如此的温柔细语,太医们又跪在一旁哀求,墨鸿仁烦躁的挥挥手,遣退了他们。   “小竺子,你去替朕……”墨鸿仁叫来他的贴身大太监宋方竺,重重的叹了声后,便嘱咐他去办些事情。   “你说什么?那个贱人没喝他们的药方子?”淑妃穿着柔软华丽的中衣,披头散发的坐在床边,愤怒的瞪着前来汇报的沐公公。   沐公公也是悬着一颗心,小心的回答道:“太医院的人刚刚来过,是这么告诉奴才的。”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此时的淑妃困意全无,担心自己这几年对德妃的所作所为会被皇上知道。   “娘娘放心,那女人什么都没说。”沐公公将太医院的话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淑妃听。   “哼!还算那个贱人识时务,知道她就算告诉了皇上也无济于补,且不说皇上会不会信了她,就算信,她也没证据,到时候我还可以反告她污蔑我,到时候还不定谁吃亏呢!”   “娘娘英明……”低低的奸笑声从长乐宫上空回荡。   一夜好眠的柳如眉,是被一阵阵有节奏、却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吵醒。   那声音就像讨厌的苍蝇声一样,不停地在耳边旋绕,挥散不掉,又让人静不下心来。   “谁呀,大清早的烦不烦?”柳如眉一肚子起床气,随意地披了件外衫便去开门了。   一开门,着实让她愣了愣,毕竟那完美的相貌、温润的气质,是个女人就抵抗不了,特别是柳如眉还睡得迷迷糊糊,一下子便被眼前的美男所迷惑。 第172章 彻底被他打败了   等她反应过来后,气得肺都要炸了。   “肖月!知不知道我还在睡觉,干嘛要吵我!”待柳如眉认清眼前的男人正是肖月时,当时就急了。因为肖月那浅浅的笑意,不急不慌的眼神,充分说明,他现在并没有什么急事。   没急事吵她睡觉做什么?没急事敲几下门还不够,还没完没了的,如果她不去开门,柳如眉敢肯定,这个书呆子绝对会这么一直敲下去。   看着气得不轻的柳如眉,肖月漂亮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下意识看了看窗外,不解地问道:“我当然知道师傅在睡觉,可我也担心师傅睡得太多反而对身体不好,所以……”   “所以,我还应该谢谢你把我吵醒是吧?”柳如眉气得咬牙切齿,老掌柜在楼下听到动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这小两口吵架也怪有意思的,男的温温和和,女的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也撒不出。   他这一笑,坐在大堂里的一位客人立即向他扔过一个刀子眼,吓得老掌柜缩了缩脖子,赶紧去忙乎其他事了。   不得不说肖月有着一副好脾气,即便柳如眉火冒三丈,他还是慢条斯理的说道:“师傅,此时都快午时了,咱们来帝都可不是睡觉的。”   她的确是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柳如眉被肖月这个样子完全打败,她“嘭”的关上了房门,屋里传来了她的怒吼声:“等着,本姑娘先洗漱!”   肖月很乖,他也不催柳如眉,站在门口像个门神,只是嘴里却一直没歇着。   “师傅,咱们研究医术,除了看医书,就是要根据各种病情研究病理和药理,才可以提升我们的医术。虽然我是想跟师傅学缝合术,但医术也不限于此,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找到新的疾病,才可以研制出新的药方,造福百姓。”   他这里喋喋不休,听得柳如眉脑袋大,脸上的水渍还没擦干,她一把将门打开,盯着肖月,黑沉着脸问道:“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肖月却是微微一笑,那暖暖的笑意,比这五月天还灿烂。   “师傅,今早我已经将帝都的几条主要的大街走了走,西边的几条街主要以酒楼商铺为主,东边的几条街多为达官贵人的府邸,北面南面多是百姓的宅子,而药铺医馆虽然在这几条街都有,但在西边最多,所以我想……”   “等等!”柳如眉一伸手,止住了肖月的话,惊讶地看了看他后问道:“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们昨天才到帝都,而后这个家伙一直猫在客栈就没出去过,而他这是这第一次来帝都,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肖月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今天早上呀,天未亮时我便出去了,刚刚才回来,便直接来找师傅了,想跟师傅商量……”   “商量让我开个医馆是吧?”柳如眉已经猜到肖月想说什么了。   “我和师傅还真是心有灵犀,正是如此。我已经看好一家商铺了,就位于南三街,附近方圆几条街只有一家药铺,并无医馆,所以我想,如果开了医馆,一定会有很多病人。”   柳如眉怪异地看着肖月,直把肖月都看毛了,她才说道:“你弃商从医,可惜了。”   说完便回屋继续她的洗漱,肖月摸了摸鼻子,一脸的莫名其妙。   弃商从医?他什么时候从过商了?他被流云医圣捡回来后,就一直在流云山学医,他甚至都极少下山。   不过肖月的话,还是让柳如眉动了心思。他说得对,来到帝都,她得有个正当身份去调查曾经柳如眉的过往,以及柳家的冤情。甚至替原身报仇,也要有正当身份去接触到那些仇家。   要知道,这里是帝都,不比其他的小地方,柳家的仇人不仅身居要职,更是各种情仇交错在一起。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报了仇,甚至还会把自己和两个孩子卷进去。   除了这些,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人!他竟然有这么显赫的身世,真是招不起惹不起。   最让她脑壳疼的事,如果要是一把毒药能让那个混蛋见阎王倒也省事了。可他终究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要是让那两个小东西知道了他们的娘亲把亲爹给害死了,不知道会怎么看自己,说不定还会在他们小小的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和阴影。   她是娘亲,她不想做出任何伤害孩子们的事,所以在想不出结果之前,还是尽量有多远就躲多远吧。   想着想着,柳如眉便收拾妥当出了房间,只是她刚一下楼便愣住了。   一层大堂只有少数客人在用餐,但最显眼的便是坐在当中的一身红衣的姑娘。   那人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手里的杯子,显然已经来这里很久了。   “蛇心?”柳如眉轻唤了一声,蛇心立即抬头,一脸憋屈的刚想抱怨一句“你怎么这么慢”,突然面色一僵,神色立即恭敬了起来。   “属下……我来这儿有一会儿了,主子怕姑娘一个人寂寞,便让我来陪着姑娘。”蛇心低着头说道,只是那一声“属下”,还是让她觉得别扭。   她与柳如眉的相识相交,到最后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让自己情绪复杂的女人竟会成了主子。   柳如没倒是没听出她的尴尬,撇了撇嘴说道:“墨擎苍不会得了老年痴呆症吧,我怎么会是一个人,肖月不是还在这里?”   蛇心抬了抬眼角,她自是看到了肖月。如果没有自家主子,她倒觉得柳如眉和肖月还真是郎才女貌的般配,可是一想到自家主子,那可比这个呆愣愣的小大夫帅气多了,也霸气多了,站在柳如眉的身边更相配!   或者可以说,只有柳如眉这种倾国倾城的相貌、不俗于世的高贵与清冷,站在她家主子旁边才刚刚好,别人都不配!   蛇心随意的向肖月打了个招呼,难怪主子火急火燎的让她来,让他俩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别说主子,就是蛇心她自己也心里不舒服。 第173章 吃鸡忘了拔鸡毛   前一日晚上,在周管家空手而归时,墨擎苍想到客栈里只剩下柳如眉和肖月,一颗心就又堵又胀,急忙叫过蛇心,让她去陪柳如眉。   当时雷鸣也在。雷鸣一听主子要派个人去保护柳姑娘时,当即欣喜若狂,连声毛遂自荐。   他一直崇柳如眉的医术,更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只是无奈于他是墨擎苍的护卫,一直寻不到机会报答。现在好了,他们是一家人,自己效忠柳姑娘,也就是效忠主子。   这是他这边热血沸腾,墨擎苍却是一盆冷水浇了过来。   “蛇心去吧,你们同为女子,更方便些。”墨擎苍淡淡的瞥了眼雷鸣,一个肖月就够他烦的了,这个不长眼的护卫还要主动贴过去给他添堵,他到底还是不是自己人了?   蛇心对于这份差事,虽然没有拒绝的权利,不过她却不像雷鸣那么激动。   面对柳如眉,她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而那个肖月,最初她只是喜欢那个小大夫的样貌和气质,一路走来,虽然也没几天,她发现每次面对肖月时,都会让她失去冷静。   三人从客栈出发,此时已经艳阳高照,午时的太阳将这个世界照得明晃晃的。肖月显得很兴奋,也不管身旁两位女士是不是还饿着肚子,直接就奔着他看中的那个铺子去了。   住在擎王府的小冉晟和小冉菱也是一夜好眠,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们五年来,睡得最最舒服的一次。   他俩一个一个院子,小冉晟的院子里种着成片的青竹,在这初夏时节郁郁葱葱,院子当中还有一块干净的练武场,背靠桃林,安静优雅。在他刚一看到这个院子时就喜欢得不得了。   小冉菱的院子与小冉菱的院子隔着几条小径,却与主院离得最近。   她的小院里,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草,引来不少大大小小的蝴蝶,而她的房间也是临时装扮的,按着她的意思,一片嫩粉色,甚是可爱。   舒适的大床,安静的环境,一众丫鬟小厮在旁边伺候着,让这对小兄妹发现,有墨大叔这样一个爹爹,简直好得不要不要的。   只不过小冉晟仍然记得他的初忠,要学好武功,还要读好书,天刚一亮他便爬起来,借着微凉的晨风,在他那越看越让人喜欢的练武场练上了功夫。   墨擎苍给他的小厮名叫平安,是个十二三岁的大男孩,办事稳当,做事也手脚麻利。   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厮是个家生子,背景可靠,而且从小就跟府里的侍卫学了几下子,让在他小冉晟身边,多少让人放心些。   平安虽然不觉得自己的武功有多厉害,但他自认为至少比眼前这个五岁的娃子要强。   可当他看着小冉晟那像模像样的招式后,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磅礴之气、那凌厉之风,让他觉得以后他俩出门,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   “哥哥!哥哥!”正当小冉晟一心一意练习他在别院学习的那些招式时,几声清脆的叫声让他停了下来,不禁诧异地回头看着院门口跑进来的小丫头。   小冉菱一脸兴奋,哪有平时即便睡到中午还迷迷瞪瞪的样子,如意依旧伺候着这个小丫头,跟在后面跑得呼哧带喘。   “菱儿,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小冉晟拉过急匆匆的妹妹,还很体贴地给她擦擦额头上的汗。   这个小丫头太胖了,稍稍运动一下就一头汗。   小冉菱却是神神秘秘的,刚要说什么,却一眼看到比他们高出好几个头的平安,突然小脸一绷,好像防贼一样,将小冉晟拉得更远些,不让平安听到他们的谈话。   可她防着平安,却不防着如意,看来患难与共的交情就是不一样。   平安虽然沉稳,但终究也是个半大的孩子。看着那三个孩子凑一块嘀嘀咕咕,心里特别是不是滋味。   “咳咳,”他站在旁边轻咳了几声,引得小冉菱不耐烦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她刚要跟哥哥说她早上想到的新计划,就被这个讨厌的人给打断了。   “你早上吃鸡忘了拔鸡毛了吗?咳得这么厉害!要不要我娘亲用剪刀帮你取出来?”小冉菱不客气地说道。   “咳咳咳!”刚才的咳嗽,平安只是出声提示他有话要说,可现在他真是被呛到了。   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冲?   再看看小冉晟,仍旧温柔地看着自家妹子,好像他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一样。而如意就更别说了,从始至终都拿小冉菱当风向杆,对小主子的话唯命是从。   此时小冉菱瞪着平安,如意也同仇敌忾地瞪着平安,丝毫不觉得这小厮就算是小冉晟的贴身小厮,她也要顾及一二。   难怪墨擎苍想给小冉菱换个贴身丫鬟时,小冉菱说什么也不愿意,指名道姓就要如意。   平安第一次意识到,他伺候的小主子应该很好说话,但他以后绝对绝对会在这位小胖丫身上吃亏!   但不管怎么说,小胖丫头也是主子,欺负他就欺负他了,可他还隐隐觉得,他也会在那个小丫鬟如意身上吃亏!   “小、小姐,我是少爷的人,所以……你们,你们不用防着我。”平安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哼!万一你是奸细呢,回头把我的主意都告诉爹爹,那就不好玩了。”小冉菱一鼓腮帮子,气哼哼地说道。   蹲在屋顶的墨六默默地看了看初升的太阳。他现在算什么?他们几个小屁孩做的说的,都被他看得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要定时向任老大和主子汇报,那他是不是就是实实在在的奸细?   平安一脸委屈,如果王爷问及小主子的事,他还真不能不说,更不敢撒谎。   看着他一脸的难看,小冉菱又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道:“看看,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个大奸细。哥哥,一会儿咱们要去做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他!”   而后,小冉晟同情地看了眼平安,坚定地点了点头。   平安哑口无言,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个躲在大树后面,嘀嘀咕咕地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第174章 才多大点儿的人儿   躲在屋顶的墨六,同情的看了眼平安,便竖起耳朵听那三个小家伙再说些什么。   毕竟是长年练武之人,听力自是不一般。小冉菱虽然避讳平安,不过她以为躲在树后便万事大吉,而且正在兴头上的她,说起话来也忘了控制音量,以至于别说墨六,就连平安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只听她神秘兮兮地对小冉晟说道:“哥哥,爹爹家什么东西都这么好,他肯定有个大宝藏,咱们一起去寻宝吧,到时候咱们就是寻宝大英雄了!”   如意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小姐说得对,王爷的别院都有那么多宝物,更别说府里了。不过王爷的东西咱们最好别动,但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墨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丫头的想法也太疯狂了吧!竟敢去寻主子的家底!   平安听不大真切,只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要去寻宝,作为一个好奇心正在生长的孩子来说,这等刺激的事,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少爷!小姐!”平安等不及地冲了过去,当他看到小冉菱那警惕防范的眼神后,立即缩了缩脖子,但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勇敢,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听到你们说要去寻宝了,你们应该带上我,我比你们都大,比你们有力气,而且还会武功,遇到危险可以保护你们!”   如意一听平安说会武功,双眼立即露出崇拜之色,惊喜地说道:“你会武功?真看不出来呀!那是不是以后咱们一起出去,就不怕遇到坏人了?”   “那是当然!主子就是看中我会武功,才让我伺候少爷的!”平安看到有人对他如此崇拜,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下巴一扬,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小冉菱也犹豫地看着他,思考了片刻后问道:“如果我们带着你,你能保证不说出去吗?”   平安立即表忠心:“当然!我的主子是少爷,王爷说了,从此以后我就是少爷的人,只听少爷的话。”   小冉晟点了点头,证明的确有这事。小冉菱想了想又问道:“如果你跟我们去,到时候你要负责多带些宝藏回来,毕竟你最高,力气也最大。”   “一定一定!这些宝藏都是少爷小姐的,我不要。”平安喜上眉梢,这么刺激的事终于带上他了。   墨六听得简直要吐血。这个平安,不说拦着点儿,在这儿捣什么乱!   还要保护他们,还要替他们扛着主子的财产带回来,平安还知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小厮呀!   这四个大大小小的娃说走就走。对于这种偷偷溜走的事,小兄妹二人简直如家常便饭,而且与在别院不一样的是,这回还多了个平安。   虽说平安武功肯定及不上墨三墨六他们,更及不上墨擎苍的四大护卫,可放在人堆里,也算武艺高超了。   这回有他护着,而且他还熟知王府的地势地形,走起来更是如鱼得水。   “小姐,这是去厨房的路。”走着走着,平安便发现不对劲了。他们不是要去寻宝呢,怎么寻到厨房来了?   如意也算有过一回偷偷溜走的经历了,该提前做些什么准备工作,她自是清楚。   回头瞪了平安一眼,如意说道:“谁知道宝藏在什么地方,万一很远,或者遇到什么麻烦,我们总要备些干粮带着吧。”   “嗯,还是如意聪明!”小冉菱难得夸了如意,这让如意更加洋洋得意,特别是在平安面前,简直就要自诩前辈了。   平安想想,似乎好像也是这个理,为了能得到大家的信任与重用,他便主动带路,道:“跟我来,我知道去厨房的一条小路,不会有人发现我们。”   墨六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他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不跟肯定不行,他的任务便是保护小少爷,跟着吧,他真是怕极了小冉菱手里那个毒粉。   不救他,就等着大小便失禁;救他,那恶心的臭味……呕,他又要吐了。   还是墨三命好,派去给柳姑娘当暗卫去了,虽然说风餐露宿的,还要一直藏在暗处,不能让人发现,但总好过被那个小丫头折腾吧。   对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主子还给小姐派了一个暗卫呢,好像是墨五。他们当初一起被王爷买进府,一起进习武堂,那家伙只比他大了几个月,就比他的排行靠前了一位。   小丫头既然跑过来找小少爷,那墨五也应该在才对。   赶紧四下看看,凭着他当暗卫多年的经验,最终在一棵不起眼的大树上,在那堆还是嫩绿色的叶子中,发现了墨五懒洋洋的身影。   “喂,你怎么在这儿偷懒?”墨六悄无声息地来到墨五旁边,低声问道。   还别说,墨五真会找地方,这树上既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还挺凉快,半躺在枝桠上,听着鸟叫,那惬意的感觉就别提了。   这哪是执行任务呀,简直就是在休息。   墨五抬眼看了看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姐才多大点儿的人儿,咱们府里又这么安全,能有什么问题?无非就是几个小家伙凑一块儿玩呗!”   这绝对是正常人的理解,两个五岁的孩子,一个八九岁,一个十二三岁,都是贪玩的年纪。   特别是那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兄妹,估计还不懂事呢,只要盯着别让他们出府,别掉湖里、别挂树上,别有什么危险那就行了。   墨六无声的叹了口气,墨五呀墨五,你是没领教过那小丫头的厉害,简直是……让人不堪回首。   看着墨五一副优哉游哉极舒服的样子,墨六突然心里就不平衡了。   明明每次整人的都是小姐,可凭什么倒霉的总是他?他是负责少爷的好吧,少爷多乖,多安静,平时除了读书就是练武,虽然也经常跟着小姐一起做些让人无可奈何的事,但每次都是小姐出的主意,他就是陪着打酱油的。   而墨五……他才是小姐的暗卫。   墨六心里的不满,突然滋生出邪恶,他要让墨五知道知道,他到底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还是不是他所说的才多大点儿的人儿! 第175章 就是这么没天理   墨六突然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整个身子因为某种难受而蜷曲在一起,并紧紧地咬着牙,从喉间挤出丝丝低沉的“哎呦”。   墨五斜眼瞅了瞅墨六,随意地问道:“你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墨六恨恨地瞪了眼墨五,对于他这个恶作剧,现在真是一点儿愧疚都没有了。   “我、我闹肚子!”墨六痛苦的说道。   “呦呵!”墨五来了兴致,一下子从枝桠上坐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墨六,看好戏般地问道:“你不是号称金刚肚吗?竟也会闹肚子?”   墨六再接再厉,对于这个主意他决定坚持到底了。   “人食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之理?估摸着,我这是刚回来,肠胃一时没适应府里的饭菜。老五,你帮我盯着点儿两个小主子,我先去方便方便。”   墨五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很仗义地说道:“去吧去吧,这有我呢!不过瞧瞧你这天生的苦命,一回府到不适应了,反到适应荒郊野岭,该着当个暗卫!”   “我可跟你说,”墨六担心自己的恶作剧最后让小家伙们真的遇到危险而没人保护,很郑重地对墨五说道:“你可别大意,小主子们可是主子的心头宝,而且淘得很,主子每天都要过问小主子的生活起居,你可别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真够嗦的。”墨五起身,丢下一句后,一边隐藏着自己的身影,一边追上前面四个小家伙的行踪。   小冉菱靠着自己的嗅觉,已经判断出厨房的位置,加上平安的轻车熟路,四人很快摸到了厨房的后门。   此时还未到午时,厨房里正是繁忙一片,小冉菱郁闷了,就算她个子小,但不管怎么进去偷吃的,一定都会被发现。   如意最看不得小冉菱纠结难过的样子,而她刚刚受到了表扬,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脑瓜似乎也因为夸赞而灵光了。   眼珠一转,如意立即来了主意,她拉了拉平安,一副说教的样子,说道:“你,跟我进去取吃的东西。”   “啊?直接进去偷,会被抓的。”平安吓一跳,他知道是来偷吃的,可这么明目张胆的,他不敢呀!   他父母都是替王爷看管庄子和别院的,一辈子受王爷恩惠,如果此时因为偷东西被抓,别说他,他父母也会受连累,更对不起王爷的厚待。   “真是笨!”如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我是下人,是小主子的贴身丫鬟和小厮,小主子们饿了,让我们过来拿些吃的怎么了?他们还不给了?”   “对呀!还是我家如意最聪明!你看看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跟我家如意学着点儿!以为会点儿武功就了不起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小冉菱又把如意给夸了一顿,同时还不忘数落数落平安。   如果如意有尾巴的话,此时都能翘上天了。她洋洋得意地看着平安,看得平安都无地自容了。   他平时挺激灵挺聪明的呀,否则王爷也不会万里挑一,把他给选来伺候小主子。   “我、我,我就是太紧张,没想起来。”平安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姐,他叫平安,估计只能保个平安。以后这种动脑筋的事就交给我吧,他呀,让他出出力气就行了。”如意得意地对小冉菱说道。   蹲在树上默默看着他们的墨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平安这孩子他知道,他的很多功夫还是他教的呢。   平时这孩子这不样呀,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嗯,矬!   看着如意带着平安大大方方地进了厨房,墨五还是回不过神,他觉得平安能变成这样,不是平安变傻变笨了,而是那个小胖丫头,还有她的丫鬟,太不按常理出牌!   片刻后,如意和平安果然一人手里提着个食蓝,在他们出来时,厨房的管事大婶还一脸讨好地出来相送,同时又往两个小屁孩的手里塞了点儿其他好吃的,说道:“也不知道小主子们能不能吃得惯我这里的饭菜,你们二人多问问,哪里不满意及时告诉婶子,婶子好改进。”   “婶子放心吧,小主子很好伺候的。”平安第一次发现,原来做坏事也可以这么容易,这么理所当然,还能得到额外的照顾和优待,便有些心虚地笑着应付着厨房管事。   如意又是瞪了平安一眼,小小的年纪,拔起气势来,一点儿都不逊于成年人。   就听她高高在上的反驳道:“你当小主子是普通百姓吗?随便什么都能打发?我家小姐可是金枝玉叶,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虽然婶子的饭菜不错,但也不是咱们下人可以替主子应了的,到底满不满意,还要主子说了才算数。”   躲在大石头后面的小冉菱直想给如意拍手鼓掌,她这回答得也太好了,而且她这气势,还真是越来越像自己了。   好!这才是自己人嘛!   厨房管事尴尬地笑笑,忙不迭地应道:“如意姑娘说得是,少爷小姐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自是吃不得普通饭菜,如果少爷小姐对饭菜有什么意见,还请如意姑娘在小主子们面前多多美言。”   她说着一伸手,偷偷在如意的小手里塞了个银锭子,当然,这些都没能逃到平安和墨五的眼睛。   平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如意不但敢趾高气昂地敢跟府里管事无礼的说话,到头来,还得能得银子。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他这么和和气气的,为什么就没这好待遇?这也太没天理了!   墨五也看不懂了,他发现,府里新来的小主子似乎跟他所知道的小娃子不一样……   难怪刚才墨六一再嘱咐要护好两位小主子,看来不仅是他们得到指示,就连厨房,或者还有其他人,也得了一样的命令。   心头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昨晚他值班前,雷鸣雷三哥给他们派任务并请他们吃饭,雷三哥似乎遇到了什么心事很纠结郁闷,酒后他无意中说小主子们是主子的亲骨肉。 第176章 哪儿来的败家孩子   因为当时雷鸣喝多了,他只以为雷鸣在胡乱说说,可现在看看小主子的相貌,还真有点儿像王爷了。   最主要的是,两个小家伙怎么看,怎么都有着一身贵气,连小胖丫头身边明明像个乡下人的如意,这才刚刚回府,就已经气势逼人了,连家生子平安都显得逊色太多。   再看看厨房管事的大婶,因着厨艺好,多少酒楼想请都请不动她,平时在府里也算得上是个骄傲满满的人,连周管家对她都是礼遇三分,可她却对着一个小丫鬟卑躬屈膝,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那两个小主子的身份不一般!   墨五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额头也不禁冒出一层冷汗,同时心里不断地感激墨六,幸亏刚才提醒他要好好看着两位小主子,若是他们真出了什么事,估计他死十次也赔不起。   不敢再掉以轻心,墨五连忙跟上前面的四个小家伙,同时也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墨五这边紧紧地盯着前面鬼鬼祟祟的小屁孩儿们,墨六就在后面跟着墨五。   他哪里是什么肚子疼,他只是害怕那个小胖丫头再对他出手。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只是他也不敢真就这么躲开擅离职守了,凭着那对小兄妹离奇的想法和诡异的手段,墨六敢肯定,墨五一旦被发现,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自己这样做,也是保存实力,免得他和墨五一起全军覆没。   墨六这样安慰自己,给小家伙们当暗卫,没点儿脑子还真不行!   如意一回到小冉菱身边,立即没了周身强势的气势,又像个傻傻的乡下丫头似的,乐呵呵献宝一样,将手里的食蓝打开给小冉菱看他们的收获,同时还不忘将厨房管事大婶贿赂她的银子上交。   “如意姐姐,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你真棒!”小冉菱看着满满两蓝子香喷喷的饭菜,还有她喜欢的大鸡腿和红烧肉,口水一个劲儿地往处冒。   如意看到小冉菱开心,她就会更开心,能得到这么优秀的主子的夸赞,她也觉得自己真的在进步,主子的认可,可比什么奖励都好!   小冉菱也是个天生就会收拢人的,如意上交的那白灿灿的银子虽然很诱人,但她只是摸了摸,感觉到那股财富的气息后,还是很大方的还给了如意,道:“这是你的功劳,银子你收着,以后咱们发家了,我会给你更多!”   没有不爱财的,如意以前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丫头,进了别院也只是个低等丫鬟,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更别说是自己拥有了。   突然被主子赏了这么一大笔钱,如意都快乐疯了。她喜滋滋地将银子小心地揣进怀里,还不忘冲平安N瑟地挤挤眼睛,看得平安更是一阵阵的郁闷。   他虽然不贪财,也不是很需要银子,但能被主子夸奖和赏识,是任何一个下人都希望得到的。   小冉菱已经受不住美食的*了,一边走一边吃,还不忘分给小冉晟和同甘共苦有功劳的如意。   “平安,给你个鸡腿,一会儿多出点儿力气帮我把宝藏带回来,到时候你也是功臣。”小冉菱递给平安一个鸡腿,同时说道。   平安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别说一天三顿饭,就是一天五顿,不够他消耗的,此时美味当前,还有主子的鼓励,平安立即点点头,接过鸡腿就啃了起来。   “菱儿,”一直没出声的小冉晟开口了,很认真的说道:“等寻到了宝藏,我们也给娘亲多拿些,娘亲住在府外面,一定需要很多银子。”   墨五暗暗称赞:多好的孩子呀,什么时候都惦记他的娘亲,就是……他们这是要找什么宝藏?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帝都还有宝藏呢?   四个小家伙有平安带路,挑的都是没什么人的小路走,因为没人看到,他们也不必再像做贼似的鬼鬼祟祟,那大大方方的样子,到像是在游园赏花。   “前面不可再走了!”绕过几个弯过,突然平安低声提醒道。   “为什么?”小冉菱眨眨眼睛,不解地问向平安。   平安紧蹙着眉头,既然他们已经是自己人了,就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乎,他说道:“前面那个花园是禁地,除了王爷、四大护卫和周管家,任何人不得入内。”   如意也有些退缩,想到墨擎苍那冷若冰霜的脸,周身的强大气场,她就心头发颤。   她再护着自家小主子,可大主子她更怕,便小声的问向小冉菱:“小、小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瞧瞧去吧。”   “切!你们没听说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吗”小冉菱轻哼一声说道:“越是这种地方,越是说明里面有什么不能让世人知道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咱们要找的大宝藏呢!”   墨五恍然大悟,敢情他们要找的宝藏,竟是他们亲爹的财产呀!这哪儿来的败家孩子,竟想着偷老爹的银子去孝顺老娘!   如意在大事大非上,多少还知道谨慎,此时她也不能全都顺着小冉菱了,一脸难色地劝道:“小姐,要是咱们进去,万一被王爷发现了,会不会砍头呀?”   平安也怕了,他可以为了小主子们跟任何人对付,但跟王爷,他不敢。   “算了算了。”小冉菱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渣,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探深风,要真是什么都没有,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小冉晟怎么可能让妹妹一个人去冒险,他还清楚地记得,他们在别院那个桃花林所遭遇的险境,那次,他差点儿失去了最疼爱的妹妹。   平安一咬牙,“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大丈夫做事,不能前怕狼后怕虎,他们这么小都这么勇敢,他一个下人怕什么!   他已经被他们无情的鄙视过很多次了,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拖后腿!   而且,他的职责就是伺候保护小主子,小主子去哪儿,他理应跟着一起去。 第177章 小姐可不是一般人   “算了算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小冉菱冲平安不耐烦的摆了摆说,“你和如意在这儿给我们放风,要是有什么情况,你们就学猫叫。”   “这个……能行吗?”平安从来没做过这些,但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也挺新鲜刺激的。   “有什么不行的。”小冉菱送给平安一个大大的白眼,说道:“我和哥哥有心灵感应,而且我们身上还有很多保命的东西,到是你们,小心着点儿,特别是你要护好如意,她可不会武功!”   如意感激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真好,都到了这么危险的时刻了,还在担心她的安危。   平安心里虽然还不放心,但觉得放风这个工作也很重要,看小冉菱和小冉晟已然这么决定,而且如意也说他们身上奇怪的东西很多,便也只能同意了。   四人决定好,平安带着如意立即隐在暗处,小冉菱和小冉晟左右看看,直接迈进了那个人人避而远之的院子。   这个花园的外围布满了暗卫,他们早已将四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了个清清楚楚。   两个五岁的娃子,能有多大的威胁,还搞得那么郑重,连放风的人都有。   他们都已经得到命令,这两个小娃子虽然皮得很,却是自家的小主子,对于小主子的行动,他们自是不敢多管。   只是要进入这个被列为禁区的园子,他们也一时没了主意。   小娃子又是不敌人,又不是刺客,他们到底是放行呢?还是放行呢?   不过想到王爷此时就在园子中那座阁楼里,他们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去,王爷也会发现吧。   算了,还是装没看见吧,谁让他们这么小呢。   墨五却是警铃大作,他是直接负责小家伙们的,如果出了事,他可没法交待了。   小冉菱和小冉晟已经大大方方地进了园子,墨五突然从树上飞了下来,直接冲着那对小兄妹而去。   练过武的小冉晟反应快了很多,突然一阵压迫的厉风冲着他们而来,小冉晟立即将妹妹护在身后,同时压低着声音说道:“小心!有危险!”   小冉菱也不含糊,直接一扬手,将早就准备在手里的那团白色药粉撒了出去。   墨五只是想把这两个淘气的小东西抓出花园,再把他们带回他们的院子,谁知迎面的让人毫无准备的白色粉末就这么直接撒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瞬,他只觉得四肢一软,所有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眼前突然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站在外面的平安简直要看傻,墨五的出现他也看到了,只是他刚要冲过去,小冉菱已经将墨五放倒了。   “天呀,小、小姐她、她用的什么?这、这也、太厉害了吧!”平安傻愣愣地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扬长而去,惊得他半天合不上嘴巴。   “我都告诉过你了,我家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她手里的东西要多厉害有多厉害!你以为你学点儿武功就了不起了?我实话告诉你,你在我家小姐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如意此时得意极了,那种荣辱与共的得意,看得平安都羡慕了。   如意也没让平安失望,便将他们是如何从别院溜出来的,又是如何放倒墨六的事,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讲给了平安听,听得平安这个老实巴交的孩子都热血沸腾了,只恨自己生不缝时,为什么没有早些认识他们,否则他也可以经历一次那种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放倒王爷的暗卫,简至就是人生的至高荣耀!   跟在后面的墨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恶作剧生效了,可这结果更是他不想看到的。   禁地呀!他也没资格进去,他要怎么把那两个让人头疼的小东西带出来?   更让人头疼的是,亲耳听着如意讲出他们当初是如何放倒自己的事,墨六就想撞墙。   这么丢人的事,他不敢回想,特别是那个解药……呕!让他好好吐一吐!   同情地看了看躺地不起、不省人事的墨五,墨六默默地转过了头。   现在他只祈祷小胖丫头可以换种药粉玩玩,如果还是以前的那个……   墨六突然瞳孔放大!柳如眉现在可没在府里,就算现在去请,也需要几个时辰,万一小冉菱用的还是他曾经中过招的那种药,那墨五他……   想到墨五有朝一日醒来后,墨六想逃亡。   禁区花园别说他不敢进,就是敢进,他也不敢将那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抓出来,他怕再中招。   又看了看悄悄守在不远处的如意和平安,墨六一转头,直接奔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他得赶紧跟任老大汇报汇报,这个花园,至少他们四个能进来。   小冉菱和小冉晟进了花园后,挺惊讶于这里的繁花似锦,不过再美的景色对于小家伙来说,也不过随意看看,那神秘的宝藏才是他们感兴趣的。   这里不愧是禁地,除了翩翩起舞的蝴蝶外,便是自由自在飞来飞去的小鸟,他俩走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人影。   “哥哥,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宝藏?爹爹的金银财宝肯定有好多,他会藏在哪儿呢?”小冉菱的眼中完全略过那些美景,只找寻那些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小冉晟想了想问道:“如果让你藏,你会藏哪里?”   对于藏东西这种事,小冉晟没什么经验,但小冉菱不一样,她的私房钱、哥哥的私房钱,为了防止他们的娘亲发现,全部都被小丫头分不同的地方藏了起来。   起先柳如眉还找到过几次,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小冉菱再藏东西,柳如眉已完全找不到了。   小冉晟的话到是提醒了小冉菱,小丫头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突然眼睛一亮,眼睛盯着前面不远处的阁楼说道:“当然是房间里了!最危险的地方,才是越安全的!”   小冉晟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镇定地看着自家妹妹,平淡地问道:“那你把你的银子都藏在娘亲的床底下了?” 第178章 这是个什么东西   “嘘……”小冉菱一听哥哥说出了她的小秘密,连忙将小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又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发现没人,这才点点头,紧张的说道:“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我的银子就是藏在娘亲的床下了。不过这次我出门我都带来了,就藏在娘亲药箱最下面的夹层里。哈哈,娘亲肯定想不到,我的家产都在她的箱子里。”   小冉晟抿了抿唇,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娘亲那么聪明的人,一定已经发现了,只是没说而已。   一直不说,妹妹就会将银子一直藏在娘亲身边,那跟娘亲的银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看着小冉菱那么开心的样子,小冉晟决定不揭露这个事实,他怕打击到妹妹。反正妹妹和娘亲都是一家人,放谁那都一样。   如果此时小冉菱去感知一下她哥哥的心思,一定就会知道,她的私房钱早就曝光在他们亲爱的娘亲面前了。   小冉菱心里有了主意,拉着小冉晟的手,沿着小心翼翼地奔着小阁楼去了。   小冉晟却觉得,他们的亲爹爹真的有很多财宝,也不会放在阁楼里,那样好像也太没……格调了。   他又回头看了看,对小冉菱说道:“我到觉得那宝藏极有可能在假山里。”   “假山里?”小冉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也回头去看那假山。   那假山很高,虽然很漂亮,不过看上去很陡的样子,她这胖胖的身体也爬不上去呀。   “这假山我刚才看了,根本没有山洞,那些宝藏要怎么塞进去?我觉得一定是在阁楼里。”小冉菱不想承认她爬不了那山,便坚持自己的意见,一定要去小楼里看看。   小冉晟无奈地叹了声气,书上说,这种值钱的东西都不会放在明面上,一般不是假山里,就是地窖里,反正不会放在房间,更不会放在床底下。   要是有人重新摆放家具,那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不过他也不想跟妹妹争,既然菱儿想去阁楼里看看,那他们就去看看吧。   二人惦着脚尖,鬼鬼祟祟地进了小楼。   这座小楼不同于别院的倚水楼,这并不是竹子建造的,而是全部都由上好的、坚固的石砖搭建而成,整体感觉磅礴牢固,很威严,也很有安全感。   初生牛犊不怕虎,两个小家伙更是艺高人胆大,即便是这种给人很强压迫感的建筑物,也没能阻挡他们冒险的脚步。   悄悄进入小楼,一层是个大厅,干净、整洁,除了两排书架、两把太师椅、一张桌案外,就是几个落地大花瓶,里面还插着当季的繁花,为这无人的环境增添几份人间气息。   这里的东西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些大宝藏。小冉菱不甘心,跑到几个大花瓶处,扒开那些花花草草往里看,里面除了半瓶水外,什么都没有。   “哼!一定在这里!一定在这里!越是找不到,越说明那些东西非常值钱!”小冉菱气哼哼地说道,一抬头,发现旁边还有个楼梯。   拉起小冉晟,二人又悄悄地往楼上爬。   这个小阁楼一共就两层,小冉菱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二层,不过上楼一看,她真想坐在地上哭。   楼上,一张床,一张榻,一张小方桌,没了!   小冉菱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会错,依旧坚持不懈地将床上床下、榻上榻下瞧了个遍,别说宝藏,就是灰尘都没有。   自从习武后,小冉晟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变得更敏感了,无论是生命的存在,还是有什么危险,他都能感觉得到。   就像此时,他总感觉这里有人,但两层都看过了,别说人,就是只老鼠都没有,可那强烈的生命气息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种没有答案的疑问最挠心,现在他们又是来做贼,小冉晟不想在此地久留,便拉过自家妹妹,小声说道:“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他不能说出自己的感觉,他怕吓着这个看似胆大、其实胆小的小丫头。   小冉菱颓然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这里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能再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了。   再次回到一层,小冉菱的眼睛一下子盯在了书架上,想了想问向小冉晟:“哥哥,你看第三层有个盒子,你说那盒子里会不会有宝藏地图?”   一般宝藏不都会有个羊皮地图什么的吗?还通常都是地图的一小部分,既便凑全了地图,也都是些让人难以看懂的代码,还得靠猜。   不过她哥哥聪明,一定可以看懂那些地图的!   还没等小冉晟说话,已经被宝藏地图左右的小冉菱一下子冲了过去,准备将那盒子抱走。   只是……那盒子在第三层,小冉菱小小的个子,伸直了手臂也只是刚刚能够到那盒子。   “哥哥,快来帮忙。”小冉菱求救。   小冉晟和小冉菱的身高差不多,他过去试了几下,也没能将盒子够下来。此时,他好希望自己已经学会了轻功,那样轻轻一跳便飞了起来,什么高度对他都没难度了。   有困难要往前冲,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往前冲。小冉晟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事便能打垮的。够不到盒子不要紧,他可以想办法。   站在书架前,他左右看了看,别的东西没有,但有两把太师椅,这不跟梯子一个性质嘛!   虽然椅子又大又沉,不过兄妹二人齐心合力还是推过来一把。   小冉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到那张神秘的宝藏地图了,胖胖的小身子此时也灵巧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便爬到了椅子上。   刚才站在书架下看那个盒子还不觉得它如何,此时近在咫尺,只见那盒子虽然已经掉落了不少漆皮,却无声的诉说着它的古老沧桑,古朴的气息中透着神秘。   小冉菱越看越激动,已经迫不及待的将盖子打开了。   正如她所想,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可却不是她认为的地图。   那是一颗质地不怎么样的夜明珠,如果放在穷苦人家或许还算得上是个好东西,可在这里却显得很寒酸。 第179章 神秘的宝藏通道   小冉菱失望透了,她千辛万苦的来寻宝,结果只找到了这么个不值钱的珠子。   珠子再破也是夜明珠,随便拿到哪个酒楼也能换两碗红烧肉吃。   本着“贼不走空、雁过拔毛”的工作态度,小冉菱决定把她今天的收获带走。   伸出她的小胖手就去抓珠子,原以为轻轻松松就能拿出来的东西,却怎么也拿不动。   刚才还瞧不起这一盒一珠的小丫头,此时拧脾气一上来,还偏要带走那颗珠子了。   又试着拔了几次,那颗破破的夜明珠就像是长在盒子里了一样,任她怎么较劲也纹丝不动。   “菱儿怎么了?你先下来吧,站这么高不安全。”守在椅子下面的小冉晟担心的说到。   “再等等,马上就好。”小冉菱两只小手同时抱住那颗夜明珠往下掰,恨不得将吃奶的劲儿都吃出来了。   可那颗珠子依旧纹丝不动,小冉菱来了气,瞪着眼前的盒子与珠子,这些东西如果能吃的话,她一定会将它们嚼得碎碎的!   既然抠不下那颗珠子,干脆把盒子一起抱走好了。   小冉菱改变了进攻方式,直接扑上去抱住了那只破盒子。   这盒子很沉,小冉菱虽然没有将它抱下来,却多少动了动。   可是盒子刚一动,屋里面传来了“卡拉卡拉”的声音,声音沉闷,像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发出的低吼声。   小冉菱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小冉晟也是全身戒备,一边小心地将妹妹从椅子上扶下来,一边警惕地寻找声音来源。   小冉菱此时都要吓哭了,她躲在小冉晟的身后,甚至不肯去看发出声音的是什么。   声音定格在一面墙上,随着那沉闷的声音,书架旁边的一面墙开始挪动,墙上的一条裂缝越来越大。   小冉晟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墙后面的那个黑洞。   当声音停止,会动的墙也停止了,墙后面的洞反而愈加明亮,那里面闪耀的夜明珠照亮了周围一切。   小冉菱没再听到声音,小心的睁开眼往前看。这一看让她彻底惊呆了,那是一条走廊,一条神秘的走廊!   “哥哥,你说宝藏是不是就在那里面?”小冉菱问道。   小冉晟紧紧蹙着眉头,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强。   “我们还是回去吧,或者叫上别人一起来。”他说道。   “切,我才不!”小冉菱见没人,也没危险,小肥胆儿又立即壮了起来。   只听她说道:“这里肯定有宝藏,你看就是这条走廊都有那么多夜明珠。而且你叫别人来,你不怕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东西吗?”   兴奋之下,小冉菱直接抬步往哪门里走。   小冉晟自是不敢让妹妹一个人前行,当下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漆黑的走廊被夜明珠照得明亮一片,也驱散了小家伙心中的胆怯。再拐过两个弯后,就连身后的墙门关上了他们也毫无察觉。   “哥哥,这里怎么这么长?”小冉菱走了一段后,便开始心里打鼓,可一想到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她就舍不得后退。   小冉晟心里默默算着步子,其实他们还真没走多远,这是由于他们个子小腿短,迈的步子多了,就显得路很长。   又转个一个弯,两个小家伙同时止住了步子,因为前面……没路了!   矗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大石门,石门紧闭,让人猜不透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哥哥,到了!一定在这里!”小冉菱冲了过去,兴奋的摸着石门,看似厚重的石门,只是轻轻地那么一推,便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两个小家伙小心的将门打开,一点一点溜进了门后。   这里的光线明显要暗了很多,可他们眼前的东西还没看清楚,耳边便传来了说话声:“宋公公,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我回来,断不会再与从前一样,如果他们是良善之人也便罢了,可这江山……谁?!”   那是墨擎苍的声音,凶狠的语气伴随着一道凌厉的掌风,两个小家伙还从来不知道他们的新爹爹会有这么凶恶的时候,当即一个哆嗦,生生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墨擎苍回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目光下移,才看到两个早已吓傻的小家伙。   立即收回攻势,被迫收回的内力震得墨擎苍后退了两步,但仍是心有余悸。   他差点儿就把他的亲骨肉给伤了。   宋公公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不点,特别是那个男娃,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让他再次看到擎王爷小时候的样子。   “王爷,他们是……”宋公公心下诧异,这禁地中的禁地,没有王爷的许可,闯进者都是必死无疑。   可刚才王爷……宁可伤了自己,也要护着这两个小家伙,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小冉菱从惊吓中回过了神,想到刚才她亲爱的爹爹竟然要对他们动手,当即委屈地大哭了起来:“爹爹,你刚才竟然要杀了我和哥哥!呜呜呜,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呜呜呜,我要告诉娘亲,我要让娘亲亲自给你下毒!呜呜呜……”   宋公公以为自己听错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却看到平时喜怒不形于色、更是对任何人都拒之千里的擎王爷,像个奶爸一样,一把将那个小胖丫头抱了起来,柔着声音,连哄带劝道:“菱儿,爹爹不是故意的,爹爹不知道你和晟儿会来,以后爹爹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刚才小丫头那句“我这么爱你”,已经让墨擎苍这颗坚硬了二十几年的心彻底融化,此时见到小肉包子这么委屈,他真想给自己两掌。   小冉晟也是紧紧地抿着唇,刚才真是惊险万分,他虽然已经开始学习武功,可刚才那股凌厉的掌风对他而言,他只能干站着,连动都动不了。   他还太嫩太弱了,他要变得像爹爹一样强大。不!要比他还强大,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就可以打回去来保护妹妹了。   墨擎苍看到儿子不言不语,刚刚才得到他的认可,可不能因为这次的误会前功尽弃。 第180章 王爷的口味好重   “晟儿,爹爹刚才只是……以为有坏人进来了,吓到你们了吧。”墨擎苍突然发现,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每次面对这个五岁小家伙时,竟有种小心谨慎的感觉。   他怕自己的儿子?   怎么可能!都是儿子怕老子好不好!不过墨擎苍做了几次心理建设,又自我安慰开导一番,最后他悲催的发现,他真的有点儿怵这个小家伙。   也许是怕他带着他妹妹不认他这个爹吧,也许更害怕最后在他们的娘亲面前告他黑状,最后连那个小女人都得不到吧。   小冉晟刚才的确受到了惊吓,不过他表现冷静,就算被吓到了他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告诉别人。   “你以为你以大欺小很不了起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等我的功夫学成了,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吓吓你!”小冉晟攥紧了拳头,扬着小脑袋,义愤填膺的说道。   墨擎苍顿时傻眼,他的宝贝儿子刚才在说什么?再说他以大欺小?再骂他老?   关键是,这小家伙的样子,以及他那认真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忍俊不止!   墨擎苍想笑又不敢笑,他怕真的把这对小兄妹给惹恼了,连忙认真的回应道:“晟儿长大了一定比爹爹厉害,不用你以后吓爹爹,你现在就把爹爹吓到了!”   宋公公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他悄悄问向墨擎苍:“王、王爷,他们、他们是小世子和小郡主吗?他们的娘亲,要亲自给你下厨,好贤惠呀!”   一向睿智的宋公公,只觉得自己像是游离在梦境之外一样,不仅说话语无伦次,更是几乎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一说话来差点儿咬到舌头。   皇上还担心九皇子因性子有问题而不喜女人,最终会断后呢,看来皇上真是白操心了。   瞧瞧,九皇子不但有女人,还一下子有两个娃!这两个娃子多讨人喜呀,白白净净、水水灵灵的。   那小郡主一开口就能暖化了人心,连铁石心肠的擎王爷都化身奶爸了,这要是让皇上瞧见了,哎呦呦,还不知道得多宠着这小家伙呢!   再瞧瞧那小世子,啧啧,简直跟擎王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连他们的神态和说话的语气都那么相像。刚才那一瞬间,连他这个老家伙都看走了眼,还以为一不留神回到二十多年前了呢。   墨擎苍忙着哄娃,哪有心思理会宋公公,更没听清宋公公刚才在说什么。   小冉菱还在忙着哭,以发泄她刚才的惊吓,不过最让她难受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她千辛万苦来寻宝,宝藏没找到,却被人发现了,还是被他们的新爹爹。   不过小冉晟却注意到了宋公公,他抬头看向那位老者,依旧面无表情,那双清澈的水灵的大眼睛,平静下似乎暗藏着波涛,就像小时候的墨擎苍,即便年纪小,也不敢让人直视。   “老爷爷,你这耳力也太不好了!妹妹刚才说的是让娘亲亲自下毒,而不是下厨。我们的娘亲做饭很难吃的,让她下厨只会浪费粮食。”小冉晟一板一眼的对宋公公说道。   宋公公瞠目结舌,大张着嘴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伺候皇上一辈子,油嘴滑舌也好,装腔作势也罢,整个皇宫几乎就数他会察言观色、能说会道了,否则昨夜皇上也不会让他今日一大早就来这里劝说擎王爷,让他重回皇宫,建立自己的势力。   可这个小豆丁的话,竟让他无言以对。   不对不对,他关心错方向了!   王爷的女人……不会下厨很正常,可是怎么样亲自下毒?   一个冷颤自全身穿过,宋公公猛然打了个冷战,再看向墨擎苍时,眼中充满了不解与诧异。   王爷的口味儿……好重啊!平常的大家闺秀他不喜欢,怎么偏偏找了个玩毒药的?   好半晌后,小冉菱哭累了,才渐渐停了哭声,可她还是一抽一抽的,撅着小嘴不满地嘟囔着:“爹爹不好,爹爹把财宝都藏了起来,却在这里和老爷爷玩儿捉迷藏。”   墨擎苍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一回头,看到宋公公还在惊讶的看着他们,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一道冰冷的视线盯在身上,让宋公公立即回过了神。他连忙弯腰弓背,对墨擎苍恭敬的说道:“皇上的意思杂家已经带到了,还望王爷好好想想。皇上和德妃的身子欠佳,王爷有空的时候就回去看看吧,杂家还要回宫向皇上复命,就先行告退了。”   宋公公今天太受震撼了,一波波的刺激已经让他都快失去了思考能力。此时他得赶快回宫,他需要好好消化消化今日所见。   只是他刚要走,墨擎苍刚刚还柔声细语,此时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冷冽:“还请公公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本王不想让有心之人拿捏到本王的软肋。”   宋公公自然知道,墨擎苍所言指的是这两个孩子。   “是,是,杂家知晓了。”宋公公多少也听到了些民间的闲言闲语,这些都是关于九皇子负面的。   玩了一辈子谋权的他和老皇上,能如何不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只是他身为一个宦官,管不了那么宽,而皇上墨鸿仁的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对于宫里宫外、朝上朝野,皇上也是有心无力,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想把墨擎苍找回来,还暗派身边的大公公游说这个不争不抢的儿子来这淌混水里搅上一搅。   “父皇母妃那里也不要说。”宋公公刚转身,墨擎苍的声音又从头顶上传了来,这让宋公公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就是着急回去跟皇上说这事呢?难不成擎王爷有读心术,能看穿他的心思?   虽然面对的不是皇上,可王爷也是君,宋公公不想欺君,刚想着开口辩解,就听墨擎苍说道:“现在宫里处处是他们的耳目,皇上知道与否又能如何?我是不会让他们进宫的。”   宋公公彻底闭嘴了,他觉得他今天来的目的,压根就不是来游说九皇子,而是来发现惊天大秘密的。 第181章 歪理永远理直气壮   擎王爷刚才可说得清清楚楚,宫里头现在到处是那些人的耳目。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王爷早已经安排了眼线盯着这里了。   如果他没有回来的意思,没有插上一脚的想法,他能这么干吗?   皇上又瞎操心了。   宋公公只觉今日受的刺激太大,他这颗年迈的心脏都要承受不住了。   此地不宜久留,宋公公连连应了几声后,便遁着一道暗门,从暗道离开了这里。   小冉菱一直盯着那道暗门,直到宋公公完全不见了身影,那道暗门再次闭合成一道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墙体时,她才反应过来,一声惊呼道:“爹爹!你这里到底有多少秘密通道呀!哪条通道可以找到宝藏?”   “宝、宝藏?”墨擎苍迷糊了,什么宝藏?他怎么不知道?   小冉晟不喜欢打哑谜,直接解释道:“爹爹拥有财富无数,应该会有个好大好大的宝藏,我们只是来看看。”   他才不会承认他是陪着妹妹来偷银子的,虽然妹妹也不会这么承认,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墨擎苍明白了……敢情他们两个会出现这里,是来拿自己的银子的。   “你们的银子不够用吗?我让老管家再给你们拿些。缺银子尽管说,不必这么费劲。”墨擎苍开口道,他的骨肉怎么能被银子困住?还这么大费周折。   小冉菱却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忿的哼哼道:“你给的有什么意思?娘亲说了,想花银子要学会自己去挣!我和哥哥在挣银子,才不会要嗟来之食!”   小冉晟无奈地叹了声气,妹妹的歪理永远都理直气壮,可他还就不愿意反驳。   墨擎苍却一下子黑了脸。他的孩子用得着去自己挣钱吗?他们就是天生权贵命,所以的财富都是为他们而存在。   看看把这两个小家伙逼得,他们这么小,怎么可能会挣钱,这都开始想着歪门邪道去寻宝了!   现在墨擎苍只想把柳如眉那个小女人抓来好好批评一顿,她这个娘亲当得也太……与众不同了!   可脑中一想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那双清澈得如同泉水的眼睛,墨擎苍顿时又无力了。   若真把柳如眉抓来,他宁可让那个小女人亲自下毒,也舍不得骂她批评她。   寻宝的事自是泡汤,两个小家伙跟着墨擎苍刚一离开阁楼,便听空中传来一声闷闷的吼道。   那声音如同晴天震雷,压抑、低沉,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小冉菱吓了一跳,一下子抱住了墨擎苍的大腿,一双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惊恐,不停地四下张望。   小冉晟也是动作一顿,全身戒备了起来。   刚才在密室中他和妹妹就差点儿被袭击,若不是爹爹发现了是他们,及时收手,他和妹妹不死也得重伤。   当时他便暗暗下定决定,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提高戒备,时时注意着周围环境,就像任大叔他们一样,一有个风吹草动,他们的剑就会立即脱鞘而出。   以至于,现在听到这震天的吼声,小冉晟虽然也心里打怵,但仍是鼓起了胆子,护在小冉菱身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来保护妹妹。   墨擎苍先是一愣,但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再低头一看两个小家伙的反应,嘴角不由得上挑,他俩也……太逗了!   要知道,别说普通百姓家的小孩,就是皇家几个皇兄的孩子们,都快十岁了,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个个吓得不得,听宫人们说,夜里还会一直哭闹。   而他墨擎苍的孩子,害怕是正常的,可看看他们的反应,一个胆子小成这样,也只是抱住了他的腿,而另一个,却还要与之搏斗一番似的。   一把提起小冉菱,将这个胆小的小东西抱在怀里,再低头看看还在戒备的小冉晟,墨擎苍笑着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那是什么?”小冉菱坐在墨擎苍的胳膊上,顿时有了安全感,对于这突如其来、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声音感到了好奇。   小冉晟也想知道,不过他不问,他只是紧紧地抿着唇,不过这个表情墨擎苍再熟悉不过。   另一只手又将小冉晟一把抱了起来,这一抱墨擎苍有些无语了。   虽说这两个小东西一样大,或者说,晟儿只比菱儿大了一柱香的功夫,可晟儿是男孩,平时又习武,可抱在胳膊上,菱儿却压胳膊压得厉害,反到是晟儿,坐在胳膊上几乎没什么感觉。   这小丫头平时果然吃太多了,这一身肉,沉甸甸的,难怪柳如眉总让菱儿少吃些,担心她及笄时还是胖胖的样子。   不过胖就胖吧,就算以后是个胖姑娘又如何?他墨擎苍的女儿还怕嫁不出去?还担心婆家对她不好?   看谁敢!   一手抱一个,墨擎苍飞身而起,直奔着刚才那道声音的方向飞了过去。   脚下的山石与花花草草飞快的从眼前划过,风在耳边呼啸,两个小家伙都喜欢这种飞起来的感觉。   每当这种时候,小冉晟都迫不及待的想学会轻功,想像小鸟儿一样可以天上飞来飞去;或者像任大叔他们那样,像只大大的猴子,在几棵树之间跳来跳去。   任天突然打了个喷嚏,如果他那身除了墨擎苍无人能及一身轻功,被一个小家伙用来形容像猴子的话,他一定会哭晕在茅厕。   “墨六,你慢慢说,把话说清楚,都多大的人了,连个话都说不利索,以后怎么讨老婆?”任天对匆匆赶来一头大汗的墨六说道。   只是他刚说完便愣住了,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细细一想,他顿时便心塞无比。这话不正是那个小胖丫头经常挤兑他的吗?   没成想,这话都已经深刻到骨髓了,也都成了他说别人的台词了。   他到底是有多爱这句话?   墨六着急小家伙们闯禁地的事,也没注意到任天脸上的变化,抹了把额头冒出来的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急声说道:“就是、就是,小主子们跑到主子的禁地花园去了,还把、还把,墨五给弄晕了!” 第182章 它是一只美好的宠物   任天心头一紧:坏了!他怎么就忘了那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东西会到处乱跑呢?   别说一个区区王府,怕是整个帝都都关不住他们。这刚回王府第一日,都已经闯到禁地玩儿去了。   “你们是怎么看着他们的!知不知道……”任天责备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即止住了声。他刚才差点儿就说漏了嘴,那个地方,不仅是主子秘密会见外人的地方,同时关押着能伤人的东西。   也只有他们几个可以出入,其他人,若是没有武功高强的陪着,只怕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墨五怎么会晕?”任天一边往禁地赶,一边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小姐的手笔呗!”墨六想起这个就郁闷,他已经中过一次招,所以这次躲开了,却没想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如果被追责下来……   脑子里认真的选择了一遍,最后的结果他还是会躲开。他宁可被责罚吃鞭子,也不要闻那天下奇臭了!   听到是小冉菱把墨五弄晕,任天乖乖闭上嘴了。   他真是蠢,跟着那两个小东西,不多长几个脑子根本不行!小冉晟脑子活,小胖丫头出手快,他俩二合一,简单天下无敌,别说一个墨五,只怕主子都会讨不到什么好!   看看他任天就知道了,自从认识那两个小家伙,他占过便宜吗?吃苦受累的是他,挨罪挨骂背黑锅的还是他!   心里默默地为墨五哀悼了一番,怪就怪他时运不佳吧,吃一堑长一智,多吃几次亏,虽然不一定能多长教训避免下一次,但习惯了也就好了。   可怜的墨五依旧软绵绵的趴在禁地花园的入口处,火热的阳光热情地照在他的身上,都快晒出油了,依旧不能将这个壮汉子晒醒。   而罪魁祸首小冉菱,正惊讶地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一个偌大的铁笼子里,关着一只凶猛大兽。   肥硕的身子,强壮的四肢,特别是它的头,特别特别大,每走一步,似乎大地都在颤抖。   当它张嘴再次吼叫时,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吓得小冉菱一*坐在了地上。   锋利的牙齿、血盆大口,只是那双本该凶残的眼睛在看向墨擎苍时,却像久违的老友,又像亲人般,带着依赖与亲切。   这回小冉菱没再去抱墨擎苍的大腿,而是一骨碌爬了起来,想往前凑,却又不敢,紧紧的此着那张猛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惊呼一声:“好大的猫猫呀!”   小冉晟也是惊讶坏了,他的眼睛分寸不离地打量着笼子里的怪兽,脑中快速地对比着书上曾经读到的关于各种动物描术,想找到这种东西的名字。   可他想了半天也没跟什么对上号,虽然妹妹管它叫“猫猫”,但它跟猫差得还有点儿远。   “菱儿,这肯定不是猫,它只是只大狗。”小冉晟认真分析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因为书上说了,狗有很多种,大的特别大,小的特别小,而且长相也是千奇百怪。   眼前这只庞然大物极有可能就是书上还未来得及记载的一种狗。   墨擎苍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如果让认识他的人看到这样的墨擎苍,一定以为这人是假冒的。   因为这个不苟言笑的擎王爷,以前从未这样笑过。   别说哈哈大笑,就是愉悦的微笑都少之甚少。   他的愉悦感染了笼子里的那只猛兽,被小冉晟称之为大狗的家伙冲着笼子外的主人焦躁地走来走去,一条如鞭子般的尾巴不停地甩着,以展示它现在美好的心情。   “它可不是什么猫狗。”墨擎苍见到心爱的宠物,不由得将手伸进了笼子,去抚摸那只猛兽头上长长的棕毛,同时心情愉悦地说道。   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墨擎苍的大手,在那只猛兽的头上却显得又瘦又小,可这只手却肆无忌惮地在它的头上揉来揉去,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这是西域进贡的,他刚来咱们府上的时候只有一个月大,的确像只小奶狗。”墨擎苍回想起这只宠物刚进府时,感慨的同时心里暖意一片。   “它不是狗,那是什么?”小冉晟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西域之地叫它狮子,不过爹爹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哮天。”墨擎苍说着,又抽回了自己的手,从旁边的一只竹筐中提起一只扑腾乱飞的大公鸡,顺手就扔进了笼子里。   只见那只名叫啸天的大狮子,在看到那只大公鸡时,大大的眼睛中立即充满了兴奋,就像贪玩的孩子看到了玩具,也像小冉菱看到了酒席上的红烧肉,立即冲着大公鸡就扑了过去。   这种动物间毫无悬念的强弱搏杀,惊得两个小家伙连连后退,可眼睛却仍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笼子里。   只见啸天那厚实的大爪子一下子将大公鸡拍摁在地上,任那只可怜的大公鸡怎么挣扎,它也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意。   而它却玩性大起,好像要故意逗逗自己久违的主人开心似的,不停地折腾着那只受惊不浅、死去活来的公鸡。   直到那只公鸡奄奄一息之时,啸天才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将爪下的那只生命吞进了自己的口腹之中。   对于两个五岁多的孩子们而言,这种场面太过血腥暴力,即便他们在来帝都的路上亲眼目睹过有人被毒死,但也没此时这种活生生的吞食这么恐怖。   啸天吃完鸡,很满足地伸出大舌头舔了舔鼻子,还得意的冲着笼子外的主人扬了扬头,那神气威风的样子,就像他的主人一样,似乎天下无敌了。   六年未见,墨擎苍很开心再次见到他的宠物,更高兴于他的宠物没忘了他。   而他的宠物依旧保持着原始的凶猛,就让他很欣慰。   余光中,却发现两个小家伙依旧石化在原地,脸上、眼中的震惊和害怕,连轻易不外露情绪的小冉晟都展露无余。   小冉菱更是紧紧地拉着小冉晟的手,细细看去,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这是吓到他们了吧。   心里有些愧疚,墨擎苍垂下眼眸,思绪万千后,他决定告诉他们他的用意。 第183章 真的很不情愿   只见墨擎苍如教书老先生般,又如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一样,负手站在两个小家伙的对面,认真说道:“无论你们想不想做英雄、想不想做女侠,但你们的身份始终都是皇家子孙。这样的身份,注定你们日后面临的会比这个还要严酷残忍,如果连这个都看不了,你们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被别人欺负。正所谓弱肉强食,在这些畜牲之间如此,在人类之间更是如此。皇家,亦逃不过。”   两个小家伙睁着懵懂的眼睛,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小冉菱听不懂墨擎苍在说什么,不过从直觉上却可以感知得出,这个爹爹好帅气,好霸气,好威武,好让人仰望。   小冉晟一瞬不瞬地看着墨擎苍,他虽然年纪小,却因读过不少书,多多少少知道了些道理,对于墨擎苍的这番言论,特别是最后一句的弱肉强食,突然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他只知道凶猛的野兽可以欺负弱小的动物,最后将他们吃掉。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小动物们很可怜,可是又有书上说,这是自然界的正常现象,若是猛兽不将小动物吃掉,这些猛兽就会饿死。而小动物们天天啃食草皮,最后这片土地将会变成一片荒漠,寸草不生。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聪明的人类也会有这么残酷的一面。   弱肉强食……他要变成啸天那样的大狮子,他要成为强者!不管是在哪儿,他都要保护妹妹和娘亲。   墨擎苍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对小兄妹,一模一样的小家伙,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却显现出不一样的情绪。   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都没有害怕、恐惧和退缩。   不愧是他墨擎苍的孩子!   小冉晟将目光再次转投向笼子里的大狮子,啸天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由于心情不错,大尾巴一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极了杜家庄陈老爹家门口的那只看家犬,只是这只却霸气十足。   曾经,小冉晟就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只像陈老爹家的那只大狗,牵着它出门,一定威风凛凛。   只是葛大叔怎么也找不到第二只,这件事便就这么搁浅了。   心头灵光一闪,小冉晟迈着小腿冲到笼子前,扒着笼子眼巴巴的看着里面的大家伙,并伸出他的小肉手,企图像墨擎苍刚才那样去抚摸这只大狮子。   墨擎苍心头一跳,别说笼子里关的是只凶暴残忍的猛兽,就是只普通的狗,小家伙贸然去摸,说不定都会被咬上一口。   如果啸天敢伤害他的儿子,无论他多喜欢这只畜生,都会毫不留情的灭了它,来保住儿子的那只小手臂。   墨擎苍已经在右掌蓄积了力量,准备随时轰向除了他,谁都六亲不认的啸天。   出人意料的,大狮子啸天并没有理会这伸过来白白嫩嫩的小胳膊,不屑的撇了一眼后,继续趴在地上,用它腥红的大舌头来清理它的爪子。   墨擎苍暗暗松了口气,却仍没有掉以轻心,不过他也没有加以阻拦,借着这个机会,他倒要看看,他墨擎苍的儿子到底有多少胆量!   小冉菱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只是她的胆子终究没有小冉晟的大。   看到哥哥想摸那个大家伙,她是又眼馋又胆怯。   站停在距离笼子两尺外的地方,小冉菱慢慢蹲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笼子里懒洋洋的啸天,忽而咧嘴一笑,露出她那几颗还没长全的小乳牙。   只见她轻轻探了探身子,从随身小包包里掏出一只烤鸡腿,像逗弄一只小猫咪一样说道:“喂,啸天,我叫柳冉菱,他是我哥哥柳冉晟,我们都是好人,不会吃了你的,你过来让我哥哥摸摸,我可以分给你一个鸡腿吃。”   “咳!咳咳!”墨擎苍本来还挺欣赏宝贝女儿的勇敢,只是她这番话却将自己呛得不清。   吃、吃了啸天?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吃谁呀?还有还有,他的啸天连只烈马都吃得下,还会被小胖丫头手里的一只鸡腿贿赂吗?   小冉晟却不觉得妹妹的话有什么问题,很期待的看着大狮子能向自己走来。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啸天果然站起了身子,甩着慵懒的四肢走到笼子前,吓得墨擎苍再次提起了内力,准备随时保护儿子。   可啸天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他人时露出的危险光芒,反而慵懒得有些――无可奈何。   它极不情愿的将头靠进了笼子,任小冉晟胡乱的抓着它头上的棕毛。   小冉晟摸得开心,小冉菱能体会到哥哥的轻松心情,立即卸下了所有的胆怯,蹲着胖胖的小身子,一步一步挪到笼子前,继续递着她的烤鸡腿,对啸天说道:“好乖乖的天天,只要你听我和哥哥的话,我天天给你偷大鸡腿吃。”   她的话音一落,那只本该残暴的猛兽懒洋洋的伸出舌头,一下子就将小冉菱手里的烤鸡腿卷进了嘴里,继而又低下了脑袋,让小冉菱带满了油腻的小脏手在它头上身上乱摸一气。   墨擎苍完全看傻了眼,无数黑线从额头一根根掉了下来。   他威猛霸气的啸天啊!   它不是生人勿近的吗?它不是暴躁无情的吗?它不是最爱干净的吗?它不是不吃熟食的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啸天突然转性了?还是他那几个属下每月给他汇报关于啸天的情况都是假的?   此时的啸天温顺得如同一只家犬,不!那就是一只黏人的大家猫!   还有,菱儿的鸡腿为什么是偷来的?   两个小家伙在啸天身上头上摸得不亦乐乎,而只有站在旁边的墨擎苍才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宠物狮子此时除了一副慵懒的神情外,还有那么些不情不愿。   墨擎苍更惊讶了!那只脾气古怪又任性的狮子竟还会去做让自己不情愿的事?   啸天似乎也感受到了墨擎苍的情绪,懒懒地抬起眼皮,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无声诉说: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你家这两个小混球折腾我的。 第184章 悲催的学猫叫   就在这时,越摸越上瘾的小冉菱突然扬起她冒着汗球的小脸,嫩生生地说道:“爹爹,我想进去抱抱它。”   “进去?”墨擎苍身子一僵。这只狮子八九岁了,除了自己,从未与其他人亲近过。这六年来,它也只是在这个花园里撒撒欢。   曾经一个小厮因为不懂规矩误闯禁地,被啸天所伤,直接死于非命。从此这个地方更为神秘,无人敢靠近半步。   即便是自己在跟这只畜生相处的时候,也要看它的心情。若是啸天心情不爽,就连墨擎苍都不会靠近。   现在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东西,竟然要打开笼子?他们也不怕啸天....一口将他俩吞了个干净!   可小冉菱就那么眼巴巴的瞧着墨擎苍,片刻后,连小冉晟也加了那种眼神的大军,这让本来就对这两个小家伙没什么抵抗力的墨擎苍更是头大。   狮子啸天本来无奈地忍受着四只小手没轻没重地在它身上头上乱摸乱揪再拽,现在那四只小手突然撤走了,虽然身上头上轻松舒服了,可它那颗孤独了很久的狮子心,却一下子空了起来。   它突然站起了身,金黄色硕大的身子像堵墙一样挡住了射过来的阳光。   只见它晃了晃它那颗大脑袋,便开始在笼子门上蹭,同时发出“呜呜”的低咽声。   墨擎苍再一次暗暗惊讶,这只畜生有如此反应,这是想出来了。   既然他们想一起玩,那么……   墨擎苍默默地从那只装着活鸡的竹筐后面拿起一把超大的钥匙,将大笼子门上的大锁取了下来。   他的一颗心提得高高的,毕竟啸天六年不曾在他的身边,他现在也不确定还能不能降得住这个大家伙。   但如果是六年前,他会很放心地让他们在一起。   啸天再一次冲出笼子显得很兴奋,先是围着主人墨擎苍转了几圈,又低着大脑袋在他腿边蹭了蹭,如同六年前一样,喜欢跟他撒娇讨摸摸。   墨擎苍的心一下子化了,心里也有些自责不该不相信老伙计。   都说畜生不如人,但论感情、论忠诚度,有些人还不如畜生呢!   小冉菱和小冉晟看到那只庞然大物冲出了笼子,先是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后看到啸天根本没有任何危险时,便雀跃的上前,又开始虐待那一身漂亮的棕毛。   啸天一改常态,也不反抗也不挣扎,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儿,像个受虐狂一样,任这两个小家伙在他身上乱折腾,甚至当那对小家伙爬上他的背时,他也一动不动。   墨擎苍暗暗地叹了声气,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爬上心头。   他觉得,他这次回帝都,很多事情都在发生改变,就连对他最忠诚的啸天,恐怕没多久就要变心了。   还好它变心的对像不是外人。   任天和墨六匆匆向禁地花园赶来,刚到门口,便看到躲在一旁边的平安和如意。   那两个半大的孩子正焦急地往花园里探头探脑,平安在这里长大,深知这里的规矩,到是一直拉着如意不曾踏入半步。   “有人来了!”平安功夫不差,听到有人来了,他急忙拉起如意藏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平安!你个臭小子,让你伺候小主子,你都伺候到这儿来了!快说,小主子们呢!”任天大步上前,一把将平安从大树后面给拉了出来,吓得旁边的如意直打哆嗦,却还是没忘小冉菱临走前的交待。   “喵、喵喵。”如意紧闭着眼睛,努力学猫叫。只是任天的气势和威压对于这个刚从乡下来的小丫鬟来说,实在是太大,让如意紧张得学个猫叫都是干巴巴的。   墨六还在担心两个小家伙的安危,平安不说话,好不容易有个出声的,一开口竟是这个。   若不是如意是个姑娘,小冉菱还一直护着她,墨六气得真想踹她两脚。   “伺候几天小主子,怎么成了畜生不会说人话了?问你们话呢!小主子们呢!”墨六急得不行,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小主子的安全,现在小主子们跑进了禁地,他很着急的好不好。   如意又大声地叫了声“喵”后,一下子被平安拉了一把。   “任、任老大,”平安平时还是挺怕这位护卫的,此时任天发起了脾气,更是吓得平安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如意,你先别叫了。”在如意再次想学猫叫的时候,平安小声提醒道,这个小丫头是聪明还是笨?任老大和五哥都把他们揪出来了,事情败露,她再怎么学猫叫也没用了。   如意缩了缩脖子,小心胆怯地看着上了脾气的任天和墨六上,果然不再出声。   平如咽了咽吐沫,刚要开口说两位小主子进去有一个多时辰了,这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夸张的叫喊与欢笑声。   “哈哈哈,小天天,你好棒呀!我一会儿给你多加两个鸡腿,你再跑快点儿!”那是小冉菱的声音。   花园外的四人同时向里面看去,只见墨擎苍一身月牙白儒衫,正提着内气用轻功往这里飞驰面来。   地面上,一只金光色庞然大物正冲向这里。   “啊!怪物!”如意一声尖叫,一下子窜到了平安身后,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将自己藏到最小化,吓得全身打着哆嗦。   任天、墨六和平安也是一惊,再一看,那正是主子的宠物啸天,而它背上正趴着让他们焦急万分的两个小家伙。   小冉菱和小冉晟正兴奋地骑在啸天背上,啸天也没让他们失望,甩开自己雄壮有力的四肢,在花园里狂奔。   他们在花园里已经跑了好半天了,墨擎苍就那么跟在他们后面。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个铲屎官当得这么悲催,人家轻松溜狗,他溜狮子还要溜娃,幸亏他会轻功,否则把肠子跑断了也追不上他们!   到了花园门口,啸天突然止住了步子。它不是不敢出这个园子,而是……门口躺着一个人!   他伸出前爪轻轻扒拉了一下那个软绵绵的人,又用鼻子嗅了嗅,突然目露凶光。 第185章 他自己救了自己   啸天的这一反应,吓坏了众人。   任天和墨六顾不上再去数落平安和如意,立即冲了过去。因为他们发现,啸天爪子下的那个人,正是被迷晕的墨五。   此时,墨擎苍也刚刚跟了过来,还没看清地上那上是谁时,啸天已然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天天,不要呀,那是墨五叔叔!”小冉菱发现奔跑中的啸天停了下来,还在纳闷怎么回来,探头一看,这才让她想起来自己曾经干过的好事。   可是啸天的动作更快,即便墨擎苍和任天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啸天这一低头。   突然“噗”的一声,伴随着这个声音,还有股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恶臭。啸天的动作一顿,目光中原本的凶恶眼神一愣,甚至出现了些迷茫。   它稍稍抬了抬头,那股恶臭让它本能地没再去撕咬爪子下的那个人,并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大家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又一个声“噗”,那股恶臭更堪,这里除了一头狮子两个小豆丁,其他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不正是回帝都的前一晚上,小冉菱给戚彩威下完药后,出现的后续反应吗?   当时柳如眉可说得清清楚楚,中招后会有...,现在墨五开始...   墨六的脸也开始变得五彩缤纷,现在的他,除了鼻间的恶臭让他恶心外,心里更是一阵阵后怕。   那天如果没有柳姑娘的及时出伸相救,他最后会臭成什么样?估计跟柳姑娘的无敌解药差不多了吧?   啸天已经完全嫌弃开始不断发臭的墨五。它这么高贵的生物,这么爱干净,就是饿着肚子,也不会碰这么恶心的东西。   更何况,它现在一点儿都不饿。背上的小东西可说了,以后会天天给它大鸡腿吃。虽然那点儿肉并不好吃,又干又柴,而且少得还不够它塞牙缝的,但至少有人跟它玩了,而且还是两个!   墨擎苍如一尊神一样,就那么站在啸天旁边,他强大的气场让刚才开心奔跑的啸天反应过来,他的主人很强大,强大到它对他撒娇可以,如果闯祸的话,它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啸天,今后不许!”墨擎苍之所以一直将啸天关在禁地花园,就是怕它伤及无辜,想不到它刚才竟忘了自己曾经对它的教训。   啸天自知错了,缩着脖子又后退一步。   小冉菱看到她和哥哥新交的好朋友受了委屈,不高兴了。   她扬着头噘着嘴,气哼哼地对墨擎苍说道:“爹爹,不许你批评小天天,不许你以大欺小!你再欺负它,我就要生气了!你知道吗?我生气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墨擎苍周身的气势有些飘忽不定,他到底生了个什么坑爹女儿?他在教训一头畜生,她还生气?还后果很严重!   看看地上的墨五,墨擎苍哀怨了,甚至心里有些埋怨柳如眉,小胖丫头没生气,墨五都成了这个样子,真不知道她生起气来,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心里一个激灵,都说什么样的娘亲生什么样的女儿,小冉菱才五岁就如此,如果柳如眉生起气来……   墨擎苍简直不敢想象。算了,认祖归宗这事,还是再往后拖拖吧。   无奈地看了眼宝贝儿女,墨擎苍突然加强了周身的气势,压迫得啸天更是缩紧了脖子。   “不许乱跑!不许伤人!”墨擎苍冷冽的声音传入啸天的耳中,让它全身一震,再一抬头,只见这位让它胆寒的男人,一个起飞,竟是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哈哈,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啸天自知自己是万兽之王,它骄傲地扬起了头,不过它还是不敢不记住墨擎苍的话,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就那么驼着两个小家伙,绕过趴在地上的墨五,离开了这里。   墨擎苍心里郁结得厉害,刚才跟着跑了半天,这哪是溜他们?整个一个他们溜自己!   不过宋公公天一亮就来找自己,可见事态之紧急,情况多严重。   特别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一向身体康健的父皇和母妃,竟会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这才几年?怎么会这样?   墨擎苍虽然不想插手皇权争斗,不想混入这些是是非非,但并不代表他的心里就没有双亲。   如今他已回到帝都,又是多年未见,而且他们还身体欠佳,墨擎苍的一颗心早就飞回了皇宫,迫不急待地想要看看他们了。   骑着昂首挺胸的大狮子,一对小兄妹逍遥又自在,平安和如意看着任天和墨六痛苦地抬着墨五回去了,他俩面面相觑,虽然怕极了那只大猛兽,但他们还得履行他们的工作职责,继续跟着两个小家伙。   啸天虽然第一次离开禁地花园,但它好像对这里很熟一样,竟然可以按着小家伙们来时的路线又找了回去。   好在这段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人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可回去就不一样了。还在打扫浇花的小厮和丫头们,听到沉重的脚步声都纷纷回头看去,这一看,一个个吓得扔掉了手里的东西,四下乱逃,当即便是一阵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看着所有人都那么害怕他们的出现,小冉菱和小冉晟更得意了,虽然是狐假虎威,但这威风的感觉――真好!   这里乱了套,墨五那里也好不了哪儿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柳姑娘!”任天捏着鼻子,对墨六呵斥道。   墨六傻愣愣地应了一声,刚要转头就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身问道:“老大,那谁守着小主子们?”   任天一愣,这才想起来墨六的工作职责,眉头一锁,墨五出了这样的事,就算有人愿意再干这份活,估计最后的下场也跟墨五差不多了。   “我去盯着,你快去吧!”任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叫了两个小厮伺候墨五后,他也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里。   那两个小东西太能折腾,虽然自己屡屡吃亏,但至少比他们吃得亏少,而且他俩的小手段,自己多多少少也摸清了一些门路。   只是,他又想错了。 第186章 她的家人找来了   任天远远地看着两个小豆丁和一头大狮子玩得不亦乐乎,特别是小冉菱和小冉晟,简单就是拿啸天当个大玩具一样,在它身上爬来爬去,最后玩累了,直接躺在真皮大床上睡着了。   哀怨地看了看蔚蓝的天空,他知道,曾经严肃刻板又美好的日子――到头了!   墨六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蓬莱客栈,他心虚呀,墨五如今这个样子,虽然是小姐出手,但根源还是他的恶作剧。   等那家伙醒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追杀自己。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柳如眉,给墨五解了毒,让他少..几次,少尴尬几次吧。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到了蓬莱客栈。老掌柜看到有客人来,立即笑脸相迎。   昨天那对郎才女貌的小夫妻真是财神呀,自从他们入住,便开始接二连三的有客人过来,不管是找人的,还是入住吃饭的,总之给他们这里带来了客流与生机,不会显得那么冷清了。   老掌柜一脸的堆笑,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墨六一把揪起老掌柜的衣领,急切的问道:“昨天的那个带面纱的姑娘吗?快去叫人!”   “客官,客官,有话好商量,你、你先放手。”老掌柜被勒得都快透不过气,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害怕。   那姑娘的性子冷冷清清,虽说今日早上与那小公子吵了架,但怎么看也不像个会惹事的,怎么转眼间就有人凶神恶煞的找上门了?   老掌柜越想越害怕,也不知道自己摊上了一个怎么样的客人,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别人在帝都做生意开铺子,都能赚个金银满屋,他怎么不带赚不到银子,甚至现在还有可能搭上性命?   墨六也发现自己太粗鲁了,一把放下老掌柜,只是全身的气势仍让老掌柜吓得直哆嗦。   “客官找的单位姑娘,刚刚、刚刚出去了。”老掌柜咽了咽唾沫,艰难的说道。   墨六只觉得额头嗡嗡响,他上前一步刚要再次提起老掌柜,吓得老人家一溜烟钻进了柜台后,就像百姓遇到匪徒一样,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和她相公还有另外一个姑娘一起走了!”   墨六一愣,她相公?她的相公是谁呀?还有一个姑娘?   悲催的墨六此时脑子一片浆糊,昨晚蛇心领了任务,此事只有墨擎苍的四个护卫和管家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晓。   墨六找不到柳如眉本就心急,老掌柜这么一说,他潜意识中只当是柳如眉的家人找来了,一转身便冲出了客栈。   老掌柜终于如释负重,他哆嗦着双腿回到了后院,提起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告示,默默的贴在了门口的墙上。   被墨六焦头烂额寻找的柳如眉,此时带着蛇心跟着肖月已经来到了肖月所说的那个地方。   对于商业、选铺子,柳如眉一个医生她也不懂,这南三街的地段的确是人来人往,而且与主街不同的是,这里几乎都是平民百姓,整个气氛少了嚣张与狂妄,多了庸碌与平俗。   肖月兴冲冲地直奔那间铺子,柳如眉有些惊讶,帝都这么大,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家伙竟然一个早上加上午把这里逛了个遍不说,而且还像老马识途一样,对于走过的地方,竟然能再找回来!   这间铺子是个卖布料的,此时里面还有几个客人在选料子,只不过来这里买布的,都是女人。   肖月也没想那么多,率先进了这家店铺,柳如眉和蛇心随后而入。   掌柜的是个中年女人,虽然衣着朴素,但有着一双会看人的眼睛。   见到肖月时,她先是眼睛一亮,毕竟肖月这个模样的年轻男子,又有着这样的温润气势,在南城很少见。   再看他身后的姑娘,一个一身淡青色,虽然带着面纱,却能从身材、眼睛,以及脸庞轮廓上看出,这是个美人。而另一个姑娘一身火红,相貌也是出众的,头发简单的高束着,英姿飒爽,双目中透着不羁与凌厉。   掌柜的暗暗称道,这美少年好福气呀,竟能有如此佳人陪在左右,估计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如此贵客进店,她自是要好生招待,放下旁边的客人,连忙迎了上去。   “贵客这是要选料子吗?我这里正好新进了批花料子,姑娘们可以……”掌柜的有些心虚,她这里的布可都是普通料子,面对的客人也都是附近的百姓,如此贵人,他们选料子也一定很挑剔。   可还不等她说完,肖月先抢话道:“我们想买你的铺子。”   “啊?”掌柜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定定地看了看肖月,又看了看两个没什么表情的姑娘,小心地问道:“公子……要买这个铺子?”   那几个还在挑料子的女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点儿的凑了过来,说道:“你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可是南城,你们有钱人不去东城西城,跟我们穷人混在一起,是不是也想把这里变得跟别处似的,让我们最后连布都买不起?”   看来这位大婶的怨气还挺大,可能只有这里的物价还能让他们接受了吧。   肖月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医者,说白了就是个做学问的,哪里懂得什么谈判,面对大婶的咄咄逼人,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得不看向柳如眉,以寻求帮助。   蛇心出来前墨擎苍可交待了,别让那个小大夫离柳如眉这么近,此时见肖月跟柳如眉眉来眼去的,她立即站在他俩中间,瞪了肖月一眼后,看着那位老大婶说道:“你也不问问我们想在这里开什么铺子就乱咬人,还有你肖月,”蛇心又看向肖月问道:“你有多少银子就出来买铺子?”   肖月张着嘴巴,目光跳过蛇心看向柳如眉,吭吭哧哧地说道:“我没银子,但我师傅应该有吧。”   柳如眉白了肖月一眼,有两个坑娘的娃儿还不行,现在又多一个坑师傅的徒弟。 第187章 纸醉金迷销金窟   这个肖月怎么跟菱儿似的,出门买东西竟然不带银子!当她是摇钱树吗?是不是带她就足够了?   算了,这银子,自己出就自己出吧,回头多剥削一下这个书呆子就行了。   柳如眉并未理会掌柜的中年女人,看也没看那个嚣张的大婶,便径直打量起这个铺子。   铺子很大,一共有两层,一层就有好几个隔间,只是现在被用来当作试衣间了。二层现在用来住人,虽然有些凌乱,但面积够大。而且整个建筑看起来也算新,如果买下来的话,稍稍收拾一下就可以用了。   “这间铺子您开个价,我们是准备开医馆用。”柳如眉在众人各情各的心思下转了一圈后,再回来后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个中年女人,开口问道。   一听医馆,刚才还忿忿的大婶立即两眼冒光,另两个客人也围了过来,兴奋地说道:“医馆好呀,我们这里就是看病难。有本事的大夫嫌这里赚不到银子,都跑去城东给贵人们看病了,剩下那些不怎么样的江湖郎中,看了跟没看一样。”   柳如眉中心暗喜,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依旧是原来那副表情的肖月。   想不到这个家伙还真会挑地方,他刚来帝都,才在这里转悠了半日,就将此地的就医需求把握得这么准!   如果像他这样的高智商高才华的人放在现代加以好好培养的话,绝对能成为一个有名的杰出人才!   不过即便是这种落后的古代,肖月混得也不差,他现在可不就是个又有名气、又有能力的小神医?   还真应了那句话: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发亮!   此时肖月心里很紧张,他贸然带着师傅来买铺子,而且这铺子看样子应该也不便宜,至少他是买不起,生怕新师傅一生气转头就走,那他什么时候才可以继续研究他的医术呀!   心里还在打着鼓,殊不知,他这位挑剔的新师傅已经将他给夸赞了一番。   “这位姑娘……”掌柜的中年女人一脸为难,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实不相瞒,我虽然是这个铺子的掌柜的,但这铺子并不是我的,而是东家的。如果姑娘执意要这间铺子,也得容我问问东家,看东家是不是愿意卖。”   肖月一下子泄了气,他就知道,凡事都不会那以顺利,就跟他研究医术似的,反反复复,最后都快精神崩溃了,才能得出他想要的结果。   想不到买个铺子也是如此,怎么就那么不顺利呢!   柳如眉到是觉得这事正常。人家生意做得好好的,大中午的都有客人,自己这么一来,就要把人家吃饭的家当给买走,搁谁谁也都掂量掂量。   放在现代买个楼盘物业的,也不是说买就买,怎么也得找个开发商或者中介,左看右看,这价格也是算来算去,古代也应该差不多。   特别是这二手房,人家又没挂牌,能买到手的可能性,很小。   柳如眉只说晚些时候再过来问问,三人便离开了这里。   肖月没买到铺子,开不成医馆,心情不好,就连柳如眉说请客吃饭都不想去,便扫兴的回了客栈。   回客栈他还能看看带来的医书,摆弄摆弄身上仅剩下的那些草药,琢磨琢磨柳如眉让他练习的缝合,背背让他当成宝贝的人体结构图。   他回客栈,柳如眉却不想回去,昨天傍晚她出来转转,还没看明白门口这条街,便遇上了顾家的公子顾程风欺负老婆婆,被她收拾一顿后,天都黑透了,哪儿哪儿都看不清楚。   今天趁着天气好,她要好好走走瞧瞧。   蛇心的任何是保护柳如眉,自是柳如眉去哪儿,她就要跟着去哪儿。   墨三回头看看已经回去的肖月,又看看柳如眉,默默地藏回自己的身子,继续跟着吧。   帝都的主街相当热闹,此时又是正午,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处处都是吆喝和喧闹声,更有那生意好的,里面已经客满为患,再来的客人只能在门口等了。   柳如眉带着蛇心一直往前走,酒楼飘出来的饭香,让她俩的肚子“咕咕”直叫。   这样悠闲的时光,让她们都想到了曾经在砖楼镇逍遥的日子,蛇心心中感慨万分,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姑娘要是有兴致,哪天我带去你万芳阁玩玩去。”   “万芳阁?”柳如眉眉头一挑,她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家化妆品店,不过转念一想,这落后的古代,最多就是小摊婆婆手里的胭脂水粉,哪儿来什么化妆品,以为是现代呀!   再一瞧蛇心那诡异的神情,还挤眉弄眼的,想到这姑娘不安份的性子,柳如眉瞬间明白了,古代与现代在商业上最大的区别就是,什么青楼红楼花楼的,相当合法!   “那地方女的能去?”柳如眉也来了兴趣,说实话,她虽然不喜欢那种职业,但却不歧视那种地方的就业人员。   正经家的姑娘,若不是走头无路了,谁会去干那个呀!无论心情如何,都得笑脸相迎,搭进去的不仅是青春,还有一生的名誉和幸福。   不过既然这里是公开的,来了,总得看看长长见识吧,以后也好教育教育宝贝儿子,这里是多少多少的纸醉金迷,有钱没钱都不能往这里钻。   蛇心往街的另一侧瞥了瞥,热闹的街上,那个地方冷清得很突兀,高高的三层建筑物上挂着一个大大匾额,“万芳阁”三个大金字在阳光下折射出黄金般耀眼的光芒。   这就是令男人们神往温柔乡,也是人人都知道的销金窟。   收回目光,蛇心憋着声音不满地哼哼道:“装什么装,又不是没穿过男装!”   当初她刚认识柳如眉的时候,还不是一身潇洒男装,将她的芳心都给骗了去?   柳如眉顿时语塞,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可以扮成个男的。男人去那种地方就很正常了。   “行,回头咱们瞧瞧去,现在先去吃饭。”柳如眉兴致勃勃应道,随后便拉着蛇心去了一家看起来还挺热闹,却不至于人满为患的酒楼。 第188章 秘密被揭发   小二见到是两个年轻漂亮且穿着气质都不俗的姑娘,立即堆起了一脸的笑,恭恭敬敬的将二人领到了二楼的一间雅房。   二层比起一层要安静了许多,小小的包间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几扇雕花木窗开着,初夏的风吹进来,清爽无比。   蛇心点着她知道的几道味道还算不错的菜,柳如眉慵懒地靠在窗子旁往下看去。   熙熙攘攘的主街尽在眼前,青石路上,时不时的还有马车经过,挑着担子小商贩努力吆喝着自己的小买卖。   一片繁荣景象。   柳如眉看着眼前的情景,恍惚间,她有种回到现代,只是置身于古装拍摄基地的错觉。   思绪在两个完全不相交的时空来回碰撞,柳如眉正享受这种横穿时间的微妙感受时,楼下一个人影顿时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也将她从回味现代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那个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行走在众人的街上,非常吸人眼球、引人注目。   可这样的翩翩美男子,却让柳如眉平静的心情如同扔进一枚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花。   那人正是不久前她才见过的连鸣则。   此时连鸣则步履如风,看得出,他应该会些功夫,一身乳白色的儒衣长衫,将他凌厉的姿态掩藏了起来,更平添些风雅之姿。   只见他驻足在一家并没什么人气的茶馆前,小心地左右看看后,一个侧身,便隐进了那家茶馆,不见了身影。   直觉告诉柳如眉,连鸣则一定是约了人,而且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忙着招呼的小二已经记下了蛇心交待的菜谱,并且上了热茶后,便离开了这里。   蛇心看着柳如眉扒在窗口,聚精会神的看着楼下,心下好奇,便也凑了过来,不解的问道:“楼下有什么热闹让你看得这么认真?”   柳如眉发现,她每次看到连鸣则,内心深处都会恨意滔天,有时甚至压都压不住。   前不久在回帝都的路上,她与这个渣男相处了几天,柳如眉只觉得那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受过的最大折磨。每每见到那个男人,都控制不住的想向他扔出一把毒药,直接毒死他算了。   而刚才本来挺好的心情,因为见到连鸣则,柳如眉露在面纱外的半张脸瞬间就紧绷了起来,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也充满了凝重的恨意。   蛇心没等到柳如眉的回应,侧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着实给她吓了一跳。   在她的认识里,这个性子冷清的姑娘一直都是大大咧咧、和和气气的,交往久了之后,甚至还觉得她有些没心没肺,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包括她那一对儿女。   原以为,柳如眉是个不染尘埃、不问俗事的,可现在她这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为什么像是遇到了仇家?   对!仇家!   蛇心恍然大悟,她执行的上一个任务,可不就是查柳如眉的老底嘛。看似无牵无挂的一个人,却有着那么让人揪心的曾经,而她的仇家……   “姑娘可是看到连右相?”蛇心脱口而出。   柳如眉猛地回头,凌厉的眼神还没有收回来,直直地射向了蛇心。   蛇心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位清新脱俗的姑娘,竟有着和她主子一样吓人的目光,当即便紧闭着嘴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柳如眉片刻震惊后,立即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是借用她人之身,而且曾经的柳如眉已经被连鸣则毁了个干净,不该有人知道她与连鸣则的事才对。   心里不禁心虚了起来,只是心里越是害怕,她表现出来得越是强势。   “我、我……”蛇心一时哑口无言。她平时也是大大咧咧惯了,只要面对墨擎苍和任务时,才会像个真正的护卫和杀手。   而柳如眉的表相太具有欺骗性,竟让蛇心大意了。   柳如眉就那么紧紧地盯着蛇心,其气势越来越强,竟压得蛇心这个杀人无数的女汉子几乎透不过气。   “桃木熏鸭来喽!”一声喜悦的吆喝,打断了屋中压抑的气氛,小二端着盘子一进屋,便发现刚刚还和和气气的两位姑娘,此时正站在窗口拔剑弩张。   “姑娘,好话好好说,先坐下尝尝小店的招牌菜。”小二生怕她俩打起来,再砸坏店里的东西,连忙赔着笑说着好话。   柳如眉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紧张了。坐回桌前,瞥了眼还站在旁边的小二,小二一个激灵,立即回过神,连忙退出了雅间。   蛇心战战兢兢地坐到了柳如眉的对面,眼观鼻、鼻观心。   “说吧,你都知道了什么?”柳如眉冷静过后,细细打量着蛇心。   这个丫头人不坏,能力强,武功高,而且人也聪明。关键是,她还有个霸气又无所不能的主子。   别说蛇心对自己有没有好奇心,就是墨擎苍,怕是也会找人调查自己。   点名问话,蛇心不能不答。一咬牙,蛇心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说道:“姑娘,我家主子与连右相有仇,所以我在跟踪调查连鸣则的时候,也发现了,呃……就是,就是他原配夫人的事……”   说到原配夫人,蛇心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到现在也无法相信,眼前冷傲又有强大气势的姑娘,竟是传说中那个是非好坏不分、爱着渣男爱得死去活来的柳家大小姐。   被揭开老底,柳如眉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的瞳孔越缩越紧,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蛇心,看得蛇心如芒在背,干笑了两声后,补充道:“姑娘放心,你的事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而且我是跟你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你想想看呀,连鸣则什么人?你想报仇,怎么能没个同伙?算就肖月那个家伙医术不错,可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更不能打架杀人,你应该找我当帮手,我帮你报仇,顺便帮主子办事,不是正好一举两得?”   她说得心虚,蹲在暗处的墨三却是听得瞠目结舌。他刚才听到什么了?那可是柳姑娘的秘密呀!柳姑娘竟然还有个那么大的仇家! 第189章 反正都是一码事   蛇心说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心里不断地哀嚎着:主子呀,原谅属下将您给卖了吧!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谁让对方是您在乎的柳姑娘呢,这可真不怨属下呀!   柳如眉闭上了眼睛,心里开始思量蛇心说的话。   她说得没错,想要报仇,光靠着自己不行,毕竟在这个不熟知的社会里,还有那么多明枪暗箭,以及那么多诡异的功夫,她这个现代医生做不了太多的事。   而且,她对曾经的柳如眉其实并不是很了解,知道的也都是仅靠梦里的零星碎片,特别是梦这种东西,从科学角度上讲,并不能当作真实发生过的证据使用。   更何况,她顶的可是柳家大小姐的身份。就算现在没人知道她,可以后呢,一旦有人知晓,她的身份必将会被揭露。   与其到时候被动行事,不如现在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帮忙,还能事半功倍!   再睁开眼时,柳如眉眼底一片清澈与温和,她歉意地对蛇心笑笑,语气亲和地说道:“你说得对,我需要帮手,如果我能信任你的话,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   蛇心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连忙点头道:“姑娘放心,我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主子已经……嗯……”   又打壳了。昨天晚上墨擎苍可亲口对她说,让她以后跟着柳如眉的,那她以后是主子的人呢,还是柳姑娘的人呢?还说是,她现在有了两个主子?   那她到底要听谁的呢?   蛇心犯了难,她怎么都没想到,主子新派出来的任务,竟还有难以抉择的时候。   柳如眉也不催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蛇心心一横,开口道:“我以后就听姑娘的,所以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尽可交待给我。”   她想通了,反正柳如眉就是想灭了连鸣则,让他以及他的党羽没有好下场,最后给柳家报仇。而主子的敌人也是这些,甚至比柳姑娘的还多。   帮着柳姑娘灭了这些人,就是帮着主子除去敌人,都是一码事,听谁的都一样。   墨三默默地抹了把脸,无声地为主子默哀了三秒钟。主子万里挑一的护卫,唯一的女杀手,就这么成了柳姑娘的人了。   听蛇心如此说,柳如眉会心一笑,并给蛇心倒了杯热茶,二人举杯一碰,算是结成了同盟,祝以后合作愉快。   要还没等蛇心吃几口她思念了许多的桃木熏鸭,就见柳如眉那双眼睛往窗口一瞟,压低着声音说道:“现在连鸣则就在对面的茶馆里,你功夫好,去看看他在干嘛?都有谁?在说些什么?记住,别让他发现了你。”   蛇心哀怨地看了眼理所当然的柳如眉,无奈地放下了筷子,她就知道,无论给墨擎苍当属下,还是给柳如眉当同盟,都不是那么好干的。   算了,谁让这就是自己的命呢,至少跟着柳如眉没那么大的压力,她还可以拉着这个姑娘到处玩到处逛,甚至连万芳阁那样的地方都能去。   要是跟着墨擎苍,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   来到窗边,往下方瞥了一眼,以蛇心的专业素养,她马上便给自己找好了最合适的藏身位置,一个跃起,顺着窗户便跳了出去。   人们的余光只看到一团火红,但回头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都以为自己眼花瞧错了。   等店小二再端着其他菜进入雅间时,只有柳如眉一个正在悠哉悠哉地品着菜,还对店小二指出这道菜都有哪里不足,需要改进。   店小二使劲眨了眨眼睛,再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仍是没见到刚才点菜的那个姑娘,突然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这位姑娘把那位姑娘给……杀了吧?然后又藏尸在他这小酒楼里?   心里越想越害怕,店小二也不敢在这里久留,问过其他在店里忙乎的小二,都说没看见有什么红衣姑娘离开,吓得他赶忙将此事告诉了掌柜的。   蛇心的本事果然不差,别看她一身火红相当乍眼,可藏起身来,任谁也看不到。   茶馆的一间包厢里,连鸣则老神在在地坐在主位上,他半眯着眼睛像在休息,可手指却在不停地转动另一只手上的翠玉扳指。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在思考问题。   包厢里还坐着另外几个当朝官员,蛇心细细打量了一番,那几个老东西她还都认得。   只见其实一个老官员先是对着连鸣则微微一行礼,态度极其恭敬,可是一开口,语气中却是带着愤怒与怨气。   他说道:“连大人,您得给下官做主呀!那女人太过嚣张,打伤毒哑犬子不说,竟然连您都不放在眼里,就算犬子道出您的身份,那女人还是出了狠手,这是要让我顾家绝后呀!”   哦,蛇心认出来了,那不正是连鸣则宠妾的父亲顾业和嘛。   根据她所调查的情报,当年柳如眉受尽连鸣则的冷遇,最后被残忍地推下山崖,这其中有不少顾家女儿顾霜霜的功劳。而连顾两家的狼狈为奸,那个顾霜霜便起到了连接作用。   看着顾业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状,蛇心就想笑。不过再一细想老家伙刚才话里的内容,更是让她差点儿笑出了声。   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魔,顾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顾家唯一的儿子顾程风,更是帝都的恶霸。   估计昨天晚上他又出来调戏良家妇女,结果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还把自己给踢残了。   也不知道是哪方女侠为民除害,真是大快人心啊!   连鸣则稍稍皱了皱眉头,顾家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而已,那个顾程风是死是活、是伤是残,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只是顾业和最后一句却是戳到他的心窝子上了。   绝后?他连鸣则年轻有为、一身风华,可还不是一样没有子嗣,而临绝后的境地?   不过还好他找到了流云医圣的两个弟子,特别是关小神医,他都下了保证可以医好自己,只要再把小神医找回来,他就可以给连家续上香火了。 第190章 臭鱼找烂虾   这时,包厢里另两个老家伙纷纷站起,其中一个出声道:“顾大人所言不假,昨日事情发生之时,下官家里那不省心的东西和穆大人的公子也在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还望连大人可以捉拿恶贼,还顾大人一个公道。”   原来这人是兵部尚书穆首勤,旁边那人是他的属下兵部侍郎闫慰。   哼,还真是臭鱼找烂虾,这俩人的儿子加上顾程风,可以说是帝都的三大毒瘤,表面上百姓都怕他们,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不骂他们的。   昨天那位女侠怎么不顺手把那两个混账也一起收拾了?   蛇心还在暗骂着他们家里的儿子,连同这几个老东西一起给骂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竟然说女侠是恶贼,那他们家里的混蛋又是什么?   连鸣则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三个官员,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顾业和身上。   “程风现在如何了?”他开口问道,只是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   人家的唯苗出了问题,他怎么也得象征性的问候一下。   “谢连大人关心,昨日叫了权大夫,犬子的哑毒已解,只是这身子……”顾业和为难地看了眼周围的其他人,最后一咬牙说道:“只怕只有流云医圣才能医好了。下官恳请连大人出手相救,请流云医圣下山,救我顾家香火。”   顾业和说着,竟是对着连鸣则跪了下去,而穆首勤和闫慰则是面面相觑,心中不断后怕。   幸亏昨天自家儿子没出事,否则也会像顾家似的,非传说中的流云医圣不可了。   偷听的蛇心却是一个震惊,没想到他们说来说去,竟是说到了肖月以前的师傅身上去了。   连鸣则只是垂着眼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顾业和,镇定自如,片刻后才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不过流云医圣自是不用请。据本官所知,他座下的两名弟子已经来了帝都,而且他们还与本官有着不错的交情,只是他们现在有事在身,不方便行医,等他们忙完了,自会让他们给程风去看看的。”   “谢连大人!”顾业和一听儿子有救,连忙道谢,同时心里更加认定连鸣则这棵大树要抱紧。想不到不问俗事的流云山弟子都与他有不错的交情,这也太让人……羡慕了。   连鸣则却是心里又开始思量上了,偌大的帝都现在都是他的人,找到两位小神医自是不难,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投到自己的麾下、为己所用呢?   包厢里的三个老家伙,片刻后开始对连鸣则又是各种恭维与奉承,话语之间还有他们的一些分赃问道。   蛇心听得直翻白眼,真是中陵国的蛀虫!只是再怎么听下去,也没什么有价值、有营养的内容了,眼看着他们四人要散会,蛇心赶忙起身,又是一个闪身,从柳如眉所坐的那个雅间的窗子窜了回去。   “回来了?先吃饭吧,还热乎着。”柳如眉刚刚吃完,只不过并没有让人收拾了碗筷,每个盘子每道菜,都整齐地留着一半。   蛇心心里一暖,她一个护卫、一个杀手,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主子办事,虽然墨擎苍待他们不错,可他们终究是下人,有饭吃就赶紧吃饭,没饭吃就等下一顿,还从来没有人会专门给自己留饭,而且还是根本没动用过的。   “姑娘,他们……”蛇心不想辜负柳如眉对自己的信任,也不想辜负这份温暖,可她刚一开口,柳如眉便递上一杯热茶,说道:“人是铁,饭是钢,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蛇心闷闷地“嗯”了一声,此时此刻,她决定此生都不会负了柳姑娘。   墨三更是看得羡慕嫉妒恨,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现身,应该光明正大的守在柳姑娘身边,这样他也可以顿顿吃上热乎的饱饭了。   蛇心狼吞虎咽的吃着饭,饭还没吃完,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只见门外站着好几个壮汉,为首的是个油腻大叔。准确的说,是这家店的掌柜的,而他身后,还战战兢兢的跟着给这里端菜的店小二。   “你这个杀人犯,跟我们去见官!”油腻大叔刚说完,便一下子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两位姑娘身上来回巡查,最后回头看向店小二,低沉的声音问道:“到底哪个姑娘杀人了?”   店小二更是傻眼,惊恐的看着正在吃饭的蛇心,说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没死?”   蛇心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她将碗筷往桌上狠狠一摔,一双犀利的眸子瞪着来人,愤怒的质问道:“本姑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死?你敢咒骂我,信不信我把你这家店给拆了!”   “姑娘赎罪!姑娘赎罪!小的,小的,只是看花了眼,小的罪该万死!”店小二一个劲儿地狂抽自己嘴巴,他真是活见鬼了,刚才他上菜的时候明明这里只有一个人,而且他一直守在门口,根本没人进也没人出,怎么现在又成两个人了?   这边的喧闹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柳如眉不喜欢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人看来看去,丢下一锭银子后,拉着还愤怒不已的蛇心便离开了这里。   “唉栓子,你看那姑娘,”柳如眉刚刚离开,便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拉着另一个小厮小声问道:“你看她像不像舅老爷所说的那个神医仙姑呀?”   “什么神医仙姑?”叫栓子的小厮看了看自家少爷还在与朋友喝酒,便回问道。   “你说什么神医仙姑?”小厮张海白了栓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是夫人的哥哥路上遇到的那个呗!”   “哦……”栓子长长地哦了一声,只是目光中有些幸灾乐祸,“戚家真是活该,让他们N瑟,明明只是一个商人,依仗着老爷就以为自己家多了不起了。还有夫人,要不是老爷需要她戚家的银子,能娶她当续弦吗?”   “你小声点儿,也不怕隔墙有耳。”张海吓了一跳,连忙提醒,又问道:“你说咱们要不要告诉老爷这姑娘的事?” 第191章 人生最幸福的事   出来寻找柳如眉的墨六,从来都没有这么悲催过,硕大的帝都,他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去找。   沿着几条专卖女人衣服首饰的街道走了两圈,墨六这个男人在这里显得很突兀,引来不少年轻的、或年长的女人们的侧目,看得墨六这个还没谈过女朋友的大男人一脸尴尬和无地自容。   走在街上都是如此,那些专门赚女人钱的铺子,他是说什么都不敢进去看了。   不敢耽误正事,墨六找不到人,只好灰头土脸地回去求助任天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找到柳姑娘吧。   而此时的柳如眉,已经带着蛇心回到了蓬莱客栈。   柳如眉刚要抬腿迈进大门,一下子被蛇心一把拉住。   只见蛇心用眼神瞥了瞥大门旁边的墙角,说道:“早上还没这个呢,这是什么告示?”   说着,便走了过去看那墙上的白纸黑字。   纸,不是什么好纸,就是学堂学子们用来练字的普通纸张;纸上的字虽然沉稳中透着老练,却不难看出,写字的人当时写得很着急,甚至很慌张。   “呦呵!那铺子不一定卖,这客栈到是先卖了!”蛇心看完告示一下子乐了,她又拉了拉柳如眉,让柳如眉也过来看,同时说道:“我说姑娘,要不你把这客栈买下来吧,也别开什么医馆了,开个客栈躺着就能赚银子。”   柳如眉盯着那些字看了半天,这古代人写字都是繁体,让她这个学简体字长大的知识分子都快成文盲了。   辨认了半天才看明白上面的字,果然如蛇心所言,这告示是老掌柜写的,意识就是他着急卖客栈,价钱好商量。   “我对开客栈没兴趣。”柳如眉说着便要回去。   蛇心跟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开客栈有什么不好?就算没客人,你住在这儿还不用再花银子了呢?你是东家,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   如果不做护卫和杀手,蛇心最大的心愿就是有几家属于自己的客栈,不仅有地方可以让她白吃白喝白睡觉,还能有银子不断进账,这绝对是她人生最幸福的事了!   不过现在跟着柳如眉,如果柳如眉当个客栈东家,她在旁边也能跟着过过眼瘾。   见柳如眉无动于衷、毫无心思,蛇心还在努力游说:“姑娘,你就算不想开客栈,可你看看,这位置也不差,地方也够大,还有个后院和大厨房,你可以这边开着医馆,那边开着药铺,有地方可以再开个茶楼酒楼什么的,多热闹!”   柳如眉看着兴奋得连比划带说的蛇心,当即便是一脸黑线。   这姑娘爱财,却完全没有生意头脑,连她这个当医生的门外汉都知道,这些生意根本不可能放一块做!   医馆和药铺还好点儿,都属于一类,放在一起也无可厚非。可谁家会把给人看病的地方和吃饭喝酒找乐子的地方放在一起?   左边老弱病残、半死半活,咳嗽喷嚏连天响,右边喝酒吃肉,一边划拳一边说笑,这画风也太过诡异了吧?   说着说着,她们便回到了客栈。柳如眉本想先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结果刚踏进客栈还没几步,老掌柜的便一下子从侧门冲了过来,同时身后还带着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店小二。   “姑娘,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身份,但我这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姑娘你还是去别处住吧,我这家客栈不欢迎你。”老掌柜来势汹汹,说出来的话也毫不客气,更不会因为对面是两位姑娘而和颜悦色。   他以强欺弱怎么了?他以多欺少怎么了?什么颜面名声的,都没小命来得重要!   自从这位姑娘住进他这客栈,这才两日的功夫,接二连三有人找,而且一个个看着都那么吓人。   如果只是吓吓也就算了,可今天晌行,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罗刹!当时提着他的衣领,勒得他现在脖子都是紧的。   老掌柜带着众小二挡在柳如眉面前,那架势,好像连柳如眉回房间取东西都不行了,就得马上走人!   柳如眉眉头微微一皱,不明白这位老人家到底在唱哪出戏,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蛇心这个暴脾气哪受过这等委屈,当即厉目一瞪,右手瞬间便摸上了缠在腰上的软鞭。   毕竟是经常走在死人堆里的,那凌厉的气势一外放,顿时让一身火红的蛇心更显杀气腾腾,吓得老掌柜的腿都软了,不过也更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轰走这个姑娘,她绝不是个普通人,绝对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瞧瞧,连跟在她旁边的这位姑娘都要杀人了,这戴面纱的姑娘瞧着面和心善的,估计更是个杀人不扎眼的狂魔。   老掌柜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努力稳了稳心神,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弱鸡,给自己的提提气势。   不过蛇心的样子实在骇人,他也不敢再像刚才似的咄咄逼人了,万一惹怒了她们,估计还没等她们的仇家上门算帐给自己惹火上身,他这把老骨子就先交代在这两个姑娘手里了。   老掌柜轻轻咳了一声,而后干巴巴地笑着说道:“姑娘别误会,我不是轰你们,实在是……我老家有事,急着回去,这客栈开不下去了,你们还是寻别处住吧。”   这时,刚巧从楼上下来个客人正准备出去,一听老掌柜这么说,脚步一停,顿时就急了:“喂,我说老东西,我昨晚来的时候你不说卖客栈,让我一下子交了半个月的银子,你现在说要走人,是不是想黑我银子呀?”   老掌柜一愣,再看看这位客官,他都要哭了。   昨天晚上打烊之前,突然来了一队商队,他们人数不少,而且还都住上房,出手也大方,一下子交了半个月的房钱,这让老掌柜兴奋了一晚上,心里还琢磨着,一定是这位漂亮姑娘和她那如玉的郎君带来的好运,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而他今日着急卖客栈,也全是因为墨六把他给吓着了。   那客人不依不饶,偏要让掌柜的退银子。 第192章 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老掌柜被缠得焦头烂额,他是一个商人,一个很久没见过很多银子的商人。   开店赚银子,这到手的银子再让他拿出来,就像饿狼吃到嘴里的肥肉再让它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这位官人,客栈虽然要卖,但客栈还是客栈,官人尽管放心住就是了。”老掌柜一脸讨好的说道。   蛇心却是“啧啧”两声,晃着膀子走到老掌柜面前,鄙夷地将这位变脸超快的老人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得老掌柜心里直发毛。   “客栈还是客栈,他们能继续住,怎么,我们就不行?”蛇心的身子猛地向前一看,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吓得老掌柜后退一步,若不是后面有人扶着他,他就直接坐在地上了。   一边是银子,一边是老命,他哪个都想要。老掌柜无措的看看讨银子的客人,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柳如眉,最后一咬牙说道:“姑娘,我这店就是不想让你们住,你们还是快走吧!”   “你这老东西,看我们是女流之辈,就想欺负人吗!”蛇心一瞪眼,立即低吼道。   老掌柜自知理亏,说又说不过她们,干脆对着店小二一招手,道:“若姑娘不主动离开,休怪老夫对姑娘们无礼了!”   店小二们一听令,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木棍和菜刀,蛇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即便把腰上的软鞭抽了出来,准备大打一架。   站在旁边的客人是个行走南北的江湖商人,心思玲珑,更会怜香惜玉。   见到众多男人欺负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就算有一个很能打的样子,还是让他顿生男人的保护欲,立即上前一步,挡住了双方的拔剑弩张。   “我说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打架,打出了人命你们都得吃官司。”那男人做着老好人,同时还不忘多看了几眼柳如眉和蛇心。   真是人间绝品呀!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蒜头?滚一边儿去!”蛇心的好战因子在她体内来回乱窜,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刚要教训教训这些不开眼的东西,竟跑出来这么个和稀泥的!   那男人脖子一缩,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像只小辣椒一样的姑娘,脾气也是这么火爆,当即更是来了兴趣。   “姑娘,在下也是一番好意。和气生财,出门在外,凡事都退让一分,不吃亏。”那男人说着,还打开了腰上的折扇,人模狗样的扇了两下,好像以为自己多风流倜傥呢。   老掌柜也觉得这个男人说得对,在这里打架,打碎了磕坏了都是他的损失,这两位姑娘可以拍拍*走人,但客栈里的损失就要他担着了。   而且把这里砸烂了,这家客栈就更不好出手了。   老掌柜又挥了挥手,让手下的那些店小二先收回攻势站回去,想了想对柳如眉和蛇心说道:“不管姑娘们怎么想,就算老夫和姑娘们八字不合吧。如果姑娘们执意要住在这里,那就把这家客栈买了去,随你们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他看出来了,那位戴面纱的姑娘不差银子,如果这法子可行,不但自己可以脱身,而且客栈都直接卖出去了。   一举两得!   老掌柜的话正好说进了蛇心的心里,对方没了威胁性,她也收回自己的软鞭,站在柳如眉的身侧,等着柳如眉决定这件事。   旁边的男人嘿嘿一笑,要是这漂亮姑娘当了东家,那他以后再来帝都就天天住这里,当即也应和道:“掌柜的这主意甚好,在下瞧着这间客栈也不错,好好收拾收拾,应该能客满天下。”   柳如眉这时才淡淡地看了看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一眼,遮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一挑,说出来的话冷冷清清:“既然甚好,这位客官不如就买了去吧,以后再来帝都也有个方便的落脚地。”   那男人一噎,没想到一样的想法却被这位姑娘说出了另一个意思,当即便有些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才说道:“姑娘说笑了,在下谢元,家在江北,虽是生意人,却无心做客栈生意,毕竟……在下分不出那么多的精力来打理这个。”   他可不想承认自己的流动资金没那么多,更不愿意将大笔的钱财放在这冷冷清清的客栈里。   不过他这番话说得巧妙,道明自己的拒绝理由,并借机将自己介绍了一番,希望能结交眼前的这两位姑娘。   蛇心的心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柳如眉却听出来了。   这人就是一个敲锣边的搅屎棍。   “既然这位客观不想经营客栈,为何要强买强卖,让我等来接手?”柳如眉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后,便收回目光。   她不是非这里不可,只是不想再挪来挪去的,太麻烦。而且……她骨子里其实也挺执拗的,如果好言相劝、给她个能让她接受的理由让她走,她也不会非赖在这里,可这个老掌柜上来就是要打群架似的,这让柳如眉还就较上了劲,非走不可了!   谢原没想到这位戴面纱的姑娘虽然声音好听,可一开口就是加枪带棒,句句噎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老掌柜不想再浪费时间,生怕再来个什么人又来找麻烦,接话道:“既然姑娘没银子买客栈,想必也是住不起了,那就请离开吧!”   蛇心一听,一下子来了火气,梗着脖子说道:“呵,你这老东西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姑娘没银子了?我告诉你,我家姑娘不止银子多,金子更多!”   她可是后来听任天说了,柳姑娘和主子在别院的时候,给主子看过一次手伤,当时主子便给了她一千两黄金,而且那还只是一成!   就算没这一千两,想想柳姑娘的医术,一柱香一百两银子呀!一天有多少柱香的功夫?这柳姑娘的一双手简直就是搂银子的耙子!   如果柳如眉知道此时蛇心所想,她一定会吐血三升,然后好好问问她:你的数学课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第193章 又一个坑盟友的   在蛇心的意识里,柳如眉从始至终收诊金都是一柱香一百两银子,而且她每天无时无刻都在收银子。   所以,即便没有主子给她的那一千两黄金,柳如眉依旧是个大富婆,多少银子都拿得出来。   想想她家小胖丫头菱儿,一个才五岁的小不点儿,存的银子竟然比她这个刀口舔血的还多!   还真是让人……羡慕!   老掌柜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位姑娘不差银子,可蛇心这么一说,顿时让老掌柜打起了柳如眉的主意。   “不差银子?那你们把我这客栈买了去吧,只要你们一交银子,我马上就把地契给你们,到时候,就你们赶我走了!”老掌柜也是个老滑头,他看出蛇心性子直,脾气火爆,像个大炮竹一样,一点就爆。   这样的人最好对付,激将法百试百灵。   蛇心平时执行任务,都是直来直去,杀起人来更是一招至命,从来不拖泥带水。   只不过打起嘴仗、玩起计谋,她还真不灵了。   老掌柜的激将法,柳如眉一眼便看出来了,可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蛇心便抻着脖子叫嚣道:“买就买!你以为你这破客栈是宝库呀?不就是那么几个臭钱吗?我家姑娘多的是!”   “既然对于姑娘如此轻松,那就请姑娘掏银子吧,我也不跟你们胡乱要价,一千两银子,收了银子我立马滚蛋!”老掌柜心中暗笑,可嘴上却步步紧逼,柳如眉连插嘴的功夫都没有。   商人谢元却是啧啧乍舌,这个老东西还真是黑心,瞧着这两位姑娘不像生意人,便使劲儿的黑她们。   他虽然不做客栈生意,但南来北往,对于这些铺子的价钱心里多少有些数。   以这家蓬莱客栈的位置和目前的生意看,最多五百两,还未必有人接手,可这老掌柜一开口就是一千两。   蛇心却不以为然,轻哼一声:“区区一千两,我家姑娘十柱香的功夫就挣回来了!”   柳如眉额头黑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蛇心,这个家伙原来也是个坑货,专门出来坑盟友的!   一千两不多?不多她自己拿呀!真是花别人的银子自己不心疼。还什么十柱香的功夫,她又不是天天给人看诊,又不是什么时候都是一柱香一百两银子!   可老掌柜和谢元却是暗暗大吃一惊,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柳如眉。   这个姑娘到底是何方能人?竟然能在十柱香的功夫挣到这么多银子!   就是青楼里的花魁姑娘,怕是也没有这么快的赚钱速度,而且这位姑娘如同青莲般,出淤泥而不染,高贵冷清,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地方的姑娘。   如果被柳如眉知道,蛇心的话会让这两个人把自己想成那种地方的失足女,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扔出一把毒粉,让这三个人都尽情的去大小便失禁!   老掌柜的话音刚落,蛇心就迫不及待的冲到柳如眉身旁,义愤填膺的说道:“不就是一千两吗?你给他拿出来,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让他狗眼看人低!”   “可我……”柳如眉还想告诉她,自己真的不想买什么客栈,蛇心却压低着声音劝道:“反正就是个铺子,在哪儿买不一样,大不了在这儿开个医馆。”   柳如眉闭上了嘴巴,事情都被逼到了这份上,而且老掌柜的咄咄逼人,也让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买就买吧,虽然一千两不少,不过这个古代赚钱也容易,而且墨擎苍那家伙还欠她九千两黄金,连鸣则那里也能挣来不少,买个客栈对她而言,还真不是个什么事。   “好吧。”柳如眉终于点头,谢元惊愕,老掌柜暗喜,在蛇心的期盼下,只见柳如眉在自己的袖袋里摸来摸去,突然动作一顿,就听她有些尴尬地说道:“银票没有我身上。”   “那在哪儿?你的房间里吗?我去拿!”蛇心比老掌柜还要积极,生怕柳如眉跑了这单不买了。   柳如眉郁闷地看着蛇心,这姑娘真的是自己人吗?她不会是老掌柜那边的卧底吧,专门来坑自己银子的。   只是一声叹息后,她无奈地点了点头,蛇心越过那几个店小二,一溜烟窜上了楼。看着迫不急待的蛇心,柳如眉知道,蛇心这姑娘跟菱儿一样的性子,说好听了,那是单纯,说直接了,那就是傻!   傻就傻吧,坑自己银子总比背叛自己强。想想曾经的柳如眉,此时的柳如眉宁可身边都是这种简单单纯的傻丫头,也不想再有另一个连鸣则了!   既然这么决定了,柳如眉那也不着急了,她找了把椅子,不慌不忙的坐下来等着,倒是看得老掌柜和谢元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位姑娘深不可测,让人不敢小觑。   冲进柳如眉客房的蛇心,先是四下看了看。房间干净整齐,家具却是少得可怜,所有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一目了然。   像她这种经常潜入别人房间,不是取人性命就是取人钱财的专业能手来说,翻找这种简单房屋简直易如反掌,而她对金银珠宝有着特殊的敏感,总能一下子就找对地方。   可是这小小的房间里,蛇心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柳如眉几件换洗的衣裙,还有几瓶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瓶瓶罐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连跟金簪银簪都没有!   不甘心,更觉得不可能,转念一想,是不是她翻错了地方,可能在隔壁的房间里吧。   直接破门而入,只见肖月安安稳稳的坐在桌子前,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医书。   蛇心这才想起来,肖月这家伙早就回来了!   “喂!你是聋子吗?我和你师傅在楼下被人欺负,你竟然在这里还坐得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看到肖月这么悠哉,再想到自己刚才和柳如眉被人刁难,蛇心顿时又来了火气。   肖月缓缓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蛇心,问道:“你和我师傅会被人欺负吗?你们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有,我当然是个男人,不信你看看。” 第194章 证明自己是个男人   只见肖月站起了身,并往前走了几步,蛇心一个惊悚,立即后退数步,指着肖月大声叫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不许乱来!我、我什么都不看!不看!”   肖月一脸莫名,不过对于刻苦追求真理的他而言,证明一件事的真伪很重要。   “你看这里,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随着肖月的声音响起,蛇心一个惊恐的“啊”,同时猛地捂住了眼睛。   楼下的柳如眉和老掌柜他们听到声音,同时一愣,不明白蛇心只是上楼拿银票,怎么会发出那么恐怖的声音?难不成大白天见鬼了?   谢元本来还有事,还以为留在这里可以结识两位漂亮姑娘,不过看着柳如眉那清冷高贵的疏离态度,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   反正她们将会是这家客栈的东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他回来再和这两位姑娘套套近乎。   看着柳如眉和老掌柜要上楼看个究竟,谢元也不久留,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柳如眉不知道蛇心到底怎么了,武功高强、性子刚硬的姑娘,会遇到什么才会发出那么惊悚的叫声?   老掌柜跟上来,除了有一部分看热闹的心思外,更多的是怕她们出尔反尔不买这客栈了。   一千两呀!他换个地方都能买两家这样的客栈了,一下子翻了一倍!   估计他这辈子,绝不会再遇到这样的冤大头了。   顺着蛇心的惊叫声,柳如眉和老掌柜直接来到肖月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蛇心双手紧捂着脸,留也不是,退也不是,而肖月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蛇心,即便看到柳如眉进来,也没明白到底怎么了。   “喂,看见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柳如眉打量了一圈屋里,发现没什么异样,便捅了捅蛇心,问道。   蛇心听到柳如眉平静的声音,似乎屋里没发生什么,便悄悄地张开手指,从指缝间小心地看向肖月。   只见肖月如刚才那般依旧穿戴整齐,除了一脸懵圈的表情外,什么也没有。   猛的将手放下,蛇心立即找回了气势,如同母夜叉一般,怒气冲冲的瞪着肖月,吓得肖月紧了紧衣领,求救的目光不由得看了柳如眉。   “你们这是怎么了?”柳如眉察觉出不对劲,看看肖月,再看看蛇心,问道。   肖月也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大男人,干嘛要怵蛇心一个女人,便梗着脖子说道:“她要看我是不是男人,我就给她看。你们说,我到底是不是?”   说着,他的一只手便指向了自己的喉咙处。   柳如眉突地瞪大了眼睛,就连看热闹的老掌柜都被呛得开始咳嗽了起来。   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蛇心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再看肖月,原来这个家伙指的是他脖子上男人特有的喉结。   那喉结滚圆滚圆的,随着肖月不忿的呼吸,还上下滑动,看得蛇心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你……无耻!”蛇心发现自己被肖月这么认真的戏弄了,气得她真想暴揍一顿这个男人,但想来想去,还都是因为自己想污误会了,也怪不得他,只觉得心中一团怒火没处撒。   老掌柜着急拿银子走人,见这三个人在这儿竟是瞎胡闹,干咳了两声后提醒道:“姑娘不是上来取银子吗?若是银子准备好了,老夫就将地契取来,咱们也算了结这档子事了。”   有台阶能下,蛇心赶紧顺着杆子往下爬,瞪了一眼肖月后,蛇心凑到柳如眉身边小声说道:“姑娘,你的银票我没找到啊!”   “没有?”柳如眉挑挑眉头,心里也再回想着,自己的私房钱放哪儿了。   好像……真的有一阵子没瞧见它们了。   老掌柜听到了她们的窃窃私语,一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焦急地说道:“你们不会逗我玩呢吧!没银子?没银子你们买什么客栈!”   肖月刚要回到案桌继续去看他的医书,突然听到老掌柜的说他师傅要买客栈,立即窜了过来,疾声否定道:“怎么又要买客栈了?咱们不是说好去买那间铺子吗?买了客栈,那铺子还要不要买了?”   连珠炮似的提问,问得柳如眉直扶额。   这客栈不是她想买的好不好?那间铺子不是她想买就能想得到的好不好?   老掌柜却是听出了门道,感情这姑娘还真有银子呀,这都准备去买铺子了。买谁家的不是买,干嘛要让别人赚到这些银子?   “姑娘,咱们可都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老掌柜很着急,可对方不拿出银子他也没办法,急得他一跺脚,道:“你们今天要是不买下这客栈,就都给我走,以后再也不许住我蓬莱客栈!”   这方圆几条街,都是达官贵族的大宅子,只此他一家客栈,他还就不信了,这几个人能乖乖的搬走?若真是走了,至少在天黑前他们找不到像一个住处。   蒙面纱的姑娘性子冷清高贵,肯定受不了被人轰走的折辱,她这小郎君看着也是个文弱书生,估计也受不了更多的苦。还有这个一身红衣的姑娘,只要将她激怒,什么事她都能应下来。   果然,蛇心受不了这个气,瞪着眼睛叫嚣道:“你催什么催!我们又没说不买!”   说完,在肖月不解的目光下,又开始搜起了这间屋子。   找来找去,依旧是两手空空,这让蛇心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寻宝能力。   老掌柜也是越看越心急,直接问向肖月:“这位公子,两位姑娘都已经答应买下这间客栈,既然他们拿不出银子,这银子就你来出吧。不多,一千两!”   肖月缩了缩脖子,跟他要银子?还一千两?他现在可是一两都没有!   此时柳如眉的心思却不在买不买客栈上,她的万贯家财,到底都哪去了?   来帝都的这段路上,前面是蹭吃蹭喝连鸣则的,还没等到她花钱的时候,又开始蹭上墨擎苍的了。   她从始至终就没掏过银子,自然也没注意过自己的钱财都放在了哪儿。 第195章 这回尴尬了   老掌柜心急的不行,问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就连蛇心都眼巴巴的看着柳如眉,生怕她又有了别的想法,不买这家客栈了。   屋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就在老掌柜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柳如眉突然看向肖月,问道:“咱们从别院离开的时候,你可知我的银票放在哪儿了?”   肖月眨了眨眼睛,也开始回想当初的情景。他们为了寻找那一对乱跑的小兄妹,出来得匆忙,柳如眉多少还带了两件衣服,他是两手空空,只拿着随身携带的两本医书和几个药瓶子。   “你好像就没带着银票,当时你还说,咱们速去速回,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肖月记性不错,将当时的情况回想得完完整整。   柳如眉支着下巴,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心下不禁有些懊恼。她也没想到,原计划只是出来几日便回去,却一竿子直接扎到了帝都,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回到那个小地方。   她的银票呀!她的万贯家财呀!   蛇心也听明白了,当即便窜到了柳如眉面前,表情夸张的问道:“你说你的银票都放在别院儿了?那我们拿什么买客栈?你知不知道别院儿离这儿有多远!天呀!那么多银子全都浪费了!”   看着一脸无奈的柳如眉,以及气急败坏的蛇心,老掌柜也看明白了,烤熟的鸭子都能飞了,这也太让人搓火了!   “不行,你们都说要买下这客栈,不能出尔反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今日若是不买下这客栈,你们就马上给我搬出去!”老掌柜气得脸都红了,怒气冲冲的对面前的三个人吼道。   “你凶什么凶!我们又不是没银子,这不是没带吗!”手里没钱,蛇心的底气也弱了不少。   柳如眉心里苦笑,看来今天被人赶出去的这口气是争不回来了,算了算了,还是搬家吧。   “那我们搬走好了。”柳如眉心平气和的说道,而后又安慰着蛇心,“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银子放在别院儿也不会跑,以后再取回来就是。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我们去住别的客栈。”   明月却是冷静得多,见柳如眉和蛇心要回房间收拾东西,出言问道:“那我们还有银子住别的客栈吗?”   柳如眉的脚步一顿,心头更是一阵慌乱:坏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随身携带的两锭银子,昨晚给这老掌柜一个,今天中午吃饭用了一个,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   “你还有银子吗?”柳如梅问向肖月,肖月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头,“我身上的银子都已经被小冉菱拿走了。”   “那你身上有吗?”柳如梅又问向蛇心。   蛇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不会告诉我,你没银子住客栈了吧?”   柳如眉默默的点了点头。   蛇心只想哭,哀怨的说道:“早知道我就留着些了,我把你在砖楼镇挣的那些银子也都给了小冉菱。完了完了,看来咱们要露宿街头了!”   蹲在屋顶的墨三连声叹气,这个蛇心她是不是忘了她主子是谁了?柳姑娘没银子住客栈这不是正好?直接给她拉回王府呀!   老掌柜看着眼前三人不像是在作戏,心里更是怒气横生,对他们怒骂道:“你们这些穷鬼,连住客栈的银子都没有,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把这客栈买下来!你们都给我滚!快滚!”   一场美梦还没开始呢,就这么被他们残忍的叫醒,老掌柜心里要多憋气有多憋气。   蛇心这暴脾气哪儿受过这种对待,当下也急了眼,对着老掌柜叉腰吼道:“你别狗眼看人低!我们姑娘一双巧手能够起死回生,枯骨生肉,一炷香就能挣得一百两银子,不出一日功夫就能挣下你这破客栈,你要是再没完没了逼我们走,信不信我们姑娘一把毒药毒死你!”   听到他们要把自己毒死,老掌柜吓得连连后退,双腿不禁打着哆嗦,再看下那个蒙着面纱的青衣姑娘时,就如同看到了魔鬼一般。   肖月却是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柳如眉,惊喜的问到:“你会枯骨生肉?真的吗?我在流云山这么久,只知道几百年来,只有我们的师祖会这招医术,就连师傅流云医圣都无法做到这点。”   此时的肖月完全没有被身无分文的这种困境所打扰,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医术。在他听到“枯骨生肉”这四个字时,更是让他兴奋的不行。   柳如眉只想捂脸哭,这个蛇心只是随口一说,夸大其词懂不懂?这个书呆子竟然信以为真!他能不能不要这么好骗!   “流云医圣”这四个字就像一道雷一样直接炸在了老掌柜的心上,此时他也忘了愤怒,忘了害怕,呆呆地看着肖月,好半晌才像触了电一样回过神来,惊喜万分的问道:“公子,公子,你是流云山的人?你会医术?”   肖月的眼中还燃烧着狂热,老掌柜问他话,他只是点了点头随便应道:“流云医圣是我师傅,不过我现在不跟他学医了。”   有了第一句就行,后面那句老掌柜自动忽略,他兴奋地搓着手,喃喃自语:“难怪一炷香一百两,难怪一炷香一百两!妙呀!妙呀!想不到老夫我竟是撞到了贵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老掌柜拔腿就要跑,但一想又不对,立即转过身,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怒气冲天,腆着一脸笑讨好地说道:“买客栈的事不急,我给你们找个病人,等你医好了他,这银子立马就有了。”   他说完,老胳膊老腿也利索了,一溜烟便跑了没影。   蛇心撇撇嘴,鄙夷地瞪了眼老掌柜的背影,心里暗骂此人势力眼,早知道肖月的身份这么好使,她就早点儿用了,害她和柳如眉被这个老东西为难半天。   此时柳如眉也陷入了深思,她想着,既然没银子在身,去哪儿都不方便,特别是准备买铺子,那应该不会是笔小数目。 第196章 真是逍遥又自在   不过既然她的财产都没带来,那到也没关系,墨擎苍那家伙不是还欠着她九成诊金嘛!   而且当初那个男人可说了,他的银子都在他的大本营王府里呢,现在就守着金山银山,她只要把她的诊金讨要回来就行了,实在不行,就先用菱儿那丫头的。那丫头像个小守财奴,对她那点儿家私护得紧着呢,这次出门,她准都带在了身上。   被她念叨的两个小家伙在吃饱喝足后,又开始跟他们的新朋友――啸天玩上了。   小冉菱像喂小猫一样,用一蓝子的鸡腿一个个喂着啸天,每当啸天吃一个,她就念叨一声:“你可不要吃太多哦,娘亲说了,吃多了会积食,然后就会生病的。”   任天远远地看着他们,心里一个劲儿地翻着白眼。   小丫头居然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主子的啸天可是头凶猛的野兽,一口气吃下一头鹿都不会撑着它,倒是小丫头她自己,顿顿都没少吃,经常撑得真“哎呦”,该少吃的是她吧!   不过小冉菱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觉悟,而小冉晟还在旁边不断地点头承认妹妹的真理。   闻着那飘香的鸡腿味儿,任天真像当趴在地上的那头狮子。   那畜生至少还能吃饱饭――呃,虽然这些鸡腿还不够它塞牙缝,但至少不会被两个小家伙欺负,从这一点上来说,就比他幸福太多了!   到现在为止,还是每顿饭只能吃一半,他都瘦了好多了!   只是他刚这样想,便立即否定了刚才的想法。只见这两个小家伙先后爬上了啸天的背,小丫头坐在前面,紧紧地抓着啸天脖颈的棕毛。   啸天似乎很不舒服,扭着它的大脑袋动了动,依被小冉菱抓得更紧。   那大家伙似乎认命了,缓缓站起了身,就听小冉菱说道:“小天天,你刚刚吃了那么多,咱们一起去散步吧。”   别说看着他们任天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就连啸天都无奈了。   它吃了很多?怎么多了?那就么几个鸡腿,还没小丫头吃得多呢。明明是小丫头舍不得喂,把剩下的鸡腿都用油纸包好,放进了她的小包包里。   小冉晟也拍了拍啸天的*,认真说道:“娘亲说,我们活着就应该多见见世面,你以前天天住在笼子里,低头抬头就是那方寸天,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们就带你去玩。”   “哥哥说得对,”小冉菱也不敢啸天能不能听得懂,帮腔道:“哥哥现在会武功了,可厉害了,以后你乖乖听话,哥哥可以保护你的。”   任天真想哭,他们两个小东西知不知道在对谁说话?那可是成年的百兽之王!百兽之王啊!   整个中陵国估计没几个人是啸天的对手,就连他任天使劲全身解数,估计也只能和这个大家伙打个平手。   可他们说什么?小冉晟去保护啸天?任天哭笑不得,他默默的认为,这句话绝对算得上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而啸天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它慢腾腾的挪动着粗壮的四肢,每走一步,脚下就跟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是它那双锐利的大眼中,此时却是满满的无奈之色。它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天下他只怕墨擎苍那一个男人,现在怎么居然去听两个小屁孩儿的话?   准备的说,它不是怕他们,而是……感觉就像是它的孩子们一样,心里除了喜欢,便是无限的迁就。   啸天背着两个小家伙一离开小冉菱的院子,守在门口往里张望的那些丫鬟小厮一个个惊恐的四下逃开,府里再次乱成一团。   不过罪魁祸首的两个小家伙却是洋洋得意,很是威风。   “管家!周叔!哎呦,你怎么还在这儿扒拉算盘呢!王府都乱了套了,你还不去看看!”苗毅昨天去执行了个任务,刚才他刚一回府准备向主子复命,便看到了鸡飞狗跳的场面。   “注意身份!主子身边的人,怎么能如此不沉稳?”周管家算了最后一笔账,在账册上记下一个数字后,皱褶眉头斥责道。   苗毅一噎,立即收敛了神情。   别看周管家只是个管家,算算身份,虽然也是王府的下人,可他毕竟是看着墨擎苍长大的,并将自己一生的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了擎王府,对主子忠贞不二,在王府里有一定的威望。   周管家平时对大家也都很好,对待他们就像对待晚辈一样,做得不对的,他也会及时提醒,免得最后挨了主子的责罚,甚至有时候事情不是很严重的话,他还会为大家背黑祸,说好话。   此时苗毅也知道,周管家虽然数落了他,但的确是他做的不好。身为主子的护卫,时时要保持一颗冷静的心,遇到天大的事要也沉着面对,否则怎么能成为主子的左右手?   “周叔,您快去看看吧,啸天在外面溜达呢。”苗毅沉了沉气,很稳重地说道。   “府里哪么大,到处走走……谁?你说谁?!”周管家惊得一下子扔掉了手里的笔,笔头上的墨晕染了他刚刚算清楚的数字。   苗毅汗颜,周叔呀,您老咋就不能沉稳一些呢?还说我!   “周叔,你先别激动,我说的是啸天,就是禁地里关的那头……”苗毅稳着声音说道,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周管家便一下子冲了出去,苗毅一个愣神,便听周管家在门外一边跑一边喊道:“小苗子,还不快去叫人!别让那畜生伤了人!”   苗毅想解释,根本不是您老想的那样,可周管家平时老胳膊老腿的,此时跑得还真快,等苗毅想解释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了他的人影。   后院中,小冉菱和小冉晟骑着威风的啸天,逍遥又自在,明晃晃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形成一个大大阴影,让人老远便能看到。   而他们周围早已经没了人影,就连对他俩形影不离的如意和平安,也只能颤着心头,远远地看着。   周管家一路跑过去,看到的都是人心惶惶的丫鬟和小厮,当他问及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些人只会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清楚一个字。 第197章 坐在地上画圈圈   周管家急得脑浆子都要流出来了,王爷此时不在府里,若是出了什么乱了,他可怎么跟王爷交待呀!   那些丫鬟小厮里,其中有一个胆量稍稍大点儿的,他哆嗦着手指,指了指后方,颤着声音说道:“咱们、咱们府上,有猛兽,小主子们,还在那儿呢!”   “你说……小主子……”周管家一听,想到那个庞然大物以及它的血盆大口,还在两个可爱的、萌萌的、白白嫩嫩的小家伙,别说是猛兽,就连他都会忍不住咬上两口,不对,是亲上两口。   “你们!就知道自己逃命!”周管家此时顾不得去训斥责罚这些不顾主子、贪生怕死的奴才们,一边往小厮指的方向跑去,一边让他们快去将府里的侍卫们找来。   他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护小主子们周全!   留守在府里的墨一墨四和墨七,闻讯向这边匆匆赶来,路上遇到也向这边赶来的苗毅,不禁问道:“二哥,老管家怎么了?”   苗毅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挥了挥走,道:“先过去看看吧。”   他来找老周,不是让管家去看小主子们的,小主子们现在可好着呢,他是想让老管家安抚一下府里的众小厮和丫鬟,结果老管家问都不问,直接就跑没影了。   等他们追上周管家的时候,此时周管家正呆立在一棵大树下,傻傻的看着前方。   只见两丈开外,那对一模一样的小兄妹正美滋滋的骑在一头金黄色大狮子背上。那头大狮子依旧威风凛凛,慵懒的脚步显示出它现在心情还不错,只是一双眼中却显得很无奈,完全没有任何凶残的本性外露。   周管家完全看傻眼,这头畜生真的是王爷关在禁地的那头狮子吗?那家伙除了王爷可是六亲不认的!就算他喂了这畜生这么多年,这畜生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样会对他发怒吼叫,那震天响的叫声,足矣震慑方圆好几里。   可此时再看,那凶猛的畜生哪里有它该有的残暴模样?如果不是中陵国几乎找不到第二头狮子,周管家一定会认为这头狮子不是主子的啸天。   再看看它乖顺听话的模样,更不像一头难以驯服的狮子,倒像是一只……听话的家猫。   “我说周叔,您老什么时候也能跑这么快了?”跟上来的苗毅半认真半打趣的问道。   周管家一个回神,狠狠地瞪了苗毅一眼,刚才他这把老骨头都快吓死了。这个混小子,说话也不说清楚了,害他以为那畜生要伤了小主子们!   那可是王爷的骨肉呀!   “这到底怎么回事?”周管家不肯承认是自己太慌没问清楚,沉着一张老脸问向其他几个侍卫。   墨一是这些侍卫的老大,守护王府是他的职责,除了禁地发生的事,其他地方什么角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叔,这东西是跟着主子从禁地出来的,小主子们跟它玩了大半天了。”墨一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周管家没想到,小主子们刚一回府,王爷就把这家伙给他们玩,而且还在他不在府里的时候。他是有多放心这畜生,还是有多放心两位小主子?   既然是王爷的意思,周管家也不好说什么,他相信王爷自有他的打算,断不会让小主子们陷入危险,可是该有的安全意识还是要有,便沉着脸继续问道:“就算是王爷带出来的,你们也不能就任他们这么玩,万一要是出了事……”   “周叔,二哥,你们怎么都跑这儿来了?害我找了半天!”这时,不远处突然有人喊道,大家回头一看,只见墨六一脸大汗的奔了过来。   “你们可真会偷懒,大热的天,你们在这儿乘凉,让我一个人满大街找人,这上哪儿找去呀!”墨六气急败坏,一*坐在了地上闷闷地说道。   周管家几年没回府,府里的大小事务、各项开支都要算清楚,忙了一上午还没忙完,除了知道王爷出府,其他事一概不知,听墨六如此说,他问道:“你找谁去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柳姑娘了?她的家人好像把她带走了,我根本找不到呀!连墨三都见不到人影!”墨六郁闷坏了,垂着个脑袋在地上用小木棍画圈圈。   “柳姑娘不见了?!”周管家大惊,“怎么会不见了呢?她不是住在那家叫什么、什么的客栈吗?”   周管家急得语无伦次,连念叨了一晚上的客栈的名字都一时想不起来了。   墨六想的,跟周管家就没在一个频道上。他闷闷的哼哼着:“柳姑娘找不到,墨五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他心里愧疚呀,墨五如今半死不活、臭气熏天,有多一半都是他的责任。他们做侍卫的,虽然不怕受苦不怕臭,但那是在执行任务,把自己弄得多狼狈都没事,毕竟为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墨五这种臭法,完全就是伤了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们这种习武的硬汉子,以后有什么脸面面对众人?   墨六越想越懊恼,周管家却听出了不对劲,怎么才一个上午的功夫,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他感觉自己对这个王府如此陌生了?   墨一抿了抿唇,解释道:“墨五中毒了,现在只有柳姑娘可以救她。”   具体中毒后的症状,这个就不必说了,太……无法启齿。   好在周管家也没问,只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几个呼吸后连忙说道:“那还不快去找!”   “你们要找谁?我娘亲吗?我娘亲是很贪玩的。”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坐在地上的墨六只觉得脖梗间有重重的、热热的呼吸吐在他身上,伴随着这道热气,还有重重的呼吸声。   回头去看,只见一堆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身后,离他只有两寸远,那硕大的鼻孔还在吐着气,目光上移,两只如铜铃般的冷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墨六只觉得心脏都不会跳了,啸天又往前凑了凑,血盆大口中,带着腥甜的呼吸扑面而来,墨六凄惨的“啊”了一声,瞬间跳到了树上。 第198章 耍尽了威风   其他人也是一惊,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这个样子,让小冉菱和小冉晟两个小家伙更得意了。   “你们都是大人了,还用得着怕我们两个小孩子吗?还有墨六叔叔你,你怎么跳那么高?”小冉菱一脸坏笑,又扬头看了看蹲在树上吓得脸都白了的墨六。   在墨六看清楚了刚才那个庞然大物时,他都要无地自容了。   离开王府的时候,知道这两个小家伙骑着啸天离开玩去了,只是刚才突然看到,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才会吓到那样。   别说是府里养着的,就是真遇到凶残的猛兽,他也会不畏生死与之搏斗。   只是刚才突然一见,他才会吓成这样。他只是本能的反应好吧。   其他人镇定了心绪后,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心惊肉跳,不过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啸天那虎视眈眈的样子时,心里不免还是会哆嗦。   “那个……咳,”周管家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连忙清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们是主子,怎么能和畜生这般呆在一起,还是……让它回原来的地方去吧。”   把这个东西放出来太吓人了,他还喂养过啸天几年都怕得不行,更别提府里那些从未见过啸天的下人们了。   天啸似乎听懂了周管家的意思,突然张大血盆大口冲着周管家就是愤怒的一吼,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别说把这几个人吓得又退后了几步,就连坐在它背上的小冉菱和小冉晟都是大吃一惊。   忽而,小冉菱咧嘴大笑,对身后的小冉晟说道:“哥哥,你瞧瞧咱们的小天天多厉害呀,只是打了个哈欠就把他们吓跑了,以后咱们带着它出去玩,就再也不怕有坏人打咱们的主意了!”   还在暗处的任天一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就见小冉晟很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抬看向墨六说道:“墨六叔叔,你不是要去找娘亲吗?我们一起去吧。”   他真的好期待别人惧怕他们的那种眼神,特别是那些坏人,如果让他再遇到像花二娘和黑子那样的坏人,他就让小天天去咬他们!   两个小家伙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骑着啸天开开心心地往府门口走去了。   “喂,小主子,使不得!使不得!”待周管家反应过来时,他们二人一兽已经走远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呀!要是让他们出了事,我、我、我扒了你们的皮!”周管家不知道是累得还是吓得,已经迈不动腿去追他们,只能愤恨地对还在旁边呆愣的几人说道。   “你们看好家,我去看看。”苗毅一脸黑线,无奈地跟了过去。   如果真出事,连他都不一定制服得了啸天,就这几号人,不是明摆着去送死吗!   等苗毅追上已经大摇大摆上了街的小兄妹和啸天时,才看到任天也一脸丧气地跟在后面。   “老大,认命吧。”苗毅终于理解了任天心里的苦,由衷地安慰了一句后,二人只能默默地跟着了。   啸天都八岁了,别说出府,就是离开禁地也是第一次。   对于它这种生于天地、称霸于天地的万兽之王来说,一直呆在禁地花园太憋屈了。   一离开王府它才知道,它的笼子太小,禁地花园太小,王府的那片天也太小。瞧瞧这满大街的马车和人,花花绿绿的,而且他们都好有生机,本来安安静静地各走各的路,一看到他们后,一个个四处乱窜,菜摊子撞翻了,人撞倒了,他们的叫声也好大,真是好热闹呀!   特别是,这些人真友好,看到他们过来,一个个全都给让开了路,本来还有些拥挤的道路,一下子就变宽敞了。   不过让人不满的是,街两旁的铺子开得好好的,为什么看到他们后,也都一个个飞快地关上了门?   啸天心里郁闷,不过能出来玩还是开心更多些。   两个小家伙根本不在意路人是什么反应,舒服舒服地坐在啸天的背上,还晃荡着两条小腿,嘴里哼哼着他们娘亲教给他们的小曲: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啸天扬了扬头,听得出,背上的两个小家伙心情不错,唱得也不错。只是他们骑得是自己,自己不是叫“狮子”吗?怎么成了“小毛驴”?难不成自己还有另一个名字?   任天和苗毅这对难兄难弟互看一眼,心里哀鸣一片。真不愧是他们擎王府的小主子呀!能把狮子骑出了小毛驴的风范,他们的主子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在街上溜达了两圈,威风也耍够了,小冉菱突然想起了什么,探着身子拍了拍啸天的大脑袋,问道:“咱们不是去找娘亲吗?你知道娘亲在哪儿吗?”   “噗!”任天和苗毅一个踉跄,差点儿从暗处掉出来。   他们还知道此次出门是为了找柳姑娘呀?   不过小丫头那是什么意思?他们不知道柳姑娘在哪儿?不知道就这么出来了?惊得大半个帝都都鸡飞狗跳,最后还要问一头从来没出过门的畜生?   任天和苗毅从来没觉得如此悲催过,正想着怎么劝两位小主子先回府,找柳姑娘的事交给他们几个就行了,只是低头一看,硕大的啸天一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嗯,不是来时的路,不是回王府的路,他们这是又要去哪儿?   跟着吧,二人一兽,他们自认为都劝不动。   正如刚才,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尖叫连天,狮子啸天也是走走停停,好像真的在寻找什么。   一直走到一家客栈门口,任天和苗毅一看,这不正是昨晚柳如眉下榻的那间客栈吗?   “咦?咱们怎么来这儿了?”小冉菱抬头看着昨天才来过的地方,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小冉晟也纳闷,“娘亲会在这里吗?墨六叔叔刚才不是说,娘亲不在客栈吗?” 第199章 爱的表达方式   任天和苗毅也纳闷,没出过府的啸天,怎么就一下子找到蓬莱客栈了。   可能只是巧合吧。   小冉菱揪了揪啸天脖子上的毛发,催促它快去找娘亲,可啸天这回说什么也不走了,就那么横挡在客栈门口,像堵小墙一样,将这里堵成严严实实。   幸亏此时这里没人,客栈更是冷清得厉害,否则指不定要闹出多大动静呢。   啸天晃了晃身子,发现背上这两个小东西还稳稳当当地坐着,根本没下来的意思,抖了抖大脑袋,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还在客栈的肖月正缠着柳如眉,问如何可以“枯骨生肉”,即便柳如眉告诉他,那只是传说,可肖月才不信,既然师祖可以做到,说明这就不是传说。   柳如眉磨不过这人,只能头疼地告诉他,如果条件允许,移植术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这下可坏了!   肖月发现他这位新师傅不仅会枯骨生肉,而且还知道如何去做,甚至这么神奇的医术在她嘴里,好像很轻松容易似的。   “移植是什么?怎么可以移植?什么样的条件是允许的?如果我找回来一副枯骨,你可以让它长生新肉吗?”肖月简直就是个好奇宝宝,十万个为什么在他这里都嫌少!   柳如眉直想抱头痛哭,她的宝贝女儿到底给她找了个什么徒弟呀!简单是个磨人精,这是来挑战她的忍耐力的吧!   蛇心早就听不下去了,默默地扒在桌子上,等着老掌柜给柳如眉带病人让他们赚银子买客栈。   她是练武之人,也是武林高手。而武功越是高强,通常耳力也越是敏锐。   门外啸天那声低沉的“呜呜”声,让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惊恐地盯着门口。   是她太过无聊产生幻听了?还是肖月那如苍蝇一般的“嗡嗡”声让她听力出现了问题?   肖月还在坚持不懈地问着问题,只是啸天一声“呜呜”后便没了声音。   可蛇心的心里怎么也不能平静了,她不相信自己听错了,刚才那声明明就是主子禁地花园关的那头畜生的声音!   她在王府的时候,一无聊便会偷偷钻进禁地花园逗弄那头大狮子,最后眼见啸天急眼了她才开开心心地离开。   啸天的声音,她不会听错!   “闭嘴!”肖月喋喋不休的问话,终于惹恼了烦躁的蛇心,蛇心一声怒吼,吓了肖月一跳,不过倒也乖乖让他闭嘴了。   柳如眉赞赏地看了蛇心一眼,恩人呀!她要是再不出声让这个书呆子闭嘴,柳如眉觉得,她一定会精神崩溃!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蛇心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藏在屋后的墨三在看到两个小家伙骑着一头威猛的大猛兽出现的时候已经吓傻了。   他要不要去救两个小主子?不对不对,小主子不需要他救。   那他要不要去救屋里的柳姑娘?也不对,柳如眉有蛇心呢,自己这身功夫根本打不过蛇心那丫头。   那他要不要自救逃跑?也不对,他要跑了被主子知道,一定饶不了他!   正在郁闷的墨三左右为难想不出该怎么办,结果一不留神,身子往侧门上一靠,那扇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全身戒备的蛇心在听到那声“吱呀”时,犹如一根弹簧般,一下子奔着声音的方向就窜了出去。   柳如眉也发现了蛇心的不对劲,在蛇心冲出去的时候,她也跟着往楼下跑,看看到底怎么了。   “墨三?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柳如眉看到一脸尴尬的墨三,正委屈的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般站在墙角处,而蛇心却是双臂环胸,什么也不说,黑着一张脸直直地盯着墨三,看得墨三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蛇心知道他一直在暗处,可工作失误被抓了现行,还是让墨三感觉很没面子。   墨三这个直男为了给自己挽回些颜面,也为了解释一下他刚才为什么会工作失误,吭哧了几声后,突然头一抬,疾声说道:“柳姑娘,我刚才看到少爷和小姐了!他们,他们……哎呦,你还是自己看看去吧!”   “你说晟儿和菱儿回来了?”柳如眉眉头一挑,直接往客栈门口走去。   此时大门关着,墨三哀怨地看了眼蛇心后,也默默地跟上了柳如眉,可心里却一直打鼓,也不知道柳姑娘看到那壮观的景象后,会不会直接吓晕。   门一开,并没有墨三预料的那声惊恐的尖叫声,不过此时柳如眉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外,她的两个宝贝孩子正美滋滋地骑在一头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耐烦的大……狮子犬身上?   “娘亲!娘亲!你果然在这里呀!小天天还真是聪明,它到底是怎么知道娘亲在这里的呢?”小冉菱没想到,大门一开,他们要找寻的娘亲果然就在那儿。   小冉晟赞赏的拍了拍啸天的*,表扬道:“小天天真聪明,以后我们出来玩还带着你,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柳如眉终于回过了神,再看看眼前,还真跟上辈子看的那些特效大片一样,场面震惊!   她缓缓走向啸天他们,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让藏在暗处的任天和苗毅,以及跟在后面的蛇心和墨三,全都看傻了眼。   这柳姑娘是胆子大,还是人太傻?就这么冲着这头凶猛的畜生过去了,也不怕啸天吃了她吗?   柳如眉走到啸天面前,定定地看着这头成年雄性大狮子,而后,在大家惊愕的眼神下,她伸手摸了摸啸天的头,赞了句:“这只狮子犬长得真好看,鼻子也够灵,都能寻着味儿找到这儿来,不错,不错!”   啸天好奇地看着柳如眉,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着让他熟悉的味道,正是它要找的。它自己也承认,他的嗅觉非常灵敏,所以才能根据小家伙们身上的味道,找到他们的娘亲。   不过它也奇怪,这个女人竟然不怕它,而且……对它还挺好。   只是,狮子就狮子,为什么要加个“犬”?难道这是对它的爱称? 第200章 这个女人不一般   “娘亲,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小天天?对了,它叫啸天,名字很好听吧。”小冉菱扬着头,露出还没长齐的小乳牙,如果能忽略她*下面那头雄狮的话,画面还是很可爱、很温暖的。   “嗯,是不错,连名字都跟二郎神的一样。想不到王府竟还有这么条帅气的看家狗,看样子吃得不错,都长成了这么大。”柳如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挡了挡直射过来的阳光,又说道:“先进来,娘亲找你们有事。”   小冉菱和小冉晟也没注意到柳如眉话里的问题,忙着从啸天背上往下爬,到是任天、苗毅和蛇心,差点儿惊得眼珠子掉出来。   看家狗?柳姑娘刚才说啸天是看家狗?再看看一脸懵圈的啸天,呃……除了长相不太像、除了体型不太像,那二二的模样,是有点儿那个意思。   还有,二郎神是谁?听那名字,好像是个高人。   此时客栈也没别人,他们几个惊悚的看着柳如眉一边撸着啸天的毛一边上楼,心尖都跟着发颤。   而啸天每走出一步,木质的地板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还发出“吱吱”的声响,特别是它爬楼梯时,木质的楼梯颤颤巍巍,好像随时会塌掉了一样。   蛇心几次想开口提醒柳如眉,她手里正在撸毛的可不是什么乖顺的看门狗,那可是头凶猛残暴的狮子呀!   不过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回去。她算是发现了,这位柳姑娘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估计在人家眼里,狮子就跟狗一样好驯服吧。   瞧瞧这不是头一回见到柳如眉,无法无天的啸天就乖乖地跟着她走,柳如眉走一步,它就跟一步,柳如眉停一步,它就跟着停一步,跟狗又有什么区别?   肖月听到动静,这回到是没继续坐在桌案前看他的医书了。只是,他刚一打开房间门,便看到头大如斗的啸天,正虎视眈眈的瞪着他。   “这是个什么东西!”肖月惊得一声惊呼!   “嗷!”啸天显然因为肖月对它这个态度不满意了,冲着肖月便张开了大嘴大叫一声,肖月吓得“啊”地一声,一下子蹦回了屋里,“砰”地将门关上。   柳如眉好奇地看了看啸天,又揉了揉它的毛,算是赞扬地说道:“你这叫声也挺酷,跟动物园里的狮子有一拼了。”   蛇心一个踉跄,惊愕地看着柳如眉。她错了,她刚才想错了。敢情这位姑娘不知道啸天是头狮子呀!   只是,动物园是什么?是野外吗?柳如眉又不会武功,她去野外做什么?   不过一想到柳如眉五年前所受的遭遇,被连鸣则推下清云山,估计就落在了野外吧。   蛇心被柳如眉惊得都快不会思考了,不过何止蛇心,就连任天和苗毅看向柳如眉,都跟看怪物似的。   主子看上的女人就不是一般!   回到柳如眉的房间,柳如眉懒洋洋地坐在床边,啸天就乖顺地趴在她脚边,任她肆意地撸着自己的毛发。   好舒服……!   “菱儿,”柳如眉开口道:“你的银子带来了多少,娘亲需要用。”   小冉菱正翻着她的小包包准备找些吃的东西,奔波了一路,她都饿了。   柳如眉的话让她动作一顿,小丫头立即捂紧了小包包,连吃的东西也不拿了,绷着小脸严肃地说道:“不行!那是我养老的银子,不能花!”   小冉晟默默地转过了头,他虽然一向都是支持妹妹的,可这养老的银子……要从何说起?   他们才五岁呀!   而且就算以后他们老了,他也会养妹妹的,用不着菱儿自己攒银子!还从这么小就开始攒。   柳如眉一脸黑线,这个臭丫头,抠门就说抠门,找那么多原因做什么?还都是那么不靠谱的原因!   “娘亲有急用,算娘亲借你的行吗?”柳如眉知道自家女儿什么德行,到了她手里的银子,基本就不用惦记了,肯定回不来了。   不过现在手头没钱,的确很不方便,也不知道老掌柜能不能找个又有钱又有病的让她给看看,万一找不来,或者是个穷人,那她别说买铺子的钱,就是客栈的住宿费都交不起了。   “娘亲,晟儿觉得,你还是跟爹爹借银子吧,菱儿的利银很高的。”小冉晟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娘亲,娘亲辛苦把他们养大,本不该跟她计较银钱之事,可妹妹爱财,拿她的银子跟拿她的命似的,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娘亲找别人吧。   小冉菱眼珠一转,也点点头,说道:“对哦,我的利银很多的,娘亲怕是要付不起了,而且我是娘亲的小宝贝,怎么好意思跟娘亲要利银呢?”   柳如眉听着这话,刚觉得挺欣慰,就听小冉菱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可如果菱儿不收利银的话,就会难受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那样的话,菱儿就会生病,就会长不大,就会辜负娘亲和哥哥的疼爱。所以菱儿觉得,娘亲还是找爹爹借银子吧,爹爹家里有大宝藏,娘亲借多少就可以。”   柳如眉简直要被这对小兄妹气晕了,手下撸毛的动作也不禁加重,让啸天很不自在的抖了抖大脑袋。   她极力稳住情绪,深深的做了几个深呼吸,心里不断的默念着:他们是亲生的,他们是亲生的,他们是亲生的!   可柳如眉真心不想去擎王府,更不想跟那个什么王爷有什么瓜葛。他毕竟是那个混蛋的亲兄弟,万一撞上孩子们的亲生父亲……   真是后悔在路上的时候没先跟连鸣则要些银子,如果细算起来的话,他还欠着自己不少诊金呢。   先看看能不能从菱儿这里弄些银子救急吧。   这边僵持着,蓬莱客栈的老掌柜已经火急火燎的奔向了三条街外的一家医馆。   “权大夫!权大夫在不在?”老掌柜一冲进医馆便大喊大叫,引来那些看病的和抓药的纷纷侧目。   老掌柜也顾不及他人目光,抓到一个小药童便问道:“你们权大夫在不在?我找他有急事。对了,我是蓬莱客栈的掌柜,你一说他就知道了。” 第201章 打得一手好算盘   小药童正忙着呢,但看眼前这位老者跑得满头大汗,一脸焦急,估计是家里有人得了急症,着急是权大夫看瞧瞧去吧?   “您等着,权大夫现在有病人,等他看完这个的。”小药童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里忙忙碌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老掌柜虽然心里急,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旁边候着。   他之所以直接来找权大夫,就是因为今早有个退房的客人提起过,说权大夫看了个官老爷的公子,可那位小公子的病很棘手,但权大夫都看不好,只能是流云医圣才行。   而那位官老爷也在四人找人,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流云山的消息,他愿意奉上百两黄金作为酬谢。   只是一个消息就值这么多银子,这事儿的确挺让人热血沸腾的。可流云医圣是谁?就算是他的弟子,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给的酬谢再多,也没处找这消息去呀!   老掌柜在听到那位客人说及此事的时候,还连连摇头,觉得那位官家的小公子怕是废了,没想到才事隔半日,就让他得到了消息,而且那位贵人此时就住在他的客栈!   不对,是这两日一直住在他的客栈!   他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儿就把贵人给得罪了,还好还好,一切还都来得及。   老掌柜心里的算盘扒拉得直响,只要把这消息卖给那位官老爷,他不仅能得了五百两黄金,官老爷还会去找肖公子看诊,他们得了银子,又会高价买下他的客栈,最后这些银子里外里都是他的了!   等了好半晌,权大夫才慢悠悠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权大夫!权大夫!”老掌柜一见,立即扑了过去,权大夫权贺狠狠一皱眉,下意识地便停止了步子。   他一生研究医术,年纪轻轻时便做了宫里的太医,没几年后便升为太医院的院首。   前几年,他发现太医院的风向完全变了,已经不再以皇上的命令唯命是从,而一个个都拿长乐宫里的那位妃子当主子,甚至不惜做出违反医德的事。   权贺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但他也不想去舔一个妃子的脚趾,更何况,这中陵国的天下,以后还指不定是谁坐呢,现在就抱上了大腿,万一抱错了,搭进去的可是几族的身家性命。   想通了利害关系,权贺便请圣,说自己年世已高,有心无力,怕耽误了主子们的贵体安康,还是让年轻的后辈们撑起太医院,就让他告老还乡吧。   皇上墨鸿仁也知道自己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权太医想走那便走吧,只是他若想留在帝都也是可以的。   就这样,权贺权太医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太医院,在帝都西街这里开了家医馆。百姓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即便他这里花的银子要多些,还是愿意来这儿,毕竟给皇上和妃子们看过病的大夫,其医术一定很厉害!   权大夫也是享受过一生荣华富贵的,又做过太医院的院首,对市井中满身铜臭的小商小贩多少有些瞧不起。   蓬莱客栈的老掌柜也没摸清权大夫的脾气,他若说家里有亲人得了急症,权大夫或许还能更快些的出来见他,可他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说自己是个客栈的掌柜,权大夫还没见到此人,便打心里不喜了。   他现在很忙,有很多病人还在排队等着他看诊呢!   “何事?”权大夫负手而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老掌柜问道。   老掌柜自是知道权大夫的身份,对此他也不计较权大夫的态度,笑呵呵地弓着身子上前几步,在权大夫极度不喜的眼神下,他压低着声音说道:“权大夫,小的有那些贵人们的消息。”   “什么贵人?”权大夫冷冷地问道。   “就是……”老掌柜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说道:“如果权大人将这个消息卖给那位官人,能不能把赏酬给小的?小的不贪,要八成就好。”   “满口胡言!老夫一生从医,什么时候像个小人般到处搬弄是非、靠卖消息得银子了?”权大夫低沉着声音、一声怒吼,气得他转身就要离开。   “权大夫!”老掌柜急呼一声,叫住了权大夫,只是他不明白权大夫这是怎么了,他用自己的价值观去揣摩对方的心理,当然会碰一鼻子灰。   “小的有流云医圣的消息。”见权大夫已经不耐烦了,老掌柜一咬牙,压低着声音直接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权大夫离开的脚步突然一顿,立即回头惊讶地看着老掌柜。   老掌柜这回可得意了,他嘿嘿一笑,挺了挺弯曲了很久的腰板,洋洋得意地说道:“小的知道权大夫有个病人在找流云医圣,而且还愿意出百两黄金作为酬谢,小的不仅有他们的消息,还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废话!他们当然在流云山!”权大夫一生行医,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机会见见流云医圣。流云医圣这四个字对于他而言,就像此生高不可攀的山峰,让人向往,却又遥不可及。   刚才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以见见心目中的偶像,可以与那位老先生可可请教一番他这一生中,在医术上遇到的难题。   可老掌柜这么一次,他立即生气了,谁人不知道流云医圣常年在流云山,这还用他说吗?   气愤地一甩手,权大夫刚要走,老掌柜立即拉住了他的衣袖,着急地解释道:“权大夫误会了,他们现在可没有流云山,而是……来了帝都!”   “你说……他们现在在帝都?”权大夫这回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他们在帝都?竟然离自己这么近?那他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拜会他们一番。   “他们在哪儿?”权大夫立即变了态度,恨不得抓起老掌柜的手臂就要夺门而出。   “权大夫,您先别急。”老掌柜就怕这个,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肖公子他们此时就住在他那里,那五百两黄金,就真的跟他无缘了。 第202章 是不是又下毒了   老掌柜辛苦跑这么远,还不是为了五百两黄金的赏酬?此时他还没拿到那些黄金,断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人。   “权大夫,”老掌柜一把拽回急匆匆的权贺,说道:“小的想将这个消息卖给那位官老爷,还请权大夫做个介人,这其中的酬谢……”   “我不要什么酬谢,我就是想见见他们。”权大夫说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收住了脚,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的确不能就这么去见他们,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对了,我的那个小册子呢?”   老掌柜有些无语,又提醒了一次权大夫,他想卖消息的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告诉他们一声的,我也正好学学,那样的伤势到底是怎么医治的。”权大夫说着,便匆匆忙忙地回内室去收拾他的东西去了。   老掌柜又被晾在了门口,病人依旧来来往往,老掌柜心里也不安生,生怕住在他那客栈里的几个贵人因为还在生他的气而离开了。   一旦他们走了,这让他去哪儿找去呀!   不行不行,他得回去盯着点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走。   当老掌柜回到客栈的时候,就听到楼上有个孩子的说话声:“娘亲,我肚子饿了,哥哥肚子也饿了,小天天的肚子也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呀!”   呼……太好了,他们还都在,甚至那姑娘的孩子都回来了。   “菱儿,你把银子借给娘亲,娘亲就可以带去你酒楼吃东西了。”柳如眉依旧不松口地借着银子,而啸天也依旧趴在她的脚边,乖乖地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我不借!”不丫头更是坚持。   任天和苗毅几次想开口,告诉他们王府里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柳如眉回去,可每每准备说话的话,啸天就懒懒地睁开眼,冰冷的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吓得他们一下子又把要说的话给忘了。   “肖公子,肖公子,老夫帮你们找了个病人,他……”老掌柜兴冲冲地跑上了楼,他要告诉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有银子了,而自己也很快就会有金灿灿的黄金了。   只是他刚一推门,人还未进,静静趴在柳如眉脚边的啸天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而那个人还以很快的速度向这边冲过来,它立即站起了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窜到了门口,张开血盆大口,冲着老掌柜就是怒吼一声。   这震天响的吼声在耳边炸响,震的整家客栈都在颤抖,扑面而来的热气中更是带着腥臭的腐蚀味儿,让老掌柜脑中顿时空白一片。   啸天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不怕它,还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于是乎,又对着他来了一吼。   这一次,老掌柜终于反应过神,他定睛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四目相对,老掌柜只觉得自己已经被那双大如铜铃的眼睛吸了进去,在那如无底洞般的深眸中经历着波涛骇浪,瞬间便将自己推入无底深渊。   “啊!”老掌柜一声惊叫,一*坐在了地上,而啸天似乎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它的身子往前一探,血盆大口和那满嘴的獠牙就在老掌柜的眼前。   “你、你不要过来。”老掌柜哆嗦着声音,此时在后院休息的店小二们闻声也赶了过来,只是当他们看到眼前这金黄色的猛兽时,哪还顾得上自家掌柜,一个个都吓得跑散了。   就在啸天对着老掌柜张开大嘴时,柳如眉站起身,清清柔柔的召唤道:“啸天,别闹。”   那声音真好听,啸天的兽性立即减退了不少,在它准备回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玩性大发,又是对着老掌柜吼叫了一声。   “不要!”那一声,直接将老掌柜吓得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眼见就要撞上一层的一张桌角,任天眼疾手快,立即附身冲了下去,一把抓住老掌柜,让他免遭一难。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老掌柜没撞上桌角,被任天放下后,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   柳如眉作为一名医生,看到老掌柜这个样子,下意识便觉得不对劲,便走下楼梯,准备给老掌柜看看,这是给吓坏了,还是给摔坏了。   她这一动,啸天也像条哈巴狗似的在后面跟着,老掌柜听到沉闷的脚步声,扭头一看,顿时像个疯子一样惊跳起来,张牙舞爪、连哭带叫地就奔出了客栈,跑到大街上去了。   柳如眉无奈地看着他的背景,看来这位没摔坏,跑得比她都快。   “啸天,看看你做的好事。”柳如眉低头拍了拍啸天的大脑袋,语气中带着轻微的责备。   啸天甩了甩他漂亮的毛发,半低垂着脑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到让柳如眉不忍心在责备它了。   就是一条狗而已,竟能把老掌柜吓成那样,那位老人家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师傅,我瞧着那掌柜的不太对劲,你不会给他下什么药了吧?”肖月不慌不忙的跟了过来,脑子里一相回忆着老掌柜最后离开时的疯样,不解地问道。   在他的认知里,他这位新师傅只会有别人想不出来的毒药,而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任何接近她的人,如果最后变得不正常了,那一定都是她捣的鬼。   “跟我有什么关系?”柳如眉白了肖月一眼,却是提醒了任天和苗毅。   “柳姑娘,快,快回王府,墨五还等着你解毒呢!”任天神情一紧,连忙说道。   “解毒?解什么毒?我都不知道你们的人中了什么毒,怎么解?”柳如眉一脸黑线,怎么他们王府的人这么倒霉,隔三差五的就有人中毒。   任天吞了吞口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一脸无辜的小冉菱。   如果他说实话,会不会遭这个小胖丫头的报复?   “任大叔,你说的是不是被菱儿下毒的那位叔叔呀?”小冉晟开口问道。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他亲自解释了。   “正是正是。”任天连忙点头,目光再看向柳如眉时带着急切,“柳姑娘快去看看吧,墨五现在很不好。” 第203章 一不做二不休   柳如眉微微侧头,目光带着询问的看向了小冉菱。   小冉菱依旧紧紧的捂着她的小包包,看到柳如眉的这个眼神,天真的笑了笑,两个圆圆的小酒窝在她脸蛋上甚是可爱。   “娘亲,这个不怨菱儿的,那个叔叔突然冒出来,我还以为是坏人要抓走我们呢,便给他扔了把药粉,不过我也没注意那是什么药,反正让他抓不到我们就对了。”小冉菱扬着头,义正言辞的说道。   小冉晟担心娘亲责备妹妹,也跟着搭腔道:“娘亲以前不是说过,我们出门在外,任何时候都要安全第一吗?只要能摆脱坏人,任何方法都可以用。”   柳如眉哑然,这话的确是她说的,可她为什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呢?   苗毅悄悄瞥了眼已经投敌的啸天,不知道他此时如果跟小家伙们唱反调,会不会也像老掌柜一样,被啸天吓尿?   不过,有些话不说出来,他真的好难受,先做好准备被吓坏的心理准备吧。   “那不是外面,那是王府,你们的家,而且墨五也不是坏人。”苗毅小心地嘀咕道。   柳如眉暗暗拍了拍大腿,对了,就是这个!   她刚想训斥小冉菱,可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组织不起语言了。   王府什么时候成他们的家了?再说那个墨几的,那是墨擎苍的人,又不是他们的人,小家伙们哪里知道是敌是友。   柳如眉这样一想,她的宝贝女儿又好像没做错。   算了算了,自己女儿找的麻烦,当然得是她这个娘亲来收拾。   “去看看吧。”柳如眉一挥手,任天和苗毅大松了口气,一群人加一头狮子,声势浩荡又乌泱泱地赶往擎王府。   而擎王府的主子墨擎苍,压根还不知道他的宠物啸天已经归顺了别人,而且还归顺得这么彻底。   墨擎苍在宋公公来过之后,便决定去宫里看看,看看如果的皇宫中,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这次进宫,墨擎苍只带了雷鸣,雷鸣对于皇宫一直有着抵触情结,总觉得这里压抑得厉害。   可任天需要守在府里,特别是现在府里还有着两个小主子,更得加强护卫,而苗毅又出门办事,蛇心更是被派到了柳姑娘身边。   一踏进宫门,那铺天盖地的紧张和压抑便席卷而来,让人透不过去。   偶尔遇见个小太监或小宫女,也是个个行色匆匆,在看到墨擎苍时先是一愣,却也认不出是谁,当他们看到墨擎苍黑色腰带下垂着的那块象征皇子身份的玉牌时,这让他们认出此人的身份,恭恭敬敬的一行礼,随后便离开了。   “主子,您好久没回来,他们都不认得您了。”雷鸣郁闷地说道。   哪有主人回家,下人不认得主人的道理?   墨擎苍走在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处处都有儿时的回忆,只是那回忆并不怎么美好,各种尊卑、各种规矩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还有女人间各种明争暗斗、阴谋算计,让这个看似美丽的地方,处处险象环生,让人步步为营。   只是这里却依旧让墨擎苍放不下,只因为这里有他的父母。   此时他的父皇墨鸿仁,刚刚下了早朝便匆匆回到寝宫,看到大太监宋公公还没回来,心烦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走来走去,看得一众伺候的宫女不敢抬头。   “皇上,皇上,老奴回来了!”这时,宋公公那苍老的公鸭嗓在门外响起,墨鸿仁脚步一顿,下一刻便疾步向门口走去。   只见宋公公被晒得脸色通红,汗珠还挂在额头上,只是他的眉目会展,眼中含着满满的笑意。   他的开心立即感染了墨鸿仁,墨鸿仁连忙问道:“可谈妥了?”   宋公公刚要开口,目光在寝宫中扫视一圈,墨鸿仁立即有所意识,高声冷呵道:“你们都退下吧。”   一众宫女太监一声应后,有条不紊的离开了寝宫。   “怎么样?可是看到了苍儿?他现在可还好?”那些人一离开,墨鸿仁立即卸掉了一脸的严肃,像个挂念子女的普通父亲一样,急切地问向宋公公。   宋公公自从见到小冉菱和小冉晟后,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甚至都进了皇宫,他仍然不敢相信今日所见。   虽然答应了墨擎苍不将此事告之任何人,可他是皇上的奴才,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跟着皇上走的,或者可以说,他就是为皇上而活。   他和皇上相外几十年,早已经心灵相通,他这里吱吱唔唔,老皇上墨鸿仁怎么会不知道他有事相瞒?   “说,苍儿那里到底怎么了?”墨鸿仁故意板着脸,他只是吓唬吓唬这个老伙计,他知道,他的九皇子那里应该挺好的,因为刚才从宋公公的眼睛里就看出来了,他只是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事要瞒着自己这个皇上,这个父亲。   宋公公本来就想着到底要不要告诉皇上这件事而苦恼,这个问题让他想了一路,此时墨鸿仁板着脸一问,他当即脱口而出:“皇上,擎王爷那里很好,而且两位小主子也好得很。”   擎王爷呀,不是老奴我不讲信义出尔反尔,实在是老奴我不敢欺君,您要怪,就怪您这位父皇权势太大,老奴先对不住您了,回头您自己解释吧。   宋公公心里默默念叨着,老皇上却是一愣,没理解宋公公话里的意思,追问道:“你说什么?小主子?什么小主子?”   一不做二不休,说都说了,哪还能说一半再缩回去的。   “回皇上,就是……擎王爷的一双儿女,一对龙凤儿,特别的聪明漂亮,特别可爱,老奴见着了可喜欢得紧了。”宋公公说出这番话,心里终于一松,再想起在密室中见到的那对活宝儿,形容起他们都是乐呵呵的。   “你说什么?擎儿他……他都有孩子了?”墨鸿仁自是不敢相信,他那个冷冰冰、冷漠得不近人情的儿子,竟还愿意碰女人?竟还能让女人给他生孩子?   一生竟还是一对!一下子儿女双全了! 第204章 被酝酿的阴谋   宋公公看着惊喜的皇上,自己心情也特别好,便将他在擎王府密室中与墨擎苍会面的事,以及遇上两位小主子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皇上墨鸿仁高兴得仰天大笑,“真是太好了!还是我苍儿有出息,连生个孩子都跟别人不一样!龙凤双儿,乃大吉,好哇!真是好哇!”   “是呀皇上,当时老奴一见到那两个孩子,就完全惊住了,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还跟擎王爷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特别是小世子,您不知道,那小表情,那小眼睛,啧啧,老奴还以为一下子回到二十年前,遇到小九皇子了呢!”宋公公一张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花,说起话来更是眉飞色舞,这让墨鸿仁看着心里开始别扭了起来。   “你这老家伙,朕的孙儿联还没见到,你到先看了个清楚,真让人生气!”墨鸿仁突然板下了脸,像个小孩子一样闹上了脾气。   宋公公吓一跳,也知道皇上这不是真的动怒,无非就是心里不平衡了,连忙安慰道:“皇上瞧您说的,老奴也是托了皇上的福,先替皇上瞧了。要是皇上想见那两个孩子,您让擎王爷把他们带进宫不就得了?”   墨鸿仁郁闷的就是这一点,他身为皇上,一国之君,什么事不是他办不成的?可偏偏就是这件事让他为了难。   如今朝堂混乱,连后宫都不太平,如果要是别家的孩子,随便招进宫便是,可那偏偏是苍儿的骨肉。而宫里头,又有多少人对苍儿记恨,只怕那两个小东西他还没看到,便遭人算计了吧。   老皇上坐在一旁闷闷不乐,宋公公便不敢多言,只得小心谨慎地候在一旁,气氛一时冷凝了下来。   宋公公陪着墨鸿仁大半辈子,不仅知道老皇上心里在想什么,作为宫里最大的太监,他也知道后宫如今什么情形。   刚才刚番话他说得草率了,当时无非也是为了逗皇上开心,可眼下……似乎皇上真为此时犯了愁。   “皇上,”宋公公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墨鸿仁抬头看着他,只见宋公公神神秘秘地附下在身,在墨鸿仁耳边轻语道:“若皇上想见两位小主子也不是难事,您可以……”   墨鸿仁听到宋公公的提议,先是皱了皱眉头,不过待宋公公说完这计谋后,老皇上展颜一笑,连连夸赞道:“你这老东西,平时装傻充愣,想不到看得比谁都清楚!不错,不错,你这主意甚妙!这样一来,到的确省了很多麻烦。”   一主一仆在这里相谈甚欢,墨擎苍进宫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到了长乐宫淑妃那里。   长乐宫中,淑妃一身桃红色艳丽宫装,衬得她的皮肤更加雪白。此时她正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身边一个宫女为她轻缓的捶打着长腿,另一个宫女小心地为她在十指上涂上与宫装同一个颜色的蔻丹。   听来小太监来报,淑妃一脸鄙夷,冷哼道:“哼!没什么可意外的。不过本宫还以为他昨日便会来,拖到今日,也枉费了皇上对他的疼爱。”   “娘娘,”那来报的小太监想了想,禀告道:“擎王爷此时正前往养心殿,您看……”   “他都带了什么人?”开口的,是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三皇子墨擎硕。   今日三皇子来宫里探望他的母妃,也是因为墨擎苍回帝都一事,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便传来了墨擎苍进宫了。   那小太监小心地看了眼墨擎硕。这位三皇子可是淑妃的心头宝,别看这位皇子平时温文尔雅,可发起狠来,简直让人闻风丧胆。   他如今年已三十,后院妻妾不少,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有了子嗣,便是争夺皇储最大的筹码,可偏偏那位小世子天生是个傻子,长到七八岁的时候还话不成句,要出恭也不知道,天天弄得他的院子臭气熏天。   她的母亲本是个美人,可这位小世子却生得傻憨,高兴得时候看到谁都傻笑,生气的时候就乱打乱砸,到处伤人。   这样的儿子,凑合养在府里便也罢了,只是一次无意中被前来的大皇子看到,而那傻世子竟然出手打伤了大皇子的世子。   大皇子本来记恨淑妃当权,三皇子又得了皇上的宠,这一闹,大皇子便告到了皇上那里。而大皇子的岳父是个文官,能说会道,这一来,这件事便捅到了朝堂之上。   三皇子墨擎硕本就不喜那个儿子,加之这件事让他名声尽毁,连老皇上那一阵子都对他和淑妃带搭不理。   要不说他狠呢,他一怒之下,回府竟将那傻世子和他的亲生母亲一起杀了,并且连同那妾室的九族一起杀了,并且还编了个正当理由:是那个妾室与外人通奸产下此子,并非他皇室血脉,他墨家人,个个人中龙凤,怎么会出个傻子?杀了他九族,以雪皇室耻辱。   三皇子亲斩儿子,大皇子的岳父还能说什么?而此事淑妃又在皇上面前哭一哭,说自己的儿子多可怜,被戴了绿帽还要受这般指责。   老皇上墨鸿仁虽然震惊,但想到皇室中出个傻子,的确是个笑话,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可是长乐宫里的人都知道,那傻世子明明就是三皇子的亲生儿子,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呢,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三皇子为了名声,竟然对他们母子也下得去手!   来报的小太监每每面对三皇子墨擎硕,心里都不由得发颤,听到墨擎硕在问话,他连忙回答道:“回殿下,那擎王爷只带了个护卫,并无他人,也无他物。”   “呵,这个九弟,还是老样子,几年未归,来看父皇竟然就这么空着手!”墨擎硕轻笑一声,随后便拿起了桌上的茶盏轻抿起了今年刚刚上贡的白毛猴茶。   他表面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可伺候久了他们都知道,三皇子此时心里正算计着什么,而且……还很阴险。 第205章 好一株富贵树   小太监回答完,便跪趴在地上不敢多语。   此时小宫女正好给淑妃涂完蔻丹,淑妃举起自己的双手,欣赏的看了看,同时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硕儿,...回来,势必会得了皇上对你的宠爱,你没事儿多去你父皇那儿走走,别让....钻了空子。”   墨擎硕浅浅一笑,缓缓起身走到美人榻旁,对淑妃说道:“听说舅父前几日与北界一战取得大胜,母妃今日可愿带着你这宫里的牡丹富贵糕陪儿臣一起看看父皇?”   淑妃也是个聪明的,墨擎硕如此一说,她立即明白了儿子的用意,双眼一亮,立即坐直了身子,挥手吩咐宫人道:“快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淑妃已经端庄大方的出现在了皇上的寝宫养心殿。   与她同来的自然是她的儿子三皇子墨擎硕。   他二人并未带任何伺候的宫人,淑妃依旧那身桃红色的宫装,浅笑迎春,头上精致的步摇随着她婀娜的步伐叮咚作响,她玉手纤纤的提着个食篮,即便四十有余,仍更显得这位后宫佳丽柔美多姿,艳如百花。   “皇上,今日阳光甚好,皇上怎的还在养心殿休息?”淑妃带着墨擎硕刚刚踏进养心殿,便娇笑着开口对墨鸿仁说道。   “是淑妃呀,硕儿也来了。”皇上看了眼宋公公,语气不疏不近,宋公公立即掩去脸上的神色,静静站在一旁候着。   淑妃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这主仆二人,总觉得他们似乎在研究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这后宫虽然已经由她和三皇子把控,但皇上终究是皇上,世上还是只认这一个君主,淑妃自知,这表面上的功夫该做还得做全了。   莞尔一笑,她假装没看到刚才的他们眼神互动,笑着说道:“今日硕儿下了早朝便来看臣妾,看到臣妾在为皇上做牡丹富贵糕,便要跟臣妾一同来看望皇上,毕竟在朝堂之上,皇上和硕儿是君臣,只在回到了后宫,这才是父子。”   她这一番话说得委婉轻柔,既表达了他们的来意,也说明了为什么墨擎硕明明早上才见过皇上,现在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含蓄的说了下,她这个儿子很是忠义两全,既知道自己为臣的身份,也知道为人子该尽的孝顺。   墨鸿仁虽然知道这对母子有别的意图,但这些哄人的话,还是说得他心里舒坦,便大方的说道:“淑妃和硕儿来得正好,朕这里刚刚得了棵富贵树,就赏给你们吧。”   说完一挥手,便让宋公公取来。   宋公公心下有些无奈,那棵富贵树是前不久江南地方官员无意中发现的,便托了关系进贡到宫里,为此,那地方官员因为献宝有功,连升三级。   拿出那颗血红的富贵树,的确有些可惜,不过宋公公也知道,皇上拥有最高的权利,天下财富尽归于他,打赏与责罚,是他行使权力的表达方式,也是他表现喜怒哀乐的方式。   除了这些看似让人羡慕的权力和财富,其实他也没剩下什么了,不像普通百姓的家里,虽然过得清贫,但至少母慈子孝,一家人其乐融融,哪像这宫里,妻不像妻,处处透着算计,子不像子,兄弟之间互相陷害,那些亲情早就被权力的欲望冲没了。   当宋公公抱来那棵富贵树时,淑妃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好漂亮呀!   血红的珊瑚树,足有一尺多高,上面挂满了玲珑剔透的珍宝,放到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甚是耀眼。   “皇上对臣妾真好,谢皇上赏赐!”淑妃娇柔一笑,对着皇上深深地福了个礼,同时递给墨擎硕一个眼神,让墨擎硕将此物从宋公公手里接了过来。   “皇上,您不是最喜欢臣妾宫里的牡丹富贵糕吗?臣妾今日天未亮便去小厨房亲手做了,皇上要不要尝尝?看看臣妾的手艺有没有进步?”收下赏赐,淑妃上前轻轻挽起墨鸿仁的胳膊,他们本就差着十来岁,此时站在一处,一个苍老,一个年轻貌美,哪里像什么夫妻,像父女还差不多。   墨鸿仁微微低头,看了眼挽住自己的那双手。那双手嫩如玉葱,新涂的蔻丹鲜红亮丽,哪里有沾过阳春水的痕迹?   而且他也知道,淑妃的长乐宫里,那些厨娘都是她让娘家从中陵各地找来的,个个厨艺高超,堪比他的御厨。   这鲜艳味香的糕点,怕也是她那宫里的厨娘做的吧。   不过今日的墨鸿仁因为得知了墨擎苍有了一对儿女,心情不错,他也懒得计较这糕点到底是谁做的,估计要是让淑妃亲自做,怕都是难以下咽。   好吃就行。   “来来,拿出来,让朕尝尝,朕好像好久都没有尝到爱妃的手艺了。”墨鸿仁也不点破淑妃,既然她愿意借花献佛,他也乐得陪着她一起演戏。   演戏,本就是宫里生存最大的看家本事。   “皇上,”淑妃却像小女生撒娇一样,将食蓝往后缩了缩,笑着开口道:“臣妾瞧着皇上这养心殿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不如咱们就去院子里边赏花边吃这牡丹富贵糕吧,吃此糕、赏此花,不是正应了景儿?”   皇上有些犹豫,墨擎硕还抱着珊瑚树,对皇上弓了弓身算是行礼,也连忙帮腔道:“母妃此言正是。儿臣听太医说,父皇的龙体欠安,还需要多晒晒太阳透透气。只有父皇龙体康健,才能保我中陵江山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墨擎硕虽然说得真诚,但皇上和宋公公都知道这些皇子臣子说出此话时的虚伪,但作为一国之君,谁人不想自己长命百岁,永坐江山?   而且太医的确说过这话。   此时已近正午,盛春的天气开始变得炎热,养心殿虽然位置极佳,又有树木繁枝遮阴,可毕竟这树叶还没长大,太阳直射过来,还是让这屋里显得闷热了些。   “爱妃提议甚好,那就摆驾前院,边赏花边吃爱妃这亲手做的牡丹富贵糕吧。”墨鸿仁一撩衣摆,率先步出了寝宫。 第206章 就是做戏给你看   皇上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似乎连各种植物都对这里特别关照,别处的花儿还都含苞欲放,而这里却已经百花齐开,一片繁荣景象。   宫女和太监们将此处打理得非常好,庭院干净整洁,各种花儿被修剪得也甚是好看,引来蝴蝶无数,围着这些花儿翩翩起舞。   淑妃自认为自己宫中的那些花就被料理得很好,但看到此处的情景,总是觉得自己那里还需要更多的改进。   他们刚刚坐到石桌胖,便有宫人为他们打起了大大的遮阳伞,同时还有宫女在旁边轻摇起了雀羽扇,同时还有另一群衣着统一的宫女手端各种金质或银纸的餐具,侯在一旁。   这只是皇上在院子里吃个蛋糕喝个茶,便是如此阵容,虽然淑妃喝墨擎硕早已见怪不怪,可看到墨鸿仁那高高在上、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还是让墨擎硕让眸光闪了闪。   他垂下眼眸,依旧抱着那株血红的珊瑚树,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父皇和母妃在吃糕点,哪里有他这个当儿臣的坐下来的份?   这就是皇家规矩,一家人之间根本没有平等可言,所有的相处都是规矩大于感情,这也是墨擎苍最讨厌这里的理由。   此时淑妃如同娇俏的小女生,从盘子中取出一块鲜艳的糕点,娇柔做作的便放进了墨鸿仁人嘴里。   “皇上,臣妾来时听硕儿说,臣妾的大哥又打胜仗了,臣妾真是替皇上开心。臣妾的娘家能为皇上分忧效劳,臣妾这脸上都有光呢。”淑妃笑得天真,只是说完时又不动声色地给墨擎硕递了个眼神。   墨擎硕立即意领神会,马上补充道:“母妃只念大舅父的功劳,怎的不说大舅父差点儿断了一条腿?守卫江山的将军若是没了腿,那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放肆!”淑妃立即怒目圆瞪,对墨擎硕呵斥道:“我慕家为皇上效命,那是慕家的福分,别说大哥差点儿丢了一条腿,就是丢了命,那也是他的造化,也是我慕家的荣耀!”   墨擎硕听着淑妃的斥责,低下了头,嘴里愧疚地说道:“母妃教训得是,儿臣知错了。”   墨鸿仁冷眼看着他们母子的一唱一和,也知道这是淑妃在为她娘家的兄长邀功。   淑妃的娘家本是三代武将,侠肝赤胆、英勇无敌,为保卫中陵江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与曾经的柳家并列为中陵国的最厉害的镇国大将军,互相牵制,共同抗敌。   可几年前,朝廷上下却纷纷拿出柳将军柳信成叛国的证据,虽然皇上不信那位勇猛的大将军会做出这等卖国之事,可那次的战事的确让柳将军去支援的慕家兵损失惨重,还丢了中陵国的三座城池。   在种种证据下,以及满朝官员的施压下,他就是皇上也无力为柳大将军开脱,最终下旨抄了柳家。   可他念及柳家世代忠臣,虽是抄了他的家,将柳信成抓入天牢,可墨鸿仁并未下旨灭了他的全族,而且想着,待日后找齐了证据,还想为柳将军平反,还这位大将军一个清白。   却不想,他的圣旨到了大理寺,却完全变了内容。抄家依旧吵架,可人却没有抓起来,而是直接杀了,连他的族人都没有放过。   墨鸿仁当时便气病了,可朝野上下纷纷赞誉皇上做得好,这让墨鸿仁有气撒不出,连查都没法差。   更是雪上加霜的,便是他疼爱的九皇子,也失踪在了他母妃德妃的寝宫内。   宫人都说九皇子墨擎苍被烧死在了德阳宫,连德妃本人也是穿上了素装,将自己关了起来,谁人都不见。   等他病好之后,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了,而慕家因为武将中他家独大,甚至功高盖主,朝堂之上、后宫之中,已被慕家和淑妃把控。   伺候皇上的宫人也被他们换掉了不少,就连墨鸿仁身边的宋方竺宋公公,也因为被他们栽赃一个罪名而关进了刑事房。   若不是墨鸿仁发现得及时,只怕宋公公那把老骨头早就扔进了乱坟岗。   每每想起这个,墨鸿仁就气愤难当,为了扭转局面,铲掉恶人,在他身子稍稍好些,便派最不起眼的十一皇子墨绍风去暗查柳将军一事。   只是柳将军满门抄斩,除了提供证据有功的女婿右相连鸣则外,其他九族无一幸免,这就为查找新的证据增加了难度。   这么多年,十一皇子墨绍风一直在外,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墨鸿仁暗暗叹了声气,再看向坐在旁边娇柔做作的淑妃,心里除了厌烦,便是无奈。   “爱妃就不要责备硕儿了,他也是担心自家的舅父,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就太见外了。”墨鸿仁有些无力地说道。   他知道,淑妃这是在邀功,可她慕家已经位居一品,连她家那几个不争气的侄儿在朝堂上都有了官职,荣华富贵更是不必说,能给的都给了,再给,怕就是自己*下的那把龙椅了。   淑妃是个会看脸色的,见到墨鸿仁此时兴致缺缺,立即笑着说道:“皇上就知道宠着硕儿,替硕儿说话,臣妾错了还不行。”   只是她刚说完,余光中便瞧见院门口的两个身影。   其中一人让她恨之入骨,那人别说多年未见,就是此时化成了灰她都认得。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来看望皇上的墨擎苍。   只是他刚要迈入养心殿的院门,便看到了石桌旁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只因为墨鸿仁背对着院门口,并没有瞧见他们的到来,反倒是淑妃瞧了个清清楚楚。   淑妃的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和得意,她将身子贴近了墨鸿仁,笑着说道:“既然皇上心疼臣妾大哥,那就请皇上再赏赐些臣妾什么吧。”   “哦?那棵富贵树还不够吗?”墨鸿仁邪睨地看着淑妃问道。   淑妃确实含羞一笑,伸手从花丛中折下了一只盛开的牡丹,递给墨鸿仁,“臣妾别的不要,就请皇上为臣妾带上这朵花吧。”   墨擎苍看不到皇上的表情,只看到他与淑妃之间的恩爱。 第207章 就这么心塞了   墨鸿仁接过那朵盛开的牡丹,插在了淑妃那头乌黑的盘发上。从背面看,他的动作极其温柔小心。   可只有墨鸿仁知道,淑妃那头发也不知道是怎么盘的,松松垮垮,他好像轻轻一动就会完全散开。所以他才不得不小心些,以免把那头发弄乱。要知道,他这宫里的宫人们,可都是专门伺候他的,他们都盘不了淑妃那奇奇怪怪的发型。   站在院门外的墨擎苍紧紧地抿着唇,其实他早就到了,只是刚刚晚了淑妃他们一步。   他不想正面撞上这个女人,便在外面等了等,想等着他们离开后,他再去拜见皇上。   却没想,等了半天,他们一家三口一起了来了,而且还坐在石桌旁吃起了糕点。   德妃与淑妃的位份差不多,墨擎苍作为晚辈,看到淑妃自是要行礼,而三皇子是他的兄长,见到也要行礼。   墨擎苍讨厌与这些人虚与委蛇,既然不想相见,那就避开。   可等了这么久,他们母子二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让他知道了,皇上赏给他们一株罕见的珊瑚树,慕家的将军又立下了军功,除此之外,便是他们的和和美美。   淑妃低眸让墨鸿仁为她戴上了那朵俗气的大牡丹,不过她要的不是那朵花,而是……   眸底的得意更甚,她看向了院门口,与墨擎苍的目光相对,还对他挑衅的一笑。   “皇上,慕家有皇上的爱护,一定会更加卖命地保卫皇上的江山,以后咱们的硕儿……”她话说一半不再多言,但其中的意思人人皆知。   就好像,未来的皇上一定会是墨擎硕了一样。   墨擎苍突然心塞得厉害,早上宋公公来时,他说的意思明明与这个相反,看来皇上就是皇上,与六年前一样,好坏不分,只喜欢别人对他好言奉承。   六年前,正是因为他独宠淑妃,才让这些人有机可乘,才让这天下、这帝都、甚至这宫里一片混乱。   如今淑妃几句甜言蜜语,只怕皇上又被他迷了心窍。   刚要转身离开,淑妃好像才看到墨擎苍一样,恍然大叫道:“天呀!不是臣妾看错了吧?那是咱们的苍儿吗?是苍儿回来了吗?”   她那一声惊呼,以及夸张的样子,让墨鸿仁立即回头去看。   只见让他思念了六年之久的儿子,果然就站在院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   “苍儿!真的是苍儿!”墨擎苍已经控制不住的激动,只是刚刚喊完,他便冷静了下来,再看向墨擎苍时,目光中尽是一片平淡。   “既然来了,还不进来?难道要让父皇去请你进来?”墨鸿仁沉声开口,说完继续吃糕点喝茶。   淑妃和墨擎硕的眼中都闪过一抹震惊和不解,不过还是一脸笑意的站起身,看着墨擎苍无奈地走了进来。   “见过父皇,见过淑妃娘娘,见过三皇兄。”墨擎苍冷着声音,对眼前的三个人一一拜礼。   墨鸿仁坐着没动,只是一双眼睛却不停地悄悄地打量着这个儿子。   六年了,他这个儿子成熟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也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的,过得好不好。看看,本来白白净净的皮肤,现在都成小麦色了,估计经常风餐露宿吧。   墨鸿仁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碍于淑妃和三皇子在此,他只得绷着个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继续喝茶。   “苍儿,你说你这么久不回来看看,你这个儿臣是怎么当的,瞧瞧,皇上因为惦记你,都憔悴了。”淑妃轻轻斥责道,同时暗暗瞧了眼墨鸿仁,看他仍是对这个九皇子爱搭不理的,心里诧异地同时,更多的是得意。   “淑妃娘娘教训得是,是儿臣的错。”墨擎苍本就冷漠,更懒得人际关系的应酬,特别是面对自己讨厌的人,若不是皇上在这儿坐着,他绝对不会搭理他们,甩手就走。   见墨擎苍软硬不吃,淑妃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这让她很恼火,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讪讪地笑笑,长吁了一声,有些酸意地说道:“既然苍儿回来看皇上,我和硕儿在此就太多余了。皇上,您和苍儿好好叙叙旧,臣妾和硕儿就先回去了,硕儿还得去看看他舅父,听说臣妾的大哥,伤势不轻……”   她说着,便露出一副伤心难过的神情,好像真的因为她大哥受伤而担心不已。   在坐的都是人精,都知道淑妃这是在提醒墨鸿仁:你再喜欢这个儿子也没用,她慕家功劳最大,因为保卫江山国土,她慕家人都身受重伤了,让皇上在疼爱这个九儿子的同时,别忘了他的三皇子有着最强有力的外祖家。   皇上在得知墨擎苍进宫时便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看自己,所以他下了早朝后并没有去御书房,而是直接回到养心殿。   这里不是办公的地方,见儿子是家事,自是不能在御书房或金銮殿。   只是他没想到,等来的先是淑妃,而他刚才在看到墨擎苍时,刻意地压下了自己看到儿子归来时的冲动,就怕这个女人吃醋,回头再给他的苍儿使绊子。   果不其然,他都这么冷着态度了,这个女人依旧醋味十足,临走时还不忘警告他。   如果他真的留下了苍儿,只怕这个女人会想尽一切办法知道他们都谈了什么,甚至还会得知今早宋公公偷偷出宫去见苍儿的事。   他是皇上!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能活得像个真真正正的一国之君?   心底越发的无力,墨鸿仁烦躁地挥了挥手,“朕累了,都退下吧。”   说完,转过身,不去看让他牵挂了多年的儿子,只怕那种情绪会从眼睛里冒出来,冷冷说道:“苍儿,既然进宫了,就去看看你母妃吧。”   看着那苍老的背影进了屋里,淑妃的嘴角笑意更大,她得意地看了眼墨擎苍,语带挑衅地说道:“九皇子还如同以前一样,一见到皇上,就会惹皇上生气,跟你那母妃还真是一个性子,这么不讨喜。”   “淑妃慎言,这是养心殿。”墨擎苍淡淡说道。 第208章 变得有人情味儿了   “呵!养心殿?本宫难道不知这是哪里吗?还用得着九皇子来提醒?”淑妃狂傲地冷哼一声,根本不在乎她的话会不会被这里的宫人们听到。   而那些宫人果然一个个都各司其职,该打扫的打扫,该浇花的浇花,该修枝的修枝,好像一个个是聋子一样,根本没听到他们这里的声音,或者说,根本不会觉得淑妃这话有多震惊!   墨擎苍冷眸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而淑妃也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墨擎苍的目光,二人之间,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那针尖对麦芒的一触即发,甚至让人都觉得透不过气。   墨擎硕年长了墨擎苍几岁,但他知道这个弟弟的脾气,如果真是惹怒了他,他绝对会鱼死网破,最后无非也是两败俱伤,这对他们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母妃,想必现在该传膳了,母妃还是先回宫用膳吧,儿臣还要去看望舅父。”墨擎硕淡漠地看了眼墨擎苍后,对淑妃说道。   淑妃听到儿子劝,慢慢收回气势,对着墨擎苍一个冷笑,开口道:“也是,本宫还要回去补个眠。别看皇上上了年纪,不过这身子骨还真让老当益壮,让人吃不消,夜夜不能让本宫睡个踏实觉。”   她一个半老徐娘,根本不在意在儿子面前说出这么羞人的话。墨擎硕垂了垂眼眸,依旧抱着那个能闪瞎人眼的珊瑚树,心里却跟个明镜似的:皇上的身子已然不行,别说去他母妃那儿,据他所说,皇上只有前几日宿在了德阳宫,后半夜德妃还发了病,其他嫔妃的寝宫,他谁的也没去。   不过淑妃这么说,他也知道,无非就是气气墨擎苍,杀杀他刚回宫的气焰,让他知道知道,皇上最宠爱的,还是他的母妃;而这宫里,也是他们长乐宫的了。   离开养心殿,走在去往德阳光的路上,一直将自己当空气的雷鸣气愤地说道:“他们真是太过份了!真不想这才几年,他们竟然能猖狂成这样!”   墨擎苍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隐隐燃烧着一团怒火。   “如果皇父不是被他们所迷惑,便是已经完全被动,自不由已了。”他的脑海中,依旧回旋着墨鸿仁在见到他时,眼中的兴奋与热情,却很快又化成了淡漠。   这到底说明了什么?   看来,这几年宫里的变化,比那些眼线给的情报还要糟糕。   位于皇宫西南角的德阳宫,也得知了墨擎苍入宫的消息。   一向淡定的德妃,也是手忙脚乱了起来,一会儿让人给她盘头,看了看又觉得不妥,拆了重盘;一会儿又觉得身上的衣服太过素气,显得她更加憔悴,重新找衣服换上,可找来的衣服都是旧的,又显得自己太寒酸,日子好像很清苦的样子。   她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的日子过得太清淡,她怕儿子担心。   折腾了半天才将自己收拾妥当,看了看屋里,又忙让人去折起鲜艳的花儿来插在瓶子里,显得屋里没那么冷清,还能多点儿颜色。   自从六年前那场大火,原本富丽堂皇的德阳宫被烧得面目全非,虽然后来房屋被修缮过,可德妃却拒绝了皇上所有的打赏,更拒绝了对这寝宫的装饰,只留下几盆清雅的绿植,放在屋里日日被她照料着。   茶水、糕点,都摆在了桌上,德妃亲力亲为,却依旧心里紧张。   “郑嬷嬷,你快帮本宫看看,这里还缺点儿什么?对了,午膳准备好了吗?苍儿一会儿怕是要留在这里用膳吧,他自小就喜欢吃红烧肉和醉鸭,你看看厨房做得怎么样了?”德妃此时的脑子有些乱,生怕儿子回来,她这里却没准备好。   郑嬷嬷瞧得好笑,在旁边安慰道:“娘娘,只是殿下回来了,又不是皇上要来,瞧给娘娘紧张的。”   德妃却是娇嗔了郑嬷嬷一眼,叹了声气说道:“真是皇上来,我才不费这个劲。”   这话让郑嬷嬷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这屋里没外人,便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娘娘这话还是不要说得好,隔墙有耳,免得又让那女人在皇上面前告娘娘一状。”   德妃却是嗤之以鼻,毫不在意的说道:“本宫就是不说这话,嬷嬷觉得,那女人告本宫的黑状还少吗?”   “这……”就在郑嬷嬷哑口无言时,门外传来了一道低沉却又久违的声音:“是谁告了母妃的黑状,可否告之儿臣?”   “苍儿?!”德妃心里一震,猛然回头看向门口。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健硕的身材将阳光都挡了去。   即便那人背对着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样貌,可德妃依旧记得这个影子,这正是让她日日牵挂的儿子!   “苍儿!”德妃颤抖着声音,疾步奔向门口,因心情太过激动,脚下都有些踉跄,险此摔倒。   “母妃小心。”墨擎苍连忙上前扶住步履不稳的德妃,一张冷俊的脸上,此时挂着和煦的笑。   德妃扶着儿子粗壮有力的臂弯,抬着头,呆愣的看着这张夜夜在她梦里出现的面容。   他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只是那张冷漠的脸上此时却是温柔一片,连那冰冷的眸子都藏着深深的柔情。   她的苍儿变了,变得更有人情味儿了。   而她似乎才刚刚发现,她的苍儿笑起来,真好看。   “母妃这是怎么了?不认得儿臣了?”墨擎苍看着发呆发愣的德妃,笑着打趣道。   德妃猛然回神,确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的儿子,她的苍儿真的回来了,德妃竟然忍不住激动,失声痛哭了起来。   墨擎苍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德妃坐到椅子上,紧张地问道:“母妃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旁边伺候的郑嬷嬷和琉璃看到他们的九殿下回来,也是高兴地合不拢嘴,只是德妃这一哭,除了让墨擎苍紧张不已,也让没经历过人间百态的琉璃慌了神。   “殿下,娘娘她是……”琉璃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第209章 绝对是亲生的   琉璃义愤填膺,她想要告诉墨擎苍这几年,长乐宫那位是如何欺负娘娘的,既然九殿下都回来了,就应该让殿下为娘娘做主,把公道讨回来!   “琉璃!”郑嬷嬷却是冲琉璃沉声呵斥道:“主子说话,哪有你这个奴婢插嘴的份儿!下去!”   琉璃一愣,这才想起来,娘娘可是交待过,不要告诉殿下她这里的情况,免得殿下担心着急。以殿下那性子,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郑嬷嬷轻声安慰了几句,这才让德妃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也渐渐收起了哭声,墨擎苍却是皱眉看着琉璃,刚才他只是随意一问,可琉璃那反应也太过奇怪,而且还被郑嬷嬷严厉的打断了。   郑嬷嬷意识到九殿下已经起了疑,连忙笑着解释道:“那丫头关心则乱,她的意思是,娘娘这是太过思念殿下,所以才会失了态,还望殿下理解娘娘的心情。”   德妃刚才这一哭,几乎把这六年来的思念和委屈都哭了出来,甚至都没刹住车。   郑嬷嬷的轻声劝慰,这才让德妃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怕把儿子吓到了,连忙擦干眼泪笑着对墨擎苍说道:“嬷嬷说得是,母妃只是太挂心苍儿了,见苍儿回来,母妃有些难以控制,吓着苍儿了吧。”   墨擎苍是由德妃养大,自是知道自己母妃的性子。她本性清冷,却并不脆弱,如果真是如她所言挂念自己就会哭成这样,六年前的那晚,她也不会陪着自己做戏,让自己假死于这宫中,并任大火吞噬了她的住所。   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墨擎苍亲手给德妃倒了杯暖茶递到她的手上,深邃的眸子不着痕迹的将这里扫视了一圈。   在德妃盛宠时,德阳宫可以说是除了养心殿最为奢华的一种宫殿,虽然墨擎苍知道那场大火烧毁了不少多少,却没想到,他母妃的德阳宫,此时却如此寒酸。   想到一路上路过的那几种其他嫔妃的宫殿,既然是不受宠的,都要比他母妃这里强上百倍,更别说现在盛宠不衰的淑妃那里了。   “母妃,你这里……”墨擎苍脱口而出,只是话才说一半便不知如何往下问了。   他怕那答案不尽人意,让母妃伤心难过。嫁入深宫,本就不能像普通女人那样享受夫君的疼爱,还要与其他女人争宠,可他母妃那冷清的性子,绝不会与别的女人争强好胜、争风吃醋。   这与守活寡又有什么区别?而且只能日日守着这方寸天地,与牢笼一样。   德妃听出了儿子话里的意思,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这里没什么不好,苍儿也知道,母妃喜清静,这清清寡寡的,看了不烦心。”   “可是父皇……就没有赏赐吗?”墨擎苍看了看,他母妃这里,最值钱的怕就是神阖里的那尊玉观音了。   而淑妃那里,他虽然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但今日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便看到了墨擎硕怀里抱着的那株珊瑚树。   没功没禄,随随便便就能得那么一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可想而之,淑妃的长乐宫一定都快成了珍宝库了。   墨擎苍看着消瘦的德妃,模样虽然没什么变化,依旧那么好看,可她的眼角却出现岁月的痕迹。   本该享受富贵生活的皇上妃子,身上的衣服却还是几年前的,连头上的簪子都是他小时候见过的,德妃的手腕上更是素得厉害,只有一只青翠的玉镯,再无他物。   这还不如一个官员家的夫人!   此时墨擎苍开始怀疑宋公公今日早上过来对他说的那番话,那到底是皇上真实的意思?还是另有隐情,只是用来迷惑他的?   说不定,他父皇的一颗心早就偏向了淑妃,对他母妃毫不在意了。   德妃见了儿子自是高兴,拉着墨擎苍话着家常,恨不得将憋了六年的话一下子都说出来,也没注意到墨擎苍眼底眸光的变化。   “娘娘,看您光顾着高兴了,是不是该传膳了?”郑嬷嬷笑着提醒道。   “对对,看看本宫这记性,竟连用膳都忘了,苍儿饿坏了吧,传传膳。”德妃笑得开心,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可墨擎苍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的母妃平时都不好好吃饭的吗?到了用膳时间,竟然都不会饿。   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宫女将小厨房准备好的午膳陆陆续续地端了进来,墨擎苍坐在桌旁,看着桌上摆放的那几道菜。   几乎都是他爱吃的!   猛然一个激灵,墨擎苍惊愕的发现,这几道菜不仅是他爱吃的,也是小菱儿最爱吃的!   这几年的奔波生活,让他已经抛弃了口欲之福,吃饭对他而言,就是填饱肚子的过程,以至于小胖丫头在享受美食之时,他除了觉得有些熟悉感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而就在刚才,熟悉地环境,熟悉的人,熟悉的摆盘与布菜,让突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亲生的,真的是亲生的,绝对是亲生的!   “苍儿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德妃看着儿子只是盯这些菜发呆,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生怕儿子不喜欢她这里的饭菜。   “不是。”墨擎苍否定道,随即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的香甜,与小时候的记忆一样,难怪小胖丫头喜欢这口儿,原来随他了。   看到儿子很享受的样子,德妃终于放下了心,脸上的笑意更大,又着人给墨擎苍布菜。   越吃这从小就吃惯了饭菜,墨擎苍越是感慨万分,同时小冉菱和小冉晟的样子也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对德妃说道:“母妃,过几日我带你见几个人,保证母妃喜欢。”   “哦?谁呀?能入了我苍儿眼的,一定不是凡人。”德妃笑着打趣道。   墨擎苍只是垂了垂眼眸没说话,但知子莫若母,德妃瞧出来了,他这个冷冰冰的儿子脸上一片柔和。   到底会是谁能让她冷傲的儿子有这种情绪? 第210章 突然煞气袭来   “母妃莫急,待母妃见到时自会知晓。”墨擎苍说起心上的女人和两个孩子时,连语气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柔和了起来。   德妃是过来人,墨擎苍的样子着实让她疑惑不解:难不成他这个冷漠得不近人情的儿子,竟也会有喜欢的姑娘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只是……为什么会说“他们”?难不成,苍儿同时看上了几位姑娘,想同时迎娶进来?   虽说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特别是皇家子弟,后院里的女人更是多,可德妃还真不太愿意她的儿子弄一堆女人放在府里。   她出阁之前,虽然是娘家的嫡女,受着府里的尊敬,可妻妾间的争斗,嫡庶间的暗算,早让她厌烦了这些。   而宫里的这些就更别说了,每日都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一不小心被人陷害,就会让自己、乃至整个家族万劫不复。   六年前的柳家不正是如此?   “苍儿,如果可以,母妃到是更愿意过寻常平姓家的那种日子。”德妃不知道该如何劝儿子别左拥右抱,怕伤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想了半天最后想出个说辞,就是拿自己做例子。   而且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惜世上哪儿那么多“如果”。   墨擎苍蹙眉看着德妃,不明白他明明在说那个与众不同的小女人,以及他们的一双子女,母妃却怎么说到寻常平姓家去了?   而且看德妃那惆怅的神情,似有遗憾,更多的却是无奈。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这凄凉的环境,即便有鲜花做点缀,依旧让这里看起来那么萧条。   一定是父皇对母妃不好,甚至还苛待她了,再或者,就是任着长乐宫那位随意欺负母妃了。   突然怒从心起,一身煞气突然迸发出来,让德妃不由得一愣,诧异地看着墨擎苍。   “苍儿,你这是怎么了?”德妃莫名的起来了起来。   墨擎苍稳坐桌前,目光凌厉地在屋里环视一周,当他看到那个叫琉璃的小宫女安安静静地站在德妃身后时,立即低声喝道:“你,过来!”   那声音冷得都能掉出冰碴,别说这屋里的宫人都是一哆嗦,就连德妃都心头一跳,气氛顿时压抑了起来。   所有宫人都紧张地左右看看,当他们看到墨擎苍沉而冷的眼眸正盯向琉璃时,皆是松了口气,但同时又为琉璃担心了起来。   当琉璃确定九殿下那一声冷呵是对自己说的时,一身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双腿都在不停地发颤。   她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紧张的小声应道:“殿下,奴婢,琉璃。”   郑嬷嬷站在后面紧张得直绞着手里的帕子,她虽然在德妃面前说得上话,但说到底,她只是个奴婢,主子发怒,她只有受着的份,哪儿还敢上前劝慰。   德妃不明白儿子到底怎么了,看那神情,怕是真生气了,连忙开口道:“苍儿,琉璃跟着母妃多年,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你看在母妃的面上……”   只是不等她说完,墨擎苍便冷声问向琉璃:“本王刚来时,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长乐宫那位对母妃不敬?”   “啊?”琉璃不由得惊呼一声,她还以为她做错了什么惹得九殿下生气了,原来九殿下问的是这个。   她下意识地便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德妃娘娘,德妃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墨擎苍指的是什么,顿时紧张得不行。   一个劲儿的向琉璃便着眼色,让她千万不要说,可这一切哪儿逃得过墨擎苍锐利的眼眸。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墨擎苍的声音更加低沉冷冽,就像从寒冬腊月吹过来的刺骨寒风,一下子钻进了琉璃的骨髓。   琉璃一个哆嗦,一下子跪了下来,她实在顶不住这位大爷的威压,都快吓哭了。   德妃的嘱咐与暗示,在这强大的压迫下,已经被琉璃扔得干干净净,而且,那些话本来就是她一直想说的。   都说儿子是娘亲最大的依靠,她们的娘娘又不是没儿子,凭什么九殿下都回来了,还不能给娘娘撑腰做主?   再说,那女人再得宠也就是个妃子,而娘娘的九殿下可是皇子,皇上的亲儿子,有着皇室血脉!   琉璃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当即也不管不顾,猛然扬起头,勇敢的直视着墨擎苍深邃的眼眸,声音坚定有力的说道:“琉璃求殿下作主!殿下不在的这六年里,淑妃娘娘经常来咱们这里辱骂娘娘,还经常在皇上那里告咱们娘娘一些莫须有的罪。现在宫里谁人不知,咱们德阳宫已经跟冷宫没什么两样了,就连娘娘喝的药……”   “住口!”琉璃说得义愤填膺,可她刚要说出最关键的那件事时,德妃忽然一声严厉的高声呵斥,打断了琉璃激动的控诉。   琉璃惊讶地看着德妃,她跟着德妃娘娘这么久,很少见她发这么大的火,即便长乐宫的那位过来挑衅,娘娘也是不声不语,好脾气的像个泥人一样。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每个宫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在德妃的震怒下,琉璃终于乖乖的闭上了嘴,低垂着脑袋,跪在那里不再作声。   墨擎苍半眯着眼睛,深邃的眼眸藏在长长的睫毛下,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绪,只能感觉到那里正蕴藏着一股巨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德妃一阵后怕,可她此时也揣摩不出儿子的心思,甚至不清楚他能从琉璃的那番话中理解多少。   深深的吸了口气,德妃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更轻松一些,努力的缓和着语气说道:“苍儿,你别听这丫头瞎说,她就是护主心切。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后宫里的女人们,哪个又是能真心交往的?淑妃只是仗着你父皇的宠爱,来母妃这里逞一时口舌之快,随她说去吧,全当她给母妃解闷儿来了。”   德妃说得小心,对于琉璃的那番话,她不能否认。以墨擎苍的能力,想知道后宫里的这些事儿易如反掌,骗他,只会适得其反。 第211章 你这主意甚好   德妃解释得小心翼翼,不过墨擎苍并未再说什么,就在气氛一时冷凝下来之时,墨擎苍却是淡淡一笑,对德妃说道:“母妃多虑了,儿臣只是关心母妃,想知道母妃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既然母妃无恙,儿臣便也放心了。”   他说完便站起了身,抖了抖毫无灰尘的衣袍下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德妃微微行礼后说道:“午后最是人心疲惫的时候,母妃还是先去休息休息吧,儿臣改日再来看母妃,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在德妃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大步离开了德阳宫。   “主子,皇上还在等着您呢。”离开德阳宫,一直守在外面的雷鸣低声向墨擎苍说道。   刚才宋公公可是特意派心腹过来说了,让擎王爷看完德妃娘娘后,去御书房见皇上。   御书房是皇上的书房,是每日退朝后,皇上会见相关大臣讨论国家政事的地方。   而中陵国一直有着后宫与宦官不得干政的规矩,御书房里的气氛虽然严肃,但至少后宫那些嫔妃,包括淑妃那女人,都不敢随意进去。   为了能好好见见墨擎苍这个久别的儿子,皇上墨鸿仁连午饭都没吃好,更没去午休,直接换了身衣服便去御书房等着了。   墨鸿仁心急,宋公公也没好受到哪儿去,他一会儿一去看,一会儿就去看。   传话的小太监倒是来了几回了,可来人不是一些打小报告或者套近乎的官员,就是想对皇上献殷勤的后宫嫔妃。   总之,就是一直没有皇上要等的那个人。   “小宋子,你再去看看,那小子怎么在他母妃那儿待那么久?”墨鸿仁坐立不安,背着手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看得宋公公头晕眼花。   “皇上,您也太心急了,擎王爷怎么也得在德妃娘娘那儿吃顿饭呀!要不老奴先给您盛点儿莲子清心汤?”送公公劝解道。   “盛什么莲子汤!朕又不是上火了,朕就是、就是……觉得这时辰怎么过得这么慢!”墨鸿仁瞪着眼睛反驳道,他才不会承认老子等儿子能等出心火来。   “是,是,今日这时辰过的是有些慢,要不老奴先给皇上倒杯茶吧。”宋公公说着,手中拂尘一甩便搭在了胳膊上,弓着腰便去倒茶了。   墨鸿仁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说今日时辰过得慢,这宋公公就跟着这么说。每日的时辰都一样,这快慢与否,完全就是心情问题。   可宋公公说得一脸认真,墨鸿仁又不好反驳自己说过的话,只得气哼哼地坐回龙案后,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墨鸿仁耍着老小孩的脾气,看得宋公公一阵阵暗笑。皇上很久没有这么随心的胡闹过了,虽然这等人的焦急心情着实让人心疼,不过能看着皇上流露出真本性,让宋公公又感慨又感叹。   特别是皇家中这难得的父子亲情,更是让人珍惜。   一主一仆,就这么心急如焚的在御书房里转磨磨。而往往越是心急的等着什么,就越会觉得时间过得慢。   一向都是让别人等的墨鸿仁,竟然也耗费了大半日的功夫去等另一个人,最后终于将这位老人家的耐心磨灭,暴跳如雷的对宋公公吼道:“你瞧瞧这天色都已经落了日,眼瞅着宫门都要落锁了,朕就不信那臭小子还在德阳宫。小宋子,你去替朕瞧瞧,要是那臭小子还在,你亲自把他带到御书房来!”   此时的墨鸿仁已经隐隐感觉到,让他期盼了一日之久的老九,怕是离开德阳宫后,直接甩手回府了。   墨鸿仁越想越憋气,他有好多话想和他这个儿子说说,他想问问他的老九,当年德阳宫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这几年他都去了哪儿,为什么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下落,还有,他的那一双儿女是怎么回事,那一对娃子的娘亲又是谁。   这一堆堆的问题盘绕在他的脑海中,他越是想知道答案,就越是心烦。   可这种灼心的心烦他又不能表露出来,他对老九越疼爱,老九和他母妃的处境就会越窘迫。   左等右盼,终于又把宋公公给等回来了。   宋方竺一声叹息,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吭哧了半天才说道:“皇上,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擎王爷有事先回府了,他说改日再来看您。”   墨鸿仁怒哼一声:“哼!这个臭小子,还和以前一样,他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宋公公紧张的一身冷汗,可这样的话他不能接呀。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编好话哄朕开心了,那臭小子能看我才怪!”墨鸿仁无奈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这个让他等了大半日的御书房。   身为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身为人之父,皇上能屈尊这么等一个人,如果不是发自心底的真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看着更加消沉的背影,宋公公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心里不免有些责备墨擎苍有些不近人情,尽不能如此体谅一个老父亲的心情。   “皇上,”宋公公收敛了心情,连忙跟上墨鸿仁的脚步,故作轻松的笑着献计道:“皇上想想擎王爷那对龙凤宝儿,老奴寻思着,擎王爷这么着急回去,也是惦记着府里的孩子们,就像皇上惦记着擎王爷一样。”   他这么一说,立即分散了墨鸿仁的注意力,脑子里又开始脑补起了宋公公对那两个孩子的形容。   今日下午,他们二人等得急了,宋公公便一直讲着那两个孩子,这才使等待的时候不会那么无聊,而墨鸿仁也的确喜欢听,只是每当宋公公讲完之后,墨鸿仁便会有更多的叹息。   “哎,朕也想见见他们呀,只是你瞧瞧老九,他都不肯来见朕,如何能带着那对宝儿来见朕?”墨鸿仁长叹一声,宋公公却立即压低着声音说道:“擎王爷不来,皇上可以去呀。”   “让朕去?”墨鸿仁一愣,但很快哈哈大笑了起来,开心地说道:“你这主意甚好!甚好!” 第212章 五花八门的理由   从德阳宫出来的墨擎苍,果真带着雷鸣离开了皇宫,直接回他的擎王府了。   “去查查德阳宫这几年的情况,另外,长乐宫那边一直盯着,任何消息都要来报!”出了皇宫,墨擎苍翻身上马,同时对雷鸣吩咐道。   他可还记得清楚,府里头可还有一个因为小丫头而中毒的侍卫,以柳如梅那小女人的性子,虽然她冷清淡漠,但心肠并不狠毒,特别是她女儿惹出来的麻烦,她都会出来收拾烂摊子。   就好比肖月,小冉菱收徒收了一半,直接就甩手扔给她娘亲了。   想到肖月墨擎苍就觉得脑仁疼,他要马上回府,柳如眉那个小女人一定已经去处理墨五的事了,他得想办法把那个小女人留下。   此时的柳如眉的确已经到了擎王府,府里一众丫鬟小厮看到这个府里竟然会出现陌生女人,一个个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想知道这戴面纱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擎王府铜墙铁壁自是不用说,可最让人诟病的,便是这个府里绝不许进陌生女子。   无论是官家小姐,还是寻常百姓,只要不是府里买进来的丫鬟,见一个,侍卫们就会扔出去一个。   他们还想着,这位戴面纱的姑娘,看着气质真好,但说不定一会儿也会被扔出去吧,还真是可惜了。   可他们再一看,那位姑娘就被众星捧月一样,被他们府里的那些大爷们护在中间,两位小主子也是对那姑娘笑呵呵的,一脸讨好。   就连周管家闻声过来,也是对着那位姑娘笑脸相迎,说尽了好话。   天呀!那姑娘到底是谁呀?难不成是皇家的人?可皇家的公主且不说会不会来擎王府,就那些公主出宫的阵仗也不是这样的吧。   丫鬟小厮们好奇不解地看着柳如眉,在任天蛇心和老管家他们的簇拥下,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进府了。   新的认知产生:这姑娘该不会即将成为他们府里的女主子吧?   “估计是,你们没瞧见就连小主子们对那姑娘都特别好吗?一定是王爷挑中的姑娘。”在柳如眉离开后,有丫鬟开始控制不住地讨论了起来。   “好像还真是。你们说,那姑娘会不会是小主子们在外面的姐姐?”又有丫鬟八卦道。   “就算是姐姐,以后也得叫娘亲了!”有个明白人捂嘴一笑说道。   “万一就是娘亲呢?”有个扫地的小厮伸过头,插了一句。   “怎么可能!”丫鬟们白了那小厮一眼,一起否定道:“哪有那么年轻的娘亲?再说,真是娘亲的话,那王爷……”   “呃……”众人皆愣,如果照这么分析下去的话,到底是王爷娶个一拖二,认了别家的孩子当世子,还是那两位小主子就是王爷的亲骨肉呀?   肯定是亲生的!瞧瞧那一大两小长得就像,再说了,王爷是什么人?天下女人都想嫁的男人,怎么会找个有夫之妇?   被皇上知道了也不许呀!   这种猜测没传多久,全府上下都知道了那两位小主子就是王爷亲生的,只是王爷不说,他们谁也不会主动提,免得惹王爷生气,惹一身麻烦。   柳如眉刚走到侧院,便看到窝在一角的墨六。   那个家伙看到柳如眉,先是眼睛一亮,但随即便像老鼠看到猫一样,又缩了回去。   啸天依旧霸气地走在他们中间,也许它一直没显露出它的凶猛,随行的众人也习惯了它的存在,而且柳如眉又一直管它叫“狗”,以至于大家都差点儿把它当成了柳如眉养的乖乖狗宠物。   墨五墨六同住一个小院,任天将柳如眉带到小院门口,墨六乖乖闪到一旁。   正待柳如眉继续往里走时,啸天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全身的棕毛也竖了起来,显出一副紧张的神色。   “小天天,你怎么了?不想看娘亲怎么救人吗?娘亲很厉害的,下次你中毒了,娘亲也会救你的。”小冉菱拉着啸天头上的棕毛安慰道。   只是这安慰,让众人面面相觑,更是让啸天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甚至在它看向柳如眉时,眼里竟出现了惊恐。   它就说嘛,当它第一次靠近这个女人时,这女人身上除了有他熟悉的味道时,还有一种令它害怕的气味,让它这头雄狮也下意识地便对这个女人乖顺了起来。   原来这气味,就是小丫头所说的毒药!   还要让它中毒?还要给它解毒?就是像今日在禁地花园遇到的那个傻蛋一样吗?它威风帅气的啸天,怎么可以变成那个样子!   柳如眉看了看退缩的啸天,眉头轻皱,开口问道:“要不要进去?”   啸天像是听懂了柳如眉的话,又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如鞭子一样的尾巴,紧紧地夹在两臀之间,无声的拒绝着柳如眉的提议。   “那你乖乖在这儿等着,不许乱跑,不许跟菱儿他们胡闹。”柳如眉又对啸天说道。   啸天一下子趴在了地上,鼻子里叹出来的气,直把尘土吹得老高。   它这样子就是在说,它哪儿也不去了,它就在这儿傻等了!   柳如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向其他人,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他们要不要跟过来。   以墨三墨六和肖月为代表,他们一下子向后跳得老远,一个个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个柳姑娘,我还是陪着小姐少爷一起玩吧,免得他们无聊。”墨六赶紧凑到两个小家伙跟前,干笑着说道。   “柳如眉,属下需要照应府里的安全,就不在这儿了,您有事让苗毅来叫我。”任天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他听墨三说过,再见这几个的反应,他决定走为上策。   苗毅傻眼,他刚才本来想说去照应府里安全的,这回他要说什么?   “那个什么,柳姑娘,墨六这人太不靠谱,我还是盯着他们吧,免得墨六带着小姐少爷一起胡闹,再给您添麻烦就不好了。”苗毅终于给自己想了个好借口,也凑到了小冉菱和小冉晟的身边。   柳如眉挑了挑眉,目光一移,便落在了墨三的身上。 第213章 一起失心疯了   “啊我想起来了,这几天我为了执行任务一直没吃饭呢?我都快饿死了,那什么,我先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能下肚子的东西。”墨三不敢直视柳如眉,一蹦三丈高,瞬间就没了他的人影。   最后只剩下一个蛇心,蛇心不明白他们到底怎么了,只以为他们这是想偷懒。   “我一个女人,独自去一个男人的房间不合适吧,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跟我去,那你们把那人抬出来也行。”柳如眉站在院门口,对着那些假装在忙的护卫侍卫说道。   “柳姑娘,你还是让别人帮忙吧,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呀!”不知是谁已经溜了,还一边跑一边留下话音。   蛇心得了墨擎苍的令,就是让她陪着这个女人,保护她的同时,也是预防别的男人的靠近。   而且她们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盟友了,此时她更应该主动陪在柳如眉的左右。   就是给墨五解个毒,瞧瞧他们一个个的,至于吗!   鄙夷地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后,蛇心豪气万丈地说道:“姑娘,我陪着你吧。”   蛇心说完,在苗毅他们怪异的眼神下,率先走进了那个小院。   柳如眉耸耸肩,与蛇心一前一后,同时问道:“要不要棉花?”   蛇心微微回头,等柳如眉跟上与之并肩后不解地问道:“做何用?”   “防御。”两个轻飘飘的字从柳如眉的嘴里吐出,只见她拿出两个棉花球,轻轻塞到鼻孔里,一截棉花头还露在外面,让高贵端庄的柳如眉看上去有那么些……滑稽。   “不用。”蛇心忍住笑,赶忙转回头,她才不要塞那么个丑东西,太影响她英姿飒爽的形象了。   只是……   当他们推开墨五的房间门时,带着恶臭的空气扑面而来,蛇心脚步一顿,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脸立即僵住了。   可她一直是以女汉子的形象活着,此时因为这股难闻的气味退缩,一定会被那些人瞧不起。   “这个墨五,到底是有多脏,把屋里弄得这么臭!”蛇心低声抱怨了一句,柳如眉侧目瞧了瞧蛇心那紧锁的眉心,又问了一次:“用不用棉花?”   这回蛇心算是明白了,原来柳姑娘已经猜到那个墨五不讲究,会把他的房间弄得又脏又乱又臭气熏天。可她刚才都已经说不要了,此时要是变了主意,会不会让柳如眉也看不起?   “不用,他们那些臭男人,都这样!”蛇心轻哼一声,便走进了屋里。   墨五的房间其实还真不乱,所有的家具和物品放得井井有条,房间也打把得一尘不染。   在这些侍卫中,墨五其实是个爱干净的,与他同住一个院子的墨六相对而言,到是邋遢了不少。   蛇心也纳闷,这屋里挺干净的,可臭味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就跟……茅厕一样!   这位姑娘,在大伙回帝都的路上,由于去打探柳如眉的身世而错过了看戚彩芸的那场好戏,而昨天晚上又被墨擎苍派出守着柳如眉,今日更是陪着柳如眉和肖月去看铺子,以至于小冉菱那奇葩的毒、墨五的中毒症状,她统统不知道。   走近床榻,只见墨五面色如常,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哪里像别人中毒时的面色发黑或发绿,嘴唇还发紫?   蛇心怀疑墨五是不是真的中毒了,说不定这家伙是喝多了不想干活而找出的偷懒理由,刚刚做了个深呼吸想要叫醒他,突然间一股更猛烈的恶臭毫无遗漏地钻时了她的心肺。   “呜!”蛇心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连忙用手捂住口鼻,惊悚地瞪着床上毫无反应的墨五。   她现在敢百分百的确定,那股恶心的臭味儿,就是从墨五身上散出发来的!   这个死墨五,该不会是掉茅厕里了吧!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臭!   蛇心不着痕迹地侧目看了眼一脸淡定的柳如眉,她现在再开口要那个丑陋的棉花球,还来得及吗?   柳如眉鼻孔里的棉花果然是个好东西,只见她毫无压力的走到墨五榻旁,伸出芊芊玉手在墨五的手腕上细细诊起了脉,眉目间的神色淡定如常,好像早已经知道了墨五本该如此一样。   “柳姑娘他……”蛇心捂在手心里的嘴发出闷闷的声音,只是刚一开口,那股恶臭又顺着指缝飘进了她的口鼻。   “墨五无大碍,只是中了我没事儿瞎研究的小玩意儿,被菱儿拿来恶作剧了。”柳如眉听出蛇心的意思,很贴心的解释道。   蛇心小心地看了眼柳如眉,这柳姑娘太恐怖了,没事儿瞎琢磨的东西,都能害人如此,还能当个玩意儿一样给小孩子玩儿。真不知道若是她本尊出手,有没有更厉害的东西?   正在她胡乱想着的时候,只见柳如眉从容地从袖袋中摸出一个洁白如玉的小瓷瓶。   那小瓷瓶的模样甚是可爱,圆圆鼓鼓,瓶体如上好的白玉般,甚至在阳光下还闪着莹莹光泽。   那瓶口处有一个红色的瓶塞,鲜艳的火红色干净的洁白色彼此呼应着,显得此物非比寻常。   蛇心还琢磨着,这小瓶瓶里装的定是价值连城的神丹妙药,能救人生死、去除百病的药丸。   就在她满心期待着准备大开眼界之时,只见柳如眉轻轻拔开了那瓶塞,并探到了墨五的鼻翼之下。   一息、两息、三息……   “啊!”“啊!”相继两声刺耳的尖叫,从墨五的房间传了出来。   只见蛇心疯了一样的从墨五的房间冲了出来,惨白着一张脸,一双原本漂亮有神的大眼睛,此时瞪得老大,眼中满是惊恐,漆黑的瞳孔大大的,毫无焦距地看向不知名的某个地方。   她还没站稳,一直躺在床上昏迷的墨五也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张牙舞爪的就从他的房间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同时嘴里叽里呱啦的乱叫着,哪里还有往常沉着淡定、风度翩翩的潇洒模样。   而这一切,刚好被回府的墨擎苍和雷鸣看到,擎王府还从来没有这么混乱过,二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第214章 让人终身难忘   蛇心和墨五的疯状,让众人皆是一愣,可随着墨五的出现,一股恶臭也跟着他一起飘到了院子外,还驻守在院子外的人一起子跑得老远,就连趴在地上老实不动等着柳如眉回来的啸天,也是倏地站起了身,紧张地看着墨五,连连后退。   “哎呦哥哥,这个大叔好臭呀!他是不是脚滑掉茅厕里啦?”小冉菱不知道自己那奇葩毒粉之功效,看到如此的墨五,两只小肉手紧紧的捂着口鼻,小小的眉头锁得紧紧的,大大的眼睛嫌弃地看着发疯的墨五,一个劲儿地后退着。   小冉晟也不由得用袖口捂住鼻子,只是他却淡定了很多。   只见侧院门口,柳如眉如往常般淡定的走了出来,同时揪出鼻孔里塞着的棉花球,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吓得那些人更是连连后退,一阵鸡飞狗跳。   “主子,他们这是怎么了?”雷鸣没看懂,忍不住问向墨擎苍。   看到那个小女人回来了,墨擎苍从皇宫带出来的压抑心情,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喜静的他,如果是以前,绝对不允许他的眼前出现如此混乱局面,可此时因为有柳如眉和两个小家伙的原因,墨擎苍竟也觉得这样挺好,热热闹闹的,很有人间烟火的感觉。   蛇心一溜烟跑得好远,她站在远处一棵大树下,瞪着眼睛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而墨五带着他一身的臭味儿早就跑得没影了。   “好了,那人的毒解完了,你们谁还有毒需要我顺手解一下的?”柳如眉走向大家,笑意盈盈的开口问道。   “没、没有!我们都没有毒!”苗毅第一个摇头,其他人也是惊恐的看着柳如眉连连摇头。   不管以前是否亲眼见到过,就是看蛇心和墨五的反应,他们也不敢让这个姑奶奶出手了。   他们宁可受着中毒之苦,也不要受这种难以忍受的臭气。   远处的肖月也是缓了好半天才镇定下来,他伸着鼻子嗅了嗅,发现空气中还有那种让人作哎的气味,连忙又捂上口鼻,犹豫了半刻,才走向柳如眉,声音捂在掌心里含糊不清的问道:“师傅,你就不能换一种解药吗?”   他可是近距离的感受过,真是让他……终身难忘!   “为什么要换?这个又廉价又好用,我懒得再费脑筋想新的了。”柳如眉耸耸肩,随意地说道。   此时脸色最差的,就数蹲在角落里,用小石子在地上画圈圈的墨六了。   他在不久前,也像今日的墨五一样,亲身感受了一下这神奇的气味和力量,不过他比墨五幸运,因为他当时很快便被柳如眉他们发现,并被解救,虽然这个解救的过程很惊悚,但至少不会像此时的墨五那样狼狈,更没有被围观。   墨五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杀了他的!他是不是应该先去避个难、跑个路?   心里各种翻腾的思绪让墨六完全陷入沉思,连身人的走光了他都没意识到。等他想起来抬头看时,此处只剩他一个了,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外,此时安静得鸦雀无声。   柳如眉既然是被请来上门看诊的,她到也不见外,直接到厢房,让人准备热水,她要沐浴更衣。   那味道是挺冲,飘在身上好一阵子都挥之不去。   小翠见到她曾经伺候过的柳姑娘来了,激动得热泪盈眶,忙前忙后的伺候着这位待她极好的姑娘,像憋了很久没说过话似的,絮絮叨叨的将这两日憋在肚子里的话吐了个干净。   只是当她拿起柳如眉换下了那身外衫时,鼻子不由得抽了抽,当时脸色就便得有些发青。   姑娘身上有神器,她怎么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   柳如眉洗完澡,小翠给她用心地擦拭着长发,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只见蛇心的头发还湿湿的,显然也是刚刚沐浴过,可她却是红着一双眼睛,不着胭脂的红唇撅得老高,气哼哼地就进了屋,一句话也不说,一*坐在椅子上,对屋里的柳如眉和小翠看也不看,独自坐在那儿生闷气。   这样的蛇心像极了闹小脾气的小冉菱,柳如眉从铜镜看着气鼓鼓的蛇心,不由得失笑。   “我说这是谁欺负我们的蛇大小姐了?”柳如眉调侃的问道。   蛇心的眼圈更红了,她终于抬眼看向了柳如眉,埋怨的问道:“姑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小瓶子的事?”   “小瓶子?”柳如眉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她的瓶瓶罐罐太多了。   小翠却是擦发头的手一顿,同情地看了眼蛇心,心里的猜测也有了七八分,毕竟墨五中毒的事,她中午的时候也听说了,此时,恐怕蛇心姑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被恶心到了。   “姑娘,你身上装着那个东西,不觉得很恶心吗?”蛇心有些愤恨的问道,虽然她不知道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但能散发出那种恶臭一定不是好东西!   刚才,就在柳如眉给墨五解毒时,她明明还是捂着口鼻的,可那冲天的恶臭让她瞬间窒息,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被埋在了千年粪坑里一样。   就在这时,柳如眉好像听到她这厢房外面有吵嚷声,而且那声音像极了她的女儿小冉菱。   头发还没擦干,柳如眉便站起了身,走到门外去看个究竟。   果不其然,门外,金黄色的啸天正懒洋洋的打着吹欠,它的背上还坐着小冉菱和小冉晟。   只是在他们不远处,还站着肖月。   肖月依旧有些畏惧啸天,虽然在和小家伙说话,可目光总是不由得瞥向了那个对他爱搭不理的金毛狮子,生怕这个大家伙会突然对他袭击。   “肖大叔,你是不是该交银子了?”小冉菱看到肖月,想到了在别院拜师一师,理直气壮地问道。   肖月一脸黑线,板着腰板,也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在下以拜柳姑娘为师,何须再向你交束?”   小冉菱想反击,张了张嘴,突然回头压低了声音问向身后的小冉晟:“哥哥,束是什么?” 第215章 不想寄人篱下   “就是娘亲说的学费。”小冉晟有些无奈,这个妹妹,平时也不爱识字,更不看爱书,这么寻常的词她都不知道。   小冉菱得到了答案,再回过头,一副她娘亲那种自信神态,对肖月说道:“肖大叔,就算你拜我娘亲为师,也是要交束……束……也要交学费。没银子,谁愿意教你看家本事?万一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那我们得多可怜!”   肖月的脸更黑,可他真的无力反驳,小冉菱还说得那么义正言辞,好像肖月就是个大白眼狼一样,就连她身后的小冉晟都不由得违心地点了点头,表示他的立场坚决是站在妹妹这边的。   柳如眉对她这个女儿简直无语,小小年纪就掉钱眼儿里了。   “就算肖月要交学费,也是交给我,你不必如此愤愤不平。”柳如眉走向他们,瞥了眼一脸菜色的肖月,对啸天背上的小冉菱说道。   “娘亲!”小冉菱没想到他们亲爱的娘亲竟然出来了!刚才有个丫鬟时时说娘亲在沐浴的,是不是娘亲把他们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坏了坏了?她还想趁着娘亲不在的时候,把肖大叔的学费收上来呢。   “嘿嘿,娘亲,菱儿也是为娘亲好,怕娘亲面子薄,不好意思跟肖大叔要银子。”小冉菱一扬头,挤出一脸故认为很天真、很可爱的笑。   柳如眉却是淡淡一笑,当即给小丫头泼了盆冷水,道:“肖月没有银子付给娘亲,不过他把他自己卖给我了,他每个月的月银,就算是他的学费了。”   小冉菱傻眼,肖月更傻眼,他惊讶的看着柳如眉,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别忙问道:“师、师傅,我什么时候卖给你了?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出什么内容,想了想好像还是那样,自己虽然没有明摆着说出卖给了柳如眉,可他的确说过,会帮着柳如眉挣银子,算是自己的束了。   肖月越想越憋屈,自己一个堂堂流云医圣大弟子,怎么流落如此了?   不过一想到他跟随的新师傅,以及那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缝合术,还有传呼其神的起死回生术以及枯骨生肉术,就让他激动不已,巴不得马上将这些医术学了过来。   可新师傅一直没教他,连缝合术都只是让他先背个什么人体结构图,怕是因为自己的束没上交吧。   一想到是这种可能,肖月也没有委屈的感觉了,立即兴致勃勃的问道:“师傅,咱们的铺子什么时候去买?有了铺子,我就可以给师傅挣诊金了。”   一提起买铺子柳如眉就郁闷,她的万贯家财就那么留在了别院,搞得现在自己身无分文,像个丧家犬一样被人赶出了客栈。   “我先去弄银子,银子到手,咱们马上买铺子,还要买个大宅子。”柳如眉说完便转身回了屋。   寄人篱下的感受真的很不美妙。以前没办法,在杜大娘家一住就是五年,若不是有着收留之恩,她至于因为杜大娘为她和葛大山的撮合而离家出走嘛!   自从离开杜家庄,她带着两个孩子居无定所,不是住客栈,就是住那个什么王爷的别院,现在柳如眉终于明白,为什么现代年轻人结婚时,必须要有房子,没房子宁可不婚。原来,有了房子才有了家的感觉,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看来她也得买个房子,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在自己的家里,她就是女王!   此时墨擎苍也来找柳如眉,刚才看到侧院热热闹闹的,问过之后才知道那是在为墨五解毒。   墨五没事了,他自是放心,不过心里也好奇,他那几个稳重的属下能有那种夸张的反应,柳如眉到底做了什么?   那种奇葩的解药,自是没人会跟他这个高贵的、高高在上的主子说,以至于墨擎苍根本不知道那小玉瓶的事。   见柳如眉来了厢房,墨擎苍还以为她只是想休息休息,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他便来此处看看这个小女人。   只是他刚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柳如眉如此一番豪言壮志,心下便有些不爽。   这个小女人,就那么讨厌他的王府吗?明明有地方可以让她住,可以随意住,她竟然还想着往外跑,去住外面。   住在外面的宅子里,肖月那个男人势必会像个尾巴似的跟着,他们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就算没什么,也会让他人忍不住遐想。   更何况,他墨擎苍看上的女人,也定会让别的男人欣赏。   她要去外面住,他墨擎苍偏不许!   屋里,“小翠,这头发盘好了没有?”柳如眉着急去弄银子,小翠刚开始给她梳头发,她就有些等不及了。   “姑娘,奴婢已经很快了。”小翠不明白,刚才还不紧不慢、慢慢悠悠的柳如眉,怎么突然间就火急火燎的,好像出了什么急事一样。   小翠给柳如眉梳了个最简单的流云髻,刚刚插上一根玉簪,柳如眉便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急慌慌地走出了屋门。   早弄到银子早踏实,以防夜长梦多。   可是,她刚踏出院门便愣住了。这个擎王府大得离谱,她来这个小院的时候还有人带路,此时让她出去找人,别说能不能找得到,怕是连找到大门口她都办不到。   天呀!他们知不知道她本来就路痴,还给她带到这么一个犄角旮旯,这是看她闲得慌让她玩迷宫吗?   蛇心不明白柳如眉要去哪儿,便也跟了上来,柳如眉想了想问向蛇心:“墨擎苍在哪儿?你带我去找他。”   “呃……”柳如眉好酷,竟敢直呼主子的名讳,“主子如果在府里的话,通常都是在书房,只是主子的书房没有主子的允许,我们都不能进的。”   “无妨,带我去找他。”柳如眉正色说道。她又不是去偷去抢,她的理由光明正大,凭什么不能去?   墨擎苍连忙将自己隐藏在了暗处,心中暗喜,没想到这个小女人收拾完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 第216章 街头公子小混混   蛇心不明白柳如眉为什么着急去找主子,不过自从她知道这位柳姑娘与主子的关系后,心里也是希望他俩最后能在一起。   墨擎苍作为皇子,不管他是否喜欢、是否愿意,最后都会有个王妃,与其主子娶个别家娇柔造作、一肚子坏水的官家小姐,到不如娶了柳如眉,至少这位姑娘心胸坦荡荡,与她在一起不用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而且他们之间都已经有了两位小主子,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蛇心还是希望柳如眉能做她的女主子。   可一想到柳如眉若真成了她的女主子,蛇心又是一脸郁闷。   主仆之间要有主仆之间的规矩,哪里还能像她们现在这样如朋友般平等相处?   墨擎苍看着她们越走越远的背影,眉头拧得紧紧的。   若是只有柳如眉一个人,他会毫无悬念的出来,可蛇心也在……他不想让自己的属下知道自己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这会失了他的威严。   提身跃起,墨擎苍如一只大鸟一般,于另一条无人小径上飞快穿梭,在柳如眉和蛇心到达书房之前,他便率先坐在了书房的案桌后。   “姑娘,这便是主子的院子,左手边的那个屋子就是主子的书房。”蛇心每每到了主院前,都会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也会变得小心翼翼。   柳如眉停在院门口,抬头看了眼院门上的匾额:苍林院。   那三个大字苍劲有力,从那墨黑的字迹上,仿佛能看到墨擎苍那个家伙的身影和气质,字如其人,估计这是墨擎苍自己写的吧。   说实话,还不赖,虽然柳如眉觉得自己的字也不丑,但那只限于钢笔,铅笔也行,可对于软软的毛笔,她是真用不惯。   让她写,估计还没小冉晟写得好看呢。   抬步进了苍林院,柳如眉只是大致扫了眼,便不由得暗暗惊叹:腐败!太腐败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竟然住的院子那么大!看看,那几间红墙绿瓦的房子又高又大又气派,旁边还有一大片一大片郁郁葱葱的青竹。   微风吹过,茂密的竹林发出“莎莎”的低吟,即便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这里也是凉爽无比。   做个有钱人的生活原来是这么好!难怪在上辈子的时候大家都努力工作,甚至投机取妙,就是想让自己发家致富。   她是一直钻研医学,也没意识到有钱后会让自己的生活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改行学金融,做个金融分析师、或者股票分析师之类的,再不行去经商,说不定她早就可以享受这样的生活了。   心里不断咂舌,柳如眉承认自己现在拜金了,但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更不会信赖别人让自己变成富婆。   与其被别人包养,她到是愿意去包养别人,做个自在的女王才是她最大的追求!   羡慕一圈后她又发现,这个院子虽然大、虽然凉快,但都是一眼的绿。都春天了,正是百花齐开的时候,这里却一点儿艳丽的鲜花都没有,除了竹子,就是一些其他绿色之物。   估计墨擎苍平时用眼太多,这落后的古代又没有近视眼镜,只能在院子里多放些绿植,让自己多看看绿色来保护视力吧。   如果柳如眉这个想法被墨擎苍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吐血三升!明明是他喜欢幽静,喜欢清爽的绿色,不喜欢那些乱人心境的花花草草,这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气质,怎么就成了无奈的保护视力呢?   走到左手边的那间屋门口,还有一丈远蛇心便停下脚步不再靠近。   柳如眉挑挑眉,这一阵子她与这些人的交往让她知道,这古代尊卑等级的划分是真严格,执行起来更严格。   而蛇心这丫头别看她大大咧咧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是墨擎苍面前,她没一次不小心谨慎的。   她除了敬畏墨擎苍,还应该怕他。   既然怕他,柳如眉也不强人所难,自己独自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墨擎苍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神突然有些恍惚。此情此景,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不久前刚刚在别院发生过,也是他独自坐在书房里,蛇心陪着这个小女人过来,而蛇心依旧站得远远的,只是那个小女人一进来就怒气冲冲,也不知道这次她是否像上次一样,暴躁得像个小辣椒。   墨擎苍有些失笑,真想不明白,那个小女人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高贵端庄的模样,可在他这里却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说好听点儿那叫真性情,说难听点儿简直像个母老虎。   不过,他喜欢,他就是喜欢这种不掩饰自己的小女子,不像那些官家小姐,看到他就会两眼犯花痴,或者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做作样子。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墨擎苍的心尖狠狠一震,却故意沉着声音说道:“进来吧。”   想不到这一出口的三个字还挺沉着冷静,至少他自己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不由得暗暗自我讽刺了一番:装什么装!   柳如眉平静如常的推门而入,抬眼看去,只见墨擎苍面无表情地坐在桌案后,正拿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   难怪他会种一院子的绿,这里光线这么差,他还这么使劲看书,是得好好保护视力了。   “咳咳!”柳如眉清咳两声,只示自己的存在。   她不用咳墨擎苍也知道她进来了,他的注意力,从柳如眉一进王府就一直在她身上,此时故作看书,无非也是让自己显得深沉一些,别像街头那些公子混混一样,看到漂亮姑娘就找不到北。   墨擎苍不想承认,自从他看到柳如眉后,自己这个清冷孤傲的男人,也竟会像街头公子混混一样,快要找不到北了。   “柳姑娘,请坐。”墨擎苍的视线从书上移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柳如眉,心情瞬间快要飞扬起来了。   柳如眉看着依旧冷冰冰的那张脸,开门见山地说道:“坐就不用了,欠我的诊金给我吧。” 第217章 就这么乱了辈分   墨擎苍的眉头狠狠一跳,打量柳如眉的目光更加深邃。   这个小女人火急火燎地来找他,原来不是想他,而是……想银子了!   真不明白,区区几千两黄金而已,难道他一个皇室弟子、一个正正当当的王爷、一个拥有金山银山的帅气男人、一个她那两个孩子的亲爹,还比不过那些黄金?   柳如眉依旧腰板直直、正义凌然的站在那儿,也不催促,就那么等着墨擎苍的回复。   墨擎苍确认了,她不是欲擒故纵,在她的眼里心里,他这个大活人就是比不过那些身外之物。   眼睛微微眯起,墨擎苍知道,这个小女人要了银子,就是要出去买宅子单住,这怎么可能如了她的愿!   可他是个男人,答应过她的事又不能不兑现,否则这只小老虎一定会炸毛,别说以后还会不会让他靠近,说不定直接给他来把什么粉,让他跟墨五一样。   想到墨五的样子,墨擎苍突然意识到,只怕这个奇葩小女人鼓弄出来的奇葩毒药,其解毒过程或解药也很奇葩。   可到底怎么个奇葩法,他还真想不透,回头问问那几个属下好了,他们一定知道详情,再不济让墨五说!   越是琢磨不透,墨擎苍这个对万物都运筹帷幄的男人却是抓心挠肺的难受想知道,也越是对眼前这个小女人好奇感兴趣。   柳如眉等了半刻,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难道他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还在等着拿银子好不好!   “喂!这可是你欠我的诊金,还有在福来客栈我对你的诊治,那笔银子也得好好算算。”柳如眉提高了音量,来证明她此时心里的不满,以及要回这笔银子的决心。   都说欠债的是爷爷,讨债的是孙子,果真不假!   墨擎苍依旧没动,柳如眉心里的怒火徒然冒了出来,刚要再重复一遍,就见墨擎苍屈起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空旷的“咚咚”声。   柳如眉的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赖账还是想赖账?   “喂!你连救命的银子都想赖,你就不怕以后找不到大夫给你看病!”柳如眉立即火冒三丈。   要不是这个男人,她怎么会跑到他的别院,继而忘了带出她全部的家当,再继而又追被他拐跑的两个小家伙,让她身无分文的来到这个物价高得离谱的帝都,还被一个客栈掌柜给赶了出来。   她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看来圣母不能做,下次一定要先收银子后诊治!特别是对墨擎苍这种赖账的臭男人!   “柳姑娘,我叫墨擎苍,不叫喂,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墨擎苍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音速不急不缓,语调不高不低,如果不是柳如眉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男人要赖她的账,还是比巨额财富,她一定会好好欣赏欣赏这好听的声音,简直可以堪称第一声优了。   柳如眉憋着一口怒气,她刚才一时着急上火,还真没想起来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顺口就是一个“喂”。   见柳如眉气鼓鼓的,墨擎苍有些失笑,他突然发现,逗弄逗弄这个小女人,看她清冷的表情出现各种变化,还真是件有趣的事。   如果此时让柳如眉知道这个大冰块脸竟还有这种恶趣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他甩把毒针,让他一次性就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墨擎苍低头轻咳了一声,生怕柳如眉看出他脸上的笑意。这个小女人可还生着气呢,如果这时候笑,不是明摆着火上浇油嘛!   在柳如眉愤怒地瞪视下,他缓缓站起了身,负着手,一步一步走向柳如眉。   柳如眉警惕地瞪着墨擎苍,开口说道:“你把诊金结清,如果你们再中毒受伤,本姑娘心情好的话,还可以考虑再为你们医治,但如果想赖账的话……”   “如何?”墨擎苍的心情越发不错,在柳如眉面前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他微微低头,眼底含笑地问道。   柳如眉心里一“咯噔”,想不到这个人模狗样的臭男人还真想赖她的帐!   难怪当时一开口就是万两黄金,还以为她找到大金主、大富豪了呢,敢情他这人一开始就想赖账不付银子!   “墨……擎苍,是吧?”柳如眉不怒反笑,她轻轻扬了扬下巴,像只骄傲的狮子,漂亮干净的眼睛却是突然一眯,那黝黑的眸子竟发出危险的光芒。   墨擎苍还没怕过谁,眼前这个既没有蛮牛之力、也毫无武功的小女人,他更不会惧怕,而柳如眉这个样子,更让墨擎苍兴趣浓郁,玩兴大发。   柳如眉的唇角倏尔一挑,算计意味十足的笑,让墨擎苍有些迷惑不解,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柳如眉悠悠说道:“我自是不能如何,不过……前几日我新琢磨出一些有趣的药粉,正愁找不到试药人,本姑娘我瞧着墨……大叔你身体健康,正好可以帮我试试那几种药粉的功效,就算抵了你欠我的诊金,这比买卖,墨大叔可还满意?”   墨擎苍简直要气晕过去了,墨大叔?她竟然管自己叫大叔?!   自己可是她的男人!是她两个孩的亲爹!她竟然管自己叫大叔,这岂不是……乱了辈分!   刚才还满含笑意的墨擎苍,此时黑臭着一张脸,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拿他当试药人他到不怕,可这一声大叔……这是想和他拉开距离的意思吗?   “既然我受了姑娘的恩,姑娘也多次出手相救,我自是不会欠了这诊金的。”墨擎苍气得干脆转过了身,带着隐隐地怒气说道。   他真怕再继续盯着这个故意挑他火气的小女人看,他会忍不住揍她一顿,不过也就想想,他才舍不得。   柳如眉到是心里一松:愿意还她银子就行。只是墨擎苍下一句话,又让她郁闷了。 第218章 可以出去浪了   “我说过,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只是柳姑娘也知道,我多年不在府里,这大量的金钱财宝必会招来肖小之徒,所以……我都换成了银票,并没有现银。”墨擎苍正色道。   说实话,柳如眉极不喜欢这里的货币,不是金就是银,再不就是铜板,哪一样带身上都沉甸甸的,可偏偏这些就是他们的流通货币。   要是像现代似的,一刷卡,或者手机支付,那多方便!再不济,弄些纸币也轻便一些呀!   虽然有银票,不过那些银票就像现代的银行本票,买个大额物品或许还好使,但买小件东西,人家商家也不收。   心里有些气结,她总觉得这偌大的王府,怎么可能会没有现银?可墨擎苍说得一脸认真,人家说没现银,她总不好去翻人家屋子吧。   见柳如眉紧抿着嘴,小脸绷得紧紧的,显然对于这个说话她很不开心、很不满意。墨擎苍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假,又补充道:“如果姑娘只是要个百八十两的,我这里到是有,毕竟府里需要一些零星开支,我让周管家拿给你便是。但姑娘这诊金……可着实是笔大数目,周管家那里也拿不出来。”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柳如眉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算了算了,有银票也行,回头找家钱庄换出银子就完事了,无非就是自己多跑一趟。   “那你把银票给我吧。在别院欠了我九千两黄金,在福来客栈欠我的诊金我也不多收,别人一炷香一百两银子,你身份尊贵,就一炷香一百两黄金吧。那日我算了算,在山底就有两炷香的光景,回客栈又有四炷香的重新包扎,路上大约又花了我五炷香的功夫,看在咱们老主顾的份上,我算你十炷香,你结一千两黄金,加之欠我的九千两,正好一万。拿来吧!”柳如眉说完,手掌一摊,就等着拿银票走人了。   墨擎苍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除了医术精明,其他事情都一脑袋浆糊的小女人,竟然还把她用在自己身上的时辰算得这么清楚,怕是她早就计算好了,所以才可以都不用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蛇心自柳如眉进了墨擎苍的书房后,看看四下无人,便小心地凑了过来,装作在门口等人的样子,实则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当她听到那两声“大叔”时,就已经被雷得不行不行的了,现在柳如眉又把她和主子的帐算得这么清楚,那一声声清脆的报数,堪比精明的周管家。   柳如眉不去当个管家,不去当个商人,简直都可惜了。   “怎么?不给?你不会又跟我说,这些银票你怕被老鼠嗑了,已经让你层层锁了起来,现在找不到那些钥匙了吧?”柳如眉斜睨着墨擎苍,讽刺地问道。   墨擎苍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嗯?这个主意不错,如果他现在这么说的话,这个小女人会不会暴走?   好像……一定会!   “自然不是。”再三斟酌,墨擎苍觉得自己可能无力承担柳如眉暴走的后果,还是乖乖地否定了,改口道:“银票我这里就有,请姑娘稍等。”   柳如眉心中狂喜,哈哈哈,看来这个臭男人还不是想要赖自己的帐,那自己刚才的一番腹议算是冤枉他好了,默默说个“对不起”吧,就不用念出声了,大不了以后再给看诊打个九五折,九折也行。   不过当她看到墨擎苍转身的那瞬间,眼角似乎有着算计后的得意,让人心里直“突突”。   想不通那笑是个什么情况,柳如眉自我安慰着:只要拿到银票立即走人,还得带着那两个只会惹事的小混球。对了,还有那只帅气的大金毛狮子狗也领走,算是赔给她的利息吧。   只见墨擎苍动作虽然轻缓,却如行云流水般,一点儿也没有拖沓和犹豫,柳如眉越来越放心了,只是一双眼睛仍是紧紧地盯着墨擎苍,生怕他会搞出什么小猫腻儿。   毕竟这笔钱的确不是小数目,万一他变卦了也说不准。   书房外的蛇心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一下子咧开了。哇哈哈,姑娘瞬间成富婆了,她以后就可以天天带着柳姑娘到底去浪了!   她要把她以前只敢想不敢做的事,拉着柳如眉一起做一遍,不!要两遍,或者三遍,或者更多遍。   就比较逛青楼,她可是很期待了!   柳如眉的银票还没拿到手,蛇心就已经开始计划着如何帮柳如眉花掉这笔银子了,心思波澜,却也忘了她还是墨擎苍的护卫,应该以主子的需要为所需,以主子的念想为所想,以主子的思虑为所思,帮着主子分忧解愁。   她家主子现在最大的愁,就是怎么把柳如眉这只小野猫留在王府里,而蛇心却在算计着怎么带柳如眉去更野的地方撒野。   书房里的墨擎苍根本不避讳柳如眉监视的目光,大大方方的从硕大的书架上取下一个看似普通的檀木盒子,还当着柳如眉的面将这盒子打开,只见里面除了一枚印章外,都是一沓沓的银票。   柳如眉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家伙……果然很有钱!而且存放银票的方式居然这么随意,怎么也得弄个……保险箱吧?虽然这里没有那种高科技的密码保险柜,但放在隐蔽一些的地方总是可以的。   墨擎苍漫不经起的拿起一沓沓的银票,眼里一点儿心疼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用余光打量着一脸惊讶的柳如眉,心中更是愉悦。   原来银子就可以让她开心,那这个太好办了!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手里的动作没停,墨擎苍也没注意到自己数出多少银票,感觉只多不少时,便递到了柳如眉面前,语气轻松地说道:“一万两黄金银票,只多不少。”   柳如眉刚才还合计着,她以前见过最大面值的,就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就算有五百两或者一千两一张的,怎么也得厚厚一沓吧?可眼前这些,明显跟自己预想得不一样呀! 第21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疑惑地瞥了眼墨擎苍,柳如眉接过那些银票,心想:如果真不够,定会让他补上,反正他人就在这儿,银箱子也在这儿,不怕拿不回银子。   只是当她看向那些银票面额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特么……真的是给活人用的吗?他确定没拿出冥币糊弄她吗?   她手里的银票,每一张都价值一千两黄金,黄金呀!   竟然还有这么大面值的,这要是丢一张,一千两黄金就没了,折合成银子的话,就是一万两白银!   在这个时代与国度里,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又等于十贯铜钱,也就是一万文铜钱。   包子铺里的大肉包子,三文钱一个,如果丢一张千两黄金银票,就等于丢了……呃……到是多少文铜钱?又能折合成多少个肉包子?   柳如眉双眼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脑袋里已经被这些数字打了结,即便她爱钱,每次算数学题的时候都用钱往里套,可面对这么一大串零,她真心算不过来了。   算了算了,反正丢一张银票就是丢了好多好多的大肉包子,估计包子铺老板做一辈子的肉包子都不够这一次丢的。   心里不断唏嘘的同时,柳如眉还不忘清点一下手里到底是多少张,万一少一张,她可是少了一辈子或几辈子的肉包子钱了。   点了一遍,嗯?张数不对!再点一遍,嗯?还是不对!   一共也没多少,怎么点来点去都不对?   柳如眉干脆一张一张的拍在桌案上,最后拍完手里的银票后,得出的数值是――十二。   “多了两张,我无功不受禄,还给你。”柳如眉收好属于自己的十张银票后,拿着多出来的两张,很认真地递还给墨擎苍。   在算帐上,她不会让自己吃亏,但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占了别人便宜,更何况,数额还这么大!   她虽然爱财,但也要君子取之有道,她有手有脚有思想有智慧,又不是赚不来银子,没必要去占小便宜,虽然今天这便宜着实有些大。   墨擎苍挑挑眉,他知道这些银票可能会多,但也没多多少,这个小女人竟还要跟他斤斤计较,把这区区两千两黄金银票还给他。   他墨擎苍拿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再会收回来?   门外偷听的蛇心也是急得团团转:哎呦我的姑娘喂,主子给的你就拿着吧!主子又不差这几千两黄金,可对于咱们来说,可以让咱们多浪好些时日呢!   如果墨擎苍知道蛇心的想法,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回这两张银票,甚至有可能把剩下的十张也一张收回来,不过最有可能的,他会直接收回蛇心,让她再也不许靠近他的小女人!   最后真成了小野猫,让他上哪儿抓她去?   “姑娘不必如此,”墨擎苍转过身,看也不看桌案上那只仍旧大敞着盖子的银票盒子,淡淡说道:“姑娘就先拿着吧,日后必会再麻烦姑娘前来诊治,到时候姑娘可以从这里面扣。”   柳如眉没想到,这古代也流行玩预付款呀?但一般这么操作的,都是商人主动收,客人被动付,怎么到她和墨擎苍之间,就反了?   还有人巴不得主动付银子,还是付诊金!生怕自己不得病不受伤似的,这又不是医疗保险。   她只管医治,不管索赔的。   “你确定?万一你不病不伤的,我到成了欠你的,我的心里负担太重了,你还是拿走吧。”柳如眉想了想,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这两张退回去吧,现在她又不缺银子花了,没必须给自己增添风险。   回头这男人要是惦记上这没兑换价值的两张银票,回头天天来烦她,甚至再牵扯进孩子们的生父,那也不太值了!   墨擎苍没想到这个小女人还挺执拗,白给她银子她都不要,怎么又不像她贪财的本性了?   “如果姑娘觉得心里负担重,不如……”墨擎苍想了想,想到刚才他们的对话,便直接开口说道:“不如姑娘就把你最近新琢磨出来的药粉给我玩玩,全当我买你的东西好了。”   柳如眉徒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真诚的墨擎苍,心道:这位大叔,我刚才只是说着玩吓唬你的,哪儿有什么新药粉?最近她可是每日忙于奔波,现在又身无分文,就算配置新药粉,也得有药材吧?她哪儿有银子买药材!   “咳咳,那个……那些东西对你来说挺危险的,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以后少麻烦我,我还是不给你了。这两张银票我给你放这儿了,我的事儿完了,你继续看书吧,拜拜!”柳如眉心虚,放下多余的,揣着自己的无数贯家财,慌慌张张就往外走。   她就说这里一定有妖,原来那个家伙惦记她的毒药呢。那些毒药她虽然给小冉菱和小冉晟用,但她绝不会给另外的第四个人。   这毕竟是她智慧的结晶,里面有可专利权的,万一以后她落魄了,还想看看能不能卖这些特效毒药药方来养家糊口呢。   墨擎苍那人太聪明,太贼,就算他不稀罕知道那些药的配方,但如果乱用的话,说不定以后世人就会扣在她的头上,让她背黑锅。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理由,就是不能给!   墨擎苍莫名其妙,刚才还气势汹汹如同一只小老虎,怎么一拿到银票,反倒落荒而逃了?   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做什么吧?不过他刚才看着那么可爱的柳如眉,此时又四下无人,他还真想做点儿什么来着,就是太有失君子风范,也会吓到她。   以后会有机会的。   柳如眉怀揣着那么多黄金的银票,突然变成超级富婆的她,才发现,幸福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快得让她感觉都不真实了。   “蛇心,去叫上肖月,咱们买铺子去!”柳如眉开心地对蛇心说道,“咱们把医馆、客栈都买下来!再买个大宅子!”   有钱在身的感觉……真是好得不行不行的!   蛇心也是满心欢喜,买铺子这种事,特别是买客栈,她非常有兴趣。 第220章 以防被捞油水   “娘亲,你们去哪儿?”在大门口,小冉菱和小冉晟依旧骑在一脸无奈的啸天,小冉菱扬着一张有些……脏兮兮的小脸,眨着眼睛问道。   柳如眉看着这个小胖丫头,便开始觉得脑门儿疼。   “菱儿,你已经够胖了,不要总骑在啸天的身上,要自己多走走,免得以后胖得出不了门。”柳如眉明白了,为什么霸气健壮的啸天现在会一脸憋屈,别说背上还背着两个,光是小冉菱这一个小胖子,就够它受的了。   “娘亲,”小冉菱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胖,很认真、很理由充分地辩解道:“小天天太寂寞了,只有我们在它身上,它才不会是孤单一个人。”   小冉晟不想让娘亲数落妹妹,便也点了点头,表示妹妹说的是这么回事。   柳如眉的脸更黑了,这两个小臭东西,这才几岁,竟能如此胡搅蛮缠,她还……没脾气!   “没关系。”柳如眉突然莞尔一笑,就像三月的春风,让人心里温暖,不过了解她的小冉菱却是心里一个“咯噔”,她知道,她的娘亲又要开始憋坏水了。   只见柳如眉温柔地说道:“啸天不会寂寞的,啸天现在要跟我出去办事。”   “娘亲!”小冉菱一听要出去,立即一骨碌从啸天的背下滑了下来,甩着两条胖胖的小腿跑到柳如眉面前,像只树熊一下紧紧的扒在柳如眉的腿上,像极了一个可爱的大挂件,哀求道:“娘亲要出去玩,菱儿也要去!哥哥也要去!”   柳如眉只觉得半个身子一重,小冉菱挂在她身上,她都快闪了腰了。   这个臭丫头,最近又长胖了吧!竟然这么重!还真是……难为啸天了。   作为这府里的一只大狗,也太不容易了。   啸天默默哀嚎:我是一头狮子!一头纯种大狮子!现在被两个小家伙欺负,我比一条狗还不容易!呜呜呜……   “你下去!你快给我下去!”柳如眉想伸伸腿,把腿上的这个大挂件给甩下去,但无奈小冉菱就像粘上了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关键是……她的腿根本就抬不起来,像挂了一个重重的大沙包,太特么沉了!   “娘亲,菱儿下不去了,你带着菱儿一起出去玩吧。”小冉菱直接赖上去了,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这个家伙,还真是没白吃那么多,力气还真大!   “人少来!你刚才从啸天身上下来怎么那么麻利?快给我下去!否则我让你试试娘亲新研制的药粉,让你看什么不想吃!”柳如眉想都没想便威胁道。   站在不远处的墨擎苍,他原本只是想跟着柳如眉,看看这个小女人拿了银子到底要买哪里的宅子,却没想她还叫来了肖月,这让墨擎苍心里更不爽了。   跟着,一定要跟着!   看着宝贝女儿如此纠缠柳如眉,让那个小女人这么没脾气,墨擎苍郁闷的心情竟然觉得爽快了不少。   特别是……这个小女人还要给她的女儿试试她的药粉!   哈哈,看来试药粉这事还是件殊荣,可能只有最亲近的人才有这待遇吧?看来她把自己也划到她最亲近的人里了。   嗯,这样很好,非常好!   墨擎苍如此安慰自己,殊不知,柳如眉哪里有什么新研制的东西,不过是随口吓唬他们而已。   只是这样的吓唬不仅没有吓唬住墨擎苍,但只有五岁的小冉菱也没吓唬住。   虽然不能吃东西对她而言挺痛快的,但一听有新鲜东西,小家伙立即来了兴致,到是松开了柳如眉的大腿,扬着小脸问道:“娘亲,你什么时候配制的,能不能给菱儿用几天?”   小丫头已经开始动起了小脑筋,想着这东西虽然不如其他毒药用着痛快,便整整人还是不错的。   柳如眉真是被她气得无语了,做了个深呼吸后说道:“你和哥哥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如果你听话,我就考虑给你用用。”   这是当娘亲的用得最多的台词,虽然小冉菱已经听腻了,但还是拉着哥哥乖乖地站在一旁边。   “还有,”柳如眉皱眉看着小冉菱脏乎乎的小手和小脸,补充道:“你去给我洗洗脸,不要把自己弄得跟个野孩子似的!”   臭丫头,不知道她这个当娘亲的有洁癖吗,还用这么脏的手和脸在她身上蹭!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娘亲带着一脸兴奋的啸天,头也不回地出府了。   只是在他们出府的刹那,谁也没注意到,有几个黑影已经先他们一步飞离了王府,朝着不同的方向快速飞奔,瞬间就没了影子。   墨擎苍依旧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挑唇一笑,而后转过了身,步履悠哉地回了他的院子。   这个小女人,一会儿还会回来的。   蛇心还是很喜欢小冉菱的,刚才看到小丫头可怜巴巴的样子,她这个铁娘子都心软了。   别说他们只是小孩子,她一个大人要是成天呆在府里,也会疯的!   “姑娘,”蛇心低头看了眼一脸轻松、又昂首挺胸的啸天,换到柳如梅的另一侧走着,同时问道:“为什么不带着他们,我们只是买铺子而已。”   柳如眉侧头瞧了瞧蛇心,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神情,淡淡说道:“你觉得她看到我身上有这么多的银子,会不捞点儿油水?”   蛇心一愣,一想到她和小丫头相处不多的时日,身上那些从柳如眉在砖楼镇挣来的银子就全数被她以各种理由要了去,心里就塞得厉害。   关键是,当时她给得还非常心甘情愿,那丫头拿得也心安理得,现在想想,真是让人郁闷得不行。   “嗯,姑娘说得是。”蛇心承认,还是柳如眉比她技高一筹,知道对那小兄妹要防患于未然,才是最上上策的。   熟不知,那是柳如眉也被捞过很多次油水后,才被迫长出来的防身守财技能。   “你先带我去找个钱庄,我换点儿银子或小额银票。”柳如眉对帝都地形不熟悉,想着一张一千两黄金的银票,这根本花不出去。   她才不会买单价是万两白银的东西!她又不是冤大头。 第221章 会不会直接被打死   三人一狮就那么在帝都的街道上走着,过往行人无一不是吓得四处逃散,只是当他们看到柳如眉三人行走在那只猛兽旁边却面色如常,而那头狮子也不像有攻击人的意思,便也慢慢镇定了下来,只是依旧躲得远远的,小心谨慎地瞧着柳如眉他们。   只是过往的马车便没有那么幸运了。狮子毕竟是万兽之王,即使啸天没有释放出它霸气的雄狮之威,还是让那些拉着车子的马儿受到惊吓,一个个扬起前蹄,发出杀猪般的嘶吼,继而甩开四蹄快速飞奔逃命,惊得马车夫手忙脚乱,更是把车里的人晃得晕头转向,叫骂声、哭喊声,回荡在柳如眉他们行走过的第一条街道。   柳如眉只是侧目瞧了瞧这“热闹”的街市,好半晌后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带出来的这条大狗吓到他们了。再低头看看乖乖走在旁边的啸天,这个家伙乖得很嘛,看来还是他们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狗狗,才会吓成这样。   要不给它牵个链子?一想到刚刚卸掉两个小家伙的啸天,再穿上一套链子,实在可怜,这个念头便也打消了。   帝都毕竟是皇宫所有地,住的都是皇亲国戚、达官贵族,全国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好用的,在这里都可以找得到,因为这个城市的经济最是繁荣,货币流通也最是频繁。   就像现代一样,越是大城市,其金融服务也是发达,古代也如此。   柳如眉他们没走多久,便看到一家钱庄。古代的钱庄就像现代的银行一样,可以存银子、取银子,凭的不是存折,可是银票。   “天下钱庄!”柳如眉看了看这家小门脸上面的招牌,心道:这名子起得够酷呀!还天下?估计是天下的银子他们这里都能兑现吧?   毫不犹豫,柳如眉直接抬步走了过去,蛇心刚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跟着一起到了钱庄,推门而入。   一般钱庄都在大门旁有个小窗口,如果是小额取现,或者换些散银碎银铜板之类的换零钱,去小窗口就行。此时小窗口那里就有两个小商贩在兑换零钱。   不过柳如眉是要换大的!至少她手里的银票就是大额的,只要小窗口的服务满足不了。而且她也不想在小窗口捧着一堆银子走来走去,被旁人看到了,被惦记上不说,也像个土财主一样,实在不好看。   她是不尘尘埃的玉女,怎么能做那种沾满铜臭的事呢?就是做,也得背着人,不能太人尽皆知了。   在小窗口工作的,是钱庄的店伙计,干的都是零碎活,掌柜的是要坐店的,不仅舒服轻松活不多,而且还很体面。   最主要的是,他们要应对大客户,都是有钱人,不仅要有察言观色的本事,还得手握重金,这些事,他们才不会放心地交给店伙计做,万一得罪了贵客或失了银子,那可就损失大了。   此时,钱庄大堂里并没有客人,掌柜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慢慢品着茶,同时嘴里还哼着不知调的小曲。   看样子,心情不错。   由于啸天的体积太大,柳如眉刚才在路上已经惊叫了百姓对啸天的反应,她不想因为啸天的出现影响她兑换银子,便让啸天和肖月在店外守着,她和蛇心进去。   推门而入,掌柜的听到动静,立即看向门口,只见是两位年轻漂亮的姑娘,一青一红,一个温婉高贵,一个英姿霸气,虽然有一个戴着面纱,但一看都是大美人。   他立即跳了起来,喜气洋洋的迎了上去,一脸的肥肉因他的笑容而不停的颤抖,让人看了心里油腻腻的。   这才是典型的油腻大叔,再想想墨擎苍那样的帅气“大叔”,还真是天壤之别!   不过她是来换银子的,又不是相亲的,能换出银子的大叔就是好大叔。   “两位小姐,这是要存银,还是取银呀?”油腻大叔舔着一张老脸,笑呵呵的问道。   蛇心讨厌这位油腻大叔看她时色眯眯的眼睛,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柳如眉也讨厌,便蹙着眉头,说道:“我是来取现银的,或者,换些小额的银票。”   油腻大叔一听立即明白了,原来她们手里有大额银票!果真是有银人家的小姐,连脂粉钱都去铺子里花不掉,还要来他这里兑换。   “可以、可以,姑娘请坐!”油腻大叔脸上的笑更满了,又漂亮又有钱,虽然跟他没关系,但能跟她们说说话,闻闻她们身上好闻的香气,也是一种享受呀!   油腻老掌柜立即招呼出一个店伙计,殷勤地给柳如眉和蛇心上茶,柳如眉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老掌柜,便从袖袋中抽出一张银票,语气冷清地说道:“给我换成一百两一张的便可。”   老掌柜一愣:他这里最大面值的就是百两一张,姑娘手里只有一张银票,还要换成百两一张的,这是要怎么换。   心下不解,不过他还是小心地接过了柳如眉手里的银票,这一看,当时就惊住了:“姑、姑娘,您这银票……”   他刚要说这银票莫不是假的吧,中陵国哪有那么大面值的?只是当他看到银票的一角印有“汇通”字样时,便将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这里虽然叫“天下钱庄”,可真正能走到天下兑换自由的,也只有“汇通”的银票了。   显然,他手里的这张银票并不是假的,只是面额如此之大,他做钱庄一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   “我这银票如何?”柳如眉看到油腻大叔脸上突然变得不自然,心里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她也觉得这么大面额的银票太不寻常,而且墨擎苍还给得那么痛快,该不会真是什么冥币吧?   拿着冥币跑到人家钱庄换现银,还这么理直气壮,她会不会直接被打死?   心里七上八下,只是面上依旧冷冷清清,她才不要让人看出她此时有多心虚!   油腻老掌柜看了眼冷傲的柳如眉,身上开始冒冷汗,连忙改口解释道:“姑娘这银票自是没问题,只是……” 第222章 到底什么来头   吁……没问题就好,柳如眉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同时又对墨擎苍那个不知道到底要玩什么把戏的男人暗暗道歉了一番。   看来,她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没关系。常言道:世人唯有女人与小人难养也。虽然她不需要谁养活,不过既然躺枪,她做做跟她平起平坐的小人也不无妨,总不能白挨了骂名还一身清,岂不是太冤了?   不对!   柳如眉立即冷冷地瞪着油腻老掌柜,刚才这位大叔虽然说了银票没问题,可他那句话后面还有一个“只是”,这一个转折词,就能将整句话的意思变了个个儿!   老掌柜刚才还觉得这两位姑娘年轻漂亮,甚是养眼,只是没想到这位戴面纱的姑娘气场会这么强,她这双眼睛虽然很漂亮,可是看向自己时的那凌厉之气,几乎能将人的灵魂击碎,让人透不过气,太……压抑了!   哪家的小姐?哪家的府邸能养出这般气势的小姐?   柳如眉冷冷的瞪视让老掌柜不敢有多余的想法,立即恭敬的说道:“姑娘,您这银票的金额太大了,小的这钱庄,换不开呀!”   其实要划拉划拉,也应该能换得开,只是换完之后,他这钱庄里里外外恐怕只有这一张银票了。   “果真?”柳如眉觉得他们开银行的,怎么会没钱呢?不过瞧着老油腻大叔都快哭了的样子,又不像是假话,当下,她也拿不定主意了。   蛇心觉得这屋子里憋闷,呆得不舒服,即便换不开,走人就是,便轻轻拉了拉柳如眉,压低着声音说道:“姑娘,咱们去别处的钱庄看看吧。”   “对对,姑娘,小的这钱庄换些散银还是没问题的,但这种大额银票,您还是去这银票的本家看看吧,他们既然能印这银票,自是能换得开。”老掌柜出着主意道。   “本家?”柳如眉一时没明白,想着这银票是墨擎苍给的,莫不是要再回去找他换?他有现银何必要多此一举给自己这一堆纸?   “姑娘瞧这儿,”老掌柜将手里那张银票放在茶桌上,指着右下角处的那枚小印章说道:“这是汇通的银票,您去汇通钱庄换,他们自是能换得开。”   顺着老掌柜的手指方向一看,柳如眉果真看到两个小小的“汇通”二字,只是……这小印章怎么瞧着那么眼熟呢?好像她从哪儿看到过。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自从来到这莫名的古代,就一直住在杜大娘家,杜大娘家几乎一贫如洗,别说银票,只是成锭的整银都没有。   她绝不是在杜大娘家看到的!   难道是离开杜大娘家后看到的?柳如眉眯着双眼回想,离开杜家庄,她虽然也挣了些银子,不过都是现银交易,压根就没收到过银票,否则也不会把那么多沉甸甸的宝贝儿落在了墨擎苍的别院。   如果真是这种轻飘飘的纸,她早就随身携带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多打扰了。”柳如眉站起身,收回自己那张大额银票,端着身形转身要走。   “姑娘,”油腻老掌柜又叫住了柳如眉,讪讪笑着说道:“劳烦姑娘多走了一趟,日后姑娘若是换些散银买胭脂水粉,小的这钱庄,定会备足了银子,不会让姑娘空手而归。”   这姑娘定不是凡人,且不说她手里那罕见的银票,就是这身气势,也绝不会是哪家深闺小姐,而且……他这辈子都住在帝都,来这里换银的官家小姐和夫人,她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却从未见过眼前的这两位姑娘。   而且那一身凌厉的红衣姑娘,明显是戴面纱那位姑娘的随从。能有那样随处的主子……   掌柜的突然心里一惊:该不会是宫里的公主,或者偷偷跑来中陵国贪玩的邻国公主吧?   哎呦呦,那他今天可真是见到贵人了!   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将柳如眉和蛇心送到大门口,只是大门一开时,油腻老掌柜一声惊恐的尖叫,差点儿一*摔在了地上。   他家门口趴着的,那是个什么?这家伙通体金黄,头大如斗,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正目不转睛、虎视眈眈、冷冷地瞧着自己。   忽然它打了个哈欠,血盆大口一张,老掌柜只觉得自己的魂都要吓没了。   太……惊悚了!   可更惊悚的是,刚才那两位姑娘冲着那只猛兽就走了过去,那金毛野兽在瞧见在戴着面纱的姑娘后,懒懒地站起了身,还在她的手掌处蹭了蹭,像是在讨好一样。   天呀!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盯着啸天惊吓了半天,老掌柜才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人当中,竟还有位如仙如玉的公子。那公子长也得好看,而且对那位戴面纱的姑娘毕恭毕敬的。   此时老掌柜敢肯定,那姑娘的来头一定不少。   这事……得赶紧跟东家说一声!   就在柳如眉他们继续寻找油腻老掌柜所说的“汇通钱庄”时,油腻老掌柜已经一头大汗、急匆匆地来到一个宅子前,对着开门的小厮恭敬的说道:“小的找李大人有要事相告,还要请李大人务必转告右相大人。”   右相连鸣则,才是“天下钱庄”真正的幕后主人!   一个时辰后,李大人已经来到连鸣则的府上,此时连鸣则半躺在美人榻上,顾霜霜有些心不在焉地给他剥着初夏的石榴,当连鸣则听完李大人这番话后,立即坐起了身,冷凝着目光想了想,立即挥手让顾霜霜先退下。   “你是说一个气质不俗、戴面纱的姑娘?”顾霜霜离开后,连鸣则沉声问道。   “正是,”李大人道:“刘掌柜正是这么说的,除了那位姑娘,还有一位看起来很凶狠的姑娘,一位如玉的公子,还有一头……猛兽。”   当李大人听完这些时,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气质好的、漂亮的姑娘到处有,玉如的公子很也多,可他们凑在一起,还带着头猛兽招摇过市就说不过去了。   这样的组合……他们还从来没见过。 第223章 他们之间的关系   连鸣则缓缓站起了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心腹李大人,沉声问道:“你可还记得,近几日民间传说,钱大人家的亲戚路遇神医的事儿吗?”   李大人想了想,点头道:“属下记得,钱大人家那亲戚好像得罪了高人,被人整了,不仅丢了钱财,连爱女也被整得挺惨,到现在都没能医好。”   “这就对了!”连鸣则突然一拍手,刚刚还一脸冷沉,此时已变得相当兴奋。   这个李大人李森可是连鸣则最信任的心腹,虽然不在朝廷任职,不过连鸣则任何政事或私事都会与他商讨。而连鸣则无论去哪儿,也都会带着这个李森。   前不久他们的外出,李森便与连鸣则同行,而路上遇到柳如眉装扮的关葵与肖月这件事,李森也知道,甚至还不远不近的看到过女扮男装的柳如眉和肖月。   此时连鸣则这么一提醒,李森立即反应了过来,低声惊呼道:“大人,他们难道就是咱们一直在找寻的两位神医?”   自从回到帝都,他们没少安排人手去暗暗寻找肖月和关葵,可无奈于任何地方都没有他们的音讯,而这个动静他们又不敢闹得太大。一但被有心人知道他们寻找流云弟子的动机,可能就会给他们使绊子,让人防不胜防。   一向小心谨慎的连鸣则,在事态还没有被自己全部掌握之前,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只是连鸣则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森的话,而是反问道:“李大人以为如何?”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他更喜欢将别人的想法掌握在手里,而自己的心思却不轻易外露。   李森倒也习惯了他与连鸣则的这种相处方式,想了想后回答道:“属下以为,那钱大人家的亲戚是在福来客栈遇到的高人,而福来客栈又是回帝都的必经之路。咱们与两位小神医分散时,已离福来客栈不远,如果两位小神医来帝都的话,一定会经过福来客栈。”   “嗯,正是如此。”连鸣则很满意李森的分析,这与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只是……”李森又有些迷惑了,犹豫着问道:“可属下听说,钱大人家亲戚所遇的高人是位姑娘,而咱们要找寻的小神医可都是男子,这又对不上了。”   这一点上,连鸣则也百思不得其解,他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且不说钱大人家的亲戚是否遇到了那两位小神医,只怕今日咱们钱庄接待的那位姑娘,便是那晚的高人了。”   李森点点头,不过却没明白自家主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连鸣则看到李森的一脸迷糊,好心情的解释道:“李大人想想,我们寻找小神医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小神医一直找不到,我们可否找其他人代替?而那位姑娘……”   李森恍然大悟!如果那位姑娘也是个医圣高手的话,完全可以取代肖神医和关神医,说不定那位姑娘也是出自流云门,医术与那两位相差无几。   二人又低声密谈了几句,李森便离开了。连鸣则目光悠悠地看着窗外,他总觉得这位神秘的姑娘与那两位小神医有些说不清的关系。   可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也没想明白,但绝不是师兄妹那种简单关系。   关小神医医术高明,那位姑娘也是用毒高手;关小神医贪财爱财,那位姑娘也是将钱大人家的有钱亲戚洗劫了个一干二净。   这之间的相似度……还真是挺高!   被连鸣则琢磨的柳如眉,还在满大街找着“汇通钱庄”。   当他们来到人多的繁华闹市区后,虽然啸天把街人的百姓都吓跑了,连那些高贵的官家小姐都无一幸免,不过他们到还真找到了他们要找的地方。   “汇通钱庄,”柳如眉看着上面的四个大字轻声念了出来,蛇心低眉不语,百姓都知道汇通钱庄,这家钱庄遍及中陵国各地,各个城池均有分店。   以前,只是中陵国有此钱庄,这几年,就连周边国家也相继有了“汇通”的影子,在此处存的银子,去他处也可以取出来,只要银票上印有“汇通”字样就行,即便是不同的城池、不同的钱庄之间,只要是汇通的银票,都可以取出银子。   因此,那些行走南北的游商,基本上都用“汇通”的银票,方便,通用!   大家知道归知道,却没人知道汇通幕后的东家是谁。   柳如眉暗暗惊叹,难不成这是现代的“人民银行”的存在?估计其主人就是皇上了吧。   在这一点上,古代的钱庄与现代的银行又不一样了。银行,不是国家的,就是受国家监管,而古代的钱庄都是个人的,但需要有足够的资金实力才能做得起钱庄,否则有人要取银子却无银可付,那可是要砸了自家招牌的。   百姓存银子,一堆辛苦钱最后变成一张纸,最怕的就是最后不能变现。   而汇通则不会,这么多年了,无论游商一次性取多少银子,汇通都可以兑现,即便数目太大,当日没有那么多现银,第二日也准会付清,绝不拖欠。   来古代已有几年的柳如眉,自是也听说过“汇通钱庄”的大名,虽然以前杜大娘家并没有多少银钱可以往钱庄里存,不过村民间的谈论,有时候也会说到这个话题。   如今亲眼所见,想到那些传闻,柳如眉暗暗咂舌,这跟刚才的“天下钱庄”还真不一样,当是这铺子就比那家豪华气派了不少,而门外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只是当他们看到啸天时,一个个都吓得躲到老远,到是没人跟柳如眉挤了。   柳如眉这回长了记性,不能再把啸天留在门口,免得吓坏了来往的行人,回头有人再把她给投诉了,不对,再把她给告了,那她就要莫名吃了官司,也太麻烦了。   还是一起带进钱庄吧,反正这里也够大,还比外面凉快,让啸天找个旮旯去睡觉好了。 第224章 你的身份还不够   大商家的硬件设施果然不一样,这家钱庄不仅店铺大,装修得也是高大上,刚一踏进屋里,一股带着淡淡檀香的舒心凉爽便扑面而来,瞬间退去了在街上行走时带来的一身热气。   与“天下钱庄”不一样的是,那家钱庄的小窗口人更多一些,铺子里的人更少一些;而这里却相反。   刚才他们看到小窗口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原以为这家大钱庄客人不多,想不到都在屋子里呢。   几个小伙计忙得团团转,可即便如此,脸上仍是笑意盈盈,算盘珠子扒拉的啪啪响,一丝不苟的给客人兑换着银钱。   而那些客人个个都是大爷,坐在椅子上只是喝茶吃糕点,其他的一概不用他们操心。   再细细一看,那些来这里兑换或存取银钱的,非富即贵,看样子这家钱庄是专做有钱人的生意。   啧啧,原来这里不仅硬件设施好,连服务都好。   柳如眉刚如此想,便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即便他们三人一狮已经进到这个屋子里,仍旧没人搭理他们。   即便有往来的电火机看见了他们,也是冷着眼睛淡淡一瞥,可面对那些肥头大耳的客人时,脸上又堆满了笑。   难道自己就不是客人吗?就是因为自己太瘦、没长成油腻的样子?   柳如眉心里有些郁结,她也是大客户好不好,怎么能将她这一组队当成了空气?   把他们三个大活人当成空气也就算了,谁让他们长得瘦呢!可啸天呢!它这么大的体积,长得又肥又壮,颜色也这么金灿灿的,怎么就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过来给自己服务一下?   而那些店伙计的确如此,他们驻留在啸天身上目光的时间要比看他们的时间多多了,可也只是看了看,便继续照顾他们的客人。   啸天似乎根本不在意这样的冷遇,这里的空气很好,温度湿度也很好,它懒懒的走到屋子的一个角落,趴在一盆绿植旁边,真的去睡午觉了。   这下,柳如眉他们三人更成了空气。   不过柳如眉到还耐得住性子,蛇心这个暴脾气便不行了。   此时的她,好像比平时更容易暴躁,当即便扯着嗓门叫道:“你们一个个长着眼睛干什么用的?是用来喘气儿的,还是都放在钱袋子里了,没看见我们站这儿已经好半天了吗!”   她这一声谩骂,惊呆了肖月,却差点儿让柳如眉笑喷。   这姑娘一发起怒来,绝对堪比市井泼妇,但却比那些泼妇们可爱。   看她那瞪着眼睛叫嚣的样子,就像在数落猪队友一样。   这时,刚巧有一个大肚便便的客人办完业务,那个店伙计收拾好手里的活儿后,极不情愿的朝她们走了过来,黑着一张脸,冷声问道:“我们这里是总店,不兑换碎银,姑娘可以再往东走二里路,那里的汇通钱庄可以给姑娘兑换些胭脂水粉的银子。”   那店伙计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蛇心一声冷喝,那气势超级磅礴,还真是让那店伙计脚下一顿,不耐烦的回头看向蛇心。   蛇心像个大爷一样,晃着膀子往前走了两步,用她那戴着老茧的长长手指,使劲的戳着店伙计的肩膀,语气嚣张的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姑奶奶我们像那种只会擦脂抹粉的娇弱小姐吗?狗眼看人低!叫你们掌柜的滚出来!”   那店伙计一愣,这才开始用心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三个人。   两位姑娘虽然气质不同,一柔一刚,即便不施粉黛,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而那位公子也是翩翩如玉,即便面无表情的往那儿一站,那周身散发的清爽气息,也让人浑身舒服。   只是这三人身上的衣服都太过普通,也没什么值钱的首饰玉佩,以至于他们一瞥之下,还以为哪家小门小户的公子小姐换些出去玩耍的银子。   店伙计打量他们一圈后,除了这三人的气势不俗外,仍不觉得他们是有钱人,可蛇心的火爆脾气还是挺有震慑作用的,小伙计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掌柜的很忙,怕是没功夫出来招待你们了。”   柳如眉明白了,这店大欺客就是这么来的,就算这里只招待VIP客户,谁说她就不能当VIP了?   来看不端端架子,他们还真不会将自己当回事儿,如果就这么静心的等着他们来服务自己,估计还没等到,他们就打烊关门了。   只见柳如眉的下巴轻轻一扬,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将自己当空气的小伙计,声音清脆却透着冰冷,说道:“只怕你的身份还不够,我劝你还是将你们的掌柜叫出来吧。”   小伙子出门又打量了一眼柳如眉,这姑娘虽然说话好听,也不像那红衣姑娘脾气暴躁,只不过这声音冷得……还真是让人心底发寒。   不过他们掌柜是什么人,怎么能轻易出来接待客人?   “姑娘的事还是对小的说吧,我们掌柜的……”那店伙计刚要再说什么,柳如梅一下子把身上的十张超大面值的银票全都拿了出来,直接摊在了那小伙子面前,“既然如此,你都给我换成现银吧!”   她想好了,她这回连银票都不要了,一堆银子虽然沉,但他们现在有三个人,还有一只力大无比的啸天,再不行租辆马车,怎么也能把那些银子带回去了。   店伙计先是嘴角挑起一个轻蔑的笑,他就说嘛,他天天在这里工作,一眼就能看出来人到底是存银还是取银。   存银的他们自是欢迎,可眼前这三位两手空空,怎么可能是存银子的!   果不其然,就是取些玩耍作乐用的碎银,竟然还要这么嚣张!   当他们“汇通钱庄”是什么小商铺吗?   店伙计漫不经心地接过那几张银票,只是才看一眼,他的眼睛就徒然瞪得老大,他不敢置信的将那张银票看了又看,而后又看另外几张,只是他越看嘴巴张得越大,连双腿都不由得开始打起了颤。 第225章 一股小清流   “姑、姑娘,你这、银票,从何而来?”店伙计的声音都打着颤,再看向柳如眉时,脸上哪里还有一丁点儿不敬之色,全都是惊恐和诧异。   柳如眉暗暗挑了挑眉,看这店伙计的神情,这些银票不是假的,也不像是冥币。   只要能花就好。   “从何而来不是你关心的,既然是你汇通的银票,那就给我兑换成现银吧。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等太久,还请你能快点儿。”柳如眉淡淡地看着店伙计,说出来话虽然平淡无波,但小伙计听着,心里就是莫名发寒。   这么一大笔现银,虽说他们汇通不是没有,但……如果取出来的话,最近几日他们怕是只做能存银的生意,别说取银,就是换银怕是也做不成了。   数额具大是一回事,可这银票……虽然是他家汇通的,可根本不是中陵国流通的,而他刚才也看了,那印章,也绝不会是假的。   眼前这姑娘,怕不是普通人,他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了。   “姑娘稍等,姑娘这现银,小的还得请示我家掌柜的。”店伙计说得恭恭敬敬,连刚才过来时挺直的腰板也弯了不少,看得后面一众其他店伙计和客人莫名其妙。   “哼!我就说让你们掌柜的滚出来,你还要在这里浪费我们姑娘的时间,快去!”此时蛇心的耐心超级少,脾气也比以往更暴躁。   店伙计拿着那十张银票,吓得一溜烟跑向后院,柳如眉到是斜睨了蛇心一眼:这姑娘怎么了?该不会突然来了大姨妈吧?这情绪波动也太大了。敢日给她把把脉,给她好好调理调理,年纪轻轻就这么大的火气,气大伤身,对身体不好。   如果让蛇心知道柳如眉此时怪异的眼神下是什么想法的话,估计真的会气出大姨妈。   她哪里是这种情况呀!她明明是……呃,还是先不要让姑娘知道吧。   店伙计踉踉跄跄跑到后院小阁楼的二层,顾不上擦掉一头的大汗,小心地敲响了房门。   “进来。”一个沉着却透着温润的声音自屋中响起,店伙计小心地推开门,将那十张银票交给他们的掌柜,同时将一层大堂刚刚发生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很快,店伙计陪着他们的掌柜出现了在一层大堂,柳如眉所在的位置。   这二人彼此一见,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柳如眉暗道:想不到还有这么年轻俊朗的掌柜,眼前这男子看样子二十多岁,长相清秀,身姿挺拔,一身儒雅之气,根本不像天天跟银钱打交道的商人,到像是个……学者。   而那年轻掌柜仲岩也是没想到,他需要应付的姑娘有着如此一双灵透的眼睛,虽然看不出她的相貌,不过仅凭这双眼睛和她一身不俗的气质就可以断定,这姑娘绝对不是好驾驭的。   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呀!   再看看另两个人,那位公子还好,一脸的不高兴,这是正常反应,只是另一位姑娘……   旁边的蛇心自仲岩一出现,便怒心冲冲地瞪着他,那凌厉的眼神,想让人忽略都忽略不掉。   仲岩一看到蛇心,挺拔的身型微微僵了僵,连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不过他很快便恢复如初,又瞥了眼趴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啸天,皱眉呵斥着刚才的小伙计:“你是怎么招呼贵客的!竟还让他们站着!”   店伙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心地给将柳如眉引到旁边一隔间,上座后,又殷勤地沏着茶。   “行了,你先退下吧。”仲岩挥退了小伙计,这时小伙计才如释重负,长长地吁了口气,擦着冷汗去干活了。   “喂我说,刚才那三个是谁呀?怎么都让掌柜的亲自接待了?而且我瞧着掌柜的对他们很客气。”有刚忙完的店伙计小心地问道。   “你们最好别问。”刚刚回来的小伙计心有余悸,虽然不让他们问,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那戴面纱的姑娘可不是普通人,你们知道吗?她身上带的银票,可是咱们东家亲自写印的。你们想,咱们东家是谁?什么时候见过他亲自写印银票?”   有人不明白的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银票就是东家写印的?”   “切!那我就告诉你们,让你们开开眼界!”小伙计又洋洋得意了,骄傲地说道:“那一张银票就是一千两黄金,一千两,黄金呀!”   其实店伙计不由得直抽冷气,他们在这里工作这么久,知道他们汇通银票最大的面值就是一百两黄金。所有汇通钱庄中,他们这是总部,他们的仲岩仲掌柜也是仅次于东家最大的存在。   所有的汇通银票都是出自仲掌柜签印,而出自他之手的,最大的也就是他们刚刚说过的一百两黄金一张的银票。   能出现一千两黄金一张的银票,如果不是仲掌柜,那一定就是东家了!   可东家是谁?这么多年了,没人知道,估计全天下也只有仲掌柜知道东家是谁了吧。   唏嘘不止的,还有仲岩。   在小伙计刚刚来找他之前,刚刚有一位黑衣人离开。   那黑衣人是谁仲岩并不知道,不过那人有东家的信用。东家告诉他,一会儿可能会有人拿着千两黄金一张的银票找他换银,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要换,而且还要好好待人,不可对她无礼。   这就让仲岩不解了,东家给那姑娘签了那么大的银票,还不让他给兑换?不给她不就完事了吗?干嘛还要费这么大周章?   全帝都有那么多家汇通钱庄,谁知道那位姑娘会去哪儿家,看来东家这是让人将全帝都所有汇通钱家都给嘱咐了遍,这动静着实不小。   一向冷傲的东家能干出这种事,只能说明,他对那位姑娘非常的没脾气,才会出此下策。   想到能有人让东家这么无奈,仲岩便觉得好笑,脑补那冷如冰块的脸,该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同时他也实在好奇那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能降住那种孤傲的男人,这一见他才明白,他那东家怕是要……栽了! 第226章 世界观被颠覆了   仲岩没想到的是,连东家的那位不轻易露面的护卫和一直关着的宠物都给了这姑娘,而这姑娘也能将他们收服得服服贴贴。   特别是那只狮子,据仲岩所知,目光除了它的主人墨擎苍,还无人能驯服得了它。   仲岩越琢磨越觉得柳如眉神秘,他阅人无数,今天柳如眉到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喂!看够了没有,我们要现银!”蛇心看仲岩就来气,突然暴躁地吼道。   “这个……”仲岩被蛇心的吼声吓了一跳,到也收回了神绪,目光看向了还在怒瞪着他的蛇心。   这个丫头,怎么总跟他较劲,仲岩心里有些无奈。   十年前,那年他刚满十六岁,因为超人的计算能力与应变能力,被墨擎苍发现并请他到汇通钱庄做掌柜的。   他一下子成为整个帝都、乃至全中陵国最年轻、年纪最小的掌柜,而他所掌管的,又是墨擎苍最重要、最隐蔽的财产之一。   那一年蛇心也不大,才十四岁,刚刚从地狱般的玲珑塔被选中来做墨擎苍的近身护卫。   作为刚出茅庐的小丫头,又是所有护卫、侍卫、暗卫唯一的一个女子,她虽然武功高强,却不谙世事,对不知道的、看不惯的,都是说上一说。   好在墨擎苍对自己人都很好,否则以蛇心的性子,不知道要挨多少次罚了。   有一次墨擎苍让蛇心潜在汇通钱庄,暗查一位当朝官员,而蛇心并不知道汇通钱庄的掌柜是仲岩。   在她完成任务准备打道回府时,发现年轻的仲岩在钱庄里随意走动,还翻看主子的各个账册,这让忠心护主的蛇心一下子怒子,不分青红皂白,也不问原由,只以为是宵小之徒,上来对着仲岩就是一顿狂揍。   蛇心的蛇蝎鞭耍得最好,而仲岩又根本不会武功。那一次,仲岩身上不知道有多少道鞭痕,若不是任天出来找蛇心发现得及时,恐怕仲岩年纪轻轻就要因工牺牲了。   墨擎苍差点儿损失一员大将,对蛇心自是生气的,可蛇心也是出于忠心护主,如果罚了她,不仅伤了所有属下的心,也会让小蛇心对自己的忠心产生迷茫。   虽然没有责罚蛇心,任心却是私下里将蛇心狠狠得说了一顿。蛇心倒不怕任天,她还强词夺理,说都怪仲岩年纪太小,又太儒雅,这完全就不是她的错!   十年过去了,仲岩也在墨擎苍请来的太医以及良药下恢复了康健,可蛇心却心里不服气,第一次挨批评竟是因为这个小破孩,以至于十年前,只要他们见面,蛇心都会摆出一副凶恶模样吓唬吓唬仲岩。   探知人心的仲岩也慢慢了解到,蛇心这样是因为她暴揍他那顿而心生愧疚,可这丫头偏偏是个别扭性子,不道歉就算了,还越发的摆出狠恶样子来掩饰她的心虚和歉意。   可知道归知道,仲岩对蛇心还是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每次看到蛇心都会想到他那次的差点儿牺牲,心头就不由得发抖。   此时蛇心就坐在仲岩对面,仲岩不敢看蛇心的眼睛,连忙低下头,轻抚了一下那十张银票,讪讪的笑着对柳如眉说道:“姑娘,恕在下不能帮您取银,对不住了。”   柳如眉还想着一会儿怎么弄回那座金山银山呢,没想到一口茶还没咽到肚子里,竟然先当头给她泼了盆冷水。   勉强咽下那口茶,免得呛到自己,柳如眉抬眸看着年轻俊朗、只是神色有些怪异的仲岩,问道:“为何?”   “姑娘,”仲岩回想自己事先想好的几个借口,现在又觉得都不合适,在柳如眉冷清的注视下,脑子竟一时空白,这让对钱庄里的事都运筹帷幄的他,突然慌了起来,随口说道:“因为我们这里没这么多现银,实在兑换不出来。”   蛇心一瞪眼,这个仲岩竟然说谎!谁人不知道,只要有银票在,无论多少银子,只要来汇通钱庄,都能兑得出银子,可这个仲岩竟然敢骗他们!   “拿不出现银,用金锭、银锭和银票凑也行!”蛇心想也没想便开口说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仲岩都有要暴揍一顿他的冲动。   “正是,公子只要将这些银票换散就好。”肖月恢复了平静,如局外人一样抿了口茶后,敲着锣边说道。   仲岩更看不懂了。   蛇心不是东家的人吗?东家让他想法子不要给这位姑娘换银,而蛇心又一直跟他唱反调,她不是按着东家的意思办事吗?这东家到底什么意思?是换还是不换?   还有这位公子,瞧着甚是面生,不过这如玉的样貌和气质,还真是不能让人忽略,别说姑娘家会多瞧他一眼,连他这个大男人都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东家不是对这位戴面纱的姑娘有意思吗?怎么还会让一位年轻貌美、气质出尘的公子跟着?也不怕被撬了墙角?   仲岩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对东家更是看不懂。不过当务之急,要先把眼前的事应付了。   既然东家让人特意过来交待,不能给这位姑娘换银,哪怕一纹银都不行,那就听黑衣人的话好了,说不定这蛇心又是故意在跟自己唱反调,故意在气自己。   “敢问这位姑娘贵姓?”仲岩所答非所问,笑问向柳如眉。   拖住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一一会儿又想到什么好点子了呢。   柳如眉清冷的眼眸中瞬间划过一抹慌乱,只是被她很快掩藏住了。   这个人精似的男人问她这个做什么?告诉她自己姓柳?整个帝都,就连整个中陵国姓柳的都少之又少,只因为六年前原身的父亲柳信成被小人陷害被灭了全族,现在一提“柳”这个字,难免会让人想到曾经的镇国大将军。   蛇心好像故意要跟仲岩较劲似的,气哼哼地说道:“姑娘贵姓关你什么事?汇通钱庄什么时候取银子要知道客人的姓名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这十张你换不开,换一张就行!” 第227章 她只是用习惯了   仲岩斜眸看了看蛇心,又看了看静坐不语的柳如眉,他看出来了,这位戴面纱的姑娘并不知道这家钱庄的幕后东家是谁,也不知道蛇心与自己认识。   既然如此,他要小小报复一下了。   “这位姑娘,看来你对我们钱庄很熟悉呀?竟然知道我们这里取现银无需知道客人的姓名。”仲岩故意放慢了语速,挑衅的看着蛇心说道。   蛇心心里狠狠一震,下意识的便看向了柳如眉,还好柳如眉面如常色,没什么反应。   正如仲岩所想,蛇心不敢让柳如眉知道汇通钱庄就是墨擎苍的私产,到不是取银的事,只因为汇通是墨擎苍私下里收集情报的秘密网络。   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墨家兄弟们挣他父皇*下面那把椅子,但作为皇家成员,作为他父皇的儿子,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中陵国百年基业最后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里,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对百姓生死于不顾,到时候的中陵国,恐怕就是“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了。   仲岩的戏弄果然起到了点儿作用,让心虚的蛇心一时脑袋打结,竟没再反驳过去。   柳如眉到是没往心里去,汇通钱庄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小地方,他家的规矩怕是来这里存银取银的客人都知道,蛇心虽是个护卫,但作为一个王爷的近身护卫,其身份也不低了,再说,她天天守着墨擎苍那座动不动就掏金子的大金山,知道些钱庄的规矩也是常理。   见仲岩还在盯着自己等着答案,柳如眉眉头微蹙,但随即开口道:“我姓关。”   可能用习惯关葵的名字,柳如眉一直也没想到用什么姓氏更好,干脆接用着他的了。只是刚说完突然发现不对,现在的自己可是女装,当关葵的时候可是男装。   想了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还好只是说了一个姓氏,姓关的多了,与这个掌柜只是萍水相逢,无所谓啦。   肖月和蛇心只是淡淡地看了柳如眉一眼,对于柳如眉惯用关葵名字一事,他俩都习惯了,此时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违和。   “关小姐……”仲岩喃喃地念着,作为一个情报据点,他这里掌握不少信息,除了特别打探的,大多都是来自商人间的聊天。   至于哪家漂亮的、气质卓越的闺阁小姐,更是他们喜欢的谈资,回头查查这关小姐是哪家官员的女儿,竟能让东家如此……憋屈!   “在下这是家钱庄的掌柜,姓仲,名岩,关小姐可以唤我仲掌柜,或者仲公子。”仲岩很礼貌的做着自我介绍。   看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渐渐西沉,从墨擎苍的王府出来已有不少时辰,在“天下钱庄”和路上就耽误了不少,刚才来这里受到冷遇又耽误不少,此时掌柜的都出来了,却只字不提取银的事。   好脾气的柳如眉心里也隐隐有股怒火,她火急火燎舔着脸的把诊金要了回来,却不能花,这不是逗她玩儿吗!   最主要的是,蓬莱客栈回不去了,她身上又没银两,晚上睡哪儿?还是那个墨擎苍的家里?   非亲非故的住在一个男人的家里像什么样子!   “我说这位掌柜的,”柳如眉的眼里隐隐蕴出怒气,看着仲岩说道:“我是来取银的,不是来相亲的,你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跟我没关系,我更关心你什么时候把银子给我兑换好。”   仲岩没想到这位关小姐一开口能把自己呛死,一张俊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表情也非常不自然,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了。   她竟然说……相亲?!   这要是被东家知道了,会不会直接让他卷铺盖滚蛋?   “关小姐,恕在下无法帮小姐兑出银两,实在是……”仲岩绞尽脑汁使劲想。   东家到底给他找了个什么活儿?居然让他应付这么难缠的人,而且他最发怵的蛇心也来了!为什么刚才黑衣人过来的时候没告诉他?   他真想直接告诉这位关姑娘,是他东家让他这么说的,是他东家不想给他兑换银子。   突然灵机一动,仲岩开口说道:“姑娘你看此时时日不早,我们庄子里的银子今日都兑换得差不多了,怕是无法给姑娘兑出如此多的现银,姑娘不如过几日再来吧。”   过几日?柳如眉一天都不想等,一天都不能等!   不过仲岩的话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后终于发现问题关键。   柳如眉问道:“我刚才进来时,可看到不少人在存银,你们这一天下来虽然有取银子的,但更多的应该是往里存的吧?”   仲岩简直想撞墙,这是哪家小姐,怎么会对钱庄的业务往来这么了解?不会她家也是开钱庄的吧?   要知道,在这古代,大家闺秀、闺门小姐这些未出阁的姑娘们,虽然也会识字读书,但通常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琴棋书画便是她们的生活内容。   而像家族产业、打理生意这样的事,都是由家里的父辈和兄长去做。   如果哪家小姐去做这样的事,只能说明她家没有男人了,会被世人耻笑。   而像钱庄里的业务往来,虽说都是逻辑上的事,用脑子好好想想也能想得出来,可这种问题通常没有大家闺秀去思考。   现在柳如眉说出这样的话,的确挺让仲岩意外的。   “关小姐,”仲岩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在小姐之前还有一位大商户要取大额现银,虽说我汇通钱庄凭票取银,但总会有意外,这先来后到……还望姑娘多多体谅。”   这谎话编得实在闹心,果真应了那句老话,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遮盖,如果这位姑娘再继续难为他,仲岩真不知道还有没有足够的谎话来应付了。   柳如眉有些气急败坏,心里的怒意也快压不住了。不过她不能失了自己的仪态,既然这个仲岩横竖就是不想管这事,那她也不会死皮赖脸在这耗时间,免得一个冲动下给这年轻小伙撒把毁容药,那这世间又要少一个美男子了。 第228章 可以让他们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再叨扰了,告辞!”柳如眉干脆利索的说完站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仲岩那一瞬间要叫住柳如眉,嘴巴都张开了,还是把那挽留的话生生地吞了回去。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可千万别给自己再找麻烦了。   一路好言相送,在众店伙计不解与好奇的目光下,仲岩送走了这三人一狮,一回来立即叫来个这里工作时间最长、年纪最大的店伙计,将他叫到了自己刚才用来招待柳如眉三人的隔间。   “大桩,当朝的官员中,可有姓关的?”仲岩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自己也算百事通了,还真不记得有哪位官员姓关。   也许最近自己太懒惰了,有新的官员晋升他不知道。   叫大桩的伙计认真的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小的没听说咱们朝中有哪位官员姓关,不过外省的地方官员应该有,只是离咱们太远,各个官级又那么多,小的也不知道了。”   仲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伙计跟他知道的一样,又问道:“你可曾听说,哪位关姓商人家有刚才如此的闺中小姐?”   大桩又低头冥思了半刻,突然眼睛一亮,毫不迟疑地问道:“掌柜可是看上了那位姑娘?”   郎才女貌,他们还开始般配呀!   仲岩差点儿再次被呛道,他真的需要夫人了吗?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会误会自己?还偏偏是东家在意的姑娘。   东家太强大,他还没活够……   大桩看到仲岩难看的表情,也猜不准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中了掌柜的心思,不过掌柜的马屁还是要拍,既然找他来问话,他更要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想了想后大桩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掌柜的可知礼部尚书钱大人?”   仲岩不明所以地看着大桩,这和钱大人有什么关系?钱大人家的小姐钱茜茜谁人不知那只是个嚣张的草包小姐,一心只痴迷东家,跟刚才那位小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又不是一个姓氏,怎么会扯上关系?   大桩却是继续说道:“钱大人的续弦有个哥哥,也就是钱大人的大舅哥,是咱们中陵国有名的行商,戚老爷,戚富贵。”   仲岩似乎明白大桩要说什么了,那个戚富贵可是他们钱庄的大客户,存银取银都是数额相当的大,而他们后来也渐渐摸到些规律,在其他城池,戚家主要是存银,在帝都,主要是取银,想必是用来打点钱大人以及其他官员的关系吧。   说来也奇怪,这次戚老爷来帝都,他们都收到了消息,为此还准备了大量的现银,可等了几日,仍不见那位老爷前来。   恕不知,他身上的银子、银票、包括值钱的东西,都被柳如眉和蛇心要了去,那蛇心爱财,却是个拿不住的,回帝都的路上,也不知道小冉菱用了什么招,那些东西尽数都跑到了小冉菱的手里。   蛇心也后悔呀,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戚家如何?”仲岩不知道大桩为什么要提到别人,这跟刚才那位姑娘有什么关系吗?   大桩却是嘿嘿一笑,解释道:“戚大人和他家小姐在来帝都的路上,好像得罪了高人,戚小姐中了毒,现在还昏迷不醒,戚老爷的钱财又尽数被要了去,现在他到处找寻那位高人,只希望能给他家小姐解了毒。”   仲岩更糊涂了,这跟刚才那位关小姐还是没关系呀!   不过大桩还是很快就继续解释道:“钱家和戚家说,他们遇到的那位高人就是一位戴着面纱的姑娘,除此之外,那位姑娘旁边还跟着另一位一身火红、凶神恶煞的姑娘,不正是……”   他们说的是蛇心!   仲岩突地瞪大了眼睛,算算时日,那差不多也是东家回帝都的前后日子,而钱家与戚家所形容的姑娘,不正是刚才的那位关姑娘和蛇心?   他们竟然把蛇心说成了……凶神恶煞,还真是……相当的恰当!   心里各种思绪开始翻腾,仲岩需要把思绪好好整理一下,现在这关系也太乱了,那位姑娘到底是谁?怎么又会被东家撞到?还会与东家产生交集?   担心、好奇、八卦,各种情绪烧得仲岩坐立不安,他这个看人心比大夫把脉还准的人精,此时也开始看不明白了。   在屋里踱了几圈步后,仲岩终于停了下来,盯着大桩,眼睛里露出怪异神色,看得大桩后背直起鸡皮疙瘩,有种想要转头就跑的冲动。   “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就要引蛇出洞!”仲岩就在大桩开始冒冷汗的时候开口道:“你去散出消息,让戚家老爷知道咱们得知了那位姑娘的消息,不过想知道那位姑娘在哪儿……五百两买这个消息。”   大桩刚要点头应下,突然发现不对劲,抬头问道:“可戚老爷现在没银子了。”   仲岩却是白了他一眼,“戚家的财产,岂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现在他没现银在身上,可他在咱们钱庄、乃至其他地方的汇通都存有不少银钱,五百两,对他只是小意思。”   大桩了解地点了点头,心想也是,大不了直接从戚家的帐上扣就是了。   刚要转身就走,又发现不对了,问道:“可咱们……不知道那位姑娘去哪儿了呀?”   这回仲岩都要抽他了,狠狠瞪了大桩一眼后骂道:“你个蠢东西,不会让人跟着!”   “哦哦。”他是挺蠢的,竟然没想到。   而离开汇通钱庄的柳如眉,怒火烧尽后,就像个霜打的茄子――蔫了。   肖月也是满肚子的不开心,还以为今天就可以拿到铺子,明天就可以开医馆了呢,那他又可以天天与药村打交道,多好!   好久没闻各种药香,他都快憋疯了。   柳如眉在街上漫不经心地走着,看了眼另外二人一狮,都是没精打彩的,而她也是个不屈不挠的性子,当即便做了决定:“肖月,你和啸天先回王府,等我买下了铺子,你带着啸天和晟儿菱儿过来找我。蛇心,你跟我走。” 第229章 需要一些歪门邪道   肖月不情不愿,而啸天是又累又饿,不过柳如眉坚持,肖月只能心惊胆战地独自跟着啸天回到了擎王府。   蛇心知道柳如眉不会轻易放弃,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开心地问道:“姑娘,咱们去哪儿?”   “不知道。”柳如眉很认真的回答,让蛇心当头一盆冷水。   她也想回王府了。   不过柳如眉却精神抖擞的在街上走着,蛇心也不好反驳,只得瘪着个腮帮子,无奈地跟着。   转了几条街后,柳如眉也渐渐地停下了步子,皱着眉头将这里看了又看。   “姑娘,你到底在找什么?”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蛇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别说蛇心烦了,就是汇通钱庄派出来跟着的小伙计也开始有些不明白掌柜的为什么让他这么做。   这姑娘家逛街,他一小伙子偷偷摸摸跟着叫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打这两个姑娘的坏主意呢。   她们走了这一路,柳如眉就像逛街一样,每家铺子都瞧瞧,但是哪家铺子也都不进去。   柳如眉又回头瞧了瞧经过的那些铺子,问向蛇心:“你知道帝都哪里可以很快地挣到大量的银子吗?”   蛇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想:银子又不是树叶,一抓一大把。如果银子真那么好挣的话,这天下又怎么会有穷人?   不过柳如眉问得认真,而她们现在也的确需要银子,蛇心拧着眉头使劲想想,还真让她想出个地方!   “姑娘,你会赌银子吗?如果运气好的话,去一趟赌坊,出来就腰缠万贯了!”想到那种热闹的场景,蛇心就止不住的激动。   “不会,你会吗?”柳如眉再次给她泼了盆冷水。   “我也不会。”蛇心郁闷得只想一*坐在地上,他虽然喜欢赌坊那种地方,可她并不会赌银子呀!   跟那些老千儿玩银子,非得把她玩得倾家荡产不可!   二人站在街边谁也不说话了,脑子里却都在想着最快的挣钱法子。   过了片刻后,蛇心闷闷的问道:“姑娘不能去给人看诊吗?一炷香就一百两银子呢!”   这么好的赚钱法子不用,偏要去想那些歪门邪道,蛇心真不明白柳如眉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如眉却是无语地看了眼蛇心,这臭丫头,还真是拿她当摇钱树呀!   “就算我想给人看诊,你觉得我往这儿一站,谁会信我是个大夫?会有人愿意付一炷香一百两银子吗?”柳如眉说道。   蛇心看了看柳如眉,再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环境,好像还真是如此,难怪柳如眉和肖月着急要开医馆,有个铺子至少增加了可信度。   突然灵光一闪,蛇心想到了柳如梅在回帝都的路上,给她家主子吃的那颗“赤血还魂丹”。   当时她家主子都伤得那么严重了,结果一颗丹丸下肚,竟让墨擎苍没有失血而亡,不但挺了过来,而且愈合的这么快!   那绝对是仙丹一样的存在!   “姑娘,你身上的赤血还魂丹的还有吗?”蛇心双眼冒光,兴奋的问道。   柳如眉却一时没反应过来蛇心问的是什么,蛇心便提及了回帝都路上她给墨擎苍吃的那颗血红色的药丸。   哦,原来是那东西!那个不过是柳如眉以前闲暇之时配出来的补血丹。   之所以功效那么强,原先柳如眉也没想到,后来猜测可能是因为她用的草药都是野生的,而这里的空气土壤和水质都比现代工业环境下的好太多,其功效自是不同凡响。   “你需要那个?”柳如眉不明白蛇心为什么会提及那个补血丹,下意识地便看了眼她的小肚子。或者这丫头真来大姨妈了,需要补补血。   蛇心虽然瞧着柳如眉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却也没多想,开心地说道:“姑娘那东西可是个宝贝,如果姑娘不心疼,咱们就卖给别家药铺,准能卖个好价钱。”   卖给药铺?   以前住在杜家庄的时候,柳如眉为了帮杜大娘减轻家里负担,还真的去山里采草药,让大山拿到镇子上去卖了。   可她辛辛苦苦采回来的那么多草药,而且在她眼里还都算是上上成,结果一共也没卖回一二两银子,也不知道是大山太好忽悠,还是那些药铺太黑心,总之卖给药铺是最不划算的。   “倒是可以卖掉……”柳如眉犹豫的说道:“不过我不想卖给药铺,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卖到更高价的?”   蛇心又皱眉想了想,那种地方应该有,可到底是哪呢?   还尾随在她们后面的小伙计,见这两位姑娘干脆站那儿不走了,而且还聊上了天,他便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就这么打道回府?   这时蛇心突然想起来的,惊喜地说道:“咱们去拍卖行试试,一定会有人出高价钱买走的!”   拍卖行?想不到这古代也有呀!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听说过,什么古董玉器,什么名字名画,都不是明码标价,而是价高者得。   可惜她只是个学医的,每个月挣的工资只够吃饭和还贷款,那种富人玩的游戏,她是没机会去体验一把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去那个神秘的地方瞧瞧,根本不怕花银子,不仅因为她身上有大额银票,最主要的是,她是卖东西的,只用赚钱,不用花钱。   “你知道在哪儿吗?咱们去看看。”柳如眉反应过来后,比蛇心还要兴奋。   蛇心看看天色,说道:“我知道两处,有一处比较近,不过估摸着快关门打烊了。”   “那咱们快点儿。”柳如眉也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刚一抬脚,就被蛇心拉了回来,“这边走。”   汇通钱庄的小伙计更在发呆,再一抬头发现那两位姑娘都走了,连忙小跑着跟上,掌柜的说了,要看看她们最后去哪儿,这消息可值五百两银子呢,如果他这事办得好,至少可以分个十两二十两的,顶上几个月的月银了。   蛇心果然对帝都很熟悉,她带着柳如眉走的都是小路,几个弯弯绕绕,差点儿把后面的小伙计给甩丢,最后才在一家看起来门脸不算很明显的小楼前停住了步子。 第230章 路遇提款机   “就是这儿了。”蛇心兴奋地抬头看着这座小阁楼,开口说道。   柳如眉看了眼这里的环境,虽然已快打烊,不过仍是热闹得很,连小楼外都有很多百姓驻足观望。   不过在杜大娘家住了一段时日的柳如眉也知道,百姓一般不会来拍卖行买卖东西的,他们去的更多的地方便是集市。   而这些百姓在这里,无非就是凑个热闹,看看里面的热闹情景。   柳如眉和蛇心从人群中穿过,刚一进门,便有个小伙计模样的拦住了她们。   只是看了她们一眼,便笑呵呵地说道:“姑娘来得正好,我们这里今日可有好东西,姑娘如果有兴趣,可以到里面的雅座看看。”   小伙计说完,便笑呵呵地将她们迎了进去,可等汇通的小伙计再想进时,拍卖行的伙计说什么也不让他进了。   “一看就是个穷鬼,捣什么乱?滚滚滚!”那伙计毫不客气地将汇通的小伙计给轰走了。   蛇心早就发现了有人跟踪,不过那人也只是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大男孩儿,她也没放在心上,刚才被这里的伙计一顿轰赶,蛇心才撇撇嘴道:“一个个都是看人下菜碟,等咱们有了银子,一定把全城最贵的衣裳和最贵的首饰买来,让他们狗眼看人低!”   柳如眉失笑,这个丫头,看来还在生刚才在汇通钱庄被人冷遇的气,还买来最贵的,真当她是摇钱树,想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这些事都与她无关,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来拍卖行,对里面的情况和规则也不了解,便在一角落处坐下,静静的看着这里的拍卖和叫价。   几轮下来之后,虽然场面很火热,但那些东西无非都是一些并不难寻到的名字名画,最多还有些珍奇异宝,但总价格也都不会超过一千两白银。   再看看这些叫价的,不是带着小情人儿过来拍首饰的花花公子哥,就是些比较富足的百姓买些他们认为可以珍藏的东西。   至于那些高官富商,至少在柳如眉的视线范围内,她没看到。   想想自己手里的东西,肯定不适合这些花花公子们用,而更没有收藏价值。   她这东西,其实成本没多高,关键是功效,所以还是卖给那些高官富商最为稳妥,他们出的价钱也能更高。   “这里的东西都太便宜,不适合咱们,有没有更贵的拍卖行?”柳如眉侧头问向蛇心。   带他们过来的那个小伙子一直站在旁边,突听柳如眉如此问,便不由得惊讶地看向了她们。   虽然这两位姑娘看起来不像是穷人,却也不似那大富大贵之人,他们这里的东西虽然出不来天价,却也需要一定的实力。   想不到这位姑娘还看不上他们这里,竟然嫌这些东西太过廉价。   蛇心刚要开口告诉柳如眉,另一家就是离这里较远的“金鼎拍卖行”。   这时突然有一位公子凑了过了,盯着柳如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笑着开口说道:“原来姑娘也瞧不上这里的东西,在下也是这样认为,如果姑娘有兴趣,不妨在下陪着姑娘去趟金鼎看看,一定会让姑娘找到自己心仪的东西。”   柳如眉微微侧身,尽量与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拉开些距离,警惕又嫌弃的看着这位公子。   那位公子却是脸皮极厚,讪讪一笑,自我介绍道:“在下钱孝义,乃钱府二公子,当朝礼部尚书钱大人,便是家父。”   钱大人?柳如眉一挑眉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路遇嚣张女戚彩芸的姑夫。   也不知道那姑娘如今如何了……应该还没醒呢。   钱孝义看到柳如眉面纱上的那双漂亮眼睛出现了别样的神彩,以为被他的身份惊到了,心道:没有哪家姑娘不迷恋权势的,看看,这个看起来清高的姑娘也不一样!   不过柳如眉却在算计着怎么去那家比较远的拍卖行,既然有人免费送,到是可以利用一样。   抬眸看了眼钱孝义,只见他身后还跟着个别别扭扭的姑娘,正一脸怨恨地看着自己。   明显就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抢了她的提款机了,不过这怨不得自己呀!只能怪她自己眼睛没擦亮,找个花心萝卜,还是变心这么快的。   “既然如此,可是。”柳如眉站起身,乐坏了钱孝义,却是看傻了蛇心。   钱孝义其实并不是偶然看到戴着面纱的柳如眉,便脑门一热凑了过来。   中午时分,他和朋友们在酒楼喝酒,回来时便听自家小厮说看到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甚是好看,但是看不出是帝都哪家小姐,至少他没见过。   听小厮说得绘声绘色,好色的钱孝义对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一下子起了好奇之心,刚才他无意一瞥,竟让他看到了与小厮所描述的一模一样的姑娘。   且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至少是个让人心痒的美人!   打发走了带来的那个姑娘,钱孝义请柳如眉和蛇心上了自己的马车,借着月上柳梢头,一起向城郊的“金鼎拍卖行”而去。   当墨擎苍知道那个小女人竟然上了别的男人的马车时,气得人都要炸了,像个暴躁的猛兽般,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任天安慰道,至少有蛇心跟着,虽然蛇心有时候会犯糊涂,但在大是大非上她还是挺谨慎的,这才安抚了墨擎苍,不过墨擎苍还是派出了好几个人,让他们跟着柳如眉,别出了什么意外。   柳如眉这边为银子而奔波,同在帝都的另一些人,更是为她奔波得像个没头苍蝇一样。   权大夫得知流云山的弟子已经来了帝都,急慌慌地去了顾家通知顾家家主顾业和,当顾业和知道流云弟子来了之后,更是激动得不行,只因他的独子顾程风被一个女人所伤,现在都不能人事,而权大夫说了,怕是只有流云医圣才能医好他的儿子。   为了顾家后继有人,顾业和说什么都得医好了儿子,当权大夫一说及此事,二人便是匆匆赶去了连鸣则的府上。 第231章 这就鸡犬不宁了   顾业和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身份虽然在帝都还能勉强上得了台面,但在流云山弟子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要想请动流云山的人,甚至是流云医圣,还得找个身份高的人亲自出马。   而权大夫更是来蹭光的,他心心念念的流云门派医术啊,已经近在眼前了,他就是跪下来,也要请教请教困了他一辈子的那些问题。   只是让他二人没想到的事,原以为高高在上的连右相,会对他二人为难一下,或者根本不将此时放在心上,随便找个人陪着他们去,而打发了他们。   连鸣则也一直琢磨着那个戴面纱的姑娘和关葵关小神医有什么关系,见到匆匆而来的权大夫和顾业和,听他们说蓬莱客栈的掌柜已经得知了小神医的下落,当即让管家备上厚礼,亲直出门去拜访柳如眉假冒的关葵和肖月去了。   顾业和和权大夫心下大喜,他们没想到,右相也这么积极,甚至亲自备上厚礼前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让他们二人更加信心十足。   只是他们赶到了蓬莱客栈,这里却冷清得厉害,问了几个店小二,都不知道掌柜的去了哪儿,不过最后他们也打听到了,这两日住在他们这里的一男一女,女的,便是个戴面纱的姑娘,那男的,应该就是肖月。   钱业和的脸立即就黑了。戴面纱的姑娘……难不成她就是伤了儿子的仇人?现在却要他提着重金来求仇人给儿子治伤?   权大夫没那么多想法,无论是男是女,还是不男不女,只要是流云门的弟子就行,他只想问医术。   最开心、最迷惑、最期待的就要数连鸣则了。肖月、戴面纱的姑娘……这难道是巧合?   肖月都出现了,那关葵关小神医在哪儿?为何又会多出个姑娘?还要戴着面纱不能示人?   一连串的问题,让连鸣则这个聪明人也一时想不明白了,派出去找蓬莱客栈掌柜的人回来了,他们的确是带回个人,却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儿。   店伙计都傻了眼,这人正是他们的掌柜,可才半日功夫,怎么……疯了?   可现在这家客栈是唯一能找到肖月他们的途径,眼看着天都黑了,可连鸣则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心想着也许再晚些,他们就会回来吧,便耐着性子在这里等。   连鸣则这个右相都不走,顾业和心里虽然各种恼火,但戴面纱的女子多了,谁知道是不是这个人?再说,这也是他唯一能找到流云医圣的地方,唯一能救儿子的地方,也耐着性子跟着等。   而权大夫就更别说了,别说在这里等,就是三九寒天让他站在雪地里等上几个晚上,他都愿意!   结果等来等去,柳如眉和肖月没等来,却等来另一波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晌午离开的商人谢原,他身后还跟着钱尚书钱易邱以及他大舅子戚家老爷戚富贵。   这几个一碰面,先让店小二们一个个看傻了眼。他们这里做客栈这么久,还从来没过来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呢,不是大官就是富商,真是让他们这里……蓬荜生辉呀!   可惜掌柜的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还在门口疯疯癫癫乱跑乱跳,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吃人啦!吃人啦!”   钱易邱和戚富贵之所以会来这里,只因为谢原听闻戚大老爷来帝都,他便去拜访一二,便顺攀攀钱大人这个高枝,毕竟都是生意人,商人之间不仅会有合作,与官家更得相处得好,这样才会得到照应。   让他没想到的是,戚富贵如今遇到了麻烦,他们以前就认识,只是不太熟,不过戚富贵可能郁闷得狠了,竟将这种家丑全盘托出。   当谢原听闻一个气质高贵不俗、性子冷清、戴着面纱的姑娘,以及一个红衣似火、脾气暴躁的英气女侠时,他立即想到了在客栈看到的柳如眉和蛇心,当下便将这二人的消息告诉了戚富贵。   而钱大人也对这样的神秘姑娘感到好奇,便跟着谢原和戚富贵一起到了蓬莱客栈一瞧究竟。   没想到姑娘没看到,到是看到了当朝右相连鸣则,以及已经辞官的权大夫,还有……应该是顾大人,只是官位太低,凭着连鸣则的关系,在朝廷里打个酱油而已。   彼此一见,都是惊讶不已,客套过后,竟发现他们找的竟是同一波人。   “戚老爷!戚老爷!哎呦,可让小的找到您了!”几人坐下刚刚喝了一盏茶,便来了一个钱府的小厮,看到戚富贵便慌里慌张地说道。   “连大人在此,不得无礼!”钱大人看到自家小厮竟对自己视而不见,心里的憋闷瞬间找到了出泄口。   他才是真正打酱油的,这件事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出来纯粹是因为晚饭吃多了出来走走消消食,人没找到没关系,回府便是,可偏偏连鸣则在这儿呢,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哪儿还敢说回家?   小厮吓得吞了吞口水,还是小心地说道:“小的得了消息,那戴面纱的姑娘是去了郊外的金鼎拍卖行。”   “你说什么!”除了钱易邱,在坐的几人几乎是同时惊叫出声。   “快快!快带我去!”戚富贵最着急,他女儿现在天天臭气熏天,别说钱家都要受不了了,他这个亲爹也要受不了了。再不给女儿解了这怪异的毒,只怕彩芸最后会被自己臭死。   众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但目的都是为了找到柳如眉他们,也不管此时几何,纷纷上了自家马车,借着月色便奔着郊外的金鼎拍卖行去了。   “主子,他们都过去了。”墨擎苍的书房里,暗卫沉声说着连鸣则这边的消息,将他们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墨擎苍。   “这个小女人……还真是不消停,才刚来帝都几日,就搅得这里鸡犬不宁。”墨擎苍虽然这样说,可嘴角却挑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现在只是一个帝都,也不知道过上几年,会不会将整个中陵国、乃至天下都给搅和乱了? 第232章 玩毒不比武功差   钱孝义的马车一路滴滴答答地往郊外走去,他们三人坐在阴暗的车厢里,这是难得靠近美人的机会,好色的钱孝义告诉车夫不用急,可以慢慢走,他可以好好调戏一番眼前这两位美人,却没想,刚刚坐上车没多久,他的*就奇痒无比。   一开始只是大面积泛泛的痒,而且并不严重,钱教义也没当回事,以为是自己太紧张,导致皮肤都跟着不舒服了。   他坐在车厢中固定的长椅上蹭了蹭身,感觉好了些,再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位美人,心里又开始动了歪念头。   就在他刚要开口之时,那股痒痛感突然袭来,就像有只蚊虫狠狠咬了他一口似的,让猝不及防的钱孝义差点儿惊吃出声。   连忙坐好,*下那一点痛痒感瞬间扩散,痛到是越来越轻了,只是那痒痒的感觉……   对面坐着美人,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意思当着她们的面去挠*,可那感觉……也太难受了。   忍不住又晃了晃身子,借机在长椅上蹭了蹭,表情因痛苦而显得僵硬。   蛇心早就看出这个男人居心不轨,自从钱孝义出现,她就一直怒瞪着眼睛提防着这个男人。   她本来不赞同柳如眉上这个花花公子的马车,这月黑风高的,就算她有一身武艺,但凡事都有万一,她怕柳如眉吃亏。   可偏偏她们要去的地方比较远,身上又无银两,租不来马车,柳如眉要搭顺风车,蛇心也只好默不作声跟着了。   蛇心正瞪着眼睛防备钱孝义的时候,发现这个男人动来动去的,表情非常不自然。   他是不是要使什么花招?现在敌在明、她们在暗,这让蛇心更加紧张。   不过再瞧柳如眉,一脸轻松,好像根本查觉不出钱孝义的用心似的。   而钱孝义*下的痒却越来越严重,就像有无数蚂蚁在裤子里爬来爬去,聊得他心火都上来了。   他真想脱干净了好好挠挠,更越是这样想,那痒感就越盛。   此时,他真后悔让车夫将马车赶这么慢,要是快点儿的话,他还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处理一下。   钱孝义忍得难受,此时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下来的痒感上,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去惦记着调戏美人。   他到是非常想将这两位姑娘轰下马车,这样他就可以好好挠挠让自己畅快一下了。   蛇心的眼睛越瞪越大,柳如眉也一直看着钱孝义,甚至她那大大亮亮的眼睛里,还出现了……笑意!   “姑娘,你弄的?”蛇心好像明白了什么,侧着头低声问向柳如眉,只是眼睛依旧盯着对面的钱孝义,不过目光里的警惕到是少了很多,更多的是看戏。   柳如眉斜睨了蛇心一眼,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意外,也算是间接承认了蛇心的猜测。   蛇心一撇嘴,这什么眼神?她的智商有那么低吗?这么显明的状况,她还看不出来是柳如眉做了手脚?   “痒粉?”蛇心压低着声音继续问道。她从小冉菱那里听说过这个东西,好像用在人身上,就会奇痒无比。   现在的钱孝义虽然忍着,但明显就是痒得不行。   柳如眉轻轻点了点头,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还加了点儿别的东西。”   蛇心的心里一个劲儿的咂舌:啧啧,看来会玩毒也不比会武功差,瞧瞧这位姑娘,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这个男人如此受罪,比暴揍他一顿还让人看着爽。   关键是,自己还省事,不用脏了手。   就在钱孝义已经忍无可忍、全身大汗、快要暴走之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少爷,金鼎拍卖行到了,咱们……”坐在马车夫旁边的小厮张海话还没说完,就听车厢里的钱孝义大声说道:“两位姑娘先行看看,在下有要事在身,离开片刻,一会儿就回来。”   钱孝义说完,都来不及让小厮扶他一把,跌跌撞撞翻下马车就往暗处跑了去,惊得张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慌忙跟上。   柳如眉和蛇心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车,瞬间便能听到不远处的人声鼎沸。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在稀疏的住宅间,有一座很突兀的二层小楼。   那小楼看上去不算旧,估计就几个年头而已,之所以说他突兀,只因为这附近人家稀少,而且都是破破旧旧的,可这小楼却高端大气上档次,虽然还没进去,却可以从那些敞开的窗子里看到通明的烛火,听到热闹的叫价声。   要知道,在这古代还没有电灯,穷人家在天一黑就钻被窝睡觉,一来是因为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二来最重要的是,睡觉就不用点蜡烛,可省银子。   而一般人家则是点油灯,油灯花不了多少铜板,不过却也要省着用。   富人家则是毫不心疼的点蜡烛,甚至有的奢侈的,还会直接用上夜明珠。   眼前的“金鼎拍卖行”,虽然照明用的不是夜明珠,却能看得出,他们这里用的是蜡烛,而且还没少用,否则不会这么亮。   连拍卖行都这么奢侈腐败,想必他们卖的东西更差不了,否则怎么赚抽赚钱?   柳如眉蹙眉摸了摸袖袋,此时她又有些后悔不该来这儿,她这些东西一共也没用多少银子,在这种地方拿出来,会不会有诈骗的嫌疑?   她心虚呀!   “姑娘,走,进去看看!”蛇心到是挺兴奋,她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一直听说这个拍卖行与从不同,她却从来没来过,这次终于有机会进来看看,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让她做墨擎苍的护卫,还要让她执行很多藏在暗处的任务,真是抹杀她的天性呀!亏她也能坚持得下来。   二人刚要进去,便被守在门口的小厮拦了下来。   “两位小姐,我们这里的规矩,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需要先付银子,每人十两。”那小厮目中无人地说道。   “什么?你抢劫呀!我们就是看看,你就要每人收十两!”蛇心一听要银子,立即暴走。   她和柳如眉要是有银子,还至于大老远的跑这儿来吗? 第233章 她是真心不懂   那小伙计也是个见多了大世面的,面对蛇心的叫嚣,他一点儿也不怕,反到一插腰扬着下巴说道:“交银子进场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如果姑娘没银子,那便离开吧,我们这里不欢迎穷鬼!”   蛇心眼见着要发火,柳如眉心思一动,突然有了个更好的意思。   “*,我们也不是没银子给你,不过我们今日出来得急,也没带现银,我这里有银票,麻烦*找下零吧。”柳如眉说着,便抽出一张银票交给了小伙计。   小伙计一听她们有银子,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灭了不少,瞥了眼柳如眉手里的银票,只一眼他就认出那不是假的。   “姑娘们有银子早说呀,楼上有雅座,五十两就能有个位置好的包厢。”小伙计一边接过银票一边笑呵呵地说道,那变脸的速度,让蛇心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是他一低头看向银票时却傻了眼,举到眼前又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然后表情僵硬地问向柳如眉:“姑、姑娘,你这银票……没问题吧?”   蛇心的火气还没消,怒声道:“你自己不会看?别告诉姑奶奶我你连银票都不认得!”   小伙计此时也犹豫不决了,轰她们走吧,她们手里一张银票就这么多,不轰吧,她们又没交入场费,让他找零,他得找多少呀!   “姑娘稍等,小的去请掌柜。”小伙计说完,一溜烟就跑走了,只是片刻后,他便跟着一个四十来年、精神抖擞、气度不凡的大叔过来了。   那大叔接过银票看了看,又皱眉看向柳如眉和蛇心,开口问道:“姑娘的银票在下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却没见过如此之多的。”   他又想了想继续说道:“也许是在下眼拙,有人会认得姑娘的银票。不知姑娘这么晚了来这里,是否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如果姑娘能拍下自己喜欢的物价,等交银的时候,再把这二十两补上也是可以的。”   柳如眉挑挑眉,她手上的银票还真是麻烦,认它的地方不给换,能换的地方人家还不敢认,怕她的是假的。   看来还是要自己赚银子了,她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有东西要竞拍。”   那掌柜的好奇地打量了眼柳如眉,没看到她拿着什么,不解地问道:“姑娘这是要卖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柳如眉此时也没有什么心虚的感觉了,虽然她的药没值钱,但专利值钱呀!   “赤血还魂丹,能救重伤之人起死回生。”柳如眉回答道。   掌柜的眼睛一亮,他这里算得上帝都最大的拍卖行,拍卖的东西都是平时很难看到的奇珍异宝,也有稀世灵药。   只是丹药这东西拥有的人太少,最好的丹药也都是来自于流云山,但流云山的弟子极少下山,他们手里的丹药在民间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如果说谁手里有上一颗流云山的丹药,那都能炒到天价了。   “姑娘这丹药来自哪里?”掌柜的一脸兴奋,他这里很久没遇到好的丹药了。   柳如眉刚要说这是自制的,蛇心马上开口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家关姑娘来自流云山就行了。”   流云山!流云山!真的是流云山呀!   此时的掌柜都快乐晕头了,迫不急待地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对两位姑娘多有怠慢,还请姑娘里面请。”   刚刚还高高在上的中年大叔掌柜的,此时一脸谄媚的笑,客客气气地将柳如眉和蛇心给迎到了最好的包厢,看得旁边的小伙计都傻了眼。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还是错过了什么?   到了包厢后,掌柜的亲自给柳如眉和蛇心倒茶,他虽然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天下的好东西在他这里也来来往往不少,他也见过出自流云山的丹药,却是没见过流云山的人。   此时一睹眼前这位戴着面纱姑娘的风采,让他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是杏林高手,如果使劲闻闻的话,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   这才是研究医术之人身上该有的味道。   “姑娘,你这什么还魂丹,是否……?”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更想先看看。   在掌柜的期盼下,只见柳如眉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蓝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大大、滚圆的赤红色药丸。   掌柜的有些傻眼,这丹药看起来像是个好东西,但不是应该放在一个锦盒里吗?为何……会这么不在意地装在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瓶瓶里?   他想接过来,可直接拿在手里,他又有些犹豫,想了想问道:“姑娘准备多少银两起拍?”   柳如眉将这颗药丸装回瓷瓶,反问道:“我这里还有六颗,你看多少起拍合适?”   对于拍卖这事,她真心不懂呀!   而且她这随手弄出来的东西,如果让她买的话,她一两银子都不会花,可对于这些的人来说,她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银两的价值比重,不知道她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还是让掌柜的来估价吧。   掌柜的看着柳如眉手里的蓝色瓷瓶,想了想说道:“姑娘,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收一成的佣金,如果姑娘这六颗愿意都放在在下这里的话,我们只收姑娘半成好了。”   哦,原来他们的银子是这么赚来的。她就说嘛,就是卖卖别人的东西,他们这家拍卖行自己就会这么赚,原来是收佣金!   还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呀!   “行吧,你拿去拍吧,我在这儿等着。”柳如眉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开始喝茶。   掌柜的看向柳如眉的目光更是复杂了,这位姑娘……怕还真是从流云山来的,连拍卖行的规矩都不懂。   通常都是雇主将东西留在这里,与他们签个代拍契约,等卖掉后,雇主再来取银子。   这个期间,快的可能要三五天,慢的话,三五个月都有可能,还是要看有没有人愿意买走。   这位姑娘可到好,留下来等……她这是要等多久?   掌柜的拿起了那六颗药丸,只是柳如眉不知道的是,在这里的另一个包厢,却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第234章 这个人我要了   “大山,人在此,心就不要外移,你这心思飞哪儿去了?”在柳如眉包厢对面的另一个包厢中,一个虎背熊腰、煞气十足的男人,蹙眉问向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身材健壮的年轻男人。   那站着的男人不是别人,正式离开杜家庄、前往帝都寻找他亲生父亲下落的葛大山。   金鼎拍卖行的内部结构为两层,一层大堂正中央是个高高的台子,供展示被拍物品,离得最近的那一圈是两排茶座,坐的都是些家庭富足的老爷公子,可以一边喝着茶吃着瓜果点心一边等待或叫拍自己心仪的物品。   乍一看,到有些像茶楼里听书看戏的排场。   外围都是些站着看热闹的,虽然也需要每人支持十两银子,但他们很多都是过来寻宝,或者替自家主子专程拍买某样物品的家丁小厮之类的人员。   二层则不同。二层中央挑空,周围一圈都是挂着纱帘的专属包厢,而能做进这些包厢的,要么就是需要额外支付银两,要么就是帝都里的达官贵人,总之身份不一般。   以柳如眉的身份本来是来不了这二层的,全因为蛇心那一句“流云山”,让她们的身份就此不一般。   葛大山听到那人的问话,连忙收敛了神情,恭恭敬敬的回答道:“魏将军,末将……刚才好像看到了个熟人。”   “熟人?”魏将军魏勇眉头皱得更紧,瞥了眼柳如眉所在的方向,那紫粉色纱帘遮住了包厢中的情景,却仍不难看出里面坐的是两位亭亭玉立的姑娘。   他想了想警告道:“大山,咱们出发在即,不该挂在心上的就放下,否则只会影响战事,甚至让人丢了性命。你是我亲自招过来的将前军士,我不希望我破例提拔的人,最后给我丢了脸,让军中那些人看咱们的笑话!明日出发,我们今日也只是出来放松放松,其他的不要想。等日后你建功立业,金银财宝、红颜佳丽,要什么有什么,但现在,你给我收收心!”   魏勇的最后一句低沉却磅礴,让葛大山全身一紧,继而低下了头。这样的气势让他羡慕,让他敬畏,可仍是抵减不了他心中的那坐挂念。   为什么那个姑娘的影子那么像她?她和那两个小家伙现在在哪儿?他们现在过得好吗?   只是,为了找寻父亲的踪迹,葛大山最终忍下心中的骚动,乖乖地坐着魏勇后面一句话不说,再也不敢分心去想其他事了。   自从他来到帝都,这里的繁华让他眼光缭乱,他就像所有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一样,看哪儿都新鲜,看哪儿都热闹,看哪儿都充满了好奇。   可他还记得他来的使命,偌大的帝都,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二十多年前的人,他从何下手?   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呢,葛大山连着问了几条街的铺子和路人,问他们知不知道一个名叫葛元道的,四十多岁年纪,可大家都是摇摇头。   这找人光有个名字和年纪,连画像都没有,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连找了三日,葛大山白天只是买几个馍充饥,晚上便去远点儿的破庙将就一夜,第二天再继续找。   这样过了三日,三日后,他身上仅带的那点儿铜板都已经用光,身无分文的葛大山,别说去找他亲爹,就是他怎么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帝都虽然大,可也却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特别是城东和城西,处处充斥着纸醉金迷、夜半歌声的奢靡气息。   即便是城南的百姓居住区,若是没有银钱,也是寸步难行。   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为了能完成母亲的心愿,为了能继续寻找父亲的下落,葛大山需要找个工来让自己吃饱饭。   可他这差不多流浪汉的形象,加之又是个外地乡下来的,连个担保人都没有,没有雇主敢用他。   就在他近乎无路可走时,在帝都南城门看到了关中军在招募士兵。   当士兵也许是个不错的出路,至少可以有饭吃。当时已经饥肠辘辘的葛大山只想吃顿饱饭,他跟着其他的百姓排了大半日的队,终于等到他报名的时候,负责招募的将士看他脏兮兮的,又是傻头傻脑的样子,连问都没问就将他给轰走了。   葛大山也是个执拗的,招募启示上说,只要是中陵国的壮丁都可以报名,任什么他就不能当士兵?   他扯着脖子在那里理论,当时围了不少的吃瓜群众,最终将那两个招募的士兵给惹急了,与葛大山动手打了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葛大山虽然饿了一整天,不过打架对他这个山里的汉子来说,虽然动作笨拙了一些,可一身的力气却还是有的。   几番扭打之下,葛大山非但没有被那两个做了几年老兵的士兵打趴下,反而将那两名老兵打得鼻青脸肿,不断哀叫,更是看得一群吃瓜群众连连拍手就好。   可能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还是将关中军的两名副将引了过来。   其中一位就是此时坐在椅子上的魏勇。当时他与同在中关军作副将的吴胜吴副魏骑着马一同过来视察,看到这里的情况,当时便有些恼怒。   可在他们问过具体事由之后,这两位一直面和心不和的副将便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吴胜副将认为,此人行为不检,殴打老兵,目无法纪,罪不可恕,应当带去衙门问罪。   可魏勇却总觉得这年轻小伙子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感觉让人亲切,可他又明明不认得此人。   为了寻找心里的这份亲切感,也为了跟这个一直想与自己抢攻的同僚分个胜负,魏勇却说:此人英勇无敌,就算面对老兵也毫无怯色,并且还能以少胜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兵。如今边关吃紧,正是用人之际,如此骁勇善战的人才,应该立即招入军营,并加之培养,必将是统帅之才。   魏勇将葛大山吹上了天,吴胜为了唱反调,也是各种反驳,最后魏勇一拍板:这个人我要了,他以后就跟着我了! 第235章 眼拙不识货   在吴胜的愤恨下,以及他人不解的眼神中,魏勇众目睽睽的带走了葛大山,同时还对那两个被揍的士兵说道:“这个人以后就跟着我,你们同为关中军的兵,同为中陵国的将士,以前什么有什么恩怨都一笔购销,日后不得找他的麻烦!”   那两个鼻青脸肿的士兵正是吴胜的部下,他们以为自己的上司过来,能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没想到这口气没出去,连他们的上司一起都气得不轻。   只是当葛大山告诉魏勇他的名字时,魏勇却是狠狠地蹙起了眉头,又将眼前这个年轻人细细打量一番后,一改之前不羁的神色,很严肃的告诉他:以后若想在军中混出个人样儿,还是要改个姓氏。   虽说“葛”这个姓氏很常见,不过朝廷却不会让葛家后代做将军,甚至连个副将都不行。   葛大山心中一惊,他记得他出门前娘亲说过,他的父亲以前就是军中将领,难不成这个跟父亲还有关系?   几口开口想问,犹豫了许久之后,葛大山还是问出心中所想,可让人遗憾的是,他所说的那个名字,魏勇根本就没听说过。   也不知道是自己猜错了,还是他父亲根本就不是在这里做将领,更或者……他父亲一开始就告诉他娘亲一个假的名字。   魏勇还是带他不错的,这两日他跟着这位副将好吃好喝,也见了军中其他兄弟,经过简单交代后,这两日便要启程去往北界。   那里战事吃紧,一场硬仗还在等着他们。   “大山你快看!”就在葛大山正在回想这两日所发生的事时,魏勇惊讶地低呼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只见一层大堂中央的那个大台子上,一位一身鹅黄纱裙的半老徐娘正在介绍此时展出的东西。   她的声音清脆,身材婀娜,三十几岁的年纪,皮肤却保养得极好,也许正是因为年纪偏大的原因,让她在众多男人的注视下,一点儿怯意都没有,反而更显成熟妩媚。   “恭喜刘大公子拍得我们上一件宝物,其他客官也别失望,今日我们金鼎刚刚来了件好东西,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此时大家纷纷伸着脖子看向台上的女人。   “莺莺姐,到底是什么,你到是拿出来呀!”下面有位公子已经迫不急待地喊了出来。   他没事就会来金鼎拍卖行,而这家拍卖行其营业时间就像青楼一样,白天闭门休息,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他以前喜欢流连于那些红粉佳人之间,一日被朋友带到这里来之后,他便像那些喜欢逛街淘宝的女人一样,一下子迷恋上了这里,因为这里每日都会有不同新鲜的东西出现,而往上叫价的刺激,以及最后拍下时被众人所羡慕的目光,可比那些青楼花楼里来的成就感大多了。   那位叫莺莺的女人巧笑嫣然的看了他一眼,众人又是一阵起哄的笑声,就听莺莺说道:“公子急什么,这东西……就在这儿!”   说着,她素手一张,一只小巧的红色锦盒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下。   “这是什么?这么小?”很多人刚刚燃起的兴致,一下子灭掉了大半。   柳如眉也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的热闹,莺莺手上的那个小盒子,像极了现代年轻人求婚用的戒指盒。   刚才她乍一看的时候,潜意识里还想着,该不会是颗大钻戒吧?不过一想,这个时代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就算开采得出钻石,恐怕他们也不认。就算认得这是好东西,也没那工艺将钻石切割成漂亮的八箭八心。   不是钻石,估计就是什么宝石了。这里很多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满脑袋的首饰都是珍珠宝石之类的东西,此时出现颗宝石也不足为怪。   只是柳如眉对这种东西实在没兴趣,不当吃不不喝,还不能当药材制成药丸或毒药,实在没用。关键是,还要花那么多银子,太不值!   不仅是柳如眉,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只是用于女人首饰上的一颗宝石而已,也许成色比较好而已,却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   莺莺却没人大家失望太久,就在大家一个个撤回自己的目光中,她一下子将小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展露给大家。   “红宝石吗?这成色……也太差了吧?还不如我房里侍妾那根簪子上的石头。”   “我说莺莺,你们金鼎是不是拿不出东西拍卖了?怎么随便找了个红石头充场子,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就是!大晚上的,我们没去喝酒,没去找芍药姑娘,在这儿可不是看你们吹嘘一个破石头的!”   “你们要是没什么东西可卖,就把那十两银子还给我,我还不如拿这银子找窑姐儿快活一晚呢!”   此时场面开始混乱了起来,一个闹事要退银子,其他那些人也都纷纷要求,就连坐在前排的那些官老爷或者贵商都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莺莺能在这里主持拍卖,多少也有两下子。当即她便眼睛一瞪,冷哼一声:“你们愿意离场的,我也不拦着,不过到时候你们若是后悔,也别怪我莺莺没提醒你们!”   “莺莺,一个破石头,我们又不是看不到,你就别吹嘘了。”有人接话道。   “哼!你们还真是俗人一个,难怪一直遇不到好东西!这可是来自流云山的宝物!”莺莺不理会他们的骚动,继续说道。   “什、什么?流云山?”有人反应了过来,立即不敢置信地看着莺莺。   “正是,流云山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这可是神医亲手制作的赤血还魂丹!”莺莺此话一出,现场立即安静了下来,那些人此时再看小红盒里那颗更加赤红的小圆球时,终于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石头,竟是颗神丹!   “大山,你觉得……这可信?”包厢里的魏勇半眯着眼睛看着莺莺手里的东西,此物对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来说,简直就是第二条生命,如果能带上一颗在身上,那杀起敌来,更没顾虑了。 第236章 惹得起就狠狠揍   只是这东西太玄乎,他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东西的真假。   他都不知道,葛大山就更不知道了。   此时,连鸣则等人正好刚刚进来没多久,听到莺莺如此说,他立即让小厮上前询问。   莺莺侧眼看向台下玉树临风的连鸣则等人,虽然他们没说明身份,但从他们的着装和气质上看,他们定不是普通人。   见人说人见,遇鬼说鬼话,这是他们的生存法则。莺莺能辨出,连鸣则他们一行人中,人人都以连鸣则马首是瞻,这位一定身份不低,甚至是官位不低。   她对着连鸣则盈盈一笑,更加抚媚,说道:“这位公子还真是好运气,刚来就遇到我们的这里的宝贝了。不瞒这位公子,此物来自流云山一位姓关的神医,而她……此时就在我们金鼎拍卖行!”   “哗……”现在一场哗然,此时场面更加骚动,只是大家不再纷纷要求退场,而是四下观望寻找,看看哪位才是传说中流云山的传医。   连鸣则一听到“关神医”,一颗心紧紧一缩,只觉心跳突然加快,连呼吸都不稳了。   他真的在这儿!他真的在这儿!   只是柳如眉却傻眼,她只是来拍东西的,随便借用关葵的名字而已,没想露面呀。   这回麻烦了,这家拍卖行该不会把自己给卖了吧?   “这位姑娘,在下可否与关神医相见?关神医与在下有过一面之缘。”连鸣则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甚至说出来的话都有些颤抖。   他这一说,更是引来众人的羡慕,此时那红色药丸没人相信是假的,而他们同时更期待见一见庐山真面目。   买东西还好,见卖主……这不合他们的规矩呀,莺莺一时犯了难。   不过她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只是片刻后,她便笑着说道:“这位公子如果对此神丹有兴趣的话,不妨一会儿一起叫价,价高者得哦。但是小神医……如果公子真要见的话,也不急于这一时,这宝物在卖出去之前,小神医是不会走的。”   说完,她便不再看连鸣则急切的眼神,目光看向大家,开始介绍起手里的这个东西。   只是柳如眉听着莺莺的介绍,直想钻地缝。她这只是强力补血的药丸而已,可此时被莺莺吹得好像这东西能立即死起回生一样,就算死得透透的,只要吞下这东西,也能马上活蹦乱跳的。   这简单就是虚假广告!   不过再一想,死人怎么能吞咽下东西?既然吞不下,死人也就活不过来,那也就不是她这药丸的错了。   想不到莺莺这个女人还真会玩文字游戏!一想到这个关键点,柳如眉的心便放了下来,对于她这个三无产品好像也没什么心虚的了。   “此物起价一千两!”莺莺介绍完,直接叫出了低价。   “姑娘,看看,叫价就一千两!我就说你这东西一定值钱!”蛇心兴奋地说道。   六颗,光是底价就是六千两呀!像蓬莱客栈那种地方,她们都可以买上六家了,太让人激动了!   柳如眉也没想到,她那几个小玩意儿这么值钱,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手上勤快点儿,再多搓出来几颗。   不过再一想,这个价格里面,有多少是冲着这药丸的功效来的?怕是都冲着流云山的名号吧。如果知道她跟流云山什么关系都没有,别说一千两,就是两银子都没人要!   也不是一点儿关系没有,她现在的徒弟,可是流云医圣的大弟子,她也就是流云山弟子的师傅。嗯……这个关系有点儿乱。   很快,这个价格便被炒到了一万两银子,这还只是一颗的价格,可台下那些人仍是激动得不行,就连蛇心都跟着要欢呼雀跃了。   而金鼎的掌柜和莺莺也自是高兴,这些东西出去的价格越高,他们赚到的佣金也才会越多。   坐在柳如眉不远处的魏勇,一直摩挲着带着厚厚手茧的掌心,这东西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可一万两银子对他一个武将而言,又实在是太多。   “将军,您看那位公子,是不是连大人呀?”这时,与魏勇同来的一位副官小声的问道。   魏勇刚从边关回来,对朝中大臣还不是很熟,而这位副官正巧前几日与朋友出来喝酒有幸见过连鸣则一面,便将此人记住了。   他这么一提醒,魏勇连忙又看向连鸣则几人,再定盯一看,那位年轻的公子的确与朝中右相挺像,而他后面坐的那个人,虽然一直黑着脸,但不难认出,不正是礼部尚书钱易邱嘛!   他是武将,虽然归兵部调遣,但也与礼部有着很多重要往来。   礼部掌管着中陵国的人口统计和财政大权,军饷、官兵月银,都是需要礼部调配分发。   这个钱易邱虽然没怎么刁难过他们,但却是个爱溜须拍马的,与吴胜他们关系极好,与他魏勇的关系就差了许多。   每次军中发放军饷,吴胜那支军队总会比他们能分到更多的军粮,而过冬的棉衣也会比他们的更好。   他虽然找这个人理论过,不过他一个老大粗,如何能讲得过一个靠文字和嘴皮子吃饭的文官?   看到钱易邱魏勇就来气,那副官看到自家将军不高兴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便又乖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能看到朝中官员,这对于还没见过世面的葛大山而言,现在他已经改了姓氏,叫杜大山了。对于杜大山而已甚至是新鲜,不免探过了头一瞧究竟。   魏勇对杜大山好像格外有耐心,看到杜大山如此,他开口道:“大山,记住了那几个人,以后看到,惹不起的时候就给我躲远点儿,惹得起的时候,就给我狠狠的揍他们!”   “哦,好。”杜大山傻乎乎地应道,他知道,他只需要听这位有伯乐之恩的魏将军的话就好,其他的都不用管。至于魏将军说打谁他就打谁,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照揍不误。   连鸣则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这儿,也许就在某一处看着他们,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也加入了对这颗柳如眉一直没当回事的红色补血丸的叫价中。 第237章 此时还能溜走吗   价格越往上,叫价的人越少,毕竟能一次带着那么多银子出门的还是少数,就算身上有那么多,也不敢一次性都花出去。   可几万两银子对于连鸣则来说,却根本算不得什么。别看他表现上朴朴素素,但明着暗着没少敛财,单是当年柳家抄家,三代武将之家的财产,差不多尽数都进了他的府里。   柳如眉垂眸,冷冷地看着这个虚假的男人,心中恨意再次翻滚。   “姑娘,你怎么了?”周身的恨意让蛇心都有所察觉,不禁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柳如眉意识到自己有些没控制好情绪,连忙以喝茶掩饰。   蛇心看了看连鸣则,又看了看柳如眉,看来她查到的那些情报的确熟识,而柳如眉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机遇,竟会让她与曾经柳家大小姐的性格如此不同,让她在调查时,显些以为自己弄错了。   一轮轮的叫价后,最后连鸣则以一万七千两银子的高价买下了那颗没什么成本的补血药丸。   柳如眉心中冷笑,早知道自己手里的这颗药会被连鸣则买走,那她当初就应该在这颗药丸里混些别的东西,让这个男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拍卖行好久没拍出这么高价的东西了,这让莺莺和掌柜都很兴奋,莺莺再拿出别的东西时,大家显然都没了兴致。   此时夜更深,有些人该买的也买的,该见识的也见识过了,很多便要退场回家。   这时,戚富贵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道:“姑娘,我是来寻解药的,能解百毒的解药,你们这里有没有?”   来的路上以及刚才他都听说了,这金鼎拍卖行里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不过那些东西都是上上品,入不得眼的东西,他们收都不收。   既然能拍卖什么还魂丹,那解药也应该有吧。   “什么解百毒的解药?”莺莺一愣,她怎么没听说过?   “哦,这不是戚老爷吗?戚老爷不守着你那得了重病的小姐,还有闲情逸致到这里寻宝消遣?”戚富贵一喊,立即引来他人张望,一下子便有人认出了他。   毕竟是个贵商,在中陵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戚老爷,你该不会是为你家重病的小姐寻药吧?刚才那还魂丹不可?”又有人凑上来问道。   大家这八卦心一起,要走的那几个也暂时不走了,纷纷驻足看着这里。   “实在相瞒,老夫就是为小姐寻药。不过小姐并不是什么重病,而是中了毒。前不久一位戴着面纱的青衣姑娘……哎,不说了,老夫的小女得罪了那两位姑娘,如今报应也该结束了,老爷只想让小女快些好起来。”戚富贵也不怕丢人,全盘说了出来,反正他那些事在进帝都之前就已经人尽皆知了,说不说其实都一样。   “姑娘,姑娘!”就在这时,大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算不得熟悉的声音,那是……不会吧!钱孝义!   钱孝义处理好了*上的瘙痒感,稍稍舒服了些,便匆匆赶来找柳如眉和蛇心。   他好不容易遇到两个气质不俗的姑娘,总不能还没认识她们就这么散了吧。   “混账东西!你怎么会在这里?”钱孝义光顾着找柳如眉和蛇心,乱哄哄一难人中也没注意到这里都有谁,可一直黑着脸快没耐心的钱易邱却一下子看到了自家儿子。   他这一声低吼,一下子吓呆了钱孝义,他没想到,自家老爹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看来泡妞计划要泡汤!   正在钱孝义不知道该叫“爹”的迎上去,还是该转头就跑的时候,突然另一道声音传来:“等等!两位姑娘,还有一位戴着面纱?公子说的可是一青衣姑娘和一红衣姑娘?”   “啊……是呀,正是,正是。”钱孝义躲不过了,在他老爹愤怒的盯视下,只得点头承认。   出声问道的正是当初给柳如眉和蛇心拦在门口的那个小厮挤。   那小厮显得很兴奋,接着说道:“不久前,我们这里到是来了两位姑娘,而且其中一位就是一身青衣戴着面纱。刚才我见着掌柜就是从那两位姑娘手里拿出来的还魂丹,而且还嘱咐小的们,要好好招呼那两位贵客,让她们的身份不一般。”   连鸣则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便释然,他惊喜地说道:“那就对了!那位姑娘便是流云山的关小神医,正是在下的朋友。”   一阵唏嘘,这位公子刚才还说是一面之缘,现在又是朋友,但不管是什么,至少是认识,看来她们的身份果然没错。   而连鸣则也终于想通了,原来关葵一直就是女儿身,只是她在外学医不便,便以男儿身的样子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就说嘛,每每靠近关小神医的时候,他总有种对异性的冲动感,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出了问题,看来都是因为关小神医女扮男装的原因。   关葵……葵,乃花的一种,向阳,朝气蓬勃,女人之名,不也正是像那位小神医一样,阳光灿烂有朝气吗!   此时的柳如眉想哭的心都有了,她用关葵的名字只是因为关葵的身份好用,但没想到现在越用越乱,弄乱了关葵的性别不说,现在的自己也快暴露于人前了。   她不想哇!   “蛇心,咱们现在能不能溜走?”柳如眉拉过蛇心小声的问道。   蛇心左右看看,她是第一次来这儿,还没查探过这里的情况,现在贸然带着个不会武功的,她也没把握。   戚富贵是真等不急了,这几天因为戚彩芸的事,他都已经多出了很多白发。   “大人,既然二公子认识那位神医姑娘,还请二公子请姑娘为小女解毒,或者交出解药也好。”戚富贵对钱易邱说道。   钱孝义都傻眼了,他钱府住进来个臭气熏天的表妹,原来就是他看上的那位姑娘呀!   突然想起了*上的痒,此时心思一动,感觉好像又开始痒上了。   “解药!爹,儿子刚才好像……也中毒了。”钱孝义想到这个可能,直接跟他老爹钱易邱哭诉道。 第238章 眼瞎到如此程度   现在钱家这位表小姐几乎成了全城的笑柄,连带着钱府也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要是给戚彩芸解毒,别说戚富贵这个亲爹着急,他这个姑夫也急,只因为他想快点儿结束这种糟心的日子。   “忠儿,你既然认得她们,就快些把芸儿的解药要来,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姑娘能狠心下毒,必也有其解药。”钱易邱沉声说道,只是话里更多的是厌烦与气愤。   只是他这么一说,却让连鸣则不高兴了。   他不仅从心底喜欢那个小神医,而且现在还要指着关小神医给他治病,现在钱易邱言语如此不敬,这让连鸣则立即黑沉了脸,周身的冷气也随即释放了出来。   权大夫见势不妙,赶紧拉了拉钱易邱,让他别继续说,并同时递了个眼神让他看向连鸣则。   就在钱易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鸣则冷声说道:“既然是戚小姐得罪了贵人,贵人出手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贵人也是人,别说是神医,就是寻常人也不愿意受这个气。”   他的气势凌厉,戚富贵在那天已经被柳如眉吓得不轻,此时在听这位百官之首如此说,只会一个劲儿的连连点头,道:“正式正式,都是小女的不是,老夫愿意向小神医赔不是,只要小神医愿意出手相救。”   顾业和跟连鸣则是一条船上的,连鸣则怎么说,他便跟着怎么应和,而且一想到他们要找的人正是流云山的,虽说也是位戴着面纱的姑娘,却让他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自家儿子有救了!   “我说钱大人,这小神医愿不愿意出手还是一回事儿呢,您让令郎直接去要,就不怕令郎也中毒?”顾业和对钱易邱说道。   “我......好像已经中毒了!”钱忠孝只觉得*越来越痒,他站在那里不安的扭动着自己,可是心里却怕得要命。他不会也像府里的那位表小姐一样,成天都是臭气熏天的吧?那他还怎么活?   钱易邱却是大吃一惊,惊恐的看着自家儿子,哆嗦的声音说道:“忠儿,你……何时中的毒?为何不赶紧去看大夫?”   钱忠孝一直担心他老爹会骂他不务正业,成天就知道贪玩,追姑娘都追到拍卖行来了。   此时他灵机一动,抱着钱易邱的胳膊就哭诉道:“爹呀,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那位姑娘,被下毒后,儿子一直追到这里,就是想跟那位姑娘求得解药。爹,你快帮帮儿子吧,儿子不怕死,就怕不能给爹尽孝了!”   钱孝义说得声泪俱下,好不感人,虽然钱易邱知道他这个儿子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不过一听到中毒,他到宁可假话真信。   连鸣则蹙眉看着钱家的这位二公子,这位公子的风流可谓全城皆知,而关小神医那么清高善良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下毒?   想到这个钱孝义平时的所作所为,连鸣则冷哼一声,道:“只怕钱公子在言语上对小神医多有不敬,关小神医才会出手为民除害,怎的钱公子只在抱怨小神医出手下毒,却不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偏袒!赤裸裸的偏袒!可大家偏偏还说不出什么!   楼上的柳如眉一心想着怎么逃离这个地方,全然没注意楼下的对话,可蛇心却看不明白了。   连鸣则什么时候认识柳姑娘了?他和柳姑娘不是有仇吗?怎么如今瞧起来,倒有种相亲相爱的味道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认出柳姑娘就是她的原配夫人?还有人的眼睛能瞎到如此程度?   钱忠孝迷惑的看着连鸣则,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对朝中大臣也不了解,只听他的父亲说过当朝有一个很年轻的右相,没事还总拿他做比较,心里除了反感之外,也没想过太多。   看到儿子的眼神,却给钱易邱吓够呛。他赶忙呵斥道:“忠儿,不得无礼!”   只要能成功引开他老爹责骂他出来乱玩,钱忠孝其他的都无所谓。   钱易邱只觉得这场闹剧越来越大,竟然都牵扯到自家儿子身上了,也赔上老脸对连鸣则求道:“还请大人多想想办法救下官一命。”   连鸣则此时也恢复了冷静,他淡淡的看着钱易邱,这老家伙很多时候都顽固不化,朝中很多要员都已经归顺于他们,可钱易邱就像根墙头草一样,经常变来变去。   他将目光看向了还站在旁边的那个小厮,温和一笑,就如春日阳光一般,让人暖到了心底。   就听他缓缓开口说道:“麻烦这位*,能否请那两位姑娘过来?或者将在下引荐过去也可以。”   他说得极为客气,更显得柳如眉这身份不同寻常。   柳如眉急得一头冷汗,突然灵机一动,她拉过蛇心,从袖袋中摸出一物塞到她的手里,同时对她低语了几声。   蛇心的眼珠子转了转,忽而开心一笑:“姑娘这法子还真是妙呀!”   说完,她拿着那东西一闪身便消失在了这间厢房,等她再出现时,已然站在了楼下台子上莺莺的旁边。   旁边突然出现个人,即便是见多了世面的莺莺也吓了一大跳。   蛇心冲这位中年女人嘿嘿一笑,再看向台下那一群人,突然有种坐指江山的感觉。   自从跟了墨擎苍做护卫,她多数时间都需要隐藏自己,这还是头一回将自己暴露于人前,所有的灯光与目光聚集于自己身上,感觉真是太棒了!   “你们都别吵了!”蛇心大叫一声,立即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爹,就是她!就是她!刚才那两个姑娘当中,有一位便是这人!”钱忠孝一眼辨认出了蛇心,指着蛇心大叫道。   连鸣则更加激动了,他虽然不清楚关葵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位姑娘,却少了那位肖月神医,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   蛇心清了清嗓子,立即举起手中的那小白瓷瓶,大声说道:“我家关姑娘说了,此物能解戚小姐身上之毒,请戚老爷拍买吧!” 第239章 又多了一个竞争者   蛇心在台上像模像样,却让柳如眉捂着脸默默的转过了头。连着看了几个拍卖,这丫头怎么还不了解程序?她这个门外汉都看清楚了,蛇心竟然还能说出如此外行的话。   拍卖就是价高者得,这个蛇心可倒好,指名道姓的让戚富贵买,还说那个只能解戚彩芸身上的毒。   那还叫竞价吗?不如直接高价卖给戚富贵得了。   不过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明明指名道姓的要戚富贵买,可这个老家伙还没开口,到有别的人先喊了出来:“一千两!我出一千两!”   柳如眉傻眼,这些人瞎起什么哄,这边还没报底价呢,那人就直接喊价格了!   “我出一千二百两!”上一道声音刚落,下一道声音马上跟了起来。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除了戚富贵他们,其他那些刚才还要准备离开的人,此时都纷纷加入了叫价的行列。   “你们都给我闭嘴!”好半晌戚富贵才反应了过来,他跳着脚的对那些人吼道:“老夫需要这东西,你们跟着捣什么乱!”   有人不屑地攘搜燮莞还螅反驳道:“神医的解毒神药,凭什么我们不能买?”   “就是,既然来到拍卖行,就是价高者得!就算你戚家有钱,只要我们出得起,一样可以带回神医的妙药!”又有人接着反驳道。   连鸣则虽然已经买到了一颗还魂丹,不过对于那位关神医的一切他都非常有兴趣,甚至说,他都想据为己有。   眼睛一直盯着蛇心手里那洁白的瓷瓶,想象着里面的东西。   不过此时他不急,很多时候该利用人的时候需要利用一下,不必凡事都要自己出手。   他淡淡的看了眼戚富贵,这个人是最需要此物的,只要他拿下那白瓷瓶,救好他的女儿后,那东西早晚还不是会被他们孝敬到自己手里?   片刻的功夫,蛇心手里的东西已经被叫价到五千两。   柳如眉再次捂脸,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如果现在把蛇心叫回来,还来得及吗?   她只是看到连鸣则心里不痛快,连同跟着他的那些人也一起让她心塞,这才想到袖带里的解药。   再说拿出解药又不是她的恶作剧,戚彩芸那姑娘受的惩罚也够了,也该需要她的解药醒醒了。   只是台下依旧你争我抢,戚富贵急了眼,直接开口喊道:“一万两!老夫出一万两!”   “一万两千两!”这时,同在二层包厢的魏总让他的副官也跟着喊价道。   柳如眉往那个声音方向看了看,隔着层层纱帘,她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是几个大男人,却看不清长相。   看得清又如何?反正她也不认识!只是没想到一直安安静静的二层,也会有人捧他的场。   殊不知,最近金鼎拍卖行的稀罕东西实在少,那些高官贵族都不屑来此,因此在这二层之上,其实只有她和魏勇这两个包厢有人。   魏勇虽然没有当地官员那么富足,可毕竟也是朝廷大将,上万辆的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之前的那颗赤血还魂丹落入他人之手,Jo已经让他后悔万分,如今又有解毒良药,他便不想放弃。   出征在外,不仅面临着随时受伤的状况,中毒也是必不可免。无论是敌人的奸计,还是地理环境或者自己不小心遭受毒虫,有个万能的解药在身上,比什么还魂丹似乎来得更好。   二层的声音飘至台下,这让连鸣则不禁微微蹙眉,能坐到楼上的,非富即贵,刚才上面都没有跟他竞价,看来这次要多个竞争对手了。   钱易邱本来对这些根本就没有兴趣,若不是连鸣则执意要来这里,他早就回复了。   可彼一时此一时,他的二儿子钱孝义此时就像得了多动症一样,站在他的旁边一直扭来扭去,脸色也难看得要命,挺帅气的五官都要纠结在一起了。   他的儿子果然中毒了!   钱易邱虽然有三个儿子,可都是前夫人留下来的,而此时这位现夫人只生下了钱茜茜一个女儿,从此再无所出。   他知道他的子嗣缘可能到此为止了,三个儿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都是亲生骨肉,而且折损一个少一个,他赔不起。   眼前就有解药,且不说儿子这毒是不是这两位姑娘所下,先解了他身上的毒是要事。   “大舅爷,你们已在我府上叨扰多日,特别是芸儿那孩子,现在已经让府里哀声怨道,也让咱们钱府成了世人的笑柄,还望大舅爷不要吝啬,将那解药给芸儿带回。”钱易邱冷着一张脸对戚富贵说道。   戚富贵咬了咬牙,道:“钱大人此话老夫自是知晓,可这银子……”   他戚家本不差钱,可这次出门所带的银两和财务,在路上已经尽数被柳如眉和蛇心打劫光了。   此次来到帝都,为了能让钱家的人看得起他这商人,看得起他在这里做当家夫人的妹妹,也为了减轻戚彩芸此时给钱府所带来的麻烦,戚富贵已经变卖了几处在帝都的房产和地产,这才没有被这个认钱不认人的钱易邱赶出他们家。   可是连着几日的孝敬,以及对其他官员的上供,他变卖后所得的银钱也所剩不多。   此时跟着这些富家老爷和子弟一起叫价,已经让他颇为头疼,只怕还没有买下那瓶解毒药,他就囊中羞涩了。   可钱易邱都已经如此说了,戚富贵这个一直以有钱人的身份出现在钱府,此时更不能说自己没银子拍买。   “是,钱大人放心,芸儿是老夫唯一的女儿,老夫自是要救芸儿。”戚富贵硬着头皮说道,同时心里盘算着,这次银子若是不够,怕是又要变卖一些地产了。   帝都寸土寸金,虽说卖了一处能换回不少银两,可这里的田地和铺子也不是那么好买的,有的时候想买却没有人卖,或者碰上那种狮子大开口的,也是没办法。   “两万两!”戚富贵一咬牙,直接加了好几千两银子!   他这一下顿时让很多人噤了声,如此大撒银两,他们一时心里还很难接受。 第240章 一定是个好东西   看到他们唏嘘的表情,戚富贵有了不少底气,腰板也比刚才直了,脸上也挂出了得意的笑,大肚腩一挺,对蛇心手中的东西势在必得。   比刚才的那颗赤血还魂丹叫价都高!莺莺和掌柜的心里也高兴,蛇心更是兴奋。   但她知道这位戚家老爷,家里的财富哪里只有区区两万两。   她这个雁过还得拔根毛的主,怎么会放过这个吃大户的好机会。   “两万两!两万两!如此仙丹妙药,可是出自我家姑娘之手,天下无人再有此药方,我家姑娘也只有这一瓶。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想再让我家姑娘配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两万两!两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了?”蛇心不惜余力的大吹特吹,那打广告的功夫,比专门做这行的莺莺还要更胜一筹。   柳如眉再次捂脸,此时她真后悔,应该让蛇心和莫三一起来就好了。一旦被他们知道那瓶子里的东西,会不会把他和蛇心一顿群殴?   蛇心和墨三这两个家伙会武功,可以脚底抹油溜为上策,可他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办?   心里不断哀嚎,他只想坑坑林宁泽这帮人,没想着让其他人也一起跳坑。   可就在这时,大家都以为即将一锤定音的时候,楼上那另一间包厢中又想出了陈晨的声音:“两万两千两!”   这次是魏勇亲自叫价,这个价格对他来说已经是割肉的疼了,可是一想到这么好的东西他又舍不得放弃。   人都有随众心理,越是被大家追捧的,便是觉得此物的珍贵,以至于忽略了他该有的价值。再加上莺莺也开始不断的煽风点火,蛇心又一直放飞自我,让这个场面再次沸腾了起来。   “两万三千两!”   “两万三千五百两!”   “两万五千两!”   “两万六千两!”   戚富贵刚刚挺直的腰板,随着众人这一声声的叫价,立即又弯了下去。   他看了眼一脸铁青的钱易邱,心里明白,若是今日他买不下这解药,或者今日不能叫醒芸儿,只怕还没等到天亮,这位尚书大人便会将他们父女二人轰出钱家。   钱孝义在旁边扭动得更厉害,也想让他爹加入叫价买下那解药救救他,不过他们父子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还没等他开口,钱易邱就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着声音说道:“莫急,爹会救你。”   说完,再看向戚富贵时,他又催促道:“区区几万两而已,与芸儿的性命相比算得了什么?真不知道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都上升到这个高度了,戚富贵不是听不出来钱易邱的用意,而且钱易邱就坐在他旁边,他刚才和钱孝义的低低私语,他也听得一二,心下同时明白了,这里面有钱易邱的私心。   可人在屋檐下,平时的生意又要仰仗着钱家的官位,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三万两!”戚富贵闭眼咬牙喊出了这个价格。   他心疼呀!可此时箭上弦上,又不得不发。   无人应答。   连鸣则一直看好戏一样在旁边喝着茶,权大人更是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虽然他也是个大夫,对那两种神丹充满了好奇,不过他很快就会要见到流云山的弟子了,回头问问他们,自己可以配得出来,估计花大价钱跟他们争个鱼死网破?   再说,他就是想竞价,也没银子呀!   顾业和作为专程来找人的陪同,如果说原来还对那个戴着面纱的姑娘抱有怨恨,毕竟不确定是不是那位姑娘踢伤了他的儿子,可此时再看,他一点儿不恭敬的心思都不敢有了。   连右相都这么力挺那位姑娘,呃,该叫神医了,而且那位神医一出手的仙丹就是几万两,这些除了让他目瞪口呆,已经做不出别的表情了。   只是心里却不在嘀咕:神医出手的丹药都如此天价,也不知道请流云医圣到府上为他儿子诊治,会不会让他倾家荡产?   如果真的要花尽家财,他会舍得吗?还会给顾程风诊治吗?如果连家都没了,连财富都没了,那他有再多的子孙,也没福消受。   此时的顾业和有些犹豫了。   “将军,咱们要叫吗?”二层的包厢中,那只副官小声的问向魏勇。   就连他这个小小的副官都听出此物的好处,别处身经百战、与受伤中毒为伍的魏勇了。   “有些……贵了。”一边是稀世灵药,一边是天价银两,他都舍不得。   “将军,银子没了可以再挣,可这命……只有一条。若是命都没了,要银子何用?再说,只要咱们立了攻,皇上还不是要赏赐无数金银财宝?”副官也希望他们能拿下这稀罕的东西,在旁边低声劝慰着魏勇。   魏勇本来就在两难,听他的副官如此说,心里的天平就倾斜于拿下此物。   他回头看了眼老实巴交站在那儿的杜大山,问道:“大山,你怎么看?”   杜大山被点名,这才回过了神。他这次出门真是开眼呀!在老家的时候,家里的二两银子就够他们吃喝一年了,他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动不动就几千两,现在随便一喊价就是几万两!就好像这些数字只是随口说说,最后根本不用付一样。   “要这么多、银子,那一定是个好东西吧?”杜大山结结巴巴地说道。   如果这东西到了他手里,他觉得他就是中毒身亡也舍不得用,一定会当作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去。   想到下一代,杜大山心里猛地一晃,他下意识地便看向了对面的那间包厢。   那两位姑娘进来时他瞧得清楚,其实那位戴面纱姑娘的背影像极了如眉。可如眉不是和菱儿晟儿在一起吗?怎么不见那两个小家伙?   再定睛一看,咦?那包厢里不是应该有两位姑娘吗?怎么此时却只有一位姑娘的身影?   又看看楼下的台子上,此时蛇心依旧举着那只白玉瓷瓶,一脸得意与兴奋的模样。   可容不得杜大山再多想,就听魏勇沉声一句:“三万五千两!” 第241章 不小心坑错了人   既然要定了,那就别吝惜,就像他的副官说得那样,先保住命,才有机会立功,才有机会让皇上赏赐更多的银钱。   而且大山这个乡下汉子都看得明白,如此的好东西,多加些银两也是应该的。   人在高消费的时候,总能给自己找到各种理由,解释这次的大出血是有理由的,是必须的。   台下的戚富贵恨恨地抬头瞪了眼楼上,可却因为有纱帘挡着,他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连鸣则也微微抬头,再一次听到那人叫价,他更加确定,这个人的声音他听过,也很熟悉。   钱易邱一直关注戚富贵能不能拿下此物,听到楼上的声音,他猛地瞪大眼睛,压低着声音对连鸣则说道:“大人,那人……该不会是魏副将军吧?”   他可记得,那虎背熊腰的汉子如何找他讨要军饷的。当时他们一言不和,那家伙差点儿动粗,吓得他这个文官做了好几天的恶梦。   那低沉带着杀气的嗓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经钱易邱这么一提醒,连鸣则也想起来了,那人的确是魏副将军,只是由于他一直驻守北界,很少回朝,所以他们见得并不多。   算算日子,他又该出发了。   本来就记恨魏勇,此时听出是这个大老粗在跟戚富贵较劲,影响他救儿子,钱易邱更来了气。   真是不花自己的银子不心疼,他又开始对戚富贵施压:“大舅爷三万两银子都出得起,为了芸儿,再加些也无妨,不过是几处铺子的租子而已。”   戚富贵恨得牙疼,这么多银子,他就是托人去宫里请太医都用不了这么多!   他虽然家里富足,可他终究是个商人,商人以利为本,没赚头的事、或者明知亏本的事,他们才不会做。   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此时被逼上梁山,他有的选也不能选。   “五万两!”戚富贵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声音。   “哗……”台下一阵哗然。一下子被抬高这么多,直接五万两,他们在场的几乎没有人可以一次拿出这么多了。   但随即,楼上的魏勇毫无犹豫地出声道:“六万两!”   “七万两!”   “八万两!”   “九万两!”   “十万两!”   此时已然成了戚富贵和魏勇二人的较劲。   当魏勇的“十万两”话音落下后,容纳上百人的拍卖行此时鸦雀无声。   别说那些过来瞧热闹的富足百姓和老爷少爷们,就连台上的莺莺和蛇心都惊得差点儿掉了下巴,而一直在不远处的掌柜,更是激动得欣喜若狂。   自从金鼎拍卖行开业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哪件物品被抬高到如此的价格。这可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一下子上了十万两啊!   他可以跟东家报喜了,相信东家知道后,也一定非常高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再抬头看向台上蛇心手里的玉瓷瓶时,只觉得这东西不是什么神医配制的,而是观音手里的净瓶。   蛇心也是心里一阵阵紧张,她虽然爱财,她虽然跟着的主子有钱,可她也拥有过这么多呀!   如果这东西真能十万两出手……那她是不是可以天天带着柳如眉出去浪了?   无人再答,魏勇心里松快的同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叫了多少。他刚才只是一心想夺取这个东西,一个意气用事,也没经过大脑思考,跟着戚富贵就往上加价了。   想到那可是十万两呀……只怕这些银子出手,他大半个家产都要没了。   他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太冲动了。他以为只要在战场上保持冷静就行,没想到回到繁华的帝都,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下,更得时时保持冷静。   否则稍不留神,就给自己玩个倾家荡产!   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楼下那个胖老头儿接着叫价,然后他就不跟了。这样的话,最高价者,便是钱大人的……   猛地瞪大了眼睛,魏勇这才想起来,一直跟自己叫价的那个老头儿不正是钱易邱的亲戚吗?   明白了!他明白了!原来他们是串通好的,就是想狠狠坑自己一笔!   这个钱大人,在军饷上就是克扣他们,现在还跟他玩阴的,想坑他这么多银子!难怪他不再叫价,看来他就是等着自己喊出这惊天的数目后,看自己当冤大头!   此时的钱大人还真是被冤枉了,这种躺枪的结果只能怪他平时与魏勇关系不好,太容易被人误会。   他不但没想着坑魏勇,此时被魏勇拿了个最高价,他心里更气。   戚富贵不再喊价,现在已经十万两了,再往上加,哪怕加一两他都觉得不值!   他就是再抬个小妾,再重新生个女儿,也用不了这么多呀!   见戚富贵低头不语,钱易邱恨得咬牙切齿,连鸣则也蹙紧了眉头。看样子,楼上的魏勇魏副将军一定知道此特的珍贵,否则凭他一届武夫,怎么会舍得花这么多银子求得此物。   内心的羊驼奔得最凶猛的要数此时的柳如眉了。   她想撞墙。   那个白白净净的瓶中之物,此时只有她知道是什么,她只是想坑坑连鸣则这群人,顺便挣几个零花钱,可没想到,竟被炒到了这个价格。   关键是……坑的还不是连鸣则他们,而是……对面这个毫不相干的一个人。   听他的声音,他的气势十足,声音铿锵有力,话音掷地有声,想必是个正人君子。   她就是再爱财,再取之有道,也不会去坑一个正人君子,还是个不认识的正人君子。   不行!绝不能让这个人买走!她就是不卖了,让这东西流拍,也不能坑了一个好人。   柳如眉深吸口气,慢慢走到纱帘处,隔着这几层纱,故意压低了声音对下面说道:“十万两……黄金!”   “哇!”台下的众人一下子炸了锅,继而又开始交头接耳。   蛇心自是听出那就是柳如眉的声音,刚刚还激动得要爆棚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姑娘到底想干嘛?十万两银子都没人接了,现在她抬出个十万两黄金?她是想自己买回来?然后再交半成佣金给这家拍卖行? 第242章 再次被误会了   蛇心暗骂柳如眉:这姑娘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有银子不赚偏要自己到贴?   魏勇没想到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包房中传出了那位姑娘的声音。   刚才大山不是说似乎看到了熟人吗?难不成就是这位姑娘?   不着痕迹地得看了眼身后的杜大山,此时他瞪大着眼睛错愕的瞪着那朦朦胧胧的沙帘,眼中一片震惊,还有些茫然。   那个声音像极了如眉的,可似乎这声音又低沉了很多,杜大山,也就是葛大山,现在也有些不确定那姑娘是不是他一直思念的柳如眉,他只是凭直觉觉得――她是!   魏勇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心里却有了别的思量。   杜大山这年轻人别看只是个乡下汉子,可魏勇似乎已经能猜出他的身份另有蹊跷。   而对面那姑娘似乎也不是普通人,他们或许还真有些什么关系。   只是此时却不是调查这些事情的时候,见有人终于抬出了新的价格让自己脱身,魏勇只觉得如释负重。   除了惊讶不已的杜大山外,台下一个角落中有个一直看热闹的男人同样惊讶不已。   那男人只是路过帝都,明日便要离开,听闻此处可以淘到一些稀罕的东西,这才过来瞧个热闹。   对于刚才连续出场的神丹妙药,那男人虽然也好奇,不过却不像其他人那般冲动。   流云山的弟子……他心中一阵好笑,或许别人都以为那姑娘是流云山的人,甚至当日他也这样认为,可后来的调查中让他知道,这姑娘哪里是什么流云山的弟子,不过倒是与流云山有些瓜葛。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如眉在砖楼镇巧遇的无影庄庄主高鲲,而柳如眉那天也碰巧救了他的夫人和两个双生子儿子。   虽然当日柳如眉以男装出现,甚至蛇心还当着他的面说柳如眉就是她的夫君,可对于行走于江湖的高鲲而言,是男是女他还认得出来,只是那天没有点破而已。   当蛇心出现时高鲲便大吃一惊,此时再听到了柳如眉的声音后,他更是欣喜若狂。   想不到竟在此地遇到恩人,只是恩人叫价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鲲几次试图张口把这天价接了过去,算是报答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可他又怕毁了这位姑娘的计划,让自己添了倒忙。   此时现场还有个人也颇为激动,那就是连鸣则。   连鸣则一直记得柳如眉,也就是他认为的关葵的相貌,连同她的声音也一同刻在心底。   而连鸣则又知道柳如眉此时就在这里,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他嘴角挑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还真是个贪财的小东西。”连鸣则暗暗叹道。   以他的理解,以及他对柳如眉的认识,他认为柳如眉如此做,只是想哄抬她这件东西的价格,她想赚更多的银子!   既然他的小神医有这种打算,那他也不妨推波助澜一下,助她一臂之力。   只见连鸣则悠悠然地站起了身,一把折扇随意的在胸前轻轻扇着,那潇洒儒雅的模样瞬间能迷倒众生。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这里果然有识宝之人,能瞧出此物的珍贵。人的性命只有一次,就算你活得小心翼翼,就算你免遭于他人的算计,可蛇鼠虫蚁这样的毒物却让我们防不胜防。此时夏季来临,更是这些毒物猖狂之际,楼上的这位……”   连鸣则说着,不由得扬起了脸看相柳如眉所在方向,眼中一片深情,嘴里却说着理性的话:“只怕楼上这位莫不是拿着此物献宝于皇上吧?到时候皇上赏赐下来,只怕要远远高于这十万两黄金了。果然是高人,也是个好算计!”   戚富贵一直自卑于自己的身份,在这个社会中,百姓有着严格的阶层划分,正所谓市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其实是最低下的。   他虽然攀上了个做官的亲戚,可自己这商人的身份却终究摆脱不掉,即便再如何奉承那些官员,他依旧个低贱的商人。   但面圣就不一样了!只要有机会见到皇上,有机会得到皇上的赏识,甚至封他个一官半职,那他戚家就可以摆脱这卑微的商人身份,从此跻身于朝廷命官的行列了。   当了官,他就不用再去奉承上供其他官员,甚至还有别人来孝敬他,到时候银子还不是哗哗的往家里流?   十万两黄金换一个官职,简直太划算了!   “十五万两……黄、黄金!”戚富贵终于再次开口,虽然鼓足了勇气,可这些银子被说出口时,还是让他不由得嘴唇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二十万两黄金。”角落里的高鲲似乎也看明白了,这场游戏实在有趣,他倒愿意陪着他的恩人玩儿上一会儿。   即便最后没人接盘,二十万两黄金对他无影庄而言也是小意思。   角落里突然冒出的陌生声音让戚富贵更加肯定这些人是奔着到皇上面前讨官职的。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来,特别还有连鸣则这个右相在旁边怂恿,戚富贵更是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大声开口道:“三十万两黄金!”   台上的莺莺和蛇心早就吓傻了,下面的一串串数字,仿佛让她们听不懂了似的,根本反应不过来那些到底是多少。   “四十万两黄金。”高鲲再次开口,只是语气却依旧无比轻松,好像他准备花掉的只是四个铜板一样。   戚富贵一头大汗,就算他是中陵国首屈一指的富商,可所有的财产加在一起怕也就这么多了,毕竟此时又刚是夏季,还未到秋收之时,若是过了秋收还能再收回来一些。   而且前不久他刚放出去很多债务,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回来。   高鲲的四十万两黄金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他透不过气,可一想到能让他摆脱商人身份的官职,能光宗耀祖的面圣,就算花掉几十万两黄金也是值得的!   “五、五十万、万两,黄、黄金!”戚富贵一边擦着汗一边哆哆嗦嗦地说出这串数字。 第243章 过来拜会拜会   戚富贵如此的豪举,让他旁边的钱易邱和钱孝义早就看傻了眼,他们知道这个亲戚很有钱,却没想到有钱到这个份儿上!为个早晚要出嫁的府上小姐买解药就能花几十万两黄金!   把他们钱府归拢归拢卖了,也卖不出这么多银子吧!   太……土豪了!   柳如眉早已无语望天了,她虽然想坑坑戚富贵,小小的来一下劫富济贫,可她也没想坑这个人这么多钱呀!   而刚才高鲲的声音虽然让她耳熟,不过在这种天价的哄抬下,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个声音他曾经在哪儿听到过的了。   五十万两黄金的叫价后,高鲲也偃旗息鼓,以他对戚家的认识,这个数应该差不多了,如果他再往上叫的话,虽然自己也拿得出那么多黄金,却失去了娱乐一下的意义。   片刻寂静后,莺莺猛然回神,一开口,往常清脆的声音都变了调:“五十万两、黄金,还有更高的吗?”   她都想咬自己的舌头,都这个数了,谁还会往上加?   “五十万两黄金,一次!”莺莺马上进入一锤定音模式,再拖延下去,就算买家不出什么意思,她也会兴奋得晕倒。   “五十万两黄金,两次!”这次,莺莺缩短了在两次定音之间的等待,她已经迫不急待了。   “等等。”戚富贵后悔了,他惨白着一张脸,抬头看向台上的莺莺,只觉得两眼发花,摇摇欲坠。   柳如眉微微低头,哎,这个老家伙怕是要高血压了。   莺莺根本不理他,立即开口道:“五十万两黄金,三次!恭喜这次老爷获得流云山的这瓶解药!还请这位老爷到我家掌柜那里交银钱吧。”   让人紧张兴奋的时刻一过,就像马拉松长跑后的疲惫,让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回去休息。   那些看客好戏看够,一个个唏嘘地散了场,感觉像是场梦一样不真实,甚至猜测那会不会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最后并没有这个天价的交易?   混在人群里的,还有被墨擎苍派来保护柳如眉的墨三,他同另两个暗卫一同过来,此时看到这番场景,他有想要晕过去的冲动。   是开心得要晕过去!   他这人很多时候都很豁达,可一旦触及他底线之事,他却记一辈子。   福来客栈外的密林低谷发生的事,因为戚家小姐的嫉妒与戚老爷的纵容,让他主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当时若不是有柳姑娘在而救了他家主子,只怕……他们现在都要去守陵了。   这种仇恨一直压着他,可没主子的吩咐,他又不能宰了那个姓戚的。主子说了,那毕竟是钱府的亲戚,没必要刚一回帝都,就惹上这种麻烦。   现在好了,竟然被柳如眉那……臭出天际的神器给坑了!   他要马上回去告诉大伙,还要告诉主子,让大家一起跟着乐呵乐呵。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大家都高兴才是真的高兴!   蛇心完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楼上包厢的,待她回到包厢后,只见柳如眉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像傻掉了一样。   “姑娘!”蛇心突然想起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一下子原地满血复活,兴冲冲地跑到柳如眉面前,开心地说道:“姑娘,你猜你那个白瓶子拍出多少银子?不对,是多少黄金?”   柳如眉真是无力了,她现在不敢想象等戚富贵知道真相后会把她怎么样?她刚才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再穿回现代,还得带着两个淘气的家伙一起穿回去。   但貌似没有什么办法。   白了眼高兴得得意忘形的蛇心,柳如眉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到?”   蛇心也没受打击,就像所有中了大奖的彩票得主一样,好像任何事在他们眼中都是喜事,她依旧欢天喜地的说道:“姑娘的药好厉害,一出手就这么多银子,姑娘回去再多做几瓶,没几日你就是天下首富了,只怕主子都比不过你。”   藏在暗处的另两个暗卫默默捂脸,他家主子没那么穷吧,几个五十万两黄金就比过主子了?   同在二层的魏勇也被这样的金额惊到了,想想自己提着心叫价的那些银两,比起这一堆黄金,还真算不得什么了。   看来他真是与神医的灵丹妙药没缘分,不过与丹药没缘分,可这神医……   他刚才可瞧得清楚,台下那红衣姑娘虽然动作极快,却还是让他看到那姑娘进了对面的包厢里。也就是说,那神医可就在他的对面呢。   刚才神医自己叫价自己的丹药,真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不过他也见多识广,知道很多世外高人的想法都会与众不同,想必这位神医也如何吧。   不妨拜会拜会。   “你们二人在此等我。”魏勇沉着声音说完,便走出了包厢,径直到了柳如眉这里。   蛇心突然发现有气息雄厚的人在靠近这里,当即收敛了一身的轻松愉悦,神情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什么人!”她冷着声音问向门外。   “本将……在下,魏勇,只是想拜会神医姑娘。”魏勇谦虚谨慎地开口道。   蛇心眨了眨眼睛,瞬间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她听墨擎苍说过,此人骁勇善战,是名大将,但也是个直肠子、直性子,说话办事一向耿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习武护主的人而言,却极欣赏魏勇这种刚直的硬汉子。   蛇心心里是崇拜此人的,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还真想认识认识此人。   可人家魏勇是奔着柳如眉来的,柳如眉一个姑娘家,不会文不会武只懂医的,跟武将没什么交集呀!   再说,柳如眉可是主子的重点关注对象,能随便让外男见吗?   有些拿不定主意,蛇心回身小声地问向柳如眉:“姑娘,是朝中魏勇魏副将军。”   柳如眉挑挑眉,她除了连鸣则这个当官的,并不认识什么其他人了。如果强行加上一个的话,不知道墨擎苍这个皇子算不算。 第244章 这口味太重了   柳如眉刚要开口拒绝,就听门外的魏勇说道:“在下有事想请教姑娘,是关于边疆战事,还请姑娘方便一二。”   呃?问她军事上的事?她只是个医生,也没当过兵,更没当过参谋和军师,问她这方面的事情,这位就不怕自己误了他的事?   “姑娘,魏将军可是朝中一员猛将,受百姓爱戴,而此时可又是关乎于几十万战士的性命,更是关乎于天下苍生之事。”蛇心小心的开口提醒道。   柳如眉有些茫然,她当然知道这些,所以才怕误事,不过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会过来的话,聊一聊就聊一聊吧。   她刚轻轻点下了头,蛇心便兴冲冲的请魏勇进来了。   一见到魏勇,柳如眉忍不住后退一步。目测这家伙的身高快两米了,如果不是虎背熊腰的,放在现代绝对可以进NBA篮球队了。   而这家伙的面相也挺吓人,一脸的络腮胡不说,左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更显得这人极富凶相。   不过这魏勇此时的目光倒是挺柔和,甚至还……带着打量和震惊。   魏勇知道这包厢里的另一位姑娘一直带着面纱,猜想可能是相貌太过丑陋太遮挡了起来。   可是近看才知道,这姑娘的身材婀娜,皮肤白皙,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肩后,更显得她的柔美。   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盈盈水润,干净得如同山涧的清泉,能瞬间洗涤内心深处的浮躁与与焦虑。   这哪里是什么丑女,明明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她的眼睛和五官轮廓为何这般熟悉?熟悉的让他有些心惊!   “敢问姑娘贵姓!”魏勇小心的开口问道,同时一颗心提得高高的。   难道眼前的姑娘正是他的朋友托他寻找之人?可这怎么可能!那姑娘明明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姓关。”柳如眉不明白魏勇看她的眼神中为何会带着震惊与激动,缓缓的开口回答道。   “关……”魏勇心中无限失望,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一个已经死去那么多年的人,怎么会活脱脱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且他寻找的那位姑娘只是个大家闺秀,充其量会些琴棋书画,却从未听说过她会医术。   巧合,只是她们长得像罢了!   “再下乃关中军的副将,姑娘姓关,我们还真是有缘呀!”别看魏勇身经百战,与大姑娘这样面对面的聊天儿却是头一回,心中不免紧张了起来,连说出口的那些套近乎的话都这么俗气。   蛇心压一直崇拜魏勇,此时近距离的看,更让她心潮澎湃。可是此时却也不是她该说话的场合,她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候着。   柳如眉瞧见这位将军傻乎乎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爱,刚才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刚才蛇心也说了,魏勇是一位受百姓爱戴的好将军,既然是好人,相识一下也无妨。   “将军请坐,不知将军找我何事?”柳如眉大大方方地请魏勇坐下后开口问道。   魏勇倒是拘谨了,坐下后紧张地搓着手,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她的声音真好听,真清脆,虽然有些清冷,却同样干净得很。   “那个……”他刚才只是怕这位神医姑娘不见他才随口说有要事相问,可他有什么要事呢?别说刚才就没想好,只怕即便想好此时也都忘了。   “魏将军有话可以直说,我家姑娘很好的,如果能帮上将军,姑娘一定会出手相帮。刚才小女子听到将军也跟着叫价拍买那瓶解毒丹,可是将军遇到了什么难事?”蛇心上前,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话。   跟偶像说话耶,她激动得都快飞起来了!   柳如眉淡淡地看了眼蛇心,这姑娘怎么突然转性了?不是见钱眼开的吗?此时不应该先是明码标价给自己卖了的好时候吗?怎么又只字不提了,竟让自己开始做免费义工?   可能是重色轻友……柳如眉如是猜测,可再一看魏勇这相貌,虽说原来的底子应该不差,不过此时这个形象,眼“色”这个字还真不搭边。   蛇心又不是没见过墨擎苍和肖月,对魏勇“好色”,这口味也太重了!   魏勇也听出了蛇心对他的暗示,一拍脑门,大呼道:“对!对!我就是来问神医姑娘此事的!”   他嘿嘿一笑,接着说道:“明日我军即将离开帝都,进驻北界边境。北界地处寒冷,冬季我军耐不住寒,不便作战,此时已入夏,北界却是天气凉爽,正是适合攻打北界之季,但有一事却也是让我这防不胜防。”   “将军请说。”柳如眉想着,那什么北界应该位于亚寒带地区,不过那种地方不像热带或亚热带,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病毒和疾病,夏天很会舒服,这位将军找自己会是什么事呢?   自己是个医生,除了看病也不会什么了。   “姑娘有所不知,哎。”魏勇想到了那些年年让他糟心的事,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又一个夏天,那些糟心事又要回来了。   就听他说道:“我军无论在哪安营扎寨,即便守卫再森严,也会受到猛兽的袭击。每年那些年轻的士兵没有因为杀敌而战死沙场,却被猛兽啃食了个干净,我这个当副帅的……哎,对不起他们呀!”   柳如眉的眉头猛地一跳,魏勇讲述的这些事,就像是惊悚片一样吓人。   蛇心也是紧紧地蹙起了眉头,她虽然是个女人,却也是个风风火火的女汉子,一颗英勇正义的心,最听不得这样的事。   见柳如眉一脸迷惑,魏勇将他们这几年每年夏天所遇猛兽之事都简单说了一下,那些猛兽都是三三两两的出没,而且大多是夜里进攻他们,特别是粮仓和炊事军,最为惨烈。   “不会是熊吧?”柳如眉恍然大悟,生存在亚寒带与寒带地区,冬季冬眠、夏季外出捕食的猛兽,可不就是黑熊或棕熊嘛!   魏勇有些迷糊,也似乎……还真不知道那猛兽叫什么。   “姑娘可有良策?”魏勇像看到了希望一样,开口问道。 第245章 你们五行缺虐   蛇心倒是不安了起来,他刚才提醒魏勇,也不过是让他借机跟柳如眉要些士兵们能止血疗伤的良药。   怎么这人不提药的事儿,反倒问及那些猛兽了?   就算柳如眉不惧怕主子的啸天,也不过是他们有缘分。   可北界之大,猛兽之凶残,他们这些习武之人都搞不定,柳如眉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这位大将军如果再不能言归正传,一会儿要是柳如眉发起飙来,给他撒把毒药,那他可就不能去边关杀敌立功了!   “姑娘,魏将军只是……”蛇心还真是担心他这偶像的安全,想为魏勇开脱一番。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柳如眉便微蹙着眉头伸手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魏将军,你们不会用手里的枪吗?”柳如眉对军事的理解,似乎还停留在现代。   魏勇不解,想了想后回答道:“长枪那东西还不如刀剑好用,对付猛兽如何使得?”   呃……柳如眉有些傻眼,枪和长枪不是一种东西好吧?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这落后的古代还是冷兵器时代,那种火药填装的枪恐怕这个时代的人都没听说过。   算了算了,还是再想别的办法。   她想起了她以前在国外留学时,参加过户外求生的活动,那些导师讲授过在野外遇到熊时的紧急处理。   “魏将军,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柳如眉细细斟酌后开口说道。   不仅蛇心大吃一惊,就连魏勇都欣喜若狂。   他真没想到只是过来拜会一下神医而已,竟能求此之策,如果那些办法好使,那还真是给他们帮了大忙了!   就连藏在暗处的两名暗卫也是竖起了耳朵,他们听说过北界的猛兽,北界之人自有法子躲避他们,可对于中原的中陵国士兵而言,却惨了。   只听柳如眉认真的说道:“那种猛兽叫熊,体积庞大,看似行动缓慢,但若真动了起来,却速度很快。它们的力气很大,视觉却很差,完全是靠着嗅觉辨别方向和寻找食物,而且对它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有良好的记忆,可以再找回去。”   “姑娘,你怎么知道?”魏勇傻眼,他在北界驻守了好几年,才大约摸清此种猛兽的生活习性,可没想到这位神医姑娘年纪轻轻,却也熟知此物。   难不成她是北界之人?想到这种可能,魏勇心里不免担心了起来……   可北界人的长相与中原人完全不同,他们骨骼奇异,身材高大,颧骨突出,这位姑娘却完全不是,明显就是中原地区江南小女子的模样。   “我只是知道。”柳如眉继续说道:“你们下次换个地方驻军,另外,粮仓尽量离大本营远点儿,夜间值守的时候要升上火堆,平时让士兵们吃完东西不要留有残渣,如果不能放回粮仓,就尽量挂在树上。”   魏永呆愣愣的听着,这些计谋几乎算不上什么计谋,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这位姑娘说得极认真,又好像的确可行。   蛇心也听不明白了,想了想后也跟着问道:“姑娘,若是那些猛兽再袭击咱们的士兵呢?”   “正是正是!姑娘之策只是预防,但若再遭遇猛兽,我们该如何?”魏勇被点醒,也跟着问道。   柳如眉沉思片刻,她在回想上辈子她曾经用过的那个防熊喷雾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让战士们准备一些辣椒水。”柳如眉说道,上辈子野外生存时用的那些防熊喷雾,其成分除了辣椒水外还有一些化学制剂。   只是此时那些化学制剂实在不方便找,主要成分的辣椒水还是可以找到的。   “抹在士兵们的身上?会不会……太难受了?”魏勇皱着眉头质疑地问道,那辣辣的辣椒水抹在皮肤上,只会让人全身疼痛难忍,那样的士兵还如何作战?   柳如眉没想到魏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白了他一个大白眼后,没好气的说道:“抹什么身上?你们是五行缺虐吗!这是让你们给熊用的!若是熊来了,你们直接喷在熊的身上,不要给自己人用!”   “哦,哦,本将明白了。”魏勇像个天真好学、不懂就问的小学生一样,面对给他讲解的老师,除了乖顺就是崇拜。   他这个样子,如果被他的士兵,或者对面包厢的副官看到,一定会惊掉了下巴。   再看看眼前这位气质卓然、相貌清丽的姑娘,现在魏勇更加确定,眼前的这位姑娘绝对不是他那朋友所要寻找之人。   那已经死去的姑娘在出阁之前很少出府,简直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哪会像眼前这位神医姑娘,上通天文下晓地理,连那种不知名的野兽她都能讲得头头是道。   他们这里相谈甚欢,楼下的众人已渐渐散了个干净,此时才看清,在这拍卖行的角落里,还有不少膀大腰圆的打手盯场。   连鸣则痛快地交了银子后,拿走那颗赤红色的丹丸,便像没事儿人一样坐在一旁去喝茶了。   他还等着去见他心心念念的关姑娘呢。   几个小厮和打手簇拥着几乎要晕过去的戚富贵,让他去掌柜那里交银子。   “我、我,能不能反悔?”戚福贵虽然想要官位,可这滔天的银子他也舍不得呀!   几个打手一瞪眼,吓得戚富贵又闭上了嘴巴。   “这位大老爷,我们这里的规矩不管您知不知道,一旦一锤定音,此物便是您的了。没银子可以去借,可以去卖妻卖儿卖女,但就是不能抵帐。”莺莺一改在台上那抚媚多姿的样子,冷起脸来也甚是骇人。   “可、可我身上没带这么多。”戚富贵下意识的看了眼钱易邱的方向,可那位钱大人早已经带着他的二儿子混着人群回府了。   戚富贵心理暗骂,钱易邱怂恿他半天,那个老东西却先自己跑了,难道是怕自己跟他借银子吗?就算借,他钱家拿得出那么多银两吗?   又看了眼连鸣则那边,此时他和顾业和、权大夫一起说着什么,还有说有笑的,对他这里看都不看,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第246章 拖连鸣则下水   戚富贵恨得牙痒痒,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是商人,就可以任他们作践吗?   如果自己不是商人,也是个官,谅他们也不会如此待自己!   想到拍下那白瓷瓶的缘由,戚富贵似乎觉得这些又都很值。   “没带银子不打紧,”拍卖行掌柜的看到戚富贵只是站在那里发愣,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可以让你的小厮回府去取,再拿回银两之前,就请这位老爷先安顿在我们拍卖行吧,我们拍卖行有吃有喝,不会饿着老爷的。”   言外之意,他就是人质了,而且待遇还不怎么样。   戚富贵想哭,可此时已经无路可退。   拍卖行那些人的气势让他害怕,而这里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他说句话。   看来只能乖乖交银子了,想到那瓶里的东西不仅可以救了女儿,还可以为他讨上一官半职,虽然心里憋气,但多少也有些安慰。   又四下打量了一圈,戚富贵悲催的发现,钱府的人走得一干二净,除了拍卖行的人,只剩下连鸣则几人。   连鸣则可是当朝右相,他能像使唤小厮似的使唤他去跑腿吗?   他可不敢!   “你们能不能先让我回去?”戚福贵犹豫着和拍卖行掌柜的商量着,“这五十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需要变卖不少地产,我这个当家主人若不回去,没人动得了那些东西,你们也就永远拿不到银子。”   想到自己是个高消费者,戚富贵的腰板也硬了。又不是他不肯掏银子,若是这些人不放他走,那就不是自己的错了。   他这么一说,那掌柜的似乎也觉得这是个问题。毕竟金鼎拍卖行从开业到现在,从来还没有碰到如此大额的交易。   曾经在现场拍得的物品,都会被那些买家用现银带走。而今日金额之庞大,怕是哪个人也不会随身携带五十万两黄金的现银或银票。   “这个……”掌柜的犯了难,戚富贵一见,商人的聪明头脑立即转动了起来,他出着主意说道:“掌柜的不如就让老夫先将那解药带走,等老夫凑够五十万两黄金后,自会给阁下送来。”   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先把自家女儿的毒解了,如果要是钱易邱也想借用自己的解药给他儿子解毒的话,怎么也要给自己一些好处,把自己和这神丹妙药引荐给皇上。   等他得到了皇上的赏识与赏赐,手里的现银或许都不止五十万两黄金了,到那时候,他根本不用变卖家产。   更何况,那时候他都或许已经有了一官半职,这些人巴结自己还来不及,怎敢在扣留自己去索要那些银钱?   戚富贵越想越得意,也越想越觉得这种方法可行,可没想,那掌柜的当即便否定道:“不可!我这里的规矩,不交够了银子,绝不可将东西带走!”   他又不傻不笨,一旦让人将东西带走,弄丢弄坏,或者根本不回来交齐银子,他找谁哭去?他可是和卖家都签好契约的,他赔不起呀!   “那你说怎么办!”戚富贵也来了气,梗着脖子问道。   掌柜的一时拿不出主意,想了想后反问道:“这位老爷既然敢拍下此物,就要有交足银前的准备。既然此时拿不出来,老爷可有相当于五十万两黄金等价的东西作为抵押?”   他问完之后便有些后悔,谁会把这么值钱的东西挂在身上?恐怕除了性命,这个老家伙也拿不出什么了。   “老夫可以……写个欠银字据!”戚富贵灵机一动,在商业往来中,这种方式并不是不存在,但却用得不多。   毕竟这要建立在良好的信用基础上,而且对方还要信得过自己的人品。 第一回 打交道的,没人敢收字据抵现银了。   他懂这个道理,拍卖行掌柜的也懂,那掌柜当即便不乐意了:“你这字又不值钱,让我如何信得?”   再这么扯皮下去也不是办法,戚富贵眼睛一转,一下子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连鸣则。   “有那位大人给老夫作证,总可以了吧!”戚富贵一届商人,只想着自己怎么脱身,看到连鸣则直接说道。   “他是何人?如何给你作证?怕不是你们同伙吧?”掌柜的也没想到遇上个难缠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哼!你还真是眼瞎!”戚富贵想也没想,直接说道:“那可是咱们朝中的右相大人!连大人给老夫作证都做不得吗?”   那掌柜的大吃一惊,他当时只看到这年轻人气度不凡,应该有着不错的背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就是传说中朝中最年轻的官员,而且还做到了百官之首。   他连忙弯腰小跑着到了连鸣则的面前,连连抱拳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连大人亲临此处,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连鸣则正和顾业和说着一些私事,没想到掌柜的过来直接挑明了他的身份,当即心里便不高兴了。   左右看了看,好在这里也没外人,沉声应道:“无妨。本官可以见关小神医了吗?”   “这个……”掌柜的过来并不是因为那神医的事,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道:“大人,那老爷是跟您一道来的,又说您可以为他的字据作证,您看……?”   连鸣则明白了,这个糊涂戚富贵,竟然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越是生气,脸上越是不显。   只见连鸣则的嘴角弯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一脸的笑容宛如三月春风,目光柔和而亲近,让掌柜的不由暗叹:各位年轻的右相大人果然如民间所传,如此没有官架子,如此的平易近人!   “可以。本官既然在此,自会为你们见证此事,如若戚家老爷想留字据日后交现银,本官自可为你作证,不会让你们亏得一文一银。”连鸣则的话说得巧妙,他是为这金鼎拍卖行作证,而不是为戚富贵作证,到时候戚富贵不交银子,他便可以拿着欠条顺理成章的去抄了戚富贵的家。   戚家的财富……与当年的柳将军家可不承多让啊!到时候他又是获利最多的一个! 第247章 大家一起装   戚福贵自是转不过连鸣则的弯弯绕,见当朝右相这么痛快的站在自己这边,心中暗喜,当即痛痛快快的便签了个欠银字据,随后将那天价的白瓷瓶小心翼翼的装入怀中。   此时已入后半夜,夜色如墨,黑沉得厉害,连月亮星星都隐去了光芒。   今夜所有来过金鼎拍卖行的人,无论是不是有所获,都算大开了眼界,心情都不错,除了戚富贵。   他身上真是身无分文了,除了一瓶世人所认为的“天价解药”外。   怀揣着他戚家所有的身家财富,幸亏拍卖行借他一辆马车,否则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到钱府了。   柳如眉也没想到,她一个从现代来的医生,竟会与一个古代的将军相谈甚欢。魏勇将当今四国形势讲给了她听,而柳如眉也给魏勇他们出兵作战提供了一些简单紧急的自救方法和药方。   蛇心在旁边暗暗惊讶,不过看到偶像跟自己跟随的盟友关系融洽,她也挺荣辱与共,心中得意。   最郁闷的要数藏身于暗处的两个暗卫了,他们只是受命来保护这位柳姑娘,主子却没说打退所有一切靠近她的男人。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势必要如实汇报给墨擎苍,到时候不知道主子知道这些,会不会黑着脸,然后找个理由责罚他们。   不过又想了想,主子说了,千万不可以暴露自己,他们可是很听话的,要说这件事责任最大的,谁也比不过蛇心那丫头。她可是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些,他们心里舒服多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聊天喝茶,再眼睁睁地看着魏勇将柳如眉送走。   柳如眉一下子得到了那么多银子,即便付给了拍卖行佣金后,自己也拿到了一万多两的银票。   这些银票不同于墨擎苍给的,都是面值为一百两白银、可随时兑换的那种,这让柳如眉一下子放了心。如此一来,她的置业计划就可以随时执行了。   夜风凉爽,柳如眉美好的心情都要飞上了天,这是她离开杜家庄后第一次感觉这么愉悦,什么马车驴车,她统统不想坐。   整个街巷一个人没有,拍卖行从柳如眉这里没少挣钱,又敬畏于她流云门弟子的身份,便派了个小厮打着灯笼送她们一道。   “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杀人不扎眼,吃人不放盐。”柳如眉一边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开开心心地往前走,只是歌词都惊得其他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两个暗卫一直跟着柳如眉,听到柳如眉这歌,差点儿从暗处掉下来。   主子看上的这位姑娘,也太让人……惊悚了!她还杀人?她还吃人?她一介女流之辈,她……好像还真的做的出来。   “关姑娘!关姑娘!”这时,空荡荡的街巷突然响起了一个急促的声音,柳如眉突然止住了步子,下意识地便回头去看。   只见身后连鸣则那一身月色儒衣,在夜色中甚是乍眼,加上他那貌美的样子,如同夜间下凡的男神,让人心神一晃。   也许以前的柳如眉就是这么被连鸣则骗走了感情、赔上整个柳家、以及她自己一生的吧。   骗子!人渣!   柳如眉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她冷冷地看着身后追过来的连鸣则,他连鸣则的旁边,还跟着两个老头,一个是权大夫,另一个则是顾业和。   蛇心看到连鸣则,也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柳如眉,柳如眉戴着面纱,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亮亮的,却透着冰寒。   “关小神医,咱们终于又见面了。”连鸣则的步子极快,可他却依旧尽量保持着风度,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不显狼狈。   柳如眉收回了憎恨的情绪,淡淡一笑,道:“这位公子,我们可认识?”   连鸣则看着面纱外那双俏皮的眼睛,虽然这是一身女装,虽然还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他依旧记得那双眼睛,依旧记得她的脸型。   “关小神医真是调皮,竟是骗了在下那么久,不过我们还是有缘,让在下找到了神医。”连鸣则深情地看着柳如眉,说出来的话更是肉麻,好像他们是许久的情人一样。   柳如眉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暗暗甩掉一身鸡皮疙瘩。这个混蛋,太会恶心人了!还调皮?调你妹呀!   暗暗地骂了几句,柳如眉却仍是笑眯眯的,在拍卖行的时候,掌柜的和蛇心都已经广而告之她的另一个假身份了,此时在否认也没什么意思。   “还是连大人眼力厉害,一眼便识破小女子的身份。大人也知道,我一介小女子出门求医、行走江湖多有不便,只得扮上男人的样子,还望大人不要介意。”柳如眉如小女儿般,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柔,客客气气地解释道。   你会装,姑奶奶我也会装!   柳如眉对自己这个样子好好的恶心了一把,连蛇心都诧异地看着柳如眉。   这姑娘没吃错药吧?她不知道站在她面对的是她的仇人?刚才的目光还那么冷,此时怎么又像是……打情骂俏?   不仅蛇心这么误会,当事人连鸣则更是这么想,心里瞬间就心花怒放了。   他就知道,以他的样貌、他的风度、他的地位,就没有对他不动心的姑娘!   “不知关姑娘最近住在哪里,帝都的生活可还适应?”连鸣则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离得柳如眉更近了些,关心地问道。   蛇心的手慢慢摸上盘在腰上的软鞭,只要这个男人再往前一步,她就会让他尝尝她蛇蝎毒鞭的味道。   不过她还真是白操心了,此时柳如眉藏在袖里的手,在两指之间早已夹好了一枚毒针,只要连鸣则再敢上前一步,或者做出什么让人恶心下作的事,她会毫不犹豫地送这位去阎王爷那里喝茶。   手指微动,柳如眉的脸上却依是笑盈盈的,“谢连大人关心,小女人一直住在蓬莱客栈,无奈客栈要易主,我只好搬了出来,正想着用身上的药换些银钱买个宅子,免得再四处漂泊。” 第248章 把自己恶心到了   她这可是大实话,以连鸣则的能力,不难查出她住在哪儿,也顺便解释了她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连鸣则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和心疼,他垂下眼眸,有些愧疚的说道:“姑娘下山行医,为的就是赚些银两养活自己,可在下……受了姑娘的恩惠,却未曾付诊金,真是在下的罪过,害得姑娘还要在深夜来此处抛头露面。”   柳如眉暗暗白了他一眼,他还知道他欠着自己的诊金呀!不过也好,记着帐日后一起讨回来。   “连大人不必如此,当日也是大人多有不便,待日后大人方便了,再一同付给小女子我也行。”柳如眉才不会免了自己该得的银子,对连鸣则看似好说好商量的说道。   连鸣则对这些到不在意,他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柳如眉,那双眼睛那么灵动,让他心醉,让他神往。   “既然咱们是老相识,姑娘以后也不必再称在下为什么大人,就叫我鸣则便好。”连鸣则自来熟地说道。   “呕……”柳如眉想吐!还叫他鸣则?他怎么那么脸大!自己跟他很熟吗?别说自己,就是这具原身,跟他也没这么熟吧?   余光中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虽然夜色黑,但柳如眉还是看到他们各自的反应。   蛇心这丫头像是藏不住情绪,一张漂亮的脸蛋此时黑沉得厉害,脸上的肌肉也知道连鸣则那恶心人的话有些不自然的*着。   正如柳如眉猜测那样,蛇心的内心一万头羊驼飞奔而过,心里暗骂连鸣则:真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还老相识,老相好还差不多!不过论关系,他和柳如眉原先还真是老相好,只是连鸣则亲手将他这个老相好给送下悬崖了。   再看看权大夫,他好像被鬼魅吸了魂似的,对连鸣则说过什么全然没反应,一双眼睛完全粘在了柳如眉身上,不过让柳如眉放心的是,那老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只有崇拜和向往,没有让人恶心的异性之色。   顾业和的脸色就不怎么美丽了。想想也是,他女儿现在可是连鸣则唯一的女人,他顾家全指着这门姻亲鸡犬升天,如果顾霜霜得不到连鸣则的宠爱,失了宠,那他顾家是不是也会跟着没落?   想想应该是这么回事,也的确是这么回事。柳如眉突然有了主意!   当初柳家出事,这个顾家在背后可没少捅刀子,如果说连鸣则是元凶的话,这个顾家、包括顾霜霜就是帮凶。   报仇什么的,柳如眉上辈子没经历过,这辈子她得还这具身体一个人情,此仇非报不可了。   “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日后,小女子便称大人为鸣则了。”柳如眉更是娇媚横生,差点儿把自己给恶心到吐。   蛇心真急眼了,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拽着柳如眉的袖子,提醒她大半夜的别抽疯,会吓到人。   柳如眉却是白了她一眼,她现在正使美人计呢,别打扰她的报仇计划。   连鸣则早为那句“连鸣”美得神魂颠倒,根本没注意到蛇心和柳如眉之间的小动作,他惊喜万分,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连忙说道:“既然姑娘此时无处可去,不如就去在下的府邸,在下也可以多加照顾姑娘。”   呃呃呃……柳如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是想用此时连鸣则对自己的好感而*这个男人,让这个男人厌弃顾霜霜,可她还没想那么长远,更没想过日后该怎么做。   此时就住进他家,只怕仇恨一上头,第二日连府就横尸满地,除了她,再找不到一个活物了。   “连……哦,鸣则实在客气,小女子乃是个姑娘,怎可就这么贸贸然地住进您的府里?您毕竟是一朝宰相,百官之首,这要是让他人知道,小女子的名声不重要,但会连累大人的声誉,这会让小女子心里不安的。”柳如眉柔声说道。   只是她刚说完,就想狠狠地咬自己舌头几下。她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说这么肉麻恶心的话,她会嫌弃她自己的。   蛇心已经彻底无语了,她全当作今天柳如眉受了刺激,不仅不怕啸天,拿啸天这头狮子当做狗,还乱说乱唱自己要杀人吃人。   现在好了,连仇人爱人都分不出来,她一定是被今日所获的银两迷昏了头,一定是被魏勇副将军的英勇帅气迷昏了头,再不然,就是被自己叫卖出五十万两黄金的天价崇拜欣喜昏了头!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超级不正常,等回去后让肖月给她诊治诊治,以后千万别再出来犯了疯正,她这颗弱小的心脏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   太……吓人了!   藏身暗处的两名暗卫更是一身鸡皮疙瘩,可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们也不敢使劲抖一抖,惊悚地张大着嘴巴看着柳如眉,心想着,一会儿回去要怎么跟主子说?他们会不会直接被……扔出去喂啸天?   连鸣则听柳如眉如此说,心里略有些失望,可一听她说全是为自己着想,立即又喜上眉头。   看来这位关小神医是喜欢自己的,看她娇羞的模样,那是只有遇到心上人才会有的神情,而且她刚才说的话,处处为自己着想,却将自己于不顾。   而且她洁身自好,不肯轻易接受一个男人的示好,这等好女人,就是他连鸣则要等的人呀!   “既然姑娘如此说,下在也不好强求姑娘了,不若姑娘告诉在下一个地址,在下也方便去拜访姑娘一二,毕竟……在下还要拜托姑娘的医术。”连鸣则紧紧地盯着柳如眉,怎么看怎么喜欢,恨不得知道她住哪儿后,自己直接搬进去。   顾业和的脸色更黑,可他的女儿在名份上别说只是个妾,就是正妻,他也没权利阻拦一位相爷再去纳别的女人。   权大夫突然回了神,抱着拳,恭恭敬敬行礼后说道:“在下权贺,拜会关神医,在下还有诸多不解之惑,还望神医能指点一二。”   他说着,便从袖袋中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小册子。 第249章 梦想称霸天下   这些小册子,上面记载的都是权大夫此生所遇到的所有疑难杂症,所有解不开、想不明白的医术药理上面的问题。   在当今中陵国,除了位于中陵国、西昌、南疆之间的流云山外,放眼整片国土,就数权大夫的医术最好,也最有权威,而且他还做过大半辈子的太医院院首,所有最好的资源都先紧着他用。   可即便如此,仍有他解不开的惑,如果这些问题不搞明白,他这辈子就算死了埋在地下,也会不安生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权大夫是个长辈,又如此客气,柳如眉看到他手里的那些小册子都有些年头了,非常具有时代感,可依旧被保存得完完整整,可见其用心,也可见其主人对它的爱护和在意。   权大夫双手捧着那几本小册子,柳如眉便郑重其事的将它们接了过来。   “关神医,这些乃是……”权大夫还想对他那些问题解释解释,并借此机会与他崇拜的流云门神医多说几句话,蹭蹭仙气,连鸣则却狠狠瞪他一眼,冷声道:“权大夫,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让神医劳心劳力为你的医术多伤心神,你也不看看此时是什么时辰了,权大夫若是再不回府,就要影响您老这身体安康了。”   权大夫一噎,他才和神医说一句话好吧,是你这位右相大人叫住了神医,还一直霸占着神医不让她走怎么此时倒成了他的错了。   可人家是相爷,别说权贺现在是无官无职的平头百姓,就是还继续当他的太医院院首,连鸣则的职位也高他好几头,他也不敢反驳连鸣则任何话。   “是,是,连大人说的是,此时太晚了,神医姑娘该回去休息了。”权大夫老老实实的顺着连鸣则的话说道。   连鸣则刚才那么说,只是因为这个老家伙吸引了关小神医的注意力,让他一时成了空气,心里不爽才如此说。   他只是想让这个老家伙回去,准确的说,他想让除了柳如眉所有人都回去,不要碍了他讨好美人的事,可他并没有想让柳如眉也回去呀!   可他的话都已经说出口,权大夫一挑明,柳如眉还极配合的打了个哈欠,让连鸣则想再多与柳如眉多说几句话也不行了。   “既然如此,关姑娘,就让在下送姑娘回去吧。”连鸣则风度翩翩的说道。   多少女人想跟他近乎都没机会,连鸣则相信,这位关小神医一定不会拒绝他。   顾业和早就受不了他这个女婿跟别的女子如此打情骂俏了,就算这姑娘是流云门的神医,可她这一块面纱、以及儿子顾程风对伤他那人的描述,顾业和总觉得这就是伤了他儿子的那个女人。   “姑娘,我儿身子有伤,还等着流云医圣的救治,既然姑娘是流云医圣门下弟子,可否先为小儿看看?”顾业和开口说道,只是话语中却没有其他人那般恭敬。   “放肆!”还没等柳如眉反应过来他说的儿子是谁时,连鸣则突然瞪着眼睛一声低喝,让顾业和心里一哆嗦,不解地看向连鸣则。   他们出来时不是说好的吗?等找到小神医便让他先给自家儿子瞧瞧伤,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此时连鸣则真急了,只见他黑沉着一张脸,对顾业和低吼道:“你个老不知羞的!关姑娘是个女子,你让她去给你儿子看伤,你还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你学的礼仪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顾业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一张老脸也不禁红了又红。   原先他们都以为,流云山来的这两位小神医都是男子,让他们给自家儿子看诊也没什么不妥。   如今突然变身为女子,顾业和也没反应过来,一直想着自家儿子的伤势,这才说出让柳如眉去看诊的事。   只是,他作为一个长辈,却被连鸣则当着这些年轻人的面如此训骂,这让他的颜面多少有些挂不住。   与此同时,他愤怒的发现,在连鸣则的眼里,他顾家的独子竟还没有眼前这姑娘的清白来得重要!   记恨慢慢滋生,可同时看着连鸣则对这位戴面纱的姑娘如此献殷勤,心里不免有了危机感。   看来他要找机会多嘱咐嘱咐女儿,一定要盯住了这位相爷。   连鸣则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让柳如眉也觉得尴尬,见连鸣则此时就像魔怔了似的,非要送自己走,她灵机一动,开口说道:“既然鸣则如此诚心,小女子也不好薄了您的颜面,不如您就将您的马车借给我,这样既能表达了您的心意,也能避免世人无谓的说道。”   说着,她还瞥了眼不远处连鸣则那豪华的马车,心里不免犯了痒痒。   此路漫漫长,此夜也是漫漫长,如果就这么走回去,估计天都亮了她也走不回城里。   连鸣则瞠目结舌,他想和柳如眉同乘一辆马车,顺便知道她住在哪儿。可柳如眉都如此开口了,他若是不答应,就显得自己没有诚意,也太小气了。   “能将马车借给姑娘那是在下的荣幸,如果姑娘还需要什么,尽可派人来右相府告知在下。”连鸣则真诚的说道,同时不忘再次表明自己百官之首的身份,让眼前这位姑娘知道,在中陵国,除了皇家的人,就数他连鸣则的身份地位最高。   柳如眉只是淡淡一笑,也不再接连鸣则的话,连鸣则有些失落,对着他的马车夫招了招手,待马车过来后,柳如眉只是淡淡的一句谢谢,带着蛇心头也不回的便踏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连鸣则痴痴的看着自己马车的背影,心中的喜悦一阵盖过一阵。   找到了关小神医,不仅自己这隐疾有了希望,同时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真情所依。   日后他们在一起了,他可以再将关小神医引荐给宫里的贵人们,他们二人一个称霸朝堂之上,一个掌管后宫生老病死,这中陵国的天下,岂不就是他连鸣则的了!   “你说什么!她真如此?”墨擎硕一夜未睡,待暗卫回来禀告后,整个书房都被一股寒气所笼罩。 第250章 不知是福是祸   “魏勇这个老东西,都要走了,瞎凑什么热闹!”墨擎苍冷着脸咬牙说道。   朝中那些官员,让他敬佩尊敬的没几个,但他却很是欣赏魏勇,只因为这名武将一心保家卫国、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不屑于攀附权贵。   “主子,那……”暗卫犹豫着开口,他心惊呀,这一个晚上,那柳如眉做的事,估计没一件能让主子痛快。   “罢了罢了,偶遇而已。”墨擎苍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这件事就这样吧,不过心里也挺诧异,那小女人是如何得知北界的情况,连那边的猛兽习性都知道。   “主子,还有一事……”暗卫一脑门的汗,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墨擎苍说柳如眉和连鸣则见面之后的事。   “何事?”墨擎苍收回书卷,准备回房休息。   “连大人拦下柳如眉聊了许多,而且他们似乎……以前就认识。”暗卫硬着头皮,低垂着头,只觉得他刚说完这句话,头顶上便传来了更大的压迫感。   墨擎苍没说话,暗卫便只能接着说道:“他们似乎感情不错,连大人好像对柳姑娘有意思,而柳姑娘她、她……”   啊啊啊!要人命了!他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她如何!”墨擎苍的声音就像是从阴间地狱传出来的,那股寒气直接逼入心底。   暗卫一咬牙,闭着眼睛说道:“柳姑娘似乎也对连大人有好感,二人之间暧昧之极,其他人、其他人都瞧见了!”   “啪!”砚台被摔碎的声音,那暗卫吓得差点儿闪身从窗户逃出去。   明明是初夏时节,可这间书房却冷得如同寒冬腊月。那暗卫大气也不敢喘,脑子在这瞬间似乎僵了。   过了几息之后,屋里依旧没有动静,暗卫渐渐收拢了些神绪,再次回想今晚所看到的事后,突然记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补充道:“主子,还有一事,他们都称柳姑娘为关姑娘,姑娘也没否认。”   “关?”墨擎苍的声音依旧很冷,但似乎比刚才好了点儿。   一阵寂静,墨擎苍倏尔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吓得暗卫一阵毛骨悚然。他家主子该不会是给气坏气傻了吧?现在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墨擎苍一下子卸掉了全身的戾气,放好案桌上的书卷后,轻松地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日后就跟着柳姑娘,护她周全。”   那暗卫一头雾水,他还等着挨罚呢。   刚才进来之前,他和另一个争执不下,谁也不想进来向墨擎苍汇报这件事,最后两人划拳,他输了,只得认命,毕竟其后果大家心知肚明,罚进刑讯堂皮开肉绽都是轻的。   却没想,主子走了,也让他走了,非但没罚他,还让他好好休息,他这颗心为什么总觉得不安生呢?   刚刚走到门口,一颗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就听墨擎苍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人现在何处?”   暗卫吓得腿都软了,再一听,原来不是要罚他,是问柳姑娘的事。   哎……柳姑娘的出现,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柳姑娘去了……”还好这一段没什么幺蛾子,暗卫说起来也没那么多担心了。   这一日的柳如眉虽然累得要命,白天也被蓬莱客栈的掌柜气得不轻,不过晚上的一笔横财却让她觉得,所有的不开心都可以不用计较了。   坐着连鸣则舒适的马车,柳如眉不断咋舌,相比较墨擎苍的马车,那个家伙的虽然也舒适,但至少知道什么叫低调。   连鸣则的可到好,这辆马车从内到外,没有一处不透着奢华,贪财的柳如眉都想据为己有了。   不过一想到这是那可恶男人的东西,她就打心里厌烦。   而且据她所知,连鸣则所拥有的财富,只怕多一半都是来自她原身柳家的。   蛇心以为柳如眉会直接去擎王府,不过最终他们却到了蓬莱客栈。   此时的蓬莱客栈早已变了样,掌柜的疯疯癫癫也不知道去了哪儿,那些店小二也都走的走散的散。因为这里没个主人,街上的那些流浪汉和乞丐都住了进来,乍一看,这里像个难民营一样。   “姑、姑娘……”蛇心困难的咽了咽了吐沫,惊悚地看着那纷纷张望过来的一张张脏兮兮的脸。   多好的一个地方啊,半日之前,她还幻想着能当这里的东家,此时她只想转身就逃。   柳如眉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她虽然爱财,却也不会嫌弃乞丐,毕竟谁也不想过得如此穷苦,他们是社会上最可怜的一群人。   那些人似乎因为占了别人的地盘,心里会有不安,当柳如眉和蛇心她们二人出现时,那些蜷缩在一层大堂的乞丐小心地看着她们。   白日里,他们蹲在附近乞讨,看到这家客栈的掌柜疯疯癫癫就跑走了,而平时总是驱赶他们的店小二也是背着包,拿了不少客栈里的东西后,各奔东西。   作为消息最为灵通的一个群体,他们得知这里没有主人了,便小心地住了进来,却仍是没敢上楼住那舒服体面的客房。   一层大堂对他们来说,能遮风挡雨,就很好很满足了。   蛇心想换个地方,却被柳如眉制止,眼看天都快亮了,再换地方,恐怕就不用睡了。   也许真是累狠了,柳如眉一躺下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却是被外面的嘈杂声音吵醒的。   “姑娘,姑娘,醒醒,你快出去看看。”柳如眉正睡得迷迷糊糊呢,耳边的杂乱已经让她开始烦躁了起来,蛇心突然急促大声的一喊,生生把柳如眉给吓醒了。   柳如眉“噌”地坐了起来,一双眼睛还带着迷蒙,像是灵魂还游荡在另一个时空,一时没收回来。   “姑娘,你快去看看吧!”蛇心又在旁边喊了一声。   柳如眉一个激灵,这回彻底醒了过来,只是脑袋还晕晕沉沉。突然被人叫醒,没起床气的人都会心情不爽,更别说柳如眉这种天生自带起床气的了。   “吵什么!没看到姑娘我在睡觉吗?不睡好了,我的皮肤会变差,你给我银子让我去美容院吗?”柳如眉张嘴就发起了脾气。 第251章 楼下的喧嚣   “呃?美、美容院?那是哪儿?”蛇心一愣,她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可柳如眉说的这个,她怎么没听说过?   “还能是哪儿?不就是……”柳如眉刚要继续说,抬眼看了看蛇心,那一身英姿飒爽的装扮,却完全不同于现代人的着装,这让她猛然惊醒,原来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说了你也不知道,刚才你在吵什么?”柳如眉心里暗恼,感觉有种有火撒不出的憋屈,一边起床穿鞋一边不耐烦的开口问道。   蛇心想了想,对刚才的问题也不再纠结了,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在吵,是楼下那些人在吵,姑娘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楼下?”柳如眉一时没反应过来,楼下怎么了?楼下吵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很快她便想起来了,昨夜回来时,楼下已经睡满了流浪汉和乞丐,这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客栈,已经变成难民营了。   穿衣洗漱期间,蛇心只简单地说了下情况,楼下那些人发生了冲突,他们以以多欺少、以强欺弱的架势,正在为难一老一幼。   “哎呦!他们还内讧上了!”柳如眉内心的侠肝义胆、英勇仗义的因子瞬间活跃了起来。   她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坏人,更见不得这种对弱小的欺凌事件。   随便擦了把脸,柳如眉比蛇心还着急,拉着蛇心便冲出了房间。   楼下正如蛇心刚才所言,乱哄哄的一群人,正一致对外的往外轰着一对爷孙。   那老者估计应该是五六十的年纪,只是由于穿的太过寒酸,加之辛劳岁月的洗礼,让他看上去足有七十岁。   他的脸色蜡黄,一直用袖子捂住嘴不停的咳。   而他旁边那个小孩子就像晟儿那么大,五六岁左右,也是一身破破烂烂,本该童真无邪的脸上却满是惊恐。   对于眼前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他害怕,可他又想护住自己的爷爷,小小的身子站在老者前,却止不住的发抖。   “你们快滚出去!”一个抱着小孩子的老妇人指着她们便骂道:“你们自己活不了多久,就不要再拖我们下水了,我们虽然穷,但我们也想多活几日。”   “就是!”一个年轻的母亲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连连后退,同时应和道:“我们连吃饭的铜板都没有,如果也像你们这般,还不是要等着活活病死!”   柳如眉站在二层,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也算是听出了个大概,原来他们是嫌弃这老者有病,怕把他们给传染了。   再细细打量楼下这群人,昨晚回来的匆忙,他也没细看,此时才注意到,这里聚集的大都是些老幼妇孺,都是社会底层中的底层。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爷爷!”那小男孩儿都快急哭了,看了眼身后的门外,此时天气阴阴沉沉,阵阵狂风席卷而过,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柳如眉暗道,难怪今天她会睡得这么沉,醒过来也这么困难,原来是这种适合睡觉的天气在作怪。   “我说福娃,你还是快带你爷爷走吧,别说你们现在没银子治病,就是有银子,也没大夫能治得好这肺痨。你们要是快不走的话,就要把我们也连累了。”一个瘸了腿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语重心长的对那小孩子说道。   “可是刘奶奶,外面都要下雨了,我爷爷又病着,他会挺不过去的。”那个叫福娃的小男孩,看到有人能跟他心平气和的说话,眼泪刷的都流了出来。   “福娃子呀,大伙以前带你们都不错,现在就不要连累大家了,你看看这一屋子的人……你们爷孙忍心让我们跟着一起陪葬吗?”姓刘的瘸腿老太太长叹一声后,无奈的转身躲到后面去了。   老者再一次猛咳了起来,吓得屋里的众人纷纷后退,他们就像看到了瘟疫一样,惊恐又嫌弃的瞪着门口的爷孙二人。   “娃子,是爷爷不好,爷爷不该这么自私,外面就要下雨了,你进去躲躲吧,爷爷在外面就好。”老者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完撒开领着孙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爷爷,我不会离开你的!”那小男孩愤恨的瞪了眼屋里的众人,搀扶着他的爷爷就往外走。   此时外面一声惊雷响过,豆大的雨点瞬间便倾泻了下来,瞬间滴落成丝,将这座偌大的城市掩埋在一片雨水之中。   而爷孙二人丝毫不畏惧,病弱的身躯对身后这个避风港毫无留恋,径直走出了大门。   “慢着!”柳如梅清冷的声音自二层传了出来,那声音透着高贵,透着让人不容置疑。   楼下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纷纷抬头去看。只见在二层栏杆之后,站立着两个如天仙般的姑娘。   一个烈焰似火,一个脱俗绝艳。而刚才说话之人,正是那一身浅绿色衣裙的绝艳姑娘。   此时柳如眉并没有戴面纱,她面容绝美,双目清明,气质冷艳,站在那里,有如神仙下凡。   只是当她看向已走入门外的那对爷孙二人时,目光中又透着怜悯,就像画卷中那悲天悯人的菩萨一样。   “同为受苦受难之人,何必互相排斥欺压,大家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克服种种困难,才能继续活下去。”柳如眉沉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可这次楼下的众人却无人反驳。   片刻后,那护着两个孩子的年轻女人小心的开口解释道:“这位神仙姑娘有所不知,福娃爷爷患了肺痨,那是不治之症,还会将我们都染上,我们饭都吃不起,哪还敢生病。我们死了不要紧,可我们还有孩子呀,他们怎么办……?”   “是呀,我们也同情他们爷孙,可这不是同情就能解决问题的,姑娘身份高贵,衣食无忧,自是不会理解我们这些穷苦之人的生活。”那刘姓瘸腿老太太也开口说道。   门口的狂风暴雨愈加猛烈,明明刚是早上,可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漆黑,福娃搀扶着爷爷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却不知该往哪儿走。 第252章 突然的出现   柳如眉的声音让那对爷孙止住了步子,福娃子回头看着站在高处的漂亮神仙姐姐,他觉得亲切无比,可他又不敢往回走。   大家说的对,他们不该这么自私,他们不该拖着大家一起跟着生病受苦。   柳如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如晟儿一般大的男孩子,几天没看到自己的那两个孩子,她还真是挺想念的。   “你叫福娃是吗?”柳如眉语气轻柔了许多,微笑着问向门口的福娃。   福娃呆愣愣的点了点头,柳如眉看着这可爱的小家伙,心底不由一软,对他招了招手说道:“带着你爷爷来楼上吧,我会想办法救他。”   “姐姐会……治病?”福娃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柳如眉的话,就像这狂风暴雨中的一把伞,就像沙漠中的一潭绿洲,让他瞬间看到了希望。   可福娃的爷爷却是拉了拉福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福娃犹豫不决,满含希望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柳如眉,却还是听从了爷爷的话,搀扶着老者,离开屋檐,走进了大雨里。   屋里的众人默默不语,柳如眉狠狠地蹙了蹙眉,毫不迟疑地快步走下了楼,继而到了门口,也冲进了雨里。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么愿意淋雨吗?”柳如眉的声音被掩埋在暴雨中,那一老一小刚回头,便诧异地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只觉得头上的雨似乎停了,可再左右看看,那磅礴大雨仍在下着,可她的头上……   抬头去看,只见一把厚实的大伞就在她的上方。   这个蛇心,还挺暖心的嘛,柳如眉心里暗暗表扬了一番那个丫头,只是再一看,蛇心正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正惊恐地盯着自己。   准备地说,是盯着自己的身后。   猛然回头,柳如眉吓得差点儿一*坐在雨水里。   只见墨擎苍那家伙此时就站在她的身后,宽大的身材像堵墙一样挡住了从后面吹来的冷风。   而他手里正打着把油纸伞,那伞一丝不差地将吹过来的雨都挡住了,而墨擎苍却湿了大半个身,随风而飞的墨发在他肩头肆意飞动,冷风吹得他的衣衫“飒飒”作响,却吹不散他一身的戾气。   柳如眉扬起了头,这才看清墨擎苍阴沉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她下意识地问道。   “你不知道现在在下雨?”墨擎苍的声音冷得吓人,比这风雨还要冷。   “我……”柳如眉一时脑塞,下意识地回答道:“我来叫他们回去。”   她说着,还指了指仍站在风雨中的那对爷孙二人。   “都给我回去!”墨擎苍此时如同一个上位者,掷地有声的命令让柳如眉竟是下意识地就想顺从。   而那对爷孙更是不知所措,慌张地看了看墨擎苍,又看了看柳如眉,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咳咳!”老者忍不住胸口的痛苦,又艰难地咳了几声。   这样的咳声立即唤醒了柳如眉,只见她柳眉一竖,瞪着墨擎苍低吼道:“你凶什么凶,我告诉你,我现在有要紧的事,咱们的帐一会儿再算!”   给她一堆根本不能兑换的银票,顶个什么用!这事还没完,不说道说道,岂不是白白浪费她昨日那么多时间?   墨擎苍还没责备这个小女人不顾自己竟然跑到大雨里,她到是先发起了飙。   柳如眉先是瞧了眼墨擎苍几乎全湿的衣衫,一把夺后他手里的油纸伞,同时低喝一声,“你先进去!”   说完,便走向了那对穷苦的爷孙,并将伞打在了他们的头上。   墨擎苍看着这倔强又善良的小女人,深邃的眼眸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便被大雨淹盖。   雷鸣也打着伞站在旁边,他见主子被夺了伞,立即将自己的伞打在了墨擎苍的头上,却也被墨擎苍夺了去。   墨擎苍大步走了向那对爷孙旁,为柳如眉遮住了铺天盖地的暴雨。   “有什么事进屋说!”墨擎苍沉着声音说道,那低沉的声音、骇人的气势,惊得福娃爷孙紧张地看着墨擎苍。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美、这么有气质、这么尊贵的男人,他就像神仙一样,让人望而生畏,让人下意识地想匍匐膜拜。   “大伯,外面雨大,先回去吧。”柳如眉搀起老人的另一边胳膊就要往回走。   那老人猛然一惊,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臂,紧张的说道:“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姐姐,他们都说我爷爷得了肺痨,会传染的,我们知道姐姐是好人,姐姐还是快进屋吧,淋了雨会生病的。”福娃扬着头,雨水冲净了他脏兮兮的小脸,露出他原本天真可爱的相貌,一双亮亮的大眼睛在雨中依旧褶褶生辉。   “我说了能治你们就是能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大雨依旧滂沱,柳如眉说完,不再等他们反驳,扶起老人就往回走。   墨擎苍依旧在为柳如眉打着伞,雷鸣连忙跟上,站在门口的蛇心慌慌张张的为他们让开了路。   不知道是柳如眉的态度太过强硬,还是墨擎苍的出场太有震撼力,让在场的那些流浪汉和乞丐们只是远远的躲着,紧张又警惕的看着这群人,却没人再敢说个不字。   一路走来,他们身上的雨水滴湿了地板,柳如梅扶着老人一直到了二层,将老人安置在一间客房中。   “雷鸣,这客栈的掌柜跑没影了,店小二也跑没了,麻烦你给烧些热水。”柳如眉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雷鸣,毫不客气的指挥道。   被点名的雷鸣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家主子,见墨擎苍黑沉着个脸,却没有任何反驳,应了一声赶忙跑开了。   蛇心怕墨擎苍责骂她刚才没有给柳如梅打伞让柳如眉淋了雨,也跟着雷鸣一起跑去了后厨房。   “我说蛇心,你跟着姑娘搞什么名堂呢?”雷鸣左右看了看,见这里没人,开口问向蛇心。   蛇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道:“什么什么名堂?柳姑娘心善救人有什么不对的?倒是你们,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让人提前打个招呼?” 第253章 一夜的鸡飞狗跳   刚才看到墨擎苍时,真是给蛇心吓坏了,特别是墨擎苍那一身冷冽的气势,压得人透不过气。   雷鸣并没有接这个话头,一边烧着热水一边问道:“昨天你和姑娘怎么回事?”   “昨天?昨天没怎么呀!哦对了!”蛇心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姑娘的灵丹妙药真是厉害,一瓶就能卖好多银子!你猜是多少?”   蛇心一想起这件事就特别兴奋,连同着刚才见到墨擎苍的紧张都消失了。   她也不等雷鸣去猜,直接公布了答案:“五十万两黄金!是五十万两黄金呀!你见过那么多黄金吗?反正我是没有。姑娘的一瓶解药就值那么多黄金,你说厉害不厉害?”   真是没想到呀,蛇心原以为柳如眉就是医术厉害,出门装个关葵骗骗银子花,想不到她制成的解药都那么值钱,她还真是捡了棵摇钱树。   雷鸣看着兴高采烈的蛇心,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看得蛇心不由得诧异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嫉妒我们太有银子了?放心,我们不会乱买东西的,最多就是多买几家客栈,以后你没地方住了,可以住在我们这里,看在咱们关系不错的份儿上,就不收你银子了。”蛇心不明白雷鸣在想什么,不过她到是一直惦记着买客栈的事。   “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谁的护卫了?”雷鸣看着没心没肺的蛇心,有些头大。   这也就是主子不计较,否则蛇心不知道要进多少次刑讯堂了,再说不定,直接就让她离开擎王府了。   蛇心眨了眨眼睛,回答道:“当然是主子了?怎么了?不过主子说让我跟着柳姑娘,一切顺着柳姑娘的意思,我现在就是正在执行主子的命令。”   雷鸣无语,这个蛇心是太没心眼,还是装着明白装糊涂,给自己糊闹找借口?   略过这个话题,雷鸣想了想还是神秘兮兮的说道:“昨晚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柳姑娘的解药是不是被钱易邱钱大人买走了?”   “不是呀!”蛇心当即否认,不过一回想,她又立即纠正道:“是姓钱的他家亲戚,好像是他大舅爷吧。”   “嗯,那就对了,昨晚你们可不知道,钱府后半夜闹得是鸡飞狗跳,他那大舅爷和那位表小姐直接被轰出钱府了,好像连同钱夫人都被软禁了起来。”雷鸣说着今早他听来的消息。   这男人的八卦心一起,堪比女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雷鸣等着水烧开的功夫,就开始讲起了昨夜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蛇心连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上面拖着个腮帮子就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   就听雷明栩栩如生地讲述道:“昨日临近后半夜时,先是姓钱的那个老东西带着小厮回了府,没多久后,他的那个大舅爷也去了。”   蛇心翻着眼睛想了想,好像他们还真是那时候散的。不过回府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怎么就闹得鸡飞狗跳了?难不成是因为戚富贵花了太多银子后悔了?   雷鸣想到后面发生的事,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却先笑了起来,让他那张看起来有些严肃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也滑稽了许多。   就听他继续说道:“也不知他们做了什么,钱家的表小姐昏迷了那么久,突然间就清醒了。不过却像疯了一样,顶着一身的臭味儿在院子里乱跑。”   “说来也巧,平时钱家人对这位表小姐都是不闻不问,昨天大半夜的竟是去了不少人,不仅有姓钱的和他夫人,连同他府上的二公子也去了。”   “你说若是表小姐疯了倒是有情可原,毕竟昏迷了那么久,谁知道她得了什么病。可是疯的不止她一人,当时屋里的那些人都像中了邪似的满院子乱跑。”   “咱们的探子回来说了,整个钱府就像掉进了茅厕,熏得人能把三天前的饭都吐出来,当时整个钱府都闹翻了天,也幸得今日下雨,否则附近的宅子恐怕也要遭殃了。”   蛇心听得认真,却也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的一家人说疯就疯?   隐约中,他总觉得这件事何柳如眉的那瓶解药有点儿什么关系,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如果那瓶解药是假的,潜伏的表小姐又怎么会醒?还是说明他们的解药好使。   “后来呢?”蛇心问道。   雷鸣将烧开的水端了下来,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后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这不是刚听说完这些消息就跟着主子过来了嘛。行了行了,咱们赶紧回去看看吧,柳姑娘身边没个能使唤的,到时候主子又生气了。”   这边的柳如眉安顿好那位老者后,给他细细的把了把脉,又认真的观察了他咳嗽的症状。   在缺少检查设备的古代,判断相似的病症的确很困难,不过柳如眉初步判断,这位老者并不像是肺结核,也就是众人所说的肺痨。   肺结核是由细菌感染所导致的,它是一种能够通过空气和唾液传播的慢性疾病,最后导致其他器官也受到损伤。   在古代,这种病的确是不治之症,即便是在现代,也需要一系列复杂的治疗和后期修养。   柳如梅又给那个叫福娃的小男孩儿把了把脉,他除了营养不良外,并没有任何疾病。   他天天和他的爷爷在一起,如果他爷爷真的是肺结核,这叫福娃的小男孩儿通常也逃不过。   柳如眉先给老者扎了几枚银针,缓和了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后,又拿出两枚她特制的药丸喂给老者,那位老人家果然觉得舒服了许多,连着好几日的咳嗽也缓轻了不少。   雷鸣端着热水回来后,柳如眉果然又给他安排了不少事儿。   先是去找了几套店小二的衣服给老人家换上,又让他倒了几碗热水分别让大家暖暖身子。   一直黑沉着脸坐在旁边的墨擎苍,见到还有一碗他的热水,脸上的阴沉缓和了不少。   这个臭丫头,还知道他也淋了雨。虽然是一碗朴素寻常的白开水,不过能被她惦记,感觉还真是好。 第254章 迫不及待去拜访   这场暴雨来的快,退去的也快,不出半日功夫,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冒了出来,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照在地上波光盈动的雨上,倍显生动亮丽。   天空中的水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了座漂亮的彩虹桥,引得百姓纷纷钻出家门来瞧个新鲜。   清新风雨后,就连临时寄居在蓬莱客栈的那些乞丐们也来到了街上,吸着新鲜空气,继续开始他们新的一天的讨要生活。   只是让柳如眉没想到的是,早上还一致拒绝福娃爷孙进屋躲雨的那些人,此时在街上逢人就说,他们遇到了神医,连肺痨都能治得好,甚至还不惜余力地夸大其词。   顾霜霜自从回到帝都后,一直担心自己身上的隐疾。   帝都之中,到处都是连鸣则的眼线,她又不敢轻易让别的大夫看诊,生怕被连鸣则发现她在转楼镇刘员外家和她姐夫的那些事。   回帝都的这一路,她一直倍感身子不适,当时只以为是舟车劳顿,回来休息休息便好了。   可回府的这几日,她一直好生修养,但身子却是越发的乏累,胃口也不似以前了,每天不是昏昏欲睡,就是胃里酸得厉害。   今日上午的一阵倾盆大雨,更是让顾霜霜打不起一点儿精神,早上胃里的一阵恶心后,她突然很想吃青杏。   曾经,她看到那个就嫌弃得只翻白眼,认为青杏这种还没长熟的、青青涩涩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也只有那些穷苦老百姓,花不起银钱买正经水果吃,才会买来这个做成果脯,逢年过节的时候打打牙祭。   可今日她就是想吃,即便心里再嫌弃恶心,依旧压不住胃里反出来的欲望。   叫来贴身丫鬟春桃,嘱咐她去买些,可这是初夏时节,还没到青杏长出来的时候,可主子就想吃,春桃只好提着篮子上街去找。   可不到半个时辰这丫鬟便折了回来,篮子里依旧是空空荡荡。顾霜霜当即就要发火,可春桃却是笑嘻嘻的迎上来,开心的说道“夫人,好消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顾霜霜没好气儿的白了她一眼,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她恢复身子来的重要。不过看到平时稳重的春桃能如此开心,她倒也愿意听上一听。   只见春桃先是将屋里的其他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又神秘兮兮凑到顾双双跟前说道:“夫人,奴婢刚才上街,听到那些乞子们说见到了神医,还治好了一个得了肺痨的老头儿,您说那神医是不是就是……”   顾霜霜皱眉想了想,突然双目一亮,难不成春桃说的就是她们在砖楼镇以及回帝都的路上遇到的关小神医?   春桃是顾霜霜的贴身丫鬟,也是她的心腹,每次她去砖楼镇,都是带着这个春桃。   至于她的病,以及官小神医给她诊治的这件事,全府上下也只有春桃知道了。   顾霜霜坐直了身子,希翼的看着春桃,问道:“你可打听出那神医的名字?你可知他现在在哪儿?”   春桃想了想回答道:“街上的乞子们只说那神医俊美得厉害,不过奴婢在回府时遇到了相爷的车夫,我听他跟府里的小厮说,昨晚他将神医送回了蓬莱客栈,而今日街头巷尾也都在说流云山的关神医昨晚出现了,还被咱们相爷撞倒。”   顾霜霜的眼睛更亮了,难怪今早连鸣则显得异常高兴,往常都会在她这屋里与她亲热一会儿,可今日像有什么好事似的,喜气洋洋的便去上早朝了。   原来他是遇到了关葵。   顾霜霜不顾身子的不舒服,一下子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拉着春桃都要出去。   想了想又不对,连忙对春桃说的:“快,快,给我梳妆打扮一下,再带上份厚礼,咱们去见见关神医。”   她不仅想念那俊美的小公子,同时也想念他的灵丹妙药。上次给她的那些药丸,吃了之后的确让她身子舒服了许多。   可那些药丸她都吃光了,身子开始越发的难受了起来,她再天天这个样子,保不齐连鸣则就会发现她的秘密。   春桃自是高兴,她的主子是顾霜霜,主子好了,她们这些当下人的才会跟着好。   顾霜霜收拾妥当,让春桃带上她的私房银子,以及两颗百年老参、两朵百年灵芝,便偷偷的溜出了府。   她们此番出门,还真不太好让其他人知道,毕竟是见神医,还是看她那见不得人的病,一旦传到连鸣则的耳朵里,以他那多疑的性质,势必要左右盘问一番。   而在蓬莱客栈中,二层的的福娃爷爷已经睡了,小福娃也趴在床边泛着迷糊。   柳如眉再次对福娃爷爷确诊,这位老伯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肺痨,而是比较严重的肺炎。   肺炎并不会传染,所以小福娃安然无恙。也许是福娃爷爷这病拖得久了,让他看起来像是命不久矣。   忙活了一上午,柳如眉疲累的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墨擎苍一直默默欣赏地看着这个忙碌的小女人。   曾经的他特别排斥异性,觉得女子只会在后宅中抚琴弄画,故作高雅,除此之外便是勾心斗角,算计起人来心如蛇蝎。   否则怎么会有那句“最毒不过妇人心”呢。   不过再看眼前这女子,并不像他曾经认为的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她不做作,不刻意隐藏自己的缺点,甚至还以自己那贪财的小本性为荣。   人本来都是有贪心贪欲的,这是本性,说出为没什么可耻的,因为每个人都如此。   而这个女人虽然爱财,却也取之有道。医术高超的她,给富人诊治就收起天价的诊金,特别是对自己,还真是不手软。   可对于穷人,她非得分文不取,还将自己的药丸免费送给他们,甚至刚才她还自掏银两,让蛇心去给那对穷苦的爷孙买些好吃的东西补补。   贪财又善良,这就是她吧。   他墨擎苍看上的女人就是与众不同,只不过想到昨晚拍卖行的事,墨擎苍心里多少还有些别扭。 第255章 先成家后立业   就在他想问问柳如眉关于昨晚卖给戚富贵那瓶解药,为何会将钱府闹得鸡飞狗跳时,话还没出口,只见柳如眉从袖袋中摸出那一沓银票,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瞪着眼睛问向墨擎苍:“说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嗯?意思?这不是我付给你的诊金吗?”墨擎苍挑了挑眉头不解的问道。   “你少装!”柳如眉气哼哼的说道:“你这些东西能花吗?不能花不就是一堆废纸,我要来何用?”   墨擎苍心中暗笑,他的目的就是没准备让这个小女人把这些花了。   她身上没银子还能夜不归宿呢,这要是腰缠万贯了,他以后去哪儿抓回这只小野猫?   柳如眉见墨擎苍沉默不语,再看着这一沓又不能兑现又不能花的大额银票就来气,“墨擎苍,你如果想赖账就实话实说,别弄这些东西忽悠我!”   “我……没想赖账。这些银票都是真的,你可以用这些买些你喜欢的小玩意儿。”反正不是买宅子搬出去住就好,墨擎苍心里一阵得意,嘴上好心情的说道。   柳如眉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儿喷出来,她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墨擎苍,问道:“谁家的小玩意儿需要这么多黄金?这一张银票怕是都能买下一整条街了吧!”   她的话刚说完,突然灵机一动,大大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墨擎苍心里突然一个“咯噔”,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脱口问道:“你该不会是想着把整条街都买下来吧?”   柳如眉诧异的看了看墨擎苍,不加掩饰的点了点头,回答道:“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墨擎苍只觉得自己一头黑线不断往下掉,这个小女人,她还真敢想啊!   如果帝都只是他墨擎苍一个人的,柳如眉要几条街他都可以送给她,可这街上的铺子其背后东家遍及整个朝廷的官员,若想都买下来,就要和那些官员去谈了。   貌似有些……不太现实。   “你买这么多铺子何用?”墨擎苍明知顾问道。   “还能干什么用?”柳如眉继续喝茶,并送了墨擎苍一个白痴白眼,道:“你是有宅子有地,我还无家可归呢!俗话说,安家立业,先把家安了,才能慢慢建立事业。”   墨擎苍摩挲着下巴,幽幽道:“可我怎么听说是成家立业呢?先成家,后立业。”   如果柳如眉愿意,他现在非常乐意娶这个小女人为妃,他们一起成家,一起开拓事业。   柳如眉的神色却是黯了黯,她当然知道是“成家立业”了,可她根本就不想结婚。别说她现在还是有两个孩子的单身妈妈,就是未婚未孕,她也不想找男朋友结婚。   这里不比现代,这里的男人只要有点儿银子都会三妻四妾,就连街边的乞丐,如果有一天他们的银子够多,他们也绝不会只守着一个女人。   女性在这个时代完全没有社会地位,是男人附属品,这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职业女性来说,完全不能接受。   让她去跟其他女人争一个男人的宠爱,天天看着自己的爱人睡在别的女人房里,她还得客客气气地说,你们好好休息,晚安。   做梦!她柳如眉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如此低贱自己。   想想自己这具身子的原主人,那就是最好的例子,最好的前车之鉴!   所以说,女人啊,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一定要有自己立足的资本,至于男人,不必有,至于孩子,可以有,只是可怜了孩子们没有爹。   “成家立业?呵呵,没听说过,一成家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谁还有心思再立业?你的说法不对。”柳如眉胡乱反驳道,随后拿起茶送到嘴边,用杯沿掩饰住眼底的黯淡神色。   墨擎苍看着柳如眉这些神情上的变化,心头一痛,看来这个小女人还是没有从连鸣则那个混蛋的阴影中走出来。   想想也是,面对这样被人陷害、家破人亡的变故,又有哪个人能接受得了?   只是他却很不赞同这个小女人用自己当诱饵去报复连鸣则。那个人别看年纪轻轻,却城府极深,又善于阴谋,否则不会刚刚入仕就连升官品,直接坐到了右相的位子上。   “这个,可否助你立业?”墨擎苍说着,从袖袋中拿出一张泛着黄的纸,那纸看起来有些年头,却依旧显得郑重其事。   “这是什么?”柳如眉放下茶杯,拿起那张纸,以为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银票来忽悠她。   上面大大的两个字“地契”一下子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我去!这就是你们的房产证呀!也太……不正式了吧!”当柳如眉发现她手上的东西是何物时,不禁失声叫道。   她怎么有种拿着爸爸妈妈具有复古时代感的结婚证一样?一张婚,竟然可以具有那么严肃的意义!   这张纸虽然和结婚证的意义不一样,不过却也代表着一处地产的所有权,不可小觑。   “欣赏”够了这纸具有时代特色的“房产证”后,柳如眉将这张地契放在桌上,不解地看着墨擎苍问道:“你拿这个干什么?”   拿给她显摆?好像没必要,墨擎苍的家那么大,家产也厚,没理由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让她开开眼界?免得日后买房子拿了个假地契?这个理由到还真有可能。   墨擎苍听着柳如眉说出那么多没听说过的词,心里不解的同时,又满是心疼。   她的女人,竟然连块地产都没有,竟然连个地契都没见过,她以前的大家小姐和相爷夫人是怎么当的?   “你不是想开个医馆吗?连铺子都找好了,这就是那间铺子,送你的。”墨擎苍不在意地解释道。   “啊?”柳如眉一惊,再次拿起那张地契,上面果然有地址,只是肖月带她去的那个地方她也不知道是哪儿,以至于刚才都没看出来。   “送我的?”柳如眉没想到,这位什么王爷竟然能这么豪,出手就是送人铺子。   不过转念一想,她问道:“你这是用来抵这些不用的银票的?还是入股投资的?” 第256章 真是一手好字   “入股投资?”墨擎苍紧锁着眉头,思索着柳如眉这一个又一个让人听不懂的词。   这丫头以前不也是帝都人士吗,为什么她的话却与他人都不一样?不仅说话风格不同,就连用词都不同。   甚至连他这个饱读诗书、走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的人也听不懂了。   柳如眉怔了怔,这才意识到刚才因为这张地契有些惊讶过头,以至于连说话都忘了要与这边人统一风格了。   “咳咳,那个……”柳如眉尴尬地清咳了几声,赶忙开口解释道:“入股投资呀……这个你从字面上就可以理解,就是咱们一起合伙做买卖。开医馆也是做买卖,你用房子做投资,我和肖月用医术做投资,挣了银子按比例分。这就是入股投资,懂了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不是自己用词不当,反而是墨擎苍孤陋寡闻一样。   墨擎苍细细品味着柳如眉刚才的一番言论,虽然有些词解释来解释去还是没解释明白,不过大体意思他懂了。   心中暗笑,他擎王府还在意这么一间铺子吗?还在意她那点儿诊金的分成吗?   不过一想到其中有肖月,好心情瞬间就减半了。   本来想着这间铺子是送给这个小女人的,但若肖月还要在其中掺和一脚的话,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自是投资……入、入股。”墨擎苍还真不习惯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不过他很愿意随着这个小女人一起说。   柳如眉到是公事公办,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还带着墨的破毛笔,蘸了蘸茶水,便在一张纸上写下墨擎苍占了她医馆三成股份的证明。   墨擎苍既然已经还清了她的诊金,虽然那些银子目前还花不了,但是他们彼此已经不欠账了。对方出铺子,她就要写个字据,白纸黑字,免得日后为点儿银子来回扯皮。   墨擎苍虽然见过柳如眉给人治病看伤,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提笔写字。   医术高超、做事严谨的女人,想必也会写得一手好字。都说人如其字,墨擎苍不在意那纸上写了什么,却很期待那娟秀、潇洒不羁的字迹。   只是当柳如眉写完交给他时,墨擎苍却一下子傻了眼。   他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那些还能勉强称得上是字的入股证明,心里一遍遍的回想,这些字真的是这个小女人写的吗?   如果不是他亲人所见,墨擎苍一定会以为,这纸上的字只是个三岁小娃娃胡乱写的。   脑壳有些疼......墨擎苍扶了扶额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可能会伤了眼前这个小女人的自尊心,连忙又将手拿了下来,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那张纸,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他想笑,真的好想笑!   “柳姑娘真是一手好字,飞龙走凤,请问,这个、还有这个,是何字?”墨擎苍很认真的辨认了一下纸上的那些字,虽然字数不多,可仍有几个他竟然还是认不出来。   柳如眉这丫头,以前在柳府当大小姐的时候,柳将军真的给她请过私塾先生吗?   他的学问到底是谁教的?医术了得,写出来的字却这么难看,而且还错字连篇,不是少横就是少竖,或者完全就是让人看不懂。   柳如眉皱了皱眉头,顺着墨擎苍指着那几个字看了过去。   她写的没问题呀?就是软塌塌的毛笔实在不好用,不如现代的钢笔或签字笔,哪怕来只铅笔都行,否则她的字也不会写成蜘蛛爬。   见墨擎苍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的样子,好像是真的看不懂,柳如眉恍然大悟,虽然都是汉字,可古代用的是繁体字,而她学的是简体字,同一个字同一个意思,写出来却完全不一样,难怪这个家伙看不懂。   算了算了,柳如眉懒得跟他解释,干脆念了一遍给墨擎苍听,让他明白他这铺子之后能产生的效益。   墨擎苍听得认真,不过心里又有了新的担心:这个女人虽然医术厉害,可在学问上却是一塌糊涂,小冉晟和小冉菱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而听小冉晟也说过,他们兄妹很多都是娘亲所教。   她自己的字都写成了这样,真不知道她把那对小兄妹教歪到了哪里。看来要赶紧给他们找个先生好好纠正一下他们以前学的东西,否则定了型,就不好改了。   如果他的想法被柳如眉知道,柳如眉绝对会拿着那张地契直接糊在他的脸上。   谁敢说她的学问不好?医学博士那么难读她都读下来了,而且还提前毕业,当代的医学文献她几乎都浏览过,也可以说得上是饱读诗书了吧。   再说,她那两个孩子虽说自己也教了些东西,不过教的都是医术。当初在杜家庄的时候,柳如眉也是将他们送到了庄子里的学堂,请私塾先生教的。   不是她不自信自己的学问,她实在是不想跟这两个淘气的东西较劲。特别是小冉菱那个臭丫头,除了医术,教她学点儿什么都比自己研究一天药理还要辛苦。   正在这时,任天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见到雷鸣守在门口,便知道自家主子在屋里,小心的敲了敲门,进屋见到墨擎苍后,刚要开口说话,目光又瞥向了柳如眉,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何事?”一向沉稳的任天此时面露慌张,墨擎苍不悦的沉声问道。   “这个……”任天张了张嘴,也不知道当着柳如眉说这话妥不妥当。   柳如眉自是看出了任天的顾虑,很是识时务的站起了身,说道:“行了,你们有事就快去办吧,我正好去新铺子看看。”   说完,她毫不留恋的走出了房门,到了门口后还不忘交代雷鸣一声,等福娃爷爷醒了,让他再吃一次药。   蛇心去买东西还没回来,柳如眉见外面空气很好,也不想再闷在这家客栈里,便凭着原先对这些路的记忆,去寻找她在帝都的第一间物业。   也可能她太高估自己的认路能力,也可能帝都的建筑都长得八九不离十,模样都差不多,柳如眉还没走出几条街,她就迷路了。 第257章 看人下菜碟   墨三默默的跟在柳如眉身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   从客栈出来的时候,他明明听柳如眉说要去新铺子看看,可跟着她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感觉这位姑娘就像是在逛马路,根本没有要去那家铺子的意思。   可孰不知,柳如眉找来找去,发现越走越迷糊,完全找不到她当初走过的那条街了。   拐过一个街口,柳如眉抬头一看,这条街似曾在哪里见过,但是她敢保证,她以前绝对没来过这里。   想了想,估计是梦里看到过吧。想必是这具身子的原主人生前经常来此地,所以才会在梦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柳如眉很好奇,据她所知,这具身子的原主人以前算是典型的宅女,并不太喜欢出门,而她对这里记忆犹深,想必有其特殊性。   怀着好奇的心情,以及出于对这具身子原主人那种微妙感情的关系,柳如眉踏进了这条街。   这条街是条热闹的街区,两边的铺子人来人往,街上也有很多挑着担子的小商贩,吆喝声络绎不绝。   柳如眉实在没看出这条街有什么好的,除了几家酒楼外,都是些首饰铺子、或者衣裳布料铺子之类的。   看来原先的那个柳如眉还真是个典型的古代小姐,平时不出门,出门就是逛首饰衣裳铺子。   又往前走了一段后,眼前的一个铺子立即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三个大大的黄金字“鎏金阁”在雨后的阳光中闪闪发亮,而这些并不是引起她注意力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个场景似乎在梦中出现过几次。   踏入大门,柳如眉才知道,原来这里是一家豪华奢侈的首饰铺子。   一层大堂很大,各式各样的首饰平铺在柜子里,三五成群的夫人小姐聚在在那里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首饰,铺子里的店伙计也是忙前忙后,从这些就能看得出,这家铺子的生意不错,而能位于这么好的地段之中,估计是帝都最好的首饰铺子了吧。   柳如眉站在大堂中,四下观望着这里的布景和客人,这时身后又过来一位带着两个小姐的夫人,小伙计看见后,连忙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一个劲儿的介绍着店里新来的首饰,却唯独没人搭理柳如眉。   柳如眉心里自嘲一笑,经过汇通钱庄一事她便知道,这里的商家很会看人下菜碟,若想被他人重视和尊敬,还得先让自己金玉其外。   不过她实在不喜欢那样,名贵的布料、繁重的首饰,非但不会让她觉得有多美,反而觉得累赘不舒服。   倒不如一身麻布粗衣,又舒服又自在。   没人招呼她就没人招呼吧,柳如眉倒是不在意这些,没人在旁边絮絮叨叨,她倒乐得清闲,反正她也不是来这里买东西的。   柳如眉虽然不喜欢戴首饰,但是对于金银玉器多少还有些了解,毕竟在上辈子时,她妈妈还是挺喜欢收集玉器的。   看了一圈,她发现这些首饰虽然做工精巧,不过所用的玉石宝石都不是上乘货色,再看看那些客人,也都是些富足家里的夫人小姐,并没有那种大富大贵之人。   只不过她转着转着便发现,虽然没有小伙计理她,不过那几个伙计却像盯贼似的盯着她,好像她是来这里偷东西似的。   这时门口又来了一个带着丫鬟的小姐,那姑娘气势十足,就差变成螃蟹横着走了。   “钱小姐!钱小姐来了,真是让本店蓬荜生辉,钱小姐里面请!”一个店伙计看到那位小姐时,一脸谄媚的恭迎着。   那位钱小姐也是一直骄傲的扬着头,对一层的东西看也不看,直接走上楼梯去二层了。   呦呵,这里够大的呀,还有个二层!   古代的铺子柳如梅也逛了几个,知道二层通常都是精品区。   她突然对这里精品首饰产生了好奇心,便也向楼梯走去。   “这位姑娘,你想买什么在这里看看就行了,楼上可不是你该去的地方。”突然一个小伙计拦住了柳如眉的路,对他很不客气地说道。   柳如眉眉头一皱,他们轻视自己可以,但不能妨碍自己的人权。   “你们既然开门做生意,我便可以进来看看,为何不可去这楼上?”柳如眉冷着声音问道。   那小伙计更不客气了,鄙夷的看着柳如眉说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怕是我们这里最便宜的首饰都买不起吧?还想去楼上?你若是弄坏了一两样,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边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其他客人的注意力。女人就是个好凑热闹的生物,特别是这些闲在后宅没事可做的夫人小姐们。   闲得无聊出来逛街,碰到热闹自是不可能放过。   放下手里正在挑选的物件,她们纷纷围了过来,一双眼睛毫不客气地在柳如眉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柳如眉虽然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本来相貌,可那窈窕的身段儿,完美的脸型,如墨般的丝滑长发,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外面那刚刚水洗过的蓝天,让人心情舒畅。   可这样的外貌通常舒畅的都是男人,对于嫉妒心强的女人的而言,只会让她们更加记恨。   “穷鬼一个,还来鎏金阁,怕不是来偷东西的吧,咱们可得护好了自己的荷包,免得被某些宵小摸了去。”一个胖墩墩的夫人嫉妒的盯着柳如眉,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指桑骂槐的话说出来极为刻薄。   那些没出阁的小姐们自是不敢像这个女人似的如此说话,不过她们也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看着柳如眉,同时眼底闪过一阵鄙夷。   这时其中有个胆大的姑娘开口说道:“这姑娘莫不是以为这里还会有男人进来?想找个有钱的公子哥儿给她买个首饰?”   这话说的就下流了,引得其他夫人小姐不是哈哈大笑就是掩着嘴偷笑,就连那店伙计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墨三蹲在屋顶,听着里面的声音,气的他真想冲进去将这些女人臭揍一顿。   她们也不睁开狗眼看看她们所辱骂的姑娘是谁! 第258章 终于有人解围了   晃了晃身子,墨三刚要起身,还是又乖乖的蹲了回去。   只因为,这时店铺里又进来两个人,她们分别带着自己的丫鬟,一位是年轻的夫人,一位是年纪大了点儿的小姐。   墨三使劲看了看,隐约记起这两位是谁了。   一位是当朝太师何秉的嫡孙女何佳柔,后来嫁与御史大人的嫡长子王平庆为妻;一位是刑部尚书程洪力的女儿程锦芬,听说给她相的婆家她都看不上,以至于都过了双十年华,仍是待字闺中。   两家都是当朝要员,看似不搭干的两个官员,两家女眷是却走得极近,她们在很小的时候便是手帕交,这么多年了,即便一个嫁为人妇,却一直形同姐妹。   二人走进这家首饰铺子,便看到众人都聚集在楼梯口。   “你们这是凑什么热闹呢?把楼梯都挡住了,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程锦芬开口问道。   她的父亲是刑部尚书,两个哥哥也都是习武之人,在朝中做着武将,而她别看是个姑娘家,却不喜欢大家闺秀学习的琴棋书画,反倒喜欢舞刀弄枪,性子也是泼辣得很。   而何佳柔却完全相反,她弹得一手好琴,画得一手好画,人也如她的名字那般,性子温婉柔和,帝都有名的大家闺秀,成亲后,更是得到王家的尊重。   众人听到程锦芬的声音,纷纷回头看了过来,见是两位气质不凡的大家小姐时,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那个一直为难柳如眉的店伙计看到程锦芬和何佳柔先是愣了愣,似乎在回想着她们的身份。   “放肆!再胆敢如此看着我家小姐,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程锦芬性子火辣,她的丫鬟青竹更是个火爆脾气,整个帝都都知道,所有的大家闺秀中,招惹谁也不能招惹了程家的这位大小姐,就是遇到她的丫鬟,都要尽量绕路走。   不过这一主一仆虽然性子火爆,但不跋扈,更不会无理取闹、也不会到处惹是生非,所以只要不招惹了她们就无事。   程锦芬和何佳柔并不是经常来逛首饰铺子,所以店伙计一时也没认出她们。   青竹的这声呵斥,吓得店伙计一下子回了神,也想起了这两位小姐的身份,一改刚才对柳如眉强硬嘴脸,弓着身子对何佳柔和程锦芬笑着奉承道:“小的眼瞎,没认出姑娘和夫人,二位楼上请,我们鎏金阁这两日刚刚来了批上等货,夫人和姑娘先上楼喝杯茶再慢慢挑选吧。”   青竹冷哼一声,算是不跟这个小伙计计较了,陪着她家小姐以及何佳柔主仆穿过人群就要往楼上走。   只是当她们看到还站在旁边的柳如眉时,却一下子停往了步子。   “你为何站在这里?”程锦芬问道。   柳如眉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道:“他们不让我上楼,把我拦在此处,所以我就站在这儿了。”   程锦芬刚要开口让她让开些,何佳柔却轻步上前,紧紧地盯着柳如眉,倏尔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姑娘也想去楼上看看,不若就跟我们一起吧。”   “何姐姐……”程锦芬还要说什么,何佳柔却是暗暗地摇了摇头,让她此时先不要开口。   小伙计有些犹豫不决,楼上的东西虽说不是件件价值连城,可若被这个穷鬼摸脏弄坏,那没法跟掌柜的交代呀!   可眼前这两位他也着实得罪不起,柳如眉混在这场闹剧中觉得实在无聊,无所谓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去别处逛逛一样。”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一把被何佳柔拉住,“这位姑娘,如何不介意,我们一起去楼下挑件首饰吧。”   哎呦,这位年轻的夫人几个意思?看样子和和气气的,也不是故意找麻烦。而她又不是没伴儿,犯得着偏要拉着自己这个看起来一穷二白的陌生人吗?   何佳柔的爷爷和夫君毕竟身份在那儿摆着呢,一个铺子里的伙计自是不敢跟何家佳唱反调,而这里的夫人小姐也都是些小门小户、最多家里有些银子的,本来就嫉妒柳如眉的相貌想挤兑她,没想到还没将这人轰出去,她竟好运的得了这位夫人的高眼。   程锦芬虽然脾气火爆,却很是听从何佳柔的意见,毕竟她们在一起这么久,每次遇到事,何佳柔都能冷静处理,而且她的想法也更面面俱到。   见何佳柔如此坚持,程锦芬虽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和好友站在一条战线上,对柳如眉说道:“姑娘若是无其他事,就与我们一同上去吧。”   柳如眉见她们并没有恶意,而且自己也的确想上楼上看看究竟,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在梦里反复出现过,让她想要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会让以前的柳如眉一直想着这里。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柳如眉不卑不亢,只是对她二人微微点头以示谢意。   店伙计还想说什么,何佳柔和程锦芬已经带着她往上楼走了,只是看她们的背影,柳如眉虽然穿得普通,头上除了一根簪子外,也并无其他首饰,手上、手腕上更是干干净净,可她气质卓然,即便跟在两位大家小姐身旁,也丝毫看不出她哪里身份低贱,其气场反而更高于旁边二位,让人不敢轻视。   “切,还真是狐媚子,不仅*男人,连女子都能中招!”人群中,有人不忿的低声嘟囔道。   “我说伙计,我劝你最好盯着那女人点儿,保不齐她就顺手拿了什么去,我就不信那两位小姐会帮她赔银子!”那位胖敦敦的夫人小眼一瞪,说完便带着她的女儿继续挑首饰去了。   柳如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可余光中总觉得那位说话柔和的姑娘一直怪异地打量着她。   一层到二层之间的楼梯并不是很长,一会儿她们便到了二层。   二层的确比一层看上去更宽敞、更豪华。四周有几个小隔间,有侍女和小厮端着茶点首饰在此出出进进,想必里面坐着高贵的夫人小姐,供她们边休息边挑选吧。 第259章 有着故事的耳坠   “夫人小姐这边请。”这时过来个年长些的侍女,她淡淡地看了眼柳如眉和程锦芬她们带的丫鬟,再看向何佳柔与程锦芬时,目光带着恭敬与恭维。   柳如眉自嘲一笑,自己这形象是有多惨?竟总是被人冷遇,此时这是把她当成跟随来的下人了吗?   柳如眉见她们随着那丫鬟便要进入旁边一个隔间,她淡淡地看了眼招呼她们的那个侍女,她虽然不在乎尊卑,却也不想被人如此误会,对何佳揉她们二人客气说道:“我随便看看,两位姑娘先行休息吧。”   说完,也不管那侍女惊讶地表情,抬步往那一排排展柜走去。   她可没那闲功夫坐这儿慢慢喝茶,还是跟自己不认识的人,然后再慢慢等着待女小厮将这里的物件一样样端来被动去看,还不如自己随便看看来得痛快。   何佳柔也不难为柳如眉,点了点头后,便带着程锦芬和两个丫鬟进了隔间。   待侍女离开后,程锦芬见这里没有外人,终于忍不住急急地开口问道:“何姐姐,你为何对那姑娘如此之好?”   她总觉得这里面怪怪的,何佳柔虽然性子柔和,脾气也好,不过却不爱与人交往,除非能得到她的赏识,或者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否则让她与那人说上一句都是非常难的。   何佳柔看了看程锦芬,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怀念与伤感,叹了声气后才慢慢说道:“程妹妹,你不觉得那姑娘看起来很面熟吗?”   “啊?”程锦芬眨了眨眼睛,又探出头去看还在外面随意闲逛的柳如眉,若有所思地说道:“何姐姐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那姑娘熟悉得很,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何佳柔却是温柔地白了程锦芬一眼,失笑道:“你这个丫头,平时风风火火,腿脚到是挺麻烦,就是这记性……也太不怎么样了吧!”   程锦芬撅着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故作不高兴地说道:“何姐姐如此说我,到不如直接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好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何佳柔“噗嗤”一笑,随后拿着帕子掩嘴笑了起来,不过她也没想一直打趣这位好姐妹,随即正了面色,接着说道:“锦芬,你不觉得那位姑娘像极了我们的一位好姐妹吗?”   程锦芬猛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外面的柳如眉,突然压低着声音惊恐地说道:“何姐姐说的,莫不是在六年前就已经过世的……柳姐姐?”   何佳柔垂下了眼眸,掩饰住眸底即将压制不住的伤感,咽了咽喉咙中痛苦的苦涩,这才淡淡一笑,说道:“程妹妹也觉得她像柳妹妹了?”   程锦芬木讷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狠狠的摇了摇来,“何姐姐,柳姐姐已经过世了,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怎么可能还……?那位姑娘只是看上去像柳姐姐罢了。”   “哎……”何佳柔再次叹了声气,回应道:“我自是知晓眉儿已经不在了,可我刚才看到她第一眼时,真的以为她就是咱们的眉儿呢。你看看她的眼睛,和眉儿的一模一样,而且不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她的眉毛也是细若柳叶,眉间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那可是咱们眉儿特有的标记呀!”   想到她们以前的好友、好姐妹,程锦芬的心情也一下子跌至谷底。   何佳柔说的没错,她刚才也觉得这姑娘给她一种亲切感,可她怕极了这种感觉,害怕想到那个惨死的姐姐,以至于内心深处便排斥去往这方面想。   “小姐,王夫人说得是,奴婢也睢见了那姑娘眉上的红痣,真的和柳小姐一样呢。”青竹在旁边小心地说道。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我又不瞎,可是……”程锦芬连忙抹了把溢出来的眼泪,倔强地说道:“可你们看看,那位姑娘气质冷清,而且刚才那么多人围着她说她,她也毫无惧色。如果换成咱们的柳姐姐,怕是早就哭了。”   “是呀,”何佳柔递给程锦芬一块帕子,让她擦擦眼泪,同时说道:“咱们的眉儿虽然心地善良,却是性格懦弱,刚才那种情况,怕是早就受不了了。而且咱们的感情一向很好,如果真是她,怎么会认不出你我?我自是知道那姑娘不是咱们的眉儿,所以刚才也只是帮她解围,并没有拉着她一起陪我们坐在这里。”   程锦芬也不再说话,这里一下子寂静了起来,当侍女端着茶水点心进来时,被这压抑的气氛吓了一跳,连带着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了。   柳如眉却静静地看着货柜上展示的首饰物品,不得不说,这些东西的确是比楼下的强上百倍千倍,看过这里的东西再看楼下的,楼下的就如地摊货一样。   忽然两道光芒从眼前一闪而过,那种熟悉感如同芒刺一般在她心里狠狠一扎。柳如眉忙向那两道光看了过去,只见在一排柜子的不起眼处,挂着一对漂亮的水晶耳坠。   那耳坠……脑中突然一阵晕眩,眼前似又看到了梦中的那个场景。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在她生辰那天得到了一个精美的生日礼物,小女孩开心的打开盒子,看到是一对漂亮的水晶耳坠。   “谢谢三哥,三哥对眉儿真好。”小女孩的声音非常稚嫩,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比干净清澈的看着她眼前的一个男孩。   那男孩比她大了四岁左右,在家中排行第三,小女孩亲切的叫他三哥。   “眉儿,三哥帮你带上好不好?”那大男孩宠溺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后,对她笑着说道。   小女孩满心欢喜的看着锦盒中的那对耳坠,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一脸不解的小男孩说道:“三哥,这是眉儿最好的礼物,眉儿舍不得带,眉儿想留着以后送给三嫂当见面礼。”   她说完咧嘴一笑,忽然想到前一日刚刚掉了颗牙,牙齿间多了个洞洞,样子好丑,她又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上了嘴,只是一双大眼睛还在闪呀闪。 第260章 弥留的意识   小男孩脸上一红,目光也不知该看向哪儿了,吞吞吐吐地说道:“眉儿乱说什么呢,三哥才多大?三哥以后是要守卫疆土、报效国家的,才不要娶妻,女人都太麻烦了。”   “三哥,可眉儿长大了也会是女人呀?”小女孩听到哥哥这么说,目光中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小男孩连忙揉了揉小女孩软软的头发,改口安慰道:“眉儿不算,眉儿是哥哥的好妹妹,哥哥会一直照顾你、保护你的!”   小女孩手中锦盒里的水晶耳坠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两个小孩子笑得天真无比,只是画风突然一转,漫天的风沙席卷了整个天地,被小女孩称之为三哥的男孩也长大成人,现在这风沙中艰难行步。   “柳将军,咱们……中计了!”一个声音在风沙中断断续续的传来。   “给我杀出去!咱们就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让敌人将我们抓了去!”长大成人的三哥全身是血,却仍是咬牙迎着风站了起来。   “可是柳将军,围剿我们的……并不是敌人,而是……朝中的吴家军!”那人的声音满含绝望。   “你说……什么?”三哥透过茫茫风沙,不敢置信的看着与他同生共死的战友。   “柳将军!柳将军!前方来报,柳家、柳家……被抄了,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一个不留!”   “柳将军!柳将军!你醒醒!……”   柳如眉看着眼前的不断变化的情景,那是她梦中经常梦到的内容,而她知道,那小女孩就是原身柳如眉的小时候,那个送她耳坠、后战死沙场的三哥,就是柳家三公子柳青云,那是与她有血亲关系的亲三哥。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一颗鲜活的心脏却痛如刀绞,眼睁睁地看着家人在保家卫国的时候,却遭小人陷害而惨死塞外,同时家人也被抄家斩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这眼泪,不知是此时的柳如眉感同身受所流,还是曾经的柳如眉对亲人的眷恋与仇人的怨恨所流。   “姑娘,你买不买东西?不买就走吧,我们没那么多人手总在这儿盯着你。”不远处一个待女见柳如眉一直站在那里发呆发愣,当下便有些不耐烦了。   她们在这里工作,除了掌柜发下来的月银外,主要是靠那些夫人小姐的打赏。   在楼下工作,那些夫人小姐打赏得都很少,所以对鎏金阁的小厮侍女而言,能来楼上工作是他们最开心的事,毕竟这里的客人尊贵豪气,打赏的银子也挺多。   可这位姑娘看起来还不如楼下的那些夫人小姐,也不知道楼下的怎么就让她上来了?她不买东西,这侍女自是挣不来赏银。   她什么都不买,这侍女就得在旁边盯着,万一丢了少了什么,或者弄坏什么,卖了她也赔不起。   所以在楼上工作,虽然挣得不少,责任却也很大。   柳如眉回神,悄悄擦了擦眼泪,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情绪,也不想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得那么狼狈。   “我想看看那对耳坠。”柳如眉指着货架上那不起眼的水晶耳坠说道。   侍女翻了个大白眼,嘟囔道:“你到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挑个最便宜的,不过你有银子买吗?”   不过她还是极不情愿地走了过来,拿过那对耳坠,又不客气的对柳如眉警告道:“你小心点儿,别给弄坏了!”   柳如眉懒得搭理她,她只是想确认这个东西是不是梦里看到的那个,是不是承载着原身对此物、此她的亲人的怀念。   只是她刚刚拿到手里,手中的锦盒一下子被人夺了去,同时耳边响起了一个讽刺的声音:“什么破玩意儿,你们这里怎么还会卖这种垃圾?”   柳如眉回头一看,只见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姐,她长得还算说得过去,一身锦衣和满身的珠宝首饰,让她瞬间联想到了冬季里的圣诞树。   “钱小姐,这物件是我们掌柜老早就收来的,值不了几个银子,钱小姐还是看看这只老坑翡翠镯吧,昨晚上才到的,新鲜着呢!”一个小厮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位小姐不是旁人,正是在柳如眉到了鎏金阁后不久又进来的钱茜茜。   此时钱茜茜两只手指提着那对耳坠,一脸的不屑,一边随意地摇晃着耳坠一边问道:“你们这鎏金阁也算是帝都不错的首饰铺子了,怎么还会卖这种破烂玩意儿?就算想挣点小钱,也应该放到楼下吧?放在这儿也不怕污了夫人小姐们的眼?”   “钱小姐说的是,只是……”那小厮在旁边小心地解释道:“掌柜的说了,这东西是以前柳将军家大小姐出阁前的物件,品质也还算上乘,便收了过来,这几年反正也没人问,就一直搁着了。”   柳如眉心里一震!这东西果然就是原身之物!看来梦里的情景都是真实发生的,而潜意识中她能走进这里,看来也是原身弥留的意识引导她来的。   “这位小姐,既然你看不上此物,还是请你把它放下吧。”柳如眉冷冷地看着钱茜茜,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女人开始厌烦了起来。   从别人手中夺走东西,还这么傲慢无礼,真不知道她家人到底有没有好好教过她如何做人。   钱茜茜动作一顿,这才正眼看向柳如眉,好像柳如眉刚才一直是空气一样,当作不存在。   “呦呵,这是哪儿冒出来的穷鬼?怎么?你看上这个了?你有银子买吗?要不要本小姐施舍给你?不过想让本小姐给你花银子,你得学三声狗叫。”钱茜茜鄙夷地看着柳如眉说道,站在她旁边的丫鬟香巧也是毫不遮拦地“噗嗤”笑出了声。   柳如眉最恨别人侮辱她的人格,这个什么钱小姐可以目中无人,可以骄纵无礼,但这么侮辱她,绝不能轻饶!   “我警告你,给我放下!”柳如眉看着那对耳坠在钱茜茜的手里都快被摇散了架,看向钱茜茜的目光冷得}人,出口的声音更冷,让周围的人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这个穷鬼还能有这么强的气势。 第261章 遇到老熟人了   钱茜茜微微一惊后,意识到自己如此高贵的小姐竟被一个穷鬼的气势所吓到,心里懊恼不已,当即便梗着脖子瞪着眼,对柳如眉怒吼道:“你算什么个东西!敢对本小姐大呼小叫!来人,给我拖出去打!”   蹲在屋顶的墨三一个冷颤,这钱家一夜的鸡飞狗跳还没完事呢,府里的小姐就有心情出来挑首饰,还扬言要打柳姑娘。   她知不知道这柳姑娘是谁呀?别说她有自家主子护着,就是她本人随手撒点儿什么药粉,也能让人瞬间产生一辈子都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钱茜茜一声怒吼,鎏金阁的几个店伙计就开始撸袖子,气势汹汹的对着柳如眉,做势就要将她拖出去。   可柳如眉那冰冷且强大的气势还是让那几个年轻小伙子望而却步,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得彼此看看,希望有人先冲上去给其他人壮壮胆,却没人先行一步。   钱茜茜一见自己的话不好使,气得怒吼道:“贱人,知不知道我是谁?得罪我的下场,我让你生不如死!”   她这气急败坏的乱吼乱叫,把其他隔间里的夫人小姐都给叫了出来。   本来挺安静的二层,因为钱茜茜在这里发脾气,显得格外热闹,何佳柔和程锦芬刚刚喝了口茶,听到动静,闻声也站起身看了过来。   柳如眉淡淡地看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这里的客人跟楼下的还真不一样。   这里的夫人小姐一看她们的着装和气质,明显就高出一截,只是女人爱凑热闹和八卦的天性却都是一样的。   看着这如挑梁小丑一样的钱茜茜,柳如眉很淡定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钱茜茜旁边的丫鬟香巧也是同仇敌忾的瞪着柳如眉,见柳如眉这么不拿她家小姐当回事,跳着脚地说道:“你这贱人还真是长了双狗眼!我们家小姐乃是当今礼部尚书的千金,九皇子擎王爷的未婚王妃,怎么样,怕了吧?怕了就赶紧跪下给我们小姐磕个响头!”   本来柳如眉还不拿她们当回事,可一听礼部尚书钱易邱,还有擎王爷墨擎苍,心里一下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闹了半天,钱家那个老东西就是墨九皇子的岳父大人呀!对了,她昨天好像还坑了钱老头亲戚好大一笔黄金,这么说,那个戚胖子也是墨擎苍的亲戚了?   哼!来的路上他们还装不认识,闹了半天,自己才是这层层关系中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蹲在屋顶的墨三想哭,他家可怜的主子呀,就这么被黑被误会了,他能不能现在就冲下去告诉柳如眉,那女人说的都是假的,都是那女的一厢情愿的!   犹豫不决时,就见远处过来一辆豪华烧包的马车,那马车估计没人不认识,正是当朝右相连鸣则的座驾。   而还在二层的柳如眉此时真是气恼了,她目光冷冽地看着钱茜茜一主一仆,声音犹如腊月里的寒冰,“我数三下,如果你再不放下那耳坠,我让你变成第二个戚彩芸!”   别人听不出怎么回事,可钱茜茜却知道,戚彩芸正是她的表妹,来的时候就一身臭哄哄,昨夜终于醒了,却像个疯子似的满院子跑,把整个钱府都弄得臭气熏天。   众不明所以,但见钱茜茜的脸色变了又变,香巧似乎听出了怎么回事,她听外面的人说,把表小姐弄成那样的,正是一位长相绝艳的姑娘。   该不会……是这个女人吧?世上的事怎么会这么巧?   而钱茜茜却想不到这一层,听到柳如眉如此恐吓她,当即一扬手便要扇在柳如眉的脸上。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扇到了柳如眉的脸上,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心里想着,得罪了擎王爷的未婚王妃,扇她几巴掌都是轻的,如果被擎王爷知道,这女人还不知道最后会被怎么处置呢。   想到那个冷若冰霜、煞气十足的男人,大家都不由得为这个戴面纱的女人倒抽了口冷气,不过却也没人同情她。   “住手!”就在这时,何佳柔的声音自旁边响起,钱茜茜被有柔和却不失气势的声音惊了一下,果真停住了手,回去看去。   只不过……顺着惯性,她长长的指甲还是刮到了柳如眉的面纱上,或许那指甲没剪齐带着刺,只见完好的面纱被挑起一根丝,那丝结结实实的挂在了钱茜茜的指甲上,顺着钱茜茜往回缩了缩的手,柳如眉的面纱一下子扬了起来,直接被钱茜茜的指甲带走了。   “嘶……”面纱扬起的那一刻,众人都看到了柳如眉倾城绝丽的面容,他们没想到,这面纱之下,竟是这么一张惊为天人的绝美容颜。   “眉、眉儿……”最吃惊的当属何佳柔。她本不是个爱管闲事儿的人,刚才看到钱家小姐为难柳如眉,她本不想理会,可那戴着面纱的姑娘总给她那就是她已过世好姐妹的错觉,总觉得她的好姐妹站在那里受着别人的欺负,就连程锦芬都有些坐不住了。   为了让自己安心,也为了帮一帮这个能她曾经好友感觉的姑娘,何佳柔和程锦芬这才站出来对着钱茜茜呵斥道。   只是没想到,那面纱下的脸,竟与她们的好姐妹一模一样!   柳如眉也是一惊,没想到看着人模狗样的钱家大小姐,怎么修个指甲都修不齐。刚才钱茜茜在碰到她面纱的时候,柳如眉其实是有感觉的,只是那一刻,她也将指间的东西洒在了钱茜茜伸过来的手上,以至于没来得及护住被刮起的面纱。   程锦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没了面纱的柳如眉,一步步地走近,又将眼前这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特别是柳如眉的眉毛和眉间的红痣,这才惊恐地低呼道:“柳姐姐,真的是你吗?”   柳如眉心里一个“咯噔”,刚才何佳柔那句“眉儿”就让她感觉大事不妙,此时再看程锦芬这个样子,她再傻也明白,怕是遇到原身以前的熟人了。 第262章 算计终身大事   “姑娘,呵呵,你们……认错人了吧。”柳如眉对着程锦芬尴尬地笑笑,却心虚得厉害,不是她们认错了人,是自己变了个人。   这不能怪她呀,她是真不认得这两位姑娘,不过此时细细一看,似乎也有些熟悉的感觉,不知是梦里见过让自己给忘了,还是原身遇到好友产生的微妙感应。   只见何佳柔却是红了眼圈,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程锦芬见柳如眉否认,再看这人双眼清明,气质清冷,看向她们的眼神也带着陌生与莫名,这的确不是她们的好姐妹柳姐姐。   程锦芬有些不知所措,钱茜茜看清柳如眉的脸后,更是记恨得厉害。   她讨厌别的女子长得比她漂亮,她漂亮别的女子比她聪明,可偏偏长得漂亮又比她聪明的女子还那么多。   那些官员家的小姐她比不过,也没脾气,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跟她们来往,眼不见心不烦。   可眼前这个穷鬼都长得这么好看,气质风度也这么好,这也太让人生气了!   钱茜茜瞪了何佳柔和程锦芬一眼,都是官家小姐,她的气势不由得弱了一些,便还是强横地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还是少管闲事!”   柳如眉没了面纱,片刻慌张后便恢复了镇定,此时已经如此,真被认出来又怎么样?她已经不是曾经的柳如眉了,更不会像曾经的那个傻丫头一样,被人欺负欺骗都不知道。   再次看了看何佳柔,只见她也恢复了镇定,除了眼圈还有些红之外,与来时基本无异,只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有那么一丝说不表、道不明的意味,耐人寻味。   “我说这位姑娘,得罪了钱小姐,就跟她道个歉吧,以后出门呀,没那么强的身份就管好自己的嘴。”旁边有位夫人开口说道。   “为了一对破坠子,白给我都不要。娘亲,咱们还是继续挑头面吧,女儿喜欢那套粉色的,我想第一次见神医给他留个好印象。”那女人旁边的年轻姑娘娇羞地开口说道。   “对对,听说流云山的神医来帝都了,连右相大人见一面都难,咱们可得做足了准备,要是他能看上你做了咱家的姑爷,或者那神医姑娘能当了你哥哥的夫人,那咱家的声名可就更大了!”那女人说完,安抚地拍了拍她女儿的手背,却仍是站在原地没动。   平时没热闹可看,此时好不容易碰上了,不看到大结局,她怎么能甘心?   其他人听闻,嘴里也应道:“听说流云山来了两位神医,不过那位关神医可了不得,你们不知道,她一瓶药就卖了五十万两黄金,这要是娶回来当儿媳,家人安康自是不必说,这银金财宝,还不是跟大风刮来似的那么容易?”   “可不是,这事儿我也听我家那不孝的儿子说了,他昨晚可就在金鼎拍卖行,只可惜她没看到那位神医姑娘,要是那神医姑娘跟我儿有缘就好喽……”又有妇人接话道。   柳如眉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她们说的话。自己昨晚的“丰功伟绩”传出来她到不意外,毕竟当时那么多人都见证到了。不过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人不说找她看病,怎么一个个开始算计上她的终身大事了?连肖月这家伙都不放过,还想着让他去倒插门。   也不知道让肖月那个书呆子听到会有什么反应。   钱茜茜见大家把话头扯到了神医身上,也没人在帮她说话,恨恨的跺了跺脚,将手里的那对水晶耳坠狠狠的往柜子上一拍,怒瞪着柳如眉道:“贱人,给本姑娘跪下磕头道歉,否则带你去见官,告你辱骂皇室王妃!”   “王妃”这二字,让柳如眉嫌弃的挑了挑眉头,想到墨擎苍那个家伙会给这讨厌的女人做靠山,心里就一阵阵的烦躁。   “呦,钱小姐什么时候当王妃了?这是什么时候大婚的?为什么本小姐不知道?还是说……这事是偷偷摸摸的?”程锦芬火爆脾气一上来,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火药味儿。   她就是看不惯钱茜茜如此嚣张,更对她不要脸的话嗤之以鼻,特别是,她嚣张的对象还是酷似自己好姐妹的一位姑娘。   钱茜茜没想到还有人怼她,刚要对着程锦芬发火,一下认出了此人,想想自己的脾气跟她扛不过,更是打不过这个人,便咬咬牙忍了下来,恨恨的说道:“这里不关姑娘的事,姑娘还是回去挑首饰吧。”   柳如眉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柜子上的那对耳坠,刚才被钱茜茜狠狠一拍,也不知道有没有弄坏。   她连忙拿起那对耳坠看了看,还好还好,这东西够结实,还是完好无损的。   钱茜茜见自己发怒了半天,结果对面这女人对她没反应,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毫无反弹之力,反倒让自己撑抻了腰。   “店伙计,那坠子多少银子?本小姐要了!给本小姐包起来!”钱茜茜见柳如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对耳坠子上,面对旁边的店伙计大声说道。   “哎!哎!钱小姐,这东西不值钱,三十两银子就行。”小伙计说得心虚,其实他们掌柜的说了,这东西有十两银子就能买。   不过这位钱小姐经常来他们这里,他对这位性格嚣张的小姐有些了解,此时正是较劲的时候,只怕他再多要一些,这小姐也是愿意付银子的。   果不其然,钱茜茜直接对她的丫鬟相巧说道:“香巧,掏银子!”   “慢着!”柳如眉紧紧地攥着那对水晶耳坠,刚才在她拿起这东西时,只觉得内心血液快速流动,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不自觉地想将这东西守护起来。   她知道,这是原来的柳如梅对这个世界、对她的家人存留的眷恋。   看到柳如眉如此紧张这个东西,钱茜茜心中一阵得意。她终于找到这个贱人的软肋了,既然这个女人这么喜欢这个坠子,那她就偏不让她得到!   “那坠子现在是本小姐了,我不希望我的东西在不干不净的人手里!”钱茜茜鄙夷的看着柳如眉,高傲的说道。 第263章 遇到不想见的人   店伙计刚要接过香巧手里的银子,柳如眉冷喝一声:“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这坠子是我先看上的,我要了。”   “你?呵呵,你有三十两银子吗?怕你连三两都没有吧!”钱茜茜鄙夷的说道,同时目光毫不客气的在柳如眉身上来回打量。   “这位姑娘,你的银子若是不够,我可以帮你买下来。”这时,旁边的何佳柔对柳如眉开了口。   争着付银子,店伙计乐了,不过这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银子,比起其他的物件,这简直就太廉价了。   “什么先来后到!本小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买不到的!给我包起来!”钱茜茜不敢跟何佳柔硬碰硬,却也不想让步。   “这个我要了!”柳如眉依旧不撒手,潜意识中,如果她放弃这个东西,原身一定不会原谅她。   何佳柔的贴身青兰明白主子的意思,也不用吩咐,上前一步,直接塞给店伙计十两一锭的银子,豪气地说道:“不用找了,那坠子便是这位姑娘的了。”   柳如眉挑了挑眉,这对主仆够豪气的呀,不过估计也是看在她认识这原身的情份上,不过于自己却没关系,她不想被人施舍。   “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买坠子的银子……”柳如眉刚要说她有银子可以自己付帐,却没想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让人全身不舒服的声音:“关姑娘看上了什么,本官替她买了。”   这是……连鸣则!   柳如眉想到自己没了面纱,有些僵硬着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来的柳如眉可是这个男人的老婆呀,要是被他认了出来,后面的复仇计划怕是要不好进行了。   众人寻着声音都看了过去,只见一翩翩如玉的公子正一脸笑意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些未出阁的女儿家,一见到这么俊美风流的青年才俊,当即便红了脸。   不过这里的贵夫人们还是多少有些见识,很多都是跟着自家夫君参加过宫里的宫宴,自是认得此人。   “见过连大人。”   “见过右相大人。”   那些妇人连忙收敛了神色,拉着自家女儿给连鸣则福身请安。   旁边的店伙计侍女只知道此人派头不小,却没想到官位这么高,当即也是吓得连连福身请安。   而何佳柔却白了脸色,程锦芬敢怒不敢言地瞪着连鸣则。这可是他们好姐妹的夫君,也是因为这个男人,让她们的好姐妹家破人亡,最后自己也落崖没了性命。   钱茜茜更是一脸错愕的看着连鸣则,待连鸣则走近了,她才突然发应了过来,连忙上前,就像见到才熟人似的,对连鸣则诉苦道:“连大人,这个贱人对我出言不逊,还抢了我看上的东西,连大人要为我做主才行!”   连鸣则刚刚到了楼上,便一眼看到了柳如眉的背影。   心里正想着呢,没想到就看到了让他心心念的那位姑娘的背影,而刚巧柳如眉还在说话,那婀娜的身姿、那出尘的气质、那清冷的声音,让连鸣则一下子便认出这就是昨晚在拍卖行遇到的关神医、关姑娘。   他刚要和柳如眉面对面的打个招呼,没想到钱茜茜扑了过来,还一脸憋屈地向他诉苦。   最让他生气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敢辱骂他的关姑娘!   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眸底的光芒也泛起了寒意,连鸣则冷声问道:“请小姐自重,本官好像并不认识你。”   钱茜茜却根本没注意到连鸣则这些变化,也察觉不出他的情绪此时很不好,还一脸惊讶地反问道:“连大人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我是钱府的大小姐,钱茜茜呀!我的未婚夫君擎王爷回到帝都那日,我们还一起在丰鹤楼用过饭呢。”   哪家未出阁的姑娘会如此不知羞地把未婚夫君挂在嘴边,还大庭广众地说出与其他男人一同吃饭之事,这让其他夫人小姐都不禁对钱茜茜露出鄙夷之色,但奈何她与连鸣则关系近,她们也不好表现出来。   钱茜茜不知羞,连鸣则这个男人的脸上到是挂不住了,道:“似乎……是有这么件事,不过既然小姐是擎王爷的未婚妻,还是不要与本官这么近的好。”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女人这么多,能在这里坐实了这个草包女人与墨擎苍的关系,也不错。   众人却是“噗嗤”一笑,却又连忙捂住了嘴,这个女人真够丢脸的,九皇子擎王爷的名声不好,怕是也与这个女人脱不开干系吧。   钱茜茜也没听出大家嘲笑之意,见连鸣则承认了自己,当即脸上笑出了花。   “大人,这个贱人刚才骂我,你要替我重重地罚她!最好给她关进大牢,打她一百棍!”钱茜茜瞪着柳如眉恨恨地说道。   连鸣则的目光看了过来,柳如眉自知退无可退,抬手用长长的袖子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向连鸣则。   “见过大人。”进了戏里,柳如眉只好继续装,对着连鸣则礼貌地一笑,打了招呼。   连鸣则听到柳如眉对自己说话,那清冷的声音带着柔情,一下子便让他醉了。   只是一抬眸,却见人还是那个人,却用袖子捂着脸。   “你个贱人,是不是怕了?我告诉你,认相的就快给我跪下嗑头认错,否则让连大人动了怒,把你全家都抄个干净!”钱茜茜继续怒骂道。   听到“抄家”二家,何佳柔和程锦芬眼中闪过一抹记恨,但很快垂下眼眸掩住了这个情绪,连鸣则也是脸色一僵。   抄了老丈人家,是他稳固自己地位最重要的一步,也是他夜夜不得安生的一个恶梦。   此时被钱茜茜提起,连鸣则只觉得一股怒气隐隐燃烧了起来。   “放肆!你也不看看这位是谁!对神医如此不敬,你父亲是怎么教你的?要不要先让你父亲辞了官,回家教教你如何做人?”连鸣则借着钱茜茜对柳如眉不敬的由头,对钱茜茜怒呵道。   “连大人……你怎么这么说?”钱茜茜傻眼,不明白连鸣则怎么没帮自己,反到骂上自己了。 第264章 是不是认错了人   众人看不明白,也纷纷为连鸣则那句“神医”搞糊涂了,何佳柔更是瞪大了眼睛打量着柳如眉。   “大人,什么神医?我们这里怎么会有神医?”有位夫人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   这里的夫人小姐,除了柳如眉,她基本上都有所耳闻,从来不知道这些人中哪个还会医术了。   “连大人,听说您遇到神医了?不知连大人可否帮妾身引见一二?”那位胖墩墩的夫人从人群中挤过来,笑着对连鸣则说道。   她这一笑,连眼睛都看不到了,其他夫人鄙夷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想起了此事,纷纷说道:“是呀连大人,妾身的父亲患病多年,一直想请神医给看看,还望连大人帮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完全给钱茜茜凉在了旁边,可柳如眉一直袖子捂着脸,这姿势……太别扭了。   现在的她只想快点儿买了这对坠子赶紧溜!   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妙音轻轻凑到钱茜茜旁边,她父亲的官职是礼部侍郎,是钱茜茜父亲钱易邱的属下。   她一直想巴结大官让自己的父亲升升职,自己的地位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原来她是看不上钱茜茜的,但没想到钱茜茜跟右相大人相识,如果此时帮了钱茜茜,不仅钱茜茜能念着她的好,说不定她也可以攀上连大人呢。   见钱茜茜又被忽视了,她挺身说道:“大人,这穷鬼来这里捣乱,看中了东西又没银子买,还不让钱小姐买,刚才还出口伤人,理应罚她!”   有人出来说话,这让钱茜茜看了眼陈妙音,当她认出此人后,眼里却有着淡淡的轻视,丝毫没有感激之色,不过她还是接着说道:“陈小姐说的没错,连大人,你得帮我!不能轻饶了这个贱人!”   陈妙音心里恨得咬牙,却也不敢有任何表露,乖乖地站在那里,希望连鸣则可以看到她。   连鸣则被吵得头疼,特别是那一口一个“贱人”,让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做了个深呼吸,连鸣则又看向钱茜茜,眼底的阴沉藏都藏不住,往日的儒雅已消失不见,咬牙问道:“你刚才说她是什么?贱人?你敢辱骂流云山的神医,是不是钱府让你活得太舒服了!”   “啊?流、流云山的神医?”钱茜茜大吃一惊,众人也反应了过来,原来连鸣则刚才说的神医,竟是这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又嫉妒其美貌的穷鬼?   “不会吧,那姑娘怎么可能是神医?”有人不禁唏嘘道,同时不断往后躲,生怕因为她刚才说过柳如眉的坏话而被连鸣则和神医记恨。   “听说神医是位姑娘,原来就是眼前这位?天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还说去看神医,神医就在眼前都不知道!”又有人悔恨的小声惊呼道。   程锦芬凑到何佳柔旁边,小声的问道:“何姐姐,你说……她真的是神医吗?为什么会跟柳姐姐长得这么像?”   何佳柔却是冲她使了个眼神,暗暗摇了摇头,拉着她悄悄地退出了人群,回到了她们最初的那个隔间。   “哈哈,那个……神医呀,”这时从另一个隔间走出个老夫人,一头银发,笑看着柳如眉,亲切地想拉她的手,无奈柳如眉的手还捂在脸上,她尴尬地笑笑说道:“老妇我刚才犯了头痛症,也没能出来给姑娘给围,姑娘不要怪罪。姑娘长得真是水灵,老妇我越看越喜欢,既然咱们这么有缘,姑娘看上了什么,老妇我买下来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了。”   那人笑得一脸谄媚,可柳如眉记得清楚,刚才这老妇人出来看了一眼,一脸不屑地又回去了,哪里如她所说什么头痛症。   无非就是个顺风倒的墙头草。   钱茜茜看到大家此时都奉承柳如眉,心里更是慌张。她挪了挪步子,凑近了连鸣则,紧张地问道:“连大人,您没看错吧,这贱、这姑娘,怎么会是神医?她一直捂着脸,您都没看到她长什么样呢!”   连鸣则狠狠瞪了她一眼,“无知!神医岂是靠相貌辨认的?”   说完,又看向柳如眉,立即变了脸色,一派温润如玉的样子,让柳如眉不禁暗暗咂舌,这男人变脸的速度可真快呀!   “关姑娘,不知您看上了哪个,在下可以送给姑娘。”连鸣则一下子摇起了折扇,那风度翩翩的样子,又迷到了众多少女。   “谢连大人,不过不必了,我还是有银子的。”柳如眉捂着脸唔唔地说道。   连鸣则皱皱眉头,自己的好意被拒绝还是让人很不爽的,不过想到关神医如此说,只怕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会有损他的声望吧,想了想说道:“关姑娘说得是,昨晚在下买了关姑娘一颗药丸就是一万多两银子,姑娘怎么会差了买首饰的银子呢。”   “嘶……”那些夫人小姐们又是一阵唏嘘,同时也想起来了,昨天出现在拍卖行的那位神医,随便拿出个什么都价值连城,最后一样东西更是被钱家的舅爷用天价买了去。   “对了钱小姐,戚老爷是你家亲戚吧?他昨天可是花了五十万两黄金买下神医一瓶神医,你还说人家神医没银子是穷鬼,只怕你钱府上下加起来也没这么多黄金吧?”有人想起这事,开口问向钱茜茜。   钱茜茜脸色一白,她只知道她舅爹找回了救表妹的解药,却不知竟然花了这么多黄金?还是从眼前这女人手里买走的。   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白了又白,她现在想的不是那对坠子,不是得罪了神医会有什么下场,而是……她舅舅出了这么多黄金后,戚府还能有多少家底?   提起裙摆就要往外跑,却一下子被连鸣则带来的小厮拦了下来。   连鸣则再看向钱茜茜时,目光冷得厉害,扇子在胸前摇了摇,那冷风直接吹进心底,让人发寒。   只听他声音幽幽地说道:“钱小姐,你刚才口口声声说,神医得罪了你,要她下跪求饶,要把她打入大牢,还要抄她的家。怎么?你得罪了神医,就想一走了之?” 第265章 够狼心狗肺的   钱茜茜不敢置信地看着连鸣则,结结巴巴地说道:“连大人是想……让我给她道歉?”   连鸣则微抬着下巴,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这怎么可以?我是钱府大小姐!我是未来的擎王妃!怎么可以让我给一个贱、给别人道歉?再说,万一她是冒充的呢,没看到她一直捂着脸吗!”钱茜茜急得跳了脚,她在家里一向蛮横跋扈,即便是她做错了事,也从来没向人道歉过。   柳如眉只想息事宁人赶紧走,对连鸣则说道:“连大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如……”   “不可!”连鸣则到不依不饶了。如果他在场都不能替关姑娘讨个公道,如何让这位神医如道自己的厉害,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会护着她?   “果然是神医,这气度,真让人佩服!”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   “可不是,刚才钱小姐不依不饶的,现在人家神医都不计较。”又有人接话道。   “不过神医姑娘,你这……为何要遮着脸?有人发现了问题不解地问道。”   “啊,我这、我这……”柳如眉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连鸣则以前的老婆、怕被认出来吧。   连鸣则看到柳如眉那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惊慌,没了平时的狡黠和清高,到像是森林中迷失了小鹿,让人忍不住怜惜。   “神医乃女儿家,不喜抛头露面,哪像某些人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连鸣则替柳如眉想出了个理由,还指桑骂槐的把钱茜茜给说进去了。   这时店伙计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位让他们提防又提防的穷鬼,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神医姑娘,想到自己刚才那态度,后背的冷汗一个劲儿的冒。   “姑娘,神医,呵呵,那坠子,小的给您包起来吧。”刚才还一脸不屑的店伙计,此时弓着身,一脸谄媚的笑着对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看看他,再看看周围一群人,将手中那耳坠放在了柜子上,同时说道:“你小心一些。”   都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柳如眉贪财爱财,但绝不会赖账。   人家店伙计都帮她包起了那对耳坠,柳如眉下意识地便去袖袋中掏荷包。   柳如眉忘了自己还需要捂着脸,这一个动作让她放下手的同时,也被连鸣则看到了她的样子。   “关姑娘……”连鸣则暗暗一声惊呼,只觉得一颗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柳如眉回头,心中一惊,看到连鸣则那夸张的表情,心想完蛋了,得赶紧想个办法隐藏一下自己这原身的身份。   “想不到关姑娘如此倾国倾城,难怪平时要戴着面纱不肯示人,只怕是求亲的公子都要把流云山踏平了吧。”连鸣则惊讶柳如眉相貌的同时满口赞美之词,只是他总觉得,这关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这样的话他又不能说出口,这都是街头浪荡公子哥儿调戏姑娘时才会说的话,他是堂堂相爷,百官之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仰慕的神医姑娘说出这样的话?   柳如眉有些惊讶连鸣则的反应,才六年,他不会连自己老婆的样子都记不住了吧?这才太……狼心狗肺了!   不过记不住也好,更方便她下手了。   “连大人过奖,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看我罢了。”柳如眉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她看向钱茜茜,轻笑着问道:“钱小姐若无异意,那我就把那对坠子买走了。”   她刚才想放过钱茜茜一马,那是因为自己怕人认出来。现在没了面纱也没人认出她以前的身份,柳如眉才不会做圣母。   钱茜茜恨得咬牙切齿,看着柳如眉挑衅的样子,心里的怒火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叫嚣道:“谁稀罕那破东西,白给我我都不要!”   “嗯……也是,钱小姐看上的,岂是这等小物件,对了伙计,刚才钱小姐看上什么了?让大家见识见识呗,也让我瞧瞧,免得以后又买了什么不入流的东西。”柳如眉转头,对旁边的店伙计说道。   知道了柳如眉的身份,此时还有右相大人撑腰,店伙计都想给柳如眉跪下了,此时哪还敢再有一点儿不恭敬的意思,听到柳如眉问话,他连忙点头应道:“医神姑娘稍等,那东西就在旁边的柜子里,一个老坑翠玉镯子。”   玉镯子呀?柳如眉对这个没兴趣,也许是因为自身职业的原因,身上不允许有任何饰品,所以她也习惯了什么都不戴。   不过前世时,老妈到是极喜欢这类东西。   店伙计很快将那玉镯子取来了。只见在一个绛红色锦盒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翠绿的镯子。   那镯子的水头极好,里面像蕴藏着灵性一般,似有什么东西在流转,让人一看就爱不释手。   最主要的是,这只镯子像极了前世老妈锁在柜子里的那只。听老妈说,那是她和老爸结婚时,奶奶送给她的,说是传家宝,老妈还说等她日后结婚了,就把这只镯子也传给她。   却没想,婚还没结呢,自己就莫名跑到这个朝代来了。   再看这只镯子,柳如眉只觉像是回到了以前,又在陪着老妈欣赏她的收藏品了。   不得不说,这个钱茜茜虽然俗不可耐,但这看物件的眼力还真不错。   钱茜茜本来就嫉妒柳如眉,此时又有众人和连鸣则偏袒她,甚至还想让自己道歉,这更让她瞧柳如眉不顺眼了。   刚才那对破耳坠子她就没争过来,此时自己先看上的镯子却被这个女人拿在手里,而且她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钱茜茜当即便对店伙计大声呵道:“这只镯子是我先看上的,本小姐买了,给我包起来!”   “哎!哎!这个镯子五千两银子。”店伙计一下子乐开了花,一下子卖出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月底的时候,掌柜的又会多给些赏银了。   “什么?这么贵!”钱茜茜原以为这东西最多也就一千两,而且一千两对她来说也不便宜了,毕竟平时吃穿用度府里都管了,再花这么多,只怕不好交待。 第266章 还真是心狠手辣   钱茜茜有些为难,她不仅喜欢这个镯子,更不想在这事上输给柳如眉,可她身上真没带这么多银子。   “连大人,您能不能……先借我些银两?我出门出得急,没带那么多。”钱茜茜可怜兮兮的看着连鸣则问道。   店伙计包起镯子的动作一顿,敢情这位小姐咋呼了半天,没这么多银子呀!   “我说钱小姐,你怎么可能没这么多银子呢?你的舅爹昨晚可是一出手就是五十万两黄金呀!想想这么多黄金……啧啧,怕是一屋子都堆不满吧。”有个妇人酸溜溜的说道。   “就是,还口口声声说别人是穷鬼,闹了半天自己却没银子,买个首饰还要跟别人借。”又有人落井下石说道。   钱茜茜一脸尴尬,可此时她除了向连鸣则借银子,还能如何?   “五千两……”柳如眉喃喃的念叨着,她在衡量自己要不要给它买下来,毕竟这个东西太想老妈的物件了,可以让她在这异世里有亲人在旁的温暖感觉。   连鸣则却看也不看那锦盒里的镯子,对旁边的小厮说道:“拿五千两银票。”   小厮应了一声,在大家的震惊下,以及钱茜茜欣喜若狂让惊喜下,极痛快的拿出了一沓银票,二话不说的就交给了店伙计。   钱茜茜道了声谢,刚要去接那装着翠玉桌子的锦盒,就听连鸣则的声音再度响起:“关姑娘,在下来这鎏金阁,本想是挑件首饰送予姑娘,既然姑娘与这镯子有缘,就算在下送给姑娘的礼物吧。”   “连大人,这东西不是我的了吗?”钱茜茜不解地看着连鸣则,是她先看上了这只镯子,是她向连鸣则借的银子,怎么最后说是送给那个贱人的了?   连鸣则却是淡淡地看了钱茜茜一眼,道:“本官说过要借给你银子了吗?既然没银子买,这东西谁付了银子便是谁的。本官买下送给关姑娘有何不可?”   柳如眉还没想好要不要买下这东西,没想到就有人送了。   不过无功不受禄,特别还是连鸣则送的东西,她更是不想要了。   “连大人,这些银子我还是有的,就不劳烦大人了。”柳如眉尴尬的笑笑说道,看着连鸣则的同时,心里一阵阵厌烦。   “的确如此!”正在这时,楼梯口处又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柳如眉心头一震,熟悉的感觉过后便是一阵心塞与烦躁,墨擎苍竟然也来了!   难不成他是来找他未婚妻的?呵呵,还以为能好好教训教训一再挤兑自己的钱茜茜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个撑腰的。   还是这么强大的背景,自己是不是也要将那对耳坠子拱手相让了?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片刻惊讶后,分分福礼道:“参见擎王爷!”   “臣,拜见擎王爷。”连鸣则收起了刚才一身的高高在上,无论他心里对墨擎苍是个什么态度,但在这个君臣有别的制度下,他也必须低下他骄傲的头颅,向皇室成员问安。   钱茜茜看到墨擎苍,双眼一下子放出了光,像恶虎扑羊似的就扑向了墨擎苍。   “王爷,他们……他们都欺负臣女!”钱茜茜看到了救星,立即哭诉道。   墨擎苍不着痕迹的躲了躲,没让钱茜茜扑到他的身上,刚刚看到柳如眉的好心情,因为钱茜茜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钱茜茜刚才委屈坏了,此时见到墨擎苍,一下子找到了靠山,也不管大家是不是叫柳如眉为神医,也不看连鸣则的脸色,愤恨的说道:“王爷,刚才这个贱人抢了臣女看中的而坠子,也抢走了臣女看中的镯子,那镯子……是臣女准备孝敬德妃娘娘的,王爷要替臣女做主呀!”   旁边的店伙计挑了挑眉头,刚才这位钱小姐在挑镯子的时候,明明是说给自己带的,还在自己的手腕上试了又试,怎么转脸又说是送给德妃娘娘的了。   哦对了,德妃娘娘可是这位王爷的娘亲,看来这位钱小姐还真是会告状,不仅颠倒是非,还添油加醋。   柳如眉就站在那里,.目光冷冷的看着墨擎苍。她倒要看看,这位擎王爷到底是如何跟着这位钱小姐一起不分是非!   众人也都沉默不语,一个个开始为钱茜茜庆幸的同时,也为柳如眉捏了把汗。   毕竟墨擎苍冷漠无情的名声早已经遍及大江南北了。   他可是六亲不认的,为了自己的未婚妻,真有可能去得罪神医。   “哦?”只听墨擎苍思索地扬起了尾音,眼睛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就在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时,墨擎苍幽幽开口说道:“你说她抢了你的东西?”   “是呀王爷,王爷一定要替臣女做主哇,她还辱骂臣女,那不就是辱骂了王爷吗?如此大不敬,应该直接砍了她的头!”   大家的心头都是狠狠一跳,就连连鸣则都忍不住暗暗瞧了钱茜茜一眼。想不到这个女人不仅草包,而且还如此心狠手辣,动不动就要砍人头。   如果让她当上擎王妃,恐怕墨擎苍就更要恶名昭著了!   “还要砍头?”墨擎苍的声音充满了危险,只是钱茜茜却没听出来,还以为她的未婚夫君此时正想着怎么替她出气呢!   “王爷要是觉得不够,抄了她的家也行!这种贱人,就不能让她活着!”钱茜茜狠戾的瞪着柳如眉,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柳如眉有些无语,她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女人吧,她怎么就那么记恨自己?还要砍头!还要抄家!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恶毒!   “原来钱小姐这么喜欢……砍头和抄家呀……”墨擎苍声音幽幽,意味不明,旁人都听出了味道好像不太对,可偏偏钱茜茜不知所然,还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对待这种贱人就应该如此,这样王爷才能以儆效尤!让他们都知道知道,得罪了王爷、得罪了准王妃,会是什么下场!”   墨擎苍终于转过了头正眼看向钱茜茜,钱茜茜正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到墨擎苍眼里的冰寒,让她一个激灵,竟忘了要说什么了。 第267章 偏不投其所好   “既然钱小姐如此喜欢……”墨擎苍的确冷漠无情,的确不会怜香惜玉,但那也只是对他不在乎的人。   钱茜茜呆呆的看着墨擎苍,只听墨擎苍突然冷喝一声:“来人!既然钱小姐如此喜欢大牢,那就带她去见识见识!”   “王爷!”钱茜茜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朝他她飞奔而来,吓得她惊呼一声,可此时墨擎苍却已经不再看她,而对其中一黑衣人说道:“顺便通知钱府那老东西,如果他们钱府想被抄家,我擎王府很愿意效这个力!”   在众人的一片唏嘘声中,钱茜茜就那么被拉走了,此时众人更加确信,这擎王爷果真是六亲不认,连自己的未婚妻和准老丈人都敢如此下狠手。   “王爷,您这是何必呢,钱小姐毕竟是……”连鸣则一直以看好戏的心情看着这场闹剧,虽然他不知道墨擎苍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既然打发掉了钱茜茜,这位王爷是不是也该走了。   面对连鸣则,墨擎苍理都不想理,他看向柳如眉,见她手边是那个翠玉镯子,而店伙计手里还拿着连鸣则小厮给的银票,当即脸就黑了。   “给你的一万两黄金买不了这个?”墨擎苍说着,还嫌弃地瞥了眼那个镯子,又说道:“你若是喜欢,我那里有几箱子,你都拿去。”   众一片哗然。这擎王爷似乎与神医姑娘认识呀,而且……给她一万两黄金?   这神医到底是多有银子?动不动就是万两白银、万两黄金。   刚才还嘲笑她穷,现在再看,怕是没有哪位夫人小姐的私房钱可以比得过这位神医姑娘了吧?   连鸣则却听出了什么,眉头紧蹙了起来,不满地说道:“擎王爷这是何意?关姑娘喜欢这只玉镯,臣便买来送予关姑娘,这又关擎王爷什么事了?”   擎王爷还是没理连鸣则,他目光幽幽地看着柳如眉,声音更:“忘了带银子?”   “带、带了。”柳如眉被墨擎苍强大的气场吓了一跳,特别是墨擎苍看过来的眼神,让她竟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不是生气了?   他生什么气?难不成是因为他未婚妻的事?因为自己,他把他未婚妻亲手送进了大牢,还把他准岳父给狠狠威胁了一顿?   不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呀?自己可是一句话没说哦。   “既然带了银子,那就是不舍得花?”墨擎苍突然逼近了柳如眉,让柳如眉下意识地后退,却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柜子上。   连鸣则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提高了声调再次提醒道:“请王爷自重,关姑娘还是……”   “闭嘴!”墨擎苍冲他怒呵一声,目光直直地盯进柳如眉的眼睛里。   “关姑娘……嗯,不错。”墨擎苍突然收回了攻势,然后退了一步,柳如眉一下子便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可还没待她松口气,就听墨擎苍突然沉声吩咐道:“来人,将这里的东西都给本王买回去,全部送到这位……关姑娘的住处!”   “天啊!全买回去!”在场的各位夫人小姐全部不淡定了。这里面的东西有多贵她们自然知晓,能买回去一两样就已经破费很多,全买回去……那得需要多少银子呀!   而且是全部送给这位姑娘!   店伙计和侍女起初没反应过来,待他们看清跟着擎王爷来的那个高高帅帅的护卫开始往外拿银票时,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是!”大家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今天一下子卖了这么多银子,掌柜的一定会好好夸赞他们一番。   “喂,我说你要干嘛!”柳如眉也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抽什么疯呢?她不就是看上了个镯子,还没来得及自己掏银子就被连鸣则抢了先,这个男人怎么就犯起了神经?   连鸣则越瞧越不对劲,看墨擎苍与柳如眉之间,他们似乎还不是认识这么简单。   特别是这位对凡事都冷漠不上心的王爷,会出现这里就很耐人寻味,现在一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将钱府大小姐抓去了大牢,还扬言威胁当朝官员。   现在更是直接买下了这里所有的金银玉器,只因为自己刚才送给了关姑娘一只玉镯。   这个样子,他倒是很像……吃味了。   他吃什么味了?难不成……他也喜欢关姑娘?   再看看惊为天人的关姑娘,还有着流云山神医的背景,相貌气质更是不必说,这样的女人,怕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   而墨擎苍会喜欢她,除了关姑娘自身完美外,也许还有另外的用意……   “擎王爷,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对姑娘献殷勤可不是王爷这样的,只怕这并不是出于王爷的真心吧。”连鸣则直接把话挑明,也让柳如眉知道知道,这位发狂的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擎苍慢慢转过头,阴鸷地盯着连鸣则。   他的意思不就是说自己不会投其所好吗?不用心去看柳如眉到底喜欢什么,只一股脑的都买下来。   不过这就是他的风格,他就是要将所有的好东西送给这个女人,让别的男人根本就没机会买到!   “既然连大人如此说……”墨擎苍眯了眯眼,声音一沉,道:“任天,给你半个时辰,把这间铺子买下来送给这位姑娘!”   “是!”跟在墨擎苍后面的任天似乎根本不觉得意外,而且好像早该如此了一样。   他应了一声,一个闪身就从窗户飞了出去,立即不见了人影。   半个时辰,很短的呀!他不抓紧时间不行了。   柳如眉瞪大了眼睛看着墨擎苍,她现在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被上午那场大雨给淋坏了,脑袋不正常了!   “还想要什么?我买来给你。”墨擎苍对柳如眉这目瞪口呆的样子很满意,她贪财,没关系,他擎王府有的是银子,还怕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那些还在忙活的店伙计和侍女傻眼,怎么随着就要换东家了?而且还是这位刚才一直被他们瞧不起的姑娘? 第268章 不一样的特征   “你……”柳如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是医生,她可以内科外科脑科胸科妇科儿科,是中西医双料圣手,却偏偏不是心理医生,对于墨擎苍这种神经病,她只能闪身走人!   无话可说,转身走人。柳如眉瞪了墨擎苍一眼,转身就走,刚走没见步,突然想起来那个镯子还没拿呢,转身又去拿那个锦盒。   “慢着!”墨擎苍突然一呵,瞪着那个锦盒说道:“这个……本王还没有付银子呢。”   说完,直接从袖袋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也没数直接塞进了连鸣则小厮的怀里。   那小厮吓坏了,这可是皇子呀!是王爷呀!王爷给东西,那可是要跪着接的。   他连忙跪下,不过此时那银票已经在他怀里了,他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只好无奈地抬头看着自家主子。   君要你死,你不得不死,但君若给了东西,你也不能不要。连鸣则铁青着一张脸,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纠结的小厮,只能满含怨气、沉声说道:“谢擎王爷赏。”   “错!这是还给你买那镯子的银子,至于赏……本王看不上你,就没赏了。好了,你们也都散了吧,这里的东西都已经归……关姑娘了。”墨擎苍看着气哼哼走掉的柳如眉,心情大好,说完这番话后,他一甩手,也离开了这里。   “混蛋!”待墨擎苍完全离开了这里,众人才敢平身,连鸣则恨得暗暗骂道,却也无可奈何。   他特意来到鎏金阁,的确是想挑件漂亮的首饰去拜访柳如眉。   昨夜回来的车夫告诉他,马车一直将关姑娘送到了城西的蓬莱客栈。   对于这家客栈连鸣则知道,他们正是在那里等了许久没见到人,才去的金鼎拍卖行。   想不到关姑娘果然是住在那里。   专程跑到这里挑首饰,却没想遇到了他想见的人。相逢不如偶遇,他不知道柳如眉喜欢什么饰物,正发愁此事呢,就在柳如眉盯着那镯子看。   如果献礼的好机会,连鸣则怎么会错过?却没想,东西都送出去了,最后还是让墨擎苍给破坏掉了。   该死!他现在就是想再重新买一件都不可能了。楼上的物件都让墨擎苍那个混蛋买了去讨好美人神医,而楼下那些东西又着实让人看不上。   众人无趣,在连鸣则走后,也纷纷离开了鎏金阁。   依旧在二层边角的那个隔间,何佳柔一直发着呆,程锦芬看看外面都没人了,她叫了叫何佳柔,何佳柔这才回过神。   “何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见到那个姑娘后,你一直就不对劲?”程锦芬没心没肺地问道。   她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   何佳柔深深地看了程锦芬一眼,这个丫头都双十年华了,却还是脑子单纯得像个小姑娘,以后若是进了个天天斗来斗去的后宅,她这样的,最后非得被小人算计了不可!   “程妹妹,”何佳柔开口说道:“你怎么看那位关姑娘?”   “啊?哦,就是那位神医姑娘?她,嗯……”程锦芬托着下巴,翻着眼睛使劲回想,半晌后这才回答道:“我在她身上,好像总能看到柳姐姐的影子,不只是因为她们长得像,而是……而是……”   她说不上来了,就是那种感觉到了嘴边却让她怎么也措不出辞。   “那种熟悉的感觉?”何佳柔提醒着问道。   “对对!就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她本来就是咱们的柳姐姐。”程锦芬一拍手叫道。   “程妹妹,我跟你说……但你一定不能说出去!”何佳柔突然正了面色,那郑重的样子让程锦芬吓一跳,连忙举手发誓道:“何姐姐你放心,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   说完又抱着何佳柔的胳膊撒娇道:“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我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从来没说出过咱们的秘密吧?”   “嗯,那到是。”何佳柔点点头,这丫头的确是个嘴紧的。   只见何佳柔沉思片刻,又紧张的往处瞧了瞧,见没人,这才让自己的和程锦芬的丫鬟去外面守着,拉过程锦芬,压低着声音这才说道:“程妹妹,我跟你说,我感保证,刚才那个关姑娘就是眉儿!”   “啊?”程锦芬一声惊呼,连忙用手捂住了嘴,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何佳柔,这才从指缝间闷闷地问道:“何姐姐为何要这样说?那关姑娘……”   “程妹妹,你看看你我的耳垂。”没等程锦芬说完,何佳柔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彼此的耳朵。   程锦芬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的看向了何佳柔的耳朵。   那耳朵白净小巧,下面戴着对琉璃海棠花的耳坠,很漂亮,并没有什么不妥。   再拿起桌上的铜镜看看自己的,也跟往常无异,不明白何佳柔问这何意。   何佳柔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解释道:“你看看你我的耳垂,因为长年带着坠子,那洞眼都被拉长了,其他女子因着也都戴坠子,跟我们的都差不多。可你还记得眉儿吗?”   她这么一提醒,程锦芬终于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后说道:“柳姐姐怕疼,很晚才扎了耳洞,后来也一直没戴坠子。在咱们刚认识的那两年,听说她三哥看她耳朵总是空空的,便送了她一对,结果反到被她收了起来,还是没戴。”   “正是。”何佳柔肯定道:“眉儿不喜这些东西,以前每次来这里,她都是看我们试戴。因着没有坠子下拉,她的耳垂便与其他女人的不一样,不但没下垂,而且洞眼很小。我刚才注意看那位关姑娘的了,她的和眉儿的一样!”   “你是说……她真的是柳姐姐?!”程锦芬听完何佳柔解释,惊讶万分,但随即又觉得不对了,问道:“如果她真提柳姐姐,为何不认我们?为何要说自己姓关?”   想到昔日好姐妹,此时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她们,程锦芬心里就难受。   “我想……眉儿是有自己的苦衷,否则她不会如此。”何佳柔黯然失色道。 第269章 臭鱼找烂虾   “可是……有苦衷应该告诉咱们呀,你的爷爷、爹爹、夫君、公爹,都在朝廷做事,再或者,我爹也是刑部的,大家都能帮她呀!”程锦芬想到好姐妹现在一个人面对各种麻烦就心疼的厉害。   何佳柔却摇了摇头,看着程锦芬说道:“傻妹妹,你忘了当初柳家怎么没的了吗?那可是皇上,是连右相,我们两家谁敢硬碰?你没看刚才柳妹妹看向连右相时的眼神了吗?那里面有恨!”   “那怎么办?那咱们让柳姐姐一个人吗?她现在……连个亲人都没有了……”程锦芬想着想着就要哭出来了。   看到这样的程锦芬,何佳柔却是笑了笑,安慰道:“傻丫头,你瞎担心什么?眉儿已经不是曾经的眉儿了,她现在变了,变得坚强了。右相大人认不出,连我们也差点儿没认出。而且,她还有擎王爷护着,这不是挺好?”   程锦芬憋憋眼泪,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解地问道:“柳姐姐当年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是不是摔坏了脑子?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忘了我们?还是说,这一摔,就把她给摔成另一个人了?”   何佳柔目光幽幽地看着外面,脑补着那风雨交加的夜里,她们的好姐妹是怎么挺着大肚子掉到崖下后顽强挺过来的,想着想着,便红了眼眶。   “唉……眉儿不易,那一劫,换成谁都会变个人吧。”何佳柔叹了声气后再看向程锦芬,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她是咱们的眉儿,咱们就要尊重她的意思,只要她不想认回咱们,咱们就假装不认识她,一直配合她。我想……眉儿一定有她的用意!”   这边的柳如眉完全不知,她在这个异世里,其实还是有闺蜜的,或者说,是原身留给她的好闺蜜。   柳如眉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步子,回头狠狠地瞪着跟在她后面的墨擎苍。   藏在暗处的墨三心里一揪,柳姑娘生气了。可她为什么要生气?有男人送首饰,还送了那么一大堆,不对,是送了帝都最高档、最豪华的首饰铺子,不应该高兴吗?   在柳如眉还在首饰铺子里的时候,墨三见他家主子过来,便主动告诉墨擎苍柳如眉在里面,同时还说了下,连鸣则也在。   墨擎苍的确是出来找人的,不过找的不是柳如眉,却没想,这里到是遇到那个小女人了。   她不是去她的新医馆了吗?怎么南辕北辙跑这里来了?不过女人逛首饰铺子不奇怪,可连鸣则也在,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进去一看,果然那混蛋在对他的女人献殷勤,这才让他强势逼退了连鸣则,以及那些瞧不上他女人的那些无知女人。   墨三以为他请来了大靠山,柳如眉会记他一功呢,现在看,怕是别给他来把什么药粉就好。   “墨擎苍!你今天抽什么疯?”柳如眉气得对墨擎苍低吼道。   墨三赶忙又藏了藏身,他怕殃及池鱼。   可墨擎苍见柳如眉对自己发脾气,非但没怒,反而笑得一脸轻松,不过看在柳如眉的眼里,就是笑得一脸欠抽。   “不知柳姑娘,何时……变成了关姑娘。”墨擎苍笑看着柳如眉问道。   “你!”柳如眉气急,这个臭男人,明明知道她没事就喜欢用关葵的身份冒名顶替一下,现在还这么打趣她,真是过份!   “我告诉你,那间首饰铺子我不会要,还有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送给你未婚妻去吧,我受不起!”柳如眉想起那个刁蛮小姐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时她为了快点儿离开那种噪杂之地,不想看到连鸣则,所以才不会跟钱茜茜多计较,可现在想起来,自己好好的逛个街就被人骂,凭什么要无端受这份气!   特别是……她的未婚夫竟还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还算得上是熟识。   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还管这个臭男人叫“爹爹”,那钱家刁蛮无理小姐,岂不是要成了自己孩子的娘亲?   不行!绝对不行!   柳如眉自己气得不行,墨擎苍听到她的话,也是狠狠的蹙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什么未婚妻?”   他唯一想娶的女人,就是眼前的这位,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两个孩子的亲爹,也想嫁给自己?   心里突然一喜,墨擎苍刚刚黑沉下来的脸色立即浮上喜悦,那眉眼之间流露出来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柳如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还是认为这个男人不错的,本应该配个不错的姑娘,至少要像刚才在首饰铺子里帮她解围的那两位小姐。   可她刚刚提到他的未婚妻,墨擎苍的心情一下子就阴转晴。难道那个什么钱小姐就这么让他欢喜、让他开心?   “王八看绿豆,臭鱼找烂虾!”柳如眉暗暗的骂了一句,转头便走。   墨擎苍没明白柳如眉刚才那句什么意思,刚要过去追问,守在门外的雷鸣上前一步,面色凝重的对墨擎苍低语了几声,只见墨擎苍瞳孔一紧,再看看柳如眉已经越走越远的背影,沉声一句:“速进宫!”   柳如眉独自走在街上,越走心里越气,特别是想到钱茜茜那嚣张的样子,以及墨擎苍喜上眉梢的表情,她就恨不得给他二人特制些药粉,让他俩见面就掐起来。   就像刚才似的,让墨擎苍每次见到钱茜茜,都给她扔进大牢!   不过话说刚才为什么墨擎苍会对钱茜茜那么绝情?他不是很喜欢他的未婚妻吗?   难道说,他只是为了做戏给连鸣则看?证明自己的铁面无私?   可墨擎苍似乎又是个不在意旁人眼光的,他没必要为了*一个臣子,就对自己的未婚妻出手。   越想越烦,越想越乱,柳如眉以为墨擎苍会像刚才似的跟在他她身后,再向她解释些什么。   可即便她放慢了步速,身后依旧没人跟上来,这不免让她心下好奇,干脆停了下来回头去看。   这一看,一下子让她从期望变成失望,在她的身后除了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行人,哪儿有那个臭男人的影子! 第270章 又出现个神医   “混蛋!”柳如眉愤恨的暗骂一声,气哼哼的转头就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这个男人明明与自己无关,他做什么是他的事,可她就是不喜欢墨擎苍想到别的女人时那一脸幸福开心的样子。   墨三默默的跟在柳如眉的身后,心里不断替自家主子默哀,怎么偏偏在关键时刻,雷鸣就把他给叫走了呢。   而这次墨擎苍出来找人,找的并不是柳如眉。   在柳如眉还在蓬莱客栈的时候,任天匆匆忙忙而来,因着柳如眉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原来,本应该在宫里的皇上,草草的下了早朝之后,竟莫名失踪了。   好几个大臣等在御书房外,有的是有事情要汇报,有的就是想打个小报告,还有的就是想刷刷存在感套套近乎,可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只是在太阳底下晒着,谁也没见到皇上墨鸿仁。   就连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宋公公都不见了身影。   这可急坏了一干人等,整个皇宫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见到墨鸿仁。   当时淑妃知道此事时,还以为皇上去了德妃那里。这让她爆发出了所有的猜忌心与嫉妒心,当即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德阳宫。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德阳宫清静如常,德妃依旧衣着朴素的在那里浇花浇水,给那些花儿修枝剪,而德阳宫的宫人们也是各司其职,节奏缓慢且有条不紊,这哪里像皇上来过的迹象!   淑妃在这里莫名的发了顿脾气后,心里想着不知道皇上又去了哪个小贱人的宫里,也不想在德阳宫多浪费时间,便带着她的太监宫女们离开了。   只不过她这一闹腾,也就让德妃知道了皇上不在宫里的消息。   一国怎能无君?群龙怎能无首?本来储君之位就悬而未定,各个皇子蠢蠢欲动,暗流之汹涌,一触即发。   担心不已的德妃以对皇上墨鸿仁的了解,怕是他不守安分,偷偷溜出宫去了,立即派人将此事告知在宫外的儿子,让他帮着找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作为一国之君,去哪里其实都无所谓,但也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他去哪里都应该带足了御林军,以保证他的安全。   可这偷偷溜出宫就不一样了,宫里的御林军谁都不知道,而且整个皇宫就少了皇上和他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宋公公,这也就是说,只有他二人跑出去了。   宋公公是个阉人,一点儿武功不会,皇上虽然会点儿功夫,但也一拳难敌四掌,真碰到危险,想想就让人背脊发凉。   德妃知道这个道理,其他人也知道。居心不轨的,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墨鸿仁消失得无声无息,借此改朝换代,而那些衷心人士,自是怕他们的皇上出了事。   墨擎苍也想不通他的父皇能出宫去哪里玩,只能挨街的找,却没想到遇到了柳如眉。   在刚才,雷鸣对墨擎苍的低语,不是说找到了皇上,而是宫里的眼线汇报说,德妃娘娘突然晕倒,整个德阳宫乱成了一团。   亲爹还没找着,亲娘又出了事。墨擎苍虽然六亲不认,但他不认得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在父母的生老病死面前,墨擎苍放下了一切,急忙进宫去看望德妃。   德妃的身子是老毛病了,只是她信不过宫里的太医,一拖再拖。   这次皇上偷偷溜出宫,而淑妃在她宫里的一顿撒野更是让德妃气血上头,一下子就晕倒了。   待墨擎苍赶到德阳宫时,德妃也就清醒了过来,宫女琉璃正在小心地给德妃喂着雪莲燕窝汤。   上次墨擎苍见德妃时,德妃经过一番细心装扮,掩去了脸上的病态之色。   可这次,由于不知道儿子要来,德妃完全没做任何准备,她那憔悴不堪的样子,丝毫不差地落进了墨擎苍的眼里。   “母妃!”墨擎苍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健康的母妃,怎么此时的身子会差成了这样,就好像……病入膏肓了一样。   德妃更是惊慌,她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怕儿子担心,更怕儿子冲动。   见这事瞒不住了,琉璃也是心疼自家娘娘,刚才德妃的晕倒,也着实把她吓得不轻,不过德妃的阻拦,她哭着向墨擎苍诉说这几年德妃的病况。   “那些太医是干什么吃的!”墨擎苍暴怒。   琉璃张了张嘴,那些太医身份地位都比她不知高了多少,她还真不太敢在背后说那些人的坏话。   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德妃知道,再隐瞒的话,她这个儿子就要自己冲进太医院问个究竟了。   “苍儿,”德妃招了招手,让墨擎苍坐到她的旁边,叹了声气后,这才慢慢说道:“苍儿也知,做宫里宫外、朝野上下,几乎都成了淑妃和她娘家慕氏的天下。而淑妃这人嫉妒心与猜忌心都很强,她看不得皇上宠爱你,一心想要拔掉咱们德阳宫,你说这种情况下,母妃还如何信得过太医?”   墨擎苍惊讶,没想到他远离帝都,远离朝野,淑妃那个女人竟然还不肯放过母妃!   看来自己回来是对的,如果再继续躲避,只怕他的母妃非但不能躲过淑妃的毒手,其结果更是让人不敢想象。   琉璃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给淑妃喂着雪莲燕窝汤,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希翼的看向墨擎苍,说到:“殿下,前两日宫里有个小姐妹告诉奴婢,太医院来了位神医,好像是从流云山来的,殿下要不要请神医过来为娘娘诊治一二?”   “流云山的神医?”墨擎苍紧紧的促进了眉头,脑海中瞬间蹦出了柳如眉冷清的模样。   那个女人,还在宫外一心敛财买宅子呢,怎么会有心思进宫?   难不成是肖月?   这个想法让墨擎苍立即否定掉了。那个书呆子一听说铺子买了下来,当即便兴冲冲的去医馆了,怎么可能会跑到宫里来?   若说是流云医圣……流云医圣已经回了流云山,而流云山离帝都隔山涉水,那个老家伙一心扑在医术上,不爱俗事,更不会来帝都了。 第271章 还没想好怎么办   墨擎苍一时想不出个头绪,不过流云门弟子众多,保不齐就有谁下山来了帝都呢。   可还不等墨擎苍说话,淑妃便先否定了,只见她轻锁着眉头对琉璃说道:“就算是流云山的神医,来到了帝都,进了这皇宫,就是淑妃的人了,如何信得过?”   “可是……”琉璃还想说什么,在她的认知里,流云山的神医们都是品格高贵、不与人同流合污的圣人,怎么会轻易就被长乐宫和慕家收买?   淑妃像是看穿了琉璃的心思一样,正声说道:“没什么可是的,愿意进入红尘,这淌浑水,他便已经动了凡心,追求名利,成为淑妃的人,那也再正常不过了。”   琉璃不再反驳,淑妃说的的确如此,难不成淑妃的病,只能靠自己这么拖着吗?   墨擎苍的眸子却是眯了眯,里面的神采一闪而过,他看向躺在床榻上、病病怏怏的母妃,开口问道:“若是儿臣给母妃请来一大夫,母妃可是信得过?”   淑妃却是“噗嗤”一笑,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失笑说道:“苍儿这是说的什么话,母妃哪还有信不过你的道理?只是......”   话锋一转,淑妃叹了声气,目光悠远的看向窗外,无奈的说道:“苍儿,母妃虽然信得过你,可却信不过宫外那些大夫。而且......这禁卫森严的皇宫,哪能轻易允许一个外男进来?”   琉璃刚刚亮起的眸子,也因为淑妃的这句大实话一下子暗淡了下去。不过墨擎苍却是淡淡一笑,说道:“母妃多虑了,儿臣找的大夫,是位姑娘。”   “姑娘?”淑妃猛然挑眉看向了墨擎苍,不解的问道:“宫里就有医女,只是女子学的医术都只是些皮毛,怕是看不了母妃这病。”   墨擎苍所提之人正是柳如眉,想到那个时而清冷,时而暴怒得像只小老虎的女人,墨擎苍心里就暖暖的,就连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都说知儿莫若母,看着儿子这样的变化,淑妃的心头猛的一震,只怕那女子并不是个普通的大夫吧。   不过不管是什么,能走进儿子心里的姑娘一定不同凡响,只要她本性不坏,出身什么的,淑妃根本就不介意。   “既然苍儿有此意,那就将那姑娘带来给母妃看看吧。”淑妃根本就不指一个年轻的姑娘能比得过太医院的那些老头子,不过既然是儿子相中的姑娘,她总是要看一看的。   墨擎苍与淑妃聊了会儿天,德阳宫一片祥和,可其他地方就不消停了。众人依旧在找寻皇上,而将大家闹得鸡犬不宁的墨鸿仁此时的确已经溜出了宫,也的确只有他和宋公公两个人。   “我说小竺子,你说朕……这个样子行吗?”溜出宫的墨鸿仁看着自己一身普通老百姓的装扮,再看看同样一身布衣的宋公公,不放心的问道。   宋公公宋方竺自小就被送入宫中,一直在宫中伺候着主子们,他很少离开皇宫,对于老百姓的着装,他更没怎么穿过。   此时他也心中忐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皇上的,再看看周围其他百姓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衣裳……奴才瞧着没什么问题,就是皇上的真龙之气太过摄人,您得收敛点儿。”宋公公瞧了半天,发现这似乎就是问题所在。   “哦哦,朕知道了,朕注意。”墨鸿人很谦虚的应道。   “还有,皇上,您不能再自称朕了,这要是让人听到,还不暴露了身份?再不然,就说咱们大不敬,会抓进大牢的!”   “把朕抓进大牢?谁敢!”墨鸿仁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愤怒地说道。只是他刚说完便意识到不对,又立即改口道:“是我,是我,不能再说朕了。还有你小竺子,也不能再自称奴才了。”   “这个……”宋公公有些迟疑,在皇上面前自称我,这种不分尊卑的称呼,他还真不习惯。   “行,奴才今日就没大没小一回了,还望皇上不要怪罪。”宋公公咬牙说道,看到墨鸿人甩过来的一记刀子眼,宋公公连忙改口道:“奴、我错了,下回不会了。”   墨鸿人满意一笑,刚要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突然想起来宋公公刚才给他指出的毛病,立即收敛了气势,弓着腰、含着背,如果不细看的话,真的与街上那些来往的老者一般无二。   “皇、黄大哥,咳咳!”宋公公还真不习惯这么称呼,刚才一句“黄大哥”,差点儿让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黄大哥,您看咱们……要不要叫辆马车?毕竟从这儿走到擎王府还有一段距离呢!”宋公公建议的问道。   他们此次溜出宫,就是墨鸿仁按捺不住想见见墨擎苍的那对龙凤双生子,这才被迫想出的馊主意。   墨擎苍不肯主动说那俩孩子的事,他也不好主动提,天天听着宋公公在耳边念叨着,墨鸿仁是越听越心急,恨不得立即招那两个小东西进宫。   可这却是最不妥的,且不说墨擎苍会不会跟他翻脸,就是宫里淑妃的那些人,如果发现了那两个小东西,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那岂不是自己的一片好心却害了他们吗?墨鸿仁绝不会做出坑害自己孙子的事。   在这一主一仆无限的探讨中,最后二人商量着,在早朝过后,他们偷偷溜出宫,再偷偷去见那两个小东西。   可现在出了宫,二人却又没了主意,擎王府守卫森严,他们该怎么做既不被别人发现,又能见到他的宝贝孙儿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坐什么马车?你看看这满大街的人,有几个坐马车的?别再一坐车暴露了身份,那就不划算了。”墨鸿仁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不断打鼓,他现在突然很紧张,不想那么快就到擎王府,他还没做好见那两个小东西的心理准备呢,更没想好用什么方式见到他们。   一主一仆混在人群中就那么往前走着,二人都凝眉不语,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穿过那铜墙铁壁般的擎王府守卫。 第272章 还真是做贼心虚   二人走着走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吆喝:“面人儿、面人儿,五文钱一个!”   墨鸿仁没听过街边小巷的吆喝,也没见过这些穷苦人是如何做小买卖的,更没听过他嘴里说出的那个词。   不禁好奇的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老者,肩上挑着担子,竹扁担下面挂着两个筐,两个筐随着他的走动晃来晃去。   最吸引人眼球的,便是筐里塞满了稻草,稻草上扎着很多五颜六色、栩栩如生的小面人儿。   墨鸿仁从小见惯了奇珍异宝,却没见过这样的民间手艺。   他连忙凑了过去,弯下腰好奇的看着那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小人儿。   这些小人儿都是用不同颜色的面*而成,固定在一根竹棍上。   那卖面人儿的老者见到有人看他的东西,连忙放下扁担,笑呵呵的说道:“老哥要买面人儿吗?五文钱一个,送给家里的孙儿,保准他们喜欢!”   “真的?”墨鸿仁眼睛一亮,他刚才还发愁一会儿见了宝贝孙子要送什么见面礼呢。   因着今日是溜出宫的,带什么都不方便,而他又实在不知道小孩子喜欢什么,听这位卖面人儿的如此说,墨鸿仁立即喜笑颜开,问道:“你说小孩子会喜欢这些?”   “那当然!”卖面人儿的不惜余力的吹嘘着自己的东西,笑着回答道:“老弟我这东西就是卖给小孩子的,老哥若是有闲钱,不妨买一个回家试试,保准他们喜欢!”   墨鸿仁果然动了心,转过脸就让宋公公掏银子。   宋公公浑身摸了半天,真不错,他还真带银子了!   这是他最小的一锭银子也有十两,当他交给那小商贩时,那小商贩立即傻了眼。   “老哥您这是逗我的吧!这东西五文一个,您给我这么大一锭银子,就是把我家卖了,我也凑不出足够的银子找您零儿!”   小商贩有些生气,估摸着对方就没诚心想买他的东西,还拿出那么大一锭银子羞辱他,刚要抬起扁担就走,却被墨鸿仁又给拽了回来。   “找不开就别找了,我又没说让你把家卖了!”墨鸿仁一边将那锭银子塞进小商贩的手里,一边弯下腰去挑选他最喜欢的小面人儿。   十两银子对于一国之君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对于穷苦百姓而言,那简直就是一笔巨大财富。   小商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位老者,看他们的着装也就是个普通人家的长辈,怎么会出手这么大方?十两银子只买个小面人儿?   如果换成白面粉的话,也够全家吃好几年的了吧!   宋公公毕竟是干着察言观色的活儿,见到小商贩流露出如此神情,突然意识到皇上刚才的举止似乎有些不妥。   他连忙干咳了两声,替墨鸿仁解释道:“我们……要买下你这所有的面人儿,银子不用找了,你快些走吧。”   他还真担心这个小商贩看出什么端倪,再坏了他们此次出行的计划。   还真是做贼心虚呀!   那小商贩以为自己遇到了傻子,呆呆的点了点头,弯腰就去拔那些小面人儿,想快点走人。   万一这两个老头再反悔,那他这天大的财富就要溜走了。   “慢着!”宋公公突然又发现一个问题,这两大筐的面人儿如果都拔下来,他和皇上的四只手还真不好拿着。   “这两个筐,还有这个……”宋公公指着那两个筐,又指了指那根扁担,开口说道:“这些我们都要了,你赶紧走吧。”   小商贩彻底傻眼,这两个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花这么大的银子就为了替他卖面人儿?   “那……您收好,我就、我就先走了。”小商贩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了,看着墨鸿仁和宋公公,就像看着两个神经病一样,吓得他拔腿就跑。   小商贩留下两筐的小面人儿独自跑了,墨鸿仁看着那一个个小玩意儿越看越喜欢,同时也在脑补他的两个宝贝孙儿看到后欢喜的模样。   可宋公公却为难了,他摆弄了一下那根扁担,却发现他根本不会用!   他虽然是个下人,却也只是皇上的下人,平时虽然做着伺候人的事儿,可他的生活起居同样有别的小太监在伺候着,可以说,宋公公也是个身娇肉贵的。   这种穷苦百姓用的东西,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看得墨鸿仁都跟着着了急。   两个老头儿在街上好一阵摆弄,最后在墨鸿仁帮忙扶着的情况下,宋公公总算能扛着这东西往前走了。   这一路上,宋公公后悔的直想哭,他怎么就那么多嘴,偏要小商贩留下这筐和扁担,只拿走两个不就好了吗,正好两个小孩子一人一个。   可现在倒好,他扛着这死沉死沉的东西,扁担在肩上一磨一磨的,只觉得肩膀火辣辣的疼,怕是已经破皮出血了。   可此时他若不扛着这东西,便是皇上扛。皇上可是真龙天子,他只是个奴才,轮到谁扛也轮不到皇上呀!   只能咬牙坚持往前走,这时,路边另一件东西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墨鸿仁兴奋的冲了过去。   只见路边又一位老者不断的吆喝着:“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墨鸿仁依旧没见过这东西,刚才远远的瞧着,那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很是诱人。   他还以为那也是把玩的东西,结果听着小商贩说“又酸又甜”,才知道这东西竟然可以吃!   “我家的糖葫芦保准又大又好吃,老哥要几个?”看到墨鸿仁过来,那人停下了步子主动问道。   宋公公放下了扁担也走了过来,他虽然对这糖葫芦也好奇,不过他更对这小商贩所使用的工具充满了欣喜。   小商贩推的是一辆独轮车,独轮车上放着两个大筐,筐里的稻草上插着好多糖葫芦。   “我要……三个?”墨鸿仁正想着自己要几个糖葫芦呢,就听宋公公开口道:“都要了,你的这些我们都要了!”   这个小商贩如同上一个一样,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第273章 长得过于敏感   “咱们不用买这么多吧?”墨鸿仁皱眉看了看那一车的糖葫芦,觉得这些东西要是吃进肚子里,怕是两天都不用吃饭了。   可宋公公想的却不是这些,他就是花自己的私房银子,也一定要买下那小商贩的独轮车。   他的肩膀真的要受不了了!   “黄、哥有所不知,菱儿那丫头最是贪吃,要是把这些给那丫头,他准保高兴!”宋公公努力的找着借口。   墨鸿仁眸子一亮,宝贝孙女居然喜欢,好哇,她喜欢就全都给她!   “行,我们都买下了!”墨鸿仁大手一挥,就像指挥千军万马一样,豪气的说道。   小商贩自是喜不胜言,在那儿一边数着糖葫芦的个数,一边算着这到底需要多少个铜板。   可是他还没算完,怀里便丢进一锭大银子,就听宋公公说道:“不用找了,你把这车也留下吧。还有还有,你把我的两筐东西也放在车上。”   宋公公真是够了,这穷苦百姓还真不是好当的。   那小商贩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看怀里的大元宝,用牙狠狠的咬了咬,发现真的是块银子,顿时有些反应不过劲儿来。   再抬头,他呆呆的看了看宋公公,又看了看墨鸿仁,见他们都没在说什么,这才相信了自己的耳朵。   “哎!哎!”小商贩乐呵呵的收起了银子,屁颠儿屁颠儿的把那两筐小面人儿也放到了独轮车上,看着宋公公摇摇晃晃地推起了独轮车,他才一溜烟跑没了影。   今天真是撞上了大运,连车带糖葫芦加起来不足半两银子的东西,竟然收回来十两!   宋公公悲催的发现,这独轮车不比扁担轻省多少,由于车下面只有一个轮子,需要两只胳膊非常有力的平衡着这所有的重量,才能保证不翻车。   好在这里离擎王府不算太远,这一主一仆扶着独轮车,摇摇晃晃的便到了擎王府门口。   “黄哥,咱们怎么进去呀?”此时的宋公公满头大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墨鸿仁皱眉望着这高大威严的朱漆大门,门前的两座大石狮子张牙舞爪地看着他们,大门旁各有两个严肃的配刀侍卫,一丝不苟的助守在那儿。   要说这守卫……比起皇宫真不算什么,可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却如同铜墙铁壁。   以前墨鸿仁也来过儿子的擎王府,可以前他都是光明正大的来,所有人还没见到他的人影呢就已经纷纷下跪,一路更是畅通无阻。   而府里的那些人,也是老早的就把府门打开,只等着他的圣驾。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身为一国之君的那些特权在他偷偷溜出宫时就已经没有了。   原来百姓这么不好当,连看儿子孙子都这么困难!   而此时被皇上惦记的小冉晟和小冉菱,正无聊的到处瞎溜达。   娘亲不在,啸天也不愿意跟他俩玩儿了,懒洋洋地趴回它的禁地花园睡大觉去了。   墨六怕这两个小东西偷偷溜出府去捣乱,还特意做了个蹴鞠,陪着他俩踢了会儿。   可小冉菱本身就胖,在这大太阳底下跑一会儿就累得不行,干脆耍赖的坐在树底下不动了,偏要墨六带他俩出去逛街。   墨六实在是怕了小冉菱包包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药粉,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他俩往大门处走。   皇上墨鸿仁毕竟在年轻时习过武,耳力比容公公强,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的说笑声,你一下子便被他听到了。   灵机一动,他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一把抢过宋公公手里的独轮车,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不稳当,差点儿把那一车的东西都摔了出去。   宋公公连忙帮着扶了扶,就听墨鸿仁突然扯着嗓门喊道:“漂亮的面人儿!好吃的糖葫芦!快来买快来看!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一路上走来,耳边都是这样的吆喝声,墨鸿仁也是现学现卖,就是吆喝起来总有些那么不对味儿。   他的底气雄厚,喊出来的声音自是不同于普通小商贩。   守卫擎王府的那些护卫暗卫突听这么一声爆吼,纷纷朝着声音来源去看。   “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咱们擎王府门口吆喝!”守在门口的四位门神也闻声看了过去,其中一个眉目一瞪,凶神恶煞的说道。   就在他刚刚抬步准备把这卖东西的小商贩轰走时,另一个侍卫一把抓住了他,压低着声音说道:“兄弟,你先别去!”   “怎么了?”那人极不高兴,擎王府是什么地方,哪里轮得到这些百姓在此游荡!   “你看那两个人……”旁边的侍卫递着眼神说道:“像不像咱们的皇上和他身边的宋公公?”   那人一愣,这才耐着性子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两个侍卫也看出了名堂,不停的砸舌道:“还别说,真是挺像的!”   他们在所有的侍卫中属于身份地位最低下的,以往皇上来时,他们只是跪下低着头,不敢正视龙颜,不过却远远的看见过。   虽然这只是两个普通百姓,却因为长相太过敏感,他们四个人谁也不敢动了。   他们认不出,守在暗处的暗卫却认得出。   特别是今日负责看家的苗毅,以前他也陪着主子进过宫,自是见过皇上的龙颜,与宋公公打交道更多。   此时看到这一主一仆,他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这还用猜吗?这明明就是皇上和宋公公!   苗毅动了动身,下意识的起身想去迎接这一国之君,只是刚一动他便发现不对,皇上如此大费周折,还装成小商贩的模样,只怕就是不想被人认出。   如果他现在点破皇上的身份,惹得龙颜大怒,自己被砍头报不要紧,只怕主子也要受到连累了。   迎接也不是的,干看着也不是,苗毅急得一头大汗,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偏偏主子还不在府里,就连任天雷鸣和蛇心都不在!   墨鸿仁也不嫌累,一遍遍声嘶力竭地在外面吼,苗毅无语望天,这位可是他们中陵国的皇上啊!   大门内的小冉菱突然听到了这个吆喝声,立即停下了步子,一张小脸露出惊喜之色。 第274章 又被算计了   “哥哥,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小冉菱一脸惊喜地问向小冉晟。   小冉晟认真听了听,很认真地回答道:“是街边的叫卖声,不过我记得这大门外并没有铺子和小商贩。”   小冉菱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回味地说道:“以前咱们总偷偷溜出去玩,就喜欢看街边那些伯伯卖的小玩意儿,可惜都要银子,我又舍不得花自己的。”   墨六默默地看了眼这个小胖丫头,又摸了摸自己已经瘪了的荷包。自从认识这两个小东西,他都不敢出去喝酒了,可发下来的月银还没等捂热乎呢,就进了这小胖丫头的包包里。   现在他身上带的,可是他押箱子底的棺材本,看来这次出门,又要没了……   “要不,咱们回去吧,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可看的,属下再做些别的好玩的东西陪你们一起玩。”墨六硬着头皮开口劝道。   他实在是心疼自己的血汗银子,听到那一声声的吆喝,就像挖他的血肉一样疼。   小冉菱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怎么行!天天把我们关在府里,会把我们关傻的!没听说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那么多书就算了,太多字,可行万里路还是可以的。好了,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我和哥哥去!”   说完,便拉起小冉晟的手,大步往大门处走去。墨六心塞,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若是不跟着去,万一这两个小主子出点儿什么事,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可若是跟着了,自己那点儿棺材本儿呀……   眼见着小冉菱拉着小冉晟走了,可他们只是刚刚迈出去两步,小冉菱就又突然停了下来,回去盯着墨六来回打量,看得墨六一身鸡皮疙瘩。   “你可回去,把银子留下来,你刚才催我催得太急了,我都忘了带银子。”小冉菱走回墨六身边,扬着头,一摊小肉手便说道。   墨六想哭,她哪里是没带银子呀!明明就是舍不得花自己的!   “小、小姐,属下这银子……”他要怎么说,他说他舍不得?不行呀,这小不点儿可是主子,别说要他的银子,就是要他的命,他也得给呀!   这时周管家正好路过,看了看他们,心里顿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别说脑子转不过小主子的墨六,就是他这个老油条,也赔过银子给这两位小主子。   哎,算了算了,反正他们是主子,王爷的银子就是他们的,王爷的人也是他们的。   “墨六。”周管家同情的看了看墨六,并向他招招手,让他过去。   墨六疑惑地看了看周管家,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小家伙,这才凑过去问道:“周叔,您看我这银子……都见底了。”   周管家冲他挤了挤眼睛,暗暗塞了他一张银票,小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些银子算是赔给你的,别忤逆了小主子们的意思。”   这时,门外的墨鸿仁没听到里面的动静,更没见到他想见的人,立即用更大的分贝又吼了遍那声吆喝,中气之足,让门口守门的侍卫都暗暗咋舌。   “比我的内力都厚,你们觉得他能是普通百姓吗?”其中一守卫小心地看了看墨鸿仁和宋公公,低声问向另外三人。   另三人均是摇了摇头,此时也没人再说去轰赶他们了。算了,反正主子不在家,他们就装没看见吧。   墨鸿仁这一嗓子,不仅惊了门口的守卫,也被大门内的周管家听到了。   他原先是淑妃德阳宫里的一名太监,墨擎苍出生后,他就一直负责照顾这位小主子,而皇上也是极喜欢他这第九子,周管家因为见皇上的次数多了,自是听出得皇上的声音。   “哎呦!”周管家一惊,惊恐地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周叔,你怎么了?”墨六虽说也见过皇上墨鸿仁,但也只是远远地看过,而且极少听到皇上的声音,见稳重的周管家这一惊一乍的,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快!快!”还没等小冉菱和小冉晟往大门口走,周管家已经迫不急待地先过去了。   “哥哥,管家爷爷也喜欢街过那些小玩意儿吗?”小冉菱惊讶地看着像小孩子扑向他们心爱糖果似的周管家,不解地问道。   “嗯,可能吧,书上说,人老了就会像小孩子一样,吃饭走路不利索,而且还会喜欢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小冉晟看着周管家的背影,很认真的解释道。   周管家的耳力不错,小冉晟的话差点儿让他摔了一跤!他……很老吗?他还老当益壮呢!怎么就跟小孩子似的了?他这么着急往外走,明明是听到了皇上的声音好不好?   小冉菱看着踉踉跄跄地周管家,很赞同地点了点头,道:“哥哥说得对,管家爷爷果然走路不利索了。既然管家爷爷也喜欢街边的那些小玩意儿,咱们快点儿跟上,可以让管家爷爷顺便买给我们!”   周管家想哭……他怎么又被算计了?早知道刚才就不给墨六那一大张银票了。   顾不了那么多,周管家心情忐忑、跌跌撞撞地来到大门口,忙招呼着让小厮把大门打开。   当大门打开的那瞬间,正在门外的墨鸿仁又是一嗓门,那洪亮的声音一丝不差地传进了周管家的耳朵里。   周管家下意识地就想下跪请安,膝盖刚刚弯下,一抬头:不对呀!   门外哪有什么皇上,明明是两个有些狼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百姓老头儿!   墨鸿仁也看到了打开的大门,顿时欣喜若狂,还以为马上就能看到他日思夜念的宝贝孙儿了呢,可没想到,出来的竟是那个小太监!   不对,现在已经是老太监了!是苍儿的管家。   刚要发怒,墨鸿仁想到此时自己的身份,心里一慌,连忙转过身,生怕周管家认出自己。   可宋公公还在扶着独轮车,也没注意门口发生了什么。而周管家以前又是宋公公手底下的,周管家怎么可能会不认得自己的老上司? 第275章 感觉也挺不错   “宋……”周管家刚要开口叫宋公公,突然意识到不对。   好好的皇上和宫内大太监总管,怎么会成了这副样子?   宋公公扶稳了独轮车,再抬头,正好看到周管家惊讶的打量着他。   坏了!是不是被认出来了?   宋公公心里这个慌,想躲已然来不及了。这此,小冉菱和小冉菱也跑了出来,同时听到小冉菱软软糯糯的声音:“管家爷爷,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啊?这个……”周管家还没想好怎么跟皇上下跪请安呢,听到小丫头如此问,他竟然一时打了壳,忘了他们出来干嘛来了。   墨鸿仁听到那能软到人心里的声音,也顾不上是不是会被认出来,连忙转过去看去。   只见大门口处,一对一模一样的的小肉包子,正好奇地看着他们,那模样可爱极了,关键是,竟与他的苍儿小时候一样一样的!   特别是那个男娃子,就像宋公公形容的,恍惚间,能让人错以为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墨鸿仁当了大半辈子皇上,自认为已经铁石心肠,可此时看到这两个小家伙,他竟然觉得眼睛鼻子酸酸胀胀的。   其实他还有几个别的孙儿,甚至有的都十几岁了,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可墨鸿仁就是没有对这两个小肉包子的那种亲切感觉。   小冉菱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独轮车,看到上面不仅有花花绿绿好看的东西,竟然还有她喜欢吃的糖葫芦!   “糖葫芦耶!哥哥,你看你看,有糖葫芦!菱儿好久都没吃到这个了!”小冉菱一下子松开了拉着小冉晟的手,像只快乐的小胖鸟一样,冲着墨鸿仁,不,准确的说,是冲着那独轮车就飞奔过去了。   墨鸿仁看到可爱的宝贝孙妇女冲自己跑了过来,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又担心她跑得太急会摔倒,便弯下腰张开了手臂想要抱她。   却没到……眼看着就要把这小肉丫头抱进怀里了,小冉菱直接停在了独轮车前,扬着那张白白净净、粉粉嘟嘟、又可爱十足的小脸,一张粉粉的嘴唇冒着晶莹的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那一串串糖葫芦。   “小宋子,你果然有眼光,这东西咱们买对了!”墨鸿仁暗叹道。   他虽然没抱到心心念念的小宝贝,但看到自己辛苦推来的东西成功把他们引来了,墨鸿仁还是挺欣慰的。   宋公公再次看到这小丫头,也是眼巴巴地瞅着。上次在密室,由于太突然、让他太震惊,他也没瞧仔细,这回大太阳底下,他可得仔仔细细瞧个够!   长得太俊俏了!   “爷爷,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小冉菱看了会儿那些糖葫芦,也没见这两位老爷爷拿给她,便开口问道。   “啊?啊!是、是呀,都是我、我做的。”墨鸿仁第一回 说谎话,有些心不由忠,心虚得直结巴。   只是那声“爷爷”,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爷爷,多少银子一个?我想要……嗯……”小冉菱掰着手指头,轻皱着眉头,开始算她到底需要多少个。   “我一个,哥哥一个,娘亲一个,爹地一个,管家爷爷一个,任大叔天天说吃不饱,也给他一个吧,对了,还有墨六叔叔也给他带一个吧,不要他会惦记着吃我的。不行,我还是要两个吧,一个怕是不够……对了,还有蛇心姑姑,还有雷大叔,还有苗大叔……”蹲在暗处的苗毅等了半天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激动得就差泪流满面了。   小主子虽然平时没少坑他,不过有好东西的时候,还是能想记起他的,那就好!那就好!   墨鸿仁看着小胖丫头掰着手指数不过来的样子,萌得他都想马上抱起来亲亲,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能吓跑这个小家伙,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手不伸向小冉菱。   “小、小姑娘,爷爷这里有这么多,保管够!”宋公公也是喜欢得不得了,看着小冉菱情不自禁地说道。   特别是,当他听到这个上次看到还刁蛮的小丫头,其实也很善良,吃点儿东西都能想着府里的下人。   他是当了一辈子的下人,他深有体会,能被主子记着,那是最最开心、最最幸福的事了。   小冉晟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紧绷着一张小脸,也是扬着头看着。   他只是瞥了眼独轮车上的东西,那些明明该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却对他没多少吸引力,他反而很凝重的打量着宋公公。   当宋公公对小冉菱说完话后,小冉晟突然开口道:“这位爷爷,我见过你。”   “啊?”宋公公一惊,对哦,上次在密室他们可不是见过嘛!可密室的光线那么暗,而且他一直站在擎王爷的身后,这个小家伙还那么矮,他怎么可能记得自己的样貌?   小冉菱也听到了小冉晟的话,收回看糖葫芦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宋公公,想了想后也应和道:“我好像也见过你,但忘了是在哪儿了。”   墨鸿仁就怕被认出来,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儿记性这么好,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听小冉菱这么说,墨鸿仁马上解释道:“小姑娘一定是以前在街边看到我们兄弟二人卖糖葫芦,我们……我们卖这个很久了。”   “哦……”小冉菱若有所思,不过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不过我还是想不起来,算啦,就当是这样吧。我想要所有的糖葫芦,爷爷能不能便宜些给我?”不冉菱看向墨鸿仁,一双大大亮亮的眼睛干净透彻,里面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祈求之意。   哎呦我的天!墨鸿仁都要被萌化了!同时也是心里一酸,他一国之君的宝贝孙儿,怎么能为点儿吃食就这么可怜的讨价还价呢!   这个苍儿,存了那么多银子,怎么也不说对这对小宝贝大方点儿!   还在德阳宫的墨擎苍突然一个大喷嚏,给大家吓一跳。在德妃惊愕的目光下,他揉了揉鼻子,心想,一定是柳如眉那个小女人在骂他呢!   算了,如果是她骂,骂就骂吧,被她惦记被她骂,好像感觉也挺不错。 第276章 无功不受禄   在旁边观望了半天的宋公公,此时完全肯定,那两个假装小贩的老头儿,就是他们当今的皇上和大总管宋公公。   哎呦,这怎么了得!   周管家连忙诚惶诚恐的小跑着过来,一撩衣摆,刚要下跪请安,立即被墨鸿仁那具有君王之威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说这位老哥,你家的小姑娘真可爱。”墨鸿仁为了不暴露身份,话锋一转,同时给周管家使着眼色。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装糊涂假装不认识吧。   周管家也是一辈子伺候人的,看眼色是看家本领,见皇上都这么挤眉弄眼了,也一下子明白了其用意,连忙尴尬地点点头,道:“啊,哈,是、是呀,是呀!”   “管家爷爷,你的银子呢,这些糖葫芦菱儿都想要!”小冉菱看到有掏银子的在,自是不会动用自己的私房银子,扬着头,可怜兮兮地问道。   “哦,银子,有!有!”周管家连忙摸向腰间。坏了,没带荷包!   再摸袖袋,再摸摸怀里,坏了!最后一张银票已经给墨六了!赶紧回头找墨六,而墨六却根本没跟出来。   “小、小主子,”周管家从来没这么难堪过,还是在皇上面前,竟然能不能帮自家主子掏银子,他急得都快哭了,难过的解释道:“老奴我……没带……”   “什么?刚才你那么着急出来买东西,竟然不带银子,是不是想花我的呀!我还那么小,这都是我的养老钱,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惦记我的银子呢!”小冉菱吓得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包包,生怕下一刻就有人抢了去。   墨鸿仁惊得瞠目结舌。他的宝贝孙儿,刚才说什么……?   一群下人惦记花她的月银?还是什么、什么,养老的银子?   她个小不点儿才多大,还……养老!   再说,他皇家的子孙,都是享有无尽荣华的,什么时候因为银子发愁过?还要在这么小的时候就为老时攒银子?   墨鸿仁心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也不知道这几年他的宝贝孙儿是怎么过的,怎么竟比百姓家的孩子还要艰苦!   殊不知,那只是小冉菱贪财的本性。   狠狠地剜了周管家一眼,吓得周管家差点儿一*坐在地上,墨鸿仁不再理会周管家,心想,等下回见着苍儿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再看向一脸气哼哼的小冉菱,墨鸿仁连忙心疼地说道:“小姑娘,你喜欢就都拿走,爷爷不收你的银子。”   爷爷这个词好温暖呀!原来当个寻常百姓也挺不错,连称呼都这么贴心。   小冉菱一愣,不解地看着墨鸿仁,眨了眨她的大眼睛,问道:“爷爷,你不要银子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推出来卖?留在家里吃不好吗?家里的奶奶知道了,会不会骂你?”   一连串的问题,都把墨鸿仁给问懵了。这全中陵国的财富都是他的,他的银子只是用来打赏让他高兴的,什么时候还往回收?   而且,家里的奶奶……对哦,哪天应该让德妃也见见这两个小家伙,她一定很开心,身子的病也能好大半。   “爷爷……家里还有好多,吃不完,既然你这么喜欢,就都送给你啦!”墨鸿仁很慷慨的说道。   小冉菱似乎还有很多疑问,却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娘亲说了,无功不受禄,菱儿不能白要爷爷的糖葫芦,这样吧,我跟你换好了。”   “换?”墨鸿仁一时没明白,就见小胖丫头打开自己的小包包,埋着脑袋翻了半天,最后攥到手里一样东西,却警惕地四周看看,又对墨鸿仁招招手,让他靠近自己。   这个小动作,让墨鸿仁的心更暖了,他连忙弯下脸,小冉菱刚刚凑上自己的小脸,就听周管家大呼一声:“不可!”   就算皇上是亲爷爷,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这么不分君臣,让皇上弯腰低头听一个小孩子说话。   小冉菱吓一跳,皱眉看着周管家,墨鸿仁更是不高兴了,生气地看着周管家。   周管家就算再见过大世面,他也受不起这龙颜之怒呀,吓得又要往地上跪。   “行了,没你的事,退一边去!”墨鸿仁这么大费周章的跑出来,还不是为了见两个宝贝孙子,这个姓周的老太监可到好,差点儿毁了他的好事!   周管家不敢再多说话,只多哆嗦着往后退,真的退得远远的。   小冉晟惊讶地看着吓得不轻的周管家,再看看一脸和颜悦色的老爷爷,想不到老爷爷这么厉害,一句话就能把那个事妈一样的老管家吓成了那样!   墨鸿仁笑呵呵的弯下了腰,一凑近便闻道小胖丫头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还有……好像是红烧肉的味儿。   看来她吃得不错,那就好!   小冉菱神秘兮兮的对着墨鸿仁咬耳边,在墨鸿仁的耳边说道:“我偷偷给你样东西,算作我们的交换。这是我娘亲配置的笑粉,如果有坏人欺负你,你就给他抹点儿,到时候他只顾着笑,就顾不上欺负你了。”   说完,小丫头便塞进墨鸿仁手里一个小纸包。   “好!好!”此时的墨鸿仁也极配合地、神秘地将那东西揣回怀里,生怕有人看到一样。   蹲在暗处的苗毅再次无语望天,这位还是他们人见人畏的皇上吗?这跟街坊里的老爷爷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墨鸿仁又摸了摸怀里的小纸包,这贴心呀!这暖心呀!这舒服呀!   也不知道他们的娘亲是谁,能把孩子们教得这么好,还知道“无功不受禄”,不贪心,真是好孩子!   此时与小丫头一模一样的小冉晟,依旧绷着一张小脸,不过却也不再纠结宋公公的身份,反而紧紧地盯着独轮车上的小面人儿。   见妹妹和那位爷爷说完了话,小冉晟拔下一个摆着奇怪动作的小面儿人,举到墨鸿仁面前问道:“爷爷,这个也是你做的吗?”   “啊!”墨鸿仁与小冉晟四目对望,那一瞬间,只以为他的苍儿突然变小,在对他说话呢。 第277章 这是杀头的大罪   看着与苍儿一样一样的表情,还有那种对自己期盼、对自己仰望、对自己充满期待的眼神,墨鸿仁再一次违心地点了点头,道:“是、是呀,都是我做的。”   宋公公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心里无声地哀嚎:皇上呀,您可是一国之君!又做糖葫芦又做小面人儿的,那是一个皇上该做的事吗?   小冉晟果然目露惊赞,惊讶的看着墨鸿仁,脸上最初的紧绷也柔和了许多,到更像个充满童真的小孩子了。   墨鸿仁一直遗憾他的苍儿从小就没什么表情,更是喜怒不行于色,连他这个当爹的有的时候都摸不清这个儿子的心思,甚至有时候为了能让他多笑几次,他这个身为皇上的老爹还要想尽办法逗这个儿子开心。   那时候,他都希望自己的苍儿可以像别的小孩子一样,天真的叫他爹爹,开心地伸手让他抱。   埋藏在心底的愿望此时就出现在眼前,墨鸿仁只觉得老泪都要纵横了,连忙对小冉晟讨好的说道:“小公子喜欢哪个,尽可以拿去。”   小冉晟看了看手里的那个小面人儿,又看了看插在筐里稻草上的其他面人儿,就在墨鸿仁以为他会说他都想要了这些东西时,小冉晟却将手里的那个小面人儿又给插了回去。   “你……要哪个?”墨鸿仁不明白这个小家伙什么意思,不解的问道。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一样让人看不透、猜不准,墨鸿仁表示很挫败。   小冉晟却是摇了摇头,看着墨鸿仁很认真的说道:“这些都很好看,不过我不想要,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爷爷你能教我吗?”   “呃……”墨鸿仁顿时傻眼。让他教,他巴不得呀,但前提是他也得会才行!   宋公公一副“你看你看,让你说大话呀,傻眼了吧!”的眼神看着墨鸿仁,看看这个一统江山的皇上如何在自己的孙子面前圆这个谎吧。   “爷爷,你不是会做吗?那你就教教我哥哥吧!我哥哥很聪明的,一学就会。”小冉菱感觉出哥哥是真心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便也跟着求情道。   虽然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学做这个,喜欢的话买来不就好了吗?不过哥哥既然喜欢,她这个当妹妹的一定会全力支持。   墨鸿仁彻底骑虎难下了,他为难地看了看宋公公,可宋公公他也不会呀,也只能同样一脸为难地看了回来。   俩个一模不一样的小兄妹就站在那儿养仰着小脸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这让墨鸿仁怎么都说不出他不能教这句话。   “行,爷爷教你,包你学得比爷爷还好!”墨鸿仁干脆一咬牙说道。   小冉晟一下子笑了起来,那天真开心的笑容就像这六月天的艳阳,明媚得让人心情荡漾。   特别是,这两个小家伙还有一对漂亮的小酒窝,这让墨鸿仁很好奇,他的苍儿在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不会也有这个东西。   站在不远处的周管家偷偷抬眼看了眼一脸开心的皇上,心道:皇上厉害呀,连这种民间的小玩意儿都会做!可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爷爷,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小冉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追问道。   “这个......”墨鸿仁更为难了,他刚才还在想,虽然小家伙聪明一学就会,可是自己也不笨,大不了找个师傅临时抱佛脚,这样还可以和自己的宝贝孙子多相处几天。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这次可以成功的偷偷溜出宫,可不能天天都这么溜出来呀!   今日宫里不见了他,往后后宫的那些女人们更得把他盯得紧紧的,再想偷偷出来就要难上加难了。   可若是以皇上的身份出宫,众人必然都要对他顶礼朝拜,包括眼前的这两个小家伙,那样就没有在一起轻松愉悦的快乐了。   小冉晟不死心的在等着墨鸿仁给他答复,宋公公不想让自家主子太过为难,便主动开口道:“小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奴、我,我下次都给你带来。”   他刚才一着急,差点儿说错话,幸亏还没老年痴呆反应了过来。   “爷爷怎么了?是不方便教我哥哥吗?我哥哥只是想学做这个而已。”小冉菱能窥探到小冉晟的心思,见墨鸿仁一直吭吭叽叽不肯落个准话,便贴心的问道。   “没有!没有!”墨鸿仁疾口否认,第一次见面,他怎么忍心让他的宝贝孙儿失望呢。   “老朽家里有点儿事儿,我......过几天再来找你们,教你们做这个小面人儿好不好?”墨鸿仁好说好商量的问道。   小冉晟一直就是个懂事的,求别人帮忙,自然不会为难他人,见这个爷爷已经答应了,他连忙点头道:“爷爷先去忙自己的事,我会一直在这里乖乖的等爷爷来。”   哎呦,多好的大孙子呀!瞧瞧,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懂事,让人不喜欢都难!   小冉菱见哥哥达成心愿,也是嘿嘿一笑,立即露出她还没长全的小乳牙,“爷爷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再多带一些糖葫芦,菱儿想留起来每天都可以吃一个,这样就不用上街去买了。”   “这个......”就在墨鸿仁还没想好下一批糖葫芦从哪儿来时,小冉菱又补充道:“下次我会让爹爹给你好多好多的银子,爹爹可有一个大宝藏呢!”   “皇、没有,绝对没有,擎王爷绝没有这东西!还请......您,明查!”小冉菱说得无意,却是吓坏了周管家,周管家连忙匍匐跪在墨鸿仁的脚边,惊恐的说道。   私藏一个大宝藏,任何一国的君主怕都接受不了这种事吧,往轻了说,那是吞占皇上的财产;往重了说,很有可能就是想招兵买马、起义造反了!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呀!   周管家这一跪,可是吓坏了小冉晟和小冉菱,更是气得墨鸿仁瞪圆了眼睛。   两个小家伙不明所以,刚要开口问,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第278章 这是为你好   顺着马蹄声,只见三匹大马前前后后的向这里飞奔而来,待他们近了才看清,马背上的人正是墨擎苍和他的两个护卫任天以及雷鸣。   墨鸿仁的瞳孔猛然睁大,他出宫前已经放出消息,说自己已经不在宫里了,让宫里乱成了一锅粥。而他以对墨擎苍的了解,知道这小子一定会去找他。   怎么亲爹还没找到,这小子自己就跑回来了?   墨鸿仁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郁闷,但是此时最重要的是,他得赶紧走人,不能让这臭小子发现自己在这儿诱骗他的两个宝贝孩子。   “那个什么……”墨鸿仁慌得手忙脚乱,四下看了看,这附近空荡荡的,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连忙将周管家叫了过来,压低声音恐吓道:“我来过这里的事不许告诉那个臭小子,否则我要你好看!”   周管家吓得连连点头,一个劲儿的应着:“奴才知晓了,奴才知晓了。”   眼瞅着墨擎苍越来越近,宋公公也跟着着急,拉了拉皇上墨鸿仁,示意二人得赶紧走。   墨鸿仁还有些舍不得扬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瞅着他的两个小家伙,一咬牙说道:“爷爷家里有事,就先回去了,这些、这些,都给你们了,爷爷就不带回去了。”   说着,还指了指独轮车上的那几个大筐。   只是在他说完后,好像又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突然想起来出门前给小家伙带的一对儿见面礼还没送出手呢,连忙从怀里摸出来。   那是一块精致的玉佩,并被巧妙的一分为二,上面分别拴着根红绳,独立看起来精致漂亮,合起来又是一块完美的玉佩。   墨鸿仁慌慌张张将两块玉佩分别带在两个小家伙的脖子上,又紧张的回头瞅了眼越来越近的墨擎苍,拉着宋公公就仓皇而逃了。   二人弯着腰弓着背,低垂着脑袋,沿着街边急步往前走。   远处的墨擎苍只看到在他府门外,让他心心念念的两个小宝贝正在和小商贩买着东西,虽然心里奇怪,在他这严肃的擎王府外,怎么会有小商贩停留?   不过想到自己宝贝女儿的那性子,估计也是小菱儿给叫住的吧,倒也没多想。   心里眼里都是宝贝儿女的墨擎苍,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带着宋公公从他的身边走过去的墨鸿仁,当时也没多想,可即便这样,也让墨鸿仁紧张得都快心脏骤停了。   倒是任天和雷鸣很是奇怪,这对老商贩怎么丢下自己的货物就跑了?   关键是……他们怎么那么像宫里的那二位?   他们知道皇上跑了出来,也陪着主子满世界去找,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皇上和宋公公能屈尊降贵地扮成一对老商贩,还跑到擎王府门口来了!   就为了卖一车破东西,把整个皇宫和帝都都闹得人仰马翻?   等他们回过味儿来时,已经到了府门口,而墨鸿仁和宋公公也已经拐进另一条街走远了。   墨鸿仁回头看了看没人追上来,紧张得直拍胸口,他当了大半辈子的皇上,还从来没如此紧张害怕过,还是对自己的儿子!   见到是爹爹回来了,小冉菱和小冉晟很高兴,只是小冉晟依旧绷着个小脸,但眼神中充满了柔和。   墨擎苍刚刚翻身下马,小冉菱你一下子便扑了过去,同时欢喜的叫道:“爹爹,爹爹你快看,有个好心的爷爷送了我和哥哥好多好东西!”   “哦?”墨擎苍都不用看小丫头手指的方向,就已经看到了那突兀的一个独轮车,以及破旧的车子上那一筐筐的东西。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不解的问道:“都是送的?”   “是呀!”小冉菱兴奋的点了点头,但又立即摇头否定道:“也不全是,管家爷爷不带银子,菱儿也舍不得花掉我和哥哥的养老钱,便用东西和那爷爷换的。”   周管家在旁边郁闷得直想哭,他不是不带银子,而是把银票给了墨六,让他来给两位小主子买东西,可那臭小子居然没出来。   听着小冉菱就这么在他面前告自己的黑状,周管家只能悲催的站在旁边默不作声。   他能怎么办?刚离开的是皇上,他还不让说,面对的是王爷,是自己的主子,而告状的是小主子,他一个下人、一个奴才,就受着吧!   墨擎苍挑挑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一脸委屈的周管家,倒是也没说什么,不过他对小冉菱物物交换的想法更有兴趣。   “那菱儿刚才是用什么换的?”墨擎苍一边将马缰绳甩给了跑过来的小厮,一边好奇的问道。   小冉菱却是一脸神秘,嘿嘿一笑,说道:“这个不能告诉爹爹哦,这是我和那个爷爷的秘密!”   说是秘密,不过小丫头心里也藏不住事,还没等墨擎苍继续问什么,她又接着说道:“那爷爷还把他做的小面人都送给了哥哥,而且还答应了哥哥要教他做这些漂亮的小东西呢!”   墨擎苍惊讶的低头看了看站在小冉菱旁边的儿子,心里更不明白了:“晟儿为何要学做这个?”   他问着,还从那大筐里随手拔下一个栩栩如生的小面人儿,看来看去也没什么不同,这不就是街头巷尾挑担子的那些小商贩卖的东西吗。   小冉晟却是紧紧的抿了抿唇,考虑着要不要说出。小冉菱却一下子窥探到哥哥的心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惊叫道:“哥哥你好坏,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菱儿不同意!菱儿不要学!”   墨擎苍不解的看着自己这对宝贝儿,一向冷傲的儿子突然要随着,这已经就够让人匪夷所思的,怎么现在宝贝女儿还会有这种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菱儿,我这是为你好,你光会医术和配药可不行,如果哥哥不在你身边,万一有人欺负你怎么办?”小冉晟被妹妹看穿了心思很是无奈,不过他还是开口解释道。   “可是……可是……”小冉菱可是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一跺脚问道:“可是哥哥为什么会不在菱儿的身边?” 第279章 不如直接抢银子   墨擎苍忽然若有所悟,他低头看着小冉晟,犹豫着问道:“晟儿可是想好了?”   “嗯!”小冉晟抬头,看着墨擎苍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的小脸依旧绷得紧紧的,只是那又大又亮的眸子满含坚定之色。   “啊!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小冉菱意外的看着自家哥哥,又看了看自己的爹爹,想努力去窥探小冉晟的内心想法。   可小冉晟吃一堑也知道长一智,他也算摸清楚了妹妹如何探知他的心里,只要自己不去想,那个小丫头就不会知道,因此对于这个只有他和墨擎苍知道的秘密,他坚决不去想。   小冉菱很失望、很挫败、也很生气。她气哼哼的撅起了小嘴,一点儿都不给哥哥面子,直接就把小冉晟刚才的小秘密说了出来。   “哥哥好坏,有秘密都不愿意告诉菱儿了,你刚才还想着用小面人儿做出一套功夫让我照着学,我才不要学!学那个那么麻烦那么累,不如跟着娘亲配些毒药,又方便又省事!”   小冉晟闭口不言,算是承认了小冉菱这种说法,不知道墨擎苍很是意外。   想不到小冉晟还真是脑子活络,知道小冉菱不爱看书不爱学习,更不喜欢去看那些关于武功方面的书,所以才想着用漂亮的小面人儿做出一套功夫,引导小冉菱练习拳脚。   还真是......好哥哥!   小冉晟思前想后,觉得的确不应该有事不告诉妹妹,况且这种事她早晚都会知道,只是现在让她知道了,会多几天不开心吧。   他只是想让妹妹天天开心而已。   “菱儿,”小冉晟瘪着小嘴说道:“我没有秘密,我只是想去学堂上学,我想变成天下最优秀的人,这样就可以更好的保护娘亲和你了。”   小冉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原来哥哥是这个意思。   她以前就听小冉晟提过此事,当时玩得开心,她也就没往心里去,而且总觉得哥哥去学堂是以后的事,没想到已经近在眼前了。   小冉菱自己虽然不爱学习,但她也知道读书是正经事,不应该拦着哥哥进取,只是想到哥哥以后每日都不能陪着她玩儿了,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可是……可是……”小冉菱难过得都要哭了,“可是爹爹不能请个先生来府里教哥哥吗?”   她可听说过,很多府里都是请了先生直接来家里教书的,怎么别人家行,到了哥哥这里就要去学堂了?   “菱儿,请来的先生怎么能有国子监的先生好?那里的先生教的可都是皇亲贵伲晟儿去那里,一定会学有所成。”墨擎苍低头解释道。   就是冲着这个原因,小冉晟才决定去国子监学习,虽然他还不太明白那里的学习质量有多好,但想到那里是全中陵国最棒的学堂,他就特别想去。   小冉菱一伤心郁闷就想吃东西,此时手边便有一大推的糖葫芦,她垫着脚尖拿了一个,就像在和自己置气一样,恨恨的咬着上面又甜又粘的沾了糖的红山楂。   “菱儿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把这些好吃的糖葫芦分给你们了。”小冉菱眼睛里含着眼泪,抬头四处看了看,看到任天还站在旁边,很自觉的叫回来让他当苦力,说道:“任大叔,把这些糖葫芦帮我带回去吧,你们谁想吃就要向我买,一两银子一个,每人最少买一个!”   任天刚往前走了两步,听到小冉菱如此说,吓得他差点儿摔在了独轮车上。   一两银子一个!她还不如直接搜刮大家的银子呢,至少说不定哪天她会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可这卖东西所得……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个事,虽然是强买强卖,可是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好心疼。   算了算了,认命吧,反正他栽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况且还有那么多人陪着他一起,也算是件幸事。   不仅任天这么想,别人也是悲催得想掉眼泪,他们纷纷看向了周管家,只希望周管家能体恤体恤他们,把这银子给报销了。   在大家都心疼自己荷包里所剩无几的银两时,墨擎苍却是心疼起了这个小胖丫头。看着宝贝女儿委委屈屈的样子,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小冉晟一直不让他说出此事。   “菱儿,”墨擎苍想了想开口道:“你若是觉得一个人无聊,不妨可以和晟儿一起去学堂,那里有很多小孩子,你们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   对这个小丫头提学习不行,她一定是有多远躲多远,但如果说到玩儿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些效果。   墨擎苍想到了柳如眉那一手烂字,不仅着急儿子的学业,同时也替这个女儿着急不已。   如今这个社会都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学习些琴棋书画便好,不过墨擎苍却不这么认为,虽然不指着女子进入朝堂为皇上指点江山出谋划策,但也总要学习些道理,把这一辈子活得明明白白。   小冉菱对上学堂这件事似乎还很排斥,一口一口咬着糖葫芦闷不吭声,随着大家一同往府里走。   这根糖葫芦都快吃完了,她才吭哧着说道:“先让哥哥去吧,如果学堂好玩儿我再去。”   任天苦命的推着独轮车,周管家欲言又止。皇上偷偷出宫是大事,偏偏就是跑到他们擎王府来了,这事怎么都得让主子知道,可皇上又有旨,绝对不能说出去,抗旨可是杀头的大罪。   周管家这个为难,思前想后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想着怎么既能保住脑袋,又能让主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眼光无意中瞥到两个小家伙白白的脖子上那根鲜艳的红绳,突然灵机一动,对小冉菱笑呵呵的说道:“小姐,刚才那个老爷爷送你的礼物是不是很值钱呀?能不能让周爷爷看看?”   小冉菱一听这话,连忙捂紧了自己的领口,警惕地怒瞪着周管家,大声问道:“你都那么老了,怎么还惦记我这个小孩子身上的东西?刚才买糖葫芦你都不肯出银子,现在是不是又想骗走我的宝贝?我才不要给你看!” 第280章 他怕他会疯   周管家一脸苦笑,他很老吗?他还很老当益壮呀!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只是想让主子知道刚才是谁来过了,他没想骗小家伙身上的东西,这要是让主子误会了,他可要怎么解释?   “老、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小姐别误会。”周管家想哭,他自认自己很会带小孩子,否则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德妃娘娘也不会把小小的九皇子交给他照顾。   他连性情莫变的九皇子都能摸清脾气,一直照顾到现在,怎么这个小丫头就这么让他头疼?   “哼!你还说没有!平时都看到你带着荷包,偏偏今日没有,却还先跑出来叫住卖糖葫芦的爷爷,你就是想骗我的银子,用我的银子给你买好吃的!”小冉菱因为哥哥要离开她去学堂这件事还耿耿于怀,心里生着闷气,却有脾气没有撒。   这回逮着周管家,便一股脑地控诉道。   周管家说不过这小丫头,委屈扒拉地看向墨擎苍,“主子,老奴,真没有哇!”   蹲在暗处的苗毅差点儿没憋住笑出了声,虽然凭白失去一个小丫头赏的糖葫芦,但能看到一向运筹帷幄的周管家憋屈成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还是先默默地同情他三秒吧,毕竟日后被小丫头坑会是常态。   墨擎苍觉得今日周管家有些反常,这才抬眼看了过去,只见这位老管家除了一脸的憋屈外,还一直冲他使着眼神,眼神一直往只到他大腿高的小家伙们的脖子上瞟。   “周爷爷,你的眼睛抽筋了还是中风了?要不要让我娘亲给看看?”小冉晟抬头问向欲言又止的周管家。   他虽然平时话少,不过观察力却极强,这点像极了墨擎苍。   小冉菱还紧张地捂着自己的衣领,听到哥哥的话,也闻声看了过去。   “周爷爷,我可以帮你诊治,但你要付我十两银子!”小冉菱看到了商机,立即开口道。   “啊!老奴、老奴没生病!没病!不需要诊治!不需要!”周管家吓得连连后退,他就是真生病了,也不敢让这个经常搞错药粉的小家伙下手呀!   他怕他会失明,他怕他会疯!   小冉菱原先的气还没消,现在又很失望,干脆别过头不理周管家了。   墨擎苍到是明白了什么,看了眼小冉晟脖子上的红绳,问道:“可是收了人家人的东西?”   “嗯,老爷爷说是给我和菱儿的见面礼,不过晟儿觉得,我们不应该要,但他走得很急,晟儿想着,下次见到他再还给他,或者,让娘亲给他银子,算是买下来的。”小冉晟面对墨擎苍时话很少,此时因着有墨擎苍的帮忙能去最棒的学堂读书,心情大好,话也变得多了些。   墨擎苍挑了挑眉,他也发现了小冉晟这一变化,心里暖得直冒泡。不过他同时也觉得奇怪,虽说自己这两个孩子处处招人喜爱,但没道理两个陌生的百姓见到他们,又送糖葫芦又送面人儿,再送什么见面礼的。   他不露声色,像与朋友间聊天一样又问道:“那可否让我一瞧,也好看看这东西值几个银两。”   小冉晟也觉得这没什么可掖着藏着的,让见多识广的爹爹估估价,也好找娘亲要银子去。   此时柳如眉正到处打听她的新铺子在哪儿呢,突然一个晴天喷嚏,让她暗骂道:“准是那两个臭东西算计她呢!”   还真是知子莫若母啊!   小冉晟顺着那根红绳,从衣领中拽出了刚才墨鸿仁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半块玉佩。   阳光下,玉佩精灵剔透,淡淡的绿色泛着莹莹光泽,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好玉。   墨擎苍更不明白了,普通百姓家怎么能有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就算有的话,也都当做传家宝一样藏了起来,怎么还会随手送人?   拿起那块玉,入手之温润,有小冉晟的体温,也有这玉本身的成分,丝滑的触感,让人舍不得放手。   只是指腹下能摸出细细花纹,墨擎苍拿近一看,正面是一条遨游天际的祥龙,而背面却刻着半个“墨”字。   心下一惊,“龙”!“墨!”   别忙叫过小冉菱,也让她拿出了那块玉佩。小冉菱看到爹爹神色紧张,不知道是不是玉佩有什么问题,到也乖乖的配合了。   另一块与小冉晟这块有着同样的质地,同样温热和细滑,也同样刻着花纹。只是正面的花纹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天凤,背面有着另半个“墨”字。   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一龙一凤栩栩如生,背面的那个“墨”字也完整无缺!   墨擎苍一下子便明白了,他将玉佩还给两个小家伙,一脸阴沉的看着周管家,冷声问道:“可是他来过了?”   周管家目的终于达到,虽然自家主子生气了,不过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还是落了地,小心的点着头应道:“正是,正是那位主子爷。”   “爹爹,你们在说谁呀?”小冉菱也看了看那块玉佩,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并没发现什么问题,至少没沾着什么毒药毒粉的,便又踏踏实实地放回了衣领,不明所以的地抬头问道。   小冉晟也好奇,以他的理解,他们说的应该是这位送他们玉佩的爷爷。   难道爹爹认识他们?可为什么刚才没认出来?现在仅凭一块班佩就认出来了?   “爹爹,那爷爷有何不妥?”小冉晟出于谨慎,还是问了出来。   墨擎苍想了想,最终只说道:“你们这东西要小心护着,不可弄丢弄坏,更不可示于他人看,否则……”   “否则怎么样?”小冉菱一下子抱住了墨擎苍的大手,紧张地问道,爹爹这个样子好吓人,好像有坏人要来了。   “无事,就是不要让别人看了去,因为这个东西太贵重,会被有心之人惦记,若是被偷走了,爹爹也没办法。”墨擎苍不想告诉他们太多,又怕吓着这个看似胆大、实则胆小如鼠的小胖丫头,顺着小冉菱最担心的方向说道。   小冉菱果真又捂紧了自己的领口,紧张地说道:“那可不能弄丢了,我还要指着这个养老呢!” 第281章 忠心用错了地方   这也不能怪墨擎苍小题大作,虽说这块玉的质地为上上乘,可天下的好东西多了去了,戴个贵重的玉佩也不算什么,可上面的图案和背后的半个字却能给他们引来杀身之祸!   能用“龙”作纹饰的,只有当朝天子,也就是皇上;能拥有“凤”之形的,只有当朝皇后。   现在两个小不点儿直接把“龙”和“凤”戴在脖子上,那是不大敬的行为,更是会被人误会有心篡位和谋反。   而孩子们还这么小,所戴之物也是父母给的,如果被他人看到,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擎王府,指向他墨擎苍,毕竟他也是皇子,而且还是所有人公认的、皇上最喜欢的皇子。   墨擎苍的心思转了又转,不明白父皇这到底几个意思,是逼着他篡位呢,还是想把他立成众皇子的公敌,成为众矢之的。   迎着阳光,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回想着刚才所见的那两位老者。现在细细一想,他们果真与自己的父皇与宋公公一个样。   若不是亲眼所见,墨擎苍仅凭着这两块玉佩,都会怀疑这是不是长乐宫那位给他们的陷害。   可这又是皇上给的东西,皇上虽然是他亲爹,是孩子们的亲爷爷,可他也是一国之君,皇上赏赐的东西若是丢了坏了送人了,不管近亲远亲,那也都是大不敬之罪。   这个老家伙,怎么就这么不消停呢!   “任天,雷鸣!”墨擎苍叫来刚刚停稳独轮车的任天以及还在观察研究小面人儿的雷鸣,吩咐道:“追上刚才那两个老头儿,看看他们最后去了哪儿?记着,护他们周全,千万不要让他们出了事儿!”   任天雷鸣立即站直身子听命,二人见墨擎苍表情严肃,周身气息冷冽,知道此事不同一般。   对视一眼,二人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和了然,难道刚才看到的两位老者,其中之一真的是皇上?   他们还满大街的找,皇上怎么会穿成那样跑擎王府来了?光明正大的来不行吗?擎王府又不会不给他老人家开门。   被他们念叨的墨鸿仁,满怀幸福与怀念地往皇宫方向溜达。目的已达到,他们也不需要再掩藏什么,便也不再弯腰含背偷偷摸摸地走。   此时找到他们的任天何雷明,不得不惊讶的承认,原来在擎王府门口兜售街头货物的两个老头儿,真的就是他们的皇上和皇上的贴身太监大总管!   当他们认清了这个事实后,不得不掉以十二分的小心。皇上的身份太敏感,那些他国的细作、乱臣贼子、亡命之徒、亡国之奴,只怕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想杀了皇上的。   平时皇上出门都带着成群的御林军,那还要小心再小心,此时只有他们两个擎王府的护卫,责任重大呀!   “老大,皇上这是想干什么?”雷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得跟墨鸿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觉得这根神经绷得实在太紧了,忍不住问向任天。   任天比他好不了多少,跟随自家主子墨擎苍生里来死里去那么多次,他都没这次这么紧张。   一旦皇上出事,出事的可不仅是自家主子的亲爹这个身份,更会使中陵国陷入一片战乱之中。   原以为这两个老头儿不管是用走的还是用坐马车,都会直接回皇宫,却没想他俩七拐八绕又跑到最繁华的主街玩儿去了。   “皇上……可能在宫里闷得太久了,想出来散散心,来街上瞧瞧热闹吧。”任天绷着个脸回答道。   墨鸿仁带着宋公公逛了几家铺子之后,又对街边的民间手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他们几乎是挨个的看,有挨个的问,却是什么都没买。   最后两个老头儿在一对老夫妻面前停了下来,那对平民老夫妻头发花白,皮肤因岁月的沧桑而褶皱,面对墨鸿仁时,也是畏畏缩缩,一看就是典型的社会底层百姓。   “咱们的皇上真是好皇上啊,这么体恤百姓。”雷鸣见墨鸿仁跟这对老夫妻聊了许久,不禁感慨道。   就在任天也默默的点头赞同时,突然从街的另一头跑过来一队气势磅礴的御林军,所有百姓纷纷避让。   墨鸿仁正和那对老夫妻聊得起劲,也没注意到街上的变化,倒是那对老夫妻急匆匆地收拾着自己的货物想要离开。   “黄哥,你快看!”宋公公看了眼那群人马,一眼便认出了那群带队之人正是御林军首领魏广生。   魏广生这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小麦色的肌肤透着青春健康的朝气。   原先他是武状元出身,进入御林军后,工作尽职尽责,又护驾有功,最后成了御林军首领。   可是最后人们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关中军副将魏勇的侄子。   此人忠心耿耿,在大多数人都抱住淑妃和她娘家慕氏的大腿时,魏广生却丝毫不动摇,只衷心皇上一人,为此也把长乐宫和慕家给得罪了。   但碍于他是魏勇的侄子,淑妃和慕家也拿他没脾气。   在得知皇上失踪后,魏广生立即安排人手,让那些亲戚在宫中寻找,而他亲自带领一批人马在皇宫外找人。   “停!”就在墨鸿仁想跟着那对夫妻一起溜走的时候,魏广生突然喝停了他的军队,一双能看透万物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墨鸿仁的背影。   墨鸿仁被盯得后背发毛,心里暗骂:这个臭小子,衷心起来也不分场合,他就不能装没看见吗?   宋公公更是一头大汗,他也是背对这个身子,就像做了坏事的小学生被当场抓包一样,不敢回头去看。   “转过身来!”魏广生的声音透着冷冽,却也不敢大声呵斥,这万一是皇上呢……他还要不要他的脑袋了?   墨鸿仁没动身,早已心虚不已的宋公公倒是微微侧了侧身,可他这一动,却被魏广生瞧了个一清二楚。   魏广生大惊失色,敢情他们满街找到皇上竟然穿成了这般模样,他诚惶诚恐地惊呼道:“皇……” 第282章 这是唱的哪出戏   “哎呦说魏老弟,真是巧呀,竟然在这儿都能看见你!”魏广生刚蹦出一个字,墨鸿仁立即转身,打着哈哈的说道。   果然是皇上!   魏广生立即就要单膝下跪叩拜圣上,却一下子被墨鸿仁提了起来。   只见墨鸿仁使着眼色继续说道:“我说魏老弟呀,你这年纪轻轻的身子骨也太不好了,说晕倒就晕倒,以后还怎么为朝廷办事!”   魏广生身后的御林军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却谁也不敢说话。魏广生更是吓得不轻,这样的皇上已经够出乎意料的了,竟然还叫他“魏老弟”!   跟皇上称兄道弟,借他百八十个胆子也不敢呀!   身后的那对老夫妻见到这些气势汹汹的官兵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没想到刚才与他们说话的那位老弟竟然还认识他们的首领。   看样子,似乎还很熟识。   老夫妻中的张老头颤颤巍巍的问道:“老弟,你认识他们呀?”   “放肆!你怎么说话呢!”魏广生听到那老人的声音,立即怒瞪着眸子,同时抽出了腰上的佩剑,吓得真老头一*坐在了地上。   竟然管皇上叫老弟,他和他们的家人都活得不耐烦了吗!   墨鸿仁一头黑线,这个臭小子还真是死心眼儿,他连忙拦住了即将发怒的魏广生,笑呵呵地说道:“是我,是我先叫他老哥儿的。”   魏广生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心里不断腹议:皇上呀皇上,您这是唱的哪出戏?您倒是提前打声招呼啊!   宋公公连忙将坐在地上的张老头扶了起来,安慰道:“别怕别怕,这小子是黄哥家的亲戚。”   墨鸿仁也应声道:“对呀,这小子有的时候不太正常,你别太当真。”   张老婆子也吓得不轻,连连嘘声道:“真是吓死个人,脑子有问题还能当官兵。”   魏广生惊愕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脑子有问题?他觉得他此时是眼睛有问题了!   “行了行了,我和宋老弟先回家了,你们把这二位接到咱们家外厅的厢房,好生照顾着,我有事儿求他们。”墨鸿仁大大咧咧的说完,拉着宋公公转身就走。   张老头夫妻惊讶不已,看着自称姓黄的那位老弟,除了气度不凡外,也不像个有钱人家的老爷,怎么能指使动官兵?而且他们家还有什么外厅的厢房?那他家得多大呀!   魏广生都傻眼了,想了想立即招手带上一对人马跟着墨鸿仁往前走,又让几个人带着这对姓张的老夫妻回宫。   刚要押起他们就走,那几个御林军突然想到了刚才皇上的吩咐,皇上竟然还有求于两个百姓?   这世道怎么变成了这样?   只好变押为请,在张姓老夫妻诚惶诚恐的心情下,被请到了皇宫一道门外的厢房。   任天和雷鸣看着魏广生将皇上护送回了宫,便也踏实了,急忙回府向墨擎苍复命。   坐在书房里的墨擎苍听着任天的禀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眼睛微微眯起,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主子,皇上他这是……”任天还是没想明白皇上到底在做什么,忍不住问道。   “不用管他!”墨擎苍冷冷的说道:“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晟儿和菱儿的事,只怕没多久,长乐宫的那位也会知晓。你们增加人手,别让晟儿和菱儿出了事。”   任天心头一紧,他虽然经常被这两个小家伙坑,但面对外敌时,他还是很担心这两位小主子的安全。   一声应下,任天离开了墨擎苍的书房。   墨擎苍慢慢睁开眼,眸底闪过一片暗芒,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低喃道:“只怕那老头儿要经常过来串门儿了!”   墨鸿仁的确是这么计划的,他在街上问了一圈儿,终于得知张姓夫妻二人不仅会做糖葫芦,还会捏面人儿,同时也愿意将这手艺交给他,这才与他们二位聊了许久,同时将他们接到了宫外的厢房,准备每天找他们学习手艺。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对那两个小家伙夸下了海口,不仅声称自己会做,还要去教那与苍儿一模一样的小小子,同时保证那小子一定会学会。   保证那小子学会之前,墨鸿仁得保证自己先学会。   结果从这日起,这位一国之君每日下了早朝后,不仅不理会那些套近乎献殷勤的大臣了,更不去后宫听那些女人们的娇声谄媚和无病呻吟了。   起初淑妃还以为皇上在宫外遇到了红颜,将其领进宫中独宠,派人偷偷跟踪了几次,却发现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甚至比已故的皇太后还要显老。   这样的老女人……肯定不是皇上的菜!   同时,淑妃得知,除了一位老婆婆外,还有一个老头子。   虽然淑妃诧异皇上最近的行为,不过只要不阻碍她的硕儿继承皇位,不影响她在宫中的地位,其他的都随着他去吧。   话说柳如眉离开鎏金阁首饰铺子后,怀着对墨擎苍的愤怒,又开启了她继续寻找她那间铺子的旅程。   虽然从鎏金阁里她得到了原身柳如眉对家人怀念的那对坠子,以及她对前世妈妈怀念那只镯子,不过她还是吸取了教训,一路上坚决不逛任何铺子了。   墨三默默的跟在柳如眉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她绕着这几条街来回走,悲催得想放声大哭。   女人逛起街来真是恐怖,即便一家铺子不进,也能逛起没完没了。难怪柳姑娘瘦成了这个样子,可能跟她喜欢逛街有关系。   柳如眉的迷路,在墨三的眼里俨然成了女人的一大嗜好――逛街!   可柳如眉真心不喜欢逛街,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需要什么直接去买,多一样东西都不想看。   转了几圈后,她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转不出去了,气急败坏的站在原地,怒声痛骂道:“该死的肖月!你挑的铺子到底在哪儿!竟然害得老娘我迷路了!”   此时的肖月正开心地坐在新医馆里,而蛇心就在旁边跟他一起布置,同时等着柳如眉过来。 第283章 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肖月突然打了个大喷嚏,一下吹起了眼前柜子上的尘土,呛得旁边的蛇心连连咳嗽。   “我说你这个人会不会干活!你看看,我刚擦干净的又让你给弄脏了!”蛇心狠狠的瞪了肖月一眼,拿着手里的抹布又重新擦了起来。   肖月揉了揉鼻子,他身体棒棒的,怎么就突然打了个喷嚏呢?   “蛇姑娘,医馆这里应该有一排药柜,药柜里面是各式草药,你去找个铺子订套柜子吧,再顺便问问哪儿有卖草药的。”肖月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一片地方,脑子里想象着其他医馆的摆设,对蛇心毫不犹豫的指使道。   蛇心气得一把扔下了抹布,怒瞪着肖月,叉着腰生气的说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意思呢?我好心过来帮忙,又不是你的下人,要去你自己去!”   肖月倒是不愠不怒,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身上没银子,去了也办不成事。我知道你带银子出来了,而且还不少。”   他说着,目光大喇喇的就看向了蛇心挂在腰带上的荷包。   那紫红色绣着红梅的荷包鼓鼓囊囊,甚至银锭子的棱角都能显露出来。   蛇心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荷包,就像肖月要上来抢她的银子似的,那样子,像极了护食的小冉菱。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早晚都是别人的,你速去速回,东西置办齐了,咱们的医馆就可以开业了。”肖月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连看都不看蛇心了。   蛇心气得肝儿疼,她这包银子,可是柳如眉在拍卖行挣了一大笔银子后赏给她的,她还没捂热乎呢,就已经被肖月计划着怎么花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银子也就是没被小冉菱看到。如果被她瞧见了,估计也会分文不差的都进了她的小包包里。   “行!我去就我去!但这银子算我借给你的,等你挣回来要加倍还给我!”不等肖月说话,蛇心撂下这句后转头就离开了铺子。   柳如眉还站在路边低声怒骂着肖月,想了想,这似乎也不关肖月什么事,毕竟他找的那间铺子自己也是相中了的。   心底默默道歉了两声,只得正视自己的错误,是自己记不住路。   墨三彻底醒悟,敢情这位柳姑娘不是在逛街,是在找那间铺子呀!   都这么久了,墨三还以为柳如眉今日不想去看那间铺子了呢。   虽然他知道他不宜现身,不过此时他再不出来带路的话,只怕天都黑下来这位姑娘也找不着路,说不定连回客栈的路都找不到了。   “姑娘,你走错方向了,应该往南走。”墨三突然出现,吓了柳如眉一大跳。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想吓死老娘我呀!”柳如眉正在气头上,看到眼前的这个人,竟是墨擎苍那个臭男人府里的人,当即心里的气儿就更不顺了。   墨三的脸色微微僵了僵,他就知道他现身会是这个结果,可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呀!他真心不想再继续逛街了!   “属下带姑娘去那间铺子。”墨三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   以前不知道这位姑娘的身份时,他还能和这位抬抬杠叫叫板,可谁料到,这位脾气冷清又古怪的姑娘竟是小主子们的娘亲!   也就是说,他是主子的女人啊!   这如同另一个主子般的存在,加之又是个用毒高手,让墨三彻底没了脾气。   墨三高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挡住了柳如眉的身影,人来人往的街上只能隐约看到这个男人的身子里侧有个小女人,而这个小女人似乎正在生气地跳脚。   “真是个好男人哪!”一位路过的大婶儿瞧了他们一眼,咋咋舌叹道:“如今能这么哄着媳妇的男人可不多喽!”   墨三吓得心头一颤,这话要是让主子听到了,刑讯堂估计就是他的新卧房了。   柳如眉也是脸色黑了又黑,抬头看了看墨三,又瞧了瞧他们此时的处境,好像是有点儿那个意思,难怪会让人误会。   “行了,既然认识不早出来带路,害我白转了那么多圈儿!”柳如眉恨恨的咬牙切齿,说完掉头就走。   “姑娘,是这边。”墨三彻底服了,这柳姑娘的方向感也太差了,真难以想象,她这五年竟没把小主子们给弄丢,小主子们真是福大命大呀!   有了墨三的带路,他们很快地找到了那间铺子,只是刚刚到了铺子门口,墨三便惊恐的捂住了口鼻,同时左右来回查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姑娘,你们的医馆怎么开在了茅厕旁边?”墨三嫌弃的问道。   柳如眉的脸色也不好看,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股味道,她也左右看了看,两边除了铺子都是铺子,哪有什么臭气熏天的茅厕!   皱着眉头走进铺子,这股恶臭更是迎面扑来,让墨三一下子跳了出去,同时惊呼道:“姑娘,这铺子原先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臭!”   柳如梅也是满心不解,这家铺子原先是卖布料的,她上次来还没有这股难闻的味儿,只有淡淡的布料上浆的味道。   抬起袖子捂住了口鼻,柳如眉抬步往这空荡荡的铺子里面走去。   味道越来越重,即便透过袖子柳如梅都觉得让人受不了,连忙拿出两团棉球塞进了鼻子里。   再往里走,只见口鼻处蒙着布的肖月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那恶臭正是从肖月那边传来。   “你在干什么!”柳如眉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不能玩儿臭臭,肖月都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宵夜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是自己的新师傅回来了,立即起身迎了上去,柳如梅却吓得连连后退,指着他警告道:“你、你,你别过来!”   门外的墨三正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柳如眉如此惊恐的声音,以为遇到了歹人,也顾不上臭不臭了,一下子窜身而入。   原来是肖月肖神医!   “师傅,我想配制你救墨六的那种解药,你看看我弄得对不对。”肖月很听话,果然没再往前走,同时认真的问道。 第284章 看别人更痛苦   墨三一听是在别院用来救墨六的那种解药,当即胃里就不舒服了,又闪身退了出去。   此时的墨三好惊恐,今年真是开年不利,他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呐!   一个柳姑娘够让人惊悚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肖月,谁能体会到他心里的阴影面积逐渐扩大的悲哀?   柳如眉挑挑眉,心里的惊恐也慢慢沉淀下来了。   这书呆子不是挺排斥那东西的吗?怎么现在又主动研究起来了?   想必是解药的*大于心里的恐惧,真是棵学医的好苗子,更是个典型的书呆子!   柳如眉又警惕小心地打量了一圈肖月,发现这家伙做事还算小心,没把自己弄一身,这才放心不少,慢慢走过去,离着还有两米的距离,低头看着地上那堆……让人恶心的东西。   此时她也挺佩服自己的,当初是如何的脑抽,会配制那样的迷药和解药。   其实她有一定的洁癖,而配制那瓶人见人怕的东西时也不是像肖月这样的流程,所以当初也没觉得多恶心。   “咳咳!”柳如眉端了端架子,俨然一副严师的姿态,像老师教导学生一样严肃地说道:“你这个……少了样东西。”   “嗯,我也觉得是,只是不知道当了哪样。”肖月看着他的杰作,也很认真在回答道。   “你先都收敛到一个小瓶里,然后放入酵母,盖上盖子后让其密封发酵三个月便可。”柳如眉回想着当初自己瞎鼓捣的情形说道。   “酵母……那是什么?”肖月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他和柳如眉这一问一答,像极了正在讨论学术的师生二人。   柳如眉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肖月,这个书呆子,竟然连这点儿生活常识都没有,便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放进面粉里做馒头用的那个东西呀!”   “咣当!”一包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柳如眉和肖月回头一看,只见蛇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二人。   而她还做着拎着东西的样子,在他的脚边,散落着一个油纸包,雪白的馒头从里面滚了出来。   她刚才闻到了什么?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们……怎么能这么糟蹋用来吃饭的东西?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吃馒头啊!   “蛇姑娘你回来了,正好,要不要帮我做这个?”肖月很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蛇心的眼睛瞪得更大,像看到了鬼一样转身就逃。   在她刚刚回来时,便看到墨三守在门口,可墨三横竖就是不进来,还说这臭味儿没什么。   这个死男人!难怪他刚才笑得一脸狡黠,看她回去不扒了他的皮!   柳如眉抬眼看了看高智商、低情商的肖月,哎,可惜了这副如玉的模样,怕是以后都不好找老婆了。   他竟然还让蛇心去帮他!以为人人都喜欢鼓弄这个吗?还好这个书呆子没让自己来,否则柳如眉一定会恨死自己收了这么个徒弟!   逃出去的蛇心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吃馒头,甚至不会再吃与面有关系的东西!   只是当她得知,那日救了墨五而让她臭得几天都缓不过劲儿的小瓷瓶,就是让她高价卖给戚富贵的东西,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都说缓解自己最大痛苦的良方妙药,就是看着别人更痛苦。   蛇心为了能排解掉这份郁闷,也为了给自己找一份心理平衡,决定偷偷去钱府溜达一圈。   她在清晨的时候已经得知钱府夜里出了事,一直昏迷的戚小姐醒了,也疯了,钱府闹得鸡犬不宁、人仰马翻,财主般的戚富贵也被钱易邱轰出了府。   当时她还奇怪,这家子怎么跟中了邪似的,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瓶天价解药闹的。   心里越想越乐呵,待蛇心潜入钱府里,还以为这里已经恢复了宁静,却没想,此时好像更热闹了。   “你说什么!”钱易邱坐在前厅,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厮大发雷霆,那小厮吓得全身都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老爷,这是擎王爷的命令,小的、小的,也是刚刚听回来的丫鬟说的。”   回来的丫鬟,正是钱茜茜的贴身丫鬟香巧。   香巧早就吓得魂不守舍,跪在前厅外面的空地上一直哭哭啼啼。   在前厅,旁边还站着钱易邱的长子钱孝忠。   钱易邱的三个儿子都是前夫人所生,长子钱孝忠,看似性格温润,知书达理,实则诡计多端,城府极深。   二公子钱忠义,帝都有名的花花公子,自从得知一位戴着面纱的神秘姑娘后,心里像长了草一样,也让他终于遇到了柳如眉,却不小心被下了痒粉,被父亲钱易邱误以为中了毒,前一夜接住戚富贵的天价解药,却把这位二公子熏得不行。   全身的痒痒在他泡了几个澡后便好了,可这吸入心肺的臭味儿却让他闻见什么都吐,此时还在卧房里,让丫鬟抱着盆子守在旁边,他自己狂吐不止呢。   三公子钱忠德,只比钱茜茜大了一岁,而他在这个府里几乎被当成了空气。   无论他做得好或是做得坏,都不能引起父亲钱易邱的注意,若不是还有他大哥照顾着,只怕这位三公子在府里消失了都没人注意到。   大公子钱孝忠听着小厮的来报,再看到他的父亲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不断冷笑。   这就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帝都有名的草包小姐,而她自己却不自知,还一心妄想成为擎王妃。   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经常惹事不断,钱孝忠为了博取父亲的信任与好感,也是违着心意的替这位妹妹处理了不少麻烦。   可以前无非就是得罪了哪家大小姐,或者闹翻了哪家铺子,上门赔个罪、或者赔些银两便可以解决。   可这次,这个该死的竟然把擎王爷给得罪了,听那小厮的意思,似乎还有位女神医。   难道说,就是天价卖给戚家老爷一瓶臭得不能再臭的解药哪位?   “父亲,”钱孝忠上前一步,对钱易邱恭恭敬敬的说道:“父亲勿气,小妹被抓进大牢,恐怕此事牵连众多。” 第285章 真是让人痛快   钱易邱斜睨了一眼这个儿子,忍着腾腾燃烧的怒火又坐回了太师椅上,沉沉地看着钱孝忠。   他这一辈子就三个儿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老二是个不争气的,能不给他添麻烦就不错了,老三也是个扶不起来的,以前试过他的学问,发现他也不过是个平庸之辈,学习了那么久,竟然只知道死记硬背,毫无见解。   只有这长子,读书读得好,在政事上也有一定的见解,能帮他出谋划策,若不是此时政局不稳,否则他早就让这个儿子入仕了。   之所以现在还把他留在府里默默无闻,钱易邱也有自己的考量。他钱家只有这么一个后辈可用,钱家日后兴旺与否,只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   他自己现在都没抱好大腿呢,若是把儿子拖进朝堂这滩浑水,万一政局出现变动……那他钱家就毁于一旦了。   养精蓄锐,厚积薄发,他钱易邱不急。   可他不急,不代表他儿子钱孝忠也不急。钱孝忠年近三十,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可他却一直闲赋在家,因此,不但被老丈人家瞧不起,还经常被已经入仕的同窗嘲笑,说他一无是事,只知道享受钱大人的福泽,与蛀虫一般无二。   他是个有抱负的男人,寒窗苦读那么多年,胸中早有一张宏伟蓝图,更有其野心,怎能允许自己在一方天地里默默无闻、浪费生命?   但若是想有个高的*,他还得依仗他在朝为官的父亲,在自己的翅膀硬起来之前,他必须对他父亲的话百依百顺。   钱易邱见他这个儿子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便挥了挥手,让前厅还跪着的小厮先退了出去。   在府里,他也只能跟这个儿子说说正事,因为钱易邱也习惯了他们父子间的谈话,避讳着所有人。   蛇心悄无声息的趴在屋顶上,竖着耳朵听这二人说话。   当屋里只剩下钱易邱和钱孝忠父子二人时,钱孝忠又一鞠礼,这才说道:“父亲,小妹这种事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这次不仅有连大人在,连擎王爷都来了。您想想看,这正常吗?”   钱易邱的怒火还没消,虽说他在政绩上平平庸庸,不过也是出于“不做不错”的保守思想,就怕被谁抓到什么错处捅到皇上那里,到时候,就不是他一个人受苦了,整个钱家、甚至整个九族都会被连累。   可他谨慎小心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养了那么个爱惹事的女儿。平时惹点儿小麻烦也就算了,现在可到好,直接进了大牢!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关进大牢,以后还如何找婆家?别说找个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做当家主母,只怕以后给庶子当妾室都没人要了!   越想越气,钱易邱说起话来也是火药味儿十足:“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磨磨唧唧,跟老子我打哑谜吗?”   钱孝忠一噎,脸色微微僵硬,心里却将这个父亲痛骂了一顿:老东西,你有今天,还不是因为独宠那个小贱人!全帝都都说她是草包小姐,全是因为你太过宠溺,她给钱府抹了那么多的黑你不说,现在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你这儿还没个好脸色!   沉了沉气,钱孝忠垂下眼眸,显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只是为了掩藏住内心的情绪。   “是,父亲。”钱孝忠说道:“鎏金阁是间首饰铺子,去的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一般男子根本不会进去。可这次,连大人去了,就连一向不问世事、冷漠无情的擎王爷都去了,这很不正常。”   钱易邱这才抬起眼睛,正视着自己这个儿子。刚才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真是气糊涂了,竟连这一点显而易见的不寻常都没意识到。   “嗯,你说得对,虽说男子不常去,也不是没有男子去。连大人还好说,毕竟她独宠顾夫人的事,全帝都都知晓,只是这擎王爷……他又没个女人,他去哪儿干什么?”钱易邱冷静下来后找回了理智,一起分析道。   钱孝忠心里暗暗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只要能让这个老家伙顺着他的意思思考问题,那他就很容易达到他的目的。   就听他故弄玄虚地说道:“刚才来报的小厮说,小妹可是先招惹到了一位姑娘,而且还被他们说成了……神医!父亲,能被称之为神医的不多,特别还是位姑娘,难道是昨晚父亲和戚老爷遇到的那位?”   “你说……?”钱易邱突然瞪大了眼睛,一下子站了起来,先是定定地看着这个一脸肯定的大儿子,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急促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昨晚为父先回一步,并不知晓后来发生的事,而连大人一直坚持等到最后,想必是见到了那位神医姑娘。今日连大人下了早朝直接出宫,而后便出现在鎏金阁里,定不会是为他府上的顾夫人买首饰,难道……是买给那位神医姑娘的?”钱易邱喃喃自语地分析着,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钱孝忠只要把引子下好,其他的,他的父亲自然会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是了!一定是了!那位姑娘一定就是昨晚的神医姑娘!”钱易邱一拍手,突然又觉得不对,蹙眉想着,又喃喃道:“可擎王爷怎么也会出现在哪儿?而且刚好不好的就替神医姑娘出了头?”   这父子二人嘀咕了半天,也全怪那来报小厮说得不明白,根本没说清在鎏金阁都发生了什么,只说大小姐被擎王爷下令抓去了大牢,是因为的罪了一个姑娘,而连大人当时也在场,并没有反对。   蛇心趴在屋顶上挑了挑眉头,通过这对父子似乎也明白了她不在柳如眉身边时,大约都发生了什么事。   想不到她家主子该霸气的时候也挺霸气,直接把那个包草小姐给扔进大牢了!   哈哈,想想真是痛快!   “父亲,只怕擎王爷与神医姑娘早有结识,而擎王爷不顾众目睽睽,直接处置了小妹。看来那位神医……似乎也不是好惹的!”钱孝忠说着,突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第286章 不如直接舍了吧   “忠儿有话不妨直说。”钱易邱见儿子神色凝重,立即也紧张了起来。   钱孝忠的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后的得意,就听他刻意的压低着声音说道:“父亲您想,表小姐是怎么一直昏迷不醒的?戚老爷又是如何会那般狼狈?”   这次钱易邱可不敢再大意儿子的话了,顺着钱孝忠的思路想了想,回答道:“听说……是因为路上得罪了一位姑娘,那姑娘是个用毒高手。”   “这就对了!”钱孝忠立即应道:“父亲所说昨晚那神医,虽说制出了什么还魂丹被连大人买走,但这解药……”   一想到解药,钱易邱的眉头就皱得紧紧的。他也没想到,那东西虽说好使,却奇臭无比,弄得现在府里上下里面都弥漫着茅厕的味道,让人连吃饭都不想。   钱孝忠见自家老爹深锁着眉头不说话,看来他也承认今天那小贱人得罪的姑娘,正是昨晚的神医,停了几息后继续说道:“父亲,那神医出手莫测,却也是个记仇的。表小姐的罪了她,就弄得自己如此狼狈不堪,又让戚家失了那么一大笔黄金,小妹也是得罪了那姑娘,被扔进大牢,说不定还算轻的呢!”   那个败家东西,丢尽了钱府的脸面,钱孝忠到希望,父亲最好能直接跟她切断关系。   钱府没了钱茜茜那个小贱人,现在她母亲也被禁了足,到时候他很快便可以掌控钱府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钱易邱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钱孝忠的说法。   他最近忙得厉害,又从来不将戚富贵那个商人放在眼里,以至于他几乎都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关联。   此时一想,那神秘的神医姑娘能如此得了连大人和擎王爷的高眼,想必也是有脾气的。   戚家人得罪了她,便遭了如此大罪,现在轮到了茜茜头上。   心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钱易邱打了个激灵,连忙拉住钱孝忠,就像快要溺死之人抓住的最后救命稻草,急声问道:“忠儿,现在茜茜把那姑娘得罪了,那神医姑娘会不会……找到咱们钱府报复呀?”   钱孝忠心中一阵冷笑,这个老东西,当官当了大半辈子,也明哲保身了大半辈子,反应都变得迟钝了,现在才想起来着急害怕!   “父亲,这个……怕是难说了。”钱孝忠故意深沉,继续说道:“不过以儿子的分析,那位医神姑娘不至于如此小气。”   “您想想看,根据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姑娘应该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但出了气,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而这次买解药的事,那位神医姑娘并没有刻意宣扬,而是父亲和连大人你们主动找过去的。”   钱易邱又点了点头,儿子说得不错,的确是这么回事。   钱孝忠得到了父亲的肯定,继续说道:“小妹这件事想必也如此,擎王爷当时都已经替那位神医姑娘出了气,那位神医应该不会再找钱府的麻烦了。”   “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钱易邱也没了主意,听儿子这么分析,也觉得挺有道理,当下心里便轻松了许多。   趴在屋顶上的蛇心撇撇嘴,想不到这钱府的大公子还真是个聪明的,没见过柳如眉,只是根据些片断信息,就能把柳如眉分析得这么透彻。   这样的人不是智囊团,就是个大敌人!   不行,她得再听听,看看这人还能再说出些什么,回去也可以跟主子禀告,让他多提防着这个家伙。   “忠儿,你说……擎王爷,跟那神医姑娘什么关系?他们……”钱易邱在朝为官,还是深知皇上对擎王爷的宠爱,这一层关系,他不能不考虑。   钱孝忠却是不着痕迹鄙夷地看了眼自家父亲,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关心这个无所谓的问题。   擎王爷那么冷漠无情的人,都愿意为神医姑娘出手,不管他们什么关系,都非同小可!   “父亲,当下……还是想小妹的事吧。”钱孝忠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有些不耐的神色。   “对!对!”此时的钱易邱,所有的思路都被他的儿子控制了,却还浑然不自知。   “忠儿,你说茜茜的事,该怎么办?”钱易邱直接向钱孝忠求助道。   钱孝忠却是挑了挑唇,立即摆出一副悲戚的神色,无奈说道:“父亲,就算神医姑娘不会再找咱们钱府的麻烦,但您想想,擎王爷是个什么性子?把他在意的人得罪了,这可比让神医姑娘直接报复还恐怖。”   果不其然,钱易邱大惊失色,可钱孝忠却还嫌刺激得不够,继续说道:“这里不仅有擎王爷,刚才那小厮也说了,右相大人当时也在,他也是偏袒那位神医姑娘的。”   “可是……”钱易邱却糊涂了,犹豫着问道:“连大人和擎王爷……他们可是面和心不和呀!甚至……”   话说到此,钱易邱突然紧紧的闭住了嘴巴,别的话还好,这种话一旦被有心人听到,不管事实是真是假,都免不了要给自己添些麻烦。   钱孝忠不解的看着自家父亲,因为他并没有入仕,对于朝堂之上的分派,他也了解的不多。   别人不说,他父亲也不说,很多事情便云里雾里,可钱孝忠依旧有自己的想法。   钱易邱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钱孝忠便也不问,假装刚才那句无关紧要,继续说道:“父亲若不想被右相大人和擎王爷记恨上,只要牺牲小妹了,毕竟小妹才是罪魁祸首。”   “不行!”钱孝忠话刚刚落音,钱易邱便立即瞪着眼睛否定道,这让钱孝忠意外的同时,也是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一个只会添麻烦的小贱人,便可以得到父亲的重视?如果这事儿发生在二弟或者三弟身上,只怕父亲想也不想就把他们给放弃了。   趴在屋顶上的蛇心也挺意外,她现在还听不出来这位大公子到底是站在哪一队的,也搞不清楚是敌是友,但她至少听出来了,这位可真是够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敢说舍弃就舍弃! 第287章 还能如此厚颜无耻   钱易邱的怒声回荡在这间房屋里,钱孝忠只是乖乖的垂下了头,不做声响。   就听钱易邱生气的说道:“茜茜是你妹妹,是我钱府的大小姐,怎么能任她在大牢里自生自灭?不行,你再重新想个法子,要把你妹妹救回来!”   “是。”钱孝忠没了刚才的热情,只是机械的应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明显是排斥他父亲的这种作为。   钱易邱也没注意到这个儿子突然失落和不开心的心情,只是紧蹙着眉头,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解救出他的掌上明珠。   蛇心在屋顶上也呆烦了,想着要不要去钱府其他处溜达溜达,这时钱易邱突然停住了步子,若有所悟的惊呼道:“有了!”   他这一声成功的留住了蛇心,也让钱孝忠不禁诧异的抬起了头,看像他老爹。   想到这个主意的可行性,钱易邱越想越兴奋,就见他搓着手,一脸兴奋地说道:“忠儿,你妹妹是擎王爷下令送进大牢的,日后再找个好婆家怕是不能了,正好她有心擎王爷,而擎王府也没有王妃,不如就让你妹妹嫁给擎王爷,既能化解了这场麻烦,也了了你妹妹一桩心愿,一箭双雕、双喜临门!”   他独自说得开心,屋顶上的蛇心却一个劲儿的翻白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钱易邱,当她家主子是收破烂的吗?什么烂人都想当擎王妃!   钱孝忠也是错愕的看着他的父亲,就像看个白痴傻瓜一样。   他的父亲怎么说也是当朝官员,想法为何会这样幼稚?   “父亲,那是擎王爷,皇上最喜爱的九皇子,他的王妃可不是您就能说了算的。”钱孝忠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鄙夷的味道,他不是妄自菲薄,但就凭钱茜茜那个草包,擎王爷怎么可能看得上!   钱易邱却不以为然,瞥了眼给自己泼冷水的儿子,语气变得生冷了起来:“茜茜做他的王妃没什么不好?就算他不同,这不是还有皇上的吗?只要皇上点头伺候,咱们的茜茜就是擎王妃!”   蛇心听得直揉耳朵,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竟然大言不惭的说他家的草包小姐配得上自家主子!   钱孝忠虽然也希望能攀上皇家,找个皇子当小舅子,可他更明白钱府的地位,和那个同父异母妹妹的德行。   若是被迫娶了钱茜茜那种女人当王妃而记恨上了钱家,到时候就不像这次给她扔进大牢里这么简单了,只怕整个钱府上下都会跟着遭殃。   最主要的是,钱茜茜跟自己兄弟三人并不同心,钱孝忠可不希望日后见了那个小贱人,还要屈膝下跪恭敬的叫她一声“王妃”。   他宁可凭自己的本事博个前程!   “父亲,”钱孝忠脑子一转,立即提醒到:“父亲可是忘了那位神医姑娘了吗?擎王爷与那姑娘关系不一般,如果他们是……那种关系,小妹介于他们二人之间,就算擎王爷那边不说什么,只怕有仇必报的神医姑娘也不会放过我们钱府。”   趴在屋顶上的蛇心刚才被恶心半天,倒是钱孝忠这句话顺耳了不少。看来这个家伙还挺识时务,只要不是站在自家主子的对立面上,蛇心就不准备太过难为他。   钱易邱重新皱起了眉头,他刚才的确忽略了这个问题,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姑娘,实在让人琢磨不透,更是个大变数。   “当不成王妃就当个侧妃!”最后钱易邱一咬牙道,“不过咱们也要先争取一下,如果是皇上赐婚,任那神医姑娘如何记恨,也不关咱们钱府的事了。”   蛇心简直听不下去了,她家主子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吗?这些话题实在无趣,蛇心轻盈的身姿一拔而起,向其他院落飞了过去。   只是在她走时,钱易邱也走了出来,同时对身后的钱孝忠说到:“当务之急,为父还是要先走通走通关系,先把你妹妹带回府。大牢那种地方……呆不得!”   大牢的确不是人待的地方,钱茜茜虽然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可那也是墨擎苍亲自派人扔进大牢的,大牢的看守自是不敢私自给钱茜茜网开一面。   昏暗的牢房,带着血腥味的潮湿空气污浊不堪,耳边似乎还能传来隐隐的痛呼声,想必那是狱卒对刑犯的施行考问。   地上的老鼠窜来窜去,钱茜茜最初还大呼小叫,但发现根本没人理她后,便蜷缩在一个墙角,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准王妃,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我送进大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钱茜茜一边哭一边愤怒的大叫着,引得其他牢房的人好奇的向这边看过来。   只是她叫着叫着,右手臂上突然一阵刺痛,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里一样,让钱茜茜惊呼一声,连痛骂都忘了。   她连忙撩起自己的衣袖,借着微弱的光看向自己本该洁白如藕的小臂。   可此时她的半截胳膊红肿一片,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儿,刺痛之下又奇痒无比。   那种感觉像无数个蚂蚁直接钻进了她的心里,让钱茜茜根本就忍不住,上手便对着那片红肿疙瘩挠了过去。   她的指甲又细又长,甚至还有没剪齐的锯齿,这一挠之下,瞬间变出了血印子。   虽然更疼,可那种麻痒感倒是减轻了不少,可随之更剧烈的骚痒感从胳膊直接传遍全身。   钱茜茜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她恨不得将这半截胳膊砍掉,伸着左手在那红肿的地方拼命的抓来抓去,一张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   “这是什么脏地方!让本小姐的胳膊都起了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又痒又痛!”钱茜茜一边使劲抓挠着一边恨恨的骂着,眼见着她的半截胳膊已经面目全非,破损之处,并不像其他伤口流出的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恶心的脓水。   那麻痛感越挠越严重,钱茜茜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指甲把胳膊挠成了什么样子,只一心想缓解这痛苦的感觉。 第288章 莫名的疹子   钱易邱又花银子又搭人情,还专门跑了趟擎王府,最后终于奔进大牢。   只是当他看到钱茜茜时,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他的宝贝女儿就像中了邪似的,疯婆子一样对着自己的肌肤毫无爱惜的猛挠猛抓,脓水混着血水从那一道道的伤口中冒了出来,让人看了……无比恶心!   “茜茜,你在做什么!”钱易邱低呼一声,连忙让人将牢门打开,几步就冲了过去,一靠近钱茜茜,不知是这牢房的味道,还是钱茜茜身上的味道,一股腐臭迎面扑来,惊得钱易邱连忙捂住了口鼻,却仍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钱易邱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哆嗦着另一只手指,愤怒的问向狱卒。   狱卒也挺惊讶此时的钱茜茜,莫名其妙的说道:“钱大人,钱小姐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钱易邱气急了,连脏话都冒了出来,他指着疯癫的钱茜茜,对狱卒质问道:“你、你说,你们是不是给我女儿用刑了?还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狱卒只是奉命行事,对他们而言,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茜茜送来时并没有特别指示,他们才不会没事儿找事儿对这个女人做什么。   “还请钱大人不要血口喷人,我们这里虽然是府衙的大牢,却也不会随便用刑。钱小姐犯了什么罪我们还不得知,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那狱卒说着违心的话,不过对于这位钱小姐,他们还真是什么都没做呢。   钱易邱明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哪有大牢不私自用刑的,可自己女儿这个样子,倒也的确不像上过刑架。   找不出原因,这口锅也不知道该让谁背,钱易邱气得直喘粗气,最后一挥手对跟上来的两个丫鬟怒声喝道:“还不快把小姐扶回去!”   两个丫鬟强忍着难闻的气味,终于把这个疯疯癫癫的钱茜茜弄回了府。   又是清洗又是包扎,就连钱易邱都嫌弃的站在了门口。   “废物!真是废物!请了几个大夫都看不好,你们怎么不把权大夫叫来!”钱易邱在门口气得怒吼道。   跑了几处的小厮一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道:“回老爷,小的们找了几处都没有找到权大夫,怕是权大夫出诊去了吧。”   权大夫就是权贺,曾经的太医院院首,昨晚见到了柳如眉,他这颗沉淀了多年的心又开始浮躁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柳如眉的美色,而是他惦记着他那一本关于医术的解惑。   在医馆权大夫怎么也呆不下去了,干脆上街溜达溜达,看看自己能不能撞上大运碰到那位神医姑娘,虽然这种概率有点儿小,不过只要出门了便会有机会。   只是还没走完两条街,他便看见带着丫鬟,提着礼物匆匆赶路的右相夫人――顾霜霜。   顾霜霜和连鸣则多年没有子嗣,关于这个事儿,他们没少把权贺叫回府里。   权贺对他们二人又是诊治又是调理,没少折腾,最后还是一无所出,别说连鸣则和顾霜霜失望,就连权贺本人也是一身懊恼,不明白妙手回春的他,怎么在这一对男女身上就如此挫败。   此时再遇到顾霜霜,权贺倒是主动打了个招呼,却把顾霜霜吓得不轻。   毕竟身有隐疾,不便为人所知,此时又遇到了一个厉害大夫,顾霜霜难免会心虚,生怕这个老家伙不用诊脉便能看出她得了什么病。   权贺的确瞧着顾霜霜不一样了,他像看病患一样打量着眼前这位夫人,如果不是男女有别,他绝对会伸手给顾霜霜把上一脉。   “夫人的身子最近可好?”权贺微微行礼后问道。   顾霜霜的心头“咯噔”一跳,总担心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便勉强地笑了笑回答道:“托权大夫的福,我这身子一直还不错,本夫人瞧着今日天气好,便出来散散心透透气,权大夫这又是去往何处?”   权贺又深深地看了眼顾霜霜,虽然哪里不对劲,但这位夫人的气色的确还不错,便笑着回答道:“昨夜老夫有幸见到神医一面,想着现在就去拜访,毕竟老夫还有些问题想要当面再问问神医。”   顾霜霜正郁闷不知道去哪儿找他的关神医呢,刚才她带着丫鬟去了趟蓬莱客栈,那里除了流浪汉就是些乞丐,虽然他们都说这里昨晚的确住了位漂亮姑娘,可此时那位姑娘在哪儿,却根本没人知道。   而楼上,也的确有一对爷孙,那老者还有些咳嗽,却怎么看也不像有肺痨的。   顾霜霜更加肯定,她要找的人就是在砖楼镇替她诊治的关神医,也是在路上偶遇过的那位小公子。   只是让她微微有些失望的事,俊俏的小公子原来是女扮男装,白白让她..荡漾了一阵子。   不过是女子更好,她这隐疾,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让男大夫给他瞧呢!   “权大夫可知神医在哪儿?”顾霜霜听到权大夫去找关神医,当即眼眸一亮,像看到了希望一般问想权贺。   权贺可是帝都有名德高望重的大夫,虽然他本人仰慕刘流云山的弟子,却也不好让别人知道他做出太幼稚的事儿。   “这个……老夫知道,老夫此时便就前去,就此告别,夫人多保重。”权赫说完,拱了拱拳转身就要走。   “喂权大夫!”顾霜霜立即叫住权贺,犹犹豫豫的开口道:“不知权大夫可否行个方便,带本夫人一同去拜会拜会神医。”   权贺一听,顿时一阵慌张,可顾霜霜却以为他是不愿意,怕自己是专程找神医诊治,而不相信他的医术一样。   “权大夫别误会,本夫人只是听相爷提及过此人,久仰神医的大名,正好权大夫前去,本夫人便一道去拜会拜会吧。”顾霜霜故意说得轻松,不过心里也挺紧张。   太害怕这个老头不带她去,也害怕神医当着这个老家伙的面说出自己的病情。   实在不行,这次先知道神医的落脚地,日后再找神医诊治也不迟! 第289章 俨然成了偶像   权大夫有些傻眼,他没想到这位右相夫人会这么执着,不过仔细一想也能让人理解,自己都治不了的毛病,人家自然会再去拜访更高明的大夫。   而且顾霜霜说得这么婉转,已经给足了自己的面子,如果自己再继续推三阻四,就显得太小肚鸡肠了。   “既然夫人执意如此,”权大夫暗暗叹了声气,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夫人便与老夫同行吧。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神医离这里不算近,要走上一段路程,那就辛苦夫人了。”   顾霜霜本来最近身子就不适,特别容易累,听权大夫如此说,她的丫鬟春桃立马就急了。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老糊涂了?路远不知道坐马车吗?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您老也不嫌难受!”春桃倒是不客气,张嘴就说到。   权大夫本来就打脸说了大话,心里有些心虚,现在又被一个年轻的小丫鬟如此说,脸上更是挂不住了。   其实顾霜霜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现在有求于这位老大夫,而且之后还能用得上他,便故意瞪眼春桃,笑着赔罪道:“权大夫不要生气,我这丫头就是心直口快,不过她并没有恶意,如果权大夫喜欢走着,那咱们就走吧。”   说着,还拿起团扇挡在头顶上遮阳,同时轻轻的靠在她的丫鬟身侧,好像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   权大夫更尴尬了,她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顾霜霜这个当主子的都把话说道了这个份上,他还怎么继续坚持步行前进?   “既然夫人累了,那就叫辆马车吧,只是,毕竟男女有别,老夫还是坐另一辆马车比较妥当。”权大夫说完,并让跟随自己一起出来的小药童去找两辆马车。   小药童腿脚很快,不多时便跑了回来,同时身后的确跟着两辆马车。   权大夫更郁闷了,他本来还想着边走边找,碰碰运气,可一旦坐上马车,就与外面的世界几乎隔离了,他要如何去找那位神医姑娘,即便路过,也会擦肩而过。   更何况,他要如何跟车夫说他的目的地?因为他也根本不知道他准备去哪儿。早知如此,刚才还不如不谈及神医这个话题呢。   顾霜霜带着春桃刚刚登上马车,权大夫的小药童便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在权大夫耳边小声说道:“师傅,刚才徒儿在租马车时,听到一木匠铺子说,城南开了一家医馆,要订好大一排药柜。您说,这帝都有名的大夫也就那些人,会是谁跑到那种穷地方开医馆啊?”   帝都的医馆基本上都是这里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大夫所开,而作为杏林中人,这些大夫基本上也都彼此认识,行医救人虽然是他们的本职,但他们也要赚银子养家糊口,同时,经营铺子、购买药材、店里的伙计药童,都需要银子吃饭过活。   因此,这些开医馆的大夫们都会将医馆开在富人区,或者那些官宦府邸周围,给个贵人看次诊,基本上大半个月的开销都搞定了。   像城南的那种穷地方,无论是商家铺子还是医馆,都不愿意开在那里,也只有一些做小本买卖的小商人,才会被迫在那里做些薄利小买卖。   涉及到同行竞争,不仅小药童多留了些心,也让权大夫沉思了起来。   “我说权大夫,咱们这还走不走了?再不走,太阳都要落山了。”等在马车里的春桃不耐烦的大声喊道。   “走、走!”权大夫一个回神,立即反应了过来,对车夫说道:“咱们去城南,那里新开了一家医馆。”   小药童跟着权大夫爬上了马车,这才不解的问道:“师傅,咱们不是去找神医吗?怎么又去城南了?那家医馆有什么好看的?估计就是个半吊子大夫,没本事在别处开医馆,没办法才开在那种犄角旮旯的。”   权全大夫却是瞪了一眼这个小徒弟,没好气儿的说道:“你懂个什么!你也不想想,半吊子大夫他敢开医馆吗?治死了人那可是要坐大牢的!”   “师傅的意思……就有那大夫不想挣银子了?”小药童迷惑不解了。   “长脑子是用来思考问题的!”权大夫狠狠地戳了一下小药童的脑袋,解释道:“又有本事又不缺银子的大夫,你想想会是谁?”   小药童被戳了一下,脑门儿还挺疼,可他又不敢反驳师傅的话,一边揉着脑门儿一边闷闷的回答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太医院的那几个老东西吗!”   只是他刚说完便意识到不对,毕竟自己的师傅也是从太医院出来的,而且还是曾经的太医院院首。   不过权大夫并没有再骂他,好像默认了他这个说法。毕竟他们这些靠医术吃饭的老家伙,都有一些自己的独门绝活,生怕被别人学了去,再抢了自己的饭碗。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都是竞争关系,谁也瞧不起谁。   “那些老家伙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富人。”权大夫目光悠远的看着不知名的前方,回想着昨晚在拍卖行发生的一幕幕,这才叹了声气后继续说道:“神医,只有那位神医姑娘,那才是真正的不缺银子!随便弄个小药丸,出手就是上万两的银子,一瓶小解药,就能让一个富商倾家荡产!”   小药童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这个说法他好像也听说了,原以为只是那些人茶余饭后胡乱吹牛的,想不到自家师傅都这么说,原来是真的!   “师傅,果真你也比不过她吗?”在小药童的眼里,他的师傅权大夫就已经称得上是医术界的高手,师傅身上的本事他若能学来个二三成,他就烧高香、拜大佛、幸福得直冒鼻涕泡泡了。   权大夫又是瞪了小药童一眼,就像他的偶像被人侮辱了一样让他生气,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没见识的东西!那位神医可是流云山的弟子,连流云医圣的大弟子肖月都对她唯命是从,你想想,为师的医术能和她比吗?估计比她强的人,只怕只有流云医圣了吧。” 第290章 同仇敌忾的愤怒   小药童此时也对这位神秘的神医姑娘充满了巨大的好奇与崇敬,感觉今日此番一行,将会是他今生最大的幸运,毕竟能亲眼目睹神医的风采,可不是谁都有这运气的!   “师傅,您说那城南的医馆真的是神医开的吗?她为什么要把医馆开在那里?在城东岂不是更好,毕竟城东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小药童一想到一会儿可以看到神医,激动得有些坐立不安,没话找话的问着权大夫问题。   权大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换成他的话,他会这样做吗?   如果不缺银子不缺声望,只缺更多的病人供自己研究医理的话,他也会这么做。   果然一样的人有一样的思考模式,肖月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把医馆的地址选在了穷人聚集的城南。   在顾大夫和顾霜霜怀着不一样的心思赶到了城南那家还没有开门营业的医馆时,医馆里只剩下了肖月一人。   此时的肖月做完了他折腾了好久的“解药”后,这才察觉出屋里的气味不对,又是不嫌麻烦的将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一遍遍的水洗过后,整间铺子焕然一新。   “真不亏是神医呀,即便在这种地方开医馆,也能做到如此整洁、一尘不染,这才是开医馆最基本的要求。”权大夫看着不算新的门面,却能打扫得如此干净,不由得赞叹道。   顾霜霜有些犹豫,转头看了权贺一眼后,微微一笑问道:“权大人不进去吗?”   “哦、哦,进去,进去!”权贺站在门口,庄严郑重的看着屋里,似乎那道门槛之后就是他此生最重要的神圣殿堂一样。   只见他抖了抖衣袍,抻平衣袍下摆处的褶皱,又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这才正正的抬起脚,向这间还没有营业的医馆走去。   小药童紧随而上,紧张得他重重地低垂着脑袋,一双眼睛却还悄悄地四处打量。   顾霜霜给春桃使了个眼色,见权贺师徒已经进去了,她们才不紧不慢的迈过了那道门槛。   只要权贺和神医攀谈上,她们再适时的问好,想必神医不会立即说出她的病情。   只是……一行四人虽然都很紧张,可空旷的铺子里转了半天也没见到个人影,紧张的心情渐渐被不解与焦急代替。   权大夫更是担心不已,唯恐刚才猜测都是错的,怕这家医馆的东家根本就不是昨晚的神医。   “有人吗?这里有没有人?”顾霜霜看了一圈这里没有人,小心地喊道。   此时肖月正好卷着袖子端着盆从后院儿回来,差点儿撞到堵在门口的顾霜霜。   “哎哟,我说你这伙计怎么不看着点儿,差点儿撞到我家夫人!”春桃瞪着眼睛怒吼道。   “我说这位*,这里可是关神医的医馆?”权大夫终于见到一个活人,连忙拉住肖月问道。   “关?”肖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刚要摇头否定,春桃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刚刚被她呵斥的年轻男人,惊讶的大叫道:“肖神医!你是肖神医!”   不能怪春桃和顾霜霜刚才没认出肖月,肖月在来帝都的路上,一直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貌美如仙的儒雅模样;可此时的他,衣服又脏又皱,上面还沾了大片的水渍,最主要的是,本来年轻最美的一张脸,这两天由于疏于打理,胡子拉碴,简直跟曾经的形象判若两人。   若不是春桃对那位如仙又安静的肖神医印象太过深刻,否则她还真认不出来。   “在下肖月,只是略懂医术皮毛,谈不上什么神医,姑娘抬举了。”肖月连忙放下手里的盆子,对着春桃恭恭敬敬的拱手拜了拜。   春桃还没有受过如此的礼遇,特别对方还是个了不起的神医,当即....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眼睛羞怯地看向了地面,手里的帕子绞个不停。   不过肖月可没多余的心思,他只是单纯的认为,竟然有人认得他,怎么也得礼貌的打个招呼,春桃还在娇羞不已的时候,肖月已经重新端起了盆子,准备再去清扫一下地面。   春桃这一喊,倒是让顾霜霜和权大夫同时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顾霜霜是见过肖月的,只是那时候有女扮男装的柳如眉在,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位关小神医的身上,反而忽略了这位大帅哥。   这么细细一打量,果然还真是肖月!   权贺作为中陵国医学界的知名人物,自是听说过肖月的大名。   他神色一紧,连忙对着肖月就是深深的一拜,同时说道:“在下权贺,有幸得以见到肖神医,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肖月见到一位老者对他拜礼,他连忙又放下盆子,对着权贺就拜了回去。   顾霜霜此番来的目的是柳如眉,毕竟她的病情只有那位小神医才知道。   “肖神医,不知关神医可在?”顾霜霜开门见山的问道。   肖月第一反应就是他在流云山的师弟关葵,下意识的便摇头道:“不在。”   众人皆是失望,刚巧蛇心钱府半日游回来,一进门便见到了这些人、听到了这些话,立即说道:“我家姑娘临时出去有点儿事儿,今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她便打量起眼前这些人。   权贺她认得,自是不必说,昨晚那个恭恭敬敬,只怕他这辈子除了对皇上,只有对柳如眉再有这么恭敬了。   而顾霜霜和她的丫鬟,蛇心更是印象深刻。   这位不就是那位相爷的宠妾吗!当初在砖楼镇的时候,可是让她在这位夫人身上狠狠赚了一笔,现在想想还挺让人心情澎湃的呢。   只是那时候蛇心并不知道柳如眉和连鸣则以及顾霜霜之间的恩怨,当时只想着劫富济贫,而此时再见顾霜霜,蛇心竟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怒。   “哟,这位小姑娘我认得你,你不就是在砖楼镇带着位夫人瞧病的小丫鬟吗?”蛇心看向春桃笑着说道,她并没有直接点破顾霜霜的身份,毕竟当日顾霜霜戴着层面纱,可春桃却没有。 第291章 算计的就是你   顾双双一听大惊失色,她连忙笑着向前一步,不顾身份的对蛇心微微一拜,和蔼可亲的说道:“姑娘真是好记性,那日春桃陪着的正是贱妾。贱妾的姐姐生小麟儿,贱妾这才过去瞧瞧,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里,这身子骨便有了不适,当日还多亏了关神医,否则贱妾不定要怎么大病一场呢!”   她说得卑微,态度又如此和气,这倒是挺出于蛇心意料的。   顾霜霜却是心里暗恼,没看到小神医,倒是撞见了那日在小神医身边的侍女。   这女人可不好惹,长着一双好似能看透万物的眼睛不说,性子还大大咧咧、火爆得厉害,谁知道她一会儿再开口会说出什么话来!   刚才那番话她却是说得小心翼翼。很多人都知道她有个姐姐嫁去了砖楼镇,而她这次前往那里,也是连鸣则的意思。   至于水土不服找个大夫瞧瞧,不仅是人之常情,连鸣则更是知晓此事。   她如此说,不仅都是事实,也不怕别人找出把柄了。   蛇心却是疑惑的大量着顾霜霜,据她所知,这位相爷爷的宠妾可是心高气傲得很呢,别看只是一个妾,却仗着连鸣则对她的独宠,不仅陷害了曾经的柳如眉,让她的全家鸡犬升天,同时对帝都的夫人小姐们也不放在眼里。   想不到她此时竟能对自己如此卑微恭敬,这倒让心直口快、又性子单纯的蛇心一时看不明白了。   不过此时这医馆还没开门营业,他便找了过来,难不成还是看病?到底是什么病这么久都没看好?   “哦……原来就是这位夫人哪!”蛇心故意若有所悟的样子,一双有神的眼睛咕咚一转,立即有了新的主意。   只听她说道:“夫人此次前来,是不是又有身子不适了?无妨无妨,关姑娘不在,这不是还有肖公子嘛!肖公子也是流云医圣的弟子,医术了得,让他也是一样的。”   只是肖月却极不给面子的插嘴道:“在下这医术比起师……比起师弟,还是差得太多。”   他那谦虚又傻憨的样子惹得春桃扑哧一笑,就听春桃说道:“肖神医还真是谦虚,您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里还有您看不得的病?”   “春桃!”顾霜霜就怕她的病有更多的人知道,正不知道怎么回绝这位凌厉姑娘的提议,想不到自家丫鬟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还顺着他们说话!   春桃被顾霜霜一声冷喝吓回了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花痴,连忙羞愧地底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蛇心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们,她们这一举一动实在诡异,想了想笑着说道:“肖公子的确是太过谦虚,不过关姑娘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肖公子的医术权大夫肯定知晓,而且肖公子看诊比关姑娘便宜,九十两银子一炷香!”   “咳咳!”这一句实在把权贺惊得不清,刚才在路上他还教导自家小药童,身为医者,要把治病救人放在第一位,在痛苦和疾病面前,不要去考虑那些身外之物的钱财,就如同流云山的神医一样,愿意把医馆开展贫穷的城南,只为了行医救人、研究医术。   他这句话还没落地多久呢,便被这位昨晚一直陪着关神医的姑娘打了脸。   还出口就是一炷香九十两银子!这诊金,怕是全中陵国也找不出第二个大夫了!   这还是便宜后的价钱,也不知那位关姑娘的诊金是怎么收的?   小药童倒是没反应过来这些,虽然见不到传说中的关姑娘,但是能亲眼目睹流云山的肖月神医,这也让他颇为激动。   顾霜霜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蛇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似的,这让顾霜霜的心里又紧张又害怕。   “贱妾想起来了,相爷让我今日早些回府,贱妾便不打扰孝神医了。”顾霜霜神色慌张地说道,又看了眼春桃,低声呵斥道:“还不快把给神医带的礼物拿出来!”   春桃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顾霜霜这一提醒,让她连声应着,同时从胳膊上的小竹篮中取出她们从右相府带出来的几盒名贵药材,慌慌张张的就交给了蛇心。   顾霜霜知道关小神医在哪里就好,来日方长,她可以下次直接找过来,送完礼后,带着春桃便匆匆而逃。   “夫人等一下!”蛇心一见到这一盒盒名贵的药材,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顾霜霜笑呵呵的说道:“上次砖楼镇有幸见到夫人一面,真是幸会幸会!”   她这态度的急转弯,让顾霜霜极为不适,不过蛇心根本不在意这些,接着说道:“关姑娘开这医馆只是为了救治穷苦百姓,可关姑娘并非帝都人士,对什么地方都不了解,看病离不开药材,这药材之事……着实将关姑娘难住了。听说夫人姐姐的公爹便是做药材生意的,您看……能不能帮着关姑娘一把?日后再给您看诊,让姑娘给您让利五成!”   顾霜霜一听是这件事,当即便松了口气。能帮上关神医自然求之不得,利益上的关系是最牢固的关系,只要彼此有利用价值,那小神医便也不会将她的事情说了出去。   虽然姐姐的公爹遇害身亡,不过这不是还有姐夫呢吗!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求那个男人办事更方便!   “好说好说,还请姑娘转告给关神医,这药材之事,就包在我顾家身上了!”顾霜霜心里算计着,她顾家一直仰仗着连鸣则过活,而连鸣则对她顾家也只是利用关系。   以她对连鸣则的了解,一旦利用完了,她顾家连同她本人,一定会被那个男像当初对待他的新婚夫人柳如眉一样,毫无怜惜的弃之山底!   但如果靠自家的能力收拢住关神医,这必将得到连鸣则的高看,而连鸣则也不得不对她更好一些。   毕竟连鸣则对神医的需求与计划,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说完了药材的事,顾霜霜便带着春桃离开了这里。 第292章 没太大关系   权贺倒不着急回去,他此番的目的就是求医问学,如果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反倒让他不安生。   蛇心刚从前府回来,只是路过这里过来看看,见也没什么事,而且柳如眉也不在这里,便想着赶紧回擎王府向主子汇报她听到的那些消息。   打了声招呼她也走了,此时这空荡荡的医馆里只剩下肖月和权大夫以及小药童三人。   肖月见这位老人家既不走也不说有什么事儿,便重新端起了盆子继续擦地。   权贺有些尴尬,搓了搓手,吭哧着说道:“肖神医,在下有些问题,不知可否请教于你。”   在权贺的环境与认知里,所有的医者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别说教授于外人,甚至有时候师傅都不能教徒弟,否则也不会有关门弟子一说。   那是绝技,根本不能外传,而他们也知道,这种话题是禁忌,问了同行只会遭到鄙夷。   别人不会说出自己的独门绝活,就像他也不会告诉别人他的看家本事一样。   此时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让他这张老脸挂不住。可那些医学难题困扰了他大半辈子,如果不解了心头之惑,他就算死了在地下也不会踏实。   肖月疑惑地回头看着权贺,看这位老者银发白须,身上有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想必也是位医者。   身为同行,人家又是前辈,怎么能说“请教”?   “老先生客气了,晚辈只是在医术上略知皮毛,比起师……师弟,晚辈这些都拿不出手,还请老先生不要取笑晚辈了。”肖月没那么多弯弯绕,客气地回道。   以前在流云山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的一身医术可以拿得出手,虽然比不得师傅流云医圣,但比其他师弟却是强了许多。   不过他一直都很谦虚,这也是流云医圣很喜爱这个大弟子的原因之一。   求医行医之人,必须得有空杯心态,这样遇到疑难杂症,才不会贸然出手,否则害得就是一条性命。   肖月深知这个道理,在流云山的时候,他也是潜心研习医术,就在他以为他习得了医术的精髓之时,遇到了柳如眉。   这个女人颠覆了他对医学的认知,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学的那些东西在这个女人眼里,完全不够看,甚至还很小儿科。   他这些东西,甚至还比不过柳如眉五岁的女儿!   就连他的师傅流云医圣,其医术在柳如眉的面前也几乎搬不上台面,这让肖月挫败了好一阵子,但同时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要跟着这位姑娘,哪怕只学得一小部分,对他都是莫大的收获!   此时权贺的“请教”,对于已经放空了心态的肖月来说,他是真心不敢回应。   人外有人,谁知道这位老者会不会又是位高人?都说高人是最谦虚的,自己要是大言不惭的乱说一通,不仅丢了自己的脸,流云门和柳如眉的脸也要被他丢尽了。   权贺见肖月婉转客气地回绝了,心下有些失望,不过却也在预料之中。   小药童还眼巴巴地瞅着肖月,一双眼睛都要冒出泡泡来了。   神医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呀,相貌什么的,已经不是他的资本,看看人家,不修边幅,做着伙计做的事,却依旧能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连右相夫人和自家师傅都对他彬彬有礼。   神医、高人,就应该像肖神医一样,完全一副大隐于市的样子!   权贺见自家小药童像看到稀世珍宝一样盯着肖月瞧,心里暗骂没出息,不过再一想昨晚自己见到关姑娘时的德行,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肖月已经无视权贺的存在,继续打扫去了。也不知是他鼻子的问题,还是屋里依旧有那股味道,总有股淡淡的臭味回荡在他的鼻腔里。   这让他总是回想起在别院时,柳如眉突然拿出的绝杀武器来救墨六的那一慕。   太……惊悚了!   太……让人永生难忘了!   即便他今日亲手制作了那令人恐怖的绝杀武器,他还是不能从那日的阴影中走出来。   权贺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了,昨晚他虽然给了关姑娘一本册子,可关姑娘也没说什么时候给回复,现在连人都看不到。   他烧心呀!他坐立不安呀!   “那个……”权贺再次尴尬地开口,突然想到,现在有第三人在场,就算肖神医有什么想法,也不好直接对他说,便瞪了自家小药童一眼,沉声低喝道:“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小药童不知道自家师傅为什么要发火,而且他也一直没说让自己回去呀!   不过小药童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不舍地再次看了肖月一眼后,转身就要走。   “慢着!”小药童刚刚转身,却又被权贺叫住了,只见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吩咐道:“你回去把我的药箱拿来,还有咱们昨天刚买进的一批药材,每样都拿点儿,一会儿送过来。”   小药童迷惑地抓了抓头发,想了想一会儿师傅也不需要再去上门看诊,不知道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不过刚才连相的宠妾都送了礼,想必师傅也是想送礼吧,这样一想,小药童恍然大悟,抬就跑了回去。   屋里又少了一个人,此时权贺完全放下了脸面,走到肖月面前,拿起旁边的扫把一边乱扫一气,一边套着近乎地说道:“肖小神医,老夫以前便得知小神医的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小神医果然一表人才,令老夫佩服!”   权贺也不会扫地,好在屋里没多少尘土,没有扬起满屋的灰尘。   他将肖月好一顿夸,不过肖月就像没反应似的,继续做着手里的活儿。   这也不能怪肖月脸皮厚,曾经在流云山时,无论是本门弟子,还是山外求医的病患,根本上看到他都会将他猛夸一顿。   原先他还觉得受之无愧,自己本来就这么优秀,不过如今他想明白了,还不是他身上印有流云山的印记?那些人夸的是流云门的医术,是他师傅流云医圣,跟他没太大关系。 第293章 应该好好捂起来   权贺见肖月无动于忠,心里暗暗吃惊,流云门的弟子果然与众不同,瞧瞧人家这定力,换成自己早就不好意思了。   这只能说明,人家是怀有真本事的,无论怎么夸他,人家都觉得不为过。   再接再厉!   权大夫一边乱扫着地,一边感慨万千的说道:“哎,肖神医有所不知,老夫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你们这些能在流云山研究医术的弟子们;而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去流云山拜师学艺。人生苦短几十年,弹指一挥间,过眼云烟的浮华,都比不上追求心中真理来得重要。”   他这一番肺腑之言,终于让无动于衷的肖月停下了动作。   肖月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有些落寞的权贺,他突然发现,这位老者竟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只不过他比这位老者幸运,他不仅进了流云门学医,如今还拜在了柳如眉这个更强大的医者门下。   “前辈所言正是!”肖月回应道:“晚辈也觉得,人生苦短,能追求的东西不多,身外之物的荣华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红尘一趟,不能白活一场,能把医术研究透了,救苍生百姓于病痛,传于后人之医理,才是此生最大的意义。”   权贺惊讶地看着脸上没什么太多表情的肖月。刚才那番话虽然是他的肺腑之言,但能那么想的,却是没多少人。   谁人不知道荣华富贵的美好?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寒窗苦读十几载,只为了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的人了。   虽说也有那心怀天下的,当初的一片赤子之心,到后来也染于红尘,与世俗一起追逐名利了。   权贺没想到,年轻的肖月竟能看破这一切,与自己这个算得上是个另类的家伙有着一样的想法!   一下子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知音,权贺只觉得这茫茫人海中,自己的学医生涯不再那么孤单了。   “小神医,你说得太多了!想不到神医如此年轻,却有如此鸿志之心,请受老夫一拜!”权贺发自内心地赞叹一声,说着便拱拳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吓了肖月一跳,他连忙往旁边跳了一步,这才没受了权贺之礼,并连忙说道:“前辈这是做何?晚辈虽有幸进入流云山学医,受流云医圣器重,但天下之奇术无处不在,就像我那师……师弟,她的医术不仅在晚辈之上,也在我师傅流云医圣之上,晚辈此次随着我那师弟前来帝都,也是向她求医问学。”   肖月说的是大实话,不过也让他说得挺难受。   明明是柳如眉,明明是新师傅,可柳如眉偏要用他曾经师弟关葵的名字示于人前,他也只好随着她了,免得这位新师傅一个不高兴,给他扔把什么粉都算轻的,可他最担心,新师傅直接把他轰走,不教他那些听之未闻的医术了。   权贺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关、关姑娘,竟然比你和流云医圣还厉害?这、这怎么可能!”   他以为,关姑娘厉害,也应该和肖月差不多,但一定是及不上流云医圣的。   虽然也有徒弟比师傅厉害的,但古今那么多年,这种事少之又少,特别是像医术,师傅都是在学习与研究中摸索出经验,才传授给弟子,当弟子,怎么可能强于师傅?   肖月却是一脸淡定,点点头道:“不知前辈可否听过缝合术?晚辈和我的师傅流云医圣钻研好几年,也没研究明白,可柳、可关师弟他就会。”   “你说什么?缝、合术?”权贺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心里不断回想着昨晚见到的那位年轻姑娘。   那姑娘哪些年轻,最多二十岁,怎么可能会连她师傅都不会的东西?   还有什么“缝合术”,他也算广读医书了,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医术?听这名字,像是绣娘的活计,还能用在医术上?那到底要怎么用?   脑子有点儿打结,脑回路绕在一起了,这让权贺感到很痛苦。   “对了,你怎么叫她师弟?”权贺好半晌才回过神,突然又发现这个问题有些古怪。   肖月脸一红,他真的不擅长说谎话呀!   算了,为了新师傅,为了他心心念念的缝合术,他就接着编谎话吧。   “她本是女儿身,只是孤身在外求医问学不方便,便一直以男儿身留在流云门,如今离开了流云山,自是不必再装作男儿了。”肖月看着地面,一边说着,心里一边忏悔,希望老天能看到他的真心诚意,可以让柳如眉多教些他东西。   权贺满心疑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这一会儿功夫的信息量,已经够他消化一阵子的了。   “想不到关姑娘真是个奇女子呀!老夫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样的高人,也算是没白活这一场……”权贺感慨万千,一肚子的话,最终化成了这一句。   “对了肖神医,”权贺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跟着关姑娘一起开医馆,她可是会将她所学之医术教授于你?”   他估计,这么反人类的医术应该好好的捂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算不为求财,哪一日自成一派,或写成医书,也可以名垂千史、供后人爱戴和景仰了。   如果现在就传授他人,最后都搞不清楚鼻祖是谁了。   “她自是愿意教的,所以我才跟随至此。对了,前辈稍等。”肖月回答让权贺有些意外。   而肖月又突然想起来件事,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忙跑到二楼,拿了张发旧的纸后,又匆匆跑了下来。   “前辈请看,”肖月展开那张旧纸,那是一张潦草的人体结构图,因为经常被肖月翻来翻去,纸张中间的折痕之处,不仅字迹已经不清楚了,而且还有破损的迹象。   不过这并不影响权贺对这东西的理解。   “这是……”他惊讶地看来看去,一瞬间就爱不释手了。   他们学医之人,所有的医理病理,都是围绕着人体,他们太医院以前也绘制过,虽然看上去比较正式,却没人这张草图细致准确。 第294章 把我也收了吧   肖月看到权贺的神色,似乎并不感动意外,目光下移,又看向了那张旧纸,有些激动的说道:“这就是我师弟、我、我师妹亲手所绘,让我熟记这些,日后好教我缝合术。”   “你说……这是关姑娘绘制的?”权贺此时对昨晚那位戴着面纱、清冷的姑娘崇拜得简直要五体投地!   她是人吗?她是仙,她是神,她是医术的灵魂!   “是她亲手所绘,只是她一直说再画个清楚的,不过她很忙,得不出空,但晚辈用这个就够了。”肖月说着,便要从权贺手里拿回那张旧纸。   权贺的眼睛却一直盯在那张纸上,恨不得用最短的时间将这纸上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作为研究了一辈子医术的权贺来说,他对人体结构并不陌生,但也只限于大致的框架和主要器官。   可这张图上,不仅这些基本的东西都有,就连一些细枝末节都体现上了,特别是,旁边还配有一个小图,那小图说的是人体的皮肤,看似简单的一张皮,想不到有那么多层,每层都有自己的名字。   这些真的很重要吗?   权贺陷入了沉思,肖月想拿回那张纸,却被权贺攥得紧紧的。   “前辈,请您……松手。”肖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不怕别人将这张图看了去,柳如眉对他都不藏私,他也没必要那么小气,可权贺的手捏得太紧,脆弱的宣纸都快被他捏烂了!   这怎么行?这可是他的宝贝!虽说他已经记得差不多了,但这种重要的东西,就是背得再滚瓜烂熟,他也想将这东西珍藏起来。   权贺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眼看着肖月将此物拿走,他就像个临时抱佛脚的考生一样,赶紧又眯起眼睛,刚刚才所看到的重新记忆一遍。   肖月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那张纸,权贺要多眼馋有多眼馋,沉思了片刻后问道:“小神医日后,是否就跟着关姑娘学医了?还是说……你们另有打算?”   “这个……”肖月抬头看了看权贺,见他不再提这张人体结构图,但放下心来,想了想后回答道:“晚辈目前还不准备回流云山,想跟着小师妹学医术。师妹说了,学医最好的地方不是学堂,不是书房,而是医馆。只有接触更多的病人,发现更多未见过的病症,才能真正的提高医术。”   “太对了!”权贺突然一拍掌,兴奋地说道:“关姑娘此言正是,老夫也发现,只有走进民间的疾苦,才能看到更多的病症。*呀,你看看……能不能让关姑娘收老哥我为徒呀?”   “噗!”肖月差点儿喷血。他惊愕地看着权贺,而权贺的脸上并没有半丝玩笑之意,他一双老眼其实逵猩瘢正希翼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的一个摇头或点头,就可以让他极度的伤心和高兴。   他虽然一直在流云山学医,不过帝都毕竟是中陵国的皇城,有名的大夫他多少也听说过,而权贺的大名,也在他听闻过的名单上。   这人医术不差,而且又是琢磨医术一辈子的老者,怎么竟然……也要重新拜师了?   肖月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他找柳如眉拜师学医,还是走的小菱儿那条通道,柳姑娘为了给她女儿收拾烂摊子才被迫收的他。   可眼前这位都能做他们父亲的老者……肖月脑补着权贺毕恭毕敬地叫着年轻的柳如眉为“师傅”时,那画面……太古怪,让人不敢看。   “前辈,这个……晚辈也不好替小师妹做主,毕竟她答应教授于我,也是我死皮赖脸跟上来的。”肖月说着,便红了脸。   权贺怪异地看了看肖月,看来那位关姑娘也不是很好说话,肖月与她是同门师兄妹,感情自是不必说,而肖月看似对那姑娘的感情也不一般,如此之下都这么费劲,看来他的希望渺茫呀!   心里有些失落,正在这时,权贺的小药童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   他肩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大大的竹篮子,一头大汗,气喘吁吁,那样子还真是有个狼狈。   不过小药童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而且看样子心情还不错。   “师傅,师傅!您要的东西,徒儿都给您带来了!”小药童刚刚跨进门槛,便大声的喊道。   他超大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一时尴尬,权贺连忙走到门口,接过了小药童手里的东西,同时看了眼篮子里的那一包包被分包整齐的药材。   他这个小徒弟做事还挺不错,至少挺细心。   “行了,这里没你事了,你先回去吧。”权贺卸磨杀驴,还没等小药童喘口气,他就将人家打发了回去。   小药童一脸喜悦的表情顿时一僵,他师傅怎么就这么让他回去了?难道不是要和神医探讨医术吗?再或者,不是要去别人家上门诊治吗?   权贺正满心烦躁呢,见小药童呆愣着没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沉声喝的:“还愣着做什么,回去!”   满心的喜悦顿时跌入谷底,小药童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肖月,这才磨磨唧唧的抬腿往外走。   权贺查看竹篮中那一包包的药材,心里琢磨着,要用什么样的方式送给关姑娘会比较妥当。   许久未闻的熟悉药香再次扑面而来,肖月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立即走了过来,与权贺一起蹲在竹篮的旁边,伸手就去看那一包包的药材。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垃圾山中拾荒的老人看到新来的垃圾一样,好像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所需要的。   权贺有些惊讶于肖月的表现。他来了这么久,这个年轻人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只有在他拿出那张神奇的绘图时,才看到他眼中兴奋和满足的神采。   可此时,肖月见到这些药材,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根本不问及他这个主人,便兴奋的拆开一包包药材,时不时的放到鼻下嗅一嗅,甚至还会拿出一些放到嘴里尝一尝,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偶尔会有眉头深锁的思考。 第295章 找到好玩儿的了   就在权贺疑惑的看着肖月时,只见肖月拿起一包草药,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尝了又尝,最后才疑惑的举到权贺面前,问道:“不知前辈这天灵草通常都作何用?”   权贺闻言,连忙看向了肖月手中之物。那包草药并非常用之物,通体的赤红色植物已经被晒干,每株草药顶端都有一朵已经晒干的漆黑色花朵。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反问道:“小神医说这叫天灵草?”   肖月一愣,又问道:“难道前辈不知此物?”   权贺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这味药我们很少用到,老夫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草药,想必是昨日新到的吧,老夫也没细看,便着人一起收了起来。”   肖月不再说话,依旧摆弄着手里的天灵草。作为一名医者,平时接触最多的除了病患便是草药。此时出现一种权贺从未见到的药材,这使他好奇心猛然膨胀,凑过脑袋看着肖月手里那一株株奇怪的草药。   “小神医知晓此物?”权贺见肖月很快放下了天灵草,并没有多吃惊好奇的样子,继而看向了别的,不仅好奇问道。   “知道一些。”肖月一边看着别的草药,一边回答道:“流云山上有很多天灵草,我师傅很在意这些东西,不过我们到现在也不明白,师傅要这些有何用?”   权贺对流云山的向往如惊浪般再次袭来。流云山位于三国交界处,云雾缭绕,美如仙境。在那种如神仙居住的地方,一定长满了各种各样罕见的药材,这对于医者来说,简直像个巨大的宝库一样充满了*力。   可惜那是流云山的地界,据说流云山的师祖为了保护他所创的流云门,上山之路不仅险峻异常,同时处处有机关、毒物萦绕,险象环生,如果不暗知此路,同时身上若没有解毒之物的话,只怕还没找到流云门,就已经命丧途中了。   权贺心中又是一阵感慨,突然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抬头问向肖月:“关姑娘医术神奇,她可知天灵草的用途?”   肖月神情一滞,他认识柳如眉也没多久,虽然知道这位姑娘一首厉害,可对于这些草药的了解,他也不确定柳如眉知不知道。   “这个……或许知晓吧。”肖月实在不善于说谎,柳如眉已经颠覆了他对医术的所有认知,那位姑娘简直无所不会、无所不能,连流云医圣都不知道的缝合术,她都如此轻车熟路,对于流云山常见的天灵草,她也一定知道吧。   权贺被肖月这模凌两可的回答搞得一头雾水,关姑娘既然是肖月的师妹,关姑娘知不知道的东西,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可他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的时候,肖月又拿出几包草药摆在他面前,向同行间的探讨一样,问道:“前辈可知这几味药配在一起有何功效?”   权贺想了想,这个答案并不难,平时看诊时,他经常开出这样的药方给病人。   脱口而出的答案让肖月点了点头,只是,他将其中一味药拿走一半的份量时,又问向权贺:“如果是这样,前辈可知?”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权贺不解的问道。一样的药材,不一样的配量,功效都应该差不多啊!   “那这样呢?前辈可知?”只见肖月长长的手指再此摆弄了一番,还是这几味药,又是新的一种配量组合,同时问向权贺。   肖月似乎并不急于知道权贺的答案,他长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起那一堆堆草药,就像魔术师拨弄手上的道具一样,轻松自如、又让人眼花缭乱。   他一连问出了几个问题,这让权贺知道,答案肯定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肖月见权贺不知,到也不难为他,蹲了半天腿都麻了,干脆一*坐在地上,手里捧着那些草药,眼底流转着异彩的光芒,就像他在流云山给那些师弟师妹讲解药理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这些草药不同份量下的配制会产生什么样的功效。   权贺倒也不会倚老卖老,他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一样,安安静静的、认认真真的,听肖月讲解每一句话。   不得不感叹,流云山的医术果然了得!连肖月都这么厉害,可想而知他的师傅流云医圣和关姑娘了。   也不知是流云医圣更胜一筹,还是后浪推前浪的新起之秀关姑娘更胜一筹?   一老一少就这么围坐在一个竹篮旁,满满一篮子的草药被他们念叨了整整一下午都不见有休息的迹象。   再后来,连权贺的箱子也派上了用场,里面那些看诊用的用具,到了肖月手上,竟然还能有新的用途。   二人就像相见恨晚一样,几个时辰前还客客气气的,此时一番讨论下来后,二人都要称兄道弟了。   在中午时分,柳如眉在墨三的带路下,终于找到了她这间铺子,只是碍于当时肖月正在制作那绝杀武器的解药,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了,她便带着墨三离开了。   手里有了银子,她最想做的就是再买个宅子。   可在帝都,她人生地不熟的,墨三这个家伙还一直拖后腿,说什么女子独自住在外面不安全,有各种不妥等等,总而言之,就是不想让她买宅子。   这古代的房产买卖,柳如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流程,这还不像现代似的,去趟房屋中介,或者直接去哪个楼盘看看,房子也就买下来了。   柳如眉走了几条街,累得不行,看看一脸事不关己的墨三,知道这家伙也不会帮她忙,干脆让她带路回客栈好了。   “姑娘,王府有什么不好的,您怎么就不去住王府呢?”墨三不解的问道。   主子可是交代了,要想办法让柳姑娘住进王府,他们一个个谨记在心,也不知蛇心那丫头脑子是怎么长的,偏偏阴奉阳违,撺掇姑娘去买什么铺子和宅子。   “王府是你主子的家,又不是我家,我去那儿干嘛?”柳如眉白了墨三一眼,这家伙不肯帮自己的忙,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第296章 苦难集中营   柳如眉原想着回到客栈后,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一下,却没想,一跨进大门后的震惊场面,一下子让她困意全无。   只见此时这里坐满了人,他们不仅包括昨晚留宿在这里的流浪汉和乞丐们,有一些穷苦人家的百姓。   老老少少、病病怏怏,整个场面如同医院的候诊大厅。   柳如眉一下子愣住,这里的拥挤程度,甚至连她往里迈脚的空间都要没有了。   “是神医姑娘回来了!”这时,有人看到了柳如眉,立即大声喊道。   大家纷纷看了过来,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祈求,以一种丧尸围城的视觉感冲击着柳如眉的视觉神经。   “这……什么情况?”柳如眉傻眼,此时再撤的话,是不是来不及了?   “神医姑娘,我父亲瘫痪多年,没有大夫能医得好,您是神医,您一定可以医好我的父亲!”这时,一个瘦弱的汉子人群中挤了过来,对柳如眉请求的道。   他的话刚刚说完,又一个抱着小孩儿的年轻女人一脸悲哀沉痛,哭着对柳如眉恳求道:“神医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她快要不行了!因为我家没有银子,没有大夫愿意给我女儿看病。”   “神医姑娘,我孙儿撞坏了头,一直昏迷不醒。他爹妈去的早,我家就这一根独苗了,求神医姑娘救救他吧!”又一个全身打满补丁的老婆婆,守在一个昏迷不醒的小男孩身边痛哭道。   大家的哭喊声、恳求声,络绎不绝,顿时充满了这家没有主人的客栈。   前几天这里还是家不错的客栈,昨日便就成了难民营,而此时,这里简直就是人间苦难集中营。   似乎所有的贫穷、痛苦、疾病、不幸,都集中在了这一小方天地里。   柳如眉虽然在看诊的时候不忘了收取诊金,但也仅限于是来到这个异世后,为了养活两个孩子而不得不这样做。   可此时,那一张张充满着乞求的病痛的脸、一具具虚弱的身躯,特别是躺在妈妈怀里或地上的小孩子们,本该是充满童真欢快的年纪,却因病魔缠身,奄奄一息,无奈的等着生命的渐渐流逝。   柳如眉终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的孩子遇到这样的情况,作为妈妈的她却无能为力,她一定会逼疯自己!   “墨三,去,在那边摆两张桌子,再点上几个烛台。”柳如眉面色凝重的对身后的墨三吩咐道。   众人立即禁了声,不解的又满怀期待的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又瞥到旁边有两个陪着老婆婆来的中年妇女,她们还算身体康健,继续吩咐道:“你们去厨房多烧几盆热水。”   “神仙姐姐,你是要给他们治病吗?我也想帮忙。”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福娃仰着一张小脸,对柳如眉认真地说道。   柳如眉愣了愣,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极了《*》里的小萝卜头的小家伙,正是早上她从大雨里叫回来的那对爷孙中的小男孩儿。   “神仙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会帮他们的。我也想帮他们,我能帮你做什么?”小福娃见柳如眉只是看着他,再次出声问道。   被小家伙一夸,柳如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了想,看到墨三已经搬完了桌子,便又把他叫了过来,塞给他一大包银子后说道:“你去换些碎银,速去速回!”   转头又对小福娃说道:“你去楼上拿一套笔墨纸砚。”   墨三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换一堆散银,零零碎碎一大堆多不方便。   而且他走了,谁来保护柳姑娘的安全?   柳如眉见他没动,瞪了一眼后,催促道:“还不快去?”   “可是……”虽然柳姑娘的话他要听,不过主子的话他更不敢忘,任何情况下,柳姑娘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旁边就有钱庄,快去快去!”柳如眉此时没空再理会这个磨磨唧唧的男人,转头看向那个抱着小女孩儿的年轻女人,对她柔声说道:“你把孩子放到桌子上,我来给她检查。”   女人看到了希望,立即含着泪磕了个头,小心翼翼的将她不足三岁的女儿放到了墨三刚刚摆放好的桌子上。   一屋子的病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不争不抢,静静的看着柳如眉给小孩子检查。   小女孩儿浑身烫得吓人,身上还起了很多小疹子,痛苦地呼吸着。   正在这时,小女孩儿突然紧紧地攥起了小拳头,迷蒙的双眼使劲往上翻着,舌头微微吐出,嘴里甚至还吐出了白沫沫。   柳如眉一惊,来不及寻找他物,立即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了小女孩儿的嘴里,将她粉粉嫩嫩的小舌头顶了回去。   小女孩儿的妈妈就在旁边看着,那一瞬间,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以为她的女儿再也挺不过这一关了。   三岁的小娃娃已经长出了几颗牙,下颚紧紧地咬合着,柳如眉的手指很快被咬出了血。   柳如眉疼的一头大汗,手指依旧被小女孩儿咬着,另一只手给她做着按摩。   渐渐地,小女孩儿的肌肉放松了下来,不再紧紧的咬着柳如眉的手指,这时柳如眉才将手拿了出来。   “神医姑娘!你的手……”小女孩儿的妈妈吓了一跳,惊愕的同时,又是满心的愧疚。   “无妨,她这是小儿常见症,看样子应该已经烧了三天吧?”柳如眉一边用帕子裹上自己还在出血的手指,一边低声问道。   “正是正是!”那女人惊讶的看着柳如眉,想不到只是简单的检查,她就能知道女儿的病症,而且还知道她病了几天。   真不愧是神医!其他病患也都眼巴巴的瞧着这里,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我们用了很多方法,她都不退烧,而且还越烧越厉害。”年轻女人说着说着又哭了。   “她这是小儿急疹,平时注意给她降温喝水,这种病吃药也没用,挺过五天就好了。”柳如眉像回到了上一世在医院工作的状态,一板一眼的嘱咐着。 第297章 好心办坏事   小女孩儿的妈妈连声应着,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生病不需要吃药,但神医这样说了,一定不会有错!   柳如眉一边给小女孩儿重新穿好了衣服,将她轻轻抱起,交还给了旁边的女人,同时继续嘱咐道:“但要注意,她身上的疹子不要弄破,另外,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一定要往她嘴里塞些东西,不要让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年轻女人千恩万谢,接过自己的孩子,一脸慈爱的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   小家伙似乎平静了许多,睡得也比刚才安稳了许多,只是年轻女人却依旧没走。   福娃跑下了楼,柳如眉接过笔墨纸砚放在了旁边,让福娃领下一位病人过来,这才看到了还没有走的年轻女人。   柳如眉以为这年轻女人记不住她说的话,便又在纸上把她的医嘱写了上去。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回归到工作状态上的柳如眉,虽然性子看上去更冷清了,却也多了几分耐心。   “这诊银……?”年轻女人支支吾吾,就算神医姑娘没开药方子,可哪里的大夫都是一出手诊治,必会收取诊金,更何况这位姑娘的手都被她女儿咬破了。   “今日义诊,不收诊金。”柳如眉依旧声音清淡,只是这落地有声的话语,却让众人惊喜万分。   他们身上的很多病,最初也都是小毛病,只因为没银子看大夫,一拖再拖,最后不仅拖垮了自己,也拖垮了家里。   若不是今日在街上听那些乞丐们说起蓬莱客栈来了位神医姑娘,而且还免费治好了得了肺痨的福娃爷爷,他们这才纷纷找了过来。   只是银子的事……他们只希望这位神医姑娘可以手下留情,少收些银子,或者可以让他们缓些日子再补上来。   此时正好墨三回来,一大包银锭子,此时换成了更大一包的散银子。   在他的认知里,小菱儿完全遗传了这位柳姑娘爱财的性子,不过人家有真本事,靠本事赚钱,这也无可厚非。   但刚才这位柳姑娘说什么?义诊?她还能给大伙儿义诊?   这也太……不像她的风格了吧!   心里虽然震惊,但这种为民造福的好事儿,墨三自然是支持的。   “墨三,将这些散银都给大伙儿分了吧,就算我能义诊看病,他们去药房抓药还是要用银子的。”柳如眉干脆好人做到底,不仅免费给他们看病,更是童子散财般给他们分银子。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和哗然,看向柳如眉更像看神仙般的崇拜。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不要影响姑娘的诊治。你们一个一个来,姑娘都能给你们看上。”墨三在这里激情澎湃的喊着,却遭了柳如眉一记白眼。   这都什么时辰了,一屋子的病患,如果看完,恐怕要明日早上了吧。   “你们按病症紧急程度过来找我看诊,不急的,可以过两日去城南找我,我在那里开了家医馆。”柳如眉依旧声音清冷的对大家说道。   她这一提醒,墨三才恍然大悟,也跟着说道:“对对,我们姑娘开了家医馆,如果姑娘不在,你们还可以找的流云山的肖月神医看诊。”   哈哈,他聪明吧,可以把这些重活累活分摊给那个臭小子。   要知道,他家主子看肖月很不顺眼。这次买下那间铺子,让柳姑娘开医馆,也是为了快些打发走那个叫肖月的,免得他整天缠着姑娘,让主子看着眼烦。   众人一听,竟然是流云山的弟子,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就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有些老乞丐经常混迹于街头巷尾,听到的消息也多,对于肖月这个名字,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说过。   就听他激动地说道:“肖月我知道,那可是流云医圣门下的大弟子,医术何其了得!”   一个流云山已经将他们震得不行了,现在又出来个流云医圣,此时他们再看眼前的柳如眉,似乎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奇了。   “这位公子,我们要是去城南的医馆瞧病,还收银子吗?”这时有人突然出声问道。   墨三吭吭唧唧,他哪儿敢替柳如眉做这个主啊,回头他真答应免费了,姑娘一不乐意,让他赔银子,他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银两?   柳如眉看这些穷苦的百姓着实不易,便说道:“医馆开张第一日,全部义诊,你们放心去吧。”   此时大家反倒没了欢呼,全部都禁了声,彼此还互相递着眼神,似乎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咱们大伙儿要不就让姑娘先休息吧,反正咱们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一时。”突然有人出声提议道,同时将墨三发下来的银两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我母亲的病的确不急于这一时,那我们今日就先不麻烦姑娘了。”又有位中年妇女说道,同时收好银子,扶起了她病病殃殃的老母亲,并开始往外走。   她这一走,便有其他人跟着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这里,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大堂,瞬间便没了多少人。   墨三顿时傻眼,虽然他想给柳姑娘减轻工作负担,但也没想让姑娘冷场哇。   这些人,拿了银子后,一个个溜得比兔子都快,这是来瞧病的吗?   就连小福娃都看傻了眼,他还在热水里洗着毛巾,想帮柳如眉照顾下一位病患呢,结果却没什么人了。   “神仙姐姐,他们怎么能这样……”小福娃委屈的都要掉出眼泪了,柳如梅却是微微一笑,安慰道:“有什么好难过的,他们现在离开,说明他们的病还不是非常重,这是好事啊!”   从医者仁心的角度上看,没了痛苦的病患,的确是好事一件。   但若从一个正常人的心态上看,却感觉这些人完全就是狼心狗肺了!   就在柳如梅收拾医药包时,旁边响起了一位老大姐哀求的声音:“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也相信你的医术,我不想去找什么流云山的人,我相信你,你能不能看看我女儿……”   柳如眉抬头一看,那位老大姐一身干净体面,算不上多贫穷,可目光里却满是恳求。 第298章 哪个女子不爱美   “你的女儿怎么了?”出于职业习惯,柳如眉下意识的问道。   那妇人刚才还一脸难过于急切,此时却面色僵硬。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墨三,又低头瞧了瞧扬着小脑袋看她的福娃,嘴巴张了张,终是没说出话来。   柳如眉上辈子在医院做医生时,就知道有些病人害怕来医院,只因为那病症难于启齿。   他们不敢让身边的人知道,也害怕让陌生人听到,甚至面对医生时,都不敢开口描述。   “墨三,你先带福娃上楼看看他爷爷。”柳如眉看了眼墨三,声音淡淡的说道。   墨三要反驳,却被柳如眉瞪了一眼,到嘴边的话也不敢说出口了,闷闷的带着福娃往楼上走去。   楼下的贫苦百姓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柳如梅的身边除了那位中年妇女,再无其他人。   这时她才说道:“好了,你说吧,你女儿怎么了?”   看着妇人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她的女儿也应该及笄了才对,而她家应该也不是太缺银子,既不去看大夫,那姑娘也不亲自来,还真是不得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我女儿……”那妇人还是吭吭哧哧,一张还算白净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目光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身上的棉布褂子在她的手里已经攥出了层层褶皱。   “别紧张,你要是不方便说,让我检查一下也行。”柳如眉的语气平缓。   她是医生,在医生的眼里,任何病人都是平等的,任何的疾病都没有被嘲笑和鄙视的理由。   那女人抬头看了看柳如眉,见她目光清冷,神情却透着对医术的专业和自信,她咬了咬牙,急忙快步走到客栈门口,伸着头对着外面张望了几下,刻意压低着声音喊道:“秀儿,来来。”   原来那姑娘等在外面,柳如眉挑了挑眉,看来这姑娘有够害羞,连进来都不敢。   等了片刻,那姑娘依旧没进来,妇人似乎等不及了,干脆直接出去,连拉硬拽的拽进来一个十七八的大姑娘。   那姑娘个子偏高,身材窈窕,一双杏眼莹润动人,含羞带怯的站在门口就是不肯进来。   这就是一朵刚刚绽放的鲜花呀!真是好年纪!   就在柳如眉还在暗叹这姑娘如花的年纪、绝妙的身材时,却发现她还戴着一块面纱。   面纱这种东西,在这个女性越来越开放的时代里,已经没多少人用了。   只不过有一些大家族、或者皇亲国戚,不想让自家娇贵的女儿在出嫁前抛头露面,因此还会继续戴着面纱。   所以这一阵子柳如眉戴面纱,都会吸引不少的回头率,甚至连钱府的二公子钱孝义都一直惦记着。   不过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甚至那些富足的商人家庭,或者小官小吏家的女儿,都已经不戴面纱这东西了。   而眼前这位姑娘,看她和她母亲的穿着,也就比城南那些穷苦百姓家稍稍强一些而已。   普通的麻布衣衫,配上丝质面纱,有种不伦不类、古怪的感觉。   “秀儿,快过来呀!”那女人又将他的女儿往柳如眉这边拽了拽,叫秀儿的姑娘胆怯的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了,这才低垂着脑袋,*答答地走到了柳如眉面前。   “姑娘,别紧张,既然来找我看诊,就要让我知道你的病症,把胳膊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柳如眉说着,便放好了脉枕,示意秀儿把她的手放上来。   秀儿却将手紧紧的捂在袖子里,紧张的背在身后,生怕柳如眉摸到她的胳膊似的。   柳如眉挑了挑眉头,很诧异这姑娘的行为,而她的母亲却是一狠心,一下子掀开了秀儿的面纱。   秀儿一躲,还是没能躲开,急得她顿时眼泪汪汪,一张白净的脸蛋儿也红透了。   那面纱下的面容立即暴露在柳如眉的眼前,她有一个小巧高挺的鼻子,圆圆的鹅蛋脸很是漂亮,只是她的嘴……上嘴唇人中的地方有一道豁痕,一下子将她的美貌分全部扣没了。   原来是兔唇,难怪这姑娘胆小闭塞、不敢见人。   柳如眉只是盯着她的嘴观察,目光冷静平淡,脑中却回想着上辈子她做这种手术的过程与所需设备。   秀儿的母亲其实更紧张,她害怕女儿的嘴遭到他人的嘲笑和歧视,毕竟曾经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她们也看过大夫,却无一例外地遭到了鄙视,甚至还有大夫让她放弃这个女婴,重新再生个孩子。   秀儿的母亲和秀儿都很紧张地看着柳如眉,不过看到柳如眉眼中只有观察和思考,没有半分嘲笑和鄙夷的神色,这才放了心。   “神医姑娘,咱们女人就怕身上有疤,偏偏秀儿这个还是长在了脸上,前两年她就到了出嫁的年纪,可上门的媒婆一见她这嘴,纷纷都摇头走了。”秀儿的母亲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们也可以养秀儿一辈子,可若是等我和他爹也走了呢,她总不能指着她兄弟再养她吧?这女人啊,终究还是要嫁人找个归宿,可她这个样子……”   秀儿的母亲越说越激动,甚至都泣不成声了,而秀儿也只是低垂了头,眼眶红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从小到大都受着别人异样的眼光,甚至都交不到朋友,更没有闺蜜好友。   内心的孤独与痛苦,日日夜夜伴随着她,可她又无能为力。   她已经不能用自卑和胆怯来形容了。   哪个女子不爱美?特别是像秀儿这如花的年纪,待嫁的情怀,更是如此。   “大姐你先别激动。”柳如眉就怕病患家属哭,上辈子就是,这辈子一样怕。   秀儿的母亲强行镇定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神医姑娘比秀儿大不了多少,还是叫我婶子吧,要不我听了怪不好意思的。”   “那行,婶子你听我说,秀儿这个情况我需要先检查一下,如果她的条件合格,我才能确定手术方案。”柳如眉很客观的说道,同时又将秀儿的嘴好好观察了一番,发现她这只是很普通的情况,对于手术要求并不高。 第299章 对她连哄带骗   “什、什么?什么是手术方案?神医姑娘你就直接告诉婶子,秀儿她这个……还能治吗?”秀儿母亲听不懂那些现代医学专用词,心急的问道。   柳如眉也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更明白当母亲的急切心情,耐心地解释道:“如果秀儿自身条件可以,我会给她治疗,治疗过后与正常人的嘴是一样的。”   柳如眉的话让秀儿和秀儿的母亲大吃一惊,只见秀儿“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一双杏眼泪眼婆娑地看着柳如眉,哀声求道:“神医姑娘,求你、求你帮帮我吧!我与大力哥青梅竹马,谁都不愿意理我,谁都欺负我,可只有大力哥护着我。大力哥愿意娶我,可是他娘……他娘就是不同意,都是因为我长成了这样!”   因为唇瓣的问题,秀儿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甚至还有点儿漏风。   秀儿哀哀切切地说着,平时很少说话的她,因为这一次看到了希望,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连她的母亲都很诧异秀儿原来还有这个心思。   “姑娘你先起来。”柳如眉一边拽起秀儿,一边说道:“既然我答应帮你看了,就一定会尽全力,但今日已晚,明日你先好好在家休息,后日我来帮你诊治。”柳如眉算了下时间,也知道这姑娘的急迫心情,这才安排到了最早的手术时间。   一听后日便可以医好,秀儿激动得抱着她母亲的胳膊又笑又跳。而她的母亲激动得一下子流出了眼泪,女儿长这么大,只有在儿时不懂事的时候才有过这么开心。   母女二人就要告辞,柳如眉想了想又嘱咐道:“后日早上去南城新开的医馆找我,记着六个时辰内不要吃东西,只喝水就好。”   “是,是!”秀儿母亲连声应着,秀儿也是连连点头,别说只有半日不吃东西,只要能医好,半个月不吃饭她都能忍下来。   蓬莱客栈再次恢复了清静,可柳如梅却完全没了要休息的心情。   想到后天还有一场手术,还是给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做容貌恢复手术,任务还是挺重大的。   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没有无菌的医疗环境,也没有专业助手,所有的条件都是最困难的,还真是挺具有挑战性。   回到楼上的房间,因为没有店小二的打扫,房间里显得又脏又乱。   脏乱的环境如同心境,使心情也变得愈发不明快。   坐在窗口,望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天气,那一瞬间,柳如眉就像回到了前世,坐在办公室看着夕阳西下的美景一样。   墨三就守在门口,知道柳如眉正在沉思想问题,也不敢进去打扰。   这种沉静的时光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眉突然站了起来,拿起桌上一张白纸,抄起毛笔便开始又写又画了起来。   “墨三,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去把咱们医馆二层弄成这个样子。”她说着,就把手里的那张纸塞到了墨三手里。   墨三不明所以,摊开手里的纸一看,瞬间脑袋就大了。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不说,上面画的图……他能说他看不懂吗?   可他还真就不敢问柳如眉。此时的柳如眉貌似心事重重,要是再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她会不会让自己尝尝她配制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小药粉?   “行!”墨三一咬牙应了下来,但一想也不对,医馆二层空空荡荡,他没银子什么事也办不成啊!   如果跟肖月要……好像那个穷鬼也没银子。   “姑娘,这银子的事……”墨三吭吭唧唧地开口,他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要银子,还真是挺难受的。   柳如眉斜睨了他一眼,她虽然从连鸣则那里挣来不少银票,不过也就那么多可以动用,墨擎苍给的那些,看似很多,实则一张也花不出去。   而她今天又童子散财般发了那么多的银子出去,再让她破费,还真有些舍不得。   “你主子也是那医馆的东家,去跟你主子要银子去!”一想到墨擎苍给的银票那么坑爹,柳如眉就气不打一处来。   墨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既然姑娘让他找主子要银子,那就找主子要吧。   “姑娘,这天色都晚了,要不咱们回王府吧,您瞧瞧这里,还能住人吗?”别说柳如眉瞧这里脏乱差,连墨三都看不过眼了。   这的确是个紧要的问题,柳如眉还多少有点儿洁癖,这样的环境让她住下来,估计连一分钟都睡不着。   “姑娘,王府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再说了,小姐和小少爷不是还在那儿呢吗,难道您不想他们俩?他俩可是天天说着要找娘亲呢!”墨三连哄带骗,只要能把这位柳姑娘请回王府,他在跟主子要银子,一定会非常顺利!   柳如眉其实也不是很排斥秦王府,也许只是因为墨擎苍那家伙是孩子们亲爹兄弟的原因,所以她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但一想到自己两个孩子,顿时又是一阵牵挂。   他们两个一直在找自己?想想也是,他们两个就算再淘气,终究也只是五岁的孩子,还是很依赖娘亲的。   柳如眉的坚持顿时化成了一滩水,越发的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两个小东西。   “走吧。”柳如眉说走就走,甚至比墨三还着急,倒让墨三喜出望外。   只是心里又开始打起了鼓,如果让柳姑娘知道,小姐和小少爷压根儿就没有要找娘亲,她会不会直接把自己做成药人?   一想到肖月一本正经的跟他提起流云山上的药人时,墨三就是一阵寒颤。   每日泡在各种药汤子里,无论是练就百毒不侵,还是最后中毒身亡,或者半死不活的,那过程都挺令人毛骨悚然。   特别是肖月面无表情地形容时,还不停的比划着,让人不禁联想起人彘那种酷刑。   自己最后千万不要变成那个样子呀!   “神仙姐姐要走了吗?”柳如眉刚要下楼,听到动静的小福娃一下子冲了出来,扬着他枯黄干瘦的小脸,眼巴巴的看着柳如眉,不舍得问道。 第300章 他们开心就好   柳如眉一下子便脑补起了自己的两个宝贝孩子,在找娘亲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心里又是一阵阵的*。   环顾了一下四周,本来挺干净的客栈,因为有乞丐和流浪汉的留宿,加之这一天他们聚集在这里等自己看病,不仅环境更糟糕,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霉臭酸腐的味道。   这样的环境,对于呼吸道感染的病人而言,非常糟糕。   “墨三,能不能把他们爷孙二人也接过去一起住?找个偏房就行。”柳如眉为难的问向墨三。   虽然那个王府挺大,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家,怎么都应该先过问主人。   墨三瞥了眼像小萝卜头似的福娃,心想王府那么大,住进一对爷孙算什么。   整个中陵国,除了皇宫就数他家主子的府邸最大,而擎王府只有擎王爷一位主子,他又是个喜静的人,就连府里的下人们都比普通人家的下人少。   住进来一对爷孙,对整个王府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这个……还是问问老周的意思吧。”墨三也不好擅作主张,含含糊糊的答道,这种事都是管家说了算。   “姑娘,咳咳……”旁边的房间门轻轻被打开,福娃爷爷扶着门框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我们已经很麻烦姑娘了,能住在这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就已经非常好,姑娘就别在为我们操心了。”   老者说完这番话,又是连声的咳嗽了起来,听着那声音,感觉自己的肺都跟着疼。   福娃瘪着嘴不再说话,闷闷的走到老者面前,低着脑袋看着地面,眼睛里却噙满了泪水。   柳如眉也知道,墨三只是个侍卫,往主子家里塞人这种事,他的确做不了主。   反正现在就回去了,回去问问周管家,如果他同意,再派人过来接他们爷孙就好。   回去的路上,墨三真是悲喜交加,又紧张又兴奋的心情就这么交织了一路。   让他高兴的是,他终于办成了主子最上心、也最头疼的一件事,那就是让柳姑娘回王府;而最让他头疼的是,如果柳姑娘住在王府,他以后也势必留在王府,日日守着府里那两个坑爹的小家伙,他会不会疯?   当柳如眉跨进王府的那一瞬间,正如墨三所想,所有的下人都是一副吃惊又恭敬的表情,一个个行完注目礼后,便是文案。   周管家闻声赶来过来,这一顿献殷勤,弄得柳如眉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把自己的孩子怎么了,因为对自己心虚,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殷勤。   这种想法让柳如眉更加担心小冉菱和小冉晟,面色一沉,冷声问道:“我的孩子们呢?”   周管家的脸色果然变得难看,表情也是一阵阵的僵硬,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柳如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间立即出现一根闪闪发光亮的银针,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层层寒光,不禁让人心头一颤。   那根银针就在周管家的眼前,柳如眉一脸冷然,冰冷的语气就跟墨擎苍的似的,强大的气场让人感觉呼吸困难。   周管家被这一吓唬,更是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而旁边的墨三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一把拉起周管家的衣袖,紧张的问道:“周叔你快说,他们怎么了?”   就算那两个小家伙坑爹,就算他们会把自己逼疯,墨三依旧害怕他们出事。   周管家刚才只是被柳如眉吓得丢了一魂一魄,此时墨三的声音终于让他回过了神,这才一拍大腿,“哎呦”一声,不知是哭还是在笑的说道:“姑娘,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柳如眉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两个受伤了,脸色阴沉而焦急,急忙抬步就往院子里面走。   墨三也是心急得不行,连拉硬拽拖着周管家就让他在前面带路。   原来还以为住个大如公园的宅子会让人心情愉悦,毕竟环境清幽,四周安静,不会受到他人的打扰。   可此时柳如眉都快恨死了这大大的园林,七拐八绕走了那么久,竟然还没走到后院,仅是湖边的长廊就让她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这还是在她步履如飞的情况下。   也不知那个墨擎苍是怎么想的,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浪费国家土地不说,出趟门都这么麻烦!   当他们再次绕过一座假山、穿过一片竹林后,终于到了擎王湖的后院,也就是主人们所居住的地方。   只是眼前的情景却让柳如眉楞住了。   原以为躺在床上受伤不轻的两个小家伙,此时生龙活虎的出现在院子里。   小冉菱的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独轮木车,车上放着几个破竹筐,筐上的稻草里插着若干的糖葫芦和五颜六色的小面人儿。   那个臭丫头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很是嚣张的指挥着一众下人和护卫,让他们排好了队,每人都来买她的糖葫芦或者小面人儿。   而小冉晟就像是那个臭丫头的财政大臣一样,在旁边帮她收银子,很是认真、很是尽心尽责,就想这是一件多么伟大崇高的事业一样。   而那些下人护卫自是苦闷不堪,只因为,这对小兄妹所卖之物实在价格不菲。   他们每个月的月银就那么多,却也只能买串小冉菱的糖葫芦。   别说这是昂贵的糖葫芦,就是府外街边的便宜糖葫芦,他们也舍不得买一个。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掏出自己的血汗钱,只因为这是小主子的命令。   柳如眉瞧见这对无法无天的小东西,顿时头都大了。想玩过家家,也没这么玩的,怎么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不过想想自己家的这两个臭东西,曾经好像都是这么玩过来的。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坑的都是地主老财,自己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权当他们劫富济贫好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对穷苦做工的人,这种强买强卖简直就是恶霸行为!   刚才还是一脸担心,此时柳如眉却是怒气冲冲,瞪着他们就要冲过去。   周管家连忙拦住了柳如眉,说道:“姑娘莫急,他们开心就好。” 第301章 没良心的臭东西   柳如眉眼睛一瞪,还没等她说话,周管家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又补充道:“姑娘,王爷吩咐了,让府里的下人们都要听小主子的话,哄他们开心。”   “为什么?”柳如眉抓住了后半句的重点,却忽略了“小主子”这个词。   墨擎苍就算再喜欢这两个孩子,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周管家不愧是个老油条,心思一转便想出了个借口,说道:“这个……王爷说了,反正这些下人平时也没什么事,倒不如陪着他们一起玩,要不然这两个小家伙总想着往外跑。您也知道,这帝都不比别处,什么人都有,特别是那些达官显贵,稍不留神就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免得让他们两个小家伙吃亏。”   柳如眉听明白了,挑挑眉头说道:“原来他是怕给自己找麻烦,也是,与其得罪了他惹不起的,倒不如关在后院里瞎胡闹。”   周管家心虚得连连应着,心想:在这中陵国,除了皇上,王爷怕过谁呀!就是皇上,自家主子也只是出于君臣之理、父子之情,怎么还会有他惹不起的人?   不过既然柳姑娘如此想,周管家也不纠正了,只要不拦着两位小主子开心就好。至于主子的伟岸形象……主子,为了小主子们、也为了咱擎王府能快点儿有擎王妃,您就委屈委屈吧。   这时跑过来一个小厮,他哭丧着一张脸,小心的看了眼柳如眉后,对周管家哭诉道:“周叔,您给的那些银子小的们都用完了,您看……”   周管家一听,连忙解开自己的荷包,又抓出一大把散银塞到那个小厮的手里,同时打发道:“快去快去!让小主子们玩好,银子不够了再过来要,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这么哭丧着脸吗!”   柳如眉无语的看着,为了不让那两个臭东西出去闯祸,墨擎苍还真是下血本儿啊!   想想也是,花点银子破财免灾,总比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要强,只是便宜了小冉菱那个小贪财鬼,看来她是找到发家致富的好方法了,难怪沉迷于此,都不说出去找她这个娘亲。   没良心的臭东西!   对了,墨三不是说他俩想念自己吗?不是说他俩念着要找自己吗?现在这个情形,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缓缓扭头看向墨三,墨三一个激灵,连忙抬头仰望西边绚烂的晚霞,假装对眼前的情景一无所知。   他怎么那么倒霉,一回来就看到那两个小东西玩得这么尽兴,连隐藏解释的余地都没有,看来他的谎言已经被这位精明的姑娘戳破了。   柳如眉暗暗叹了口气,虽说是墨三给她哄骗回来的,可她也的确是想念这两个小家伙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自己亲生的,哪有娘亲不惦记自己孩子的。   周管家这个会察言观色的老油条,看到墨三那个表情,也能猜出怎么回事了,毕竟想让柳如眉会王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柳姑娘,”周管家嘿嘿一笑,小心的说道:“柳姑娘想必是累了吧,不如先回房休息,厨房很快就做好晚膳了,姑娘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可以告诉老奴,老奴吩咐厨房去做。”   不提吃还好点儿,一提起吃饭,柳如眉立即觉得腹中空空,这一回想才发现,今日竟然连午饭都没吃。   而往往人在饿的时候,并不是只想念那些最普通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反而渴望一桌的山珍海味,让自己一次吃个痛快,好祭拜祭拜这空得不行的五脏庙。   可是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别人家蹭吃蹭喝的时候,还提出一大堆的要求。   “你们看着做吧,有肉有菜有汤就行。”柳如眉随口说道,只希望厨房的动作能快点儿,能早点儿开饭。   周管家连声应着,心里却阵阵唏嘘。柳姑娘好不容易回来,一定要好吃好喝的伺候好了。   如果她直接说她爱吃什么到也省事,反正安排厨房去做就是了。可这一句“有肉有菜有汤”涵盖了所有的菜肴,到底哪个才是姑娘的最爱呀?   随手叫过了一个小丫鬟,让她带着柳如眉去西侧的院子。柳如眉本来就路痴,在这个如同迷宫花园一样的擎王府,她更得需要别人带路。   又是一阵七拐八绕,柳如眉还以为是去她上次住过的那间厢房,可当小丫鬟说到了时,她抬头一看:柳园。   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难不成里面种的都是柳树?   柳如眉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迈进了那半月门。   优雅静静的院子,着实够大!不过这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的柳树,只有在一个小池塘边种着两三棵垂柳,随风浮动,煞是好看。   这里的摆设很精致,池塘旁边有石桌石椅,不远处还有一个大大的花圃,在这初夏时节,绽放着各种颜色的鲜花,引来翩翩飞舞的蝴蝶和勤劳工作的小蜜蜂。   “姑娘!姑娘!”柳如眉还在欣赏着这里的景色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她从别院带出来的丫鬟小翠。   “姑娘,你可回来了,奴婢好想您。”小翠说着说着还哭上了。   “哎哎,你先别哭。”柳如眉不知所措。   她就怕别人哭,连小冉菱那个小丫头哭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呢那丫头到也好哄,每次给她些好吃的或者银子,小菱儿就不哭了。   可小翠不是菱儿,好吃的她没有,何况她自己还饿着呢,至于银子……还没有下笔银子进账前,她还是别乱花钱了。   正不知道该如果哄这丫头呢,小翠哭了几声又笑了起来,像个开心的孩子见到了好朋友似的,拉着柳如眉问道:“奴婢在这里天天等姑娘回来,姑娘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呃……”柳如眉不知该如果回答,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是来接小冉菱和小冉晟的。”   小翠开心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顿时又掉了眼泪。   半月门外,同样有一张刚刚开心的脸,听到柳如眉的话后也黑沉了下来。 第302章 吃了什么猪饲料   此时墨擎苍就站在这院子的门外。   刚才他在书房听回来的蛇心向他禀告钱府的事,正思量着钱易邱的大公子那一番话到底是何意时,便有人过来禀告说柳姑娘回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那个小女人的主意正得很,她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她不想做的事,谁都劝不动。   钱府的事可以回头再说,那个小女人却着实让他想得很,虽然中午的时候才见过,可由于宫中有事,墨擎苍当时便急忙离开了。   离开时,那个小女人可还生着气呢。   急急忙忙赶到这个他专门为柳如眉设计布置的院子时,却没想听到这么泼冷水的一句话。   他的擎王府怎么就留不住她这只小野猫呢?   眸光暗了暗,墨擎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刚要踏步向里走去,就听到那个跟柳如眉特好的小丫鬟小翠说道:“姑娘,你能不能跟王爷说说,等你走的时候把我也带走?”   “为什么?”柳如眉不解的问道:“这里不好吗?”   墨擎苍收住了步子,竖着耳朵听她俩说话,他倒很想知道,他这个王府哪里不好了,留不住那个小女人,竟然连个丫鬟都呆不住。   小翠瘪了瘪嘴,吭吭叽叽回答道:“王府很好,可是奴婢喜欢和姑娘在一起,喜欢听姑娘说那些奇怪的事。”   “什么事奇怪了?”柳如眉挑了挑眉,心里回想着,曾经跟这个丫头说了什么让她这么念念不忘。   “就是......就是......那些治病救人的事儿,奴婢是乡下来的,没见过那些,不过听姑娘说应该挺有意思的。”小翠搅着手里的帕子,低着头,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柳如眉有些尴尬,她知道小翠说的是什么了。还在别院的时候,她那时闲的无聊,也以为日后不会再和这丫头有任何交集,这才口无遮拦的说起了她上辈子在医院治病救人的一些故事。   想不到小翠这丫头竟拿她当成说书的了,听故事还听上了瘾。   墨擎苍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他这王府有什么问题就好。   不过同时他心里也奇怪,蛇心打探回来的消息,这女人六年前可是柳大将军的女儿。   柳信成他还是听说过的,祖祖辈辈武将出身,骁勇善战,杀敌武术,为保卫国土立下了悍马功劳。   且不说他是如何叛国通敌、被满门斩首并抄家的,但却听说他府里有一女儿,貌美如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很少出府,就连宫里的宫宴也只有在她很小时去过一次。   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柳大将军将他的女儿护得这么紧,直到他的女儿出嫁,人们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内定了个女婿,便是如今的右相爷连鸣则。   至于柳家和连鸣则有什么渊源,这就无人得知了,只知道连鸣则能坐上右相的位子,其中就有不少柳大将军的功劳。   民间对柳府小姐的传言很少,除了美貌与才艺,却并没有听说过她还懂什么医术。   至少像她那样的武将世家,即便会医术,也应该是经常奔赴沙场的柳大将军和他的儿子们。   可那些将军们都不会的医术,柳小姐又是如何会的?   还有一个问题,这位柳小姐连府门都没怎么出过,又怎么谈及给他人诊治?   即便是这六年内发生的事情,又会是在哪儿?什么地方有那么多的人都找她看病?   一连串的问题让墨擎苍越发觉得柳如眉更加神秘,不过只要这个小女人不说,他便不再主动去查。   只要知道她是谁、知道她是自己相中的女人就足够了。   柳如眉看着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小翠,无奈的说道:“这个......回头再说吧,你要有兴趣,以后可以去我新开的医馆看看。”   小翠一下子喜上眉梢,立即变得欢天喜地,拉着柳如眉笑着说道:“姑娘肯带着奴婢就好,奴婢已经烧好了热水,姑娘先去泡个澡解解乏吧。”   瞧着柳如眉进了屋,墨擎苍还是退出了这个院子。想要抓住这只小野猫,还不能操之过急。   柳如眉刚刚舒舒服服的洗完澡,便听到两声稚嫩软糯的“娘亲”。   其中有一道声音,高挑的大嗓门,带着撒娇的甜蜜,不用猜都知道那就是小冉菱。   安静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却也因为小冉菱和小冉晟的到来显得格外热闹。   还没见到人影呢,就听到小冉菱那夸张的声音:“娘亲,菱儿好想你啊!想得我都吃不下、睡不着,都变得憔悴了!”   柳如眉的嘴角抽了又抽,这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怎么听也不像憔悴了的。   小翠“扑哧”一声笑,连忙给那两个小家伙打开了门,瞬间便看到两个小肉包子扑了进来。   小冉晟平时绷着小脸不爱说话,但那也只是对外人。对自己的妹妹和娘亲却不是这个样子,一笑起来也是萌萌的,让人恨不得在他那肉肉的脸蛋上使劲亲两口。   “娘亲!”两个小家伙同时扑到了坐在床沿上的柳如眉,一下子将她扑翻在床,而柳如眉的眼前,也瞬间出现了小冉菱那张粉粉嫩嫩,却更圆润肉乎的胖脸蛋儿了。   “娘亲,菱儿和哥哥好想娘亲啊!娘亲有没有想我们?看你吃的白白胖胖的,是不是我们不在你身边,你特别轻松自在?”小冉菱笑起来眉眼弯弯,就是说出来的话将柳如眉噎得不轻。   “喂,臭丫头,你快给老娘我起来!墨擎苍那个家伙到底给你喂了什么猪饲料,怎么把你养得这么肥?都快压死我了!”柳如眉被扑过来的小冉菱压得几乎透不过气,使劲挣扎了一番,这才把这小胖丫头推到一旁坐了起来。   “娘亲,你刚才说错了。”小冉晟在旁边一副淡淡的笑容,并且笑着纠正道:“爹爹没有给妹妹吃猪饲料,妹妹吃的都是厨娘做的饭菜。”   这个小家伙说得极认真,小翠在旁边哈哈大笑,简直要笑岔了气。   还是柳姑娘回来好,这一家大活宝,太让人开心了! 第303章 管他谁是谁   柳如眉也是哭笑不得,无论这两个臭东西是故意气自己还是无意的,看到他们,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就踏实。   “菱儿,你怎么把自己吃这么胖?小心以后成个大胖子,直接拉到宰猪场!”柳如眉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挺漂亮的小丫头,这一胖起来,眼睛也小了,脖子也短了,圆圆滚滚,都没了清秀的美感。   小冉菱却不以为意的撅撅嘴,道:“菱儿以后不想当个屠夫,不过当屠夫可以天天有肉吃,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柳如眉气得只想翻白眼,她是这个意思吗?   “柳姑娘以前吃过猪饲料?本王还真不知,那东西人也可以吃。”这时,门口传来墨擎苍带着笑意的打趣声,话音刚落,他高大健硕的身形便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爹爹,爹爹!”小冉菱再次化身小肉球,从床上翻身下地,冲着墨擎苍就兴奋的跑了过去,一瞬间便像个大挂件一样挂在了墨擎苍的腿上。   墨擎苍笑得一脸春风,一下子就将肉墩墩的小冉菱抱在了怀里,那亲切的模样,看得柳如眉一阵阵眼睛疼。   这个臭男人,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想到他那未婚妻对自己的处处刁难,柳如眉就咽不下这口气。   可最气人的是,这个男人还已经当着自己的面处置了他的未婚妻,这让自己有气都撒不出来。   如果再揪着这件事不放的话,岂不成了自己不识好歹、无理取闹了吗?   自己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知,柳如眉才不会把自己划分到泼妇的那个行列。   “你才吃了猪饲料呢!”柳如眉针对墨擎苍刚才的那句打趣,没好气儿的嘟囔着,“还真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着急,一个小女孩肥成了这样,以后还能嫁人吗!”   墨擎苍的眉头挑了挑,这怎么不是他的女儿?这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不过胖就胖,小菱儿高兴就好,他有什么可着急的?想求娶他墨擎苍女儿的男人,只怕排队都会排出了中陵国。   再说,他们想娶,他这个爹爹还舍不得嫁呢!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他擎王府也可以让小冉菱无忧无虑一辈子,活成全天下最开心幸福的小郡主。   “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菱儿的肚肚都饿了。”小冉菱摸着自己圆圆的小肚皮,粉粉的嘴唇映着莹莹水光,十足的小馋猫模样。   柳如眉又是一阵头大,这个女儿没几天便被养肥了不说,他什么时候和这个男人关系这么好了?   不对,前一阵子他们关系好像就不错,但似乎这几天感情更亲近了,就连冷傲的宝贝儿子小冉晟看向墨擎苍时,眼底都是崇拜和柔和。   突然有种自己的宝贝被别人夺走的愤怒感,这一瞬间,柳如眉只觉得她用生命珍爱和守护的两个宝贝孩子,快要成为别人的了。   “菱儿,你还想和娘亲学医术吗?”柳如眉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要重新把这两个小家伙召唤回自己的身边。   小冉菱眨了眨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不过又看了看墨擎苍和哥哥小冉晟,小嘴一撅,小心的问道:“菱儿可以晚些再学嘛?”   “嗯?为什么?”柳如眉突然感觉大事不妙,以前一问小胖丫头这种问题,小冉菱都会毫不犹豫地黏过来,缠着柳如眉教她配制各种好玩儿的药粉,一有机会就拉着小冉晟出去捉弄人。   小冉菱低垂着脑袋,不停的对着小手指,心里非常舍不得柳如眉抛出来的大诱饵,又闷闷的改口问道:“或者……娘亲可以在晚上的时候教我。”   见小冉菱这个样子,柳如眉心里越发的奇怪,刚想再继续追问原因,鼻尖便传来了阵阵的菜香味儿,继而,一众丫鬟端着托盘,陆陆续续的进了这个房间,将那一碟碟饭菜摆在了圆桌上。   “吃饭了吃饭了!”小冉菱双眼顿时一亮,动作麻利的从墨擎苍身上滑了下来,特别积极主动的就坐到了饭桌旁边。   柳如眉的肚子早就饿扁了,在她起身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又一道景色差点儿闪瞎了她的眼。   只见她那本来排斥墨擎苍的宝贝儿子,竟然主动的伸出了手,让墨擎苍领着一起走到了餐桌旁,而且还很开心的坐在了他的旁边。   那是她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这两个小混蛋,还知不知道他们的娘亲就在旁边!   柳如眉心里一阵阵堵气,下一瞬间,这两个小家伙的动作又让她舒服了不少。   小冉菱和小冉晟几乎同时伸手向柳如眉招呼着:“娘亲快来!娘亲快来,你坐我们中间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还知道他们有个娘亲!   这是一落座柳如眉瞬间又郁闷了,四人围坐的餐桌,她和墨擎苍那个男人竟然是面对面!   这个臭男人知不知道自己的气场有多强大?有他坐在对面,自己还怎么甩开腮帮子使劲吃?   不过腹中饥饿难耐,柳如眉看到满满一桌子的丰盛佳肴,又看了看一脸笑意,却将所以注意力都放在他左右两个小家伙的身上的墨擎苍,心一横,爱谁谁,自己吃饱了自己不饿,为什么要在意这个男人的眼光?蹭他一顿饭,就当是他还给自己那些不能用的银票的利息好了。   他们的身后都站着丫鬟,像布菜这种事儿,哪轮得到墨擎苍这个王爷亲自动手?   墨擎苍假装在照顾着左右两侧的小冉晟和小冉菱,实则却注意着对面的这个小女人。   这只小野猫还气哼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钱茜茜的气没消,那个草包女人,给她扔进大牢都算轻的,若不是她父亲亲自找来,关她十天半个月都不为过。   墨擎苍刚想安慰安慰她,让她别和那种草包计较,为那种人生气更不值得,再一看,柳如眉已经对着她面前的几道菜狼吞虎咽了起来,就好像......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一样。   柳如眉身后的小丫鬟布起菜来都是手忙脚乱的,可能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吃饭这么猛的主子。   终于明白为什么菱儿小姐这么贪吃了! 第304章 要求分一半   墨擎苍暗暗失笑,这个小女人吃饭虽说夸张了些,但细节之处也算优雅得当,她这个样子,更准确的说是坦荡帅气,不拘小节。   如果让周管家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想法,一定会鄙夷的撅撅嘴:这完全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好不好!   柳如眉身后的布菜丫鬟注意到自家王爷一直瞧着这里,更是紧张得一头大汗,连连出错。   全府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个姑娘看似普通,却是两位小主子的娘亲,更是王爷的心上人。   把这位姑娘伺候好了,可比伺候好王爷更重要!   本来柳如眉吃得又急又快,再加上墨擎苍那清冷深邃的眸光,布菜丫鬟都要扛不住这种压力了。   墨擎苍瞪了这丫鬟一眼,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先靠边儿站,而墨擎苍自己却已经站了起来,轻轻走到柳如眉旁边,竟干起了……布菜的工作!   墨擎苍的动作快而稳,完全跟得上柳如眉的节奏。   柳如眉为了让自己吃个踏实,压根就没抬头,更没注意到在自己对面的那道压力早已经转移到身后了。   “这个,这个,味道不错。”柳如眉一边吃着,一边对碗里的几道菜稍作评论。   也不能怪她吃饭猛如虎,在上辈子,医生的午休时间都是很仓促的,特别是有手术的时候,若是一台手术二十小时不能结束,他们就二十小时不能吃饭,所以他们都很珍惜每次吃饭的时间,就像军人行军打仗,能吃的时候要快吃多吃,因为指不定下顿饭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自从来到这莫名的古代,六年了,其实柳如眉已经都快淡忘了那种匆忙的生活。   只是这次饿得狠了,行为意识不自觉的又回归到了曾经那种急匆匆的状态。   “娘亲,你慢点吃,小心别噎到。”细心暖人的小冉晟见自家娘亲吃得这么快,很贴心的倒了杯热茶放到柳如眉面前。   “嗯,还是我儿子疼我。”柳如眉嘴里塞得满满的,冲着他的宝贝儿子挤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只是余光中好像少了些什么。   转头一看,本该坐在她对面的墨擎苍,此时却没了人影,再往旁边看,小冉菱依旧吃得欢天喜地,肉乎乎的脸,被嘴里塞满的食物撑得更鼓了。   而她与小冉菱之间似乎还有个影子,猛然回头,只见月牙色的儒衣就在身后泛着淡淡的荧光,顺着这如墙一般的身体往上看,墨擎苍正满眼含笑地看着她。   “咳!咳!”柳如眉一下子被呛到了,她不仅是因为看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更因为这个高雅尊贵的男人还正在给她夹着菜。   那种感觉……受宠若惊?不不,应该说是画风诡异,吓着自己了!   “都多大的人了,吃个东西也能呛到自己。”墨擎苍看到柳如眉咳得脸都红了,拿起刚才小冉晟倒的那杯茶递到柳如眉面前。   柳如眉猛灌了两口,这才瞪了墨擎苍一眼,没好气的问道:“真不知道高贵的王爷竟还有这么一份兼职工作,不过我可没银子付你工资,别想这样就能抵了你欠我的诊金!”   墨擎苍有些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头,这个小女人刚才在说什么?她的用词为什么总是这么奇怪?   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那句话,不过大概意思他也明白了,原来她以为自己的这番献殷勤,是因为自己赖账心有愧疚。   墨擎苍心里郁闷,让他动手布菜,那可是万金都换不来的。   “本王好像不欠柳姑娘的诊金了。”墨擎苍见柳如眉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筷子坐到原来的位子上,声音清冷低沉的说道。   “就你那些银票,跟堆废纸有什么区别?想花都花不掉!”柳如眉越想越生气。   墨擎苍的嘴角不由得往上挑了挑,他就是喜欢看这个小女人气哼哼的样子,总觉得特别的……可爱!   “也不全然。”墨擎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悠悠然地说道:“就好比那个镯子,你就可以用这些银票买。”   他还想着在鎏金阁的事,就算将整个首饰铺子送给了这个小女人,可依旧不能掩盖连鸣则给她买了个镯子的事实。   柳如眉一愣,还真是,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可能潜意识里就认为那些银票花不掉,当时只想着动用从连鸣则那里赚来的银子。   “娘亲娘亲,”小冉菱一边吃东西一边听他们说话,当她听到“镯子”这个词时,立即将自己的小脸从饭里抬了出来,看着柳如眉惊喜万分的说道:“爹爹送了你好多值钱的宝贝,菱儿也想要,可爹爹不让菱儿动,娘亲可不可以送一半给菱儿?”   柳如眉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墨擎苍,再看向一脸期待的小冉菱,问道:“什么值钱的宝贝?”   “就是很多婆婆们头像身上戴的那些东西,晟儿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就是值钱的宝贝?”小冉晟优雅的放下筷子,抬头问向柳如梅。   柳如眉想了想,终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   “菱儿,那些东西是这位王爷送给他的未婚王妃的,跟咱们没关系,你也不要惦记着。真喜欢这些没用的东西,以后就长大了自己挣银子自己买。”柳如眉耐心的教育着自己的女儿。   两个小家伙所说之物,正是墨擎苍豪气万丈、为柳如眉买下鎏金阁所有的玉器珠宝首饰,可柳如眉却坚持认为,那些东西是这位王爷送给钱茜茜的。   毕竟钱茜茜大言不惭、胸有成竹的一直说,墨擎苍就是她的未婚夫。如果事实不是如此,有哪家位出阁的姑娘会如此说,来有损自己的名节。   “可是爹爹说那些东西是给你的。”小冉菱不服气的反驳道。   娘亲太坏了,自己贪财霸占着宝贝不想给,还说那东西是别人的。   当她是三岁的小孩子吗?她已经五岁了好不好,竟然用这么弱智的理由搪塞她!   小冉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再看向娘亲柳如眉时,目光带满了郁闷和鄙夷。 第305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给我的?”柳如眉挑了挑眉,心中渐渐了然,问向一脸好整以暇的墨擎苍:“虽然我不知道那些破烂值多少钱,不过你既然愿意用那些东西付你的诊金,也行,等我把它们都变卖了,再把那些没用的银票还给你。”   柳如眉觉得这样虽然麻烦了些,但至少守着一堆不能用的银票要好得多。   小冉菱闷不做声的瞥了眼柳如眉:瞧瞧,还想抵赖,明明就是自己的,不想给就是不想给,偏偏说什么是别人的!   不过没关系,她总有办法弄到自己的包包里!   “晟儿,菱儿,你们在这里也打扰这位王爷好几天了,是不是可以跟娘亲走了?”吃完饭,柳如眉看着自己越来越壮实的两个孩子问道。   这才几天的功夫,他们的变化就这么大,晟儿长得更高更壮了,菱儿却是横向发展,快成球了。   原以为这两个小家伙会欢天喜地的答应,至少她的宝贝儿子会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因为柳如眉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她一定会因为这里的伙食不错而不愿意走。   果不其然,小冉菱梳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使劲地摇着,满脸的不愿意。   柳如眉直接忽略,看向了最为懂事的儿子小冉晟。   原以为小家伙会欣然地点点头,然后再帮着自己劝劝那个小胖丫头,却没想,这臭小子也是一脸的不情不愿,甚至还有些……为难!   这是什么虎穴狼窝!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拐了她的两个孩子!   柳如眉刚要暴走,就听小冉晟软糯却不失冷静的声音,道:“娘亲,我要去学堂,住在这里,不仅有先生可以辅导我,还有武师可以教晟儿功夫。咱们住在外面,晟儿就学不到这些了。”   “对呀对呀,娘亲,菱儿要和哥哥一起去学堂读书!”小冉菱为了不离开擎王府,立即做出了为难她几日的决定。   柳如眉惊讶地张了张嘴,如果说小菱儿是为了吃留在这里,小晟儿是为了学功夫留在这里,她到是能理解,可现在……就连她一向看书就会头疼的女儿都要主动去读书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柳姑娘,”墨擎苍心里暗暗得意,只是脸上仍是一片沉静,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晟儿和菱儿都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不能再耽误了。不管你对这里有什么偏见,但你也要以孩子们的未来着想。”   呃……柳如眉这回是真郁闷了。   这两个孩子是她的好不好?而且,她什么时候说不许他们读书习武了?还在杜家庄的时候,她就已经让这两个小东西去私塾读书了,是小冉菱这个臭丫头不喜欢读书,自己已经尽力了。   现在被墨擎苍这么一说,好像自己这个娘亲根本就不尽职尽责一样,只图自己开心快乐,根本不在乎孩子们的未来。   刚要开口辩解,却见小冉菱和小冉晟一*头,对这个臭男人的话表示赞同和支持。   柳如眉想要吐血,两个小白眼狼,竟然这么容易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其实……我们住在外面,你们也可以上学堂,学武夫,我还可以继续教你们医术。”柳如眉忍着一腔怒气,尽量心平气和的对他们说道。   她怎么有种错觉,感觉像是在和别人争夺自己的孩子?   “柳姑娘,本王知道你现在有银子,但你更应该清楚,在帝都,最不缺大户人家。而好的学堂却不是有银子就能去得了的,好的,先生也不是有银子就能请的来的。”墨擎苍的语气颇为洋洋得意。   他就是要让这个小女人知道,无论在什么地方,依靠他墨擎苍才是最靠谱的事!   柳如眉又是一噎,想再次反驳,却根本找不到立足的理由了。   想不到这落后的古代竟然和先进的现代一样,上个学还得讲究名师名校,甚至还得靠关系!   所以说普通学校你能教育出厉害的学生,但那毕竟是极少数。谁知道那厉害的学生在放学后有没有参加什么厉害的课外辅导,或者人家的爹妈本事就能自己辅导?   孩子们的成长只有一次,而最握不住的也是时光的流逝,柳如眉突然有些心慌,她真担心自己的一时大意耽误了孩子们的前程。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都要去名校,否则学区房也不会被炒成天价。   她有一身医术,不愁日后没银子,但身份地位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事,特别是在这种等级制度森严的古代,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在他一出生时就决定了。   柳如眉甚至很清楚,她医术再了得,其身份也比不过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皇家子弟。   特丫的,真憋屈!   “没说不让你们去学堂,但你们也不必住在这里。”柳如眉闷闷的说道。   “你能请来最好的武师?你能请来最好的辅导先生?恐怕你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吧。”墨擎苍依旧慢条斯理的开口,只是说出来的话又将柳如眉噎得不轻。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就是故意的!柳如眉看出来了,这男人就是故意针对自己,不就是收他的诊金有些贵,至于这么小肚鸡肠耿耿于怀吗!   柳如眉被气得不轻,小冉晟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娘亲,小声地安慰道:“娘亲,你为什么偏要住在外面呢?爹爹给你准备的这个院子不好吗?我们可以都住在这里,这样晟儿和菱儿就可以天天看到娘亲,娘亲也可以天天看到我们了。”   墨擎苍赞赏的看了眼小冉晟,不亏是亲生儿子,真是想到他老爹的心里去了。   小冉菱极会趁热打铁,她一下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三五下又爬上了柳如眉的大腿,用她那张还沾满着菜汁饭粒的油腻腻的小脸,直接伸到柳如眉的眼前,撒娇道:“娘亲不要走了好不好,娘亲不在菱儿的身边,菱儿天天茶不思饭不想,都把自己饿胖了。刚才娘亲坐在这里,菱儿才能痛痛快快的大吃一顿。”   她说完,还不忘拉个见证人,冲小冉晟挤眉弄眼的问道:“是吧哥哥。” 第306章 不一样的讨价还价   小冉菱说得认真,还声情并茂的,就连一向诚实懂事的小冉晟也与她同流合污,竟然违心的点了点头。   饿胖?饿胖?!当她是傻子吗?别说她还是个医生,就是没读过书的寻常百姓都知道,人只有越饿越瘦,哪有越越胖的!   “你还知道你胖了!”柳如眉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最会胡搅蛮缠。   “娘亲不走,菱儿就会越来越瘦了,以前咱们再杜奶奶家的时候,菱儿就没有胖,那是因为有娘亲在。”小冉菱嘿嘿一笑,胖胖的脸蛋上出现一对圆圆的小酒窝,让人忍不住想上去亲两口。   只是那一脸的晚餐缩写,顿时又让人没了那种冲动。   “看看你那张脸,乍一看都快成饭盆儿了,快给我洗洗去!”柳如眉眼瞅着小冉菱就要将她的那张小脸往自己身上蹭,吓得柳如眉立即将个小胖丫头抱到地上。   哎呦我去!她可不是重了一星半点儿,柳如眉都快抱不动了。   身后的丫鬟连忙去伺候小冉菱洗手净脸,其他丫鬟见主子们已经用好了饭,也有条不紊地将那一桌残羹剩饭都撤了去,并换上一壶新的热茶。   柳如眉看着这群丫鬟们干活,心里不断腹议:难怪那两个臭东西不愿意走,有人伺候的日子就是好!   在上辈子时,由于工作忙,家里请了个小时工,那也只是一周只来三次。   即便如此,柳如眉都觉得自己的生活过腐败,也正因为有人帮着打扫房间,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轻松了许多。   可再看看墨擎苍,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府邸不说,竟然还有成群结队的人伺候他。   腐败!太腐败了!   奢侈!太奢侈了!   “爹爹,晟儿和菱儿什么时候可以去学堂?”小冉晟一直惦记着读书的事,天天在府里陪着妹妹玩儿那些无聊的东西,他都快变成无聊的人了。   可这些他又不敢跟妹妹说,甚至想都不敢想,就怕小冉菱会生气。   看到宝贝儿子这么求学上进,墨擎苍自是高兴的。   小冉菱刚才兴致勃勃的说想去学堂读书识字,无非也是给自己找个留下来的借口,也希望他们的年轻可以留下来。   可若将这件事提上日程,甚至这两日就要去上学了,小冉菱还是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干脆不再回到圆桌旁,小冉菱偷偷溜到软榻上,见软榻中央的小方桌上还摆着漂亮的小点心,随手抓起来两个就往嘴里塞。   柳如眉现在最怕看见的,恐怕不是这两个小家伙的亲生父亲了,只是看到这个小胖丫头--吃东西!   她再这么继续吃下去,简直不敢想象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竟然想去上学,那就越快越好,成天就知道傻吃傻玩儿。”柳如眉知道自己已经拉不住贪吃的小冉菱了,头疼的揉着额角说道。   说不定到了学堂里,小家伙就知道自己的身材有多怎样。而且每天奔波与学习,也能帮她消耗些热量,不至于过两天真的变成了球。   小冉晟没想到他们的娘亲这么快就答应了,而且也同样愿意让他们早日去学堂。   开心的看着柳如眉,小家伙平时紧绷严肃的小脸,顿时洋溢起一抹开心的笑容。   柳如眉更是头疼,算了算了,就是自己亲生的,只要对他们是好事,只要他们开心愿意,自己就委屈点儿吧。   “姑娘是答应留下来了吗?”一直候在旁边的小翠忍不住插口问道。   如果姑娘能不走那就更好了,怎么说她也是王府的下人,想脱离王府跟着柳姑娘,还不知道王爷同不同意呢。   这回省事了,不用问了。   墨擎苍心里最是急切,他虽然脸上一片轻松自在,可眼神却紧紧的盯着柳如眉,只等着她点头同意,以至于小翠在主子说话的时候插嘴言论,墨擎苍都没有治她的罪。   柳如眉直觉得头大如斗,她这次回来只是想接走自己的孩子,怎么一顿饭的功夫,自己的孩子没能接走,反到把自己也扣在这儿了。   “墨擎苍,”柳如眉再次抬头,认真的看着墨擎苍说道:“我虽然贪财爱财,但我绝不会占别人的便宜,你也别想因为我们吃你的住你的,就会矮你一头,更别想因为这样就让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哦?那你想怎样?”墨擎苍听出来了,只小野猫是准备留下来了,只不过还有附加条件。   她能有什么条件?她就是相当中陵国的第一女人,他都可以办得到!   只要她愿意。   柳如眉沉了沉气,看着墨擎苍继续认真的说道:“我们母子三人不会白住在你这里,也不会白吃你家的饭,我会交租金,也会交伙食费,权当我们租你的房子好了。”   就是她能想出来最折中的法子,既能满足自己两个宝贝孩子的心愿,也不会欠这个男人的人情,更会让自己在这里住得心安理得。   墨擎苍到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敢情闹了半天就是这条件。他擎王府的房子是随便往外租的吗?六连皇上想住在他这里,都未必如偿所愿。   再说了,他擎王府还能缺了那几两银子?   可是此时柳如眉的态度极其认真,好像他不答应,柳如眉就会立即抬腿走人一样,还会把那两个小家伙一起带走。   “既然姑娘如此坚持,那便如此吧。”墨擎苍无语的说道:“日后每月月初你就交给管家十两银子便可。”   “噗!”柳如眉差点儿把含在嘴里的茶喷了出去。   十两银子?当她不识数啊!三个人一个月连吃带住只用十两银子?   只怕刚才那一桌饭都不止十两了。   “柳姑娘可是嫌十两太多?或者……”墨擎苍半眯着眼睛,再想用多少银子可以让这个小女人既能接受、也不会逃跑。   “我知道你这里的房子便宜,还是五十两吧,剩下的四十两你填补到我们的伙食上就好。”柳如眉主动涨了价,她宁可多花点儿钱,也不想天天吃糠咽菜,特别是自己的两个宝贝孩子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缺了营养。 第307章 必要的考核   虽说小冉菱目前胖了点儿,营养这种东西对她而言有点儿过剩,但柳如眉依旧不想亏待了孩子们。   哎!这当娘的啊,真是怎么操心都不对。   墨擎苍有些失笑,原来这个小女人就是这么想的。   他擎王府的饭菜,一道菜都不止五十两银子,不过只要她能答应留下来,随她怎么高兴都好。   “爹爹,晟儿想去学堂,我和妹妹什么时候可以去?”小冉晟不关心什么租金不租金的问题,他更关心自己的迫切需求。   当初离开杜家庄的时候,娘亲就说外面的世界可以让他开阔眼界,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   可是他们都出来这么久了,能读的书少之又少,自己的学业还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墨擎苍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国子监那边已经通知好了,不过在他们去学堂前,他这个当爹的还是要摸清一下这两个小家伙的底子,免得日后先生告状,他也可以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   墨擎苍又想起了柳如眉亲手写的那份关于医馆的契约,歪七扭八认不清的字,如果两个小家伙也是这样,他真的有必要先自己在家教导一番,免得去了学堂被那些世家公子哥和小姐们嘲笑。   “这样吧,爹爹先考考你们的学问,这样爹爹也可以先和教书先生打个招呼,让他们有针对性的教导你们。”墨擎苍随便想了个借口说道。   柳如眉暗暗惊叹:不是要去学堂吗?怎么听着像是请个私教老师一样?   不过对于两个小家伙的摸底考试,柳如眉也想知道知道,他们最近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一听要考核他们,小冉晟显得很兴奋,小冉菱却一个劲儿的往软榻里躲,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即瘦下来,躲到一个小缝缝里,没人看得到她。   墨擎苍想了想,怎样的考核才不会让这两个小家伙作弊,特别是小冉菱还能探知小冉晟的心思,一样的考题,根本考不出小冉菱的真实水平。   “这样好了,”墨擎苍开口说道,“晟儿你默写一首诗,不要读出声,待你写好后,让菱儿去读。”   其实他最关心的就是小冉晟的学业,而且他最怕小冉晟也写成柳如眉那样的一手烂字。   至于小冉菱,墨擎苍几乎已经不抱希望,只要小丫头能将小冉晟写的字念出来,墨擎苍就已经烧高香拜大佛了。   小冉晟自是喜笑颜开,这样的考核根本就不难,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小冉菱却苦着一张脸,眼巴巴的瞧着哥哥,希望哥哥不要写太难的东西让她读不出。   自有丫鬟铺纸拿笔研磨,小冉晟坐在桌案前端端正正,认真书写的样子,很有一副小学者的派头。   看这姿势墨擎苍倒是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一会儿写出来的东西会不会吓到自己。   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终于见着小家伙写完了一纸字,还有模有样的提起那张宣纸吹了吹。   墨擎苍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看了,他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如果小冉晟真是一手见不得人的字,他就是手把手的教也要把这小家伙的字给扳过来。   只是当他拿到这份作业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吓得旁边的几个小丫鬟不禁面面相觑。   他家的主子……好像还没这么笑过吧?   本来自信满满的小冉晟,被墨擎苍这么一笑,立即有些慌了。   难道他写的东西很可笑吗,他可是很认真很认真的了。   柳如眉也是一头雾水,她知道自家儿子学习不算差,但到底儿子写了什么能让这个男人笑成这样?   难不成写了一则笑话?   “嗯,不错,不错,晟儿的字虽然稚嫩,却透着刚劲的力量,只要日后多多用心练习,必能成为一代书法名家。”墨擎苍有点儿夸张的表扬着小冉晟。   主要是现实与心理期望差距比较大,即便只是有一点点好,在墨擎苍的眼里也是非常的不错了。   “还有你这诗,不错不错,形象生动,非常好!”墨擎苍看完了字看内容,接着对小冉晟表扬道。   小冉晟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开心的咧着小嘴笑了起来,很诚实的回答到:“这首诗是娘亲以前交给我和妹妹的。”   “哦?”墨擎苍挑眉看了看柳如眉,想不到这个小女人字写的不怎么样,作诗还不错。小冉菱   “哥哥好厉害,哥哥和菱儿一样厉害!”小冉菱自知躲不过去,干脆从软榻上爬了下来,一脸讨好的说道:“菱儿的水平和哥哥差不多,哥哥都这么棒了,菱儿也不会太差,就不用再考菱儿了吧。”   “你和晟儿差不多?我怎么不知道?”柳如眉挑眉问道。   这个臭丫头,一提及学习就想躲,就这种学习态度,加上这种吃货精神,这是准备以后当个大米虫吗?   小冉菱只是想躲避考试,但被娘亲如此一说,她也自知理亏,站在地上,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撅着小嘴,两根手指不停的对呀对,脑子里拼命的想着该怎么躲过去。   在面对子女教育与学习这个问题上,墨擎苍也是极有原则。他拿过小冉晟刚刚写好的那首诗,递到了小冉菱面前,笑着说道:“好了,该你了。”   小冉菱不情不愿地接过了那张纸,心里努力去探知哥哥刚才写的是什么。   不过唯一能让她探到的信息就是,这首是他们以前都背过,而且还是娘亲教的。   可是这点儿信息根本就不够用啊,而且刚才哥哥已经说明白了,这就是娘亲教的。   小冉菱想哭,她能说以前娘亲教的那些诗她都忘光光了吗?   摊开那张纸,还好还好,只有四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冉菱的身上,就连小翠也是眼巴巴的瞧着这位胖小姐。   她可真是羡慕死这对小兄妹了,小小年纪就能识字写诗,就冲这个,她以后也得紧紧的跟着柳如眉,说不定也能学到什么呢。   小冉菱知道自己逃无可逃,身心一口气,看着纸上的那些字,开始大声朗读了起来。 第308章 无理狡三分   “呀!呀!呀!”小冉菱的声音之洪亮,吓了众人一跳。   墨擎苍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小冉晟却是一脸惊讶。   小翠仍是一脸羡慕和崇拜的看着小冉菱,等她继续往下念。   柳如眉使劲回想着,到底哪首诗的头一句是三个感叹词“呀”?   这听着不像是古诗古词,倒像是现代诗。   她还真不记得自己教过这两个小家伙什么现代诗,毕竟她自己会的都不多。   小冉菱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往下念的时候,柳如眉实在想不起来心里痒得很,连忙叫停道:“停停停!你等一下,让我先看看。”   说着,她立即起身冲到了小冉菱旁边,一把将她手里的那张纸拿了过来,放到眼前一瞧:   “柳冉菱!”柳如眉一声河东狮吼,简直要被这个臭丫头气晕过去了。   她像现代中所有辅导孩子做作业的家长一样,一边敲着那张纸,一边对心虚得低垂着小脑袋的小冉菱吼道:“老娘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明明是鹅鹅鹅,谁让你读成了鸭鸭鸭?你怎么在吃的时候鸡鸭鹅能分得那么清楚,一到读的时候就给我混成一锅粥!”   挺好的一首“咏鹅”,竟被这个小胖丫头念成了“咏鸭”!简直要气死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墨擎苍几乎笑得人仰马翻,他家小菱儿有意思,柳如眉这个当娘亲的更有意思。   不过,他还真没见过这么读诗的,更没见过这么教育孩子的。   有趣!   墨擎苍的大笑,惹得柳如眉一记记刀子眼,这个臭男人,有什么可笑的,小菱儿的学习都烂成了这样,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哼!咒他以后的小孩也在学习上烂成一锅粥,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感受到柳如眉好像真是气得不轻,墨擎苍努力地收住了笑,抹了抹眼角都要溢出来的泪光,他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可气的?本王觉得甚好,不管怎么说,这鸭和鹅还算得上是近亲。”   听到有人为自己开脱,小冉菱立即找到了自信,梗着脖子反驳道:“菱儿没有念错!娘亲说过,丑小鸭努力后,都会变成白天鹅,菱儿和哥哥是小孩子,所以哥哥写的是白天鹅小时候,菱儿念的也是白天鹅的小时候,那自然就是鸭子了。”   小冉晟默默地扭过了头,菱儿这无理搅三分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此时千万不要再找他下水,这里的鹅和鸭根本就是两回事。   如果他也妥协妹妹的说法,说不定爹爹就不让他去学堂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看她,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小冉菱感知到了哥哥的心理活动,也许是因为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胡搅蛮缠,果然没再去找小冉晟求证。   墨擎苍依旧抑制不住的想笑。对于《丑小鸭》这个故事,他也是前几天听小冉菱说过,小丫头说,丑小鸭小时候就是丑丑的样子,但长大了就是美丽的白天鹅,所以她现在根本不担心自己是不是胖、是不是丑,因为等她长大了,她就会变得非常漂亮了。   墨擎苍也认同自己的女儿长大了一定会非常漂亮,如果谁敢说不漂亮,他就会让那个人试试他审讯堂里的刑具。   “嗯,菱儿说得极是,好了,你们的考核都过关了,这几日便准备准备去学堂吧。”墨擎苍笑着说道。   其实这次摸底考试,他无非就是想知道小冉晟能写成一手什么样的字,再看看小丫头能识字多少。   现在他心里已经清楚了,日后可以好好培养这个儿子,至于小菱儿……她愿意学就学吧,不愿意学,就当她是个打酱油的。   这一说一笑一闹之间,天色便已经黑沉了下来。   墨擎苍带着两个小家伙分别回了他们的院子,柳如眉的“柳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小翠好久没凑过这种热闹了,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姑娘,我听很多人说,咱们的王爷根本不会笑,而且为人冷傲,可奴婢今日瞧着,王爷很喜欢笑呀,而且很亲和,一点儿都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吓人。”小翠一边替柳如眉扑着床铺,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柳如眉翻了个白眼,墨擎苍不会笑?为人冷傲?那是在装酷吧!   那个臭混蛋简直就是气死人不偿命!自从认识了他,柳如眉发现自己的好脾气都要破了功,上辈子面对气急败坏、蛮不讲理的家属,她都没如此暴躁过。   墨擎苍绝对是她的克星!这辈子专门来气自己的!   “少跟我提他,他只是我的房东,我是他的房客,仅此而已。”柳如眉刚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多再加个我那医馆的合伙人。”   提到医馆合伙人,柳如眉一下子跳了起来,立即夺过小翠手里的活儿,催促着让她快去找墨三。   “快去快去,你赶紧跟墨三说下,让他别忘了跟墨擎苍去要银子!”柳如眉一个劲儿的催促着小翠,同时自己整理着床铺。   她可是答应了秀儿母女,后天要给秀儿做手术的。如果万事俱备,就差了手术地点这到东风,她怎么跟焦急的秀儿母女交代?   她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小翠一听去找墨三,苦着脸问道:“姑娘一定要今晚找他吗?”   “必须是现在!快去快去!否则墨擎苍那家伙就要睡了,谁知道明天他又要去哪儿鬼混,万一抓不到他的人,我的事儿可就要泡汤了!”柳如眉不由分说,直接就把小翠给推了出去。   自从自己回到这个王府,印象中墨擎苍那个家伙好像一直在她这儿,墨三并没找到机会跟墨擎苍提及银子装修医馆的事呢。   小翠郁闷得想哭,全府上下,除了主子墨擎苍,她最怵的就是墨三。   果不其然,小翠刚看到墨三,墨三就打趣道:“哎呦,这不是咱翠花姑娘吗?哇哈哈哈……”   小翠气得直跺脚,瞪着笑得猖狂的墨三只能干瞪眼。   “你瞪我也没用,当初可是柳姑娘这么叫你的,我也觉得这名字挺好听。哇哈哈哈……”墨三又是一阵狂笑。 第309章 他还是太傻太笨   小翠哑口无言,柳如眉当初无心说出的外号,竟让墨三一直调侃她。   她又不能怪柳如眉,毕竟人家是主子,当初也道过歉了。   “臭墨三,姑娘让我告诉你,让你快去跟王爷要银子,要是敢把姑娘的事给耽误了,回头要你好看!”小翠拿墨三的打趣没脾气,只得恶狠狠的警告他,顺带着狐假虎威、威胁他一把。   提到那些银子,墨三一脸欠抽的笑果然僵住了,一个愣神后,就在小翠刚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个家伙突然拔地而起,几下飞上了房顶,凌空跃步的就向主院飞奔了过去。   他竟然将这事儿给忘了!   这也不能怪他不上心,在他回来的时候的确先去找主子了,可主子不在书房,蛇心那丫头说,主子去找柳姑娘了。   如果这时候他再没有眼力见儿的去当电灯泡,这不是干等着挨削吗!   再三思量,当时又是腹中空空,墨三便去厨房先吃了个饭,等吃完饭再去找墨擎苍时,回过书房的主子又去柳园找柳如眉了。   这一等就是到了天黑,这个期间他又去找任天雷鸣和苗毅,聊了会儿大天儿后,竟然就把要银子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小翠的提醒,让墨三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要是让柳如眉知道他把她交代的事儿给忘在了脑后,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就直接将他做成药人?   墨三火急火燎的冲到了墨擎苍所居住的主院,值夜的小厮见墨三这么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就让他进去了。   以往这个时候,如果没什么事儿,墨擎苍都已经睡下了。   只不过今日他心情颇好,困意全无,站在阁楼的窗口遥望当空明月,心里却回想着今晚发生的点点滴滴。   两个小家伙的调皮捣蛋、柳如眉无奈的气急败坏、他们母子三人的另类互动,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有趣新鲜,就像在他灰暗的人生中抹上了一笔浓郁鲜艳的色彩,让他的生命立即缤纷了起来。   所幸之事,那两个调皮又聪明的小东西是他的亲生子;所幸之事,那个古怪有趣又不屑于做作的小女人,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墨擎苍发现,进来这些日子,在他闲暇之时,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与这母子三人相处的时光,心里便会涌上一股温暖,让人全身心的舒坦,瞬间化解俗事给他带来的烦闷。   等墨三急匆匆的赶到时,只见他家高贵冷傲的主子,此时温润得如同那道月光,周身散发着暖融,连那恒古不变的冷漠表情,此时也泛着丝丝笑意。   他见到鬼了吗!   墨三猛的打了个寒颤,一声问安后,便将小翠提醒他的事告知了墨擎苍。   “这么急?她要做什么?”对于银子的事,墨擎苍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更好奇,柳如眉这么着急的要去布置那医馆的二层,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墨三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实事求是的将他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回主子,姑娘在吩咐这件事的时候,刚好有一对母女离开,属下不确定,姑娘这么着急与那对母女有没有关系。”   这也不能怪墨三不知情,毕竟柳如眉在和秀儿母女讨论病情和手术方案时,都已经把墨三和小福娃支开了。   墨擎苍挑了挑眉头,虽然不太明白,不过大抵都是跟救治有关,挥了挥手,让他去找周管家要银子。   墨三就知道,只要是柳如眉的需求,什么事都会一帆风顺。   可她的需求一帆风顺了,自己这里却困难重重。   墨擎苍已经挥退了墨三,可这个家伙仍旧单腿跪在地上吱吱呜呜、欲言又止。   墨三的主要工作就是跟着柳如眉,保护她的安全,此时见他还是有话要说,墨擎苍自是上心,开口问道:“还有何事未报?”   “没有没有!”墨三一个机灵,他哪儿敢跟主子隐瞒实情、知而不报?   只是他刚说完,又立即自我否定,“不对,属下还有一事。”   就在墨擎苍不满的蹙起眉头时,墨三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张叠成四方的纸,小心翼翼的地道墨擎苍面前,窘迫的开口说道:“这是柳姑娘的交代,只是属下......实在没看懂,可没有姑娘的同意,属下又不敢给他人过目。”   墨擎苍蹙起的眉头瞬间就展开了,甚至毫不掩饰的露出一抹好奇,在接过那张纸的同时,还给了墨三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个属下办事不错,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什么事该让外人知道、什么事不该让外人知道。   怀着好奇的心理,墨擎苍打开了那张纸,这张纸正是柳如眉临出蓬莱客栈时,画给墨三的医馆二层装修图。   熟悉的难看字体、陌生的古怪画风,让墨擎苍的心情愈发的好,甚至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欣赏这幅画上,脑补那个小女人当时画画的样子,以至于忽略了这纸上的内容。   墨三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着,心里倒是越来越踏实。   看来不是自己太傻太笨,瞧瞧,就连聪明的主子都看不懂,更别提他这一个普通侍卫了。   时间静谧无声,墨三自己都算不清到底过了多久,只觉得跪着的腿都麻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出声提醒道:“若是主子也不知,要不要属下再去问问姑娘?”   “啊?哦,不必。”墨擎苍突然回过神,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连忙折起那张纸并垂下眼眸,遮盖住自己的那一闪而过的心虚,看似毫不在意似的说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如果柳姑娘再问起,你便告诉她,此事一日之内必定办妥。”   墨三有些差异,此事不让他管,难道让别人去做?这是主子不信任他吗?   心中虽然疑虑,但他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墨擎苍将那张像鬼画符一样的纸,小心翼翼的揣在了怀里。   呃……无尽的失落包围着墨三,看来还是他太傻太笨,连主子都嫌弃了,可他真的不明白,那纸上都是画了些什么。 第310章 医者能自医   悻悻然的离开,墨三暗暗决定,他要自学柳如梅的画风,至少要先学会那画风的内容。   好在他记性不差,虽然没了那张画纸,但由于他琢磨过好长时间,还是将那纸上的内容记得七七八八。   终究只是一日的功夫,一日过后,他便知道那医馆的二层是什么模样了。   只要将现实的样子与画纸上的内容相对照,就不难理解柳如梅的画风了。   第二日一早,柳如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不得不承认,墨擎苍的王府的确是环境优雅,而她这个柳园也是安静舒适。   美美的一觉之后,柳如眉只觉得周身神清气爽。   “对了小翠,肖月呢,一会儿你把肖月叫来,我找他有事。”柳如眉一边洗脸一边对小翠说道。   提到肖月,小翠的脸微微一红,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地面,看来她还犯着对肖月那副绝色皮囊的花痴呢。   柳如眉也不用小翠伺候她穿衣洗脸吃饭,小翠闻声后便出去打听,不久后便一脸急切的跑了回来。   “姑娘,肖公子自打离府就再也没回来,他在帝都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走丢了呀?”看着小翠急切得像丢了亲人似的,柳如眉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也觉得肖月那家伙丢了。   但转念一想,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肖月那家伙别看他情商低,可他认路的能力却超强,只要是他去过的地方,他就绝对能再找回去!   无论是蓬莱客栈还是擎王府,肖月绝不会找不回来。   “看给你急的,他一个大活人还能跑丢了不成?”柳如眉淡淡的看了一眼小翠,不以为然地坐到圆桌旁开始了她的早餐。   “可是……可是……”小翠想到乡下那么多来村子里骗小孩儿的坏人,肖月那种俊俏模样的公子,万一被坏人骗走卖到其他地方,该多可惜呀!   “可是姑娘会走丢,肖公子怎么就不可能?”小翠一着急,到嘴边的话也没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噗!”柳如眉正喝着汤呢,小翠的话音刚落,一口没入喉的热汤便给喷了出来。   “小翠!”柳如眉一边用帕子擦着嘴,一边瞪着小翠,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定是墨三!一定是墨三把她迷路的事儿说出去了!   不就是陪着她转了大半日的帝都吗,哪那么小心眼儿,这点儿糗事也要到处宣扬!   “姑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连汤都喝不进去了?”小翠一见柳如眉喷出了汤,也顾不上刚才被训斥,慌慌张张的拿起帕子便替柳如眉擦着衣衫,同时又开始絮叨上了:“这个肖公子,平时总在府里晃悠,好不容易需要他了,他连个鬼影都看不见!这到底是去哪儿鬼混去了!”   柳如眉无奈地看着焦急不安的小翠,这丫头还真是朴实单纯,自己是被她的话呛到好不好,竟能把她急成这个样子!   滑进气管儿的汤汁还没渴干净,柳如眉又重重地咳了两声,吓得小翠一下子红了眼睛,也不再对肖月犯花痴了,继续跳着脚地指责他:“瞧瞧,瞧瞧,自己人都病了,肖公子可倒好,他这个当大夫的不说给病人瞧病,到底跑哪儿去了!”   她又替柳如梅抚了抚背,见柳如眉的咳嗽好了很多,红着眼睛一下子跪到了柳如眉面前:“姑娘,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伺候好姑娘。姑娘才回来一天就让姑娘病着了,奴婢罪该万死!”   这丫头简直单纯透顶,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柳如眉无语得直翻白眼,一把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翠拉了起来,严厉地说道:“你给我记着,在我面前别动不动就下跪,我不喜欢低着头跟人说话。如果再有下次,你别怪我在地上撒上毒粉,让你的双膝溃烂生蛆,让你自己看着都恶心!”   小翠本来还觉得自己应该继续跪着,但听柳如眉这么一说,她一下子窜跳了起来,惊恐的看着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膝,吓得她浑身都打着哆嗦。   “可奴婢跪下……”小翠心里害怕得要命,可她是下人,给主子跪下是天经地义的,怎么就会受到这样严重的惩罚?   柳如眉不想解释什么人权平等的概念,在这种古代阶级的社会中,她的这种思想就是叛逆。不过她真的接受不了这种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她不喜欢别人跪他,她也不会跪别人。   “你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柳如眉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对仍是一脸惊恐的小翠说道:“肖月不在就算了,我给你个方子,你让管家派人去给我抓些药回来。”   说完便拿起桌上的笔纸,“唰唰唰”地写了一串药名,直接塞给了小翠。   这是她明日做手术用的药材,应该算是医馆的正常开支,这笔银子应该让墨擎苍付。   她现在懒得去找那个男人,直接让他的财务总管周管家去买好了。   此时的小翠越发肯定,柳姑娘一定是病了!看看,她都自己给自己开药方子了。   怀着愧疚与心疼,小翠将这张药方子交给了周管家,催促着他快去把这些药买回来,而且她怕这些人怠慢,还夸大其词的说柳姑娘病得很严重,已经卧榻不起了。   一听柳如眉病了,这还了得!王爷千盼万盼的把柳姑娘盼了回来,一到府里就水土不服,还病得卧榻不起,这不是逼着柳姑娘再次离府吗?   “你这死丫头,照顾个人都不会,这也多亏了柳姑娘能自医,否则你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周管家训斥了小翠几句,急急忙忙就派人去抓药了,同时还不忘嘱咐着跑腿的小厮,不要在乎银子,一定要买最好最新鲜的药材!   被周管家骂了一通,小翠突然开个窍。她发现会医术真是件好事,不仅可以给别人看病挣银子,自己病了都不用请大夫,又省银子又省事!   如果自己也会医术的话,前两年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爹娘病死,最后自己也被叔父卖给了人牙子。 第311章 必会中毒身亡   墨擎苍上心的人,擎王府上下谁也不敢怠慢,加之有周管家的催促,被派出去抓药的小厮很快便跑了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擎王府全体病倒了呢。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以防万一,周管家让小厮将那药方子上的药材,每样都是按着五倍的量抓回来的,就怕熬药的小丫鬟手底下不利索,再打翻了药罐子药碗,耽误柳如眉服药治病。   “等等!”抓药回来的小厮刚要转头就走,一下子又被周管家给叫了回来。   只见周管家眉头深锁,犹豫着到嘴边的话到底要怎么说出来,衡量片刻后,问道:“你有没有打听出来,这些药材到底是治什么病的?”   小厮茫然的看了看周管家,一拍脑袋回答道:“这个小的还真问了,那药材铺子的掌柜说了,这方子怪得很,好几味药材都相冲相克,若是放在一起服用,必定会中毒身亡!”   最后的四个字被小厮说得极重,吓得周管家狠狠的打了个冷战,惊恐的看了看还被小厮提在手里的那一包包药材,哆嗦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这柳姑娘到底得的什么病?她这是又要做什么?”   不过不管柳如眉想做什么,既然是药方子上写的,周管家就只能让人全数的给提了过去,只是事后仍是心有余悸,想跟自家主子禀告这事儿,可墨擎苍一大早就出门了,而且将他那四大护卫全部带走了。   周管家就是想找个靠谱的人念叨念叨都找不到人。   当柳如眉看到那堆成小山似的药材时,简直是又惊又喜!   “姑娘,奴婢给您煎药去吧。”小翠心有愧疚,整个一早上都蔫蔫,虽然后来柳如眉再没有任何病状,但她仍坚信不疑柳如眉就是生病了。   “不用不用!”柳如眉抱着那一大堆药材,兴奋得如同捡了一大堆宝贝一样。   自从来到这莫名的古代后,柳如眉再也无缘触碰西药,幸亏在上辈子还有些中医的底子,这辈子自学起中医药材也不算太困难。   只是原来她一直留在杜家庄,借住在贫穷的杜大娘家,因为资金受限,能用的药材都是她在后山的山林中自己挖的。   虽然山林中物资丰富,但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找得到的。   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一下子拥有这么多的药材,简直......太让人幸福了!   柳如眉抱着这一大堆药材,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左右这些屋舍,看到最边上有间小屋子似乎空着,她毫不犹豫的就冲了过去。   “姑娘,可用奴婢做些什么吗?”小翠总想帮柳如眉的忙,总觉得由于自己的照顾疏忽让柳姑娘生病了,如今自己帮不上忙,还要让病人自己煎药,那还要她干什么?她岂不成了一个闲人?   “不用不用!”柳如眉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小屋,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又交代给小翠:“给我守着门,这个期间天塌了也别进来吵我!”   其实她指的是别让自己的那两个混球小宝贝进来打扰她,特别是小冉菱,一旦让她知道自己躲在屋子里配制药丸,那个小东西绝对会想方设法的钻进屋,扬言是学习,实则是捣乱。   小翠张了张嘴巴,待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柳如眉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独留小翠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小翠只觉得高贵稳重的柳姑娘,突然变得很疯癫,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为做事,都是怪怪的。   柳姑娘真是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   眼中再次噙满了泪水,现在的小翠只觉得柳如眉好可怜,都生病了,身边两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没过多久,那间小屋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翻了。   小翠刚要冲过去看看,只见柳如眉突然打开了门,只将她的头探了出来,对着小翠吩咐道:“去给我拿几个药罐子!对了,再去给我找个小磨盘。”   她一说完,又“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小翠眨眨眼,这才回想起刚才柳如眉交代的事项。   柳姑娘怎么突然说话这么快了?害得她差点儿没记清楚。   当小翠搬回来这些东西后,还以为自己能进屋帮着柳如眉煎煎药、打打下手什么的,结果柳如眉压根儿就没让她进屋,接过东西后,又是毫不留情的将小翠关到了屋门外。   又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没过多久,那间小屋便传来了淡淡的药香味儿。   柳如眉没再出来,可小翠也不敢离开,谁知道一会儿柳如眉会不会又出来叫她去办什么事?   本来还提心吊胆、担心不已的小翠,听着屋里的动静越来越有规律,而且也不再发出那种糟杂的吵声,一颗心便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从温暖的初晨,到烈日当头,小翠站得腿都麻了,干脆坐到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继续拖着腮帮子望着那间小屋,想象着屋里柳如眉此时正在做什么。   “嘿,我说翠花姑娘,你怎么跑这儿偷懒来了?”突然一个调侃的声音自小翠头顶上传了下来,下了小翠一大跳。   抬头一看,只见墨三正坐在枝桠上,悠闲的晃着他的两条大长腿,目光玩味的看着前面的那间小屋子。   “臭墨三,你这是想吓死我吗!”当小翠认清眼前的人时,气得她直跺脚,不由分说便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墨三扔了过去。   她这一早上又是担心、又是愧疚,所有的情绪积压在心底,墨三的一句“翠花姑娘”,彻底把小翠的怒火给勾出来了。   墨三连忙从树上跳了下来,正好躲过那飞射过来的小石子。   他惊讶地看着小翠,语气及其认真的问道:“这是谁气着你了,发这么大的火?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你说还能有谁,当然是你了!”小翠没想到墨三还能明知故问,更是气得厉害。   “哈哈,成了!”正在这时,小屋里突然传出了柳如眉肆意开心的大笑声。 第312章 危险的气息   墨三一惊,他没想到柳如眉竟然能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屋里,还没等他缓过神,就见那小屋的门突然被打开,柳如眉出来的时候还念叨着:“也不知道这药效如何?应该还可以吧?”   “姑娘!姑娘!”小翠等了很久,见柳如眉终于出来了,而且精神气色还不错,放心的同时,开心的挥着手就迎了上去。   柳如眉听到有人叫自己,这一抬头,目光越过小翠,正好看到呆愣在原地的墨三。   心里本来就在想着明日给秀儿姑娘做手术的事,墨三的出现,让柳如眉突然想起了她交代给这个家伙的任务。   本来时间就仓促,他不去办事,怎么还在这儿乘凉?   墨三看到柳如眉提着药瓶子,心里突然一阵阵发慌,这一晚上他一直担心自己办事不力,会不会被这位脾气古怪的姑娘当成药人。   正忧心这件事儿呢,柳如眉就念叨着她的新药不知药效如何,墨三第一反应就是他会是第一个使用这药的人。   “墨三!”就在墨三准备转身而逃时,柳如眉清冷的声音带着愠怒便传了过来,像有神奇的魔力一样,将墨三准备逃溜的脚步死死的钉在地上,一步都动不了。   “姑、姑娘……”墨三看着越走越近柳如眉,心里一个劲的打鼓,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心虚。   “今日很闲?”柳如眉斜睨着墨三,同时手里还有意无意的摇晃着她刚刚研制出的新药,问出的话虽然轻柔,不过还是将墨三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属下、属下……今日不闲。”墨三哆哆嗦嗦的回答道,眼睛紧紧的盯着柳如眉手里的药瓶子,想象着里面会不会有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药粉药丸,能把人折腾得不死不活。   “原来不闲呀……”柳如眉的语气意味深长,笑看着墨三又问道:“怎么,是银子没要来,还是不拿我的事儿当回事儿?”   “唉呦姑娘喂!”墨三就知道柳如眉一定会拿这件事儿找他麻烦,赶忙解释道:“不是属下不帮姑娘,是、是……主子的确没给银子,而且……他还把姑娘的那张纸拿走了。”   柳如眉怒目圆瞪,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墨擎苍为什么会要那张纸。   墨三还以为柳如眉生气了,连忙又解释道:“姑娘别着急,主子说他去办这件事,不让属下插手了,不是属下故意偷懒。”   虽然把锅背给主子有点不厚道,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墨三只能默默地替墨擎苍哀悼了。   反正他也不会和柳姑娘计较什么。   “他没再说什么?”柳如眉又蹙了蹙眉,总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像墨三说的那般简单。   他一个堂堂王爷,怎么去做这种琐碎之事?难不成他是有另外的主意?   那怎么行!医馆的二层她是准备用来当手术间的,怎么能按着这些都不知道手术是什么人的思路去装修布置!   “没、没有了。”墨三见柳如眉似乎没有再深究的意思,暗暗吐了口气。   小翠没有得到柳如眉的回应,却看到墨三刚才还得意嚣张肆意的欺负她,此时见到姑娘就胆小如鼠害成了这样!   他怕什么?顺着他的目光往前一看,哈哈,原来他也忌惮姑娘那些神奇的药啊!   此时的小翠看下柳如眉更加崇拜羡慕,如果她也有一身医术的话,不仅可以治病救人,可以医治自己,还可以好好收拾收拾欺负她的那些坏人。   就像眼前的墨三!   而他们的对话小翠也听了个大概,估计是姑娘让他去做什么事,结果他笨蛋做不成,反倒去麻烦王爷。   “姑娘,依奴婢看,王爷是嫌墨三太笨了,信不过他,所以才亲力亲为。”小翠走过来插话道。   “哦?你为何会这样认为?”柳如眉刚刚制药成功,此时心情还算不错,虽然不知道墨擎苍为什么会阻止墨三帮她办事,不过大不了她亲自走一趟看看便行。   小翠却是得意的扬了扬头,看着没了气势了墨三,说道:“姑娘您想想,王爷待您那么好,什么好的都留给您,就像这院子……墨三做事太不上心,王爷一定是信不过他!”   墨三没想到小翠这个臭丫头不帮自己说话,还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扣黑锅,气得他干瞪眼,想解释解释吧……发现这臭丫头居然说的都对!   小翠告了一顿墨三的黑状,心里顿时痛快不少,还冲一脸憋屈的墨三做了做鬼脸,故意气气他。   昨日正是因为自己看不懂那张图,想请教请教主子,才被主子把那张图拿走了,害得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听着小翠的解释,柳如眉的嘴角抽了抽。墨擎苍那个男人对自己好?他又不是没有未婚妻,没理由对自己这个单亲妈妈这么上心。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给自己的银票是假的,欠了自己巨额诊金,虽然用一大堆珠宝来抵债,他还是心有愧疚,觉得对不起自己。   再说了,这院子虽然不错,但整个王府都很不错,自己这里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柳如眉从来不会自恋,更不会自作多情,她将墨擎苍对她的用心,全部都当成了那家伙对自己人情的亏欠。   看了看旁边的小翠,只见这小丫头依旧在对墨三伴着鬼脸,而墨三又憋屈的不行。   知道自己的事情有人去做,柳如眉倒也不着急了,看小翠这样子,怕是她和墨三之间有点儿什么。   “小翠,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柳如眉直接开口问道。   她又不瞎,这么明显的眉来眼去她再看不出来,她也太笨了!   小翠突然被叫住,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柳如眉玩心大起,看着依旧站在树荫下的墨三,想了想说道:“看来今日你也没什么事儿了,来来来,给你找点儿好玩儿的。”   “不不不!姑娘,属下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就、就……先告辞了!”墨三突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迎面而来,连连拒绝后,拔腿就要跑。 第313章 没想要了他的命   “站住!”柳如眉一下子呵住了墨三,慢慢走到他面前,目光深邃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柳如眉冷声问道。   如果只是昨日交代他的事没办到,也不至于会如此吧?   毕竟墨擎苍是他的主子,墨擎苍要亲自去,他也没办法。   而且事实还真就如此!   可墨三就是自己把自己吓到了,苦笑了一声后说道:“我哪儿做什么亏心事了?我这不天天都跟着姑娘满帝都转悠吗?”   他不提这事儿还好,一说这个柳如眉立即明白了。这个家伙把她路痴的毛病已经昭告天下了吧?否则怎么连小翠都知道?   不用解释了,一切都明白了。   “小翠,他刚才欺负你了是吧?”这次柳如眉又问向小翠,只是话里都是肯定的意味。   小翠回过了神,吱吱呜呜的应道:“就、就算是吧。”   “就算是,那就是了。既然如此,我给你个报仇的机会。”柳如眉说完,忽而对墨三狡诈一笑,吓得墨三都要晕过去了。   只见柳如眉不慌不忙地从药瓶中倒出一颗黑不溜秋的小药丸,慢慢递到墨三面前,还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慢条斯理的说道:“来,张嘴把它吃了。”   那声音就像索命的冥音一样,吓得墨三立即捂住了嘴巴,拼命的摇着脑袋,道:“我不吃我不吃!姑娘,属下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不管做错什么,属下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墨三真的想哭,原来他真的要沦落到做药人的地步了。   “我不用你道歉,这东西不会要了你的命,也不会很苦,来,尝尝。”柳如眉依旧笑眯眯的说道,只是她这绝丽的笑容,让墨三看得更是心惊胆寒。   小翠在旁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姑娘说让自己报仇,不会真的要杀了墨三吧?那一两句玩笑话怎么能要了一条人命?   三人正在这边胶着,孰不知院子的半月门外已经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墨擎苍一早便去替柳如眉办事,医馆的事情并不复杂,交代好后,自会有人去做。   他匆匆忙忙赶回府,是有急事找柳如眉,却没想到还没进院门,就看到了这么一出戏。   “既然是柳姑娘让你吃了,你就吃了吧。”墨擎苍大步走了进来,同时声音极具穿透力的说道。   那口气,好像只是让墨三吃口饭一样随意。   墨三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只见他家主子墨擎苍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   哎呦喂,他这是倒了什么大霉?以前被那两位小主子坑,如今被这两位大主子坑!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可主子都发话了,别说只是吃一粒药丸,就是要了他的命,他也得给呀!   “我、我吃!”墨三的心一横,一手夺过柳如眉指尖上的那颗黑色药丸,悲愤地盯着手里的东西,就像英勇就义一样,猛的塞到嘴里,一抬头便顺着喉咙吞进了腹中。   “墨三……”小翠突然很后悔,刚才她只是想气气墨三,但没想要了他的命。   看着墨三痛苦的捂着脖子,小翠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墨三,你还好吗?我、我,我不是有意的。”小翠扶着墨三,只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重,很快便瘫坐在地,小翠自己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柳如眉只是瞥了一眼墨擎苍后,目光便一直紧紧的锁在墨三身上。   她要观察这麻醉散的药效如何,在没有先进的计量仪器辅助下,为了保证安全,这些药的药效都是尽量最小化。   直到墨三完全瘫软在地,甚至动都不能动了,只不见他的呼吸依旧正常,气色也还不错,柳如眉才放下悬着的一颗心,暗暗松了口气。   “行了小翠,你是想打他还是想踹他,随你的便,他都不会还手了。对了,别踢打要害,否则他会断子绝孙的。”柳如眉说完转头就走,却是惊呆了墨三和墨擎苍这两位在场的男士。   墨三的脸瞬间红透了,墨擎苍却是脸黑的不行。   这、这、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吗?   墨擎苍回过神,柳如眉已经回了屋,他刚要疾步跟上,倏尔停下,转头又对小翠补充了一句:“别打他脸,本王可不想日后带个丑八怪出门!”   墨三惊愕的看着自家主子,他现在只想放声大哭:主子,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柳姑娘都回去了,你不说赶紧救救属下,竟然还要落井下石,还嫌弃属下……丑!   树荫下,只剩下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翠,以及一动也不能动的墨三。   墨三最初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不过都这么半天了,他除了不能动、身上没有任何知觉外,却没有任何不适。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只不过被点中了穴位,身上还知道疼痒,可现在……好像自己没有了身体,只剩下呼吸和视觉。   提气运转了一番体内真气,墨三却悲催的发现,那股真气像被堵住了一样,在体内一丁点儿都有走不动。   简直像种了迷魂散一样!只不过中了迷魂散,连意识都没有了,他现在却是清醒得很。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还不如直接晕过去算了!   小翠依旧哭哭啼啼,同时念道着:“墨三,你要是死了,千万别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姑娘也不是故意的。这都是王爷的命令,咱们得认命……”   “别哭了!你哭起来真够难听的!”墨三听着小翠像在给他哭丧似的,心里又急又烦,不知道该怎么恢复行动能力。   这种俎上之肉、任人宰割的被动,很让人心里发慌啊!   小翠的哭声顿时一噎,这才定睛看向一脸不耐烦的墨三。   这哪儿是人之将死的模样?他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你……没事?”小翠抹了把眼泪,狐疑的看着墨三问道。   “没事没事,我死不了!也不知道柳姑娘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除了不能动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不妥。”墨三的心思都在自己的身体不能动这件事上,完全忘了柳如眉临走时扔下的那句话。 第314章 谁请谁的客   小翠又看了看墨三,地上这家伙果真如他所说,好像还真没什么事儿。   “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小翠气愤的瞪着墨三,一边弹着衣裙上的土,一边气哼哼地说道:“臭墨三,我好心同情你,你竟然还说我哭得难听!行!我不哭了,我笑,我使劲笑给你听!”   小翠说完,照着墨三的*就是狠狠一脚。   墨三还在被小翠弹起来的灰尘连连咳嗽,没想到这臭丫头直接上了脚。   刚要哎哟一声,却发现,小翠那丫头像没吃饭一样,踢在身上根本没感觉。   “嘿嘿,我不疼。”墨三还在傻高兴,冲着气得不行的小翠嬉皮笑脸的说道。   小翠一听,火更大了,再下脚时用了更多的力道。   刚才那一下,是她生平第一次踢人,下脚的时候还心有余悸,没敢用太多力气。   有了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这一次,她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力气。   依旧不疼。   墨三这回心里也有谱了,感情小翠这丫头就是空有一副火爆脾气,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越是嬉皮笑脸的冲小翠,小翠就越是火大。   踢完了*踢大腿,刚想绕道墨三前面去踢,墨三正了面色,警告道:“喂喂喂,前面不能踢啊!踢坏了我就没儿子了!”   小翠一愣,琢磨了一下终于反应过味儿来,当时一张小脸变红透了。   “臭墨三,长了一身臭肉,我不踢了!”小翠红着脸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墨三身上的肉是怎么长的,踢在他身上就像踢在了墙上一样,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小翠的脚却是疼得厉害。   墨三左右看了看,小翠已经跑去小厨房为柳如眉煲汤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树荫下,小风微微吹过,带着阵阵池塘里的水汽,格外舒服。   其实这样也不错,不能动又不是自己的错,只能怪柳姑娘和主子让他吃下那奇怪的东西。   借此机会,不如美美的睡一觉。   悠闲的下午时光本来就容易让人发困,寂静的环境,偶有阵阵悦耳的鸟鸣,让墨三很快就睡着了。   柳如眉怀揣着自己刚刚配置出来的麻醉散,心情不错的回了屋。   已经有别的丫鬟将她的午饭摆在了桌上,一个上午的忙碌,还真让她感觉有些饿。   墨擎苍也见到了她的屋里,见柳如眉一个人吃得开心,便坐在了她的对面,屋里其他伺候的丫鬟极有眼力见儿的又拿出一副碗筷,摆在了墨擎苍的面前。   “嗯,你这里的饭菜果然好吃。”墨擎苍一边吃一边评价道。   柳如眉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这口饭后说道:“想在我这里蹭饭,要交伙食费!”   “咳咳!”墨擎苍刚刚放进嘴里一口饭,便被柳如眉这句话给呛到了。   要他交伙食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些饭菜都是他王府里的吧?   不过看着柳如眉理所当然的样子,墨擎苍又想起来了。   这小女人说她每月给府里交五十两银子,算是她和那两个小家伙在王府的租金和伙食费。   行吧,既然她愿意,那就陪着她一起玩儿。   “可以,柳姑娘看看这顿饭值多少银子,本王给你便是。”墨擎苍心里想笑,不过脸上仍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柳如眉想了想,却没直接提银子,反而问道:“医馆的事怎么样了?如果你办得不错,这顿饭算我请你的好了。”   墨擎苍终究没忍住抽了抽嘴角,算请他的……?用他的饭菜请他吃饭,好像也只有这个小女人会这么算计了。   “柳姑娘放心,一切都是按照你那张图纸操作,不会误了你的事,只是……”墨擎苍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看着柳如眉问道:“不知那里做何用?看着倒有些像客栈了。”   “既然你是股东,跟你说说也没关系。”柳如眉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像是与客户一样公对公的说道:“二层一共有四间屋子,2两间作为手术室,两间作为病房,一层自是不必说,跟其他医馆差不多,除了药铺便是三间诊室。你有什么意见吗?”   柳如眉除了在诊治和做手术时,很少有这么认真严肃的时候。墨擎苍静静的听着柳如眉说话,除了欣赏这个小女人那认真的样子,同时也将话里的内容记在了心里。   只是……何为手术室?何为病房?墨擎苍还是不太明白,不过他也没急着问,这种事早晚都会知道。   “柳姑娘,今日可会再出诊?”墨擎苍想到心里着急的事,开口问道。   柳如眉神情一紧,脱口而出:“我可不给你看病了,你的天价银票我收不起!”   墨擎苍的眉头微微一蹙,还是实话实说道:“是我母妃病了,而且……情况很不好。”   “不是皇宫里有很多太医吗?他们都看不好吗?”提到病情,柳如眉的神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墨擎苍深深的看了柳如眉一眼,又看了看屋里其他伺候的丫鬟,沉声喝道:“你们都退出去!”   这回柳如眉更紧张了,到底是什么病,竟然连府里的丫鬟都不能听到?   见屋里终于没了人,墨擎苍这才忧心忡忡的开了口:“宫里形势复杂,人心叵测,后宫之间更是明争暗斗,我的母妃说,她这身的毛病,就是被太医害得。”   柳如眉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医者仁心,怎么还能故意去害别人?   “如果姑娘愿意,可否进宫替母妃看看?别的大夫……本王实在信不过!”墨擎苍说得诚心诚意,冷傲的面容下,透着一丝无奈。   自从他回到帝都后,这是最让他忧心的一件事了。   “听说皇宫戒备森严,我能进去?”柳如眉虽然没去过皇宫,但她上辈子逛过故宫。   威严耸立的高墙,围住的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利,也围住了多少女人的青春年华和自由。   那种地方,当个博物馆逛逛还行,可此时非彼时,听说那里规矩众多、戒备森严,动不动就砍头杀头的。   她好不容易又活了一次,可不想一不小心就丢了脑袋。 第315章 怕是要委屈你了   墨擎苍深深的看着柳如眉,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极为难的说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只是怕要委屈姑娘了。”   “说说看。”柳如眉冷静的说道。   在病痛与生命面前,作为医生委屈点儿没什么,不过凡事都有底线,超过底线的事,那就要定当别论、再作打算了。   “如姑娘所知,皇宫戒备森严,外人不得入内。本王虽说皇子,但所带之人,也只能是侍卫,或者……小太监。”墨擎苍绷着脸认真说道。   柳如眉眨了眨眼睛,她好像明白墨擎苍的意思了。   “让我当你的侍卫?也行吧,别忘了付我的薪水就行。”柳如眉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偶尔客串个女侠什么的,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她家小冉菱不是经常吵着要当小女侠吗?想不到自己这个娘亲先当上了。   “薪水?”墨擎苍没明白什么意思。   “哦,就是付我银子,不能白让我当你的侍卫吧。”柳如眉说得理所当然。她虽然不是专业演员,但既然是演戏,总是需要出场费的。再说她是去诊治,这诊金也得另算。   墨擎苍只觉得满心的无力,这个小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点儿银子,他墨擎苍像是缺银子的人吗?还是他像赖账的人?   不过在柳如眉的心里,他还真就是个喜欢赖账的人。   “银子自是少不了姑娘的,只不过……”墨擎苍的视线在柳如眉的身上流转了一圈,一头冷水当头泼下:“姑娘这气势怕是装不了侍卫。”   柳如眉一听,立刻瞪圆了眼睛,梗着脖子不服的问道:“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行了?”   墨擎苍有些头疼,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宫里的大内侍卫个个武艺高强,就连守门的侍卫都是功夫绝顶,你有没有内力、会不会武功,他们一眼就看得出来。”   柳如眉想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儿,至少她和蛇心外泄出来的气息就不一样。   一下子泄了气,柳如眉撅着嘴嘟囔道:“谁规定侍卫都得会武功了?老娘我不会武功,照样一把药粉干倒一群人!”   她那不服气的样子,惹得墨擎苍又是一阵好笑,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墨擎苍说道:“又不是非得扮作侍卫才可。”   “让我演个丫鬟……”柳如眉的眼前又浮现了小翠面对她或者墨擎苍时,那维维诺诺的小心样子,甚至还动不动就下跪。   连别人这样做她都受不了,更何况让她自己做,只怕她根本就演不来。   墨擎苍瞧了瞧柳如眉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淡淡的开口道:“你这模样的丫鬟......如果不担心父王瞧见了把你留下来做个妃子,当个丫鬟也是可以的。”   “噗!”柳如眉差点儿吐血三升,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本正经的墨擎苍,只觉得心中郁结无比。   这个混蛋,有这么说话的吗?竟惦记着让自己给他当后妈!   一想到给个老家伙当不知道几房的姨太太,柳如眉立即否定了演个丫鬟的念头。   正好她也不想跪来跪去的,到也合心意了。   见墨擎苍不再说话,柳如眉好奇的问道:“侍卫不行,丫鬟也不行,让我本色出演直接以大夫的身份进宫也不行,你总不会让我演个小太监吧?”   在这种等级分明的朝代,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小宫女在身份地位上有区别吗?不都是要对着别人跪来跪去的?   墨擎苍却意味深长的摩挲着下巴,眼底流转着别有深意的暗芒,悠悠开口道:“假装是本王的谁王妃也是可以的。”   “咳咳!”柳如眉这回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好一阵咳才让她缓过气,脑中瞬间便浮现出钱茜茜那棵多彩的圣诞树,浑身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让她去假装那位小姐?还是算了吧,她宁可演个小太监。   “你那位准王妃......要想假装是她,难度有点儿大,我觉得我还是当个小太监吧。”柳如眉尴尬的瞥了瞥眼,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未婚妻的不是,好像太不厚道了。   墨擎苍一时没反应过来柳如眉在说什么,什么他的准王妃?假装他的准王妃会很难吗?   不过见柳如眉微微红透的脸颊,墨擎苍心中一动,难不成她是觉得她现在还不够资格做个准王妃?所以才会谦虚一下?   “也许准王妃更适合你。”墨擎苍一语双关,双眼紧张的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却摇着摇头,坚定不移的说道:“还是当个小太监吧,不过你给我记着,我对谁都不会下跪,到时候有什么事儿,你可得给我兜着点儿!”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要是因为看个病连尊严都给丢了,那她宁可当个不尽责的医生。   墨擎苍有些失望,不过见柳如眉不惜委屈自己,也答应了进宫为母妃看诊,这还是让墨擎苍挺开心的。   毕竟他还是有些了解这位姑娘的,柳如眉她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有时候看似凶巴巴,那也是刀子嘴豆腐心,面对医术,更是充满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热情。   肖月那个家伙倒是在这一点上跟她很像。   看看天色,此时刚过正午,时间还来得及,墨擎苍连忙叫来任天,让他取来一身小太监的衣服。   任天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照办了。当柳如眉换上那身普通的太监衣服时,瞬间惊呆了众人。   小翠惊讶的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姑娘当个太监好像啊!”   柳如眉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太监本就是没了男性特征的一类人群,说白了就是很娘娘腔。而她现在这个样子,柔性十足,还真跟电视上演的那些小太监差不多了。   只是小翠说这话……听着太让人不舒服了,什么叫她当个太监?太监是不男不女,她是纯种女性好不好?   墨擎苍又将太监装扮的柳如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小女人就是个太监模样,也是个漂亮的小太监。   “主子,咱们可以走了吗?”任天看了一眼柳如眉后,小声的问道。 第316章 太医院的算计   这次是偷偷摸摸的出诊,柳如眉自是不能背个大药箱。   不过她平时也很少用那种东西,一只袖袋几个小药瓶,另一只袖袋一个手术工具包,几乎就是她看诊的所有家当了。   不过让她郁闷的是,太监衣服跟平时的女装不一样。女装是有两个大广袖,大大的袖子几乎海纳百川,能装不少东西。   可太监衣服就不一样了。   毕竟太监属于干活的那一类人,而且身上也不需要带什么额外的东西,着装自是越简练越好,两只普通的袖子放不下任何东西,袖口还是缩紧的,想装进她的随身工具,几乎没可能。   “这些东西怕是不能带了。”墨擎苍也很无奈,指着那一包手术工具说道:“连侍卫都不可带刀入宫,你一个小太监背了一包的刀子,怕是还没进宫,就被守门的侍卫给抓进天牢了。”   柳如眉猛的打了个哆嗦,天牢……她虽然没亲眼看过,更没亲身体验过,不过电视剧她看过啊!   暗无天日的阴森地带,各种酷刑更是家常便饭,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柳姑娘,咱们还是安全起见不要带这些了,这次您先给娘娘看看,若是真有什么不妥,咱们可以回来再议。”任天在旁边很冷静的说道。   他发现只要没有小冉菱和小冉晟那两位小主子在,他还是很优秀的一个侍卫,沉着冷静,做事有条不紊,事事都可以替主子想得周全。   今日那两位小主子便去学堂了,真好!他又可以做回他自己了!任天心里万般庆幸,同时祈祷那两位小主子可以天天去学堂。   柳如眉觉得任天的话说的也有道理,若真是什么疑难杂症,一两次看诊,也未必能得出一个最优的治疗方案,更何况这是第一次去。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柳如眉还是在腰带的缝隙里塞了一些她自制的药粉,以及两个小药瓶。   第一次进宫,激动肯定是有的,但一想到那里住的都是权力的控制者,他们一句话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甚至罪名都是莫须有的,就让人背脊发寒。   坐在马车里,柳如眉悄无声息的看了眼一脸淡定的墨擎苍,心里莫名的踏实了很多。   潜意识中,她觉得这个男人不会害她,甚至在关键的时候还可以护着她,否则她也不会轻易的答应了用假身份进宫这件事。   住在德阳宫的德妃娘娘,最近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每日都会咳出一些血,甚至有时候喝雪莲汤都不好使了。   今日上午德妃再次晕倒,郑嬷嬷也是千方百计才让人将消息传出了宫,让墨擎苍得知此事。   病不留人,小病拖得久了便是大病,大病若是一拖再拖,就会命不久矣,谁都知道的道理,墨擎苍也不例外,否则不会这么着急的拉柳如眉进宫。   德妃今日的晕倒,的确比往日都严重,甚至都惊动了皇上墨鸿仁。   “太医院是干什么吃的!废物!一群废物!朕到底养了一群什么样的废物!”墨鸿仁气得直摔东西,吓得一众太医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回、回皇上,”其中一位老太医哆嗦着声音紧张的说道:“咱们太医院来了位新太医,他是流云山流云医圣的二弟子,名叫关葵。”   听到“流云医圣”这四个字,墨鸿仁一愣,随即怒喝道:“那为什么不让他过来?难道你们这些老东西有办法医治朕的爱妃?”   淑妃就在旁边坐着,同为后宫妃子的德妃晕倒了,虽然她乐见其成,但皇上都来了,她怎么也得过来装装样子,表示一番关心和慰问,以显自己的淑良贤德。   只是墨鸿仁那一句“朕的爱妃”,着实刺痛了她的耳朵,她目光阴冷地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德妃,手里的帕子越攥越紧,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想不到皇上对这个老女人仍旧念念不忘,她都这么半死不活了,皇上还这么关心她!   都说爱屋及乌,皇上本身就喜欢九皇子,如此一来,想让自己的硕儿想当上太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位老太医,对他递了个眼神后,装腔作势急切的说道:“既然如此,高太医还不快去把那位小神医请过来!”   关葵来太医院有一阵子了,当时还是找了好几层关系,还亲自上门诊治,认识了淑妃的娘家人,最后托淑妃的兄长才得以入职太医院。   只是他这入职手续太不正规,太医院里的那些老家伙们本就担心同行的医术高过自己,而挤掉自己在太医院的位置。   这突然来了个流云医圣的弟子,首先不知他是真是假,就是他那白白嫩嫩小白脸的模样,光这副皮囊就能深得后宫娘娘们的喜欢,一下子就能将他们这些老东西比下去了。   更何况,虽说都是淑妃娘娘的人,但这位年轻的小公子终究是淑妃娘娘的亲哥哥塞进来的,他们虽不好正面得罪,却也不想把他扶得太高,免得抢了他们的饭碗。   太医院院首看在淑妃娘娘哥哥的面子上,给了关葵一个职位,却没有告知公宫里的贵人们,更没告诉皇上,以至于皇上根本不知道。   而淑妃娘娘一直身体康健,常年来由固定的两位老太医帮她保养身体,至于关葵一事,她很快也就忘了。   这次被这个老家伙提及起来,看来也是他们走投无路了。   太医院的人虽然明争暗斗,不过对于淑妃来说,反正都是她的人,谁来给德妃看诊都是一样的。   那位高太医接收到了淑妃娘娘的眼神示意后,又看了看龙颜大怒的皇上,这才颤颤巍巍的说道:“臣这就去请关太医进宫。”   高太医顶着其他太医不满的眼神,终是起身离开了。他也没办法呀,如果这时候不将关葵抬出来,他们这几个老东西都顶不起皇上的怒火。   关葵自从被流云医圣逐出师门,心里一直憋着口气。他此生最爱追逐名利,离开流云山门对他来说,虽说没了身份上的显赫,倒是多了自由。 第317章 摆脸子给谁看   来到帝都后,八面玲珑的关葵很快便得知了这里是谁的天下,正好借着淑妃娘娘父亲生病的机会,亲自上门看了诊,便结识了淑妃的娘家人。   原以为凭借他原来的身份和高超的医术,很快就可以得到贵人们的高看,也很快就可以攀龙附凤、一举成为皇上和淑妃眼前的红人。   可没想到,太医院里的那些老东西一个个看着医者仁心,其实个个都道貌岸然,表面称兄道弟,实则互相都防着彼此,甚至还很会推卸责任,如果推卸不掉,也会给自己拉个垫背的。   一句话,太黑暗了!相比较流云山,那里就是医术界的一股清流,杏林之圣地,难怪那么多学医之人都削尖了脑袋往那里钻,至少在流云门可以学到真本事,在这里,就看谁把自己的本事捂得更严了。   关葵暗暗庆幸,幸亏自己已经习惯了不将自己的学医所得与他人分享,如果像肖月那个傻东西似的,自己辛苦研究出来的东西都告诉了别人,那他关葵以后还怎么在太医院混?   了解到太医院是个什么德性之后,关葵的心眼儿也越来越多了,他偷偷将这后宫女人所有的病案看了一遍,心下也有所了然。   虽然近十年后宫也新添了不少秀女美人,不过她们却无一人再产下皇子公主,特别是受宠的那些年轻女人们,几乎都是百病缠身,甚至有的都已经香消玉损了。   而皇上却也并非到了不育之年。再看看这些臣子、太医抱的大腿,聪明的关葵立即明白,怕是这其中的猫腻离不开淑妃那个女人了。   不过他现在就是淑妃这个战线上的,虽说是同盟,但毕竟还受制于人,这对心高气傲的关葵来说,是他想极力摆脱的现状。   不过有了这个事实,虽然还没把柄握在手里,不过他相信,这是他对淑妃那些人最好的制衡,也是他的保命符。   一直得不到贵人的传唤,关葵渐渐有些心浮气躁,而今日听说德阳宫的德妃再次晕倒,关葵趁着这些老太医都进宫的功夫,又将德妃的病案看了一遍。   以他所学的医术,他发现德妃这个病症非常蹊跷,不过太医所开之药方却很对其病症,可为何德妃非但不见好转,且身体每况愈下。   而且德妃这身子......都已经病成了这样,但传唤太医的次数少之又少。难不成她自己也会医术,可以自医?   就在关葵各种猜测之时,那位高太医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拉起关葵不由分说就要往外跑。   “快走快走,德妃快不行了,你赶紧去给看看!”高太医满脑子想的都是皇上最后那句话:如果德妃娘娘医不好,要他们太医院全体陪葬!   关葵心里一喜,看来他的机会来了!   “高太医请放手!”关葵却一下子甩开了高太医的手,面无表情的说道:“德妃娘娘的病,在下一直没插过手,此番就让在下这么前去,高太医莫不是想要陷害在下?”   高太医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年轻的小大夫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恼火: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给他这个机会?如今机会来了,他还拿起了架子,这是摆脸子给谁看!   不过此时正是求人之际,高太医也不好发作,只好好声好语的劝道:“关太医莫要误会,宫里的娘娘们都是有专门的太医调理,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通常不会换人。关太医是新人,可能还不了解这里的规矩,此番前去给德妃娘娘看诊,也是关太医出头的好机会。”   他说的是实情,却也刻意回避了大家针对关葵的警惕,见这年轻的小大夫脸上的神情有了些松动,高太医心里一阵鄙夷:一个黄毛小子,就算是流云山的弟子又如何?就算医术高超又如何?想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混,他还太嫩了!   见关葵还有些犹豫,无非就是年轻人的那点儿自尊心,高太医再接再厉,语重心长并半带微信地说道:“关太医你也不用太多心,大家这也都是保护晚辈,毕竟皇宫不比别处。不过这次皇上可是真急了,如果医不好德妃娘娘,咱们整个太医院都要陪葬,到时候关太医你也是躲不掉的。”   关葵一个哆嗦,他知道皇宫这种满地黄金的地方也是危险重重,可他没想到,自己刚来没多久,就要面临丧命的地步,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为了保命,关葵也顾不得找个台阶下,问向高太医:“太医院那么多人,就没人能医得好德妃娘娘?”   高太医左右看了看,注意到那些小药童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们时,他才压低着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也是淑妃娘娘的人,老夫也就直言了,德阳宫和长乐宫一向不对付,德阳宫那位更是娘娘最大的敌人,该怎么做,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一会儿你也别让娘娘不痛快,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心里有个数,实在不知道就看我的眼色,别回头皇上还没治咱们的罪,先把娘娘给得罪了。”   这是他的大实话,也是淑妃刚才给他递眼神传达的意思。关葵心里更加了然,看来自己的那番猜测还真是八九不离十了。   背上药箱,在高太医的连番催促下,他们二人很快便到了德妃的德阳宫。   德阳宫里的气氛依旧凝重,皇上墨鸿仁黑着脸坐在主座上,淑妃也是一脸焦急的坐在旁边,时不时的便低声派身边的小丫鬟出去打探,看看高太医和关葵有没有回来。   那焦急的模样,好像生病之人是她的家人似的。   “皇上,他们回来了。”这次,淑妃再次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丫鬟又是匆匆的跑了回来,对着淑妃低语几句之后,淑妃开心的对皇上说道。   墨鸿仁立即来了精神,不停的往门口张望,很快便看到一老一少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   身为皇上的墨鸿仁,自是听说过流云医圣的大名,并曾经有缘见过那位老者一面,也甚是敬仰他的医术。 第318章 左右难以抉择   对于那位老者的徒弟,墨鸿仁还是怀着对流云医圣的敬仰,满眼期待的看向关葵。   只见这位年轻人风度翩翩、昂首挺胸的大步走了进来。在见到众位太医院的老太医都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时,目光中也没有惊慌;在见到自己这个皇上时,也没表现出任何胆怯和懦弱,同时一身傲骨的站在那里,只是对着高座上的皇上和淑妃微微行了一礼,那不卑不亢的样子,着实像极了流云医圣那个老家伙。   “想不到爱卿如此年轻有为,快,快!快给朕的爱妃看看。”墨鸿仁心里担心着德妃,顾不上跟关葵寻问流云医圣的近况,连忙让他给德妃看诊。   高太医又跪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再次给关葵递了个眼神,让他注意办事注意分寸。   关葵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放心不下的高太医,目光看向了高座旁的淑妃。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后宫之中真正的主人。看似温柔贤淑,其背后又是一种什么样的阴毒手段,才会将这复杂的后宫握在她的手里,连皇后娘娘都拿她没办法。   关葵小心地看担着淑妃,淑妃也紧紧地盯着这位年轻的小太医。   前段时间她听娘家人说了,爹爹病重,太医都束手无策,却被来府的一位自称是流云门弟子的小公子所救。   哥哥他将引荐给太医院,淑妃原想着,如果这位小太医识趣且有些手段的话,自会找机会来长乐宫见她。   没想到过了这些时日仍不见个动静,淑妃也就将这事渐渐淡忘了。今日一瞧,只怕不是这位小太医无能来长乐宫见她一面,而是太过心高气傲,不肯主动低头吧。   瞧瞧,刚才见了皇上都不下跪,可见其傲骨。也就皇上看在“流云”这二字上,才没跟他多计较,不过却也说明,这位小太医可不是个好拿捏的。   若是用不好,日后必是大患。   淑妃一向多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句话,最让她不齿。   所有的叛徒都是出自身边人,她和她慕家如今走的这步险棋,更是容不得一丁点儿的错处和任何背叛,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不过淑妃仍是脸上一片笑意,一脸笑意的对皇上说道:“听说流云山的大夫个个医术高超,这回德妃妹妹有救了!”   说完又看向关葵,语气柔和地说道:“关太医一定要好好替妹妹诊治,该用什么药材,皇上绝不会吝惜,只要能医好妹妹就行。妹妹她……太不容易了。”   淑妃说完,倏而抹起了眼泪,好像真的很心疼德妃遭受如此病痛似的。   只不过,掩在帕子下的眼睛毫无泪水可言,反而狠狠地看着关葵,眼神之间的警告十分明显。   关葵与淑妃对视一眼,便立即垂下眼眸,心里一阵惊慌,想不到那个女人看似温柔,一双狠厉的眼神却如此骇,只是看一眼,就像万剑穿心一样,让人心里发慌。   墨鸿仁见关葵站在原地,似乎很紧张的样子,便开口安慰道:“关太医不必有心里负担,只管去看诊便好,如果能医好了朕的爱妃,朕会重重有赏!”   有赏?关葵心中又是一喜!他之所以千里迢迢跑到帝都来,还是为了追求名与利。   如果这些就在眼前,就看他怎么做了。   只是……一边是一手遮天的淑妃和她的娘家人,一边是名正言顺的皇上,这个抉择……还真是不容易。   坐到床前的椅子上,站在旁边的宫女琉璃已经在德妃娘娘的手腕上垫上了一块帕子,又等着关葵来给把脉了。   其实他们德阳宫也早就知道了太医院来了位这样的小太医,而且还是出自流云山。   只是流云门的弟子们一个个都跟流云医圣似的,都很心高气傲,视医术为生命,根本不屑红尘的这些俗事,所以当她们听说太医院来了这样一位小太医时,起初是不信的。   不过当信息确凿时,她们就更不敢用这位小太医了,毕竟是慕家的人引荐进来的,明摆着是长乐宫的人,再配上那么厉害的医术,只怕德妃娘娘更容易着了他们的道儿,最后怎么被害的都不知道了。   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此次是皇上的命令,德妃又昏迷着,琉璃和郑嬷嬷也不好开口反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皇上也在,他们就是想做手脚,也不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   关葵坐下后,将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德妃隔着帕子的手腕上,指腹之间感受着那微弱且紊乱的脉搏。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张的盯着他,只是怀着的心思各有所不同。   淑妃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同时借着茶杯的掩饰看上了高太医,似乎在询问他刚才的事情办得如何?   高太医早就紧张得一身冷汗了,收到淑妃的眼神后,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告诉淑妃他刚才已经嘱咐到了。   淑妃松了口气,嘴角多了丝淡淡笑意,看着关葵继续为德妃把脉。   关葵半眯着眼睛,指腹下的脉搏让他大吃一惊。   心里又想起了他在太医院看到关于德妃娘娘的那些病案,想必那些药方子都是掩人耳目之用,看来淑妃对她早就出手了,之所以还吊着她一口气,可能是怕皇上起疑吧,再不然......就是担心在别院看到的那位。   想到墨擎苍那一身冷傲的煞气,关葵心里就发毛,被那样的人报复,应该没有人躲得过,更会是场可怕的噩梦!   不过淑妃敢和那样的人为敌,只能说明她的实力很强,底气很足,也是个硬茬子。   “关太医,朕的爱妃......”墨鸿仁见关葵迟迟没动静,一颗心越悬越高,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关葵回了神,慢慢缩回了自己的手,却发现,掌心里一片冷汗。   难怪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一个个推卸责任,就是顶着龙颜之怒也不敢真的救治德妃,只怕都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谁也不敢得罪了淑妃。 第319章 莫名欠了人情   被皇上责罚,最多丢了他们自己的命,可若是被淑妃记恨上,那丢的可是他们一家老小的命了。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这下子关葵骑虎难下了。   “回皇上,”关葵站起身,走到众太医之间,抬眼看向皇上的时候,余光中再次看到淑妃如刀子般的眼神,当即便脱口而出:“德妃娘娘怪病缠身已多年,臣虽然来自流云山,可却从未见过此症,臣无能,还需与太医院的各位前辈多多商讨,以便给德妃娘娘最正确的诊治。”   淑妃和众太医终于松了口气,只要这位小太医没说出德妃真正的病因那就好。   “怪病缠身……”墨鸿仁喃喃自语着,淑妃连忙又假装抹了抹眼泪,哀切地哭道:“妹妹真是苦命啊,怎么得了这样的病?真是……让人想医都不知道怎么医。”   “胡说!”墨鸿仁却是对着淑妃低声冷呵一声:“羽儿只是身子骨太弱,哪儿有什么怪病缠身!”   “可是……”淑妃还想说什么,但见墨鸿仁的脸色非常不好,立即闭上了嘴,只是气得她暗暗地攥紧了拳头,心中对德妃又是一阵咒骂。   墨鸿仁的话让关葵和众太医心头一紧,那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指责他们医术不精,连德妃只是身子骨弱都瞧不出来,还乱安一个什么“怪病缠身”之说,就是在给自己的无能找托词。   一众跪在地上的老太医,均是低着个头不敢吱声,反正这么说的又不是他们,皇上真要怪罪下来,也有那个来自流云山的小太医顶着呢。   关葵左右看了看这些闷不作声的老家伙,又抬头看上淑妃。   而淑妃早已别过了脸,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皇宫里的水还真是深!这人心一个个的还真是险恶!   关葵此时只能自救,他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说道:“皇上,娘娘的病并非只是身子骨弱,而是……”   “皇上,”此时跪在地上的高太医突然出声,抢在了关葵的后一句话之前大声说道:“关太医乃是流云门的弟子,他一定会有办法医好德妃娘娘的,还请皇上看在流云医圣的面子上,再给关太医一个机会吧!”   “请皇上再给关太医一个机会吧!”高太医的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其他一众太医齐声应和道,好像此时皇上就要砍了关葵的头,而他们却冒着生命危险在为关葵求饶似的。   皇上墨鸿仁一愣,他说要治这个小太医的罪了吗?底下一个个的,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淑妃眉目一转,也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到那些太医面前,对着墨鸿仁就跪下了。   就听她说道:“皇上看在关太医年少无知的份上,就不要恼怒他了,日后只要让他安心救治妹妹,就算将功补过吧。”   墨鸿仁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本来就没有恼怒这个小太医,若此时再多加解释,好像他就默许那小太医反驳他的一言九鼎,那就太有失身份了。   “罢了罢了,你们都起来吧,就按照淑妃娘娘的意思去办。”墨鸿仁有些无力,挥挥手便让他们退了出去。   关葵恨得攥紧了拳头,刚才明明有机会让他解释,甚至将这些太医拿捏在手里,可他们的一句话,就将自己完全打压在地,甚至还莫名其妙欠了他们好大一个救命人情。   德阳宫外,高太医依旧心有余悸,路过一脸铁青的关葵时,还是拍了拍他的肩,压低着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老夫已经告诉过你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千万别当成耳边风。想在这里站住脚,仅凭一身医术是不够的,别因为自己的一时用气,毁了这大好年华,再让自己万劫不复那就太不值了!”   关葵呆立在原地,眼看着那些刚才在皇上面前还一个个颤颤巍巍、胆小如鼠的老太医们,此时就像没事儿人似的,彼此之间说说笑笑的便往太医院方向走去了。   这时,鼻尖飘来阵阵香气,关葵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坐在皇上旁边的淑妃娘娘。   此时她高傲地坐在一顶软轿里,被四个太监抬着,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即便关葵就在旁边,在淑妃眼里,也如同空气一般。   她的贴身宫女采菊紧紧跟在软轿旁边,只是在路过关葵时,还是放慢了脚步,带软轿走过,她才压低着声音对关葵说道:“关太医刚才也都看见了,皇上虽然是九五之尊,但很多事情还是需要我家娘娘做主。日后关太医该如何做,想必心里也清楚了。奴婢不宜久留,先行告退。”   采菊的话说得极快,却也说得很清楚,说完她便疾步追上淑妃的软轿扬长而去。   四周很快便安静了下来,长长的甬道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关葵紧紧的攥起了拳头,回想着这次进宫的点点滴滴。   这些老谋深算的老东西!他们不仅忌惮自己,还让自己背黑锅,刚才为德妃娘娘诊治时,他完全有办法能将德妃娘娘救醒。   如果他先下手为强,让德妃娘娘在皇上面前醒了过来,恐怕结局又会是另一番景象了。   那时候,皇上必定会对他大肆嘉奖,提高他在太医院的地位,而太医院的那些老东西也不会有机会将他踩在脚底,让淑妃娘娘有机会对他如此警告。   如果此时他再回德阳宫的话,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毕竟在他们刚离开后不久,皇上也起驾回他自己的寝宫了。   他还做样子给谁看?救醒了德妃娘娘,皇上不一定买他的帐,被淑妃娘娘知道了,反而更是麻烦一大堆。   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关葵知道,他以后必须要抱住淑妃娘娘那条大腿了。   就在德阳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后,琉璃看着昏迷不醒的德妃,急得直掉眼泪。   “嬷嬷,娘娘真的是怪病缠身吗?难道连流云医圣的弟子也医不好咱们娘娘吗?”琉璃哭着问向郑嬷嬷。   郑嬷嬷也是一脸焦急,但她却冷静清醒得多,安慰道:“他们的人都信不过,咱们还是等等九殿下吧。” 第320章 遇上个碰瓷的   此时墨擎苍带着装扮成小太监的柳如眉,以及卸了刀剑的任天,刚刚步入皇宫大门。   正如墨擎苍所言,这里的戒备果然很严。上辈子,故宫都已经成了人人可以参观的博物馆了,每每进去,都会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威严感,更别说此时权利的集中与控制者就住在里面。   三步一小岗、五步一大岗的带刀禁卫军,一脸的冷漠与肃然,被他们杀气腾腾的眼神一盯,就能把人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忍不住的想认怂。   任天作为墨擎苍的贴身侍卫,进入皇宫仍要脱下佩剑,柳如眉暗暗庆幸,幸亏来时她没带着手术包,否则一定会被那几个守门侍卫给没收,可惜了那一包的东西不说,说不定还真会给她安个刺客什么的罪名。   回头再发现她是女扮男装,不对,是女扮太监装,这就更说不清楚了,说不定最后还会将墨擎苍和任天一起给连累进去。   想想就是一身的后怕,皇宫这种鬼地方还真不是常人能来的,真想不明白,这种抬头只有四方天的地方,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妙龄姑娘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和几千号人争抢一个男人的宠爱?   安全进了皇宫,柳如眉忍不住四下张望,想看看古代皇上住的地方,到底与现代的故宫博物馆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还没等她观察呢,就听到任天在耳边低声提醒道:“别东张西望的,再暴露了你的身份。”   柳如眉吓得连忙低下了头,一阵心惊肉跳后,发现并没什么事,这才转头冲任天做了个鬼脸,表示心里的不服气。   墨擎苍倒是很轻松自在,昂首挺胸的走着,路过的太监宫女在看到墨擎苍时,都会一一停下步子,对这位皇子行礼问安。   这回柳如眉倒不抬头了,只管闷头一直往前走。   “咳咳。”墨擎苍故意请咳了两声,柳如眉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去,就见墨擎苍忍着笑意说道:“哪有奴才走到主子前面的,你慢点儿。”   动作一顿,柳如眉发现,她果然走在了三人中的第一个,无奈的放慢了步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墨擎苍身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同时不忿的撅撅嘴哼哼道:“大男人走那么慢,还好意思说我快!”   任天郁闷得直瞪眼,他们这一路看来是白跟柳如眉说了那么半天宫里的规矩了,在宫里行走,除了禁卫军,任谁都不可走得过快,免得让巡视的禁卫军误以为是宵小之徒混进皇宫,再被他们当成刺客抓了起来。   墨擎苍也知道柳如眉不喜约束和那么多规矩,尽量捡着长路往德阳宫走。   刚刚走进一个小花园,就见不远处有几个漂亮女人正在赏花,柳如眉紧紧的跟墨擎苍身后,明显感觉墨擎苍在看到那几个女人时,脚步猛的顿了一下。   幸亏柳如眉刹车及时,否则就撞上墨擎苍的背上了。   好奇的探头看了看,前方大约四五个女人,只是宫中女人的穿着与宫外太不一样了,柳如眉从这些穿着上根本看不出她们的身份,只能依稀辨别出,那几个人中有两个小宫女,与刚才来来往往见到的小宫女穿着一样,另两个穿着要比她们好了很多。   她们此时簇拥着一个无论从穿着打扮上还是气质上,都更胜一筹的年轻女人。   “呦,这不是咱们的九殿下吗?九殿下这是进宫来看德妃娘娘的吧?德妃姐姐还真是好运气,生了你这么一个孝顺儿子,不像我们这些后进宫的,就没那子孙福了。”最为艳丽的那个年轻女人一边遗憾的说着还一边摘下一朵大牡丹,让她旁边的宫女帮她插在头发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倒还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遗憾和羡慕的。   “小小的贵人,见到皇子还不跪下问安,竟在这里胡言乱语!”任天瞪着那女人呵斥道。   那位贵人是淑妃的人,在淑妃得知墨擎苍进宫后,正巧她在长乐宫坐着呢,为了向淑妃示好,并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便主动请缨,出来整整墨擎苍,最好直接让他进天牢!   俞贵人对任天的话置若罔闻,反而瞪了他一眼,根本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仍是双眼放电地看着墨擎苍,那感觉……好像要*这位皇子殿下似的。   “九殿下,臣妾那里备好了酒菜,九殿下有没有兴趣去臣妾那里小酌一杯?”俞贵人微微往前走了一步,笑着对墨擎苍问道。   柳如眉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女人间的争斗好可怕,现在可不是女人间的了,而是女人和男人间的,她更得有多远躲多远。   “让开!”墨擎苍冷眼看着这个娇柔造作的女人,沉声冷喝道。   俞贵人的动作一顿,却仍是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笑嘻嘻的看着墨擎苍,继续说道:“九殿下多年不回宫,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为何不到处走走,也顺便尝尝他处的美酒呢?毕竟……皇上岁数大了,很多美酒已经享受不了了。”   墨擎苍知道他的母妃晕倒,心里正是焦急不已,此时哪有那个闲心情跟这个女人多废话。   “我让你让开!”墨擎苍的声音更加阴冷。   可俞贵人不知死活的竟然又上前一步,就在任天刚要伸手拦截之时,俞贵人突然摔倒在地,同时哇哇乱叫着:“哎哟,九殿下非礼臣妾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这一嗓门惊天动地,顿时围过来好几个不远处的太监宫女。   墨擎苍冷眸一瞪,全身立即冲满了杀气。   “俞贵人,你先冲撞了九殿下,现在还在这里胡搅蛮缠,就不怕皇上治罪于你吗?”任天也是气红了眼,对摔坐在地上的俞贵人厉声斥责道。   俞贵人闻言,佯装的嚎哭更大声了,不断哭诉道:“九殿下想非礼臣妾,可臣妾誓死不从,你们怎么还能这样血口喷人?臣妾要秉明皇上,就算九殿下是皇子,臣妾也要为了自己的清白讨回个公道!” 第321章 真是艳福不浅   所有围观过来的太监宫女,一见当事人是皇上的贵人和当今九皇子擎王爷,他们谁也不敢出声,一个个跪在地上,低着个脑袋,假装自己是盆栽。   也幸亏这个地方够偏僻,俞贵人刚喊了两声,任天怕把巡逻的禁卫军招惹过来,伸手点了她的哑穴,让俞贵人发不出任何声音。   俞贵人带来的那四个宫女虽然有心帮自家主子,不过她们面对的可是皇子,又是皇上最宠爱的九皇子,只得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好像墨擎苍真的欺负了她们的主子似的。   墨擎苍气得头疼,柳如眉却是偷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不断腹议:墨擎苍这个家伙还真是个行走的花瓶,到哪儿都有桃花运。   宫外有个钱茜茜也就算了,这刚一进宫,就有皇上的小老婆倒贴上来了。   啧啧,艳福不浅呀!   俞贵人突然出不来声,急得她伸着胳膊乱舞一气,见墨擎苍要走,一下子扑了上来,紧紧地抱着他的脚,说什么就是不让她走了。   她心里急呀,虽然她也害怕墨擎苍那冷煞的气质,但她离开长乐宫的时候已经向淑妃打了包票,说她一定可以让皇上治她的罪。   她入宫已经七年了,被皇上宠幸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眼见着数岁越来越大,皇上也越来越老,龙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她再不赶紧生个孩子,以后靠谁傍身?   刚刚淑妃从德阳宫回来的时候气哼哼的,她可是发话了,要是能让皇上治了九皇子的罪,她就有办法让皇上再翻她的牌子。   只要侍寝,她就有机会怀上龙子,就可以保障自己的后半生了。   这次俞贵人也是拼了命,无论墨擎苍释放的怒火多盛,她就是死死的抱着墨擎苍的腿,死也不撒手。   而俞贵人的宫女也知道她们主子的难处,此时一见,其中一个立即大声尖叫道:“九皇子非礼贵人啦!九皇子非礼贵人啦!”   她一边尖叫着,像疯了似的一边往花园外跑去,好像要昭告全天下似的。   墨擎苍气得脸都黑了,柳如眉却是莫名想笑。   她不知道后宫的明争暗斗,只以为这个女人想爬床都要想疯了,竟然还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任天想去追上那跑掉的宫女,点住她的哑穴,别让她胡说八道,可此时却晚了。   只听不远处渐渐传来阵阵脚步声,铿锵有力、整齐划一,明显就是皇宫里的禁卫军。   禁卫军的首领虽然是皇上的人,可下面那些巡逻兵却大部分都已经被淑妃收买了,如果此时被他们看到任天出手去伤一个小宫女,而她们的主子还抱着墨擎苍的大腿,就算墨擎苍再有理,也得在皇上面前好好解释一番了。   而且这名声……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好听不到哪儿去了。   墨擎苍气急败坏,掌中聚集了七八成内气,准备一掌拍死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   柳如眉本来事不关己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虽然一直低着脑袋,不过却一直关注着身边的这场好戏。   由远而近的禁卫军脚步声,让柳如眉突然心里一慌。   毕竟是个假身份,她心虚,更是胆小惜命,这些禁卫军她躲都躲不及呢,怎么还会给他们机会对自己盘查一番?   现在她跟墨擎苍可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如果墨擎苍有了麻烦,她这个冒牌跟班小太监也逃不掉。   就在墨擎苍刚刚举手准备拍向俞贵人时,柳如眉却拽了拽他,偷偷给他递了个眼神,就在墨擎苍不知所以的时候,只见柳如眉飞快的从腰带中掏出一小包白色粉药,手一挥,那粉药瞬间融合在空气中,被俞贵人吸得一干二净。   俞贵人刚才还要死要活地抱着墨擎苍的大腿,此时突然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嘴里却只有“啊啊啊”的声音。   “她怎么不能说话了?”柳如眉看着俞贵人,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像个哑巴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没给她下哑药呀?难不成像小冉菱似的,用错药了?   “不能说话麻烦了,她到底怎么了?”柳如眉刚才一直低着头,错过了任天出手飞快的点穴,有些慌张的问向墨擎苍。   墨擎苍不知道柳如眉使的什么小手段,也不知道她的打算,但他相信这个小女人,立即伸手解了俞贵人的哑穴。   “主子!”任天却是慌了,这个女人就像个疯子一样,禁卫军马上就要来了,她再乱说什么,他们就有麻烦了!   墨擎苍却很淡定,斜眼看了看柳如眉,柳如眉见俞贵人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却嘿嘿一笑,一脸狡黠的样子。   “什么人在此!”一队禁卫军跑了过来,俞贵人的小宫女还在旁边哭哭啼啼,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道:“是、是九殿下……九殿下约了贵人在此赏花,却没想对贵人动手动脚。贵人不依,九殿下就出手伤了贵人,还请各位侍卫大哥为奴婢做主,还贵人一个清白!”   她说着,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柳如眉嘴角抽了抽,这小宫女的也真够可以的,刚才她都不跪墨擎苍,还以为遇到个跟自己一样不喜欢跪来跪去的,敢情是根本没把这位九皇子放在眼里,不跪皇子,反到去跪几个巡逻侍卫。   墨擎苍到底是怎么混的?竟然在自己老爹老妈家还能混成了这样?   那巡逻禁卫军中便有淑妃的人,虽然不清楚眼前这小宫女是哪个宫的,也不清楚她家主子跟淑妃是什么关系,不过既然是针对九皇子的,那他们就得管上一管,日后也可以在淑妃那里讨个人情。   只不过,墨擎苍终究是皇子,在身份上还是压着他们好几层。   “参见九殿下。”那些巡逻禁卫军先是规规矩矩的对墨擎苍单膝下跪行礼后,再站起身,其中一人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疯疯癫癫的俞贵人,正色问道:“不知九殿下这里发生了何事?是否真如刚才那小宫女所言?此事事关重大,恐怕要禀明皇上了。” 第322章 是不是下错药了   那个禁卫军虽然看似恭敬,但其质问却是咄咄逼人。   任天攥紧了拳头,黑着脸上前一步,一副准备打架的样子,却一下子被其他禁卫军用刀架住了脖子。   “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那为首的禁卫军冷冷地看了眼任天,根本没因为这是墨擎苍的人,而给半份颜面。   墨擎苍看了眼任天,见他目前没危险,黑着脸色冷声道:“本王的品味没那么差,更何况这是父皇的女人。”   在他刚刚回帝都时便已经得知,淑妃的势力已经遍及皇宫各处,此时状况不明,墨擎苍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免得就算自己脱得了身,也会给母妃带来麻烦。   那禁卫军似乎并不准备就此放过墨擎苍,对上墨擎苍强大的气场也毫不示弱,亦正言辞的说道:“既然如此,属下也分不出是非,那就请九殿下亲自和皇上禀明吧。”   话音刚落,他立即对着身后的那些禁卫军低呵一声:“来人,请九殿下……”   “等等,等等。”柳如眉一下子急了,立即出声阻止道。   这什么情况,不是来给墨擎苍的老娘看病的吗,怎么人还没见到,直接要去见皇上了?   还有,墨擎苍不是皇子吗?任天的功夫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却受几个巡逻兵挤兑?   这也……太窝囊了吧!   再说见皇上这事……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见那位最高权力者呢!万一不小心说错做错什么,她这脑袋可就没了。   对了,听说这古代还有什么株连九族一说,那小菱儿和小晟儿的脑袋是不是也要搬家了?   这种想法让柳如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顾不上一切对着那个禁卫军说道:“你们着什么急,一个疯子的话你们也信?”   那禁卫军没想到一个小太监竟然还可以跟他面对面的顶撞,当即一瞪眼,伸手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直直地就对准了柳如眉的喉咙。   墨擎苍面色一凝,掌中立即聚满了体内真气,准备随时护柳如眉周全。   “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那禁卫军瞪着柳如眉直接怒呵道。   “你才放肆!本王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道!”墨擎苍脸色阴冷。   “我?”柳如眉此时到不怕了,看了眼冰冷犯着寒光的剑,剑锋还没她的手术刀锋利,吓唬谁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墨擎苍,反问道:“我跟着他来的,你说我是什么人?”   她最讨厌别人对她吹胡子瞪眼,而且她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那禁卫军刚要再说什么,柳如眉指着坐在地上的俞贵人,对那禁卫军又说道:“你长眼睛是喘气用的吗?没见这个人是个疯子?她差点遥把我们吓到,你不把这个人抓走,反倒威胁我们?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你怎么当上的禁卫军?是不是托人走后门儿了?”   柳如眉一连串的指责,让其他禁卫军忍不住想笑,却让为首的那个人黑了脸。   墨擎苍抽了抽嘴角,强忍住溢出嘴边的笑意,这个小女人,说起话来能直接噎死人。   不过,他喜欢!   “你、你胡说!我家贵人怎么会是疯子?明明是……”那哭诉告状的小宫女一听这话,立即反驳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坐在地上的俞贵妃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像刚刚看到这群禁卫军一样,突然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再理会墨擎苍,而是直接冲着为首的那名禁卫军走去。   “哎哟,好俊俏的小公子哦!着实让本宫喜欢,来来来,让本宫摸摸你的小脸蛋儿!”俞贵人笑得娇媚,说着便伸手摸向了那人的脸。   众人皆是一惊,那名禁卫军更是直接吓傻了。   “贵人,请自重!”他要是和皇上的女人有点儿什么,就算是那女人先出手,他这小命也保不住了。   只是他这一声呵,根本止不住俞贵人的动作。   俞贵人摸完他的脸后,直接像个八爪鱼一样双臂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继续娇柔的说道:“小公子这么强壮,真是让本宫心痒,晚上来本宫这里坐坐可好?本宫可不会亏待了你呢……”   她这话说得极其暧昧,让所有人都羞红了脸,就连柳如眉都没想到她这药力这么强,忍不住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粉药……印象中,其药效只是让人疯癫,没有发情的成份呀?这女人到底在闹哪样?   墨擎苍侧目看着一脸看戏的柳如眉,看来这位贵人的疯癫都是拜了柳如眉那包药粉所赐,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粉,这么怪异。   那名禁卫军都要吓晕了,刚刚还一脸刚毅的脸此时惨白一片。   俞贵人并没有就此罢手,一双玉手在他脸上摸了又摸,随后干脆放弃此人,眼睛盯着身后的那些禁卫军,并冲他们走了过去。   “啊!九、九皇子,属下、属下们,还要去别处巡逻,这里既然没什么事,属下们的先行告退!”剩下的禁卫军吓得连连后退,也顾不上再用剑抵着任天,转身就要逃跑。   “皇、皇上?!”其中一人跑了还没两步,立即停了下来,像见到鬼一样呆呆地望着前方。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皇上墨鸿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处,正一脸怒火地瞪着这边。   他从德阳宫出来后,一直心情不爽,便让宋公公陪着他在御花园转转,转着转着不知怎么就走向了这边。   而刚才,他似乎听到这边有人尖叫,又看到一队禁卫军向这边匆匆赶来,怀着好奇的心,墨鸿仁没让宋公公吱声,也一起赶过来瞧个热闹。   却没想到,不仅有禁卫军为难他的儿子,更有他的女人在这儿做着丢人现眼的事!   还说九皇子*他的贵人,明明是这个贱人在*男人!连一个普通的禁卫军都不放过!   墨鸿仁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吓得众人纷纷跪了下来,就连任天也单膝跪地,低头向皇上问安。   唯一没跪下的,只有墨擎苍和柳如眉了。 第323章 还真是可惜了   柳如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老者,哇塞,敢情他就是皇上啊!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的历史书和历史电视剧,终于让她见这个活的皇上!   虽然没有心理准备,不过她发现见到真人后,好像也没什么。   皇上也是人,也没像哪吒似着的长着三头六臂,而且他的气色不佳,瞧瞧,皇上也会生病。   嗯,只是气势不同于常人。看看那表情,果然不怒自威,怒起来更是吓死人!   不过她到还真没什么害怕的感觉。   任天见柳如眉还呆呆地站着,赶紧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跪下。   鹤立鸡群的站着两个人,墨鸿仁看了眼自家儿子后,目光便不由得落在了装扮成小太监模样的柳如眉身上。   “一个奴才,竟然见朕不跪!”墨鸿仁沉声呵道,那龙威之气简直能将人的三魂六魄都给吓没了。   柳如眉依旧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这位老皇上,就连墨擎苍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父皇,他只是……”墨擎苍犹豫着措辞,要为柳如眉开脱她这大不敬之罪。   墨鸿仁却是一台手,制止了墨擎苍要说出的话。   柳如眉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皇上,而皇上墨鸿仁也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太监。   这个小太监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不过却是面生的很,而且还这么不懂规矩,估计是新入宫的吧。   “你叫什么名字?”墨鸿仁先不提治柳如眉的大不敬之罪,反倒问起了柳如眉的名字。   “我……我叫……”柳如眉一时语塞,她说她叫柳如梅好呢,还说她是叫关葵?   好像这个时候在用关葵的名字冒名顶替似乎就不太妥当了,那可是流云医圣的弟子,没道理突然当成了小太监。   “小梅子,父皇问你话呢!”柳如眉对柳如眉低声呵斥道,却也暗示她现在的名字。   “对对,我叫小梅子,梅花的梅,呵呵,是不是挺好听的?”柳如眉暗骂柳如眉,这什么鬼名字,听起来这么俗气!   “奴才!奴才!别总是我我我的!”任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柳姑娘的胆子可真大,敢站着和皇上说话不说,竟然还敢自称我,连忙小声提醒她:“你要自称奴才!”   柳如眉却是白了他一眼,让自己管自己叫“奴才”,她还不想自我作践到那种程度。   墨鸿仁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小太监,忍不住再次打量了起来。   他的眼睛很好看,又大又亮,睫毛长长,如果不是进宫净了身,等他弱冠之年,必定是个美男子。   还真是可惜了。   “你不怕朕?”墨鸿仁打亮了一会儿柳如眉后,开口问道。   他发现这个小太监年纪不大,却是一身沉着淡定,看向九五至尊的自己时,目光里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有着探究、思量、好奇,还有那么一丝回味。   他回味自己什么?   墨鸿仁也是一头好奇。   此时的柳如眉的确正是这些心思,她对皇上墨鸿仁充满了好奇之心,而眼前的这位老人也让她想起了前世的……爷爷!   只不过爷爷已经过世,爷爷在世时,也是一位表情严肃、气质卓然,却也和蔼可亲的老者。   “你在看朕什么?”墨鸿仁眉头微皱,问向柳如眉。   墨擎硕拉了拉柳如眉,示意她收敛着点儿,对面的这位虽然是他亲爹,可也是皇上,别这么不知尊卑,再给自己惹上麻烦。   柳如眉却完全陷入在自己的回忆里,见柳如眉在拉自己的袖子,直接一个错步,离墨擎苍更远了些,让墨擎苍想再做小动作都做不了。   墨鸿仁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只觉得好奇无比。   他的老九,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一个小太监了?   “我只是觉得……”柳如眉挑着眉头看着天,想着要不要说出大实话,说皇上像他过世的爷爷?   这样不太好吧?拿活人比喻成一个死人,这会让人很不开心的。   “啊!我只是觉得皇上像极了天上的神仙,你知道玉皇大帝吗,那是天上所有神仙的皇帝,掌管整个天地,权力之大是咱们人类想象不到的,而且他拥有长生不老的体质,活个一百年对他而言,就像咱们活了一天。我觉得皇上就像他老人家,嘿嘿。”   比作死人不好,比昨天上的神像总该可以了吧?   墨鸿仁挑了挑眉头,这个说法可真新鲜,又是拥有无限权力、掌管天地,又能长生不老、拥有不死之身。   这是任何一位当权者的最高理想,墨鸿仁自然也不例外。   “哈哈哈,这个说法朕喜欢,朕非常喜欢!”墨鸿仁愣了片刻后,就在所有人都为柳如眉捏了把汗时,墨鸿仁却是大笑出声。   墨擎苍暗暗吐出口气,又看了看旁边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   她不是最不屑于溜须拍马吗?怎么跟皇上这么对脾气,一拍就拍到马*上了?   墨鸿仁心情大悦,再看柳如眉各种不敬的举动,也不觉得是回事儿了,一个劲儿的说着:“老九,你这小太监好啊,难怪你这么护着他,就是还缺少管教,你要是舍得的,就送给朕吧,正好每日可以逗逗朕开心。就是不知道这身子有没有净干净?回头让宋公公看看。”   “噗!”柳如眉差点儿被口水呛到,她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就莫名其妙要把她留在宫里?她不喜欢这里呀!真的真的不喜欢!   还有还有,什么叫自己的身子净没净干净?她能净什么?她压根儿没长那东西呀!难不成真要验明证身一番?   还是被那个……老太监?   柳如眉看着一脸恭恭敬敬地宋公公,气得直磨牙。   都是这个墨擎苍,偏要带她进宫,偏要惹上这个什么贵人的烂桃花,现在可倒好,她真要去当小太监了!   狠狠地瞪了墨擎苍一眼,墨擎苍也很无辜,无奈的回视着柳如眉,俩人一个瞪,一个看,眼神之间像是柳如眉已经把墨擎苍千刀万剐了。   墨擎苍此时也很为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上开口跟他要个小太监,若是直接回绝,那也太不给皇上面子了。 第324章 他俩是什么关系   “皇上……”墨擎苍想了想开口说道:“小梅子不懂规矩,儿臣会教导他。不过听闻近日母妃身体欠安,儿臣带小梅子来见见母妃,给母妃讲讲笑话,也让母妃开心开心。”   墨鸿仁要个小太监没成功,心里有些遗憾,可墨擎苍的理由是孝敬母亲,他也没道理拦着。   想到德妃那身子骨,哎……算了,还是德妃更需要这个小太监。   只不过,墨鸿仁瞧着自己这儿子跟个小太子眉来眼去的,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那眼神之间的互动,让他总有种错觉,是这个小太监一直打压着他的儿子,而他的儿子却像个受气包似的,根本不敢回击。   他的儿子可是皇子呀!   墨鸿仁越看越不对劲儿,他的儿子一直迟迟不娶王妃,虽说与别的女人与了两个孩子,却也没见过那个女人。   他的苍儿该不会……有特殊的癖好吧?比如喜欢小太监什么的?   这个想法让墨鸿仁吓了一大跳,再看向墨擎苍和柳如眉时,他们已经恢复了常态,谁也不理谁了。   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哈哈,好多好多俊俏的小公子呀!本宫喜欢!本宫喜欢!哈哈哈……”这时,俞贵人疯癫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众人谁也不敢把腿就跑了,只能暗暗祈祷,这个疯女人千万不要看到自己。   刚才那个一直为难墨擎苍的禁卫军,此时吓得都要失禁了。他匍匐跪在地上,看到俞贵人的绣花鞋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吓得他脱口说道:“求皇上饶命!臣、臣,臣什么也没做,是俞贵人,她、她疯了!”   “哎?”柳如眉却是挑眉问道:“你不是刚才口口声声说是九皇子*这女人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那禁卫军一愣,脑中一片空白后,却突然想起来,他好像没说过这句话。   “禀皇上,”那人哆嗦着声音说道:“臣、臣误信小宫女所言,九、九殿下,没有*俞、俞贵人,是俞贵人她、她,自己……”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必须要把墨擎苍摘出来呀!只有墨擎苍无辜了,他才能无辜。   看着俞贵人这么不要脸的举动,墨鸿仁虽然记不清这个女人是谁了,但能肯定是他后宫里的妃子,当即黑了脸,冷声呵道:“把她给朕打进天牢!还有这个人,一起给朕扔进天牢!”   墨鸿仁怒了,让那些禁卫军不仅带走俞贵人,同时也带走了被他女人调戏的那个禁卫军。   “皇上饶命呀!”那人急了,连声哭求道。   墨擎苍冷眼看着这一切,黝黑的眼眸划过一抹暗芒。   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这个禁卫军不能留,正好也可以给其他人已经校友。   不过那个女人……明显就是淑妃的人,不如就让她们自己斗一斗吧。   据他所知,俞贵人的娘家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父皇没必要因为一个妃子得罪一个不好招惹的老臣。   “父皇,”墨擎苍看了眼在金伟军手里不断挣扎的那个男人何余贵人,开口求情道:“儿臣不想干涉父皇的私事,不过,这个女人乃后宫之人,皇上莫不如就把它交给皇后来处理,毕竟女人管起女人……要方便得多。”   俞贵人继续疯疯癫癫,柳如眉撇了眼没情操,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替这个女人求情,难道他心疼他的烂桃花了?   他什么时候还这么怜香惜玉了?   心里有些不舒服,柳如眉也说不上为什么,不过既然墨擎苍的桃花终究是被自己害成这样,她就替这个男人做次好事,救救他的红颜后妈好了。   “皇上啊,”柳如眉对着墨鸿仁嘿嘿一笑,极是自来熟的说道:“您看看这女人也挺可怜的,估计是有什么事把她刺激到了才会疯,您不如就先替她伸伸冤。毕竟这天下您最大,您替她做了主,不仅可以惩治了坏人,也可以让别人知道,您不是一个善恶不分的人,您是一个为人正直、处事公道的好皇上。”   柳如眉把墨鸿仁好一顿夸,这高帽子一戴想摘就不好摘了。   墨鸿仁的脸色变了变,想反驳又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同时也觉得这小太监的话很有道理。   虽说自己的女人做出这种事很让人不耻,但她现在毕竟是个疯子,在给她关进天牢或打入冷宫之前,总是要有个说法,这样才能平息芸芸众口,同时得到一个好名声。   “既然如此……皇后最近凤体欠安,你们就把这女人送到淑妃的长乐宫吧,让淑妃去调查此事。”墨鸿仁对着押制俞贵人的那两个禁卫军冷声说道。   柳如眉得意的瞥了眼墨擎苍,她如今救了他的红颜小后妈,他要欠自己一个人情了!   墨擎苍接收到柳如眉的眼神信号,不明所以的瞧了瞧,这小女人的眼神什么意思?他怎么觉得自己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墨鸿仁越瞧他俩的眼神互动越觉得不对劲,怀疑的种子一旦被埋下,便阻止不了他的生根发芽。   他越发的肯定,自己这儿子肯定在对女人的喜好这方面有点儿问题。   这可麻烦了……看来有必要赶紧给他选个王妃,让他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   “儿臣还要去看望母妃,若父皇无事,儿臣先行告退。”墨擎苍惦记着德妃的病情,见俞贵人已经被处理,无人再挡着他的路,对皇上墨鸿仁拱手说道。   墨鸿仁心里也惦记着德妃,同时也好奇他这个儿子和那小太监的关系。   既然墨擎苍是带着小太监去看望德妃,不妨他也去瞧瞧。   “你母妃……”墨鸿仁伤感地开口道:“朕离开德阳宫时,你母妃还未醒来,只怕她的情况不太妙了。”   墨鸿仁想到那个冷清的女人心里就一阵阵的疼,说完这句话后,心里仿佛塞了个大石头。   他在众太医面前不承认,但心里却非常清楚,他这个爱妃……怕是要先他一步离开人世了。   墨擎苍心里一个咯噔,他原以为母妃的这次晕厥与往常一样,很快就会醒来,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第325章 权力的魅力   墨擎苍脸上的从容淡定有些挂不住了,他这次不再询问,对皇上墨鸿仁直接说道:“儿臣告退。”   他说完,拉起柳如眉转身就要走。   “你们等一下,朕与你们一同去。”墨鸿仁大步一迈,率先走在了他们前面。   柳如眉抬头看看,那些宫女太监依旧跪在原地,不是装作盆栽就是装雕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这里的规矩可真严,几人一同往德阳宫走,都不能超过皇上,只能让皇上走在第一个,难怪刚才他们过来的路上,任天把她拽到后面,让她跟在墨擎苍的后面。   这要是让别人看到她没规没矩的,的确就麻烦大了。   原以为那些宫女太监看见墨擎苍就已经是礼数到位,跟着皇上走才知道什么叫狐假虎威。   皇上走过的地方,所过之处的宫女和太监都不再只是微微行礼,而是直接就跪地上了。   而那些巡逻的禁卫军也不会当做装没看见他们,一个个停住了步子,恭敬的单膝下跪,等皇上离开后,他们才会起身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唉哟这气势,真能把自己飘上天!难怪历来那些皇子为了龙椅,个个争得头破血流,甚至大开杀戒,毫不顾及手足之情。   权力的魅力……真是妙不可言!   有皇上开路,没有人再敢挡路,他们直接到了德阳宫。   一入宫门,只觉得这里比外面静了很多。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处处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琉璃正端着一盆水出来,一抬头便看见了此行的几人。   连忙放下盆子,跪在地上向皇上和墨擎苍磕头问安。   “母妃如何了?”墨擎苍都快急坏了,看到琉璃连忙上前一步问道。   琉璃的眼睛顿时红红的,看了一眼皇上后,这才对墨擎苍说道:“娘娘她……不太好。”   墨擎苍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急忙冲进德妃的寝殿。   柳如眉也是全身一紧,早知道墨擎苍的老妈病得这么厉害,她就不在王府和这个男人那么多废话了。   急忙跟上墨擎苍,任天看了一眼后,便守在门口不动了。   他是个外男,走到这里已经是他的底线,多一步也不能再走了。   墨鸿仁也是眉头紧皱,跟着墨擎苍和柳如眉进了德妃的寝殿,自己犹豫了一下,也抬脚跟了上去。   “母妃!母妃!”墨擎苍焦急的低声呼唤着德妃,可那个清瘦的女人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柳如眉走上前,低头看了眼这个女人。墨擎苍的眉眼像极了他的母亲,就连这一身清冷气质都像极了。   郑嬷嬷打量了一眼柳如眉,心里不禁怀疑,难道这位年轻的小大夫就是九殿下所说的神医吗?   怎么感觉有点儿不靠谱的样子?   就像今日上午来的那位年轻的关太医,整了半天也没整出所以然。   不过既然是九殿下带来的人,郑嬷嬷也不敢怠慢,刚搬了把椅子在德妃的床前,一抬头就看到了皇上。   郑嬷嬷一愣,不明白明明是要避讳所有人的事,怎么还把皇上给招来了,当下便犹豫不决,不知道这椅子该放还是不能放。   柳如眉心系病人,也没注意这么多细节,一把夺过椅子放在床边,坐在上面就要替德妃把脉。   “你还会医术?”墨鸿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吓得柳如眉差儿把德妃的手腕给扔出去。   “哦,我、我,我祖上是大夫,我也就跟着学了点儿。”柳如眉胡乱编了个谎话,却是心虚得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墨鸿仁刚才是挺喜欢这个小太监,但也是看他聪明灵巧又可爱。   可没想到他仗着苍儿的宠爱这么胡作非为,连太医院的太医和流云医圣的弟子都医不好的病,他一个小太监能做什么?   墨鸿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吓得屋里的那些小宫女包括郑嬷嬷都乖乖的站在一旁低头不敢吱声。   柳如眉左右看看,刚要再次抓起德妃的手腕时,就听墨鸿仁一声怒喝道:“住手!简直是胡闹!德妃的病症其实你一个小太监就能医得好的!若是你在如此不知分寸,别怪朕不给老九的面子,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他的羽儿已经受了这么大的罪,岂能再被个小太监折腾来折腾去?   “父皇,既然柳……既然小梅子会医术,说不定他祖上的偏方正好能医好母妃呢?儿臣是母妃的儿子,只是希望母妃能快些好起来,少受些病痛之苦。”墨擎苍看着皇上墨鸿仁,急切的说道。   “哼!朕说不行就是不行!”墨鸿仁愤怒的一甩衣袖,但见自己这儿子脸色也不好看,终是忍了忍怒气,看了眼柳如眉后,对墨擎苍语重心长地说道:“苍儿,你母妃的病不同寻常,并非什么人都能看得了。流云医圣的二弟子关葵已经到了太医院,朕已经让他想办法治愈你母妃,别的人……就别掺和了。”   “关葵?那个小庸医?”柳如眉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到嘴边脱口而出,却又招来墨鸿仁一记刀子眼。   “无知的狗奴才!你可知流云医圣是谁?你可知他的徒儿医术有多强?他是庸医?他是庸医的话,你祖上的就不能叫大夫了!”墨鸿仁愤怒的说道。   流云医圣虽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却是他唯一崇拜的人,诋毁流云医圣的弟子,就相当于诋毁流云医圣。   诋毁他的偶像,这不是找死吗!   柳如眉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连忙捂住了嘴巴,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转,想到刚才皇上竟然叫她“狗奴才”,一口闷气就堵在了心口处。   捂在手里的嘴不愤的嘟囔着:“我又没说错,就是个庸医。”   墨擎苍头都大了,这个小女人,跟谁杠上不行,偏偏跟当今皇上!   “放肆!”墨鸿仁大怒,瞬间不知道从哪儿冲进来好几个带刀侍卫,一个个严阵以待,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柳如眉惊得瞪大了眼睛,危险来临时她才醒悟到,她刚才在干嘛?明明知道这是一句话就能要了一个家族命的皇上,她怎么还那么不要命的往上冲? 第326章 陪她一起赌命   顿时偃旗息鼓,柳如眉闷哼哼的不吱声了,只是又偷偷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得德妃,看面色,她这病的可不正常。   手指微微弯曲,在墨鸿仁进屋的那一瞬间,那时她已经抓起了德妃的手腕,指腹上已经感受到了德妃那不规律的轻微的脉搏跳动。   认真回想着刚才那一瞬间把脉的情景,判断墨擎苍他老妈到底得的什么病。   好像……不复杂,但很蹊跷!   “来人!将这无法无天狗奴才给我打入天牢!”墨鸿仁此时看柳如眉越看越不顺眼,刚才觉得她没有礼数还是可爱,此时就是大不敬了。   皇上这翻脸的速度堪比翻书,真让人无语。   “父皇!”随着一声令下,那几个带刀侍卫刚有所动作,墨擎苍猛然跪在了墨鸿仁面前,替柳如眉求情道:“父皇息怒,让小梅子给母妃看诊,这是儿臣的意思,请父皇不要责罚小梅子,要罚,就罚儿臣吧!”   柳如眉意外的看着墨擎苍,这个高贵冷傲,凡事都入不了他眼的男人,竟然为了她下跪了!   原来自己在他的眼里,竟比他男人的尊严还重要!   那一瞬间,柳如眉非常感动,心里的某一处就像打开了闸门,里面的暖流喷涌而出。   但转念一想,他这么做应该不单是为了还他欠自己诊金的人情,难不成还因为刚才自己替他那位红颜小后妈求情了?   所以他现在替自己求情,一报换一报。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心里那股喷涌出来的暖流瞬间小了很多,不过这个男人终究是为她下跪,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自己又要欠他一个人情了!   算了,医好他老妈就算自己报答他这救命之恩了。   “皇上,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就算您认为我无能,我医不了您爱妃的病,但总可以让我诊治一番,如果您觉得结果不靠谱,完全可以不用我提供的药方,那时候您觉得谁行您再去找谁!”柳如眉此时也有些着急,脱口而出的话像连珠炮似的。   墨鸿仁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小太监都生死攸关了,还能讲出这么一番道理。   “皇上,您可以先给我个机会,让我为德妃娘娘诊治,如果我能医得好她,不管您刚才准备给我安个什么罪名,咱们都一笔勾销,您也别为难您这个儿子了。”柳如眉继续说道,同时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墨擎苍。   此时的她,突然找到了一种在上辈子当医生的感觉,面对那种顽固不化的病人家属,他们当医生的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明明摆着很好的治疗方案,可家属偏就是不同意,一听说做手术开刀子,就好像要了病人的命似的。   此时她面对墨鸿仁,就是这种感觉,说出来的话也像她当医生时的那种凌厉果断与毫不退让。   墨鸿仁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太监,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竟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医好德妃?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鸿仁冷冷的提醒道:“如果朕应了你,若是你医不好朕的爱妃,你的小命就没了!”   这个小太监虽然莽撞无礼不懂规矩,但终究是苍儿的人,是苍儿在意的人,也是挺可爱的一个人,直接杀了,还真有点儿可惜。   柳如眉却是一梗脖子,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如果我医好了德妃,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但若医不好,我可以随您处置!”   “眉儿!”墨擎苍一惊,埋在心底的称呼脱口而出,惊恐地看着一脸自信的柳如眉。   这个傻女人,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天下的病症千奇百怪,虽然自己也希望母妃能被医好,可生老病死都是天之注定,万一医不好……她的小命可就没了!   柳如眉听到墨擎苍这个称呼,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好肉麻呀!   瞪了地上这个男人一眼,柳如眉抬起头,毫不退缩地与皇上墨鸿仁对视着。   墨鸿仁怒极反笑,开口道:“好,好,好,朕就给你一个自救的机会,若是你能说出朕的爱妃得了什么病症,并如何救治的话,朕就饶你一命,若是不能的话……”   “等等!”墨鸿仁的话还没说完,柳如眉立即打断,墨鸿仁的眼里一片鄙夷。   看看,到生死关头的时候还是会退缩,这就是人性,这也是她的本事!   “皇上,如果我医好了德妃,我还有两个条件。”柳如眉昂首挺胸的说道,不看墨擎苍制止的眼神,也根本不给墨鸿仁答应与否的机会,脱口而出:“第一,允许我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不下跪,包括对您。第二,以后不许再让任何人为德妃医治,除了我!”   “你!”墨鸿仁心头一堵,没想到这个小太监还蹬鼻子上脸了。   只是余光中看到德妃命不久矣的悲惨样子,墨鸿仁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朕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儿臣愿意为小梅子作证,如果小梅子医好了母妃,望父皇说话算数!”墨擎苍接话道。   “若是医不好呢!”墨鸿仁都快被气死了,老九一向冷静沉着,这次办的什么事儿?太儿戏了!   “若是小梅子医不好母妃……”墨擎苍抬头看了眼柳如眉,这个小女人即使面对如此境地,眼底依旧是一片清明的淡定,那是自信。   脑中又回想起她面对患者时认真医治的模样,连肖月都拜她为师,这不仅是她的医术高超,更是她对医术的认真态度,以及对病人的全心负责。   “若是小梅子医不好母妃,儿臣愿意与她一起受罚!”墨擎苍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好!好!”墨鸿仁刚才是被柳如眉气到了,这回又被他的儿子气到了,气得他在屋里走了几步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一*坐在主座上,指着柳如眉说道:“你现在就给朕的爱妃诊治,朕就在这里瞧着,瞧你能不能救得了你和苍儿的命!” 第327章 你这是欺君   柳如眉皱了皱鼻子,这回踏踏实实的坐在了椅子上,手指轻轻触摸着德妃微弱的脉搏,细细感受她生命的迹象。   只是……正如自己刚才所猜测那般,德妃的病的确很蹊跷,表面像是病倒了,实则……   墨鸿仁见柳如眉半天没动静,开口冷声问道:“怎么?诊治不出来了?就你那两下子,还妄自称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皇上,”柳如眉站起身,看了一眼在旁边虽是一脸淡定、却心急如焚的墨擎苍,严肃的对皇上墨鸿仁说道:“德妃娘娘并非生病,而是……中毒了!”   “你说什么?!”皇上墨鸿仁猛的站起身,和墨擎苍同时惊讶地出声问道。   柳如眉一脸淡定,看看这对一样表情的父子,再次重复她的诊断结果:“德妃娘娘并非患了什么怪症,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此毒并非一两日,就我的初步诊断,至少有五年以上。”   墨鸿仁呆愣的一*坐回了椅子上,表情木讷,好像在回想着什么。   片刻后,他突然厉目看向柳如眉,声音阴冷的可怕,“若是中毒,为何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诊治不出来?你这是欺君!”   柳如眉却无辜地耸了耸肩,重新替德妃捏好背角,再看墨鸿仁时说道:“皇上若是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了,这是我的诊断结果,而且我很确定。”   “苍儿,这就是你找来的人?找不出病因,就乱说什么中毒,你可真是你母妃的孝顺儿子呀!”墨鸿仁看着墨擎苍,眼底满是一片失望。   德妃久居深宫,怎么可能会中毒?   墨擎苍却是冷声一笑,他在得知他母妃中毒时,也是大吃一惊,但很快便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在他此次回帝都,第一次进宫来看望德妃时,琉璃那个宫女就吞吞吐吐欲说还休,只说长乐宫那位一直在害德妃娘娘,却未说明是怎么个害法。   而琉璃也说了,母妃的病只靠外祖家的雪莲,却根本不用太医,想到如今淑妃权掌后宫,只怕母妃早就知道她中毒的事了。   心里突然很悲哀,她的丈夫口口声声说心里有她,可却被别的女人如此陷害,竟是不敢告诉自己的丈夫,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说,这是一种何种的苦闷和悲凉!   墨擎苍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再看向墨鸿仁时,也没了儿子对父亲的那种崇拜,是剩冷冰冰。   若不是他的父皇如此偏宠淑妃,甚至还将皇后的权利交给那个女人,他的母妃至于如此吗?   “儿臣相信小梅子,儿臣也觉得母妃是中了毒。”墨擎苍的声音冰冷,完全不像是一个儿子在对父亲说话,也不像是一个臣子在对君王说话。   “你……!”墨鸿仁一噎,他只是不确定这个小太监的诊断结果,想问问儿子的意思,却没想到墨擎苍如此偏袒这个小太监,瞬间便与自己如此冷漠和对立。   “皇上你也不用着急生气,我能诊出德妃中了毒,自是有办法救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您不信我,我无论救治成什么样,您依然会治我的罪,对不对?”柳如眉的声音清冷镇定,却一下子说进了墨鸿仁的心里,倒让他一时有些尴尬。   柳如眉看在德妃是墨擎苍母亲的份上,也不想理会墨鸿仁了,直接从腰带中翻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枚棕色药丸,接着便要塞到德妃的嘴里。   “住手!你在给朕的爱妃吃什么!”墨鸿仁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抢柳如眉手里的东西。   而墨擎苍却是伸手一拦,直接挡住了墨鸿仁。   “你!你!你这是大不孝,你这是要害死你母妃!”墨鸿仁简直暴跳如雷,柳如眉倒是不慌不忙地将那粒药丸塞进了德妃的嘴里。”   墨擎苍冷冷的看着他的父皇,开口说道:“儿臣只想救醒母妃,父皇何必如此激动,难道父皇不想看到母妃醒吗?”   他突然有种感觉,他父皇所做的一切只是让他人看上去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皇上,实际却与淑妃一样,都巴不得他的母妃早点儿西去!   有了这个念头,墨擎苍再看向自己的父皇,眼神更加冰冷。看来柳如眉会医术这件事给她带来麻烦了,一旦让他们知道柳如眉的真实身份,为了打压母妃和自己,只怕他们也留不得这个小女人!   幸亏今日是以太监的装扮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粒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德妃的喉咙很快便滑进她的腹中,药力瞬间护住心脉,并走向全身。   “皇上,九殿下,娘娘、娘娘醒了!”一直在旁边的郑嬷嬷也是为自家殿下和那个小大夫担心不已,此时见德妃的睫毛轻轻扇了扇,并慢慢睁开双眼,让郑嬷嬷激动得低声惊呼道。   墨擎苍连忙转向床边,看着他那憔悴不堪的母妃,只觉得好心疼。   “母妃,儿臣来看您了。”墨擎苍的声音有些哽咽,幸亏有柳如眉,否则还不知他的母妃何时醒来,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墨鸿仁闻言德妃醒了,也连忙探过身子,紧张地看向床上那个女人。   德妃轻轻眨了眨眼,散去了眼底的迷茫,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苍儿,苍儿来了……”德妃的声音依旧虚弱,她紧紧地看着墨擎苍,在她的眼中,屋里这么多人似乎只有她的儿子一样。   “羽儿,你怎么样?哪里还不舒服?”墨鸿仁同样紧张的问道。   “皇上?”德妃这才瞧见原来皇上也在这屋里,紧张得便要起身拜见,却怎么也起不来。   “羽儿莫要乱动,好生躺着休息。”墨鸿仁说完,又看了看脸上不急不躁、依旧清冷的柳如眉,目光转向墨擎苍,沉声说道:“苍儿,跟朕出来一下。”   寝殿的外室,墨鸿仁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向墨擎苍:“你那小太监所言属实?”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那小太监还真有两下子,不管是蒙的还是撞大运,至少让德妃醒了过来。 第328章 这回装不下去了   墨擎苍淡淡的看着他的父皇,语气中再度恢复了往常的冷漠:“父皇不都看见了吗?”   墨鸿仁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他非常不喜欢墨擎苍对他这种说话态度,刚才还以为今日有那小太监在,苍儿心情不错,终于可以跟他这个父皇好好说话了,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又变成了老样子。   “你母妃为何会中毒?”墨鸿仁脱口问道。   “呵,为何?”墨擎苍冷笑一声,“父皇这个问题问得好生奇怪,母妃日日深居宫中,儿臣六年才得以回来,您却问我母妃为何中毒?儿臣还想问问您,母妃为何会中毒后?中毒后,又为何不愿见太医?”   墨鸿仁被墨擎苍毫不客气的反问一下子问住了,他呆呆的看着自家这个眼神中充满冰冷、淡漠、愤怒情绪的儿子,一时竟无言以对。   一下子泄了所有的气,墨鸿仁无力的挥了挥手,算是结束了这场父子间短暂的对话,拖着沉重的脚步便往外走去。   他很惦记德妃,但他不想看到那个女人在看向自己时眼神中的淡漠,那种不信任的疏离感,让这位老皇上更觉得自己是个孤家寡人了。   在宋公公的搀扶下,他们慢慢走回了正阳宫。宋公公看着自家主子明明还气色不错,此时却颓败的像个暮年老者,让人心疼。   德阳宫的寝殿里,德妃醒来后,气色渐渐恢复,郑嬷嬷虽然一直表现的沉着淡定,可她真是吓坏了。   此时见自家娘娘终于挺了过来,竟是激动的老泪纵横。   “娘娘自有福神保佑,今日也多亏了这位小哥儿,还是咱们殿下人脉恒通,能找来如此高人,也是咱们娘娘的福气了。”郑嬷嬷仍是心有余悸,再看下装扮成小太监模样的柳如眉时,目光中一片温和和感激。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个假太监,这不过是墨擎苍的障眼法,只是为了躲过其他人的耳目,却没想起来,墨擎苍曾经说过,他带过来的会是位姑娘。   郑嬷嬷没记住,可德妃却把这件事一直记在心里。   她靠坐在床头,对柳如眉招了招手,示意她离自己近些。   “你是……”德妃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竟然还没清退屋中的下人。   “你们先都退下吧。”德妃脸色一凝,除了郑嬷嬷,所有的宫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这间屋。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众宫人刚一离开,德妃便拉起柳如眉的手,柔声问道。   “啊?娘娘?她是位姑娘?”郑嬷嬷先是大吃一惊,先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才发现她好像还真不是个男子。   柳如眉无语忘天,无奈地看了眼郑嬷嬷,反问道:“您老瞧我就这么像个男的?”   “这个……”郑嬷嬷有些尴尬,老脸微微一红,这才解释道:“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墨擎苍见他母妃的气色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见他母妃对柳如眉还挺喜欢,柳如眉在他母妃面前也不拘束,心里反而更加轻松,嘴上的笑意也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   他这温和的笑意也许太不常见,只是微微一笑,却一下子惊呆了德妃和郑嬷嬷。   德妃再看向柳如眉时,眼眸中多了更多的打量和探究。   这到底是位什么样的姑娘,竟然能让她冷漠的儿子都笑了出来?   “姑娘,可否告知本宫你的名字?”德妃见柳如眉正在沉思,又问了一遍。   “我叫……”柳如眉刚开口,墨擎苍却突然插话道:“你别告诉我母妃你叫关葵,真关葵已经进了太医院,你再这么说就穿帮了。”   呃……柳如眉狠狠的白了墨擎苍一眼,她知道真关葵来了好不好?刚才他皇上老爹都已经说过了,她又没得健忘症,还记得这事呢!   德妃和郑嬷嬷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的互动,思绪更是千回百转。   看看她的苍儿,都知道打趣姑娘了,看来他在男女之事上也不是榆木疙瘩呀!   她这个当娘的,甚是开心!甚是欣慰!   不能用关葵的名字,还被墨擎苍毫不留情地揭发出她以前的冒名顶替,柳如眉虽然也没觉得有多恼火,不过却也一时想不出能用谁的名字让自己顶替一下。   “母妃,您叫她眉儿就好,不过父皇只以为她是个小太监,还请母妃不要说漏了嘴,免得让眉儿犯了欺君之罪。”墨擎苍见柳如眉没说话,以为她在为自己身为柳家女儿的身份感到犹豫,便自作主张地说道,同时目光温柔含笑地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的父亲柳大将军曾经在朝中赫赫有名,只要提到“柳”这个姓氏,难免会让人往柳将军身上去想。   “眉儿,这名字真好听。”德妃看着自家儿子那袒护的样子和温柔的眼神,越发好奇柳如眉的身份。   不过只是儿子不说,她也不再多问,拉起柳如眉的一只手,同时从自己的手腕上退下一只玉镯直接套在了柳如眉的腕子上。   “本宫不知今日你会来,也没给你准备见面礼,这只镯子是我外祖母留给我娘、我娘又留给我的,今日送给眉儿,还望眉儿不要嫌弃”。德妃语气温和,完全放下她身为皇妃的身份,只是长辈般对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感受着腕上那温热的玉镯,一听这镯子的来历,吓得她连忙要往下摘。   “母妃给你的你就拿着吧。”镯子还没摘下来,就被墨擎苍制止住了。   这意义可非同小可呀!能得到母亲的认可,墨擎苍简直幸福开心死了!   “眉儿,我母妃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儿?”墨擎苍一阵激动后,见屋中也没外人,直接当着德妃的面问起此事。   回到工作上,柳如眉的态度一下子严肃认真了起来。   再看向床榻上的德妃,只见德妃神色慌张、欲言又止,似乎不想提及此事,眼神也偷偷地瞟向墨擎苍,好像很担心墨擎苍会知晓此事。   不过身为医生,她的天职就是治病救人,不管病人什么想法,她既然接手了,就得医好对方。 第329章 你肉不肉麻   “娘娘可知您已中毒多年?而此毒只有用雪莲花才可抑制住?”柳如眉目光清冷,问向德妃。   墨擎苍闻言眉头紧皱,德妃的神色在一阵惊慌后,却是一脸震惊。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墨擎苍,又看了看同样是一脸惊愕的郑嬷嬷,苍白的嘴唇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柳如眉的这番话。   墨擎苍的眉头皱得更紧,深邃的眼眸猛地一紧,整个周身气息都变得冰冷和紧迫。   只不过柳如眉对这样的气息似乎天生就有着抵抗力,她回头看了眼墨擎苍,再看向德妃时又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娘娘明知中毒却不肯医治,不过现在我身为您的大夫,我只想问问您,您是否还想根除此毒?如果想的话,可否积极配合我的治疗?”   德妃像是没听懂柳如眉的话似的,惊得瞪大了眼睛。   郑嬷嬷一听,却扑通一声跪在了柳如眉面前,急切的哀求道:“求姑娘慈悲,一定要救治我家娘娘,我家娘娘……这也是没办法呀!”   “眉儿,你是说本宫的毒……还可以彻底清除?”德妃的身子往前探着,同样一副急切的样子,急急地拉住柳如眉的手,不敢置信的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柳如眉的身上,就连墨擎苍也是紧紧的盯着这个让他全心信任、便能给他母妃带来希望的女人。   柳如眉心中了然,当医生的,往往在救病治人过程中,医学难题不是最大的困扰,而是病患的心态和配合。   只要病人愿意配合,她就会全力以赴的去为病人治疗。   “娘娘身上的毒是一种慢性毒,虽然可以根除,却需要一定时日,而且过程会有些复杂,如果娘娘能积极配合的话,我可以保证,您一定可以恢复到当初的健康。”柳如眉笑着对德妃说道。   德妃拉着柳如眉的手突然一紧,那双与墨擎苍一模一样的眼睛顿时充满了光彩,整个人也显得各有生机了。   “愿意,本宫愿意,本宫一定会乖乖听话,一定会认真配合你!”德妃抓着柳如眉,就像抓住了所有生的希望,像个小孩子一样连连点头保证着。   “娘娘,真好,您的毒……”郑嬷嬷高兴得一下子哽咽住了,眼泪也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流了出来。   墨擎苍也一下子跳了过来,低着头,目光专注的看着柳如眉,因开心,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问道:“眉儿真的可以医好母妃?”   柳如眉如众星捧月一样,这样的场景在上辈子并不少见,每每病人和家属看到希望时,都会是这个情绪。   可……这个男人……   “我说墨擎苍,你能不能改改你的称呼?眉儿?啧啧,肉不肉麻呀你!”柳如眉翻了墨擎苍一个大白眼,这个名字,她真心受不住。   德妃却是“噗嗤”笑出了声,现在她敢肯定,这姑娘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竟能直呼皇子的名讳,而且苍儿似乎也习惯了她这样直接叫他的名字。   郑嬷嬷却是看傻了眼,这姑娘……刚才在皇上面前就如此莽撞,原来跟他家殿下也是如此,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可是犯了大罪?   德妃激动过后,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她让郑嬷嬷先带柳如眉去休息喝茶吃点心,这才叫过墨擎苍,想了想,心一横,说道:“苍儿,既然母妃的毒可以根除,母妃便也不想再隐瞒。这毒……母妃一开始便知晓,不过你也知道,如今后宫上下,基本都被淑妃控制了,包括太医院也如此。母妃不敢让太医诊治,如果喝了他们的药,只怕母妃都不能活着见你回来了。”   墨擎苍紧紧抿着唇,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想到淑妃如此心狠手辣,而且竟然很多年前就已经动手了。   德妃叹了声气,又继续说道:“母妃一直靠你外祖家的雪莲吊着这口气,也是让那个女人放心,别再处处针对你,但母妃……似乎想错了。苍儿啊,母妃也想好起来,也想看着你娶妻生子,也想享受天伦之乐。既然眉儿有办法医治母妃,母妃就全然信她,只是……”   “儿臣知道母妃的意思,”墨擎苍接话道:“儿臣会小心行事,不暴露她的身份,母妃这边也不要再让他人诊治了,免得给眉儿添了麻烦。至于父皇那边……”   这是最让他头疼的,原以为,他的父皇是真心为母妃好,但此事一过,墨擎苍开始怀疑了,甚至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已经为淑妃变了心,而一致针对德阳宫这里了。   “母妃会见机行事,苍儿也不要跟你父皇对着干,毕竟……他是皇上。”德妃已下定决心,既然可以痊愈,她便不再是苍儿的拖累。   她要成为儿子的助力!   母子二人又细说了些事情,墨擎苍见天气不早,便要告辞离宫。   临走时,柳如眉又给德妃留下些解毒丸,并嘱咐道,这些解毒丸只是治标不治本,她回去研制些针对德妃症状的药丸,下次带来。   郑嬷嬷送走了墨擎苍和柳如眉,再回来时,看到仍是一脸喜气的德妃,心下犹豫了一番,还是问道:“娘娘,您说……那姑娘会是何人?难不成,她比流云医圣的弟子还厉害?”   德妃吃了柳如眉作为临时之用的解毒丸,恢复了不少,虽然心口处仍会有隐隐的痛,却是比前几日强了太多。   她淡淡地看了眼郑嬷嬷,说道:“嬷嬷就是疑心太重,本宫信得过苍儿带回来的人,而且嬷嬷没有发现吗?苍儿似乎与那姑娘已经认识许久了。”   郑嬷嬷歪着脑袋想了想,九殿下与那姑娘的互动的确一点儿也不拘谨,而且是那位姑娘,似乎也根本不在意九殿下皇子的身份。   “可老奴总觉得……”郑嬷嬷刚一开口,就被德妃笑着打断道:“嬷嬷无须多虑,若说那流云医圣的弟子,本宫到觉得,他不是被那女人收买了,就是个大骗子,嬷嬷自是不用将心思放在他身上。” 第330章 可以真的去疯了   墨擎苍进宫并看望德妃的事,淑妃自然知晓,同时也知道皇上再次去看望了德妃,甚至她都知道,在一群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墨擎苍去了一趟德阳宫,德妃竟然醒了,而且听说气色还不错。   淑妃虽然疑惑不解,也觉得大有蹊跷,可她此时却顾不上这些,只因为,两个禁卫军押着疯疯癫癫的俞贵人到了她这里,而且还有皇上的口谕,让淑妃好好彻查俞贵人疯癫的原因,要给后宫及俞家一个交代。   “交代?呵,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了?以前那些嫔妃,说打杀便打杀,说扔进冷宫便扔进冷宫了,他什么时候说过给交代?”淑妃怒气冲冲的说道。   “娘娘,”采菊一边替她揉着腿一边宽慰道:“皇上年纪大了,难免不如年轻时那般刚毅果断,不过这个俞贵人也一直不受皇上待见,娘娘随便处置了便是。”   淑妃却是狠狠瞪了采菊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你懂个什么!那老东西能把这女人甩给我,他就是不想得罪人!”   采菊不再说话,不过其背后的弯弯绕她还真不太清楚。   淑妃抱怨了一通,叹了声气,她也知道跟采菊发脾气毫无用处,这才缓和了口气解释道:“若是放在以前,根本不用理会俞家人,可最近本宫听娘家人说,这俞贵人的哥哥在边关刚刚立了功,如果这时候被俞家人知道他们的女儿疯了,而且直接被处理掉,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采菊若有所悟,说道:“娘娘的意思奴婢清楚了,若说这俞贵人是犯了错处,那她娘家自不会说出什么,可是莫名的疯了……”   “就是这个理儿!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后宫是本宫在掌权,俞贵人疯了,这不是让所有人都怀疑是本宫容不下她吗?”淑妃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才招招手,让沐公公把那个疯女人带进来。   柳如眉这次给俞贵人下的疯药,只是她一时无聊所致随手瞎配着玩儿的,不仅不需要解药,而且时效也不是很长。   俞贵人被押回长乐宫后不久,其药效便慢慢消失了。   待沐公公将俞贵人带到淑妃面前时,她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看着一脸冷然、甚至带着危险气息的淑妃,俞贵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俞贵人,”淑妃挑着长音,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俞贵人说道:“本宫听说你疯了,可现在瞧着怎么不像呢?”   淑妃的语调虽然缓慢,可那凌厉之气毫不隐藏的全部射在了俞贵人的身上。   俞贵人跪趴在地上,吓得抖如筛糠,哆哆嗦嗦的回道:“回、回娘娘,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混账!”淑妃怒吼一声,同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咣啷直响,吓得众人皆是一抖,俞贵人更是赶紧闭上了嘴巴,惊恐万分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惹怒了淑妃,其后果不亚于惹怒了皇上。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着瓷器活儿!自己有几分本事不掂量着,惹不起那煞星,装什么疯卖什么傻!平白给本宫惹一大堆麻烦!”淑妃冷冷地看着俞贵人,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俞贵人只得低着头,不敢再做声。淑妃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淑妃等了半天没听见俞贵人的解释,抄起手边的茶杯便朝俞贵人扔了过去,怒问道:“有本事装疯卖傻,现在在本宫面前又当哑巴!你当本宫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俞贵人此时不敢不再做声,连连磕了几个头后,这才哆哆嗦嗦的解释道:“臣妾真的不知刚才都发生了何事。臣妾按着娘娘身边的姑姑给的指示,在西南侧的小花园等着九皇子,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可九皇子的侍卫点了臣妾的哑穴,当时臣妾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可在后来,臣妾真的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再然后……就是刚才见到了沐公公……”   俞贵人说完,又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一脸怒气的淑妃。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人人都说她疯了,说她*禁卫军,可她明明好好的,而且她怎么可能去*那些下等人?   要*,也应该是年轻高贵的皇子们!   俞贵人想不明白,可她现在更糟糕的情况是,连皇上都这么说,甚至有人告诉她,是皇上亲眼所见,若不是九皇子求情,她就直接进了天牢了。   想想就一身冷汗,心里甚至对墨擎苍还有些亏欠,毕竟自己想害他,最后反被他救。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如果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日后会遭报应的!   她只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一生安稳无忧而已。   淑妃也紧紧地盯着俞贵人,以她对俞贵人的了解,这个女人没野心,却也没脑子,是个鸡肋般的棋子。   按理说,她没必要骗自己,可她刚才那番话,实在让人不能相信。   涂着红色蔻丹的长指甲,一下一下的轻挠着桌面,发出“吱吱”的刺耳声音,无形的压力与危险,随着那不讨喜的声音,直逼所有人的心脏。   偌大的寝殿外室,此时的气氛异常紧张,良久后,淑妃才缓缓出声音说道:“既然皇上说你疯了,让本宫彻查你疯癫之事,本宫瞧着,你还是继续疯着才好,否则,本宫也不好给皇上一个交待。”   她说得轻缓,俞贵人一个呆愣后,立即反应了过来,连忙磕头求饶道:“娘娘饶命!臣妾不想疯!臣妾不想疯!”   她像疯了一样使劲的磕着头,脑袋在地板上发出了“咚咚”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惊。   淑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既然俞贵人先前是疯的,不过直接给了她疯药,让她一直疯下去,这样就没人说出她为何会去小花园之事了。   而那疯癫之由,随便编一个就是,反正皇上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再去重审翻案。 第331章 瞬间被他迷倒了   不过俞贵人刚才为何会疯,现在又好了,淑妃不知道俞贵人所言是真是假,或者遇到了什么,反正等她真正疯了之后,这些都不重要了。   至于俞家人……女儿都疯了,他们也不会从俞贵人嘴中再问出什么,这个哑巴亏,他们吃也得吃,不吃也不得吃!   俞贵人大声求饶,淑妃却嫌她声音吵耳,挥挥手便让人将俞贵人带下去了。   “娘娘,”采菊看了眼被拖走的俞贵人,犹豫的问道:“这位贵人的疯癫,娘娘该如何向皇上解释?”   沐公公也凑了过来,看了眼一脸担心的采菊后,谄媚的对淑妃说道:“咱们娘娘什么人?娘娘说她怎么疯的,她就是这么疯的,谁敢说个不字?”   采菊欲言又止,沐公公又看了看采菊,用教导的口吻说道:“采菊你这丫头就是实心眼,皇上说彻查,那不过是给旁人听的,可怎么查、能查出什么,还不是咱们娘娘说了算?就算俞家找了过来,只要咱们都不说,谁能知道那俞贵人是怎么疯的。再说……”   沐公公得意地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淑妃,继续献着策,道:“再说,整个后宫,第一个看到俞贵人疯的,可是皇上。”   他说得别有深意,语尽之处,还一个劲儿地冲淑妃使眼色。   “嗯,沐公公所言正是,记着找高太医拿药的时候,避着点儿旁人,一定要让俞贵人给本宫彻彻底底地疯了!”淑妃厉目一瞪,继而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离开皇宫的柳如眉,一路都是忧心忡忡,不过墨擎苍倒是心里轻松了不少。   虽然得知自己的母妃是中毒多年,让人又担心又愤怒,但终究这毒能解得了,这总是好事一件。   “墨擎苍,你母妃必须住在宫里吗?这日后每次去看诊也太麻烦了吧?”柳如眉倒不发愁她治不好墨擎苍的老妈,就是以后每次看诊都要扮成个小太监,还要唯唯诺诺的跟在这个男人后面,着实太让人憋屈!   “母妃是皇妃,只有一年一次的省亲可以出宫,其他日子都要住在德阳宫。”墨擎苍语气平平,似乎这种现实早已经被他看淡了。   柳如眉无奈地吐出了口气,感叹道:“做皇上的老婆有什么好?一大堆女人争一个男人,估计你母妃身上的毒,也是后宫之争导致的。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说这后宫跟龙潭虎穴似的,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想去?”   墨擎苍看着一脸认真的柳如眉,深邃的眼眸几乎要将眼前这个女人看穿。   可他看到的只有那感慨的神情,清澈的眼眸,眸低似乎还有一片悲凉。   他垂下眼眸,薄薄的嘴唇抿了抿,这才慢慢的回答道:“很多女人也并非想入这深宫,她们无非就是家族的牺牲品罢了。”   柳如眉撇了撇嘴,道:“广厦三千,夜眠三尺,人世间走一遭,最珍贵的除了生命,便是人与人的感情。父母出卖子女,丈夫辜负妻子,父子离心,兄弟反目,你说这样的人生即便拥有再多的权利和财富,又有什么意思?”   今日皇宫半日游,让柳如眉的感触太多了。先是那个老皇上,明明是墨擎苍的亲爹,可墨擎苍面对他的时候仍要小心翼翼;而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翻脸,也是瞬间变来变去。   再看看墨擎苍的老妈,看到自己的皇上老公,眼神中只有淡漠,还没自己这个外人来的亲切。   最夸张的是,人的一辈子这么短暂,竟然只能天天住在那个小小的四方笼子里,想回趟娘家都不行,这都什么规矩!   墨擎苍听到柳如眉的这番话,猛地抬起眸子,眼神中闪着别样的光彩,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这个你就是小太监装扮的小女人。   “原来眉儿也是这样想的,原来眉儿也不喜欢皇宫。”墨擎苍显得有些激动。   柳如眉猛的打了个冷颤,斗掉一身鸡皮疙瘩。她瞪着马车里的这个男人,大大的眼睛一瞪,再次警告道:“墨擎苍,我都告诉过你了,不许这么叫我!”   墨擎苍却只是微微一笑,这个平时总是一副冷漠表情的脸,没想到一笑起来,还真是百媚横生,能迷倒万千少女。   柳如眉一下子看愣了,她自认自己不是颜值控,也不会被什么美男所迷惑,可刚才墨擎苍的那一笑,真是……太迷人了!   主要是他的眼神,漆黑深邃,像在山顶上仰望的星空,透着无穷的智慧与力量,像被瞬间吸入其中,而那眼神中温柔的情愫,又让人忍不住怦然心跳。   嘴角突然被墨擎苍温热的指腹擦过,柳如眉猛然回神,只见眼前这个男人笑着打趣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流口水。”   “噗!”柳如眉差点儿吐血,一张小脸瞬间一片通红。   她流口水?她竟然对着一个男人流口水了?她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都怪这个墨擎苍,没事儿长这么妖孽干什么!长得妖孽也就算了,一直绷着脸不好吗?笑什么笑,还嫌自己的烂桃花不够多?   呸呸呸!柳如眉想打一下自己的嘴巴,他们只是租客租户和股东的关系,自己才不是桃花!更不是他的烂桃花!   看着柳如眉窘迫的样子,墨擎苍笑得更加肆意,气得柳如眉只能干瞪眼。   “眉儿,母妃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会有些麻烦,待日后重新给你找个身份,你就不必再装作小太监了。”墨擎苍宠溺的看着柳如眉,对他缓声说道。   目前好像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因为装扮问题,就耽误了自己病人的诊治。   见柳如眉默许,墨擎苍只觉得心情更加愉悦,脑中却在不断回想着今日他们在一起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快到擎王府时,墨擎苍突然丢下一句:“我也不喜欢皇宫,也不喜欢后宫有一大群女人,以后我的王府只会有一位女主人,仅此一位。”   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墨擎苍立即钻出了马车,柳如眉却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说那么一句话,不过在他下车时,柳如眉却看到他微微发红的脸颊。 第332章 任她自生自灭   皇宫中,皇上墨鸿仁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宋公公担心不已,大致能猜出皇上是因为九皇子和德妃的事烦心,却又不知该如此宽慰,只能跟着皇上一起在屋里转悠。   “哎呀,你就别跟着走了,看得朕头都晕了。”墨鸿仁突然停住了步子,宋公公急忙刹车,这才没撞上皇上。   “是、是,皇上,您这头晕……怕是您自己转的吧。”宋公公连连应着,他只是想解释皇上为什么会头晕,却遭来皇上一记白眼,吓得他连忙禁声。   墨鸿仁跟宋公公相处几十年,早就彼此了解,此时墨鸿仁满腹心事,也不会跟宋公公计较刚才那句话,沉思了片刻后,问向宋公公:“小宋子,你说……德妃她……真的是中毒啦?”   宋公公的心“咯噔”一跳,后宫的复杂和险恶,历朝历代都如此,但那是皇上的家事,其背后关系到的家族利益和关系,岂是他一个宦官可以随意说道的。   “这个……奴才也不知啊……”宋公公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哼!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墨鸿仁气急败坏,同时也无可奈何,毕竟宦官不能议政,可是老祖宗定的规矩。   宋公公见皇上急成了这样,心里也急,想了想,还是说道:“奴才虽然不知道德妃的病情,但只要德妃日见康复,那总是好事。”   “嗯,你说的不错。”墨鸿仁背着手,又往前沉重地走了几步,停下后看着宋公公问道:“照你这么说,苍儿带回来的那个小太监,真的能医好德妃?”   “奴才不知!”宋公公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这种事,他可不敢担责任。   “行了行了,你起来吧,朕又没说会治你的罪,看给你吓的。”墨鸿仁无力地说完,看着愈渐黑沉的窗外,脑中又回想起了今日下午所发生的事。   那个小太监太不同寻常了,特别是他看着自己的时候,一点儿惧意都没有,甚至比不怕他的苍儿还要淡定。   而他在给德妃诊治的时候,那从容的镇定,连太医院那些老家伙都不曾有过,好像德妃得的根本不是什么难诊治的病,只是小毛病而已。   “皇上,奴才听说,那关小太医……是淑妃娘娘的兄长举荐进来的,想不到慕大人如此本事,竟连流云医圣的弟子都能请得动。”宋公公站在旁边,像是聊家常一样,提起了此事。   墨鸿仁却是明白这位老伙计的意思,他微微一愣,转头反问道:“关太医是慕家的人?”   宋公公连忙垂下头,沉声说道:“奴才并未这样说过。”   片刻沉默,墨鸿仁轻哼一声:“你这只老狐狸,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奴才……只想专心伺候皇上,想为皇上解忧罢了。”宋公公继续平淡地说道。   虽然表面上二人都没说什么,但墨鸿仁明白,看来不只他怀疑是太医院已经被淑妃收买,原来连宋公公都想到了。   而德妃中毒,看来也极有可能是真的,甚至就是他们串通起来给下的。   想到高太医和关葵之间的眉来眼去,想到他们都已经成了一个后宫嫔妃的走狗,墨鸿仁就气得脑门疼。   “真想不到会是这样……流云医圣为人清高,专致医术,怎么会有与他人同流合污的弟子?”墨鸿仁越想越失望,甚至再回想起关葵,都不觉得那是个青年才俊,一个劲儿地替流云医圣遗憾。   而德妃更是受了无妄之灾,只因自己的无能,让慕家越做越大,甚至他这个皇上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了。   墨鸿仁沉思半晌,这才回过头对宋公公说道:“小宋子呀,你传朕的口谕,就说德妃冒犯朕,没有朕的口谕,不许大医院任何太医去德阳宫为德妃诊治。医到要看看,苍儿那小子带回来的小太监,到底有几分能耐,能不能医得好朕的爱妃!”   当这条口谕传遍后宫及整个大医院时,就如同湖面上扔出的一枚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娘娘,难怪德阳宫那位刚一醒,皇上就黑着脸出来了,原来竟是那不知好歹的将皇上给得罪了。”长乐宫中,沐公公舔着一脸谄媚的笑,对淑妃说道。   采菊在旁边也应和着:“看来皇上这次真是气极了,连德妃的死活都不管,德阳宫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你这丫头真不会说话,”沐公公又责备道:“德阳宫是什么地方?那里没一处不晦气,他们的好日子在六年前就到头了,现在咱们只等着办丧事就好。”   淑妃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温和。   “你们去告诉硕儿一声,最近他父皇情绪不佳,让他没事儿多进宫见见皇上去!”淑妃开口说道,此时正是她儿子墨擎硕来刷存在感的好时机。   而太医院也是议论开了。太医院的院首基本上什么都不管了,资质最老的就是高太医,而这里的太医也基本上以高太医马首是瞻。   “高大人,您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白日里还因为德妃的事儿,差点儿砍了我们的脑袋,现在又说不用管她了,以后德妃再有个什么问题,我们是诊治还是不诊治?”宋公公传完口谕后,一位太医小声地问道。   高太医紧皱眉头,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这才低声回答道:“皇上的心思不能猜,皇上说怎么样咱们就怎么样,真出了什么事儿,这不正合了那位的意思吗?”   “哦……”那位太医若有所悟,只是却也不好再往深了讨论,看着高太医手里拿的一包药,好奇的问道:“这又是哪位宫里的贵人病了,还让您亲自抓药?”   高太医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看了眼等在太医院门外的小宫女,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随便回答道:“是老夫的内人,最近身子不爽利,我也懒得去外面的铺子抓药了,反正这草药也值不了几个银子。” 第333章 细节关乎成败   那太医点点头便离开了,一直在旁边注意着这边情况的关葵却不解的看了眼高太医手里的药包。   “高太医,”关葵故作不知后宫的复杂,也故作不知太医院该如何对待德阳宫,便主动凑到高太医面前,问道:“皇上让咱们一起讨论讨论德妃娘娘的病情,依晚辈看,德妃娘娘她是……”   高太医却是一抬手,制止了关葵下面的话,板着脸,依旧是一副教训的口吻说道:“老夫说过了,想在太医院里立足,就不要有那么多自己的想法。如今皇上已经下旨不让咱们再理会德阳宫的事,你就灭了给德妃娘娘诊治的心思,若真想在贵人们面前露脸,不如就多听听长乐宫那边的消息。记住,在咱们这儿干活,可以没有功,但绝对不能有过。”   一番敲打警告后,高太医看也不看关葵一眼,趾高气昂的就往外走。   只是他没想到,关葵虽然年轻,但毕竟是来自流云门,其医术和药理怎么能是太医院这些老家伙靠祖上传袭下来的医术可以比的?   就在刚才高太医“教育”关葵的那一会儿功夫,关葵已经闻出高太医手中草药的成份。   看着高太医离开的背影,关葵疑惑不解:那几种草药的确值不了几个银子,其药性也比较温和,只是却很少有人将这几种药材混着服用,只是因为服用之时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服药人疯癫。   而且……那也并不是针对女人身子不爽利的方子,直接服用的话,只会让人内火攻心。   不过知道此药方的人并不多,关葵也没多想,便转身去做别的事了。   高太医来到院子外,看到德阳宫一个三等宫女正畏畏缩缩地站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左右观察,好像生怕有人看到她似的。   “东西在这儿,可以去拿给娘娘了。”高太医走到小宫女身后,开口说道,倒是吓了小宫女一跳。   看着小宫女那做贼心虚的样子,高太医的眼底闪过一阵鄙夷,趾高气昂的说道:“你不必如此,这些东西被别人看到也发现不了什么,只是有一点你需要转告娘娘,在给病人服用时,里面加上些鱼腥草和莲子心。”   小宫女张着嘴呆愣愣的看着高太医,这让高太医心里有些烦躁,不明白长乐宫怎么派出这么一个蠢货来办这件事。   难道他们都怕出事,所以才找了一个蠢货出来背锅?可他们就不曾想过,一旦东窗事发,最先逃不过的就是他这个太医。   心里有怨气,这里又没有级别比他高的人,高太医显得有些烦躁,对这个小宫女说话也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老夫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见!如果事情办砸了,可别怪老夫没有嘱咐过你!”高大夫压低着声音,忍着怒火呵斥道。   那三等小宫女畏惧的看着发火的高太医,连忙点点头,“奴婢知晓了!奴婢知晓了!”   而再次让高太医没想到的是,这次德阳宫派出来的小宫女虽然表面看上去有些呆傻,却是个行事小心谨慎、记忆力很强的丫头。   以往因为都是德阳宫正常所需之药材或药膳,派出来的宫女也都无需如此小心,大大方方来、大大方方走,毕竟不会做贼心虚。   可这次是给俞贵人取的药,虽然后宫已由淑妃掌权,但正因为她坐得高,盯着她的人也多,一旦她做事露出把柄,极可能会给自己甚至慕家带来祸事。   最主要的是,一旦有污点在身,她的硕儿要想继承大统的话,阻碍就更多了。   那小宫女匆匆而回,将在太医院看到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了淑妃。   “高太医没说鱼腥草和莲子心用多少吗?”淑妃轻促着眉头,沉声问向这个小宫女。   “回娘娘,不曾。高太医只说,服用时加上一些,其他的未曾嘱咐。”小宫女老老实实的说完,便被采菊领了下去。   “娘娘,这高太医……怎么做事会这么不谨慎?连个剂量都没有,这让咱们到底放多少?”沐公公凑到淑妃跟前,压低着他的公鸭嗓问道。   “可能这也无关紧要吧。”淑妃还是比较相信高太医的,既然没说多少,那便是放多少都无所谓了。   她这边放手让宫人去做,却难为了管事的沐公公。   “估计这鱼腥草和莲子心就是药引子吧?”采菊不确定的问道。   “想必是如此,可能放得越多,那贵人就疯得越彻底,咱们的小库房正好有这些东西,你去取来吧。”沐公公对采菊说道。   二人这么一通商量,最后决定放的剂量与这包药同样多。   很多时候都是细节决定成败,也许高太医再一次没想到,偏偏是自己一时心情不爽、一句粗心大意的失言,却酿成了日后不可挽回的局面。   药,煎好了;俞贵人,喝了;人,疯了。   皇上墨鸿仁为了安抚俞家人,并没有将已经疯了、并作出有损皇家脸面的俞贵人打入冷宫,反而让她待在自己的寝宫修养。   只不过,后宫所有大小事务均由淑妃安排,俞贵人虽然回了自己的宫殿,可所有伺候的下人都被淑妃以各种名头给处置了。   表面上是这些宫人没有将俞贵人伺候好,导致俞贵人不仅疯癫,同时冲撞了皇上,做出有损皇上颜面的事。   可实际上大家都清楚,淑妃就是不想让了解俞贵人的那些宫人活着,以免他们怀疑什么,从而让这件事败露。   没了伺候的宫人,淑妃便随便指派了两个宫女太监去伺候这个疯女人。   可这种差事谁都不愿意去,落不到什么好处不说,也没赏银,以至于这些干活的人即便去了,也都是糊弄事,甚至对神志不清的俞贵人也毫不客气。   一时之间,宫里人都说这后宫又多了一处冷宫,那便是俞贵人的宫殿。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夜晚,俞贵人才会突然睁开她的双眼,眸底一片清明,却含着痛楚与悔恨,还有满满的不甘。   白日里的癫狂,黑夜里的低低垂泣,让所有人都惧怕这里,唯恐避之不及。 第334章 悲催又可怜   第二日一早,小翠正在柳如眉的卧室悄悄地收拾早上需要用的东西时,酣睡的柳如眉突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屋顶。   “啊!什么时辰了?为什么不叫我起床!”发愣的柳如眉突然回了神,一骨碌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小翠吓了一大跳,紧张的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要是出了什么事?”   “我约了人去医馆,快来不及了,你先去管家那儿帮我借辆马车,如果肖月在的话,你把肖月叫上。”柳如眉一边吩咐着,一边急匆匆地擦了把脸。   等小翠回来的时候,只见柳如眉已经将她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梳了梳,并在头顶梳了个大大的丸子头。   “姑娘,你这头发……这样可怎么出门?”小翠盯着柳如眉不伦不类的发型,简直都要惊呆了。   就算姑娘长着一张小巧又精致的脸,可前额一点刘海和发碎都没有,就算是已婚妇人没这么梳头发的。   更何况,柳如眉将所有的头发都梳在了脑后,虽然显得她到脖子更细更长,可总让人觉得光秃秃的,丝毫没有女性的柔美感。   “这样就挺好,我先走了,你慢慢收拾吧。”柳如眉随意吃了些点心,装上昨日新做出来的药丸,以及小药箱里其他小瓶瓶罐罐,还有那个小手术包,这便就出门了。   小翠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跟着跑出来一边喊道:“姑娘等等奴婢!”   柳如眉回头,小翠跑到柳如眉面前,一张脸一下子红透了,吭哧了几声,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姑娘可否带奴婢一起去?奴婢、奴婢……也想学。”   “你想学医?”柳如眉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你要学?我这活……可是要经常见血的。”   小翠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柳如眉知道这小丫头怕血,所以这些还是要事先讲清楚好。   “奴婢……想试试。”小翠一咬牙说道,血这东西又不会吃了她,别人都可以不怕,她也可以!   柳如眉赶时间,见小翠坚持,她也不勉强,你找找手二人一起走了。   来到王府大门口,周管家已经恭恭敬敬的候在那里了,门外有一辆豪华的马车,赶车的不是车夫,而是消失了大半日的墨三。   此时的墨三无精打采的,看到柳如眉时,眼睛中充满了哀怨。   柳如眉挑挑眉,这才想起来,墨三这小子昨天替她试药了。   又不是什么要了人命的药,无非就是一些麻醉散,看看他这表情,就跟个怨妇似的,不至于吧?   没等柳如眉想明白,周管家便笑呵呵地凑了过来,主动说道:“柳姑娘,王爷说了,等他从宫里回来便去找您。另外,两位小主子已经去国子监了,他们挺爱去的,昨天才一日的功夫,就交到了新朋友。”   是呀,昨天柳如梅回来后,还以为那两个小家伙吃完晚饭回来找她,结果都把自己等困了,小翠回来告诉她,那两个小东西一直在书房里学习。   爱学习好啊,既然他们在学习,自己这个当娘亲的就不好去打扰他们。   时间不等人,柳如眉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连忙爬上了马车,让墨三快点儿赶车去往医馆。   前天她可是答应了秀儿母女,今日一早给秀儿做兔唇修复手术的。   马蹄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往日墨三都会与柳如眉说上几句话,如果有小翠在的话,更是会把小翠好好戏谑一番。   可今日墨三却沉默得厉害,小翠看到墨三那一张苦瓜脸,要是一脸开心。   “姑娘,你昨天给墨三吃的那个药真好使,奴婢怎么踢他他都不疼,结果夜里就疼得他睡不着觉了。”小翠压低着声音对柳如眉说道。   墨三的耳力超强,听到小翠的话,动作一顿,脸上的神情就更加五彩缤纷了。   只是柳如眉坐在车厢里,看不到墨三脸上的表情变化,只是点点头对小翠说道:“这就是那药的药效。”   小翠想起这事似乎更加兴奋,便将昨天柳如眉在皇宫时王府发生的事兴高采烈的说了出来,说到兴奋之时,甚至都忘了控制音量,让赶车的墨三更是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原来,在昨日傍晚时分,小冉菱和小冉晟从国子间回来,二人只想将他们今日在学堂发生的事告诉娘亲,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柳如眉的身影。   王府这么大,找一个人实在太困难,他们这时想起了大狮子啸天,那家伙鼻子灵敏,准能直接把他们的娘亲找出来。   啸天不情不愿的离开了禁地花园,大大的鼻子嗅了嗅,直接走进了柳如眉的院子柳园。   吃了麻醉散的墨三,被小翠一顿拳打脚踢后,也没觉得身上疼,反倒美滋滋的在大树的阴凉处睡起了午觉。   脸上突然感到一股温热,还带着那么一股腥臭,墨三还以为自己做噩梦了,猛然睁眼,却见眼前是一双黑漆漆如同铜铃般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并带着危险,就那么直直的瞪着墨三。   再定睛一看,一张硕大的狮子脸就在他的面前,那股血腥臭气正是从啸天的血红大口喷吐而出。   “啊--!”墨三失声尖叫,想要拔腿就逃,可他依然动都动不了,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了。   如若放在平时,他虽然打不过啸天,但也不至于惧怕成这个样子。而这次一来是他刚刚睡醒,再者就是他根本就动不了,那种板上鱼肉的被动,简直只要让他崩溃。   直到天黑之时,他才能慢慢移动自己的身子,等他完全恢复行动能力时,身上却酸痛无比。   想不到小翠那丫头下手还真狠!   身上疼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看这些丑态被隐身在暗处的其他暗卫瞧得一清二楚,将他这个直男好一顿嘲笑。   墨三在前面赶着马车,就听车里的小翠开心的念着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糗事,而所有的罪魁祸首竟是府里未来的女主子!   他好悲催!他好可怜! 第335章 画面不要太诡异   柳如眉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掀车帘问向墨三:“你今日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有!”墨三气得牙痒痒,小翠都说了他身上疼,姑娘怎么还问这个问题,难不成要让他这个大男人亲口承认自己被女人打得全身上下一起疼?   “你没有肠胃不舒服?”柳如眉蹙眉,昨天配药时,有两味药可以会引起肠胃不适,如果症状严重,她还要找其他的方子了。   “没、没有!”墨三明明胃里恶心得难受,但为了挣回自己的颜面,就是咬牙说没事。   柳如眉也没再追问,马车很快便到了城南的医馆门口。   秀儿母女已经等在了医馆门口,正焦急的左右观望着,秀儿依旧戴着面纱,圆杏般的眼睛透露着焦急与胆怯,畏畏缩缩的躲在她母亲身后,生怕有人看到她似的。   只是当他看到柳如眉后,那紧张的神色立即变得欣喜,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要进到医馆里,让柳如眉为她修复唇形了。   医馆的二层,正如柳如眉所设计的那般,四个房间中,有两间是手术室,有两间是病房。   高度合适的手术台,简洁方便的小推车,手术台旁还放了一个仙鹤宫灯,只是那仙鹤的脖子长长地向前方探着,鹤嘴里叼着一盏明亮的纸灯,乍一看,倒是有些像现代灯具城里的读书灯,那灯正好高高悬于手术台上方,方便手术操作。   想不到墨擎苍那个家伙领悟力这么强,一下子便明白了图纸上那些东西的用意。   如果这些事情交给墨三去办,还真不知道会办成什么样。   还是权大好办事,正如这宫灯,固定一般人还弄不到呢。   柳如眉让翠儿躺在手术台上,并让她母亲在外面等着。自己净过手后,便拿出了随身的药瓶和医药包。   只是当她打开装满着手术刀剪的医药包时,秀儿还没多惊慌,在旁边打下手的小翠就先晕得不行了。   “小翠,你先给这位姑娘吃一粒药,就是桌上的那个蓝瓶子。”柳如眉指了指昨日新配的麻醉散,对小翠说道。   小翠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闪闪发光的手术刀剪,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脑子里不断反复出现着这刀剪在人体皮肤上又剪又切的血腥画面。   “姑、姑娘,奴婢、奴婢……”小翠的声音打着颤,眼前阵阵发黑,连拿药瓶子的手都在发抖,眼见着就要站不住了。   柳如眉回头,只见小翠的脸色苍白,瞳孔也有些发散。   连忙将这个怕血又怕刀剪的小丫头轰出手术室,她这个样子,连最基本的心里素质都没有,怎么给她当助手?一会儿要是忙了起来,估计还不够先照顾她的呢。   小翠难过得想哭,又气愤于自己的懦弱,这时肖月和权贺急匆匆地来了。   肖月这两天都跟权贺在一起,二人在医术这个领域又是探讨、又是争吵,乐此不疲。   昨天肖月便看到墨擎苍带人来这里好一顿折腾,也不知道到底干什么用,只听说是柳如眉让这么说的。   在权贺的撺掇下,二人过来再瞧个究竟,一进门,更一眼瞧见了喜欢跟着柳如眉的小崔。   “师傅!师傅!”肖月心中顾时一喜,昨天他和权贺又讨论出一大堆新的问题,正愁找不到答案呢,还想着专门去问问柳如眉,没想到却在这里看到她了。   “喂,你们别去!姑娘正在做手术呢!”小翠连忙拉住肖月,“手术”这个词可是她新学的,要现学现卖。   “手术?”权贺却不明白了,疑惑地看着肖月,肖月却是眸光一亮,兴奋地对权贺说道:“师傅要做缝合术了!”   为神奇地缝合术,肖月已经对权贺说过,权贺也好奇,却更遗憾没亲眼见过。   肖月推开小翠,几步就跑上了楼,推开一间间屋门,屋里的摆设虽然让他不解,不过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不要错过学习的好机会上。   此时的柳如眉,刚刚给秀儿喂下一颗麻醉散,并借着光线为她清理需要做手术的部位。   “师傅!师傅!我能做什么!”肖月一进来,就兴冲冲地说道。   柳如眉抬头,只见除了兴奋的肖月外,还有激动的权贺。   “师、师傅,我也想学。”权贺看着柳如眉,不好意思地说出“师傅”二字。   “噗!”柳如眉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叫自己“师傅”……这个画面不要太诡异。   “权大夫,您就别开玩笑了,我这里有正事,您先在外面等会儿。”柳如眉戴着个大口罩,说出来的话虽然呜呜的,却很坚决。   听到柳如眉拒绝,权贺一张老脸上有些挂不住,表情僵了又僵,却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看到肖月兴冲冲的去洗手,权贺的倔脾气上来了,干脆放下面子,不满的问道:“肖月都能管你这个师妹叫师傅,我怎么就不行?肖月都已经是我师兄了,姑娘你便可以是我师傅。师傅带徒弟,天经地义!”   权贺心急,说得也快了些,柳如眉眨了眨眼,看了眼肖月,这个家伙对权贺的话完全没反应,也可以说是没异议,不免头疼。   她一个徒弟都不想收的好不好?现在多了个肖月也就算了,还有小翠在排队,现在又多了个老头子,她真心不想呀!   “姑娘……我、我好像不能动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小翠自从服下药后,一直紧张得不行,不知道手术后,她的相貌可以恢复成什么样,是不是可以像别的姑娘一样不用天天戴面纱遮面了,更可以和自己心爱的大力哥在一起。   柳如眉连忙给秀儿把了把脉,又试了试她的皮肤痛感,知道可以手术了,立即对肖月正色道:“肖月,把口罩戴上,准备开始。”   肖月兴奋得不行,和柳如眉同时进入高度紧张工作状态中,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个权贺。”   “师傅,那我呢……?”权贺支支吾吾的闷声问道,好郁闷,他也想学呀!他也想参与呀! 第336章 他们就是骗子   “你要是不想出去,就闭上嘴别添乱!”柳如眉沉声低喝道,同时甩给权贺一个口罩,让他戴上,随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躺在手术台上的秀儿身上。   柳如眉轻附着腰身,一边指着秀儿的唇瓣一边对肖月说道:“你看这里,病人的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算太严重,如果实施修复的话,应该……”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只见肖月也很认真的探着身子,但随着他上半身的弯曲,长长的头发也从肩上滑了下来,正好垂在秀儿的脸上。   “去把头发给我梳起来!”柳如眉瞪着肖月训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根头发,就有可能让病人感染,甚至死亡!”   秀儿本来就紧张得要命,一听柳如眉的话,吓得她立即瞪大了眼睛,可脸上却蒙着块布,让他什么都看不见,心里更是害怕更厉害,颤抖的声音哀求道:“姑娘,我会死吗?我不想死!”   柳如眉无力的叹了口气,安抚着秀儿:“你放心,你这只是小手术。”   继而又怒瞪着肖月,呵斥道:“你给我记住,以后只要上手术台,必须要戴口罩,束发并包起来,还要穿上干净的外套,如果做不到这些,你就不要学缝合术了!”   她说得极其严厉,让站在一旁的权贺都看傻了眼。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有这么强的气势,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柳如眉的强势要求,让他和肖月不得不乖乖的点头。   肖月看着柳如眉的丸子头,却也不知那发型是怎么梳起来的,胡乱的将头发梳在一起,看起来像个乱鸡窝,但好在没有头发再垂下来了。   权贺也乖乖的盘起了头发,悄悄的往前走了几步,见柳如眉没有拒绝他的意思,便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走,终于凑到手术台前,可以近距离的看着。   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位姑娘,却在脸上蒙了块布,只露出鼻子和嘴的部分,其他的完全被遮住。   他想问这是为什么,却见柳如眉神色专注,最终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柳如眉继续讲解着秀儿这种情况该如何操作,随后一边用开水给手术工具消毒,一边讲解着她的手术工具都叫什么名字。   权贺完全看傻,这种看家吃饭的本事和绝密武器,怎么就这么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还拿给他们看?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神来时,柳如眉拿起手术刀,便在秀儿人中处轻轻一划,又在放下手里的剪子时,目光仍旧盯着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同时手向肖月一伸,道:“二号剪”。   肖月一愣,没反应过来柳如眉这是什么意思。此时柳如眉的状态,完全就是上辈子在手术室做手术时的工作状态,还以为旁边站着的是她得力助手。   伸出的手并没有拿到她想要的手术工具,柳如眉抬头厉目瞪了过来,肖月更不知所措。   “把二号剪递给我!”柳如眉的声音严厉清冷,“想要当主治,先学会当副手!二号剪!”   肖月立即回神,看着托盘里整整齐齐的工具,脑袋一时有些发懵。   柳如眉等不及了,自己拿起那把小剪刀,开始在秀儿伤口处做着外型修复,同时说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还是这样,就不要跟着我!”   肖月委屈得想哭,可一想起流云医圣以前说过“严医出高徒”的话,又觉得柳如眉这个师傅挺好,是自己太松懈了,太不进取了,才会让柳如眉这么生气。   权贺也是暗暗咋舌,这关姑娘还真是严厉,若是想跟着她学医术的话,看来要做好时时被她批的心理准备呀。   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肖月和权贺认真观察柳如眉在那小小薄薄地皮肤上一层层地做着修复。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阵喧哗,有人大声叫着:“这医馆的大夫就是个大骗子,还说什么免费医治,我看就是想给自己造势,以后好在这里骗取大家的银钱!大家千万不要信了他们!”有个男人大声的说道。   “我看也是,那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医术,还说什么这里会有流云医圣的弟子!流云医圣是谁呀,他的弟子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又有人跟腔道。   “你们说……那姑娘是骗子?我记得她可是治好了福娃爷爷呢。”有位老妇人疑惑地反驳道。   “大娘,他们是一伙的!那福娃爷爷是收了他们的好处,才会假装病了,再当着大伙的面玩个苦肉计,最后佯装被那个大骗子医好!”最先说话的男人大声驳斥道,让老妇人不知还能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骗子?”这时一个老大爷的声音响起,对那中年男人提出质疑。   “这还用说?”那男人回道:“咱们帝都的大夫就那些,突然跑出个姑娘说是神医,你们便信了。你们也不想想,她若真是医术了解,还犯得上给大伙分银子吗?这不明显就是先用好处贿赂大家,让他们相信他们是好人,以后乖乖被她骗?”   那人分析得头头是道,只是楼上的柳如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秀儿的上唇上,根本没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小翠有些愕然,毕竟那是在蓬莱客栈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而秀儿的母亲却是一惊,紧接着开始坐立不安了。   “小姑娘,你们那位小姐真的会医术吗?该不会真是骗子吗?”秀儿母亲担心自己的女儿,急切地问向小翠。   “这位夫人,你说什么呢?你若是信不过我家姑娘,你们别来呀!”小翠急了,柳如眉昨日便为今天的事忙乎,今日一大早更是急急忙忙。   现在这个女人竟还说出这样的话!   秀儿母亲也自知自己这话问得有些过份,便闭上了嘴巴,只是外面的声音还是让她不能不提起了心,毕竟楼上发生着什么,她这个当娘的却根本不能看。   想着便要上楼,却被小翠一把拉了回来,警告道:“这位夫人,我家姑娘正在救治你女儿,你若是不想你女儿有事,就乖乖在这儿坐着!” 第337章 她医死了病人   小翠平时胆子小,不过此时见秀儿母亲执意要去打扰,她也顾不上那么大,态度相当坚决。   秀儿母亲一听自己的女儿因为自己可能会有事,吓得立即止住了步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她倒有些后悔,小翠却是急了眼,生气的说道:“我家姑娘那么费劲给你女儿看诊,你们要是信不过,别来呀!我告诉你,别说我家姑娘能给你女儿医好,就是医不好,你女儿的嘴能好看到哪儿去?”   这时,大门突然被撞开,那些叫嚣捣乱的人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位妇人和一位姑娘,当即一愣,但随即有人认出了秀儿母亲。   “秀儿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人往前钻了钻,看到秀儿母亲后不解地问道。   秀儿母亲的脸一红,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闪闪,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秀儿娘,你该不会是带着秀儿来找着大骗子看诊的吧?”那人见秀儿母亲尴尬的神色,忽然恍然大悟。   “哎呀秀儿娘,你怎么这么糊涂哦!”又有人说道:“你这也太病急乱投医了吧!咱们都知道秀儿相貌不好,但至少活得健健康康的,你就把秀儿交给大骗子,也不怕他们害死了秀儿?”那挑事的男人不怕事大的扯着嗓门儿就喊到,生怕街上的人听不到似的。   楼上的柳如眉隐约听到了些声音,不过对她而言,只要投入到工作,除了工作上的事儿,什么事也干扰不了她。   可她不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注意,秀儿也听得清清楚楚,可她现在动也动不了,只感觉鼻子下方原本难看的位置,现在被动来动去,心里期待着以后可以变得漂亮,可又担心如外面所言,自己会就变得更丑,甚至死掉。   她试着说话,可话到嘴边还是让她咽了回去。整个帝都,所有的大夫都不愿意医治她,甚至在她很小的时候,还有大夫劝娘亲直接弃了她。   此时终于愿意有人医治她,这也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果再信不过这位姑娘,还有谁可以信得过?那些嘲笑过她的大夫吗?   秀儿终于忍了下来,细细体会着上颚原先丑陋的地方被什么拉扯着,耳边听着柳如眉轻稳有节奏的呼吸声。   “权大夫,你快看,这就是缝合术!”一直在旁边当副手的肖月,在看到柳如眉最后用针线为秀儿修复过的地方缝合,兴奋得拉着权贺惊喜地说道。   秀儿心里一惊,权大夫?哪个权大夫?难不成是帝都最有名、医术最好的权贺老大夫?   刚才她躺下时,屋里只有柳如眉和小翠,后来肖月带着权贺进来时,秀儿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块淡蓝色的布,以至于小翠只知道进来两个男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心里猜测着是不是那位高不可攀的大夫,想当初,娘也想找权大夫为自己看唇,但那时权大夫还在太医院做院首,她们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找到那样的贵人?   即便后来权大夫自己开医馆,像她们这样的身份,只给权贵看诊的权大夫,也不会给她看这种丑陋的唇瓣。   秀儿猜不准这位权大夫是不是就是自己想像的那位,心里的激动有些按捺不住。   “师傅,这就是缝合术?太……太神奇了!”权贺瞪大了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着看柳如眉拿着针线在一小块皮肤上飞快游走,可他即便不眨眼睛,还是没看清那针线到底是怎么将断裂的皮肤给缝上的。   需要缝合的面积本来就不大,柳如眉用手术剪将线头剪断后,轻轻松了口气,再看向仍是紧紧盯着秀儿缝合处看的权贺,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您老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权贺抬头,崇拜地看着柳如眉,像个小孩子似的欣喜若狂,兴奋地说道:“师傅,我既然学了你的医术,自是要拜你为师,以后,我就是你门下的弟子了,请师傅受徒儿一拜!”   他说着,还真就恭恭敬敬地开始行礼,吓得柳如眉连忙往旁边一跳,这才没受了这位老者的礼。   这是要折她的寿吗?她这第二次生命可来之不易,她还想好好护着呢。   秀儿听着这动静,听那被称之为权大夫的男人声音低沉苍老,应该是位老者。   一位老者拜一个年轻姑娘为师……这也太诡异了,原太医院院首的权大夫,他那么清高冷傲,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柳如眉又为秀儿的伤口消了毒,这才慢慢拿起秀儿脸上的布,笑着说道:“手术很成功,这几日不要碰水,三日后来找我拆线。”   秀儿的眼睛转了转,再被肖月那俊美的样貌吸引了片刻后,目光直接锁定在另一位老者的身上。   不过遗憾的是,她以前并没有见过权大夫,此时眼前的这位老者她也不知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治疗伤口的方子你们都会开吧,给这位姑娘开一副,让她回家先喝着。”柳如眉一边给自己的手术工具消毒一边对肖月和权贺说道。   这落后的古代没有外科手术,但依旧会有受伤的人,想必这里的大夫用中草药治理伤口绝对比她这个来自现代的医生要强。   肖月和权贺连连点头,就像两个听话的徒儿一样,转头就下楼去了。   此时秀儿体内的麻醉药还没过劲儿,柳如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她术后注意事项,这时,大门突然被撞开,柳如眉不耐的回头看去。   只见首当其冲的是位中年男人,后面还跟着很多吃瓜群众,小翠苦着一张脸挤上前,又对那些她怎么挡也挡不住的人跳脚喊道:“我家姑娘正在给病人诊治,你们都出去!”   “秀儿!秀儿!”秀儿母亲早就被这些流言蜚语惊吓得魂儿都快没了,此时见自家女儿直挺挺地躺在一张高高的桌子上,桌子上还铺着白得刺眼的布,像办丧事一样,她“嗷”的一声就扑了过去,继而大哭了起来。   “你是不是害死了秀儿?你这个大骗子,我们把她抓起来见官!”为首的那个人指着柳如眉便大喊道。 第338章 有证人作证   他这么一喊,其他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见到秀儿娘趴在一个姑娘身上哭丧,而那姑娘果然一动不动,当即一个个怒从心起,侠肝易胆的就扑了过来。   柳如眉正在开水里给手术工具消毒,突然闯进来一大群人,让她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首的那个男人见柳如眉带着个大口罩,目光镇定清冷的看着自己,当即心中一跳,有些心虚,可他立即壮起了胆子,指着柳如眉大叫道:“你这个大骗子、假大夫,如今医死了人,看你还如何解释!”   柳如眉迷惑的眨了眨眼,自己医死了人?什么时候的事?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再说我?”柳如眉指着自己不解的问道。   这时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一个年轻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女人看到柳如眉后目光闪了闪,但仍是坚定的说道:“这姑娘就算蒙着面我也认得,就是她,昨日给我女儿诊治,说我女儿发烧不碍事,都不用喝药,自己就会好。可我女儿又烧了一夜,哪里自己好了?明明还病着!这分明就是想要了我女儿的命啊!”   那女人说完竟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好像她怀里的小女孩真的已经死掉了似的。   柳如眉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女人,她想起来了,这女人正是昨日在蓬莱客栈抱着一个高烧的孩子找她看诊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孩子得的是小儿急疹,根本不需要服药,其实就算服药的话,该烧还得烧,等出了一身的疹子后,这烧自然就退了,病也就好了。   她跟她说得很详细啊,怎么这个女人今日还会来找她麻烦?   “大伙都听听!大伙都听听!谁见过生病不吃药就能自己好的?还声称神医!难道神医给人看病就不需要服药了吗?我看是你根本就不会开药方子吧!”那个中年男人对柳如眉咄咄逼人,再加上那个年轻女人作为人证,所有人都相信柳如眉就是个大骗子。   “应该把她赶出帝都,免得在这里祸害老百姓!”有人开始高呼道。   一个声音起来,其他人便不甘示弱,也跟着呼应道:“应该把她抓起来见官!”   “见官都是便宜了她!她害死了秀儿,应该给秀儿偿命!”又一个年轻女人嫉妒的盯着柳如眉的脸,也跟着高呼道。   柳如眉虽然戴着大口罩,可她那清澈明亮的眼睛,小巧精致的脸型,洁白滑嫩的皮肤,每一样都让人心生嫉妒!   “对!打死她!给秀儿偿命!”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起哄了。   他们虽然平时很瞧不起有着吐唇的秀儿,可此时可以借着秀儿的死让自己当回抓骗子的英雄,似乎也很不错。   秀儿母亲哭得昏天黑地,嘴里不停念叨着:“秀儿啊,都是娘不好,娘就不该信了那些人的话,带你看什么神医!你这嘴十几年都没长好,哪儿能吃几副药就能好了?都怪娘太蠢,错信了他人的话,害你这么年轻就丢了性命!”   小翠在旁边看傻了眼,因为无论秀儿娘怎么哭,躺在手术台上的秀儿就是一动不动。   难道姑娘真的医死了人?   不对!谁说只有死人才会一动不动?昨日墨三吃了姑娘的药,也是任她又踢又打,毫无反击之力。   “你们都闭嘴!”就在那些人已经围住了柳如眉时,小翠费劲的挤上前,扯着嗓子喊道:“你们的眼睛是瞎的吗?这姑娘根本就没死,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可她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大家的情绪已经被那个先闯进来的中年男人带动了起来,只想着一心抓起这个年轻的女骗子。   那个中间男人可说了,只要把这个骗子抓起来见官,他们每人都可以得到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啊!如果省吃俭用的话,够他们全家吃半年了!   为了这个强大的*,很多人甚至将自己的家人都一起带了过来,就为了可以多个人头多分二两银子。   而两日前在蓬莱客栈得了柳如眉好处的那些乞丐和流浪汉,此时也纷纷倒戈。   他们生活本就困难,只要有银子可以拿,让他们挖自己家的祖坟都愿意,更别说只是指认一个不相干的人为大骗子了。   柳如眉被挤到中间,那些人根本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伸着手就要抓她。   “这是干什么呢!都给我助手!”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带着威严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众人一愣,纷纷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老人和两个年轻人。   老人一头银发,表情肃然,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而他旁边的那两个年轻人,一个相貌绝美,一脸愕然,一个长相俊朗,却是铁青的脸。   那铁青着脸的正是今日充当马车夫的墨三。   在柳如眉刚刚给秀儿做完手术时,柳如眉便让权贺和肖月去开些治疗外伤的药,但由于这家医馆还没有修缮完,更没有药材储备,权贺便坐着墨三的马车赶回自己的医馆,取来秀儿需要的药材。   想不到这一来一回事的功夫,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墨三更是愤怒和后怕,如果他们晚回来一步,柳姑娘可能就要受伤了,到时候就算他以死谢罪,只怕主子都不会原谅他。   怒气冲冲的墨三,其肃杀的气势一下子让众人不敢吱声了,大家小心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身上。   见墨三走了过来,众人下意识的给墨三让出了一条路,直到墨三走到柳如眉身边,为首的那个男人才反应过神来,定的定心神,自我鼓励一番后,大声叫道:“这是个女骗子,年轻人,我劝你不要被他骗了,到时候连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墨三直接举起了带着剑的剑鞘,狠狠的抵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前,瞪着一双吓人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再说一个试试?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339章 这样太便宜你了   那男人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墨三的气势让他腿软,可想到老板的交代,他咽了咽吐沫,艰难的反驳道:“可她……就是医死了人!”   那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看到墨三,害怕得往后退着身子,却一下子被个吃瓜群众挡住了。   “老付说的没错!这个大骗子看诊不开药方子,这女人可以作证!她的孩子现在还病着呢!”那吃瓜群众见他们的英雄和财主此时处于劣势,别忙高声提醒道。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立即被推到了前面,墨三一看,更是火大。   “我家姑娘免费给你看诊,事后还给你银子,你竟然反过来诬陷我家姑娘,你到底是何居心!”墨三又拿剑鞘指向那年轻女人,吓得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时已经骑虎难下,那女人为了承诺中付她的五两银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脖子一梗,直接哭诉道:“前日你们是给了我们银子,但无非就是让我们到处宣扬你们是神医,还说等你们的医馆开业后,让大家都来这里看病!我拿了你们的银子,本该替你们说话,可你们居然视我女儿的性命于不顾。你们不会医术不要紧,可不该耽误我的女儿找其他大夫,如今我女儿高烧不退,你让我还怎么昧着良心替你们说话!”   柳如眉挑挑眉,印象中这个女人胆子很小,不敢说话,今日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口气发表了这么一大篇演讲,而且连语气和情绪都这么到位。   简直就是戏精附体!   那女人一口气说完后,心理暗暗松了口气,她总算将那男人教她的一番话说了出来。那男人可说了,只要她愿意出来作证,并把这番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五两银子就是她的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跟我们去见官!”此时墨三的剑鞘正在指着坐在地上的年轻女人,姓付的中年男人没了威胁,又继续煽动着群众的情绪,大声喊道。   他这一嗓子,倒是把权贺也给叫了过来。   权贺从人群中挤到柳如眉这里,瞪着姓付的看。   “你是米巷胡同的付大夫?”权贺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冷声问道。   付大夫心头一颤,目光看向权贺,心中疑惑的同时,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是个级别很低的大夫,通常都是给其他大夫做帮手,从而混口饭吃,以至于像权贺这么高级别的大夫,他是没资格见到的。   不过权贺作为帝都最有声望的大夫,还是比较了解这座城池中其他大夫的情况。   指出了那男人的身份,别人没反应过来,柳如眉倒先明白了。看来她这个新来的,是遇到同行踢馆了。   付大夫被人认了出来,心里一阵慌张,同时对权贺的身份也有所顾忌。   他也猜到了会不会是原太医院院首权贺,他虽然没见过,却也听说了,那位权大夫性格孤傲,即便是朝中的那些官老爷,权大夫也不怎么卖他的面子,更别说会与年轻人说说笑笑。   看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显跟旁边那位长得不错的年轻人关系极好,这根本就不像传说中权大夫的性格。   只要不是那个老家伙,其他的都好说。如今他被认出,想必这个老头以前在他那里瞧过病,所以才会认得他。   付大夫心中思忖了片刻,又悄无声息的看了眼四周,这次被他召集过来的都是住在南城的贫苦百姓,根本不会有人认识达官显赫,也不会认识什么名门望族,他虽然是个低等大夫,但在这里也算得上是个有身份的人了,毕竟每回这里有人生病,别的大夫都不爱来,也只有把他派来了,他在这里多少还有些声望。   “是又怎么样,本人就是个大夫,最看不得有人冒充医者,拿老百姓的命骗取银两。今日,我就要在这里为民除害,把这个杀人凶手带去见官,还秀儿娘一个公道!”付大夫昂首挺胸,说得义愤填膺,好像自己有多伟大似的。   权贺气得直吹胡子,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大夫,竟然还能在他面前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要气死他了!   “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权贺气哼哼地说道,不过却立即被柳如眉制止了。   这个男人连权贺都不认得,更别说她这个穿越而来的医生了。   柳如眉漫不经心的摘下了口罩,那毫无粉黛、却要倾城倾国的绝世容颜,让很多男子看呆了眼,更让那些年轻姑娘嫉妒得咬牙切齿。   只见柳如眉往前走了两步,略过付大夫后,直接走到了依旧坐在地上怀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面前。   她慢慢蹲下身,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母女,只是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我那日已经告诉过你了,过两日你的女儿自然会痊愈,既然你这么不信我,反而信那位大夫,那好,你去找他看诊,只要他能立即习好你的女儿,所有的诊金和药费我出,另外,我还会额外赔偿你一百两银子。”柳如眉的声音清脆,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特别是最后说出的那笔银子,一下子惊呆了众人。   他们都是穷苦百姓,一年到头全家的支出不过也就二三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够他们全家花一辈子的了!   年轻女人欣喜若狂,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到付大夫面前,毫无避讳的说道:“付大夫,你医术这么好,你来给我女儿诊治吧,这回我不会再没银子付诊金了,需要多少那姑娘都会给你!”   付大夫的脸色变了变,心思千回百转,想不到这个女人一句话便把所有的焦点指向了自己这里。   他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可是要将这女人赶出帝都,最好是能给她扔进大牢,这样就没人能抢他们的饭碗了。   柳如眉淡笑的看着付大夫,付大夫的目光越来越阴毒,片刻后说道:“你就想用一百两来抵消你做过的恶事,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柳如眉挑挑眉,问道:“那你想如何?” 第340章 愿赌就得服输   这个问题正是问中了付大夫的下怀,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百姓,那些百姓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是拿他为首是瞻,全凭他拿主意了。   “我们都是心善之人,也不会太难为你一个年轻女子,只要我医好了这小娃,你就自己去见官,告诉官老爷你是怎么假冒大夫坑蒙拐骗的!”付大夫背着双手,趾高气扬的说道。   柳如眉差点儿笑出了声,连连点头应道:“好,付大夫果然是医者仁心,对我真是慈善,这个主意不错,我同意。”   他还是心善之人?自己还在给秀儿做手术的时候他就开始闹事,如果刚才没有墨三过来,怕是自己都已经被这个大叔抓去府衙了。   权贺却有些着急了,他暗暗拉了拉柳如眉的衣袖,一个劲儿的直递眼色,心道:小儿哪儿有不受寒发热的,别说是个大夫,就是家里的老人都知道该如何医治,此时同意了付大夫的说法,那不就等于自己认输了吗?   去趟府衙没什么,他权贺在那里认识很多人,只要稍作解释柳如眉就会安然无恙,可这名声呢?   医者行医,要的就是个名声,哪有如此不爱惜自己羽毛的?   柳如眉冲权贺感激一笑,同时也回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肖月倒是极信任自家师傅,无论柳如眉做什么他都认为是对的,因此便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只等着这场闹剧快点儿结束。   在众人热烈和期盼的眼神下,付大夫缓缓抓起年轻女人怀里的女娃那瘦小的手腕,半眯着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装模作样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特别是那年轻女人,不仅自己的孩子可以马上被免费医治好,还可以挣到一百两银子,简直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就连权贺都蹙起了眉头,不赞同的看着旁边一脸无所谓的柳如眉。   这年轻女子的医术是很了得,但算计人心的能力也太差了,这么容易就着了付大夫的道,这回可不好收场了。   再看看肖月,也是一脸淡定的模样,看得权贺连连摇头。这流云山果然是个避世之地,估计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医术上,对于人与人的勾心斗角,真是一点防范心都没有啊!   付大夫本来一开始是信心满满的,一个发热的症状而已,这是再平常不过的病了,就算自己医术不济,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题。   不管这女子的医术再强,只要自己医好了这小娃,她就得乖乖滚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付大夫的心里却越来越没底了。这小娃的发热好生奇怪,根本不像寻常的受寒或上火,甚至可以说,从脉象上都摸不出什么。   难不成这小娃得的是疑难杂症?可真若是那样的话,又怎么会不用服药而治愈呢?   付大夫越来越摸不着头脑,如果单纯从脉象上看,这小娃的确是不用服药。   “付大夫?我女儿这病咋回事儿啊?”年轻女人见付大夫迟迟没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别打岔!”付大夫狠狠的瞪了那女人一眼,心里却越来越发毛,他需要马上想个办法来化解眼前的问题。   小女娃突然惊醒,由于身体的不舒服,开始在她母亲的怀里又哭又闹,这让付大夫根本没法再继续把脉了。   “我说这位大夫,您这看诊的时间是不是长了点?”柳如眉轻飘飘的问道。   付大夫无奈的收回了手,故作镇定的看了看眼前的人,转身来到旁边的桌案上提笔写下药方。   “此药一日三次,三日后这小娃必定安康无虞。”付大夫拿着那张方子傲气的说道。   权贺却一下子拿了过来,他虽然没有给那个小女娃把过脉,不过却也好奇到底是什么病能让关姑娘不开药方就能断言几日后便痊愈。   看着付大夫罗列的几味药,权贺眉头是越皱越紧,就在付大夫想夺回那张方子,只见权贺“啪”的一声将那张方子狠狠的拍在了桌子,瞪着付大夫怒骂道:“你到底是不是在治病!那小娃明明在发热,你却开出温补的方子,你是成心不想让她好吗?”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本来正等着柳如眉掏银子给她买药,却没想到他们同伙的老头子却说出这样的话。   “把它还给我!”年轻女人怒瞪着权贺,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们认赌不愿意服输,如今想赖账,却说这方子是假的,是你们成心不想让我女儿好吧!”   本来付大夫还有些心虚,毕竟他也不知道该给这小娃子开出什么药方子,便随手写出一个补血养气的方子,至少这样的药方子吃不死人。   刚才权贺点破,还挺让他害怕的,没成想这女人倒是帮了他的忙。   “大家伙都看到了吧,骗子就是骗子,为的就是骗你们的银两,如今他们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偏偏说我这药方子不对,好啊,我的方子不对,那你们写个对的方子!”付大夫理直气壮地说道。   权贺心中好奇这小女娃的病,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果然拿起女娃的手腕,细细的把起了脉,继而,他的眉头也是轻蹙了起来。   这种小儿急诊并不算什么疑难杂症,只是很多寻常百姓家的娃子发热,家里的老人都会简单处理,过几日自然就好了。   只不过权贺曾经是宫里的太医,宫里的小孩子都是皇上的儿女,别说发热,就是轻微的头痛咳嗽,都会召集一群太医为其诊治。   “这种小儿常见症的确不需要大惊小怪,若是服用一些药,也只是减轻些症状,但不会根据,过几日这娃子起出一身疹子后便自然痊愈了。”权贺认真说道。   能总结出这些,那可都是血的教训。十几年前,宫里一位贵人的孩子便得了这病,几个太医几日都没能让这皇子退了烧,五日后反而出了一身疹子,发热的症状也跟着消失。   可偏偏是那一身疹子,害得贵人大发雷霆,在皇上面前一个劲儿的哭,最后连累得那几位太医都被砍了脑袋。 第341章 有人过来找   后来又有两位皇子得了此症,其症状与那贵人的皇子一模一样,后来大家才得知,此证无论是否服药,出了疹子后自然会痊愈。   可付大夫一听就急了,指着权贺叫嚣道:“你是从哪儿来的老头,不懂医术就别胡说八道!”   “无知小儿,竟敢说老夫不懂医术!”权贺一下子急了。别人说他什么都无所谓,但唯独不能质疑他的医术,特别还是这种不入流的小大夫。   抱着小孩的妇人见自己挣这一百两银子快要无望了,坐在地上便哇哇大哭了起来,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如今坏人横行,她只是想给孩子治病,为什么就这么难!”   正在这时,就听门外有人急呼道:“师傅!师傅!相府的派人找您呢!”   那人正是权贺的小药童,半个时辰前,连鸣则亲自去权贺的医馆找权大夫,好像还挺急的,小药童估摸着自家师傅应该会在这里,便急匆匆的跑来找人了。   小药童的话音刚落,就见他和另一个身穿官服、一脸正气的年轻男人一同走着进来。   这些寻常百姓最怕的就是官府的人,此时见到个当官的,吓得他们一个个立即后退,瞬间被让出一条道来,直直通向柳如眉他们。   小药童见自家师傅果然在这里,暗暗松了口气,连鸣则却是大步走了过来,在看到柳如眉也在时,心神一晃,刚刚焦急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原来关姑娘也在,幸会幸会。”连鸣则冲柳如眉微微一笑,柳如眉就跟吞下了只苍蝇一样难受,勉强挤出一个笑,便侧身站到一旁去了。   “见过连右相。”权贺看到连鸣则,认认真真的行了个礼,只是态度依旧不卑不亢。   “权太医,您真是让本官好找。”连鸣则对着权贺也是拱了拱手。   这是他这看似普通的一个招呼,却让屋里所有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想不到刚才还被他们嘲笑的那个老者,竟然是宫里的太医!   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右相都对他彬彬有礼。   最目瞪口呆的就是付大夫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真的就是权贺权大夫!   权大夫不是一向都很清高自傲的吗?什么时候喜欢跟两个年轻晚辈如此热络?还处处维护他们。   “权大付,您怎么在这儿呢?”连鸣则直接开口说道:“皇上下旨让您快进宫,派出来几个人都没找到您,这才让本官亲自出来寻人。”   权贺却是不骄不躁,很淡定的回复连鸣则:“老夫已辞官,不再是太医了,连大人应该去太医院,而不是来这里。”   连鸣则气得头疼,这个理儿他当然知道,可架不住是皇上下旨就要找这个人,他有什么办法?   他这一抬头,一眼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肖月,心头一喜,连忙对着肖月拱了拱手,正色道:“原来肖神医也在这里,皇上一直都很推崇流云门的医术,既然肖神医和关姑娘都在这里,不如就和权大夫一同进宫吧。”   付大夫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儿,这时有个老汉撞着胆子上前问道:“请问这位官老爷,您刚才说什么流云门?是不是就是咱们老百姓传说的流云医圣啊?”   连鸣则为了在百姓口中留个好名声,一直都是以和蔼可亲的人设出现在大家面前,此时见有位大爷问他话,虽然心里很不耐烦,但还是摆出一副亲切的样子,和气的解释道:“正是!”   他说着还指着指旁边的肖月和柳如眉,介绍道:“这位公子便是流云医圣的大弟子肖月,而这位姑娘便是他的二弟子关姑娘。”   柳如眉被点名,还是自己的假身份,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鸣则看到她那羞涩的样子,更是心花怒放,为了讨好美人儿,他继续说道:“你们可不要小瞧了这位关姑娘,虽说是流云医生的弟子,可她的医术一点儿都不比她的师傅差,甚至还高于流云医圣,就连肖神医和太医院院首权大夫,都想找她学习艺术。”   他这一番解释,听得众人连连咂舌,不敢置信的看着刚才被他们辱骂围攻的年轻女子。   他竟然是流云医圣的弟子,难怪年纪轻轻就可以开个医馆,他们还真是有眼无珠!   抱着小孩的年轻女子在地上哭了几声,在连鸣则进来时,便被他一身的官气震慑得躲到一旁去了。   连鸣则的那番解释她听不懂,她只知道她快到手的那一百两银子要没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如果这个姑娘真这么厉害,付大夫凭什么来抓她见官?这个姑娘就是个大骗子!她给我女儿看病不开药方子,如今还医死了秀儿,既然你是官老爷,你就应该为民做主,抓住这个杀人凶手!”年轻女子顶着连鸣则凌厉的眼神,极力叫嚣道。   “医死了人?”连鸣则皱眉看着那年轻女子,似乎在辨别这句话的真伪。   “是呀官老爷,秀儿现在还躺在上面呢!您得为大家做主!”付大夫知道眼前这人他得罪不起,甚至刚刚还得罪了权贺,此时他必须拉那个姑娘下水,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说不定才能保住他这条小命。   秀儿娘依旧扒在秀儿的身上低声哭着,连鸣则抬步走了过去,想看看她的神医姑娘是不是真的医死了人,只是他刚刚探头一看,秀儿感觉出一道凌厉的目光看向自己,立即恐惧的睁开了眼,惊恐的看着连鸣则。   连鸣则惊呼一声,连连后退,刚退了几步他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定了定神怒声问向付大夫:“你见过死人可会睁眼的!敢愚弄本官,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付大夫被连鸣则的怒火吓得打了个哆嗦,听到秀儿诈尸,更是惊恐万分。   其他吃瓜群众也是好奇不已,小心翼翼的看向屋子里侧的那张床。   只见秀儿仍旧直挺挺的躺在那儿,与刚才不一样的是,此时的她是睁着眼睛的,一双漂亮的杏眼胆怯而慌张,不知该往哪儿看。 第342章 现在知道着急了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甚至有人和连鸣则是一样的认识,不过他们却惊叫着:“啊--!诈尸啦!”   秀儿母亲也连忙收住了哭声,急忙看向自己的女儿。   只见她的女儿嘴上曾裂开的位置像女红一样被缝合了起来,此时又红又肿,而最让她自豪的那双眼睛,此时与自己对视着。   “秀、秀儿……”秀儿母亲惊恐万分,刚才她明明看到秀儿已经死了,而大家也都这么说,怎么此时……   难道真是诈尸了?   秀儿母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到是刚才询问连鸣则的那位老大爷不惧怕这些,上前又仔细地看了看,见秀儿的眼珠子还在动,虽然透着胆怯,却是灵动的。   那明明就是活人,死人的眼睛不仅无神,而且根本不会动!   “住嘴!你们都住嘴!”老大爷连忙喝止那些大惊小怪的人,又对秀儿母亲说道:“秀儿娘,你看看你家闺女,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秀儿娘茫然的看了看老大爷,这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又连忙扑倒秀儿身上,状着胆子去看秀儿的脸。   秀儿的眼睛仍是迫切的看着自己娘亲,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似的。   “秀儿,秀儿,你真的……没死?”秀儿娘悲喜交加,双手捧着女儿的脸,想摸摸那道缝痕,却又不敢下手。   秀儿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做出什么表情,面部肌肉也轻微的动了动,最后只剩下眼底的激动。   只不过秀儿平时沉默惯了,而且总戴着个面纱,秀儿娘很少见到秀儿有这么多表情变化,特别是此时,她根本看不懂秀儿是什么意思。   “秀儿,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秀儿娘对秀儿刚刚失而复得,此时见女儿虽然是活着的,却成了哑巴,一时又急火攻心。   又拉了拉秀儿,秀儿还是一动不动,这下秀儿娘真急了。   “你们到底把我的秀儿怎么样了!”秀儿母亲冲到柳如眉面前,怒声质问道。   此时的她,早已经忘了两日前她是如何信誓旦旦的说她会信任柳如眉,也忘了她是如何哀求柳如眉为秀儿修复嘴型的了。   连鸣则不耐的看着秀儿母亲,还没有人敢如此大胆在他面前大呼小叫,这妇人也太没规矩了。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是流云山的神医,你在质疑神医的医术!”不等柳如眉开口,连鸣则直接沉声对秀儿娘怒喝道。   就算他想在百姓中留个好名声,也得有自己的威严,也得有做事原则,特别是这还关乎自己的在意的人,连鸣则更得努力维护柳如眉的声望,为自己高大伟岸的影响加分。   秀儿娘一个哆嗦,这才想起来这里还站着一位官老爷,紧张的看着连鸣则,片刻后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这位大人,请你要为我这个妇人做主啊!这位姑娘声称能救治我的秀儿,可现在秀儿动不能动,又成了哑巴,这跟死人有什么区别!”秀儿娘哀怨的哭诉道。   柳如眉挑挑眉头,修复秀儿的兔唇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手术,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   好奇的走到手术台旁,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柳如眉又为秀儿把了把脉,付大夫也没想到秀儿没死,眼见着自己的戏要唱不下去了,正想着往回溜,就听权贺冷声说道:“付大夫,你这是要去哪儿?秀儿姑娘的事还没说清楚,那小儿的病也没看好,你就这么走了,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柳如眉撇了眼做贼心虚的付大夫,将手从秀儿的手腕上抽了回来,心平气和的对付大夫说道:“既然付大夫医术高超,那就不防您来给秀儿看看,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付大夫一直活得卑微,就连这次上门闹事,都是别的大夫指使他来的。此时听到柳如眉给他戴高帽,虚荣心一下子膨胀了起来,竟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了。   “哼!年纪轻轻,竟要冒充什么神医!你这般年纪,只怕医书还没看明白,如今将人医治成了半死不活,现在才知道着急,我告诉你,别说你求到了我,你就是请个真神医过来,也未必能将这位姑娘医治成原来的样子,你就等着去官府吧?”付大夫小心的看了眼连鸣则,即便有个官老爷给这位姑娘撑腰,可他为了他的饭碗,也得极力将这位刚来帝都就名声显赫的姑娘给弄走!   柳如眉听到付大夫的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秀儿娘却一脸期待的看着付大夫,还不停的念叨着:“您一定要将秀儿给医好呀!”   付大夫胸有成竹走到手术台旁,好奇的将这里看了看,心下诧异:为什么要弄这么张桌子,还要让人躺上去。   特别是那盏仙鹤灯,虽然能将桌子上的病人照得很亮,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目光突然注意到秀儿人中处的缝痕,他知道秀儿自出生嘴唇就与他人不一样,人中处的豁口,让他这个大夫看了都心里发毛。   他也听说秀儿娘找了个大夫给秀儿诊治,当时他还奇怪,是谁会接手这件事,毕竟秀儿这个问题靠服药是医不好的。   当时就有人说,帝都来了神医,治病不收银子,还往外发银子,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转世下凡了!   治些头疼脑热也就算了,想不到连秀儿的这个毛病她都敢治!   而秀儿她们娘俩竟也信了这个女骗子,这女骗子还真是了得,见秀儿这嘴豁着口子,干脆当女红给缝了起来!   她不仅下手很辣,又凭着一张绝艳的外表,将眼前这位年轻的官老爷也给迷惑的五迷三道,不分青红皂白,就为她说好话了。   “怎么了付大夫?可有难处?”柳如眉见付大夫一直盯着她的手术台看,不免心中轻笑,开口问道。   付大夫连忙回神,轻咳了一声来掩饰刚才的走神和尴尬,一本正经的搭上秀儿的脉搏,细细感受指尖下的跳动。   只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秀儿不能行不能语,单从脉搏上看,她完全就是正常人! 第343章 你到开口说句话   再看向秀儿,只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从那清明的眼神中,根本看不出这姑娘有什么问题。   见付大夫一直皱眉不语,秀儿娘着急了,急切的问道:“大夫,秀儿咋样了?还有的救吗?”   她的声音颤抖,眼神急切,好像付大夫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付大夫凝眉看着秀儿娘,让众人意外的是,他摇了摇头,叹气道:“他娘,节哀吧。”   吃瓜群众一阵唏嘘,想不到健健康康的秀儿,就这么要冤死在这儿了。   秀儿娘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比她刚进来看到秀儿躺在手术台上时,哭得还要悲切。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连鸣则皱眉看着这一切,心里却烦躁不已。   他是奉旨来请权大夫的,没想到人是找到了,可他的神医姑娘却遇到了麻烦,医馆还没开起来,就先惹上了人命,而且看这样子,这群百姓像是不会轻饶似的。   眼神不由得看向了柳如眉,似在思索该如何替她解围。   柳如眉正在收拾自己的手术用具,突然听到付大夫如此说,先是一愣,而后仔细地看着手术台上的秀儿,怎么看怎么也不像就要断气了。   淡淡的回了眼连鸣则投过来的视线,此时别说自己占理,就是理亏了,她也绝不会让这个男人替他出头,平白欠他个人情。   “付大夫,你可确定?这害人性命的事可不能乱说。”柳如眉也没了耐性,脸上的表情变得冷然。   就算是踢馆找她麻烦的,也不能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给自己扣上个杀人凶手的罪名。   付大夫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说道:“正是如此,你医术不精,罔顾他人姓名,正好这位大人在此,可以为我等百姓做主,看你还如何狡辩!”   连鸣则本来还想替柳如眉开脱呢,现在被带了个高帽子,真是想说话都不能了。   就算不了了之,怕是也会给自己的名声添上一抹黑,还真是让他左右为难。   付大夫信誓旦旦的样子,让众人都信了,柳如眉心中一阵冷笑,这是哪儿来的大夫,你竟能如此狂妄,就算他不知道自己,难道连权贺的威名都不知道?   “权大夫您怎么看?”柳如梅眉懒得跟那个故意找茬的废话,直接问下权贺。   权贺在别人面前自有一股傲气,可唯独在柳如眉面前,他会不由自主的放低姿态。   一方面是流云医圣在此地的影响,最主要的是,权贺敬佩柳如眉的医术。   听到柳如眉问向自己,权贺连忙上前,那听话的样子,就像学堂里的学子对待先生们交代的作业一样。   这样的权贺,让付大夫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位就是原太医院的院首,可旁边这位当朝官员又不像是假的,他都承认了权贺的身份,想必不会有差。   付大夫心里越来越没底,刚才他只是赌一把,赌秀儿这种看不出症状的病一种疑难杂症,以前他从未听说过此症状,想必即便是权大夫,也未必有应对之策。   权贺将手指轻轻搭在了秀儿的手腕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一双眼睛也不停的在秀儿脸上看来看去。   场内一片鸦雀无声,连鸣则内心惊愕不已,付大夫却是欣喜万分,看来老天还是眷顾他的,还真让他给赌对了!   柳如眉一看权贺这表情,心里又是一阵叹息。她走到手术台旁,看着眼睛咕噜咕噜转的秀儿,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不敢说话?只要别做剧烈表情,说话还是没问题的。”   秀儿的眼睛眨了眨,看到柳如眉那严肃清冷的样子,最终试着出了声:“我,我真的能说话?”   她的声音虽小,因为小心谨慎,吐字也有些含糊不清,也因为这突兀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她说话。   反差最大的就要数秀儿娘了,直见她的哭声一顿,不敢置信的看向秀儿,哆嗦着声音问道:“秀儿,你……没事?”   秀儿依旧动不了,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又是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哪儿都挺好,就是还不能动。”   这一句话,又让没事儿找事儿的付大夫抓到了把柄,就听他又开始咋呼了起来:“这人都不能动了,还能说没事?我说你这人到底会不会看病,你看看好好一个姑娘都成什么样了!”   一直被挤在人群里的小翠也看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就是故意来找姑娘的麻烦。   她立即钻了出来,瞪着付大夫反驳道:“你懂什么!这是我家姑娘新研制的药,服下后就是不能动,但也不会觉得疼,否则姑娘怎么给秀儿医治?”   “呵,真是好笑,天下怎么会有这种药?就算有的话,也让人变成了活死人,这不还是害人吗!”付大夫嗤之以鼻。   小翠终究是个乡下丫头,付大夫这么一说,顿时让她想不起来该如何反驳了。   “这个药我昨日就服用过。”守在门口的墨三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并开口说道。   他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件事,这可是他的黑历史,当了回试药人不说,还没一个小臭丫头修理了一顿,害得他现在身上都疼。   可如果一直不说的话,这柳柳姑娘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怕是这件事情还一时半会儿收场不了。   付大夫疑惑的看着墨三,突然一个冷哼:“你们都是一起的,自是回会替这位姑娘说话,你问问大伙,可是会信了你?”   最着急的就是秀儿娘了,他急切的看相墨三,一双眼睛在墨三身上看来看去,如果不是墨三周身气场太强,只怕她都要上手摸了。   “这位小哥,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秀儿娘小心的问向墨三,显然她信了墨三说的话。   “娘,你们这是在干嘛?这位姑娘说,我晚上就能行动自如了,您别担心。”秀儿见这么多人围攻柳如眉,而且全部是因为自己,心理着实不落忍。   连鸣则见没出什么大事,连忙转换话题道:“既然如此,皇上还等着呢,请关姑娘与我们一同进宫吧。” 第344章 他就是找不自在   关大夫本来想将柳如眉赶出帝都,但半路杀出个大官员,而且自己纠缠了半天竟也没找到这姑娘的错处,眼下正不知该如何收场呢。   听到连鸣则着急要走,付大夫连忙改了口,说道:“既然大人还有要事在身,这里也没什么事,我等草民就不耽误大人的时间了。”   他说完,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其他百姓不明所以,跟着一起拜大礼,算是恭送连鸣则。   连鸣刚早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瞪了一眼故意找事的付大夫,见他此时还算识实务,想着以后再算帐,便对权贺、柳如眉有肖月说道:“皇上还等着呢,咱们走吧。”   “连大人带着权大夫去吧,我和肖月就不去了。”柳如眉微微一笑,让她跟这个男人一起去,她会忍不住在路上就给他下点儿什么了。   “为何?”连鸣则蹙眉,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愿意去。   如果此时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她不仅前途无量,就连自己这个推荐人也会记功一件,事后必有重赏。   付大夫却是心中一喜,只要这个大官员和权大夫一走,到时候自己再扇动扇动,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姑娘,还不是任她摆布!   权大夫从太医院辞官,为的就是远离宫中的是是非非,如今太医院又不是没人,何必要再叫他回去。   “连大人,”权贺一施礼,很认真地说道:“草民已不是太医,连大人还是快快回去复命吧,不要耽误了宫中贵人的急事。”   连鸣则知道这个老家伙是个倔的,如果太医院那些老东西能用得上,皇上何苦再让他现来找权贺?   不过既然这两位流云山的弟子在,权贺去不去也不无所谓了。   “关姑娘,这次是皇上……事关紧急,还望姑娘可以进宫去看看。”连鸣则直接对柳如眉说道。   权贺是大惊,脱口问道:“皇上的龙体怎么了?皇上不是一直都很安康吗?”   自从做了太医,特别是当上院首以后,权贺主要负责皇上龙体,君臣二人也算有了一定的感情,如果听说皇上病了,权贺难免着急。   连鸣则看了眼四周的百姓,这里讨论皇上的事,非常不妥,而那些百姓也都傻了眼。他们只知道眼前的鸡毛蒜皮,皇宫、皇上,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他们就像听天书一样听连鸣则说话。   连鸣则看了眼一脸担心的权贺,只说道:“既然权大夫挂念皇上,不如就去看看吧,如果你觉得身份不够,可以叫关姑娘一同前去,以关姑娘和肖公子的身份,给皇上看诊还是没问题的。”   权贺有些犹豫,看向柳如眉问道:“师傅您看……”   “咳!”连鸣则正一本正经的说正事呢,没想到一把年纪的权贺竟然叫一个年纪女子为“师傅”!   这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付大夫更是傻眼,结巴地问向权贺:“您刚才……叫她什么?”   权贺到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冷哼一声:“我权某日后要向这位姑娘学医,叫她一声师傅怎么了?我告诉你,今日你为难我师傅,这事咱们日后再算!”   别说在付大夫意外,其他吃瓜群众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都听信了付大夫的话,以为这个年轻姑娘就是出来骗银子的大骗子,如今不仅有当朝的大官员维护她,赫赫有名地权大夫都要叫她一声“师傅!”   最让人掉下巴的事,刚才这位大官员可说了,进宫看皇上看病,权大夫可以不去,但一定要这位姑娘去。   天呀!她都可以给皇上看病了,还说人家是骗子!   要是这姑娘飞黄腾达了,会不会再回来找他们算帐、找他们的麻烦呀?   众人开始紧张了起来,有明哲保身的已经开始偷偷溜走,生怕一会儿算帐的时候把自己算进去。   付大夫得知这一情况,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被另几个大夫撺掇过来找事的,早知道这姑娘与权大夫、甚至还有当官相识,他说什么也不会来。   没事找事挑衅个有这么大靠山的,他就是找不自在呢!   “付大夫这是要去哪儿?”付大夫借着有人离开,也想脚底抹油,却没想立即被柳如眉给叫住了。   柳如眉可不是什么圣母,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她还能当没事儿人似的让他就这么轻易离开。   付大夫心里一阵惊慌,此时他觉得这个姑娘的声音好可怕,虽然声音悦耳,甚至与刚才说话毫无差别,可此时听着,就像是有一种无穷的震慑力,让他透不过气。   “我、我家中还有事,就、就不打扰姑娘看诊了。”付大夫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柳如眉慢悠悠地说到付大夫面前,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这姑娘生得好美,就是这笑,看起来怎么这么}人?   就在付大夫被盯视得都快窒息地时候,柳如眉突然收回目光,淡淡地看着连鸣则,语气陌生得厉害:“连大人,我这里还有病人,再说进宫的事……也不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就不去献丑了。”   说完,又看向权贺,对面如此可爱又敬业的老者,柳如眉还真是冷不下态度。   “权大夫,医术本无止境,咱们都是互相学习,您以后还是别叫我师傅了,听着怪吓人的。”柳如眉说完,到是很真诚的笑了笑,瞬间又让连鸣则心神荡漾了,可惜这动人的笑,不是给他的。   “还有付大夫……”柳如眉一边从医药箱中拿出一个小药瓶一边说道:“既然付大夫这么怀疑我的医术,也觉得秀儿就要没命了,不如你就在这儿陪我一起守着秀儿吧,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或者……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不、不用了,我、我还是回去吧。”付大夫知道自己得罪了一个不好惹的人,此时都快后悔死了,哪里还敢再继续留在这里找麻烦。   “这怎么行?”柳如眉这回不依不饶了,“刚才那么多百姓都知道我医术不济要医死人了,若是不让付大夫给我证明证明,我启不是日后天天都要背着黑锅?” 第345章 真是无知小儿   付大夫着急了,刚才他还以为这个姑娘初来乍到不敢都说什么,而且看样子也是个好脾气的,怎么拿捏都没事,怎么她现在突然不依不饶了?   原来也是个难缠的,他轻敌了!   “姑娘说的哪里话,大伙不都瞅见了吗,姑娘医术高超,不仅秀儿没事,姑娘还医好了秀儿人嘴,我、我刚才没看清才那么说的,也是怕大家伙吃了亏,现在没误会了,我得赶紧走了。”付大夫紧张的说道。   “别呀,”柳如眉巧笑嫣然,“秀儿现在可还没好呢,再说,我自己做的那个药,付大夫不也怀疑会出人命吗?不如这样,如果付大夫真心道歉的话,道歉的话也别说了,那个也证明不了什么,不如付大夫亲自试试我的新药,看它真的会不会要了人命。如果我医术欠佳,这药有问题,凭着付大夫高超的医术,一定可以自救,我呢,就去投案自首。不过要是这药没问题,付大夫就可以用自己替我洗刷冤屈,也算没白冤枉我一场。”   权贺不知道柳如眉到底弄了什么新药,心里正痒痒的厉害,虽然他看到了秀儿的情况,刚才也听墨三说了,可那药他毕竟没见到,总想看看服药人从始至终的变化。   “嗯,关姑娘说得极是。”权贺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他心里恨不得付大夫马上试药,他赶紧看看,“付大夫也是杏林中人,理应探求各种方子的功效,如果我师傅的方子有什么问题,付大夫也可以纠正一二,这也是为百姓们好。”   他说得义正严辞,却让付大夫恨得牙痒痒。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道歉了?这姑娘也太会睁眼说瞎话了,再说,就算要道歉,嘴上说说就行了,竟然还要让自己试药!   还有权贺这个老东西,可这能跟着起哄,就算有很多大夫会自己试药,那也是自己配置的,心里有数,更知道一旦出了问题,该怎么解救。   可现在,他们竟让自己去试吃别人配置的药,他根本不知此药的方子,一旦吃出问题,他要怎么自救?   更何况,他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别说是别人的方子,就是自己的方子该如何化解,他都未必搞得定。   权贺明明知道,却还这么说,这就是故意在找他难堪!   可不明真相的群众却觉得权贺的话很有道理,而且这位老者看着就很有威望,现在连当官的都来亲自请他去给皇上看病,更能说明此人的医术了得。   他说的话一定错不了!   “付大夫,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既然你刚才冤枉了人家,怎么也得亲自证明一下。”吃瓜群众中开始有人说道。   一人出了声,其他人也跟着响应道:“秀儿都能食得此药,刚才那位小哥也说了,他也去过,这不都还好好的,付大夫你就试试,免得被人瞧不起。”   “对呀,既然冤枉了人家姑娘,要道歉也得有诚意,这姑娘也没难为人,就是让你试试她的药方子。”又有人跟着说道。   副大夫急了眼,这些人明明是他叫来帮着自己说话的,现在一个个都反了水,都帮着对方说话了。   他瞪着眼珠子大吼道:“你们这群无知小儿懂什么!这药方子哪有乱吃的,我没病没灾,没事儿吃什么药!不知道正常的人乱吃药会吃出毛病吗!”   权贺却是冷哼一声,不屑的反驳道:“真不知你这样的无知小儿是如何当上大夫的!”   吃瓜群众还觉得付大夫说的也挺有道理,此时见权贺说话,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老者。   就听权贺继续说道:“医术博大精深,药方更是千变万化,很多方子都是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哪里有会吃出毛病的说法!就算有一些极特殊的方子,那也需要长期大量的服用才会显现效果,偶尔服用一次两次,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否则怎么还会有大夫自己去试药!”   众人暗暗点头,虽然不是全然明白权贺的那番话,不过大概意思还是能听得懂。   付大夫哑口无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墨三却是暗暗摇头,权大夫好像说的很有道理,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说的那是普通大夫,可柳姑娘不一样呀!   她随手配置的小药粉,就能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甚至还给她五岁的孩子玩。   再说药方子,柳如眉才不是那种温水煮青蛙的人,都能直接上针线疗伤的大夫,怎么可能还会用那种慢吞吞的药方子?   就好比自己试用的那个药,与其他毒药不一样的是,这个药吃下去不疼不痒,反而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需要解药,好好睡上一觉,几个时辰后自然痊愈。   不过他才不会把这番话告诉大家,虽然这个药让人吃下去没什么感觉,但也应该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付大夫,谁让他过来找柳姑娘的麻烦,如今见不好收场了,就想脚底抹油,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柳姑娘的处理方法还算温和了,要是放自己身上,绝对会先让他留下三根手指作为赔偿!   还是给人诊脉的那三根手指,让他医术不精还乱说话,既然给人诊脉也诊不明白,那三根手指留着也没用了。   连鸣则着急走,见柳如眉执意不想去,他也不好强迫,免得引来反感,而且皇上医不好的话,也正合了淑妃娘娘的心意,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赶紧催促皇上立太子,这样三皇子墨擎硕的胜算才会最大。   只不过皇上有命,让他出来找权贺,他也不能空手而归,好在权贺在这里,把这个老家伙带回宫,也算是对皇上有个交代了。   “既然神医姑娘和权大夫都如此说,本官也觉得这样甚妥。你快快服下关姑娘的药吧,本官正好在此,也可以为你们做个证,你就不要再耽误了,皇上那里可等不得。”连鸣则正色道,同时看向柳如眉手里的瓷瓶,示意付大夫快点儿。 第346章 他这是要死了吗   连鸣则不仅用自己的身份给付大夫施加压力,同时把皇上都抬了出来,让这些平头百姓心里顿时肃然起敬,再看向付大夫时,眼神也带上了不耐烦,觉得这个人不仅不明是非,还不分轻重缓急。   众人跟着催促,柳如眉也不墨迹,一边倒出颗药丸一边说道:“想必您也是医术高明的大夫,正好看看我这药有哪些不足,我也可以再改进。”   她说完,便将手里的药往前递了递,付大夫只觉得头皮发麻,想走走不掉,可他又不敢吃,更不想承认自己错了,吃下这药,不仅当众承认自己为难人家姑娘,还将自己的性命攥在对方的手里。   他这里骑虎难下,正在犹豫之际,突然后背被人狠狠的点了一下,嘴巴不由得张开,付大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瞬间被扔进口中,而后顺着喉咙便滑进了肚子里。   “唔!”付大夫痛苦的捂着脖子,两只眼珠子夸张的向外突出,就好像刚刚进到他肚子里的是夺命药丸一样,让他不敢呼吸,不敢让那个入口即化的东西进入腹中。   “解、解药!快给我解药!”付大夫从喉咙里艰难的吐出这句话,突出的眼睛开始不断向上翻,吓坏了周围一群人,连秀儿母亲都吓白了脸。   “付大夫,该不会是……吃了与秀儿一样的药吧?那秀儿……?”秀儿母亲哆嗦着声音惊愕的问道。   刚才她可看得清楚,那个自称服过这种药的年轻壮汉从姑娘手里拿过一粒药丸后直接塞进了付大夫的嘴里,而那位姑娘也说了,在此之前给秀儿吃的就是这个。   原来真是毒药……!   墨三白了眼要死要活得付大夫,自己刚吃下这药时,虽然也有种服下毒药的感觉,但也没像这个人似的,他真的是个大夫吗?是不是毒药还吃不出来?   柳如眉也是无奈的看了眼付大夫,余光中看到连鸣则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样子,心里阵阵反感。   这个付大夫来踢馆她都没这么烦,看到连鸣则她却莫名的搓火,手指间动了动,摸到袖中藏的那几枚毒针,柳如眉极力控制自己,没将这几枚针刺向连鸣则。   “既然连大人还有要事在身,不如就快些走吧,免得耽误了正事,再被皇上怪罪。”柳中眉暗暗吸了口气,克制住心底的怨恨,冷冰冰的对连鸣则说道。   连鸣则听到这陌生疏离的语气,拳头攥了攥,不过一想到关姑娘赶自己走,是怕被皇上怪罪,刚刚沉下的心又浮上喜悦,微微一笑道:“谢姑娘体恤,在下改日再来拜会姑娘。”   说完,还很认真地对柳如眉施了一礼,尽显自己的真诚和知书达礼。   柳如眉恶心得直暗暗翻白眼,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渣,现在来献殷勤,六年前干嘛去了?   不是只爱顾霜霜一个人吗?如今他对自己这又是在干什么?还体恤他?谁体恤他了?现在的自己只想杀了他!   干脆别过眼不再看连鸣则,柳如眉走到付大夫身边,轻轻拍了拍付大夫的后背,吓得付大夫一*坐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柳如眉,好像在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求、求姑娘饶命……”付大夫都想哭了,他能后悔吗?谁说这只是位柔弱的姑娘,可以任他*,她哪里柔弱了?   出手一颗药丸,他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都跑到自己嘴里了。   “你别在这儿挡路,趁现在还能动,你去墙角呆着去,一会儿我可抬不动你。”柳如眉说得慢条斯理,但听在付大夫耳朵里,更是触目惊心。   他一会儿就不能动了……他这是要死了吗?   墨三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一会儿这中年男人真不能动了,给他抬一边的工作还得是他的,谁让这里就他身强体壮呢,谁让他目前是柳如眉的侍卫呢,总不能抬个大男人的活儿让柳姑娘干吧,被他家主子知道了,还不得活扒了他的皮!   见付大夫还能动,墨三踢了踢这个中年男人,没好气地说道:“还不赶紧动动?一会儿等着谁抱你呢?”   “噗!”柳如眉被墨三这句逗得差点儿喷笑出来,脑补着付大夫这个中年男人被人抱起来行走的样子,到底是来个公主抱呢,还是来个举高高?   哇哈哈,哪个都能笑死人!   付大夫被踢了两脚,竟发现身上没什么感觉,心想:这小哥看着挺生气,下脚还挺有分寸,没用劲儿,心里多少升起了一丝感激之情。   又动了动,蹲到墙角后,付大夫才细细体现自己的身体上的变化,他好像……没中毒!   至少身体任何部分都没有疼痛难忍的症状,甚至身体轻轻松松,就连往常胃疼的毛病,此时都没有了。   那药还真是神了!这真是毒药吗?说不定是治百病的神丹妙药呢,否则怎么连秀儿那种无人能医的病都能信誓旦旦地说能医好?   如果照这种分析的话,那他的胃病是不是也快好了?   连鸣则带着权贺离开,权贺一路都是担心不已,一个劲儿地问着皇上怎么了。   “皇上他……哎,一会儿进了宫,你自己看看吧。”这件事儿还真是蹊跷,不仅太医院的人都去了,连大理寺都去了人,现在宫里可热闹了。   果然,正阳宫内,皇上脸色铁灰地躺在龙床上,前面跪一两排太医,而宫里那些各个级别的嫔妃,更是将外殿跪得满满的,一个个抹着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要驾崩了呢。   龙床前,是焦急不安的皇后,淑妃也是苦着一张脸坐跪在龙床前的矮塌上,德妃也不跟她们参合,与其他嫔妃一起跪在外面,好像事不关已一样。   一从皇子公主也来了七七八八,就连墨擎苍也到了。   “我说九弟,父皇龙体欠佳,你是不是很得意?”三皇子墨擎硕不怀好意地说道。   “三哥莫要胡言,这种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墨擎苍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冷意让墨擎硕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第347章 拖出去斩了   内殿中,高太医看了眼跪成两排的所有太医,这里却唯独没有新任太医院院首王太医。   那老东西隔三差五就告假,不知道的以为他年世已高,身体状况不好;可高太医却清楚,他是不想全然投靠淑妃,又怕得罪了那女人和慕家人,所以干脆不出面,和权贺的心思一样一样的。   只不过权贺直接辞官,而王太医估计还舍不得这个官位,正两难呢。   再看新来的关葵,一脸淡定的跪在这群老家伙当中,他年纪轻轻,又拥有俊郎的外表,在这些太医当中还真是有些鹤立鸡群了。   “皇后娘娘,皇上中的这毒……臣等实在没见过,若是贸然用药的话,怕对皇上太过凶险。”高太医小心的对皇后说道,同时快速的看了眼淑妃,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关葵身上,继续说道:“不如就让关太医看看吧,毕竟关太医来自流云山,又是流云医圣的高徒,”   “皇后娘娘,那对老父妇已经抓住,您看要如何处理?”这时,一个一身蓝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对皇后一拜,严肃的说道。   而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彪形大汉个押着一位老者。   他们正是前不久皇上墨鸿仁从大街上带回来的张姓老夫妻,并给他们安排在了皇宫一道门的偏殿,隔三差五就找他们学做糖葫芦和捏面人。   那两位老人早已吓破了胆,双腿不停地打着哆嗦,泛着黄的眼球直直地看向龙床。   “黄、黄老弟?!”张老头惊愕的发现,那张明黄色的床上,那一身黄色衣袍以及黄色被褥下,正是将他们带回来的那位黄老弟。   “放肆,见到皇上还不下跪!再敢胡言乱语,现在就砍了你们的脑袋!”押着张老头的那名大汉狠狠的踢了他一脚,随着“卡巴”一声,张老头一下子扑倒在地,全身更是因害怕和疼痛哆嗦得厉害。   那一脚生生让他骨折了,可这远不及听到他们认识了的黄老弟竟然是皇上的消息来的震惊和可怕。   他们只是最底层的老百姓,见到个九品芝麻官都会吓得直哆嗦,更别说异国之君了,那简直就是天上神仙的存在,连仰望都不敢。   可此时那位国君就在眼前,而且看样子……好像要不行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给皇上下毒?解药何在?”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姓老夫妻,开口问道。   话虽短,可是气势却强大得让这个老夫妻透不过气,特别是话里的内容,让他们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我们、我们没下毒!”张婆婆惊恐的摇着头,什么下毒,他们怎么会下毒?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要去哪儿买毒药。   再看看这满屋的大官全都跪在地上,他们都如此,自己这个平头老百姓怕是死到临头了!   皇后的眉头皱了皱,显然对这对老夫妻的失礼很不满,不过对于这样无质百姓她也懒得计较,当务之急是先要救皇上。   当她准备再次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淑妃却突然说话了:“姐姐,他们二人既然有胆给皇上下毒,自然不会说出解药,不如就先灭了他们九族,咱们再想办法自己配制解药吧。”   淑妃的用意,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无奈于这个女人的势力太大,即便自己身为皇后,也拿她没办法。   正想着用什么样的话将她反驳回去,只见淑妃神色一狠,对一身蓝袍官服的刑部尚书命令道:“把他们拖出去斩了!”   众人皆是一惊,而那对老夫妻却完全傻眼,就像听不懂那漂亮女人在说什么似的。   两名大汉立即将他们往外拖,这时他们才知道死期到了,拼命大呼救命。   “慢着!”在他们刚刚被拖到门口时,墨擎苍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见了他。   皇后大松了口气,其实她并不想杀了这对老夫妻,毕竟皇上中毒这事还有很多疑点,而且就算是这对老夫妻下毒,至少也该先问过话才能再斩了他们。   可是她不好当众反驳淑妃,便也就由着那女人自行决定了。   皇后心中暗喜,淑妃却是恶毒的看向了墨擎苍。   这个小杂种,每次都杀不死他,一回来就给自己添堵,处处都和自己作对,有他一日在,她的硕儿就难成大业,一定要尽快把这个人除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德妃淡淡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又重新低下头,好像她儿子这么做是情理之中的,也是无须让人担心的。   淑妃深深的吸了口气,压力住心中的怒火,开口问向墨擎苍:“他们二人给皇上下毒,死有余辜,九皇子留下他们,只怕会遭视人诟病,怀疑你对皇上的忠心和孝心了。”   不管怎么说,她先给墨擎苍扣上顶大帽子,就算最后让他翻盘,他也要背着这个罪名了。   只要不忠不孝,他就无法继承大统,胜算依旧会偏向的她的硕儿。   墨擎苍却是根本不在意她心里的那点儿小算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直接看向了那对老夫妻,尽量缓和着语气问道:“你们可认识父皇?”   张老伯因骨折疼得都快晕了过去,张婆婆却迷茫的看着墨擎苍,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龙床上躺着的就是本王的父皇,也是当今皇上,你们可认识?”墨擎苍重新解释了一遍。   张婆婆连连点头,紧张的看了眼四周,再看向一脸冰霜的墨擎苍时,却发现这个小伙子虽然冷冰冰的,却是最大的好人。   也许是因为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原因吧,至少他还愿意问问怎么回事,愿意给自己和老头子一个机会。   “认、认得!黄老弟,不不,皇、皇上把我们带到这里,说是要跟我们学做糖葫芦和捏面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他就皇上呀!”张婆婆紧张得都快哭了,早知道那人的身份这么高贵,他和老头子说什么也不会来!   墨擎苍眯了眯眼,他想起来了,前不久父皇偷偷溜出宫,所有的人都在找他,而他却是带着宋公公跑到他的府门外去了。 第348章 让他们反目成仇   那日任天和雷鸣一路暗送皇上和宋公公回宫,路上见到皇上搭讪了一对老夫妻,并把他们带回了宫。   当时墨擎苍便觉得奇怪,也不知道他父皇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不过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老爷子是想学做糖葫芦和捏小面人儿。   那不正是那天送给他那两个宝贝孩子的小礼物吗?   小冉晟这两日还在问,有没有个老爷爷过来找他,因为那个老爷爷答应了会教他捏面人。   这个父皇,放着国家大事不好好管,怎么尽做些小孩子的事!   还要交晟儿捏面人,直接让这位老者去擎王府不就完了!   墨擎苍体会不到墨鸿仁对孙子的宠爱,不过眼下老爷子中了毒,听说还是因为吃了他自己做的糖葫芦,不管怎么说,他这么折腾都是为了自家那两个小东西,他这个又当爹又当儿子的总不能不管。   淑妃见墨擎苍只是眯着眼睛不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心头一紧,连忙说道:“九皇子,你父皇现在命在旦夕,都是这两个人给害的,你不把他们就地正法,难道还想对你的仇人网开一面吗?这可是弑君之罪!”   她说得咬牙切齿,语气之凌厉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抖了抖,脑袋垂得更低,谁也不敢说话。   招惹淑妃,就是得罪了慕家。慕家在中陵国的地位基本无人能及,就连皇上对他们都要礼让三分。   张婆婆吓得一下子哭了出来,“我们真的没有下毒,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有人送过来的,不是我们自己买的。”   “住口!”淑妃立即出声打断了张婆婆的话,她干脆从矮塌上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向张婆婆,一双漂亮的眼灵中充满了危险。   “你的意思是……宫里的东西有毒?是宫里的人想下毒害死皇上?”她步步紧逼,直直的看着张婆婆,张婆婆一个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腿都吓软了,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给我拖出去斩了!”淑妃突然大喝一声,押着张姓老夫妻的侍卫手上一紧,转身就要将这对老夫妻拖出去。   “慢着!”这次墨擎苍直接挡在门口,嘴角一挑,露出一个邪魅的笑,状似无心之语说道:“淑妃娘娘不用这么急,你刚才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这宫里并非什么干净之地,人心叵测,如果就这么杀了他们,那不是让他们白白的替凶手扛了罪名?难道淑妃娘娘就不怕那凶手日后再谋害皇上?”   淑妃看着墨擎苍深邃黝黑的眼瞳,那若有似无的笑意,好像能看穿一切似的,让她不由得后退一步,心神一阵慌乱。   她做贼心虚,那毒正是从她手上流出来的,只不过她想害的并不是皇上。   前不久终于有人打探出了消息,是皇上在外面认识了两个小孩子,而那两个小孩子一直住在九皇子的擎王府上。   皇上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中那两个孩子了,偷偷的去找过他们一次,现在又想着法的想哄那两个小孩子开心。   这次这么大费周章的做这些事,就是想再次去讨好那两个小孩子。   还真让人生气!自己有孙子不疼,偏偏去疼外面的野杂种!   她的硕儿也有儿有女,怎么就没见皇上对她的孙儿额外疼爱?   这次她特意让人找了些南疆的毒,目的就是混在那些民间吃食里,让皇上亲手毒死那两个孩子!   这样不仅可以除掉那两个碍眼的野杂种,同时可以嫁祸皇上之手,皇上有愧疚,自然不会再召见九皇子,而墨擎苍的性子,他势必也会恨上皇上,从此父子成了冤家,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这样……无论她怎么对待九皇子,皇上都不会再追究了。   而她的硕儿,也会顺理成章的当上下一个中陵国的皇上!   可谁想到皇上做出那东西,他自己却先吃了,那两个孩子没毒死,倒让皇上卧床不起。   如果被人查出毒药是从她这里出来的,就算她无心害皇上,也会背负上弑君之罪!   到时候,别说他的硕儿会不会继承大统,只怕她和她的慕家都会满门抄斩,甚至还会连累九族。   既然皇上已经中毒不起,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再往下查,倒不如将错就错,如果皇上真死了,以她慕家的实力,也可以把她的硕儿推上皇位!   为了大业,为了儿子能当上皇上,淑妃强行稳住自己,轻扬着下巴,冷哼了一声:“九皇子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是在说皇上有眼无珠,识人不清吗?”   这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所有和淑妃一条战线上的都暗暗高兴。   无论皇上对错,这样评论皇上也算是大罪了。   就连德妃也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儿子,眼底认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淑妃娘娘,这话……你就不怕惹下大祸?”墨擎苍却是不紧不慢地看了眼狼狈不堪的张氏老夫妻,突然面色一冷,说道:“淑妃娘娘可别忘了,这两个人可是父皇亲自带回来的,你就这么直接斩杀了他们,这是在否定父皇的用人吗?”   他的语气倏尔凌厉了起来,向淑妃走了一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说道:“父皇此时命在旦夕,淑妃不想着帮父皇如何渡过危机,却在这里和两个平民百姓较劲,娘娘的力气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你?!”淑妃被问得哑口无言,后宫其他嫔妃在心里却暗暗叫好。   偌大的后宫,此时已经被淑妃霸占了,连皇后娘娘说话都没她份量足了。   那这个女人更是嫉妒心超强,使起手段也是阴毒得厉害,大家都是害她,却没多少会去敬她。   现在终于有人敢当面怼她,直是大快人心!   “九弟,你这样说母妃,是不是太过份了?”站在旁边的墨擎硕看着墨擎苍对母妃处处刁难,而母妃已明显处于下风,心里升起了烦躁,轻哼一声说道。   “三哥,我只是着急父皇。”墨擎苍淡淡地看了眼三皇子擎苍硕,眼神中尽是轻视。 第349章 绝好的舞台   在他们这几个兄弟中,只有他和三皇子的名字中间都是个“擎”字。   当初皇上在给他取名字时,因为中间这个字,淑妃还生了好大一顿气,不过墨鸿仁却说,他们两个皇子都是他最喜欢的,以后也定会是好兄弟,可以互相扶持,才算消了些淑妃的火气,想着自己的儿子年长,以后就算继承皇位也应该是自己的儿子,老九就是个佐臣,顶不起什么事。   只是后来在他们弱冠之年分王府,皇上却封了墨擎苍为“擎王”,自己的儿子为“硕王”。   虽然都是王爷,虽然只是个封号,可他们两个都有“擎”字,为什么老九就是“擎王?”   淑妃什么都喜欢争,后来见皇上对墨擎苍越来越好,墨擎硕最初对自己这个九弟只是羡慕,后来慢慢受淑妃影响也讨厌起了自己这位兄弟。   墨擎苍明明比墨擎硕年幼,可在气势上一点儿都不输于这位兄长,这样墨擎硕颇为恼火,可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正如墨擎苍所言,此时皇上昏迷不醒,并不是讨论谁是谁非的好时候。   他的母妃刚才有些着急了。   ?深吸一口气,墨擎硕压下心中的愠怒,勉强挤出一个笑,点头应道:“九弟说得是,是三哥考虑不周,护母心切了。”   当着后宫及很多大臣的面,墨擎硕主动向弟弟承认错误,显得他很谦虚,没有当兄长的架子,无形中将被动变为主动,为他的形象加了几分,让大家觉得这位三皇子当真是个谦恭孝道之人,既担心着皇上,也维护他的母妃。   他说完,立即看向一众太医,对高太医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让众大臣和皇子为皇上解毒治病吗?”   墨擎苍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高太医想哭,他要是能给皇上解毒的话早就解了,何苦要等到现在?   “回三皇子殿下,”高太医措着辞词小心的说道:“臣无能,不过关太医是流云医圣的高徒,定有办法可以解了皇上的毒。”   其他太医一听,也纷纷点头应和,一致对外的要将关葵推出去淌这趟浑水。   医好了,那是他们太医院的功劳,就算不会人人得赏赐,但至少不会丢了性命;可若是医不好,那就是关葵的事儿了,与他们这些老家伙无关,那时候新的皇上登基,一定不会对他们太医院追究过多责任,而他们这些人,本身就是淑妃党的,最多就是革职罢官,可以告老还乡了。   关奎之所以跑到这里忍辱负重,无非就是想要个锦绣前程。可太医院的这些老家伙个个都压制他,即便让他去后宫看诊,也都是看些不受待见的小嫔妃。   她们自己都自身难保呢,月银更是少得可怜,怎么可能再会提拔他,或者给他更多的赏赐?   如今终于有机会给皇上看诊了,关葵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已经跃跃欲试。   他左右看了看太医院的其他太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这些老家伙都一致选择相信他,但关葵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便对三皇子墨擎硕说道:“三殿下请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让皇上恢复安康!”   内殿中还跪了几位大臣,最初他们也不知道太医院中怎么会有个这么年轻的小太医,但在高太医对关葵做过介绍后,他们不禁暗暗吃惊,想不到在他们身边竟然有流云医圣的高徒!   有神医出手,皇上必定能化险为夷!   淑妃却是眼神暗了暗,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而墨擎硕也是不喜的盯着关葵,眼底隐隐蕴藏着一股怒意。   这个太医真是他舅舅推荐来的吗?难道不知道他们慕家的想法?皇上借此驾崩,他才可以顺利登基,若真是医好了皇上,未来谁当太子还不一定,未来的国君更不知道会是谁。   关葵还在暗暗得意,孰不知已经得罪了当今中陵国最重要的几个人。   可事态都已经发展到这般情景,已经有大臣急不可耐的催促道:“既然神医在此,那就快去为皇上诊治吧!国不能一日无君啊!”   关葵要的就是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就像当初他在流云山一样,所有的内门和外门弟子都极其羡慕他和肖月,一个个都追着奉承他。   压抑在心底的憋闷终于可以吐出来了,关怀自信满满的走道到龙榻前,皇后娘娘也自觉的让开了位置。   搭上皇上的手腕,关葵用心的感受指腹下微弱的跳动,原本自信的心情,随着那没有规则的跳动而越来越心慌。   这是一种罕见的毒,甚至他在流云山上都没遇到过,不过似乎以前在哪本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这种情况,只是由于那时他功利心太强,对于这种不常见的病况他根本没用心去看。   如果师傅或者肖月在就好了,可以问问他们。   “关神医,皇上如何?这毒……”关葵好半晌都没个动静,皇后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关葵慢慢收回手,对皇后一拜,脸色难看的回答道:“回皇后,这毒……”   大家心中一沉,正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权贺苍老的声音:“皇上!皇上!老臣来看您了!”   话音刚落,大家便看到连鸣则和原太医院院首权贺匆匆而来。   只是当权贺刚刚步入墨鸿仁的寝殿,便看到跪了一地的人,顿时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向众位大臣和皇后淑妃等嫔妃见过礼后,权贺皱着眉头问向高太医:“皇上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你们这么多人却不见去医治皇上?”   权贺以前在太医院时威望颇高,那些老家伙们人人都对他有几分畏惧,虽然此时权贺已经辞官回乡,不过他的威望仍在,高太医见到他后,仍是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权太医,下官无能,皇上这毒……实在太罕见了,下官不敢轻易下手啊!”高太医苦着脸说道。 第350章 真假关葵   皇后一见是权贺权太医来了,便放下关葵不再理会,像看到新的希望了似的,当即便迎了上去。   “权太医,您来看看皇上吧,皇上现在……很不好。”皇后终于抑制不住自皇上中毒后压抑在心底的恐慌,话一说出口便哽咽了。   淑妃却是恨恨地瞪了眼权贺。这个老家伙的医术虽然好,但也是个老顽固,宁可辞官也不加入她的羽翼,要不是刚才迫于众口铄金,她才不会让连鸣则出去寻这个老头儿回来!   权贺听皇后如此说,立即上前查看墨鸿仁的状况。   关葵没见过权贺,不过在太医院的这段日子,他到也听说过此人,心里一直不服气,心道:还能有什么大夫能比得过他们流云门的人?   区区一个老头子竟能有如此威望,他关葵启不是太被埋没了?   “下官见过权太医。”关葵对权贺一施礼,只是却不像高太医那样恭敬。   权贺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年轻小伙儿,见他穿着太医院统一的官服,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声音沉冷不客气地问道:“你是新来的太医?”   淑妃心中得意,虽然关太医不太会做事,但不管怎么说是她慕家一派的,连流云医圣的弟子都归属于她慕家,权贺这老东西却顽固不化。   她连忙得意地介绍道:“权太医还不知道吧,本宫的兄长结识了流云医圣的高徒,并给他请到了宫里做太医,有了关神医在,我们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有淑妃抬举,关奎一扫刚才不能为皇上解毒的郁闷,瞬间得意得要飞了起来。   只见他高傲的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高太医,得意地说道:“下官正是圣医的二弟子,关葵!”   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个个都打压他,却都畏惧权贺,如今,他把他们惧怕的人踩在了脚底下,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无视自己了!   权贺那双睿智的眼睛并没有露出崇拜之色,反而疑惑地打量了关葵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坐在龙榻前开始为皇上诊脉。   墨擎苍扶额,看来柳如眉利用关葵身份这事,要被精明的权太医看破了。   真不知道那小女人将会怎么收场。   不过不管结局如何,他这个擎王都会替她兜着!   关葵没得到预想中的结果,微微惊愕后,看着权贺为皇上诊脉,一脸不屑地说道:“皇上只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服用些解毒的汤剂便可无事。”   他一脸骄傲,虽然这毒表面看上去与中了其他普通毒没什么两样,可从脉相上却大有区别。   解毒不比其他,其解药稍有不慎,哪怕只是一味药用错了,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他深知这个道理,其他太医也懂。   刚才高太医也发现这个问题了,看似普通中毒,实则又完全不同,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所以他才会说这毒非常罕见。   可没想到关葵如此说,高太医和其他太医不解地看向关葵,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   这年轻小大夫想作死,就让他自己去吧。如果他们这些老家伙乱出主意,耽误了皇上的诊治,或者药方子开错了,他们都得跟着陪葬!   其实关葵这么说,无非就是不想在医术上输了权贺,别人都不能解的毒,他关葵解了,他就是太医院中最厉害的太医,甚至权贺以后都要对他恭恭敬敬的!   权贺忽略耳边的嘈杂,细细诊断过之后,这才慢慢收回手,一双敏锐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关葵,问道:“你的诊断就是皇上中了普通的毒?”   关葵已经背水一战,他点点头,眼中带着轻视,肯定的回答道:“正是如此,难道权太医看不出来吗?”   “简直就是无知小儿!”权贺愤怒的一甩衣袖,刚要转身走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回过神定定地看着关葵,沉声问道:“你刚才说你是谁?”   关葵郁闷得想喷血,敢情他那么厉害的身份背景这个老家伙根本就没听到,难怪刚才他对自己毫无恭敬。   “下官关葵,流云医圣的二弟子,肖月乃下官师兄。”关葵骄傲的仰者头自我介绍道。   “你说你是流云医圣的二弟子?”权贺这回不淡定了,瞪着眼睛惊讶的问道。   “怎么?权太医是不是很意外?”淑妃也得意的笑了起来,“权太医以前不是说过,此生最遗憾的就是无缘与流云医圣见上一面。如今流云医圣虽然不在,可完全继承了他衣钵的关神医却在,权太医如果有什么医术上的难题,等皇上龙体安康了,你可以去向关神医请教一二。”   淑妃为了彰显自己这边的实力,已经尊称关葵为神医了,这让关葵更是飘上了天,也让其他一众太医嫉妒得暗暗咬牙切齿。   “回淑妃,草民是挺意外,不明白太医院任命之严格,怎么会有骗子混了进来。”权贺对着淑妃一拜,痛心疾首的回答道。   “放肆!你竟敢说本宫的兄长找了个骗子混进太医院!”淑妃一下子怒了,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稳了稳情绪,她这才端着架子高冷的问道:“本宫知道权太医的医术在中陵国无人能及,如今有人比权太医的医术厉害,而且还如此年纪,权太医心里不平衡也是有情可原的,不过权太医为老不尊,如此污蔑当朝官员,怕是不妥吧?”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权贺,不明白这位一向严谨的老人,刚才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难道真如淑妃所言,他是出于嫉妒?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墨擎苍最淡定,而连鸣则此时和权贺是差不多的心情。   只是他是淑妃党的,不好当面挑破,一个劲儿的给淑妃递着眼神,可淑妃所有的怒火都在权贺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暗示。   到是墨擎硕看到了,想了想后,便将这位右相拉到了寝殿外,左右看了看避开所有宫人,这才低声问起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第351章 谁能来证明   墨擎硕极其信任连鸣则,连鸣则有事儿也不瞒着这位三皇子,便将他认识柳如眉的事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   “三殿下,流云医圣是有两位弟子,二弟子也的确叫关葵,但却是个女儿身。这件事连肖月都承认了,而且他们形影不离的在一起,刚才进宫前我还见过他们二人,权贺也是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三殿下,娘娘的兄长从哪里找来的这位?不能怪权太医说他是骗子,他真的不是流云医圣的弟子!”连鸣则着急地解释道。   墨擎硕紧紧地蹙起了眉头,似乎在考虑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   连鸣则知道他们的顾虑,想了想压低着声音又说道:“其实三殿下和娘娘也不用太过担心,臣已经得到了肖月和关姑娘的信任,如果能把他们这两位真弟子拉拢过来,比咱们有个假的要有用得多!”   墨擎硕深深的看了连鸣则一眼,负手转身向回走去,同时说道:“此事我会再和母妃商议,连相这边也要和肖公子、关姑娘多多联系,毕竟我们以后的大业可离不开高人相助。”   “是!”连鸣则心中暗喜,墨擎硕如此说,算是间接承认了他刚才说的事实,也否定了内殿那个关葵是假的。   只要维护好了关姑娘的身份,关姑娘日后一定会感激他,甚至对他交付芳心。   再回到内殿后,此时所有的人都针对权贺,认为他这是在嫉妒别人比他医术强。   权贺也不恼怒,他将目光直接看向高太医,问道:“皇上的脉相你可诊过了?你是如何看的?”   高太医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他一脸无措的看着权贺,再看趾高气昂的关葵,突然发现自己好难。   他现在还真是骑虎难下了,说真话,必将会得罪淑妃,可若是承认了关葵的说法,以后太医院必将是这个年轻人的天下,哪儿还会有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地位?   就连其他太医都不安的看着高太医,高太医一身冷汗,顶着权贺像是能看穿自己的眼神,突然听到九皇子墨擎苍不紧不慢的提醒:“高太医可要想好了再说,毕竟这关乎父皇的性命,如果诊断错了,那就是误君误国,可是弑君之罪!”   他最后一句说的颇为狠戾,就像是高太医此时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一样,吓得高太医立即说道:“回九殿下,臣刚才就说过了,皇上这毒实在罕见,臣从未见过,不敢轻易下手。不过如今关神医和权太医都在,想必皇上必能化险为夷、平安度过此劫!”   此时此刻可不是逞强的时候,高太医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此时低头认怂,让他们谁行谁上,至少自己能保平安。   这球又踢回到了关葵和权贺手里,权贺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皇上所中之毒。   皇后不想听他们之间来回扯皮,急忙问向权贺:“权大夫,皇上这毒......你可医治得了?”   关葵这回不干了,淑妃都如此信任他,皇后却对他带搭不理,却对权贺如此信任,这让心气儿一直很高的关葵颇为不爽。   “皇后娘娘,臣刚才已经说了,皇上中的只是普通的毒,太医院任何一种解毒的方子都能医治得了皇上,皇后娘娘不必如此忧心。”关葵语气生硬的对皇后说道。   “真是笑话!”一直跪在众嫔妃之首的德妃腿脚有些麻了,在琉璃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一脸嘲笑的对关葵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德妃,淑妃更是一脸气愤地瞪着这个女人。她胆子还真是大,刚才主动要跪,现在自己又站了起来,太没规矩了!   最可恨的是,平时装作柔弱可欺的样子,关键时刻,她就要和自己唱反调,公然和自己作对!   关葵皱眉看向德妃,见那女人眼底的嘲弄,他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前不久这个女人突然晕倒,皇上火急火燎的将太医都叫了去,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皇上,本以为可以一展宏图,施展自己高超的医术,却没想被高太医制止,最终也没将这个女人救醒。   但听说不久后她的皇子墨擎苍来看望,昏迷了大半日的德妃竟然自己又醒了!   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就听德妃鄙夷的看着他,说道:“关太医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流云医圣的弟子,却连本宫经常犯的小毛病都医不好,还不如本宫身边的小宫女。也不知关太医这医术是如何跟流云医圣学的,还是流云医圣的医术本就不济?”   “你胡说!我师傅的医术全天下最好!”关葵被揭了短,当即不顾礼仪尊卑恼羞成怒。   “放肆,注意你的身份,怎么和母妃说话呢!”墨擎苍怒吼一声,一双愠怒的眼眸冷冷的瞪着关葵。   关葵心头一颤,这才知道刚才自己的话冒犯了德妃,可他心头的怒火仍让他不想低头认错,梗着脖子说道:“臣是流云医圣的弟子,这如何能做假?!”   墨擎苍却是冷笑一声,“到目前为止,只有你自己在说你是流云医圣的弟子,其他人并不能证明,不是吗?”   关葵一怔,这才发现,他自从到了帝都,的确没人认识他,更没人能证明他的身份。   刚才他们一争一吵之间,墨擎硕已经将他和连鸣则在殿外的对话悄悄说给了淑妃听,就让淑妃大吃一惊,再看向关葵的眼神,也全然没了信任。   她本就是个多疑之人,而关葵做事完全不考虑她的立场,已经让她非常不喜,现在得知这个人的身份竟是个假的,不仅欺骗了兄长,连同她一起给骗了。   难怪太医院的那些太医都不让他出诊,想必看出他医术不济,而上次在德妃的德阳宫,以及这次给皇上看诊,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出疑点颇多,原来竟是个假大夫!   如果没有高太医和权太医给皇上看过诊,随他怎么说怎么做都无所谓,皇上在他手里出了事,其后果也是他一个人抗,而自己这边正好顺势得了利。 第352章 该如何收场   但此时其他太医心里都有了谱,关葵还如此一意孤行,如果自己这边再力挺这个假太医,只怕到时候皇上真的出了事,自己这边也难逃其咎。   关葵被墨擎苍问得哑口无言,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淑妃。   淑妃心里已经有了衡量,刻意转过头回避关葵的目光,半掩着脸,好像在和墨擎硕商讨着什么。   关葵的心越来越沉,他此时才发现,这皇宫中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阴险,他堂堂流云医圣的弟子,此时竟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最要命的是,他刚才为了意气用事,还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把自己越埋越深。   早知道权贺这老家伙玩儿真假关葵这一手,他刚才说什么也不会说皇上只是中了普通的毒。   他明明知道皇上中的毒非同寻常,而且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刚才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个面子,此时该如何收场?   见关葵哑口无言,皇后冷冷的看着他。从一开始皇后就极不喜欢这个自大的年轻人,就算他是流云医圣的弟子,却毫不知长幼尊卑,最主要的,他还是淑妃的人。   “竟敢冒充医圣之弟子,混入我朝太医院,企图谋害皇上皇子及众嫔妃,如此居心,礼当论斩!”皇后使出了她一国之母的威严与气势,对关葵说道。   关葵吓傻了眼,怎么锦绣前程没博到,反倒说自己居心叵测?他从来没想过要害人呐!   皇后说着,目光淡淡的看了眼淑妃,这个假太医终究是淑妃的兄长弄来的,如果自己下令处死了这个假太医,势必会得到慕家的记恨。   虽然她身居后宫又身为皇后,根本不用惧怕这些,可她的的家人还在宫外,她的父亲兄弟还在朝中做官,慕家那一家子小人可不能不防!   假太医的身份已经被揭露,就算要处死这个人,也应该由皇上来发话,自己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不过关太医终究是太医院的人,要如何发落,还是等皇上醒了再说吧。来人,将这个假太医押进大牢!”皇后一声令下,顿时涌进来不少侍卫,二话不说就把惊慌失措的关葵给带走了。   淑妃一直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暗骂皇后,轻而易举的杀了她的面子,反而还给她落个人情,这个女人的城府可真深!   一众侍卫压着关葵就往外走,关葵惊惶失措,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认识他!   “擎王爷!擎王爷!你知道我的对不对!当初我和师傅师兄一起在你的别院,当时还一起讨论了缝合术,还有那位姑娘,那位会缝合术的姑娘!擎王爷是不是还记得?我真的是流云医圣的徒弟呀!”关葵此时顾不得其他,将前段时日在王府别院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出来。   淑妃侧目看着墨擎苍,那段时日,正是她追杀这位皇子的时候,可偏偏墨擎苍命大,躲过了她的投毒,反倒让他的侍卫替他挡了一灾。   那侍卫更是命大,中了她的满月断肠红,竟然没死!   其他太医却听得面面相觑。缝合术?这是什么,听起来很玄乎,难道也是一种医术?   权贺却是得意的笑了笑,他知道,关葵说的那人正是自己新认的小师傅。   “难怪你会借用关姑娘的身份,原来是见过她?”权贺一声冷笑后说道:“那姑娘才是真正的关葵,也正是草民新认的师傅!”   淑妃好像听明白了,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连鸣则,连明泽微微点头,承认了他们口中的那位关姑娘正是真正的关葵。   “母妃,那关姑娘怎么还和老九认识?”墨擎硕听出了关葵话里的意思,皱眉不解的问向淑妃。   淑妃也不明所以,但看连鸣则自信满满的样子,便递给了墨擎硕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连鸣则精明的很,他自然能处理好这其中的关系,如果他没这个能力,就不会搞垮镇国将军柳正信,自己当初也不会大力扶持他让他当上右相。   墨擎苍看着关葵急不可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危险。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关葵,如果不是柳如眉借用他的身份,他也没必要为难这个人。   可一旦承认了,那个小女人怎么办?岂不是让那个小女人玩不下去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本王听不懂!”墨擎苍居高临下地看着关奎,嘲讽地说道:“当初你是去过本王的别院,但也是在流云医圣带着他两位爱徒来过之后,你是闻声而来拜师学医的,只是医圣他老人家不肯收你,想不到你在外竟然冒用流云医圣二弟子的身份!不过你也真是个蠢的,就不知道冒用肖月的吗?你们至少都是男儿身,关姑娘可是个女子!”   太医院一种老家伙早就看关葵不顺眼了,听到墨擎苍如此嘲讽他,一个个低头嗤笑出声。   此时已经没有人再维护这个假太医,就算他们落井下石也无人追究。   关葵彻底傻眼,怎么连堂堂皇子都可以睁眼说瞎话?当初明明是他们师徒三人在一起,看着那位姑娘做了缝合术,什么时候他的身份和那位姑娘换了?   墨擎苍对那些侍卫招招手,关葵就这么被押进了大牢,有冤都没处申,而皇上一日不醒,他就得在大脑里多呆一日,此时此刻,他都要后悔死了,更希望皇上能够快点儿醒来,能够帮他验明正身。   不过再想想,皇上似乎也没证据证明他真的就是流云医圣的徒弟,唯一能证明他的,除了流云医圣和肖月,就是流云门的那些弟子了。   可流云门有自己的规矩,若不是师傅有命让他们下山,或者像他这样被逐出师门,流云门的弟子根本不会进入俗世,来到这繁华城池的。   这回可惨了,他要怎么办?   皇后依旧担心昏迷不醒的皇上,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权贺了。   “权太医,皇上这毒……该如何解?皇上不能一直这样啊!”皇后焦急地问道。   权贺半眯起眼睛,仔细回想着皇上中毒特征。 第353章 真是不知轻重   前不久他和肖月聊天时,听到肖月提起过此毒,而解毒之人正是他的小师傅关姑娘。   当时肖月描述得很详细,不过遗憾的是,他并没有亲自为擎王爷的侍卫诊脉,其脉相如何,肖月也都是听关姑娘说的。   权贺下意识地看了眼墨擎苍,差点儿脱口问问当初那侍卫的情况,可转念一想,他和淑妃的过节这么多,先是他的侍卫中毒,现在又是皇上,只怕这其中牵扯到的关系……   “皇后娘娘,”权贺再三斟酌,对焦急的皇后说道:“草民听说过这种毒,却未亲手解过。”   “哼!故弄玄虚!”淑妃刚才听权贺说他知道此毒,一颗心悬得老高,不过后一句又让她安下心来。   她就知道,南疆那些人弄的毒,他们中陵国根本无人能解!至于前一阵子墨擎苍侍卫那事,估计就是凑巧了。   皇后一下子瘫坐在龙榻上,双眼无神无助地看着权贺,忽而掩面哭了起来。   这个高贵清冷、无欲无求的女人,在人前总是一副端庄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失态,这让众人心里一凉,怕是中陵国……要变天了!   淑妃心里也是一惊,她没想让皇上死,皇上死了,众皇子势必要争夺皇位,她的儿子虽然最后会胜,但保不齐会有人说他名不正、言不顺,重新稳定朝纲也会费些力气,不由让皇上直接传位给他。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皇上的饮食里加了些东西,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能成功,现在皇上死了,她不是以前的功夫都白费了?   屋中一片沉痛气息,墨擎硕和连鸣则互相递了个眼神,又看向了淑妃。   淑妃看到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一下子安定了。她的儿子这么优秀,既然中陵国再乱,他也能治理得好,而且可以正好趁乱剔除异党,坐稳天下!   “呜呜……”淑妃假声哭了起来,走到痛苦不已的皇后旁边,安慰道:“皇后姐姐,如果皇上……现在能主持大事的,只有姐姐了,咱们中陵国不能一日无主啊!”   权贺只是刚才在思考要不要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没想到事态就变成了这样。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墨擎苍,见墨擎苍依旧老神在在,似乎也看出了皇上所中之毒并非无解。   “皇后娘娘……”权贺犹豫着开口道:“草民虽不能解了皇上的毒,但在帝都之中,却有人可以做到。”   皇后的动作一顿,忽而将掩面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一双红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权贺。   淑妃也是一惊,立即说道:“权太医就别安慰姐姐了,连权大医都解不了的毒,这天下除了流云医圣,怕是真的就没人了。”   权贺侧转身,对着淑妃微微一拜说道:“草民说的那人正是流云医圣的高徒,也是草民新拜的师傅,更是刚才那假太医冒充之人,关姑娘!”   墨擎苍一双深邃的眼眸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权贺,他就知道,这个老家伙一定会把柳如眉给供出来!   德妃一直半垂着头,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屋里的这几个人身上。   所有的人反应,都一丝不差的落在了她的眼里,特别是权贺看苍儿的眼神,以及苍儿那若有似无的笑意。   难道是那日苍儿带回来给她看病的那位装扮成小太监的姑娘?   估计也只有那位姑娘有这本事,也只有那种有本事的人才会让一向高高在上的权太医如此敬重。   连鸣则心思微动,上前一拱手对皇后说道:“权太医说的那位姑娘臣也认得。只是那位姑娘脾气古怪,不懂宫中规矩,臣以为权太医就可以医得皇上,所以未将关姑娘请来,以免冲撞了宫中的贵人。”   “哼!真是越来越不知轻重!”皇上听到皇上还有救,又恢复到了以往高贵端庄的样子,对连鸣则一挥衣袖斥责道:“是皇上的命重要,还是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贵人重要!”   她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看了淑妃一眼,暗指连鸣则如此做,只是怕淑妃不高兴。   淑妃气得想吐血,她虽然不怕皇后,但皇后毕竟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她也不能太针对这个女人,如果一旦被人抓住把柄说她以下犯上,她的硕儿想当太子就要麻烦了。   而皇后似乎也是抓住了她这个软肋,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明嘲暗讽,淑妃气得干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连鸣则谦虚地认了错,这才应下马上去将柳如眉请过来。   皇上既然无事,皇后便遣散了所有人,让皇上有个安静的环境好好休息。   他她自己嘱咐了几句宋公公,也离开了这里。   墨擎苍前脚刚迈出正阳宫,却被权贺叫住了。   “擎王爷请留步。”权贺恭恭敬敬的对墨擎苍行了个礼,而后又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离开了,这才凑到墨擎苍面前小声说道:“听说王爷的侍卫曾中过一种很奇怪的毒,症状与皇上相似,草民敢问王爷,那毒……是从哪里来的?”   墨擎苍的眼眸闪过一道暗芒,雷鸣当初中毒的事,其实并没有太多人知道,现在权贺知道此事,怕是肖月那个不知轻重的家伙说的。   “权太医未免管得有些多了。”墨擎苍的声音冷冷冰冰,不过权贺倒不介意,毕竟自从认识这位王爷开始,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王爷多虑了,草民无心朝政,否则也不会辞官回乡。草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此毒的来源地。王爷有所不知,通常一种毒物的生长地,在其旁边必生长着它的克星,也就是解此毒的主要药材。草民只是痴于药理,想知道……”权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墨擎苍却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东西他听着就脑袋疼,也知道权贺不依附任何党派,刚才的确是他多心了,这才说道:“此毒为南疆之物,若是权太医有兴趣,就去南疆找找吧。”   他说完便大步离开了,只是很多时候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权贺的眉头越皱越紧,倏尔松开,急匆匆的离开了皇宫。 第354章 各怀心思   中毒昏迷不醒的皇上有宋公公照顾,还有高太医几个老大夫在旁边守着。   淑妃带着墨擎硕回了她的长乐宫,却一直绷着脸闷闷不乐。   “硕儿,你说那个关太医真的是假的吗?”淑妃总觉得兄长送给她的这枚棋子就这么丢了,很是塞心,更多的是不甘。   “母妃若是不放心,让外公和舅父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墨擎硕一边喝着茶,一边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放下茶杯后问下淑妃:“母妃,如果父皇真的被救醒了,势必要追查他中毒之事,母妃可想好谁来做这替罪羊了吗?”   淑妃神情一怔,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她的心腹沐公公外,倒没有其他宫人,这才放下心来回答道:“硕儿不必操心此事,后宫这么多人,随便找一个便是,到是那个什么关姑娘,你留心着点儿,能为已用最好,若不行……”   她双眼一眯,一抹危险之色尽现眼底,沐公公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道:“三殿下办事自有分寸,娘娘还是不要太过操心。”   当淑妃的兄长慕长青得知此事时,也是大吃一惊,想着当初那位自称流云医圣二徒弟的年轻男子医好了他的父亲,怎么会是个骗子?   “顾大人,您怎么看此事?”慕长青问向顾业和。   顾业和正请几位得势的官员在酒楼吃饭,听闻此事,沉思片刻回答道:“下官听闻小女霜霜提及此事,那关葵曾女扮男装,不过到了帝都后,又改为女儿身。而不及在金鼎拍卖行,更是以天价卖出了她的一瓶解毒丸,想必那位才是流云医圣的高徒吧。”   “哦?什么解毒丸能有如此天价?竟然有神药在此,为何不献给皇上,也好借此立功一件,岂不是好事?”慕长青问向顾长青。   柳如眉在拍卖行卖给戚富贵天价解药的事,曾在帝都闹得沸沸扬扬,只不过慕长青的心思都在朝政上,无心理会民间的这些说辞,此时一听顾业和如此说,不免动起了心思。   “那解药是钱易邱钱大人的亲戚所买,后来那人就不辞而别了,听说,那解药的解子都没付清呢。”顾业和神秘兮兮的说道,引得其他几个官员也都好奇地跟着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都一致认为,既然皇上早晚都要醒,让一位姑娘得了此功,不如让他们借此献宝,如果能在此时救了皇上,那就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啊!   那可是免死金牌,世世代代都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了!   慕长青本来还觉得自家淑妃妹子特意问及此事有些小题大作了,不过听这些官员如此一说,心里顿时有了新的思量。   他慕家虽然势力强大,可终究只是外戚,而且朝野内外很多人都盯着他慕家,只要稍不留神,慕家就会走上当年柳成信的老路。   但如果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这意义和地位可就非同一般了。   “各位慢聊,本官还有些事先行一步!”慕长青猛然站起身,对在座的几位官员拱了拱手后,急匆匆地就离开了酒楼。   “慕大人这是……”顾业和好不容易请出了慕家大少爷,结果话还没说几句他人就走了,不免让这位到处攀关系的中年大叔有些失望。   慕长青直接去了钱易邱的府邸,此时钱易邱正在书房和他的长子钱孝忠商讨皇上中毒之事。   钱易邱的官位还不足以进入皇上的寝宫,也是因为早朝皇上未来,沐公公慌慌张张的过来说了声退朝后,众官员互相议论才得知了此事。   他人到中年依旧仕途坎坷,想抱大腿又怕抱错了,不拉帮结派又没人提拔,以至于现在这官位仍是不高不低,每日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捋了官职。   “忠儿,如今皇上中毒,这都已过了大半日,为何还不见好转?也不知宫中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钱易邱派出去打听宫中情况的小厮刚刚跑回来汇报消息,这让他很是愁眉不展。   钱孝忠倒是不慌不忙,他想了想回答道:“只怕皇上这毒非同寻常,即便是太医也一筹莫展了。”   “休得胡说!”钱易邱吓得白了脸,立即小心的往书房门口看看,想到外面有人把守,并不会有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放下心来,瞪了这个儿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以后说话要走点儿心,没听说过隔墙有耳吗!”   钱孝忠却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这位父亲总是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这么多年来,在他下面的那些小官都已经爬到了他的上面,他的父亲却还在原地踏步。   这让空有一腔雄心壮志的钱孝忠,很是看不惯他父亲的做法。   “父亲,皇上至今未醒,只能说太医能力不足,如今能救醒皇上的,只怕只有神医了。”钱孝忠强按下心中的不耐,开口说道。   “哎……”钱易邱长叹了声气,“可不是吗,可神医哪儿那么好找?”   估计最怕皇上出事儿了就属他这样的官员了,因为并没有投靠哪一方,无论最后哪位皇子赢得了战役成了下一任新皇上,最不受待见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中间派。   只有皇上安然无恙,他才能有更多充裕的时间去想好钱府的后路。   钱孝忠更是鄙夷他的父亲,他垂下眼眸,生怕心里的情绪从眼睛中冒了出来,沉淀了下思绪后,这才开口说道:“父亲怎么忘了,前不久不是还看到了位神医吗?”   钱易邱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儿子说的是谁。   “那位姑娘身手不凡,既能整得了对她不敬的人,同时还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掏出银子再次被她整。”钱孝忠提起柳如梅,心里是又敬又恨。   他敬佩这种伸手狠辣的人,可柳如眉的狠辣却使在了他的府上。先是让他家有个臭气熏天的表妹,而后更是把家里闹得臭了好一阵子。   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事,戚富贵一下子倾家荡产,连同让他钱府也没了财源。 第355章 怀璧其罪   经钱孝忠这么一提醒,钱易邱这才反应过来儿子说的是谁。   那位年轻姑娘的确厉害,竟让连大人和权太医都对她恭恭敬敬。   若不是她跟自家有过节,钱易邱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追捧着那位神秘的姑娘。   “哼,她?我看她就是故弄玄虚!”钱易邱气哼哼地说道:“也不知道连大人是不是中了她的美人计!天下哪儿有那么年轻的神医?一瓶臭气熏天的东西也能卖出天价,掏空了你舅父家的家财不说,弄得咱们钱府现在都有那种恶心的臭气!老子我都不敢请客人来咱们府上了!”   钱易邱越说越来气,以前每年的这个时候,威富贵都会来帝都,每次这位大舅子一来,就是钱易邱最得意的时候。   出手大方的送礼、豪请,让平时看不起他的那些官员统统被他的银子踩在脚下,而也正是因为那些银子,才能让默默无闻的钱易邱保住自己的官职,一直稳稳当当地走到今天。   如今威家倒了,他以后上哪儿再去弄那么多银子?而且那些被他送习惯了礼的官员,也都一个个暗示他今天的供还没上呢,这让钱易邱更是焦头烂额,更是记恨柳如眉。   钱孝忠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这能怪谁?还不是怪表妹不知分寸,太过张扬跋扈!而且那解药也是戚老爷自愿出的银子,又没人逼他!”   他最讨厌那个奉高踩低的戚彩芸,最讨厌他爹说戚富贵是他舅父。   那是钱茜茜的舅父,跟他们兄弟三人有什么关系?他们才不会承认那家一身铜臭的商人亲戚呢!   而手头的拮据,也让钱孝忠知道了银子是多少宝贵的一样东西,他都快没银子支付他偷偷养的那些幕僚了。   钱易邱听他儿子这么说,也只是气愤地瞪了他一眼,却也说不出什么。正如钱孝忠所言,这个结果,的确是戚家自作自受,可受牵连的却是他们钱府。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皇上那里……就算那位姑娘真是神医,咱们也不认识她,更不知道她此时在哪儿,怎么引荐给宫里的贵人?再说,长乐宫里的那位,还不见得能信得过咱们呢!”钱易邱长叹了声气,无奈地说道。   “父亲何须如此麻烦?既然戚老爷已经花了天价买下那瓶解药,我们直接献给皇上不就好了?”钱孝忠眼底闪着狡黠献计道。   “这可使不得!”钱易邱却是吓了一大跳,警惕地看了看门品,压低着声音说道:“那东西怎么能献给皇上?你不要命了吗!”   那东西都臭出了天际,就算皇上被医好,也绝对容忍不了他的皇宫存在那种味道,绝对会追究他钱府的罪责!   钱孝忠也沉默了,那种恶心的味道,像皇上那种真龙天子,还真未必闻得了。   正在这时,守在门外的小厮小心的敲了敲门,在外门说道:“老爷,慕大人来了。”   “慕大人?慕大人不是卧病在床呢吗?”钱易邱脑子里立即出现了淑妃父亲那张写满阴谋算计的脸,心里就一阵阵打颤。   “老爷,是慕长青大人,此时就在前厅候着呢。”小厮左右看看,看到这里没人才敢直呼慕长青的大名。   钱易邱想起来了,淑妃的兄长以前一直在关外驻守,如今因为慕老爷子身体不好,皇上体恤老臣,便将慕长青从关外召了回来,留在帝都一边为官一边在他老爹身边尽孝。   “孝儿,跟爹去看看。”钱易邱掩藏住内心的慌张,对钱孝忠说道。   说实话,他有些发怵那位后生,别看慕长青是个晚辈,可能是因为他长年都在关外与那些将士在一起,身上的肃杀之气,让钱易邱远远的看到心里就害怕。   前厅之中,慕长青正端坐在客座上品着茶,一副悠然处之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来者何意,毕竟,这位年轻帅气的男人还是第一次来他们钱府。   当钱易邱急急来到前厅时,立即对着慕长青拱手一礼:“让慕大人久等了。”   慕长青淡淡地看了眼钱易邱,高高在上的气势不言而喻,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钱孝忠的脸上时,一双精锐的眼睛更是毫不客气地流露出鄙夷之色。   “这位就是钱大人的长公子吧?不知道这位公子在哪里就职?”慕长青连站都没站起来,依旧坐在那里,还趾高气昂的问向钱孝忠。   没有一官半职,一直是钱孝忠的心病,也是他最大的忌讳。如果是别人问,他会毫不犹豫的攻击回去,可眼前这位可是淑妃娘娘的亲哥哥,如今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别说是他,就是当朝连大人都不敢轻易得罪这位!   看着那轻蔑的眼神,钱孝忠咽下这股不甘之火,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大人,草民暂无官职,不过草民却有着一腔忧天忧民、报效朝廷的热情,只等着金榜提名之时大展宏图,还望大人多多指教。”   慕长青用茶盏盖撇了撇杯里的茶叶沫,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后,这才缓缓抬起头,一副说教口吻说道:“如今空有一腔热情,用不对地方,还不如没有。”   他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着钱易邱,似在谴责他像个墙头草,不能死心踏地的跟着淑妃,跟着慕家。   钱孝忠垂下眼眸应了一声,却不再说话。不过他心里却明白得很,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最后谁是赢家还未定呢,现在爬得越高,最后就会摔得越惨!   “不如慕大人到访,是为何事?”钱易邱自知自家这小庙供不起慕家的大佛,想着有事说完,说完走人,他也能落得个自在,便开口问道。   慕长青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的看着钱易邱说道:“听闻你钱府得了一瓶稀世解毒丹,如今皇上中毒命在旦夕,正是你等身为臣子、身为百姓该为皇上尽忠的时候,那解药……是不是该拿出来献给皇上啊!”   他那样子,好像钱易邱不拿出解药,就是大逆不道似的,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356章 烫手的山芋   钱易邱心中大骇,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慕家大公子来他府上竟是为了那瓶奇臭无比的解药!   “这个……”钱易邱吱吱唔唔,不知该如何作答,如果此物可以献给皇上,他早就自己拿过去了,还用得着等这位大公子上门讨要?   慕长青见钱易邱吞吞吐吐的样子,一张还算俊朗的脸立即黑了下来。   他听闻过这瓶解药,当时在拍卖行拍出了天价,让号称全中陵国最有钱的商人戚老爷都破了产,可想而知其价值,简直可以称得上价值连城了!   此等宝物,的确让人舍不得拿出来。可他是谁?他是慕家大公子,淑妃娘娘的亲哥哥,更是未来皇上的亲舅舅!   他们慕家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这就是钱大人所谓的忠君报国?皇上的性命,还比不上你们家一瓶药吗?”慕长青冷着一张脸严厉的问道,那气势,就像钱易邱犯了什么欺君卖国的大罪似的。   “不是不是,慕大人误会了,那解药……”钱易邱想解释那解药皇上根本用不得,刚要开口说话,却不想钱孝忠插话道:“慕大人,家父不是舍不得那身外物,只是解药还在舅父手中,并非在我府上。”   慕长青疑惑地看着钱孝忠,钱小忠恭恭敬敬,脸上没有任何撒谎和不舍的样子。   “钱大人,此事可是真的?”慕长青沉着声音问向钱易邱。   如此宝物,钱易邱自己怎么没留下来?还能让他商人亲戚带回去?   慕长青虽然不解,但钱孝忠这样的回答还是让他脸色缓和了很多。   钱易邱本来还想训斥儿子的几句,但看到慕长青缓和下来的态度,心中略有所动,将到口的话立即换了个说法:“正是正是,那解药并非在我府上,如今我那亲戚也已经离开帝都,不是下官舍不得,真是……下官也拿不出来呀!”   只要那东西最后到不了皇上手里,皇上就不会怪罪他们钱府了。   气氛一时冷凝,慕长青沉闷闷的坐在客座上,既不说话也不说走人,好像还在纠结那瓶解药似的。   钱孝忠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大爷,那一副藐视一切的威风样子,让他看着就生气。   他的岁数与自己父亲相差无几,可在气势上却截然不同。   最让钱孝忠生气的是,这位慕家大公子府上的二少爷,经常仗着他们慕家的地位,以及淑妃娘娘的关系,在帝都作威作福,特别是对自己这样无官无职的官家子弟来说,只要遇上,他都会连讽刺带挖苦将自己说一顿。   想到这里,钱孝忠倏尔开口说道:“慕大人,草民的舅父离开也没几日,若是大人快马加鞭,应该可以将舅父追回来。毕竟舅父还带着表妹,他们的行程一定及不上慕大人的千里宝马。”   钱易邱惊讶地盯着自家儿子,儿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处处跟他唱反调,完全不理解他的一片用心!   这混账东西知不知道,那解药一旦进入皇宫,他们钱府也就快完了!   钱易邱心里担心得要命,慕长青却是眸光一闪,脸上立即闪现出激动的神色。   “此话当真?”慕长青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   “慕大人只管派人去追,草民相信,那瓶神奇的解药定在舅父身上。只是……”钱孝忠肯定的说道,只是话峰一转,又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如何?”慕长青立即冷下了脸,他猜测,钱府此时一定趁火打劫,特别像这个只会在家吃闲饭的公子哥,定会像他索要一官半职或金银无数。   钱孝忠也看出了慕长青眼底的鄙夷,心中一阵冷笑,脸上却仍是恭恭敬敬,接着说道:“只是那解药味道特殊,怕皇上和宫里的贵人接受不了。”   “这个你放心,只要能救下皇上的命,一些奇怪的味道算得了什么?”慕长青心中暗松了口气,不是跟他讨要官职或金银财宝就好。   “有慕大人这句话,草民便放心了,解药可以送给慕大人,只求不要怪罪我钱府就好。”钱孝忠当然明白他老爹的想法,趁此机会将自家的责任摘了出去。   慕长青冷哼一声,这一家子还真是个个都胆小如鼠,献药都献得这么窝囊!   这么神奇的解药,味道自然与其他解药不同,若是一样了,也就没有他的神奇之处了。   “既然如此,本官就先走了,那解药本官自会追回,不过你们也放心,只要你家那亲戚舍得放手,本官自不会伤及他们性命。”慕长青一边说着,一边大步离开,完全没有索要他人之物的难为情或感激之意,好像那东西本就是他的,他上门只不过讨回去而已。   至于戚富贵和戚彩芸的性命,他刚才也说了,他们最后是生是死还都不一定呢。   钱易邱和钱孝忠恭恭敬敬的送走了慕长青,钱易邱终于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希望你舅父已经把那东西扔了吧。”   如若不然,他钱府还是会跟着受连累。   不过想想这种可能也不大,那东西可是戚家全家的家产了,戚富贵怎么可能会舍得扔掉?   “扔与不扔,都与我们无关了。”钱孝忠狡诈一笑,阴侧侧的说道,“父亲想想,如果戚老爷把那东西扔了,慕家必不会饶了他!但那东西若被慕家拿到了手,以他们的为人,父亲认为他们会将这功劳白白送给我们吗?到时候皇上勃然大怒,怎么会再给他嫁祸于人的机会?到时候他们想解释也无济于补了。”   钱易邱拧着眉头想了好几晌,这才喃喃道:“忠儿说的……也对。”   待他想明白后,再看自家儿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承认这个儿子很聪明,也很得力,但由于他从未进过朝堂,也未曾带他结识那些官员,忠儿理应不该有这么多阴谋算计,更不应该知道那些官员的为人才对。   待钱孝忠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立即书信一封,让小厮带出了府。 第357章 官府来抓人了   “主子,那边可有消息了?”擎王府中,任天对一边看密信一边露出愉悦心情的墨擎苍问道。   墨擎苍看完信,随手将那一页信纸塞进了灯芯,纸张随即燃烧了起来,片刻后化为灰烬,没人知道上面曾写过什么。   “钱易邱那老东西小心谨慎了一辈子,养的女儿不怎么样,儿子倒是个有脑子的,没为朝廷效力还真是可惜了。”墨擎苍说着惋惜的话,可脸上的神色却很轻松愉悦。   前不久,蛇心偷偷跑到钱府来了个半日游,偷听到钱府大公子钱孝忠的一些私密话,回来告诉墨擎苍后,墨擎苍便派人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果然不出所料,钱孝忠立即投靠了擎王府。今日对付慕长青,也都是墨擎苍一手安排好的。   在顾业和的饭局上,若不是他安排的人在旁边旁敲侧击说戚富贵天价买下的解毒药多么神奇,也不会让慕长青动了夺药献药的念头,而从跑到钱易邱府上。   钱孝忠也是个聪敏的,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只要稍微提醒他便一点就透。   “主子暗中的势力越来越多了,只怕宫里的那位也折腾不了多长时日了。”任天替墨苍苍高兴,被淑妃压迫追杀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报仇了!   墨擎苍的眸光却是暗了暗,他离开朝堂六年,这六年来,朝中的风向已经变了很多,他越是深入调查,越是惊讶于慕家的势力和野心。   那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可不是轻而易举的。   如果只是在朝堂之中他们雄霸一方也就算了,现在连驻守边关的将士们,很多都已经换成了他们的人。   特别是曾经的柳家军,柳如眉的父亲镇国大将军柳信成被诬陷抄家致死后,便被柳家军的副将满中所接手。   所有人都认为满中将军是柳信诚的心腹,孰不知,他才是最大的叛徒。   他早就投靠了慕家,早年也将他的一个庶女嫁给了淑妃的一个远房侄子做小妾。   而如今,柳家军早已名副其实的属于慕家了,在一系列的整顿和人心收买后,即便是皇上,也很难收复其兵权。   “他们可没那么简单,我们切不可大意轻敌。”半晌后,墨擎苍悠悠说道。   倏尔像是想起了什么,墨擎苍看向任天,问道:“钱府家的小姐如今如何了?”   他问的是钱茜茜,那个喜欢对他死缠烂打、又粗俗无礼的钱府小姐。   前不久,因为在首饰铺子得罪了柳如眉,被极其护短的墨擎苍一怒之下扔进了大牢。   钱易邱虽然亲自上门求情,可那位跋扈的大小姐早已经把府里的几位哥哥们得罪了。   而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钱孝忠更是急于投诚,自是不会让那个讨厌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接回钱府,而是让钱茜茜以悔过之名将她送进了庄子里。   说好听点儿叫避避风头,挽留闺誉,而实际上就是不让她回家了。   庄子上都是粗使的婆子,而被送到庄子上的人基本上都是不受待见的或者被罚之人,就跟宫女的冷宫差不多。   那些婆子自是不会对钱小姐好到哪儿去,没有好吃好穿伺候着不说,甚至还得让她跟着一起参加劳动。   从小娇生惯养的钱茜茜哪儿受过这种罪,可反抗的后果就是没吃没喝。   任天将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墨擎苍,墨擎苍若有所思的听着,片刻后,才说道:“派人盯着那边,慕家极有可能还会再拿那个女人做文章。”   任天一愣,便也随即明白,慕家一直惦记着让钱茜茜做擎王妃。   钱茜茜那样的女人,势必会闹得家宅不宁,到时候擎王府天天鸡飞狗跳,而墨擎苍也会成为全中陵国的笑话。   而且,毕竟天下人都知道钱茜茜是个大草包,谁也接受不了一个那样的女人当皇后,到时候,就是一个这样的王妃,也会拖着墨擎苍的后腿,没了与三皇子争夺皇位的优势。   皇上还在昏迷,淑妃并不想皇上就此醒过来,而那个神秘的神医姑娘,也总让她有种莫名心悸的恐惧感。   不过连鸣则想到可以再光明正大的去找柳如眉,内心还是很激动很高兴的。   这次他以右相之名,坐着八抬大撵,官兵开道、前呼后拥的直奔南城柳如眉的医馆。   他要让他心中的女神看看他到底有多威风,而这种威风,只要跟着他连鸣则,她也可以同样拥有,甚至自己可以将她抬得更高,让更多的人仰望崇拜她!   一路行来,街上两侧的人都纷纷避让,敬畏而又紧张的看着那些官兵,更是不敢抬头看一眼轿撵上的贵人,生怕这一眼就玷污了上天的神圣,更怕这一眼给自己无端招来祸事。   毕竟民不跟官斗是恒久定律。   帝都南城一直就是富人极其厌恶的地方,这里聚集着帝都的穷苦百姓,大家平时很少见到官兵,除非是府衙过来抓人,否则没人愿意来这里,以至于这里的老百姓每每看到的官兵都是凶神恶煞的。   而这次不同,这次出现的官兵一个个神色严肃,像是进行着什么重要而庄严的事,待他们停在这家新医院门口时,众人一个个都开始低声交头接耳了起来。   “来了这么多官兵,该不会是这家医馆医死人了吧?”有人低声问道。   “还真没准是。今早便听闻这里出事了,好像是医死了一个姑娘,当时我家老头子去东家做工,听到这里有人哭。”又一个老婆婆接话道。   “可不是,我老远便瞧见这里围了好多人,肯定是出事了!”另一个老大婶唯天下不乱的说道。   “这事还真不好说,早上的事我儿子到是知道,不过他回去也没细说,只说付大夫带着人去闹事,是因为这家新医馆的大夫是个骗子,医死了人,人还留在里头呢!不过后来又说是误会。只不过那姑娘也一直没出来,而且付大夫还一直吵着要带他们去见官,估计呀,是有人报官了,官府过来抓人了。” 第358章 如此嚣张挑衅   众人议论纷纷,只觉得这一定出了大事,也不知道那女骗子到底害了多少条人命,竟然惊动这么多官兵!   再看看那豪华轿撵上走下来男人,虽然年轻,但一身威严的官服就让人望而生畏,而连鸣则强大的气场,更是让所有百姓心里紧张。   有早上见过连鸣则的立即认出了他,不断惊呼道:“这位可是朝廷大官,天呀,他怎么带了那么多人来!”   众人的低声议论,总有那么只言片语传到了连鸣则的耳朵里。   只见他春风得意、翩翩如玉的俊朗脸上,立即浮上了不悦,虽然他一直努力在百姓中建立一个好形象,可那些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如此说他的女神,这让连鸣则有些忍无可忍。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百姓,阴冷中透着警告,那种被逼视的寒意直透到骨头里,让众人个个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再看向那个大官了。   表面上的敬畏,却代替不了心中的猜疑。看到连鸣则那如冷面阎王似的表情,他们更加确定,一定是那个女骗子害人性命,连这么好脾气的大官都给惹怒了。   连鸣则在众官兵的簇拥下,在众百姓等着看好戏的眼神下,大步跨进了这家还没有挂牌匾的新医馆。   医馆一层依旧空空荡荡,连鸣则让那些手下官兵都留在这层,他不想让这些糙汉子看到关姑娘那貌美如仙的样子,更担心这些眉清眉仲的官兵吓着了那位娇滴滴的美娘子。   他独自一人上了楼,官服在身,更显得他威风堂堂。   到了柳如眉早上给秀儿做手术的那个房间,连鸣则特意在门口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已经没有任何瑕疵的官服,又清了清喉咙,这才大步迈了进去。   屋里依旧是那几个人,连鸣则也懒得看,直接寻找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姑娘。   只是目光所到之处,根本没有柳如眉的身影,连肖月此时都不在这里了。   连鸣则这才看向屋中其他人,那张大桌子上依旧躺的还是叫秀儿的姑娘,而秀儿母亲也已经恢复了镇定,静静的坐在一旁,已经靠着墙角睡着了。   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还半躺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眼神涣散,只是在连鸣则刚刚进来时瞳孔聚了聚,此时又开始迷迷糊糊的起来。   那人正是早上过来叫嚣的付大夫,而此时的付大夫早已没了刚来时的嚣张样子,倒像是个生了病的鹌鹑,一动也不动了。   找不到柳如眉,连鸣则又急又恼,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对妇人做什么,只得走到墙角,居高临下的看着付大夫,沉声问道:“那位神医姑娘呢?”   付大夫连脑袋都不能动,无力的靠在墙上,他眼神涣散的看着连鸣则,好半晌才含糊不清的说道:“走、走了。”   连鸣则当即火气更盛,他为官这么多年,无论是别人对他、还是他对别人,从来没用过这么应付的态度。   明明是个大男人,明明在早上还叫嚣得厉害,此时却半死不活,说出来的话都有气无力的。   “本官在问你话,好好回答!关姑娘到底去哪儿了!她何时走的?何时才会回来?”连鸣则见不到心仪的姑娘着急,想到皇上此时的情况,皇后淑妃以及众大臣都等着他带神医回去呢,连鸣则心里更是焦躁不安。   由于心里的怒火,他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在楼下等号的官兵听到连鸣则的怒吼声,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何事,担心右相大人在他们的护送下还出了危险,其中一人连忙大步跑上了楼。   看到连鸣则安然无恙,他这才放了心。只是见连鸣则正在怒瞪着角落里的一个男人,这位官兵以为那男人说话放肆或做了什么惹怒连鸣则的事,便走上前,二话不说就踢了付大夫一脚,怒声斥责道:“放肆,回右相大人话,竟还敢坐着!”   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平民百姓见到官员,虽说不用下跪,但至少也要恭恭敬敬的站着,从古至今,还从来没有官员站着、百姓坐着的时候。   那官兵下脚可不轻,重重的踢在了付大夫的身上,就连连鸣则看到都隐约觉得身上疼。   只不过付大夫身上的麻醉散药效还没过劲儿,正如前一日墨三那样,被踢被揍竟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付大夫的眼睛眨了眨,依旧一副困乏的样子,他此时别说站起来,就是想扯出一个笑或者一个哭都很难。   而付大夫这种慵懒无视的态度,就像是对那名官兵挑衅一样,这让一直欺压惯了百姓的那官兵顿时来了火气。   “你还懂不懂个规矩了!”那官兵一边怒骂,一边又踢了付大夫几脚。   这边吵闹的动静吵醒了守在秀儿一旁的秀儿母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秀儿母亲大惊,下意识的先看下仍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儿。   见女儿正闭着眼睛睡觉,脸色红润,呼吸均匀,表情舒展,她这才放了心,顺着刚才的声音抬头看了过去。   见是那个当大官儿的,还有一个气势嚣张的官兵,秀儿母亲被吵醒的怒气顿时没了。   她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引起连鸣则和那个官兵的注意。   只不过她的小动作还是被连鸣则注意到了。   连鸣则铁青着一张脸看向秀儿母亲,对待妇人,他的态度刻意压制了不少,问道:“神医姑娘去哪里了?”   “啊!”秀儿母亲惊呼一声,似乎都没注意到屋里还少了人,连忙转头向四周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位脸上戴着奇怪面纱的姑娘果然已经不在这儿了。   “民妇……也不知道啊!那姑娘什么时候走的?”秀儿母亲一头雾水,反而还问下了连鸣则。   连鸣则气结,这个蠢妇,屋里少了人她都不知道,竟还要自己提醒她才知道关姑娘已经离开了。   这个妇人是问不出什么,连鸣则便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刚才一直清醒的付大夫身上。   此时再看向墙角的付大夫,只见那个男人像死了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第359章 接二连三的到访   若不是他的鼻尖还有轻微呼吸,若不是他的胸膛还有轻微起伏,连鸣则真要以为这个男人被他的手下给活活踢死了呢。   “他怎么了?”连鸣则蹙眉问向他的手下。   那名官兵也是一脸茫然,心里莫名的紧张的起来。   他刚才只是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老百姓,让他知道该如何尊重他们的右相大人。   只是这人像傻瓜一样,怎么踢他揍他也没反应,然后突然没了动静。   最初他也以为他把这个人踢死了,可再一看,这人竟是睡着了!   “属下、属下也不知。”那官兵结结巴巴的应道,他能解释这不是他造成的吗?   连鸣则气得想呕血,他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谁,更不好在这里发脾气,一甩衣袖,气哼哼的离开了这间小屋。   到了外面,围观的群众仍站在街角等着看热闹,见刚才那位大官人气哼哼的出来,脸色更是难看的要命,当即一个个便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他们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女骗子被拎出来,反而见连鸣则低声对他旁边的人说道:“去找!马上给我去找!”   “啧啧,真是了不得,竟然畏罪潜逃了!”   “可不是,背了那么多条人命,这要是被抓住,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也不知道她又去哪儿行骗了,不过只要离开咱们这儿就好。”   “希望老天保佑,让坏人都下地狱吧!”   连鸣则已经带人去找了,围观的老百姓也看不到什么热闹,一个个一边议论着一边散开了。   “相爷,咱们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也不是个办法,皇上和宫里的主子们都在等着呢。”连鸣则的一个手下悄悄上前,在连鸣则耳边小声说道。   连鸣则的眉头紧皱,他当然知道时间紧迫,如果耽误了皇上的救治,虽然称了淑妃的心,可他会变成真正的罪人,成了替罪羊。   “如今又能如何,难不成此时去流云山找流云医圣吗!”连鸣则已经没了耐心,说出来的话也是带着火药味儿。   “属下的意思……”那人硬着头皮顶着连鸣则的怒火开口建议道:“前段时日传言神医姑娘卖出一瓶神药,可解天下奇毒,相爷不是也亲眼所见?既然找不到那位姑娘,我们去把那药找来不也是一样的?”   连鸣则的步子一顿,他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拍卖那日他可是在现场的,亲眼看着钱大人家的亲戚把那瓶天价药给买走了。   “马上去钱府!”连鸣则当机立断,立即吩咐一众人马调头前往钱易邱的府上。   钱易邱和钱孝忠刚刚各回各的院子休息,钱易邱还在郁闷最近家宅不幸,没想到小厮来报,说是右相大人连鸣则来了。   “他来做什么?”钱易邱郁闷的皱起了眉头,他虽然这样问,但也没指着小厮知道,而他又不得已再次换好衣服出去迎接。   “去吧大少爷也叫上。”钱易邱一边换衣服一边吩咐着,小厮刚要转身而出,又被钱易邱给叫了回来,“算了,不用去叫了,此事先不要声张。”   小厮苦着一张脸,他可以不去叫大少爷,可不声张这事儿有点儿难……   “老爷,连大人带着好多人一起来的,那架势……着实有些吓人。老爷还是做好准备,怕不是什么善事。”小厮尽量斟酌着用词,他刚才真想直接说,右相大人怕不是来抄家的吧,他可带了好多官兵呢!   估计他要是这样说了,他家这位当家作主的老爷会立即晕过去。   而且那一群人乌泱乌泱的进了府,这让他怎么保密?怕是府里的一个粗使婆子都知道了府里来了那么一大群人。   见这小厮胆战心惊的样子,钱易邱气结,这也太灭自己威风了。   钱易邱虽然比连鸣则的官位低,可他毕竟要年长很多,甚至从辈分上说还要大上一辈,还没见面就这么畏畏缩缩,实在让人心里生气。   当钱易邱赶到前院时,立即被那一大群人马的气势所惊吓到。   此时他到真后悔了,还不如叫上他的大儿子钱孝忠。   之所以刚才他变了主意,就是因为在见慕长青时,这小子的想法总和自己不一致,弄得他这颗老心七上八下的。   他真担心他那激进的儿子在右相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毁了他的前程不说,闹不好再把他们钱府也给搭进去。   连鸣则和钱易邱的关系不远不近,只因为钱易邱像个墙头草一样,并没有完全投靠淑妃,所以对连鸣则而言,他虽然争取过钱易邱,但对这个中庸的老家伙却不是完全信任,因此平时走动得甚少。   这次他来倒也不磨叽,没什么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索要那瓶药。   钱易邱先是一愣,随即差点儿呕得吐血。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戚富贵和他女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惹了一身麻烦,如今还弄得倾家荡产,他们现在拍拍*走得干净,却让他们钱府面临这么多的问题。   刚才慕长青来就已经够他头疼了,也不知道那瓶药能不能追得回,无论能否追回来,他钱易邱都逃脱不了责罚。   如今那边还没个后续,当朝红人右相连鸣则又来了。   “这个……连大人,那药真不在我府上,已经被下官的大舅哥带走了。”钱易邱一头冷汗,硬着头皮说道。   连鸣则同样不相信,冷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钱易邱。   “爹!”就在这时,钱孝忠过来了,他好像不知道连鸣则来了似的,与他父亲打过招呼后,这才看到家里来了贵人。   “这位是……”钱孝忠在看到连鸣则身上的官服时,心里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不明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为何会到他的府上。   “混账,见过连大人还不快行礼!”钱易邱见儿子来了,心里一松,只是嘴上却在斥责着钱孝忠,生怕礼节不足而遭到连鸣则的问责。   钱孝忠诚惶诚恐的见了礼,也知道了连鸣则此番前来的目的,心中暗暗惊讶,想不到那么惊骇世俗的一瓶药,竟然能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第360章 地位不保   “回大人,”钱孝忠恭恭敬敬地对连鸣则说道:“那瓶药的确不在草民府上,而且……”   他看了眼一脸黑沉的父亲,心里阵阵鄙夷。他父亲的中庸之道,如果放在开国盛世的时候或许还行得通,可如今……不博一把,最后会成为死得最惨的那个!   都说乱世出英雄,此时就是他钱孝忠博一把的时候了!   “而且什么!”连鸣则的声音冷冷的,他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人,特别还是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让人心生厌烦!   看到连鸣则怒了,钱易邱真是替儿子捏了把汗,钱孝忠也是第一次见连鸣则,想不到这个年纪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男人,身上竟会有这么强的气势,还真是让人……羡慕!   “回大人,不久前,慕家大少爷来过我府上,也是索要那瓶药,而且,现在已经派人去追草民的舅父了。”钱孝忠道出实情,他知道连鸣则与慕家的关系,如果连鸣则愿意承让这份人情,便会空手回去;如果不愿意,就可以看他们狗咬狗了,反正跟他们钱府没关系!   毕竟哪边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连鸣则深沉得让人窒息,就在钱孝忠还在思考怎么应付这个大人物时,连鸣则一挥手,已经带着他的一众人马离开了这里。   钱易邱自己不放心慕长青和连鸣则离开后有没有追回戚富贵,心理七上八下,连着派了几个得力家丁去打听,最后才知道,慕长青果然追到了戚富贵,还把他们毒打一顿,至于有没有拿到药,家丁也不知道。   至于连鸣则,另外几个家丁来报,这位右相大人根本没去追戚富贵,而且直接回了府。   看来连右相大人都要给慕家人几分颜面,可想而知如今慕家的地位,只怕没有哪个家族可以比了。   连鸣则找不到柳如眉,心里像长了草一样,怎么都坐立不安,看什么事情都烦。   府里唯一的女主子顾霜霜,最近身子越发沉重,呕吐的频率也更高了。   她是越来越慌,找不到那位小神医,她这一身的病该怎么办?   以前一有时间她就缠着连鸣则,努力刷着自己的存在感,可现在她却巴不得离的远远的,甚至很多时候,她都很害怕连鸣则回府。   每每一听到连鸣则来她院子找她时,顾霜霜更是做贼心虚,拖着极难受的身子,强颜欢笑陪着连鸣则说话。   最近因为柳如眉的出现,连鸣则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勾走了,看到哪个女人都觉得厌烦,甚至连他最宠爱的顾霜霜都不想再见一眼。   他承认他对顾霜霜的宠爱有一部分是利益关系,但那个女人也的确很懂他的心,让连鸣则身心舒服,以至于这么多年,连鸣则身边再无其他女人。   可自从见过柳如眉后,连鸣则只觉得他府里的那个女人俗不可耐,真不明白自己怎么曾经就偏偏看上那样的女人了。   他不去找顾霜霜,顾霜霜到也落得个清静自在,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不是养病就是筹划着怎么去找小神医。   这次连鸣则早早回府,顾霜霜还以为会向往日那样,连鸣则直接回他的院子,然后忙他自己的事,却没想,连鸣则直接奔着自己的院子来了。   顾霜霜大惊,连忙让院子里的丫鬟们将各个药罐子收拾妥当,不能让连鸣则看出她生病的任何痕迹。   当连鸣则来到这个久违的小院时,心里的烦躁感愈发强烈。   他不耐烦的挥退了迎上来的吓人,看着对他盈盈而笑的顾霜霜,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排斥感。   暗暗的做了个深呼吸,连鸣则连屋都没进,看着为他特意精致打扮的顾霜霜问道:“夫人可知,女人除了逛衣服首饰铺子外,还喜欢去哪里?”   顾霜霜眨了眨眼睛,瞬间就明白过来,原来相爷这是想带她出去玩了。   “相爷喜欢的地方,奴家都喜欢去。”顾霜霜娇笑的说道,顺势就在往连鸣则怀里靠。   连鸣则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顾霜霜的靠近,紧蹙着眉头不高兴的又问了一遍:“我在问你女人都喜欢去什么地方,不是问你喜欢去哪儿!”   顾霜霜一下子扑了个空,心也跟着一空,再抬头看向连鸣则,只见那双以往都满含温存的双眸中,此时却是冰冷一片。   “相爷……”顾霜霜不敢相信爱她的男人会用这种冷漠的不耐的眼神看自己,最重要的是,她突然有种危机感,自己的地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连鸣则见顾霜霜只是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烦闷的心情更严重。   那张曾经娇美的脸庞,此时憔悴并有些臃肿,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此时也有些浮肿。   他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多年一直喜欢这样的一个女人!   他干脆转身离开,即便顾霜霜现在想回答他,连鸣则也不想听了。   他的关姑娘本来就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她的去向怎么能是顾霜霜这种庸之俗粉可以知道的?   看到连鸣则就这么离开,顾霜霜说不上是一种解脱还是一种失落,只觉得一颗心越来越沉。   “夫人,相爷他……”顾霜霜的心腹春桃也是意外连鸣则的反应,小心说道:“相爷怕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   “不行!绝对不行!”顾霜霜被春桃一提醒,立即反应了过来,刚刚还一脸茫然,此时却是双眼阴毒,“谁也不能占了相爷的心!否则……我让她死!”   春桃也一脸狠毒:“夫人放心,不管是谁,她都进不了咱们的相府!”   被连鸣则惦记、被顾霜霜咒骂的柳如眉,此时的确已经离开了她的医馆。   早上她给秀儿做完了手术,本来已经没事了,可她就是不想跟着连鸣则一起进宫,这才说她需要守着病人。   “姑娘,姑娘!”这时,蛇心的声音在外响起,听起来很是急切。   当柳如眉刚刚出了医馆,就被蛇心一把拉住,“姑娘,你知道主子在哪儿吗?” 第361章 他们惹祸了   柳如眉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闹了半天是问墨擎苍。   墨擎苍一个大活人,他去哪儿是他的自由,自己怎么会知道!   “可是……这可怎么办?”蛇心急得直原地转圈圈,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看准一个方向后抬腿就要往前跑。   “蛇心你等一下。”柳如眉一把拉住了蛇心,不解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蛇心不安的回避着柳如眉的眼神,越发显得心虚。   柳如眉本来只是随便问问,但这样的蛇心让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继续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姑、姑娘,你还是别问了,这事……只有主子能解决。”蛇心更加慌乱,同时挣扎着要逃跑。   “你不说是吧?行。”柳如眉说着,一只手便摸向了自己的袖袋。   蛇心一见,心头猛然一跳,脑中瞬间想起了小冉菱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粉,以及那瓶……能颠覆人三观的药瓶!   “我说!我说!”蛇心吓得脸都白了,她以为柳如眉要拿出她的那些绝杀武器,下一秒立即招供:“是小菱儿在学堂惹祸了!”   柳如眉只是想吓吓蛇心,她就知道蛇心能打架又不怕死,但就是怕痒痒,对她的那些痒痒粉闻声丧胆。   “你说……菱儿惹祸了?”柳如眉一愣,脑中立即脑补出那两个小东西调皮捣蛋的样子,脑门一阵阵的抽疼。   蛇心吞了吞口水,小心地说道:“姑娘,这事……还得等着主子。”   “不用了,你带我去看看。”柳如眉想到晟儿跟菱儿在一起,到一下子安心下来。   “姑娘,对方是……满府的人。”蛇主犹豫着说出了这个名字,再次小心的看着柳如眉。   “满……府?”柳如眉喃喃地说道,总觉得这个姓氏虽然怪怪的,但又好像并不陌生。   “就是……那个孩子是满中将军的长孙。”蛇心一咬牙,干脆全盘托出。   她只希望这位曾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最好不知道她父亲生前的那些同僚。   “满中……”柳如眉的脚步一顿,双眼立即眯了起来。   这个名字……她好像有些印象,却又模模糊糊。   迎着阳光,柳如眉仿佛看到了梦里的大哥,那位兄长英俊硬朗,长得和疼爱她的三哥很像,却多了几分硬汉子的刚毅。   【小妹,大哥还在南疆驻军,不能赶回来参加你的及笄礼了,特此托人给你带回来个礼物。】小女孩的及笄礼上,她收到了信使的来信,除了一封简短的家收外,便是一支很漂亮的孔雀羽毛。   小女孩一直将那只亮绿色的羽毛插放在自己房间,直到出嫁前。   “小妹放心,这次大哥跟着满中将军一起出征,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那硬朗男孩也已长大成人,他依旧如儿时那便笑看着自家小妹,摸了摸也已经长大的小女孩那黑长的秀发安慰道。   柳如眉仔细一看,那长大了的小女孩,正是自己的这具身体,以前的柳如眉!   “大哥,你一定要去吗?”看着大哥自信满满的样子,柳如眉含泪不舍地说道:“过几日小妹便出嫁了,小妹想让大哥背小妹上花娇。”   “傻丫头,军令难违。”英俊的男人也不舍,却笑着安抚道:“眉儿还有二弟三弟,他们可以背小妹上花娇,大哥相信,那日的眉儿一定是全天下最最漂亮的新娘子。”   刺目的阳光下,突然狼烟四起,滚滚黄沙中,甚至分不清敌我双方。   英勇善战、处处护着柳家大公子的满中将军,迎向敌军的长剑突然刺向了离他不远、也正在抗敌的那个硬朗男子的胸膛。   “满将军你……”那男子早已沾满了尘土的外衫立即被鲜血染红,他的瞳孔越来越大,最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便淹没在这片血染纷飞的战场中。   “大哥!”柳如眉突然一声惊呼,眼前的画面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蛇心刚才见柳如眉发呆,以为她只是想计谋一会儿怎么处理小家伙惹出来的麻烦,可一想也不对,柳如眉现在还不知道小菱儿到底惹什么祸了。   再一看,柳如眉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平时淡定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的脸,也是一片惊恐。   柳如眉回过神,原来刚才看到的,不过是这几年一直反复出现在梦中的场景。   原来,那硬朗刚毅的男人是自己的大哥,而杀害大哥的人,竟是父亲曾经最信任的部下--满中副将!   他为什么要杀大哥?   “姑娘,什么大哥?你真的……没事吗?”蛇心担心不已,刚才的柳如眉反应太奇怪,太让人害怕了!   “大哥?”蛇心刚才这两个字咬得极重,柳如眉突然想起来真正的柳如眉在临死前听到的那些话。   大雨中,那是连鸣则对她说的,连鸣则告诉她:她的大哥已经永远沉睡在那片沙场中了。   一直以来,柳如眉以为连鸣则只害死了柳将军,原来他还策划害死了大哥,那这么说,满中早已经是叛徒了?!   “走,去学堂!”柳如眉只觉得自己的火气越来越大,仇恨让她几乎分不清此时的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小神医,还是曾经柳府的大小姐。   “姑娘,你没事了?”蛇心都快被柳如眉变来变去的情绪弄懵了,见柳如眉此时气哼哼的,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大步跟上,在巷子口找了辆马上便带着柳如眉去了国子监。   能在国子监读书的,都是官家子弟,而且还都是帝都的大官。   这里的孩子一个个都是府里娇生惯养的,但他们有个天生的技能,那就是知道那些比自家爹爹或爷爷官位大的小孩子他们不能惹,就是被他们欺负了,自己也只能干忍着。   这里早已经形成了他们特有的相处模式,也有了固定的小圈子。   小冉晟和小冉菱刚来的时候,是被教书先生领进去的,大家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孩子的底细,只知道他们很漂亮。 第362章 你们年纪太大了   这两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不过小冉晟的学识却不比其他孩子差,甚至比他年纪大点儿的孩子学习还要好,深受先生的喜欢。   而小冉菱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她可爱俏皮的样子还是赢得了不少人缘。   因为他们年纪小,分到了初学班,而旁边的中学班却不一样。   那里都是稍微大些的孩子,而且男孩子居多,其中有个叫满昊天的,是他们班的小霸王。   不仅满昊天长得身高马大,也因为他爷爷是当朝镇国大将军满中,而其他孩子的长辈们,没有一个在他爷爷之上。   满昊天在他们班作威作福惯了,班里的其他同学几乎都被他欺负过,很大一部分都成了他的小跟班。   只要他们不把事情闹大,没有家里的人来告状,先生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也不想得罪当朝的官员。   这一日中午,先生讲完了最后一堂课便回家吃饭了,很多学子离家远,或者懒得回去,便让跟随来的小厮将他们的午饭送到学堂。   满昊天不想回到府上再受家里人管教,自然要在学堂吃午饭。   而这一日刚巧不巧皇上墨鸿仁中了毒,很多官员都乱了阵脚,各自府里也是气氛紧张,有的府是送午饭送晚了,有的干脆就忘了送。   满昊天坐在学堂院子的圆桌旁,饿得他肚子咕咕叫,左等右等他家小厮就是没来?。   其他学子的午饭陆陆续续的送了过来,而那些学子也像往常一样,先将自己的午餐摆在满昊天面前,让他挑自己爱吃的。   满昊天不满的扫视了一眼其他学子的饭菜,这些饭菜没有一样是他喜欢的,他喜欢吃肉,好吃的肉,各种各样味道的肉。   可这些食盒中的肉加起来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呢。   就在这时,他的鼻子闻到了一股能让人吞下一整只猪的肉香味,那种香味儿顿时引得满昊天更饿更馋了。   他将自己面前的那些食盒推开,冲着那股香味儿便走了过去。   绕过一道半月门,只见都是一群不满十岁的小孩子,那是初学班的学子,那些小屁孩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互相看看大家的府上都做了哪些好吃的。   “冉菱,你府上怎么天天都是好吃的?太让人羡慕了!”有个叫何小月的小女娃看着小冉玲的餐盒都要流口水了。   “你喜欢吗?来,分你一些。”对待好朋友,小冉菱倒不抠门,主动将自己餐盒中的红烧肉加出一块放到旁边何小月的餐盒里。   “谢谢冉玲,不过……”就在小冉菱还要再分她一些时,却被何小月制止了,“我尝一块儿就好,我娘亲不让我吃太多肉,怕我……”   她为难的看了看胖乎乎的小冉菱,后面的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她娘亲怕她长胖以后不好出嫁,可是当着胖乎乎的小冉菱说出这样的话,只怕会打击好朋友的自尊心。   小冉菱倒无所谓的笑了笑,“小月姐姐喜欢我府上的什么吃食,我让他们送来,这个我留着自己吃就好。”   “冉菱,你哥哥和你住在一个府上,为什么他的饭菜和你的不一样?”何小月看了看小冉晟食盒里的饭菜后,不解的问道。   “哥哥和我不一样,他喜欢吃菜,我喜欢吃肉。爹爹说了,我们这样挺好的,府里做什么最后都会吃干净。”小冉菱笑得一脸天真,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爱吃肉长得胖而有什么任何不好意思。   “那你们的爹爹又是谁呀?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哪家府上的?”又一个小孩子好奇的问道。   “我们是......”小冉菱犹豫了,他们可和爹爹说好,在外面不能暴露爹爹的身份。   “你们看,那个人不是中学班的吗?他怎么来到咱们这儿了?”就在小冉菱还在犹豫着怎么回答时,有个人突然看到满昊天带着几个中学班的学子正往这边走过来。   满昊天一脸横肉,目光直直的看着桌上的那些食盒,气势汹汹的样子让这些年纪不足十岁的孩子一个个心惊胆颤。   小冉菱虽然年纪小,不过由于她开朗的性格以及对朋友的仗义,俨然成了初学班的孩子王。   见满昊天不怀好意的走过来,小冉菱站起身,直接挡在所有的孩子面前,看着满昊天一步一步接近他们。   “这位哥哥,你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中学班在那边?我们这里是初学班。”小冉菱仰着小脑袋问向满昊天。   满昊天看着比自己矮了好几头的小丫头,心下奇怪,这小不点儿竟然不怕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丫头长得还真是挺讨喜的,虽然……胖了点儿。   “我就是来你们初学班,怎么,不欢迎吗?”满昊天霸道惯了,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是他初次来到这些小家伙面前,总要建立自己的威严,否则他们以后见了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小冉菱却歪着脑袋想了想,而后又回头看了看教室,想到先生已经回家了,这才为难的说道:“这位哥哥,不是我们不欢迎你,你这个样子都已经超过十岁了,怕是先生不会让你来初学班上学哦。”   “噗嗤!”初学班的小朋友一个个嗤笑出声,但又害怕满昊天和他带来的那些大孩子,一个个连忙慌张的捂住了嘴,生怕这样的嘲笑会被他们看到。   不过他们倒挺奇怪,冉菱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几个中学班的明显就是不怀好意过来找事,她怎么就会认为他们那几个是插班生?   满昊天身后的那几个孩子被小丫头如此误会,一个个胀红了脸,难为情的局促不安了起来。   倒是满昊天,本来就又气又饿,听到小冉菱这么说,刚刚对她生起来那点好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大步上前,低头怒瞪着小冉菱,怒气冲冲的低吼道:“你刚才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小冉晟一直紧张着对面的这些人,担心他们会欺负妹妹。见满昊天对小冉菱凶巴巴的样子,小冉晟一下子窜了过来,与妹妹肩并肩的仰头怒瞪着满昊天。 第363章 大丈夫敢做敢当   满昊天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低头一瞧,眼前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子果然长得一模一样。   “你们看起来还挺凶的,是凶给小爷我看吗?”满昊天双手环胸,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眼前的两个小家伙,就像小猫逗弄两只小老鼠一样。   “你要是想来我们初学班读书,一会儿先生回来你去找他,现在就不要影响我们吃饭了。”小冉菱毫不畏惧,说完还冲满昊天做了个鬼脸,拉起哥哥就准备回到石桌旁。   “站住!”这时,站在满昊天身后的一个男孩儿一步窜了过来,挡在了小冉菱和小冉晟面前,凶巴巴的看了眼这对小兄妹,又看了看其他那些紧张的小娃子,冷笑一声:“我们满爷还没用膳,你们竟然敢吃东西!滚开滚开,等我们满爷吃饱了才能轮到你们!”   他说完,又极其谄媚的笑着让满昊天坐过来先吃饭。   满昊天早就饿坏了,他能准确的分辨到,引诱他过来的那股肉香味儿就在这张石桌上。   急忙地坐了过去,放眼一看,在一个精致的小食盒中,亮晶晶暗红色的红烧肉还泛着诱人的油光,上面淡淡的飘着热气,阵阵肉香味儿正是从这道菜中传出来。   满昊天吃肉吃多少都不够,此时看到这么一大盒肉,还做得这么精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旁边的竹筷就要开吃。   “喂,你要干什么!那是我的午饭!”小冉菱见满昊天要吃她的东西,立即窜了过去,一把护住她的食盒,怒瞪着满昊天。   此时的满昊天已经加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入口即化的香酥感充斥着他口腔的每一寸空间。   这么好吃的红烧肉似乎在帝都只有一家酒楼能做得出,不过他爹确很少带他去,只有在他馋了的时候,他娘才会偷偷的让丫鬟出去买一份回来。   小冉菱本就是个护食的,她也只有对自己的家人和好朋友才会大方,可像满昊天这样的不速之客,她是一丁点儿都舍不得分出去。   满昊天刚刚享受完一口,准备再去加另一块肉食,整个食盒都已经被小冉菱抱走了。   “敢动小爷我的午饭,你找死!”满昊天本来就饿,此时的馋虫全被刚才那块红烧肉勾了出来,面对夺他食的小丫头,满昊天目露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其他小朋友都胆怯的往后站了站,小冉晟小小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竟然敢凶他妹妹,也不知道找死的是谁!   就在小冉晟刚要动手教训教训这个欺负人的大块儿头时,文静瘦弱的何小月却突然这样出来,声音虽然带着颤抖,却仍是勇敢的对满昊天责备道:“你府上的吃食不够,可以让小厮多带些,你过来抢我们小孩子的午饭,算什么英雄?到跟狗熊差不多!”   满昊天这才注意到这个只有八九岁大的小女孩,她看起来文文静静,想不到小小年纪嘴巴却这么厉害!   “关你什么事?你再多管多闲事,别怪小爷我对你不客气!”满昊天挥了挥他肉肉的拳头,对何小月威胁道。   小冉菱低头看看自己的食盒,虽然还是满满一盒红烧肉,可已经被满昊天那个可恶的家伙动过一筷子,小冉菱怎么看怎么恶心,即便现在满昊天离开,小冉菱也绝不会再吃一口。   趁着满昊天对何小月威胁的时候,小冉菱突然有了个主意,他趁大家不注意,快速的往那些红烧肉上撒了些粉末,然后装做满是心疼的样子,一脸委屈的看着满昊天,闷闷的问道:“你是想要吃这盒肉吗?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但你要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这盒肉是我府上带来的。”   满昊天的目光从紧张的何小月身上离开,直直的看着小冉菱。   小丫头到底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的事儿吗,谁都知道这盒肉是这个小丫头的午饭。   “这有什么?我大丈夫敢作敢当,小爷我就是过来要吃你这盒肉,你能怎么样?”满昊天才不会担心这几个小鬼使出什么花样来对付他,而且他就是要承认了这件事,才会对这些小鬼进行一番震慑。   “既然如此,你也承认这午饭是我的,现在我送给你了,你随便吃吧。”小冉菱将食盒往前推了推,还一一不舍的看了眼那盒红烧肉。   “冉菱!”何小月难过的看了眼小冉菱,她们虽然这认识没几天,可何小月知道,她的这位新朋友极其喜欢吃肉,就这么白白的送了人,那她吃什么药?   “我这块还没动,要不你吃我的吧。”何小月担心小冉菱饿肚子,主动将她那盒几乎都是青菜的食盒推到了小冉菱的面前。   小冉菱感激的冲何小月笑了笑,别说她不能从好朋友嘴里夺食,就单凭这一盒青菜她也不想吃。   满昊天一把夺过了那盒红烧肉,戳了戳手里的竹筷,毫不犹豫的就夹了一大块肉出来。   小冉晟还奇怪妹妹怎么突然变大方了,可下一秒他就明白了,悄悄往小冉菱身边凑了凑合,准备和妹妹一起看好戏。   他太了解他妹妹了,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让自己吃亏?   果不其然,满昊天刚将那块肉放进嘴里,下一刻一下子跳窜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啊啊”着,却依旧没舍得把嘴里那块肉吐出来。   初学班的小朋友和中学班的那几个男孩子全部看呆了,不明白这个故意来找事的大块头怎么了。   大家纷纷往后站了几步,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满昊天囫囵吞枣的咽下的那块肉,怒瞪着小冉菱,口齿不清的怒骂道:“你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你想害死我!”   满昊天只觉得自己的嘴里像着了火一样,说完这句话他的嘴巴更疼了,冲离他最近的一个同班同学猛踹一脚,斥骂道:“快给老子接杯水来!”   那男孩儿不敢耽搁,立即跑了出去。   小冉菱却看得哈哈大笑了起来,“怎么样?很痛快吧?我告诉你,我娘亲做的麻辣粉可是天下一绝,配什么吃食都香,你今天可捡到大便宜了!” 第364章 一起打群架   满昊天被辣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用手揉了揉眼角,不想让旁人看到他这个小霸王还会流眼泪,可没想到,揉完眼睛后,他的眼睛也跟着火辣辣的疼。   “你们!来人,把他们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儿小爷我兜着!”满昊天不知是气的还是辣的,整张脸通红通红的,连眼睛都是红的。   那些初学班的小孩子吓得一窝蜂跑散了,何小月也是吓得双腿发抖,可她却站在了小冉菱面前,用她那瘦弱的、也只比小冉菱高出一头的小身板迎接着风雨遇来的危险,保护着她身后的这个小妹妹。   “小月姐姐……”那一刻,小冉菱突然很感动。何小月自己还自身难保呢,竟然不怕危险的要保护自己,她真好!   这是不是就是任大叔说过的生死之交?任大叔说了,生死之交的朋友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就像他和苗大叔、雷大叔和蛇心姑姑。   “小月姐姐,我不怕他们,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小冉菱将何小月拉开,无畏的看着那些冲上来想要揍他们的大孩子。   满昊天嘴里辣,眼睛也疼,喝了杯热水后,想不到嘴里更疼了,他只感觉他的整张嘴和舌头都肿了起来。   愤怒的满昊天将刚才帮他接了杯热水的同学揍了一顿,又气又怒的就要冲过来揍小冉菱。   小冉晟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妹妹受欺负,手在不远处的平安和如意也跑了过来,准备保护他们的小主子。   可冲过来的这些大孩子都是官员家的少爷们,他们两个做下人的,怎么都不能和他们动手,否则将会给自家主子惹上麻烦。   俩人又慌又急,小冉晟却如同一个小弹丸一样,冲着扑上来的满昊天就是一脚,将这个大块头踢了出去,让他远离自家妹妹。   如意吓得脸都白了,她紧紧的护着小冉菱,却被小冉菱推开。   “你去照顾小月姐姐他们,别让他们受伤。还有,让他们躲得越远越好!”小冉菱难得一脸严肃,对如意吩咐道。   满昊天带来的那些男孩子原以为这几个小不点儿很容易就可以收拾了,没想到身高马大的满昊天反倒被踢了出去,他们立即收住了步子,警惕的看着像只小老虎似的小冉晟。   “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咱们都小心点儿。”其中一个看着小冉晟,几次跃跃欲试,却还是没能勇敢上前。   满昊天趴在地上直哎呦,只不过小冉晟终究是小孩子,力量怎么都差了些。   那一脚虽然将满昊天踢了出去,也是因为满昊天太轻敌,根本就没将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放在眼里。   “你们,给我狠狠教训教训他!”满昊天一边揉着*一边指使着他那些小伙伴。   平安死死的护在小冉晟面前,他准备就当个人肉沙包了,就是被打死也不能让小主子受伤。   眼看着一个男孩子就要扑了过来,小冉菱的小手一直放在她的小包包里摸来摸去,准备拿出她娘亲给她的护身药粉好好教训教训这些欺负人的家伙。   可是她的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她熟悉的东西,心里一个“咯噔”,她想起来了,爹爹怕她拿这些东西在学堂惹祸,更怕这些东西给娘亲带来祸端,干脆就给没收了,哪种药粉都没让她带出来。   这下可惨了!   那个男孩已经扑了上来,平安死死地护着身后的小主子,而他作为下人,也不敢对其他府上的小主子动手,只能咬牙忍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小混蛋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小冉晟也忍受不了别人欺负他的小厮,跟着混入了这场群架。   满昊天虽然身上疼,但看到自己的人已经在替他报仇了,一脸邪恶的笑向这边慢慢走了过来。   此时的满昊天嘴里眼睛里还是辣辣的,他直直的瞪着小冉菱,好像要撕碎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似的。   小冉菱这回可真是慌了,看来她的女侠当不成,快要变成女尸了。   真是坏爹爹,为什么要收走她的药粉,看看,她和哥哥都受欺负了,此时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眼看着满昊天越走越近,直直的逼向小冉菱。   小冉菱已经退到石桌旁,退无可退。   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比石桌也高不了哪儿去,回头一看,刚好她用了一半的辣椒粉还在眼前。   立即抓紧那包辣椒粉,就在满昊天扑上来的那一刻,小丫头立即屏住呼吸,将那一包辣椒粉全部扔在了满昊天的脸上。   “啊!”满昊天一声惊呼,继而就是喷嚏连天,让他连痛呼都呼不出来了。   小冉晟这边的群架还在继续,他虽然学了些武功,但也是只有按着套路的时候才能耍得起来。   眼前这帮大孩子打起架来完全没路数,平安还在替他挨着打,小冉晟也忘了自己习得的那几套功夫,与这些人纠打在一起。   小冉菱不会打架,看到哥哥和平安受了欺负,她也是干着急。   余光中看到同班同学程向南蹲在石凳后面紧张的向这边张望,想出手帮忙又不敢,原地等着又不甘心。   小冉菱灵机一动,立即跑向了这个小男孩旁边。   “把你的东西给我!”小冉菱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手掏向了程向南鼓鼓的衣襟。   “你这是要找什么?”程向南倒是习惯了小冉菱的强势,任凭小丫头对自己搜身。   小冉菱终于在程向南身上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程向南不明所以的看着小冉菱拿走了自己的心爱之物,虽然不舍,却也没再追回来。   他刚要问问小冉菱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只见小丫头又跑回了那群打群架的男孩子当中,不由分说的便将刚才她从程向南身上搜刮到的东西扔了过去。   “啊!!老鼠!”   “啊!!有蛇!”   打群架的男孩子突然松了手,一个个一边尖叫着一边惊恐的往后跑,直到退到初学班和中学班相隔的半月门处才停下了脚,却仍是心有余悸的看着刚才他们打架的地方。 第365章 根本就没带来   “怎么、怎么会有蛇?”一个男孩脸色煞白的盯着小冉菱的方向,哆嗦着嘴唇问道。   “还、还有老鼠!”另一个男孩也是受惊不已,同时还紧张的瞧了瞧自己四周,生怕那些老鼠和蛇会跑到他们这里来。   “咱们国子监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我只有在下人的柴房里才见过老鼠。”又有一男孩儿心有余悸,在稍稍冷静下来后,便愤怒的说道。   再看小冉菱这边,满昊天已经坐在地上大哭了,辣椒粉进了眼睛里,他就拼命的揉,越揉越疼,越揉越辣。   而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不点儿到好像没什么事,小女娃正在给那个叫平安的小厮身上擦着外伤样,小男娃竟然不慌不忙的整理衣服,好像刚才的打架他根本就没看在眼里似的。   蛇和老鼠呢?   再一看,那两只畜生正乖乖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有个稍微胆子大点儿的男孩儿莫名的看着地上的那两样东西,壮着胆子往前走,等凑近了一看,当即就怒了。   “混账东西,竟敢拿两个假物来吓唬小爷,你们是不是找死!”那个孩子说着便瞪着眼抡起了拳头,准备再次扑上来。   而躲在后面的那几个孩子一听是假的,也都纷纷冲了上来,眼看新的一场群架在所难免。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就在这时,一声苍老严厉的声音自半月门处响起,那声音学子们再熟悉不过,正是他们的教书先生王守义。   学子们背地里不怕这些老顽固,可当面上多少还是有些敬畏。毕竟学堂里的事传到各自府上,他们的父亲为了颜面,也为了同僚间的情面,还是会责罚他们。   满昊天敢带着那群孩子胡作非为,也是趁着先生不在的时候才会如此。   初学班的小孩子早就躲进屋子里不敢出来,而屋子外中学班的孩子们,一个个如丧家之犬一样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你们真是……反了!”先生王守义看着一地狼藉,气得直翘胡子。   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狼狈,石桌上的食盒也打翻了不少。   在看地上坐着的满昊天,依旧哇哇大叫着,让这本该充满读书声的地方乱得像个菜市场。   当王守义看清坐在地上的是满将军的宝贝孙儿时,只觉得热血冲头,一阵阵不好的预感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自从六年前柳将军被抄家斩首后,一直默默无闻的满将军便被提拔了起来。   而自从他当上了镇国将军后,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从前的憨厚老实已不见,随着他又立了两次功之后,已变得越来越嚣张,可在朝堂之上偏偏还有连右相和慕家人护着,其他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王守义自知招惹不起满将军,怒瞪着其他几个孩子,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是、是他们,他们给满公子下毒!”其中一个孩子怕先生责罚,更怕他爹揍他,灵机一动,指着小冉菱便指认道。   他这么一说,别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也都这么承认了。   在看满昊天双眼通红,依旧痛苦地哇哇大叫,看样子的确不太好。   王守义的心猛的一提,满将军的孙子在他这里中毒,这可并非小事。就算满公子最后平安无事,这件事被满家追究起来,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谁!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学堂里下毒!”王守义一声历喝,根本不再向别人求证便顺着那些人一口咬定满昊天是中了毒。   没人吱声,小冉菱回头看看,见哥哥的食盒完好无损,里面的青菜她虽然不喜欢,不过还有个鸡腿。   冲小冉晟眨了眨眼睛,小冉晟宠爱的点了点头,小丫头立即旁若无人的抓起了鸡腿便吃了起来。   “柳冉菱,这毒是不是你下的!”王守义瞪着小冉菱斥问道。   小冉菱一边吃着一边很无辜地摇了摇头,对那些人的污蔑根本毫不在意。   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吃东西重要。她好饿,真的好饿!   “她说谎,就是她给满公子下的毒!大家都看到了!”那个告污状的男孩子不依不饶。   “柳冉菱!你给老夫解释清楚!”王守义看着这个小丫头若无其事的啃鸡腿,根本不把他这个先生放在眼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前几日她和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娃子一起送到这里时,只说是位官员之后,却没说是哪位官员。   王守义思量着,估计他们家里人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芝麻官,绕了几圈找到位大佛,才托人将这两个后生送到他这里来了。   如果家里真是个实力派,怎么不见他们家人亲自过来?甚至都没有府里的人过来打个招呼。   王守义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虽然小冉晟学习好,可王守义仍没将这一对小兄妹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涉及到他的身家性命和前途,他自是要明哲保身,无论是不是这个小丫头下的毒,他都必须要找出一个背锅的,来给满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着怒气冲冲的王守义,小冉菱还没怎么样,小冉晟就先不乐意了。   他知道要尊重先生,可是前提是先生也要是个好先生,也要为人师表。   他根本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妹妹,小冉晟顿时来了脾气。   “我妹妹没有下毒,你根本没有查清楚就这样说我妹妹,如何让人信服!”小冉晟耿着脖子叫嚣道。   小冉菱也即配合的点了点头,“先生,我真的没下毒,因为我根本就没带。我若是带来了,一定会一样不差的用在他身上!”   “噗!”王守义差点儿喷血,他还从来没见过能这么明目张胆做坏事的孩子。   可这对小兄妹说的也有理,当着他的这么多学子,如果有失公理的话,一旦这件事被他们传到各自的府里,再被他们的家人传到外面去,那他就真的不用再在这里教书了,而那些酸腐的文人墨客,也一定会用唾沫把他淹死! 第366章 柳如眉生气了   “你们,都过来!”王守玉拿出戒尺,为了以示公正,他要先好好“教训教训”这几个参与惹事的家伙们!   只不过戒指在他手里,根据身份地位,他下手的力度自是不同。   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可却也没人能说出什么。   中学班的孩子们,除了还坐在地上的满昊天外,每人都被打了手心。   下一个便是小冉菱,小丫头怕疼,此时她才感觉到害怕了,背着小手就是不肯伸出来。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就那么胶着上了。   小冉菱开始后悔了,学堂里虽然好朋友多,好玩儿的事情也多,可是戒尺这东西也太让人讨厌了!   早知道先生手里还有这么个东西可以随便打人,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来了。   “先生,你罚我吧,妹妹那份我也愿意替她罚了。”就在这时,小冉晟伸出了他的小手,勇敢的直视着王守义的眼睛。   王守义闻声看去,那一眼却让他心底狠狠一颤。   才五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那么清冷凌厉的眼神?他不过才到大腿处的身高,可那周身的气势却让他有种无形的高大,压迫着自己喘不过气。   就像……看到皇家子孙一样!   甚至比见到那些皇子皇孙们还要让他心虚气短。   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让王守义甚至腿都有些打软,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一个年过五十的教书先生,还是在中陵国最高学府,怎么能怕了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娃子?   抽起戒尺,王守义冲着小冉晟那白白肉肉的小手就要抽下去。   “你不许打我哥哥!”小冉菱一件见这老头子真要用戒尺打他哥哥,顿时也怒了。   “我哥哥做错了什么你就要打他?衙门断案还要讲理呢,你身为先生却黑白不分,你以前念的书都跑哪儿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再教别人!”小冉菱插着腰大声问道。   小冉晟的小眉头皱了皱,这些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是……娘亲以前说过。   王守义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被一个小丫头如此说道,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红,气得直吹胡子。   “混账!混账!你们一个个是不是要反了!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敬长!”王守义气得只会翻来覆去的说这些,长长的戒指对着小冉菱就要抽下去。   在这群孩子刚刚开始打架时,擎王府送饭的小厮正准备离开,见到那样的场景,吓得他立即奔回王府,去找人求救了。   找来找去也只找到蛇心,当他说明白了这件事后,蛇心也慌了。   能聚在那里一起上课的学子们,都是朝廷官员的子孙,一个个都有显赫的身份。   特别是满昊天,他是淑妃的人,如果让他知道两位小主子的身份,他更是对这件事没完没了。   当下她也没了主意,便到处寻墨擎苍。   找不到他她家主子,无奈之下便找到了柳如眉那里。   在柳如眉的逼问下,蛇心才将送饭回来的小厮对她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又对柳如眉讲了一遍。   “你说墨擎苍把我给菱儿的那些东西全部收走了?”柳如眉似乎并不担心目前的状况,反而抓住这个细节问道。   蛇心抓不住柳如眉怎么想的,只得点了点头,“主子……怕他们惹事。”   “简直就是多管闲事!”柳如眉冷哼一声,“难道没了这些东西就没事了吗?今天不照样是有麻烦?”   她做的那些各种粉状物,就是给两个小家伙保命用的。   什么得罪人、什么惹麻烦,这些在她眼里通通都不算什么,只有她儿女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蛇心也听出来了,这位姑娘生气了,但不是因为学堂里的那些事,而是生气自家主子善作主张收走了她给小主子的那些东西。   完了完了,主子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自己会不会被做罚呀?   当他们赶到国子监时,王守义正举起戒尺准备抽向小冉菱。   蛇心一见大惊,刚要飞身而上夺过王守义手中的那把戒尺,柳如眉已经抬起了她的一只手,只见阳光下闪过一道银光,下一秒王守义痛呼一声,举起的戒指还没抽下去便被他扔到了地上。   小冉菱紧紧的闭着眼睛准备受下那一尺子,而小冉晟也正准备扑向妹妹替她挨打,却没想,尺子没落在他们身上,反倒跑地上去了。   “谁!”王守义的胳膊仍就又麻又痛,可他也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人对他动了手脚。   立即转身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青一红两位姑娘。   “你们何人?”王守义痛得说话都打着颤,可他真的无法相信,门口那两位姑娘又年轻又漂亮,怎么会一出手就这么狠?   “娘亲!”小冉菱一看到自家娘亲来了,就想见到了救世主,像个肉肉的小炮弹一样就冲了过去,一下子挂在了柳如眉的大腿上。   “娘亲?”王守义蹙眉打量着往这边走过来的青衣女子。   这女子他从未见过,可看上去却有些眼熟,只是这周身的气势却是他前所未见的。   原来他一直以为这对小兄妹出自普通世家,却没想他们有这么一位气质卓然的娘亲。   再细细打量这女子,她周身并没有什么首饰,一身青色衣裙也不是上上乘布料,并非像那些高门大户中的夫人小姐。   可她这清冷的气质、让人备受压迫的气场,却也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女子。   王守义一下子糊涂了,摸不准对方的底细,便不敢轻易出言不逊。   “娘亲,他们都是坏人!那个胖小子抢菱儿的红烧肉,这个老头子黑白不分还冤枉我。娘亲,这里一点儿都不好玩儿,菱儿不要来了!”小冉菱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柳如眉的腿上,自己还越说越委屈。   柳如眉只觉得这个家伙坠得自己寸步难行,她暗暗甩了甩,愣是没把这个小胖丫头甩出去。   “菱儿,松手,你都快比那胖小子胖了!”柳如眉咬牙低声说道,如果不是顾及小冉菱的面子,她真想现在就把这个小丫头从自己的腿上摘下去! 第367章 这是他们的亲爹   王守义作为教书先生,听到自己的学生如此说自己,当即气得胡子都歪了。   刚才他只是没反应过来进来的这两位姑娘是谁,此时他也看明白了,那位清冷的姑娘正是这对一模一样小兄妹的母亲。   “这、这、这是你府上的孩子?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们到底是哪家府上的,还有没有点儿规矩!”王守义哆嗦着手指指着小冉菱,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男不跟女斗,他又是教书先生,自认是清高文人,此时此刻,他真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郁闷感。   蛇心看着一个教书先生不仅要打她家小主子,还对她主子的心上人如此无礼,当时就怒了。   “你竟敢说我们没规矩!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蛇心刚要自报家门,却一下子被柳如眉拦住了。   “你刚才说她投毒是吗?既然先生如此说,总要拿出证据。”柳如眉轻冷的看着王守义,声音淡淡,却气势逼人。   “柳冉晟,这是你娘亲吗?好漂亮啊!”不知什么时候何小月已经凑了过来,他拉了拉小冉晟,看着柳如眉羡慕的说道。   小冉晟听到有人夸他娘亲,自是得意洋洋,“那当然,我娘亲不仅长得好看,医术也是了得。”   “小冉晟,你说你娘亲会医术?”程向南也凑了过来,看了看气质高贵清冷的柳如眉,又看着小冉晟惊讶的问道。   “证据?哼!都把人伤成了这样,还需要证据吗?若不是看在他们年纪小的份儿上,老夫早就带着他们去见官了!”王守义看着柳如眉冷哼一声。   刚才蛇心的气势吓着他了,不过转念一下,这是他的地盘,他有什么可怕的!   要不是还没摸清楚那两个小家伙的背景,他早就替满昊天出头了。   “王夫子,这里到底发生了合事?怎会乱成这样?”这时,自半月门处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高贵冷清,却又温润如玉。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在阳光下,一个身材挺拔却消瘦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   他长发高束,玉冠在上,一身月牙白的儒衫更增添了他几分儒雅的气质。   明媚的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晕影,使得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神秘。   王守义眯了眯眼睛,当那人走进时他才看清了来者何人。   “见过十一殿下。”王守义连忙收敛了一身怒气,对着走过来的那年轻男人恭敬的行礼。   十一殿下?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柳如眉向那男人看去,就一看顿时让她大吃一惊!   这不正是在来帝都前入住的那家客栈时,她看到的那个男人吗?   长得与墨擎苍有七分像,却比墨擎苍看上去要柔和很多。   关键是……柳如眉一直认为这个男人就是六年前毁她清白的那个人,也是她两个孩子的亲爹!   想到这层关系,柳如眉立即红了眼,她怒瞪着1十一皇子墨绍风,藏在袖子中的手指动了动,一枚沾染剧毒的银针立即夹在了她的两指之间。   若不是她的孩子就在眼前,柳如眉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杀了他们的亲生父亲,否则这个十一皇子绝对活不过下一秒。   蛇心看到墨绍风,下意识的往柳如眉身后藏了藏。   因为墨擎苍和墨绍风同在德妃的德阳宫长大,墨绍风与墨擎苍的关系自是不一般,他认识蛇心也是必然的。   蛇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位安静温润的皇子,都有种心虚的感觉。   可蛇心再怎么藏,她一个大活人也不会立即消失。   墨绍风只是淡淡的看了王守义一眼,目光随之而然的便定格在了柳如眉身上。   他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不正是九哥身边的那位女子吗?   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蛇姑娘,好久不见。”墨绍风不好直接问柳如眉,到是一眼看到了藏在柳如眉身后的蛇心,便笑着打招呼。   蛇心一改往日嚣张凌厉的气势,对墨绍风尴尬地笑了笑,又立即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叔叔,你长得真好看,而且你长得还像一个人。”一直挂在柳如眉大腿上的小冉菱看到墨绍风过来后,便从柳如眉的身上爬了下来,走到墨绍风前扬着她的小肉脸,一边欣赏着一边说道。   “哦?本皇子长得像谁?”墨绍风弯下腰,对小冉菱笑着问道。   她只知道这两个小家伙一直住在他九哥的府上,却不知他们与九哥的关系。   若不是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在学堂有了麻烦,他也不会特意跑到这里来。   “这个……”小冉菱对着小手指,她很想说这个叔叔长得很像爹爹,可爹爹说了,为了她和哥哥的安全,不许他们在外面说出他们与爹爹的关系。   小胖丫头还是很惜命的,她才不想因为一时口舌之快就让自己身陷危险。   “我还没有吃饭,如果你愿意请我吃好吃的,我就偷偷告诉你。”小冉菱腹中饥饿,突然想出这么一个好办法来敲诈对方一下。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个叔叔虽然穿着简单,可那一身料子看着就很高档,特别是他腰间挂的那两枚玉佩,怎么看怎么晶莹剔透,让人有种想要占为己有的冲动。   这位叔叔绝对是个大款,不敲诈他一番岂不是太对不起苍天让她遇到这个人了!   柳如眉气得直瞪眼,这个小混球,是不是想诚心气死她?   她知不知道这个看上去笑得一脸干净无辜的男人,当年有多可恶,害得她当了五年的单亲妈妈,也害得这两个小家伙没了爹!   “请你吃饭呀……?这个好说,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你为何还没吃饭?”墨绍风好脾气的问道。   一提起这个小冉菱就来气,她皱着小眉头瞪着满昊天,怒声说道:“那个胖小子想吃我的红烧肉,我就是在上面撒了些娘亲做的辣粉,他自己受不住辣,先生还说我下毒!他们都是坏人,一群不明是非的坏人!” 第368章 小心有毒   小冉菱毫无顾忌地告知状,根本不在意王守义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也不管满昊天现在像只狗一样伸着舌头吐着辣气。   看着小冉菱白白嫩嫩的肉脸蛋,墨绍风忍不住就想捏一捏。   刚刚伸出手,余光中看到柳如眉那如刀子般的眼神,还是悻悻然的将手缩了回来。   他干咳一声,以掩饰刚才的尴尬,再看像王守义时,一张温润的面庞已浮上了一层寒冰,即便他性格内敛,皇家特有的威严还是在他身上显现的淋漓尽致,周身的气势压迫得王守义呼吸困难。   “十一殿下,事实并非如此,这女娃一向调皮捣蛋,而她投毒之时,很多人都看到了。”王守义硬着头皮仍旧坚持一开始的说法。   眼前这位虽然是皇子,可满昊天的祖父可是镇国大将军。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谁知道他已归顺到慕家,如今慕家势力强大,他着实不敢得罪。   莫绍峰转头看看扔就坐在地上的满昊天,那小子一头大汗,还在张着嘴“哈哈”着。   中陵国并不吃辣物,也无人种植辣椒。柳如眉制做辣粉的原材料也是她曾经无意中发现的野辣椒。   在上辈子时,她最喜欢吃辣,特别是麻辣口味。麻辣烫小龙虾水煮鱼这样的重口味菜肴,可是她的最爱。   莫绍峰身为尊贵的皇子,自是没吃过辣椒,也不知道辣为何物,看着满昊天的夸张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下意识的去看柳如眉,在他的认识中,这位姑娘可是解毒高手,同时又是位神医,否则不会将中了奇毒的雷鸣医好,也不会在回帝都的路*重伤的九哥治好。   “十一殿下?哼!”柳如眉柳如眉冷冷的看墨绍风,突然轻哼一声,便收回了视线,去看坐在地上的满昊天。   想到他的祖父杀了原生的亲哥哥,柳如眉的仇恨便汹涌而来。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她恨满家的人,但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出手。   她要的是满中的命,她要满中为他她家人忏悔!   “晟儿,去给他喝杯冰水。”柳如眉的声音清冷干净,对小冉晟说道。   “漂亮姨姨,我去吧!”没等小冉晟应下,一直看着柳如眉的程向南急忙应下了这件差事,立即飞奔到后院去打井水了。   他可太崇拜柳冉晟的娘亲了,长得又漂亮,还会医术,气质也这么好,一点儿都不像别的府上的那些后宅太太们。   程向南如此献殷勤,看得小冉菱直撇嘴。若不是这个小哥哥是她的好朋友,她才不会让程向南叫娘亲为“姨姨”呢!   满昊天接过竹筒杯,入手的清凉让他浑身舒服,可他却犹豫着不敢喝。   “喝了他就没事了。”柳如眉依旧声音清冷,可听在满昊天的耳朵里却异常舒服。   他的家人都是大老粗,祖父对他百般溺宠,而爹爹就是棍棒教育,而娘亲和姐姐们也都顺着他,满昊天在府里听到的不是低声下气的哄劝,就是呼来喝去的训斥。   而这小丫头的娘亲虽然对他不恭敬,可一点儿也没拿他当小孩子看,也没有趾高气昂的姿态,这让满昊天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在那清冷的声音下,让他听到了平等。   “满小爷,小心有毒。”就在满昊天准备喝下那杯凉水时,他的一个小伙伴刘胜在他耳边紧张地提醒道。   满昊天瞪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连喝杯水都怕,没出息!”   他说完,一仰脖便将那杯凉水喝了个干净。   凉水入腹,浇灭了辣椒带给他的灼热感,让他浑身舒坦,而剩下的只有麻辣过后的爽快。   满昊天拍拍*爬了起来,墨绍风却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第一次遇到柳如眉时,他便知道这女人是个用毒高手,在他后来的调查中,也知道了那个小胖丫头全身都有着莫名其妙的药粉。   要说小丫头给马浩天下毒,墨绍风一点儿都不意外。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一杯凉水竟也可以解毒,而且看满家那小子瞬间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小冉菱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食桌上的饭菜都凉了,她最爱的红烧肉更是被人动过,肯定也是不能吃了。   习惯性的翻找小包包,竟然发现了一小包娘亲做给她的牛肉干!   娘亲说了,为了以防她继续长胖,将她所有平时爱吃的那些小点心全部换成了这种香香的牛肉干。   既能解嘴馋,还不会让她继续长胖,真是个好东西!   小冉菱直接打开小包,往嘴里塞了一块便开始大嚼了起来。   “哥哥,你是不是也饿了,给你一块。”小冉菱感应到哥哥也饿了,立即塞给小冉晟一块牛肉干。   墨绍风低头看着小丫头手里黑乎乎的东西,鼻尖却飘过一股隐隐的肉香味儿。   最受不了的当属满昊天了。   他可是个十足的食肉动物,本来就没吃饭,刚才又吃了口麻辣胃口大开,此时更受不了这牛肉干的香味儿了。   习惯性的就要扑过去抢,可当他看到一身清冷的柳如眉时,浑身一个激灵,立即想起来他现在可是个大男人。   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和小丫头抢吃的?   他提了提气,本来想就此作罢,可他实在受不住这诱人的香味儿,还是犹豫着走了过去。   小冉菱立即将她的牛肉干儿放在背后,警惕的瞪着比她高了两三头的满昊天。   “那个……刚才的事,对不住啊,你能不能分我一块你的那个东西?”满昊天第一次这么客客气气的对人讲话,别说他自己不适应,就连跟他一起过来的那些小伙伴都看傻了眼。   这还是他们无法无天、嚣张霸道的满小爷吗?   小冉菱还是舍不得给,她还记得这个胖小子刚才抢她红烧肉的嚣张样子呢。   “满小爷,你怎么……跟他们道歉了?”刘胜狗腿的凑了过来,他崇拜的大哥呀,怎么能跟个小丫头道歉呢!这也太……丢面子了!   “你懂个什么!男子汉敢做敢当,道个歉,也、也没什么!”满昊天涨红着脸说道。 第369章 化干戈为玉帛   柳如眉有些愕然,想不到满家这个孩子,突然家就懂事了。   她真希望满中还是以前跟随柳将军的那个满中,可惜人都会变,以前的故人,现在却成了敌人。   柳如眉见危机解除,除下的事晟儿和菱儿可以自己处理好,她也不想再插手小孩子们的事,而这里还有个什么十一皇子,她如果再不赶紧离开这里,只怕过一会儿她会忍不住对这个男人动手,将他解决了!   “老夫子,请问我女儿是下毒吗?”柳如眉离走前冷冷地看着王守义问道。   王守义呆呆地看了看满昊天,见这位小爷已经开始讨好上了柳冉菱,而赶来的十一皇子明显就是来帮这个女人和这对小兄妹的,他怎么突然觉得他有些里内不是人了呢?   “毒?什么素?小爷我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会中毒!”满昊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显示了下他健壮的肌肉,对柳如眉嘿嘿一笑,道:“他们都误会了,小妹妹这么可爱,怎么会下毒呢,是吧?”   他说完,还低头冲小冉菱谄媚一笑。   满昊天发现,其实讨好一个小姑娘也挺有意思的,比人人都怕他要开心多了。   王守义一瞧,立即赔笑着说道:“夫人,我刚才老眼昏花看错了,还请姑娘和十一殿下不要责怪,莫责怪……莫责怪……”   柳如眉只是深深地看着这个墙头草、随风倒的教书先生,真不明白,如此厉害的学府,怎么会找这么个迂腐又没骨气的老头来当先生,也不怕误人子弟!   若不是她对帝都不熟,柳如眉都想直接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再给他们换个至少正直、有骨气的老师了!   王守义被柳如眉看得直冒冷汗,他就不明白了,对方只是一个年轻女子,为何会有这么凌厉、沉冷的眼神,直让人……心生寒意!   “这次的事就先算了,不过……就算我女儿真的给人下了毒,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也会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柳如眉霸气地说道,再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带着蛇心转身便离开了。   “哇……柳冉晟,你娘亲好棒啊!把咱们先生都吓住了!”看着柳如眉高贵的身影越来越远,程向南崇拜的眼神也都要跟着柳如眉离开学堂了。   “喂,姑、姑娘!”十一皇子墨绍风见柳如眉走了,这才反应过来,警告地看了眼一脸紧张的王守义后,便大步去追赶柳如眉了。   满昊天还在可怜巴巴讨要让他馋疯了牛肉干,小冉菱虽然护食,却也是个心肠软的。   这个大块头儿已经这么跟她道歉了,而且她也听到了满昊天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想到饿肚子的痛苦,小冉菱还是拿出一块递给满昊天,说道:“看在你诚意悔过的份上,我分你一块吧。”   满昊天眼睛一亮,接过那黑乎乎的东西,直接塞进了嘴里。   看起来不算好看的东西,到嘴里便立即释放出一股迷人的肉香,瞬间就将他的嘴巴填满了。   当他一嚼起来才发现,这肉干其实并不硬,而是相当有弹性,满齿留香的劲道让人越嚼越上瘾!   “你、你叫冉菱?”满昊天还从来没主动套近乎,头一回这么做,多少有些不适应,却没觉得哪里不妥。   小冉菱点了点头,看着一脸憨性的满昊天,此时也没觉得这人有多讨厌了。   “我、我叫满、满昊天。”满昊天有些不好意思,自我介绍的时候脸都红了,他尴尬地摸了摸头,看着小冉菱纸包里没剩多少的牛肉干,咽了咽口水问道:“我、我能再要一块吗?”   小冉菱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有些犹豫,满昊天却立即说道:“我、我赔你红烧肉!我知道最好吃的红烧肉就是丰鹤楼的,我、我去买来赔给你!”   “哼!我才不稀罕!”小冉菱轻哼一声,丰鹤楼吗?她的红烧肉就是丰鹤楼的大厨师傅给做的,她还犯得着再去舍近求远?   “满小爷,你刚才说错了。”旁边的刘胜一直看着他们吃,此时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狗腿地对满昊天说道:“丰鹤楼的再好,那也没……宫里的好啊!”   “你说哪儿?”小冉菱对美食有着节节高升的追求,一听有更好吃的地方,当即眼睛就亮了!   连满昊天都开始求着小冉菱了,作为狗腿的刘胜,更不敢再小瞧这个小丫头。   他小心翼翼的又往前凑了凑,眼睛巴巴地盯着小冉菱手里不多的牛肉干。   “耨,给你一块,但你得告诉我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地方!”小冉菱使出了钓鱼计,用手里的鱼饵引诱出更多的好吃的。   满昊天吃完一块更是馋得厉害,见刘胜也拿到了一块,他毫不客气的一把夺了过来,一边塞到嘴里一边回答道:“那个地方我知道!小冉菱,我可以带你去,至于他……他可没这个本事!”   他说着,还鄙夷地看了眼刘胜,那眼神好像在说:怎么着?小爷我就是这么霸道!你服还是不服?   刘胜可惹不起满昊天,无论从他们的身形上,还是从彼此的家世上,他都及不过这位小爷。   而且正如满昊天说得那样,他刘家还真没那资格想进皇宫就能进得去的。   “昊天哥哥,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你可以带我去吗?”小冉菱看了眼其他同学,包括小冉晟都已经跟着夫子进了教室,连忙急声问向满昊天。   那一声脆脆XX的“昊天哥哥”,简直都要把满昊天的心给叫化了,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是*的,身体轻飘飘的,就要飞起来了似的。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伟岸,也突然感觉自己有用了,因为有个更小的小姑娘需要他保护和呵护。   满昊天虽然是满*军的长孙,可满家就他一根独苗,也是最小的一个。他上面有好几个姐姐,却没有任何弟弟妹妹。   此时有人叫他哥哥,满昊天更有一种当上大人的责任感。   他挺了挺胸,很骄傲的回答道:“那地方……可不是人人都能去得了的,不过我能带你去!” 第370章 墨绍风的病   小冉菱一听可以吃到好吃的,再看满昊天也没觉得那么可恶了,对于中午他强吃自己最爱的红烧肉也不计前嫌,笑弯了眼睛开心地说道:“那你明日带我去好不好?对了,我还要带上哥哥!”   “没问题!”满昊天看着小丫头那崇拜开心的眼神,更觉得自己伟岸得不行,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了下来,就好像去皇宫就是去他家后花园似的那么简单。   小冉菱回头看看,见所有同学都回了教室,而她哥哥小冉晟还在门口焦急地冲她招手。   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再不回去,先生又要骂她贪玩了,小冉菱冲满昊天眨眨眼睛,“昊天哥哥,大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哦,明天咱们去吃好吃的!”   她说完,转身就跑了回去。   满昊天这个幸福得意啊!男子汉大丈夫,哈哈,小丫头竟然说他是男子汉大丈夫!   这种称呼简直太美妙了!府上的人都说他没出息,外面的人都说他是纨绔子弟,而学堂里这些小跟班虽然都怕他,但满昊天知道,他们无非就是怕自己的祖父,也怕自己会揍他们。   但所有这些人中,却没有一个真心认为他是个男子汉,都觉得他是不学无术、只会胡作非为的小孩子。   “满爷,你怎么就答应她了?”刘胜看了看小冉菱欢喜的背影,担心的说道:“那地方……怕是不妥吧?”   “你懂个屁!”满昊天面对他这些小跟班时,又恢复了往常的傲气和霸气,伸手推了下刘胜,一边往半月门走一边说道:“我爷我是谁?不就是皇宫吗?你们不能去,小爷我可是出入自由!”   柳如眉带着蛇心离开,十一皇子墨绍风反应了一下这才急忙跟着追了出来。   “姑娘请留步!”柳如眉听着那温润的声音,心里却是又气又恨,她非但没停下来,反而越走越快。   蛇心纳闷了,柳姑娘这是怎么了?她和十一皇子这是第一次见吧,二人无冤无仇的,怎么感觉柳姑娘这么排斥讨厌十一殿下呢?   “姑娘,十一殿下叫您呢。”蛇心提醒道。   “我听到了。”柳如眉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只是脚下的步子仍没有放慢的意思。   墨绍风也不明白,九哥看上的这位姑娘这是怎么了?好像对他有很大成见似的。   只不过当下他不得不叫住柳如眉,见柳如眉都要出了巷子,墨绍风一提气,飞檐走壁瞬间就到了柳如眉面前,将她的路拦住。   “姑娘请留步。”墨绍风站在柳如眉面前,态度恭谦地一行礼,却将这条并不宽的路堵得死死的,气势上根本没有放行的意思。   “你!”柳如眉怒瞪着墨绍风,指尖动了动,那枚沾了巨毒的银针被她夹在两指之间,不动声色的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其他人。   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就在她准备甩出那枚银针时,墨绍风突然咳了起来。   墨绍风体质虚弱,本来是不宜大量活动,更不能练武。   刚才为了追赶柳如眉他用了轻功,这一落地身体便开始不适了起来。   他咳得满脸通红,呼吸又急又乱,甚至站都有些站不稳。   蛇心一声低呼:“姑娘,十一殿下的旧疾犯了!”   柳如眉立即收回了指尖的毒针,皱眉看着墨绍风。   这人有旧疾?   她虽然想杀了对面的这个男人,不过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医生,她绝对不会对一个病人出杀手。   “姑娘,十一殿下这病……您帮帮他吧。”蛇心有些着急,不管怎么说,这位皇子都是与主子一同长大的兄弟,而且据她所知,这位皇子也一直在暗中帮着主子。   柳如眉见墨绍风这病不像是装的,她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墨绍风的脉搏。   墨绍风只觉得手腕处传来冰凉细滑的感觉,那感觉像一股清泉滑入他的全身、滑进他的心脉。   心里一颤,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能挣脱柳如眉有些冰凉的手指。   “别动!”柳如眉的声音清冷干练,却不容质疑。   墨绍风果然不动了,只是一颗心却突然狂跳了起来,任他怎么压制也压制不住。   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幸亏因刚才咳得厉害也红了脸而被掩盖了起来,不会让人查觉,只是耳根处热热的,让他不知所措。   “姑娘,这……男女授受不亲。”墨绍风含含糊糊的说道。   “少废话!我是大夫!”柳如眉呵斥一声,随之又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指腹处的微动。   墨绍风不再说话,但仍只不住的会咳几声。   也许在这个时代,墨绍风患的病算是疑难杂症,可对于从医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而来的天才医生柳如眉来说,这种病并不罕见,就是现代人人人熟知的哮喘。   哮喘其实也分很多种,有因过敏源而哮喘的,没有因动物毛发而哮喘的。   对于墨绍风这种,却是运动性哮喘以及对冷空气过敏而产生的呼吸急促。   “你这病年头不短了吧?这不是天生的?”柳如眉根据墨绍风的脉相脱口问道。   “姑娘不愧是神医,咳咳,我这身病,是打娘胎里带来的,病不好。”墨绍风苦笑一声解释道。   他虽然没有其他皇子那种雄伟的抱负,也从来没有贪恋过皇上身下的那张龙椅。   可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特别是一个男人,哪个不想拥有健康的身体、健硕的身材?   可他这个样子……稍微动一动就会咳得厉害,冬天的时候更是不敢出门。   他这身体连个姑娘都不如,这让风华正茂的墨绍风除了无助的挫败感外,也只有对命运不济的叹息。   因着德妃娘娘的关系,他看过不少大夫,宫里的太医也都看过了,没有一个大夫说他的病能根治。   甚至在他犯病的时候,那些所谓医术高超的大夫也只能开些苦药汤子减轻他的痛苦。   久而久之,那些苦药汤子甚至对他都没什么作用了,幸亏德妃娘娘发现了她娘家拿来的雪莲花对他有些作用,送了他一些,让他保命用。 第371章 十一皇子有请   柳如眉确诊完,刚要伸回手,一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   她立即又抓住墨绍风的手,神色紧张的再次给这个男人把起了脉。   墨绍风看着柳如眉的样子,浅笑地说道:“姑娘不必如此认真,我对这病已经无所谓了,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柳如眉复诊,并不是因为要确定墨绍风这病该怎么治,而是……   “你这病……果然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柳如眉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嘴里也不断喃喃道。   墨绍风只觉得这姑娘真有意思,自己说的话她不信,偏要自己确定。   “我没必要骗你,而且很多大夫都知道。”墨绍风的腕上感觉到柳如眉松了松,便顺势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里虽然没有其他人,可被一个姑娘一直这么拉着,他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太让他……心痒难受。   柳如眉心里却是越来越震惊,她往后踉跄两步,再抬头看向墨绍风时,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惊恐。   “你竟然不是……”柳如眉像看到鬼了似的,“不是你,那会是谁?”   “姑娘,你……在说什么?”墨绍风见柳如眉这样子不对劲,刚才的尴尬与害羞也没了,上前一步紧张地问道。   “你告诉我,你……”柳如眉刚要问他些事,发现蛇心还在这里,想了想对蛇心吩咐道:“蛇心,你去巷子外叫辆马车,咱们一会儿回去。”   蛇心张了张嘴,想告诉柳如眉,她们来时的那辆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不需要再花时间去做这件事,可再一看,柳如眉似乎有话要单独和十一殿下说,心里便也明了,“哦”了一声便离开了,心里却替主子哀嚎:主子呀,再不努力,你就要被挖墙角了!   看着蛇心离开,柳如眉这才问向墨绍风:“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我的孩子们到底什么关系!”   墨绍风不明所以的看着柳如眉,脑中想起刚才他看到的那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可爱小兄妹,笑着回答道:“他们很可爱,长得很漂亮。”   “不说实话是不是!”柳如眉突然拿出一把手术刀紧紧的抵在墨绍风的脖子上,那凶狠的样子,让她从一名白衣天使瞬间化作为魔鬼杀手。   突如其来的危险并没有让墨绍风害怕,只是鼻尖的风让他顿感胸口憋闷,接着又咳嗽了几声。   这一颤动,柳如眉锋利的手术刀瞬间让墨绍风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倒是让柳如眉倍感意外的退缩了一步。   “姑娘想听什么?”墨绍风不紧不慢的说道:“姑娘的两个孩子长得的确有些眼熟,也许是因为漂亮的人都差不多吧。”   “你也算是漂亮的人对不对?”柳如眉冷然的套着墨绍风的话。   墨绍风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姑娘更漂亮!”   “流氓!”听到有人夸自己,柳如眉的脸一红,却也松开了对墨绍风的钳制。   她一直以为这个十一皇子就是六年前毁她清白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她那两个孩子的生父。   可刚刚对墨绍风诊脉时,柳如眉再确定不过,这个男人患有很严重的哮喘,别说做剧烈运动,就是走路快些都会让他喘不过气。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六年前那夜被人追赶逃亡、而又躲在她的婚房中对她不轨的那个?   那个男人,身体强壮,就算有别的疾病,也不可能是眼前的这种得了哮喘的!   不是这个人!柳如眉懊恼的发现,她竟完全搞错了!   只不过仍有些庆幸,庆幸她没错杀无辜的人,也庆幸自己的两个孩子与他无关。   可晟儿和菱儿的生父到底是谁?别让她知道,否则她绝对不会轻饶了那个混蛋!   “你走吧!”柳如眉收回看向墨擎苍的目光,一边往巷子口走一边说道:“既然身体不好,没事儿就别出来乱活动,天气好的时候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就行了。”   “姑娘!”墨绍风见柳如眉走了,立即喊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麻烦姑娘!”   柳如眉回头,看着还偶尔咳嗽不断的墨绍风,这一咳一咳的,她都跟着肺疼。   从袖带中拿出一个崭新的口罩,丢给墨绍风,同时说道:“去人多的地方可以带上这个,这个免费送你的,感谢你今天对我女儿的解围,我还有事,告辞!”   墨绍风一个跨步,再次挡在了柳如眉的面前,有些为难的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姑娘能够应允。”   他客客气气、态度真诚,柳如眉又刚刚确认了这个人不是六年前的大混蛋,便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墨绍风,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姑娘,”墨绍风顿了顿说道:“父皇早上中了毒,却无人能解,贺太医说姑娘曾经解过此毒,连右相便派人出去寻姑娘,却未寻到你。本皇子运气好,在此遇到了姑娘,还烦请姑娘能够进宫一趟,为父皇解毒。”   “皇上中毒了?而且还只能我解?”柳如眉眯着眼睛看着墨绍风,她怎么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她相像得那么安宁呢?   墨绍风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柳如眉,希望她答应。   “你怎么知道我会医术?你怎么知道我会解读?权贺那老头又怎么知道只有我才能解皇上的毒?”柳如眉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小病猫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看似弱不禁风,可却什么都知道,这样的人太危险!   墨绍风却是坦荡荡的一笑,“姑娘不必如此戒备,九哥的事便是我的事,九哥身边的人我自然知晓。而权太医……他说正在跟你学医,这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除了皇上皇子们,如此的崇敬一个人。幸会!”   他说的毫无毛病,柳如眉却听得想吐血。她怎么感觉每个人都活得明明白白,就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蒙在鼓里,还整天的担心怕被别人认出来。   殊不知,连这个病怏怏的十一皇子都能知道的事,可想其他人。 第372章 顺手做做好人   柳如眉打量着墨绍风,却见墨绍风双眼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他的眼眸不似墨擎苍那么璀璨,却一样让人看不透,那这种眼睛,却好像能将对方一眼看穿似的。   心底暗骂:这墨家人的眼睛都长成这样吗?别人看人,是看表面,他们的眼神好像特别有穿透力,能一下子看到灵魂深处。   这个病秧子知道不着痕迹就能知道这么多,那真正的柳如眉他又知道多少?自己这种借尸还魂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   墨绍风见柳如眉发呆,又说道:“姑娘,父皇乃一国之君,父皇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中陵国必大乱。姑娘乃神医,本皇子不想为难姑娘,更不希望姑娘最后的入宫是被迫而行,毕竟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姑娘的本事了。”   他仍是说得客客气气,只是话里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柳如眉坚持不进宫任皇上体内的毒自由发展,听他那意思,她就是祸国殃民的大罪人了?   好脾气的十一皇子都能这么想,可想而知其他人。   墨绍风虽然没有直接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显,柳如眉也深知,在这个皇上就是天的朝代里,她想违抗圣命简直就是作死!   更何况,那中毒的老爷子还是她的新搭档墨擎苍的亲爹。   于情于理她似乎都得走一趟。   看看天色,此时刚刚过午时,柳如眉暗暗叹了声气,对墨绍风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走吧。”   柳如眉抬步刚往前走,却一下子又被墨绍风拉住了袖口。   “又怎么了?不是你让我去的吗?又改主意了?”柳如眉回头不解地看着墨绍风。   “姑娘,宫里是非多,每个人怀的心思也都不一样,姑娘就这么去了,只怕会遭到别有用心之人的算计。”墨绍风微微蹙眉,神色很是为难。   他虽然不会与其他皇子争夺龙椅,可皇家的那些龌龊事他却再清楚不过。   特别是淑妃在后宫一手遮天,而宫外的慕家更是权势滔天。   也许皇上中毒就与他们有脱不开的干系,即便没有,如果皇上就此驾崩,最得利的也是他们。   否则,淑妃的兄长为何会弄个假的流云门弟子到太医院?而他们又为何会极力主张皇上的毒解不了?   柳如眉不太理解墨绍风所说的话,皇上乃一国之君,难道不是人人都盼着皇上安康吗?   不对!   一朝天子一朝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有老皇上没了,才会出现下一个新皇上。   听墨擎苍说,他有一大堆哥哥弟弟,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更何况是皇子了。   皇位只有一个,皇家长大的孩子,估计都想做那万人之上的君王吧!   照这样分析,皇宫还真是险恶之地呀!   “那你说该怎么办?”柳如眉想通了墨绍风的意思,反问道。   “姑娘可先行回王府,待天黑之时,九哥自会带你入宫,到时我会在宫里接应你们。”墨绍风松开了拉着柳如梅衣袖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将柳如梅给他的口罩戴在了脸上。   “这个东西……好生奇怪,不过的确是让我舒服了些。”墨绍风左右看了看口罩,很正确的戴在了脸上。   看着这个帅气又温润的男人,一身儒雅衣衫,长发飘飘舒顺垂于肩后,脸上却戴了个大口罩,很是不伦不类,还有些滑稽,竟让柳如眉看得有些想笑。   回到王府,想到给人看个病还要在夜里偷偷摸摸的,柳如眉就郁闷。   “蛇心,你说……如果给天下首富看诊,我应该怎么收诊金?”柳如眉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问向蛇心。   在贪财这件事儿上,她们是一类人,也彼此心心相惜,更是心有灵犀。   蛇心还不知道皇上中毒,也不知道柳如眉和墨绍风说好晚上一起夜探皇宫,此时一听又可以吃大户了,当即双眼一亮,开始计算起以柳如眉的医术,要多少银子一炷香她才会觉得心里平衡。   墨擎苍也已经回府,她正要去找柳如眉说说今晚去皇宫的事,便听到柳如眉问向蛇心的问题。   “天下首富?”墨擎苍挑挑眉,中陵国真正的有钱人就是他墨擎苍,可明面上,却好像没有谁敢明目张胆宣扬自家的财富。   除非是……皇上!原来刚才小十一派人来说,晚上的事已安排好,墨擎苍还奇怪,此事还未向柳如眉说清,小十一怎么就能笃定晚上的事一定能行呢?   原来他们已经见过了,而且小十一也跟柳如眉说过、柳如眉并同意了。   心里突然冒出来些许酸意,虽说让柳如眉进宫给皇上解毒是正事,而且他们兄弟二人也已经商量好,只是突然有别人的男人私下见柳如眉,还把他准备跟柳如眉说的事提前说了,这让一向什么事都不挂在心上的墨擎苍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像自己的最在意的宝贝被人觊觎了一样,让他难受。   “姑娘,这人啊,如果连命都没了,有再多的银子也没用。既然那人找到姑娘让姑娘出手救命,要不咱们就要他一万两黄金一炷香吧?”蛇心眉开眼笑、双眼冒光的说道。   墨擎苍的眉头狠狠一跳,这个蛇心,怎么乱出主意!   “一万两黄金……”柳如眉思忖着这个金额的可行性。   墨擎苍远远地看着这个小女人一脸纠结,心想:她还有点儿良心,知道皇上需要拨款的地方很多,其实国库里并没多少银子。   而且本来都是一家人,如果真救醒了皇上,皇上一定会重重的赏。   “嗯……既然是天下首府,这银子一定多得花不完。如果此时我不帮他花的话,他一定会非常失望。既然都准备救他性命了,顺手做做好人,帮他再花花银子,一炷香五万两黄金好了。   “噗……!”墨擎苍一听,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   刚刚才在心里夸过了她,怎么一转眼,她比蛇心还黑!   这要是让皇上知道是自己府上的大夫去给他解毒,还要出这天价的银子,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刚醒来又给气晕了过去。 第373章 神医改行做神探   “咳咳!”墨擎苍干咳两声,示意他的出现。   蛇心正欢天喜地的夸赞柳如眉出价好时,一见是自家主子,吓得她立即收敛了所有的表情,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走。   只是与柳如眉擦肩而过时,蛇心使劲冲柳如眉挤眼睛,让她别忘了刚才的要价。   哈哈,她们要成为真正的富婆了!   见蛇心退下,左右也没了人,墨擎苍凑到柳如眉旁边,低声唤道:“眉儿,想必皇上的事你已经知晓了吧。”   “咳!”这回柳如眉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一通猛咳后,她狠狠地瞪着墨擎苍警告道:“我叫柳如眉!注意你的称呼!真够肉麻的!”   墨擎苍却是微微笑了笑,根本不将柳如眉这小小的表情威胁当回事,继续说道:“十一弟从小身子骨不好,经常咳得厉害,很多大夫说他得了肺痨,那病传染,你离他远点儿。”   他心里还别扭着呢,想了一中午的措辞怎么请柳如眉进宫,结果他一个字没说,全被小十一抢了先。   “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柳如眉突然所答非所问的反问道。   墨擎苍的眉头挑了挑,认真的打量着柳如眉,而后轻语道:“你是晟儿和菱儿的娘亲,自是要做我擎王府的王妃。”   “我是他们的娘亲跟你擎王府有毛线关系!”柳如眉是想说,她是医生,墨绍风的病会不会传染她比谁都清楚,却没想墨擎苍这个龌龊,这么轻易就占有了她便宜!   只是突然一个念头……   柳如眉刚刚生气地转头要走,猛然回头,认真地盯着墨擎苍的脸看。   刚才墨擎苍的话,让她突然想到孩子们亲爹的问题。   以前她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十一皇子墨绍风是那个男人,因为孩子们长得太像他了。   可现在再看,孩子们长得似乎更像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体格健壮,听任天他们说,这几年他们一直游走四方,是因为在帝都得罪了人。   墨擎苍符合所有的可能性,而像他这么高冷孤高的人,竟然会莫名的对两个小孩子好,一定有原因!   柳如眉觉得自己这个神医都快转行成神探了,她越分析越觉得是这么事。   “六年前的五月,你到底在哪儿!”柳如眉上前一步,目光冰冷的瞪着墨擎苍。   “六年前……”墨擎苍心头咯噔一跳,这个小女人该不会知道了什么,想报当年之仇吧?   “这个……都过去了那么久,我已经不记得了。”墨擎苍顾做镇定,只是目光却仍旧多少有些闪躲。   “最好不是你,否则……”柳如眉没将话说得太明白,毕竟这种事不好乱认,如果墨擎苍压根不知道此事,而她现在这么说,这不是此地无银了?   柳如眉不再理会墨擎苍,气哼哼地回了院子,而墨擎苍却沉思地看着柳如眉的背影。   他以为,柳如眉会慢慢忘了过去的事,从而接受现实,看来他想得太简单了。   哎……还是再等等,给彼此一些时间吧。   当夜幕来临,喧嚣的帝都渐渐沉睡,除了偶尔听到夏虫的叫声外,便是守夜人的敲锣声。   擎王府也是安安静静的,只是在这安静下,却悄悄隐藏着人影。   墨擎苍一身夜行黑衣,柳如眉却坐在圆凳上开始发呆。   她当时答应墨绍风的时候也没多想,可回来后越想越不对劲。   给皇上看病可不是小事,皇上是中毒,又不是要做手术。帝都是皇城、是首都,聚集了那么多的高人能人,怎么可能会没人医得了皇上?   人心叵测,皇宫里到处又都是明谋暗算,那些太医估计不是医不了皇上,而是不敢医!   医好了会得罪一群人,说不定会丢了性命,甚至把全家都赔进去;可医不好就是死罪、要陪葬!   横竖都是死,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认无能,撒手不管!   大家都明哲保身,可作为皇子的墨绍风,自是要先顾及自己亲爹的性命。   如果自己就这么进宫了,虽然是夜里偷偷摸摸,但皇上一旦被医好,终后都会知道是她的“功劳”,毕竟权贺那老家伙都说过了。   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蠢蛋了?   “吱……”就在柳如眉还在发呆发愣的时候,窗户响了一声,随后而来的是清凉的夜风。   回去一看,只见墨擎苍像个宵小一样,一身黑的就从窗户钻了进来。   “喂!你怎么私闯民宅呀!”柳如眉脱口问道。   “嘘……”墨擎苍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不解地低声问道:“我如何私闯民宅了?这里本来就是擎王府。”   柳如眉气结,插着腰歪着头没脾气地瞪着墨擎苍,“我可是交过租子的,现在这里就是我家,你有门不走走窗子,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墨擎苍一噎,刚刚挑起的邪魅笑意顿时僵在了嘴角。   他……偷东西?还是在这个小女人醒的时候?有这么蠢的贼吗?   不对!他是堂堂九皇子、擎王爷,财富比皇上都比,他用得着偷东西吗!   “这个,穿上,跟我去皇宫。”墨擎苍不想解释那种无稽之谈的理由,更何况时间不等人,他说着便顺手扔给了柳如眉一件黑衣服。   那件夜行黑衣正好不当不正的扣在了柳如眉的脑袋上,让柳如眉眼前一黑。   一把扯下那件黑衣,柳如眉生气地站了起来,说道:“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去,谁爱去谁去吧!”   墨擎苍刚要打开柳如眉的衣柜,听她这么一说,动作一顿,不解地问道:“为何?”   柳如眉心里也烦得要命,作为医生,她没理由见到病人见死不救,可此一时彼一时,在明知自己会送命的情况下还去做这件事,是不是太傻了?   更何况她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就算她大无畏的舍己救人,她两个幼小的孩子就会没了娘亲。   本来就没爹,如今再没了娘,他们彻彻底底的成了孤儿。   而真正柳如眉的仇,又会有谁来给她报?   不行,她不能去,她责任很重大!   不过皇上,还是得救。 第374章 腹黑的兄弟二人   “墨擎苍,我知道你很担心你老爹,不过我有我的责任,我不能不考虑我的孩子,而不计后果去做什么事。”柳如眉抬头,很认真的对墨擎苍说道,“我不一个人,我还有两个孩子,你可能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也行只有真正做了父母、担负起父母的责任,才会知道肆意妄行是多么的幼稚。   墨擎苍微微蹙了蹙眉,他明白这个小女人在想什么了。   “我也觉得你进宫有些不妥,只是父皇非同常人,他的生死关乎到天下苍生。”墨擎苍有些自责、也很为难。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管你老爹了。你能不能把他带出来,我诊断过后开个药方子,事后别把我说出来就行了。”柳如眉前思后想,似乎只有这样才可行。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只有她能医治皇上,但只要她不入宫,就没人能证明皇上是她医治的。   “不行,把皇上偷偷带出来,太冒险了!”墨擎苍立即否定。   皇上现在昏迷不醒,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呢,他们就是再能神出鬼没,也没办法隐藏那么个大块头。   一时沉默。   墨擎苍沉思着说道:“眉儿,我瞧着父皇所中之毒,极像是当初雷鸣的那种,你有没有解药,我直接带给父皇就行了。”   柳如眉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点儿尝试?看着像,根是不是那是两回事?万一吃错了毒,你这不是要了你老爹的命嘛!”   墨擎苍垂下了眼眸,这个道理他当初懂。可一边是他老爹,一边是他所爱之是,是他孩子们的娘亲,哪边他都不希望出事。   “还有,你老爹如果真是中了满月断肠红,在没有服用任何解药的情况下,不应该一直昏迷,他的情况应该跟雷鸣还不一样,所以想救他,你得先让我看看。”柳如眉想着她知道的一切,总结道。   墨擎苍矛盾的看着柳如眉,犹豫着说道:“眉儿,还有一事……你当初那味道极重的解药,已经被慕家拿到了,他们正想献给皇上。而那解药……所有人都知道出自你手。”   “你……说什么!给皇上用那个?”柳如眉几乎失声惊叫,那东西只是她来捉弄人的,怎么能拿到宫里?   “喂!你要想办法弄回来呀,那东西,不能带进宫里!”这回柳如眉真着急了,弄臭一个钱府没什么,可皇宫是什么地方,她还真没胆子去折腾皇上的家。   “我已经派人去了。”墨擎苍无奈地叹了声气,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柳如眉一把拉住,“你等等!”   “我……还是去一趟吧。”在得知墨擎苍如果护着她的时候,那一刻,柳如眉心软了。   那是墨擎苍的亲人,是他的父亲,希望明明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这种事情,柳如眉不想让它发生在自己和朋友身上。   墨擎苍眼睛一亮,却又黯了下来,“你说的对,皇室中的事,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你应该活得简简单单。”   “救人是我的天职。”柳如眉像是跟墨擎苍扛上了似的,“如果我去,你有能力护我周全吗?即便是以后?”   她发现,这个男人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如果一直有这个男人护着,加之皇上醒来后,也会顾及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她应该不会轻易就没命了。   说不定,还能有更好的机会为柳如眉和她的家人报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换上衣服,墨擎苍抱着柳如眉的腰,没有惊动任何人,踏着屋顶和墙檐,瞬间消失在这片黑暗中。   这种偷偷摸摸地去做光明正大的事,柳如眉还是第一次经历,特别还涉及到生死攸关,这让她又紧张又忐忑,也根本无暇去欣赏这没有污染的夜空和璀璨的星星。   前不久她来过皇宫一次,那次是为了救治德妃娘娘。   此次再来却是在夜里。夜里的皇宫与白天看上去截然不同,巍峨的宫墙在夜幕下显得更加庞大而神秘,那漆黑的深处像是藏着不知名的危险,随时伺机而动。   墨擎苍紧紧的搂着柳如眉。柳如眉感受到旁边的体温,那宽厚的胸膛给了她强大的安全感,即便此时在挑战威严与危险时,也让她觉得心安了不少。   墨擎苍却极是轻车熟路,他并没有走皇宫的正门,而是绕到西南角的一个小偏门后纵身一跳,他们二人便轻易的踏上了高有几丈的城墙,随之又纵身一跳,毫无声息地落在了城墙下的草丛中。   “九哥,这边。”一道低沉柔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柳如眉听出来了,那正是她中午才见过的十一皇子墨绍风。   不过她就奇怪了,他们落地毫无声息,这里又乌漆抹黑的,他们还穿着夜行衣,如果墨擎苍离她稍稍远几步,柳如眉敢确定,他一定会看不到墨擎苍了。   墨绍风这小子难不成还有夜视眼?   走近后,柳如眉紧紧的盯着墨绍风,作为一名医生,柳如眉很好奇墨绍风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墨擎苍本来就吃醋于他们二人中午见过,此时见柳如眉盯着自己的十一地看个没完没了,墨擎苍心里更是别扭,一张帅气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墨绍风被叮得毛骨悚然,回头一看,自家九哥和那位姑娘同时看着自己,只是他们的眼神却大有不同。   聪明的墨绍风自是明白墨擎苍那眼神什么意思,尴尬一笑道:“九嫂,谢谢你能来。”   “噗!”柳如眉一个踉跄,若不是有墨擎苍紧紧搂着她的腰,她绝对会被墨绍风刚才那句话惊吓得摔个大跟头。   混小子,刚才叫她什么呢!   只是这一声“九嫂”,却把墨擎苍给叫美了,刚才还一脸煞气,此时瞬间就没开眼笑了。   眼见着柳如眉就要冲墨绍风发火,墨擎苍连忙低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吧。”   柳如眉气得暗暗跺脚,这兄弟二人一个比一个腹黑,别让她逮到机会,否则她一定会好好修理修理他们! 第375章 夜探皇宫   三人在黑暗中穿梭,径直向墨鸿仁的寝宫正阳宫而去。   本来是去干光明正大的事,却走着偷鸡摸狗的行径,柳如眉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同时,心里也是一肚子怨气。   墨擎苍的大手依旧扶在她的腰间,柳如眉刚要拍掉这只咸猪手,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呵:“什么人!”   寂静的夜中突兀的一道声音,吓得柳如眉好不容易魂穿到这具身体的七魂六魄又差点儿吓飞出去。   墨擎苍的动作更快,一下子将柳如眉拉到旁边一处灌木丛后,漆黑的夜和浓密的树叶将他们完完全全隐藏了起来。   而墨绍风依旧那么大摇大摆的走着,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刚才那道声音。   “你这弟弟是不是傻呀,还不赶紧让他藏起来!”柳如眉压低着声音,不满的对墨擎苍抱怨道。   墨擎苍的眉头微微挑了挑,目光在他这个十一弟身上扫过。   他傻?若不是他身子不好,加之生母地位卑微,否则以他的聪明才学,绝对会入了父皇的眼,成为得宠的皇子。   巡逻士兵又喊了一声,随后便听到他恭恭敬敬的声音:“属下见过十一殿下,十一殿下这么晚了,这是要去看望皇上吗?”   柳如眉屏住呼吸,都替墨绍风捏了把汗,就听墨绍风板着声音问道:“怎么?本皇子看望父皇,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属下不敢!只是……淑妃娘娘有命,皇上如今昏迷不醒,任何外人不得进宫打扰。”   “放肆!本皇子是外人?我是外人,那这后宫之中所有的嫔妃又是什么人!”   柳如眉没想到,看着文文弱弱的墨绍风,发起怒来也挺吓人的,不愧是皇室成员,其威风就是不一样,就算是只病猫,也能把眼前这个健壮的巡逻兵吓得不轻。   “属下嘴笨,不会说话,十一殿下饶命!”那巡逻兵一听墨绍风怒了,连忙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带着他的一队人灰溜溜的走了。   柳如眉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她也能感觉得到旁边的墨擎苍也放松了不少。   “九哥,没事了,咱们快走吧。”墨绍风收起一身威严,忍不住咳了两声后压低着声音对墨擎苍和柳如眉说道。   “刚才被看到……真的没事?”柳如眉不确定地问道。   “无妨。十一本来就是奉命守在这里的,被看到也是正常。”墨擎苍毫无情绪的解释道,只是还有后半句却没告诉柳如眉。   墨绍风留在这里,本是皇后的命令,可淑妃也加强了看守,除了值夜的宋公公和其他小太监外,不得任何人靠近皇上。   表面上是为了皇上的安全着想,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淑妃就是怕有人在皇上昏迷期间动手脚,坏了她儿子继承江山这一大业。   正如墨擎苍所想那样,刚才那个巡逻兵离开后,立即去了长乐宫,将夜遇十一皇子之事告诉了淑妃近身的沐公公。   “刚才有人来报,德妃去了皇上那里,现在十一又去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淑妃正要就寝,听要沐公公的消息,不解地问道。   “奴才以为,他们可能只是想在皇上那里博得个贤良孝顺的美德,又没有太医在,外面还有咱们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娘娘就先休息吧。”沐公公轻声安抚道。   “去派人盯着吧,十一还翻不起什么风浪,怕就怕老九……”淑妃打了个哈欠,懒懒的翻身上床,只是心里依旧不踏实。   去往正阳宫的小径上,墨绍风依旧大大咧咧地走在月光下,遇到巡逻兵也如刚才那番作答,到是很好的掩护了藏身于暗处的墨擎苍和格柳如眉。   “哎呦,擎王爷您可来了!”守在正阳宫寝殿外焦急不安的宋公公一看到墨擎苍立即迎上去低声说道,同时往墨擎苍两边及身后看去。   看到墨绍风,打过招呼后,宋公公便压低着声音问向墨擎苍:“您不是说带着神医来吗?这……人呢?”   “这呢。”墨擎苍指了指身后一身太监着装的柳如眉,说完,便大步向皇上的宫而去。   墨绍风看着一脸尴尬的宋公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样方便些。不过宋公公这个样子……有些失礼了。”   柳如眉无语地看着对着她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的宋公公,微微点了点头,便是打过招呼,也跟着进入殿。   “我这个老糊涂,怎么就没想到神医会乔装成,小……小奴才呢!”宋公公自责的抱怨了一句,又四下看看,见此处无人,才放下心来,也小跑着跟了进来。   知道两位皇子要带着神医来给皇上瞧病,宋公公已经遣散了在里面伺候的宫女太监位,此时只有德妃坐在龙榻前,出神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皇上墨鸿仁。   “母妃,父皇如何了?”看到这样的皇上,墨擎苍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   德妃猛然回神,目光在墨擎苍和墨绍风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柳如眉身上。   “眉儿来了,辛苦你了。”德妃站起身,轻盈的身姿让人看不出她的年龄,她走到柳如眉身边,轻轻拉起柳如眉的手,显得很是亲近。   “见过娘娘。”柳如眉学着这里的人,向德妃微微屈了屈膝,只是这身太监服在身,让她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眉儿不必如此见外,本宫吃了你的方子,身子好了不少,真不愧是神医呀!好!真的好!”德妃显得有些激动,看向柳如眉的眼神也有些意味不明,像是……婆婆看准儿媳一样,让柳如眉全身不自在。   “我还是先看看皇上吧,时间不等人。”柳如眉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德妃的手中抽了出来,转身走到了龙榻旁。   诊脉与检查后,墨擎苍紧蹙着眉头问向柳如梅:“这可是当初雷鸣中的那种毒?”   宋公公和德妃不明所以,彼此看了一眼,墨绍风却也是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柳如眉,柳如眉却轻轻摇了摇头:“正如咱们来时猜的那样,不全是满月断肠红。” 第376章 无召入宫   墨擎苍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躺在龙榻上一动不动的皇上,眉头狠狠的蹙了起来。   “可能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无限的忧郁与担心。   “我尽力吧。”柳如眉说着,便从自己的医药包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药丸,直接放进了皇上的嘴里。   “哎!”宋公公却是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要阻拦。   这小太监也不知是真神医还是假神医,就往皇上嘴里塞东西,万一把皇上吃坏了可怎么了得!   他这刚要上前,德妃却一下子拦住了他,给了他一记刀子眼,埋怨的意味十足。   宋公公立即止住了动作,再看看一脸阴沉的墨擎苍和若有所思的十一皇子墨绍风,便默不作声,乖乖退到一旁了。   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柳如眉的身上。这时只见她打开医药包,掀开那一排排手术工具,下面呈现的是银光闪闪的银针。   柳如眉抽出两根又细又长的银针,对着皇上墨鸿仁额头的穴位就扎了下去,看得宋公公一阵阵肉疼,忍不住直皱眉头。   紧接着,她又在墨鸿仁两侧的太阳穴上各扎了一根银针。那放着冰冷银光的针就那么直挺挺的深埋在墨鸿仁的皮肤里,甚至还有着微微颤动。   紧接着,柳如眉又在墨鸿仁靠近龙榻外侧的那条胳膊上扎了几根银针,最后拿起一把手术刀,一边肃声说“拿个铜盘过来”,一边在墨鸿仁手掌中指指尖处狠狠刺了下去。   宋公公虽然看得心惊胆颤,但还是没敢耽搁,就在柳如眉用手术刀刺下的那一刻,他立即拿过手边的一个铜盆放到了床榻下。   只见浓黑如磨的血液从墨鸿仁的指尖冒了出来,同时散发着阵阵恶臭,就连一向沉稳淡定的德妃都忍不住皱眉用帕子捂住了鼻子。   黑色的血液越流越多,龙榻下的铜盆很快就接满了小半盆黑血,除了泛出的恶臭味,倒是像极了墨汁。   墨擎苍一直站在柳如眉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毒?”墨绍风轻轻凑了过来,忍不住问道。   他长年与病药为伍,又见多识广,从来没见过哪种毒能让人的血液黑成这样。   皇上中了这种毒,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据我所知,咱们中陵国没有这种毒。”柳如眉说着,同时放掉墨鸿仁指尖最后一股黑血,直至血液变成红色她才收手,最后为墨鸿仁的指尖包扎。   她站起身,瞥了眼半盆的黑血,很认真的说道:“这种毒物应该长在南方,是那种最湿热的地方,而且……是种动物的毒素,应该是一种稀有的蛇毒。”   “蛇毒?”墨擎苍和墨绍风同时一惊,却又下意识的此次看了一眼,似乎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如何解?”墨擎苍沉声问道。   柳如眉轻轻俯下身,将扎在墨鸿仁头上身上的银针一一拔了出来,同时回答道:“上天造就这个世界,使得万物相生相克,所有毒物的旁边,必然生长着它的解药。只要找到这种毒虫,它栖息的地方所生长的草药就是咱们需要的。”   “眉儿,你是说……皇上的毒,还能解?”德妃听出了关键,立即上前,拉着柳如眉的手激动的问道。   柳如眉点了点头,“娘娘放心,皇上刚刚服过了我的解毒丸,只要每日针灸护心,加之服药调理,保命还是保得住的。”   就在德妃和众人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门外一声尖锐带着愤怒的声音响起:“谁那么大胆半夜扰皇上清静!”   紧接着,就见屏风后闪过一道紫红色身影,正是长乐宫的淑妃。   淑妃怒气冲冲,身后还跟着一众小宫女小太监,就那么直接闯入了皇上的寝殿。   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人,特别是墨擎苍竟然也在,淑妃的眉头狠狠蹙起,一双丹凤媚眼闪过一抹阴毒。   “九皇子竟然也在!”淑妃斜睨着墨擎苍,阴阳怪气的说道。   德妃紧紧的攥着帕子,墨擎苍此番夜探皇宫,可是偷偷摸摸的,按照宫里的规矩,那可是大罪。   就连宋公公都暗暗的捏了把汗,不明白门外的看守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怎么淑妃来了他们却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   淑妃扫了眼这里的所有人,柳如眉一直低着头,那一身小太监服倒是没被淑妃特别留意。   “娘娘还真是关心父皇,这么晚了都不忘向父皇请安,只是父皇还昏迷不醒,怕是感受不到娘娘的一番心意了。”墨擎苍冷冷的看着淑妃,嘴角却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淑妃厉目一瞪,更要发怒,忽又冷笑一声:“本宫惦记皇上,那也是作为妃子的本分。倒是九皇子你,无召入宫,你可知罪?”   德妃紧张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墨擎苍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轻笑着对淑妃说道:“娘娘看望父皇是本分,我这个做皇子的看望父皇也是本分,至于无召入宫一说……”   他淡淡的看了眼有些紧张的宋公公,继续说道:“娘娘又怎么知道我是无召入宫?父皇可是有过口谕,允许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入宫看望父皇。对不对宋公公?”   “啊?对!对!皇上……皇上是这么说过。”宋公公早已吓得一头冷汗,脑中拼命回想皇上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伪造圣旨那可是砍头大罪,他还没活够呢!   不过此时眼下也只能这么说了,毕竟墨擎苍夜探皇宫是为了给皇上解毒,若皇上真知晓此事,也一定会饶恕他们的。   宋公公的承认让淑妃哑口无言,气得她只能干瞪眼。   德妃也恢复了冷静,看着从容的儿子和低着头却毫不畏惧的柳如眉,她突然勇气倍增。   慢慢走到淑妃面前,一身素衣的德妃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目光渐渐下移,瞥了人那一身紫红色的宫装,提醒道:“姐姐这身衣服甚是漂亮,只不过此时皇上病重,姐姐穿这身衣服来看望皇上,实有不妥吧?” 第377章 皇上醒了   淑妃被德妃说得哑口无言,到是她旁边的沐公公看不得主子受气,上前一步,弓着腰,像是恭恭敬敬,实则狗仗人势的说道:“德妃娘娘这是误会杂家的娘娘了。娘娘深夜穿成这般,也是想带点儿喜气给皇上,希望皇上早日康复。德妃娘娘如此埋怨,怕是皇上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他这半指责半威胁的口气,以及这胡搅蛮缠的歪理,倒是给淑妃找到了自信的理由。   她骄傲的仰起头,好像自己这身得意的宫装正是为了皇上而穿成这样,指高气昂的看着德妃。   “咳咳!”就在这时,躺在龙榻上的皇上突然发出两声轻微的咳嗽声。   “皇上!”德妃不再计较淑妃的嚣张,立即奔向龙榻旁,其他人也纷纷紧张的看相皇上墨鸿仁,不敢相信那一声是他发出来的。   墨鸿仁又连着咳嗽了两声,宋公公这才缓过神,几乎都要喜极而泣,连忙亲自到了杯热茶,端到皇上跟前,准备伺候着皇上喝点儿水。   淑妃却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皇上墨鸿仁慢慢睁开眼睛,反倒不由得后退几步。   旁边的沐公公也是一惊,余光中看到惊慌的淑妃,连忙拉了她一下,轻语道:“娘娘,皇上醒了,镇定!”   淑妃这才挺了挺胸,收敛起满眼的惶恐,扯了扯嘴角摆出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飞奔到龙榻旁,尖着声音呼叫道:“皇上!皇上!您可醒了!您都要吓死臣妾了!”   她死死的扒在墨鸿仁的身上,压得墨鸿仁又是急咳了几声。   柳如眉作为主治医生,见到此景,连忙上前一步就要给墨鸿仁把脉,却被墨擎苍一把给拉了回来。   “娘娘,您这样压着父皇,不怕父皇龙身撑不住吗?”墨擎苍蹙着眉头,不满地看着淑妃惺惺作态。   淑妃这才抬起身,狠狠地挖了眼墨擎苍,继而站起身,再次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墨擎苍。   “谢天谢地,皇上终于醒了!这多亏了我家娘娘这一身喜庆,给皇上冲了喜了!”沐公公在旁边奉承的说道,说得柳如眉直翻白眼。   她见过不要脸的人,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如果穿身红衣服就能给人治好病,那还要医生做什么!   沐公公这么一说,淑妃愈发觉得自己是功臣,看谁都高人一等。   “宋公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皇上刚醒,还不快去传太医!”淑妃轻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对宋公公说道。   宋公公连连哈腰,心里却一阵气急。他虽然是个阉人是个太监,更是个奴力,可他却是皇上的奴力,是整个皇宫所有太监宫女之首。   除了皇上皇后,别说她一个妃子,就连皇子公主大臣给他几分颜面。   这个淑妃可到好,跟训她宫里的小太监似的毫不客气,还是当着沐公公和长乐宫一众宫女的面,让宋公公的颜面无处可放。   “皇上的毒……太医都束手无策,此时叫他们来,怕也是只能添乱了,还是让神医来医治皇上吧。”宋公公不满淑妃,虽然不好当面对她顶嘴,不过依旧不想顺了她的意。   再说,白日里的情景他都看过了,太医院里的老东西,一个个只会明哲保身,而皇上此时见了好转,完全就是擎王爷带来的这个小太监……呃,不对,是神医,是神医的功劳!   “水……水……朕要喝水……”这时,龙榻上的墨鸿仁发出了轻微的声音,淑妃一个激灵,刚要上前献殷勤,已经被一直端着茶水的宋公公抢了先。   只是两口水下去,墨鸿仁一阵剧烈的猛咳,一口墨黑的血喷涌而出。   “啊!”淑妃吓得一声尖叫,宋公公也是慌得乱了手脚。   柳如眉心头一跳,连忙上前握住墨鸿仁的手腕替他把脉,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仔细的感受着指腹微弱脉搏跳动,继而翻了翻再次晕过去的墨鸿仁的眼皮。   “大胆!一个小小的太监竟敢以下犯上!来人,给本宫拖出去砍了!”淑妃这才注意到一身太监衣服的柳如眉正来回检查皇上的病况,还不顾尊卑利益,不仅不在皇上面前下跪,竟然还触碰皇上的龙体,当即便怒不可遏。   别的事,墨擎苍还能忍了淑妃,可一听这个女人竟然要砍了柳如眉,立即上前一步,挡住了淑妃瞪向柳如眉的视线,毫不客气地回瞪着淑妃,厉声道:“这是本王的人,娘娘还无权动他吧。”   “你的人?在宫里,就都得听本宫的!”淑妃本来就记恨墨擎苍,此时墨擎苍还挑衅她的威严,这更让淑妃怒从心中起。   “姐姐慎言。”德妃说话轻轻柔柔,只是气势却丝毫不弱,“姐姐这么说,被皇上和皇后姐姐知道了,怕是要怪罪下来了。”   “皇后她……!”淑妃刚要说皇后她敢,这才意识到此地并非她的长乐宫。   虽说宫里几乎都是她的人,但太明日张胆的以下犯上,回头文人大臣参她慕家一本,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淑妃强忍下这口气,慢慢踱步到柳如眉面前,目光阴侧侧地盯着柳如眉,好半晌才冷声问道:“你是擎王府的奴才?”   柳如眉被狠狠地噎了一下,真想爆粗口:你才是奴才!你全家都是奴才!   墨擎苍也是心里一惊,他太了解这个小女人了,淑妃如此问话,一定会惹怒了这只小野猫。   “本王说了,他是擎王府的人。”墨擎苍立即接话,不给柳如眉发飙的机会。   柳如眉深深地吸了口气,白了墨擎苍一眼,敌视着淑妃。   淑妃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太监,不仅敢动皇上,而且对她还如此不敬,竟然用这种眼神看她,心里的邪火更盛,冷哼一声:“想不到九皇子如此放纵下人。”   说完她上前一步,一下子捏住了柳如眉的下巴,双眼阴毒的瞪着柳如眉,恶狠狠的说道:“就算是擎王府的人,也是个狗奴才,记住你的身份,别狗仗人势!” 第378章 穷得没钱买衣裳   柳如眉的下巴被淑妃紧紧的扣着,气氛一直拔剑弩张起来,就连德妃都紧紧的捏了把汗。   墨绍风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却一眼瞥见一脸黑沉的墨擎苍,到了嘴边的话也生生地咽了回去,站在一旁捏紧了拳头,警惕的看着嚣张的淑妃。   柳如眉没想到这个女人说动手就动手,下巴被她捏得生疼,一股愤怒感油然而生。   她可不是能吃亏的主,可此时的柳如眉一句话也说不了。手指微微一动,才想起来她穿的是一身太监衣服,这种衣服并没有宽大的衣袖可以将手遮挡起来,更没有袖袋让她装东西。   习惯性拿根毒针这种操作实行不了了,柳如眉想起腰带里还藏着几包毒粉,一只手刚刚摸向腰间,只见墨擎苍突然一挥手,在淑妃的手臂上连点几下,就听淑妃痛呼一声,钳制着柳如眉下巴的手一下子松开,继而痛苦的扶着那只胳膊连声哎呦。   “娘娘!”沐公公惊慌上前,立即扶住了险些摔倒的淑妃。   淑妃疼得直冒冷汗,抬头瞪着墨擎苍,怒声呵道:“老九,你竟然为了一个狗奴才如此对待本宫,本宫要向皇上告你的罪!”   德妃上前一步,看了眼淑妃那条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柔声细语地说道:“妹妹好言相劝,姐姐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如果被皇上知道姐姐对皇上的救命恩人如此不敬,只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姐姐。”   淑妃刚要开口回击,突然意识到德妃话里的意思,不敢置信的看着正在揉着脸的柳如眉。   “你说......是这个狗奴才救了皇上?”淑妃用另一只手指着柳如眉惊呼道,因为太过诧异,声音都变了调。   “娘娘口下积德。”!宋公公也是阴沉的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又冷又硬。   淑妃白了宋公公一眼,此时的她顾不得和一个阉人计较,目光阴冷的看柳如眉。   “你不是个小太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穿成这样!”淑妃咬牙切齿的问下柳如眉。   柳如眉的下巴都要脱臼了,揉了好半天才找回了知觉。   她回视着淑妃,没好气的说道:“我穿什么衣服是我的自由,我穷我买不起新衣服,借身衣服穿穿不行啊?你要是真看不惯,那你给我些银子我去买几身漂亮衣服。嗯......就买你身上穿的这种,你看行不?”   淑妃没想到眼前的小太监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说出这么一套匪夷所思的话。   站在旁边拔剑弩张的墨擎苍却差点儿笑出了声。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样,竟能把伶牙俐齿的淑妃说得哑口无言。   那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还穷?中陵富商的家财现在都属于她的,就连擎王府也给了她不少。   别说几身衣服,就是把帝都所有的衣裳铺子买下来都完全没问题!   可淑妃不了解实情,以前更没人在她面前睁眼说过瞎话。   好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舌头,磕磕绊绊的说道:“你、你、你唬谁呢!擎王府会给你买不起身衣裳?”   “对呀,他也很穷的,没瞧见他一天到晚都是这件黑衣服吗?怎么着娘娘,要不你连同他一起救济救济吧。看你这一身华服和首饰,估计也不差那几个银子,等我有了新衣裳,肯定不穿这身难看的衣服了!”柳如眉指了指旁边一身夜行衣的墨擎苍,很是理所当然的说道。   宫里的人都严肃惯了,别说淑妃被柳如眉的话说得晕头转向,就连德妃和宋公公也是一头雾水,连忙看向憋着笑墨擎苍。   德妃心里又诧异又酸楚,不知道柳如眉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的儿子堂堂一个皇子,竟然穷得连身衣裳都买不起,这让她这个当娘的差点儿冒出了眼泪。   可宋公公却多少能猜出墨擎苍的家底。他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孤傲的王爷,按理说,这样的人会视金钱为粪土,怎么还会抠成这样?   不对不对,他私下里见过墨擎苍几次,这位王爷虽然穿着简单,可那一身布料却绝不是凡品!   要说他是穷的,那整个中陵国就没有富的了!   墨绍风倒没过多诧异,刚才一身的警惕随着柳如眉这一番话,倒卸掉了不少。   他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不明白九哥到底从哪里找的这么奇怪的姑娘,一身惊人的医术不说,说话都是这么匪人所思,让人哭笑不得。   脑中瞬间又想起了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兄妹,难怪那个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原来有这么个娘亲。   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爹爹......   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已经嫁过人,墨绍风心里一阵痛楚。   不着痕迹的又看了看旁边的墨擎苍,如此挑剔的九哥不在意这个女人已经嫁过人并且生过孩子,全身心的对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隐约中,他总觉得九哥与这个女人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还有那两个孩子......   一道闪电从心中猛然划过,那两个孩子与九哥的长相、气质,简直就是同出一辙,他们该不会就是......九哥的孩子吧!   再看墨擎苍看下柳如眉的眼神,那满含宠溺与欣赏的目光,绝不单是一个男子对女子的简单喜爱。   他知道九哥喜爱这个女子,可真的想到他们竟然有那种关系、并且还生了两个孩子,墨绍风心里就莫名的不是滋味。   “擎王府怎么会有这么不懂规矩的下人!我们娘娘的衣裙,岂是你这等狗奴才可以肖想的!”沐公公见自家主子屡屡吃亏,忍不住开口怒喝道。   他不敢直接怼墨擎苍,可他是长乐宫的太监总管,其身份训斥一个王府里的小太监还是绰绰有余的。   墨擎苍一记刀子眼甩了过去,“大胆狗奴才!本王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沐公公被墨擎苍的怒火吓到了,立即闭嘴不出声,可眼神里仍是愤愤不平。   淑妃好半天才捋清自己的思路,她看着柳如眉,深深的吸了口气后问道:“你会医术?” 第379章 怎么是个女的   柳如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墨擎苍却突然插话道:“这只是他祖上的偏方,本王便带他过来一试,怎么,娘娘觉得本王带人救治父皇不对吗?”   “偏方?”柳如眉不解地看着墨擎苍,她前后两辈子辛苦学医那么久,这个臭男人竟然说她的东西是祖上偏方!   “九哥说得是,这只是民间的偏方,娘娘久居深宫,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墨绍风见柳如眉一脸迷糊,立即应和道,同时递给柳如眉一个不要多说话的眼神,让她稍安勿躁。   “偏方?呵,你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随便拿来个不知哪儿的方子就敢给皇上用,也不怕皇上出事?”淑妃恶狠狠地看着墨擎苍,心里虽然不相信偏方之说,但此时又实在解释不能,为什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皇上就又醒了。   只不过,皇上醒也只是片刻的功夫,现在的墨鸿仁又晕了过去,淑妃一直在这里纠缠不清,柳如眉虽然治断后,却不好再做什么。   宋公公急得团团转,他上前一步,扯出一个笑对淑妃说道:“皇上既然已经无恙,还请娘娘回去休息吧。”   “无恙?你的眼珠子是摆设吗!现在皇上又晕了过去,都是他们的偏方害了皇上,来人!给这个杀害皇上的人捉拿下去!”淑妃一声令下,门口果然涌进来不少侍卫。   那些侍卫直奔着柳如眉过来,墨擎苍立即护在柳如眉面前,瞪着那些侍卫冷呵道:“本王的人,你们谁敢动!”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份了,知不知道这是哪儿?这是皇上的寝宫!皇上还在休息,你们这是想造反吗!”宋公公没想到,淑妃能嚣张到如此的份上,竟然会在皇上面前放肆。   那些侍卫虽然都是淑妃的人,可要是戴上的造反的罪名,他们还没这个胆量。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一致看向淑妃。   淑妃气结,现在皇上还没驾崩,随时都有再醒过来的可能,如果被皇上知道她今日所作所为,估计会动龙怒。   自己被他们气糊涂了,太心急了!   “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淑妃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挥手遣退了那些侍卫。   “眉儿,父皇他……”借这个时机,墨擎苍连忙低头问向柳如眉关于墨鸿仁的情况,毕竟刚才那一大口黑血,实在吓人。   “无防,皇上只是把堵在心口的毒血吐出来了。”柳如眉看了眼躺在龙榻上的墨鸿仁,压低着声音回复道。   墨擎苍终于松了口气,再看淑妃,眼里的神色轻松多了。   “天色不早,娘娘还是早些回去,我们看过父皇,也要回去了。”墨擎苍对着淑妃微微行礼,扶起德妃,给了柳如眉一个眼神后就要离开。   眼见着他们都要走到寝宫门口,淑妃大喝一声:“慢着!”   众人的脚一顿,淑妃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柳如眉,冷声道:“既然老九的人可以医治皇上,如今皇上还未痊愈,怎可就这么离开?来人,把这个人带去长乐宫!”   她的话音刚落,随她而来的几个宫女便走到柳如眉旁边,一副很强势的态度要带柳如眉走。   “你们谁敢!”墨擎苍再次挡在了柳如眉面前,以更强势的姿态护着身后的小女人。   德妃见此,慢慢踱步直前,一改往日温柔的态度,看着淑妃说道:“姐姐,宫里的事,你代皇后姐姐做主,我们也不曾说过什么,可姐姐的手都伸到王府里了,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淑妃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真看不出来,平时一副好欺负的模样,想不到都是装的。   看看此时强势的态度,难怪她儿子平时做事都那么嚣张。   “妹妹,皇后现在在休息,咱们还是不要打扰皇后了吧。老九的人既然可以医治皇上,总要等皇上醒了再走,万一皇上一会儿又醒了,或者有什么状况,咱们总不能置皇上的安危于不顾吧。我想妹妹也不想看着皇上出事对不对?”   这顶大高帽子一戴,别说德妃,就连墨擎苍都紧紧地皱紧了眉头。   “皇上此时无恙,待我拿了方子,让皇上照着方子服药便可。”柳如眉又烦又累,不想在这里再与这个跋扈的女人扯皮,便开口说道。   淑妃惊讶地看着柳如眉,“你是个姑娘?”   柳如眉这才意识到,敢情淑妃一直当她当个小子呀!   也是,她这身打扮,很容易让人对她雌雄难辨,不过她也算国色天香、亭亭玉立了,怎么还会被认不出是个女的?   这个时代的人都什么眼神?还是脑子太木太笨?   墨擎苍却显得格外紧张,他身子侧移,将柳如眉完全挡在淑妃视线之外,警惕的说道:“这似乎与娘娘毫无干系,娘娘还是快些回宫休息吧。”   淑妃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墨擎苍,嘲讽的说道:“真看不出来,我们老九还会怜香惜玉了。你若真有这份心,倒不如多心疼心疼钱小姐,她毕竟是你的……”   话音戛然而止,留着一个悬念又看着柳如眉,挑拨离间的意味在明显不过。   钱小姐?柳如眉想起来了,不就是那日在首饰铺子一直找她麻烦的官家小姐吗!   “娘娘提醒的是,擎王爷定会多多关心钱小姐,此时已晚,民女告退。”柳如眉才不会跳进她的坑里,说完转头就要走。   “站住!”淑妃喝令一声,“这位姑娘还是先留下吧,我想姑娘也不希望皇上出事,否则,别说你自己,只怕老九的擎王府都逃不了干系!”   她说的已经够明白了,既然柳如梅眉接手了皇上的病,皇上是死是活她都要负责到底了。   “既然姐姐坚持,那就让这位姑娘暂且休息在德阳宫吧。”德妃不想儿子和柳如眉背上弑君之罪,而且淑妃说得也有一定道理,让柳如眉留在皇宫,的确很方便照顾皇上。   “妹妹就不必如此劳心了,这位姑娘,你若真的对皇上没动手脚,还是跟本宫走吧。”淑妃强势的看着柳如眉说道。 第380章 夜半哭声   “娘娘,她是本王的人!”墨擎苍寒气四射,好像如果淑妃敢带走柳如眉,他就敢在这里大开杀戒一样。   淑妃却是冷笑一声:“怎么?九皇子心虚了?这位姑娘虽说是老九府上的人,可终究身份不明。你也莫要急,带皇上龙体痊愈,自会让这位姑娘离开。”   墨擎苍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柳如眉拉了拉,只见柳如眉暗暗摇了摇头,让他稍安勿躁。   “既然如此,那娘娘带路吧。”柳如眉淡淡的对淑妃说道,同时转过身直接往寝殿外走。   墨擎苍大惊,淑妃也没想到墨擎苍虽然难缠,那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女子到挺痛快,是她不知道自己和墨擎苍的关系,还是她有底牌,根本不惧怕自己?   不管怎么说,到了皇宫,到了她长乐宫,那就是她的地盘,任这女子本事再大,也跳不出她的手掌心!   更何况,估计她也就是个在擎王府比较受重视的下人,说不定是个侍妾而已。   淑妃得逞,挑衅的看了墨擎苍和德妃一眼,带着她的宫女和太监们骄傲的离开了这里。   墨擎苍急得眼睛都红了,刚要举步跟上,却一下子被墨绍风叫住,“九哥,莫去。”   “为何?你可知淑妃是什么人?她会怎么对眉儿!”墨擎苍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低吼道。   墨绍风看了眼柳如眉越走越远的背影,解释道:“九哥,淑妃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如若柳姑娘不跟她去,则说明柳姑娘心虚,有意加害于父皇。到时候不仅柳姑娘有麻烦,咱们也都逃不脱干系!”   “本王不惧!”墨擎苍想也没想的便反驳道。   “九哥难道也不为母妃想想吗?”墨绍风也有些着急,“十一弟自是知晓九哥不惧淑妃,可母妃还住在宫中,如若父皇的毒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淑妃定会责难母妃!”   提到德妃,墨擎苍一下子沉默了。   他再意气用事、再独断专行,也不能用他母亲的安危做赌注。   旁边的德妃也说道:“苍儿,母妃不怕惹麻烦,不过眉儿考虑得是,而且你要相信眉儿,母妃看得出,她不是一般女子,她自会保全自己。”   气氛一时冷凝,此时的柳如眉心里到没多少惧怕。   她有的是逃脱的办法,可真要是逃走了,到时候不方便给皇上医治不说,一但这个期间有人对皇上做手脚,再让她背黑锅,她就是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你是墨擎苍什么人?”刚到长乐宫,淑妃便开口冷声问道。   “我?我不是他什么人。”柳如眉耸耸肩,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放肆!娘娘面前也敢自称我?要称奴婢!”沐公公瞪着柳如眉,用他尖尖的公鸭嗓训斥道。   柳如眉这才注意到淑妃旁边这个太监,上下将其瞧了一遍,又看了看自己这身太监衣裳,笑着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在墨擎苍和德妃面前都自称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称奴婢?”   沐公公一噎,知道柳如眉这是在侮辱他,刚想着要给这个没规矩的女人一点儿教训,就见淑妃转身,紧紧地盯着柳如眉问道:“你叫老九什么?”   “他不叫墨擎苍吗?”柳如眉眉头轻蹙,反问道。   淑妃一听,渐渐收回自己一身的压迫感,只是目光依旧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来人,把她给本宫带下去!”片刻后,淑妃突然下令,随之便冲进来好几个粗使嬷嬷,不由分说便把柳如眉推了出去。   柳如眉莫名其妙,一只手刚要摸向腰间,一个粗使嬷嬷眼尖的看到了她的动作,大手一伸,你一下子攥住了柳如眉的手。   “在老娘我面前少使小动作!”那嬷嬷瞥了眼柳如眉纤细的腰肢,又伸手摸了一下,腰间平滑,小腹平平,她还以为有匕首之类的武器,最后也没摸出什么。   只是那窈窕的身材让她这个像水桶似的老大妈着实有些嫉妒,推搡的动作更重了些。   “敢得罪我们娘娘,你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皇后都要给我们娘娘三分颜面,你算哪根葱!”另一个嬷嬷呸了一声后说道。   柳如眉此时才意识到,这位皇上的小妾似乎有些背景,果然电视剧也不是全都骗人的,虽然这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却依旧存在以小欺大、以下犯上这种事。   这个墨擎苍,到底招惹上一个什么样的冤家呀!也不提前跟自己打声招呼,还以为凭着她能救皇上的本事,一定会平安无事呢。   看样子,事态发展可能会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道是不是淑妃有了交待,几个嬷嬷并没有把柳如眉关到柴房,而是关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偏殿。   许久未有人住过,此间偏殿即便是在夏季里最显得阴森得厉害,本周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寒意。   几个嬷嬷离开后,四周一下子寂静了起来,甚至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学医的人都是无神论者,曾经实习的时候,柳如眉都在太平间值过夜班,此时在一个黑屋子里呆着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让人心理承受不住的事。   累了一天,柳如眉躺在榻上,盖着薄薄的单被,很快便睡着了。   只是才没睡多一会儿,不知是床太硬,还是被太薄,柳如眉睡得极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隐隐的哭声。   那哭声极为}人,顺着漏风的窗子,伴着冷风吹进屋里,让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睁开眼,却是满眼的漆黑,柳如眉还以为自己做了恶梦,以为那声音不过是梦中出现的。   可她都醒了,那声音似乎在这寂静的夜里更为清晰,一声声、一阵阵,像极了恐怖片里女鬼的哀怨。   柳如眉猛然坐起,突然间,她这个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人,瞬间心跳如鼓。   这声音到底怎么回事?不信鬼神的她,想到自己魂穿的事实,再无神论者此时也无法坚定自己的信念了。   该不会真有鬼吧? 第381章 活人比鬼可怕   那哭声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却清晰可闻。   柳如眉此时也没了困意,一颗心跟着那哭声也是时紧紧慢。   看了眼漆黑的窗外,柳如眉此时觉得更冷,干脆反身下床。   拉了拉几乎要散架的木门,木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再推推其他的窗子,也都从外面别死了。   这个淑妃,她到底想干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来给皇上医治,却还要将自己锁起来!   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柳如眉虽然来自二十一世纪,可历史小说也好、电视剧也罢,皇宫里那些龌龊的事着实不少。   皇上虽然拥有佳丽无数,日日坐拥美人,可这些美人也如蛇蝎般,个个为自己的利益算计着,甚至不惜用这一国之君的性命。   如今这个淑妃嚣张跋扈,在病重的皇上面前都敢如此嚣张,看来她是有了异心了。   如果这样……自己这个来给皇上治医的医生,必定是她的眼中钉!   想到这些,柳如眉突然背脊发凉,如果能早点儿想到这层关系,她说什么也不会跟着淑妃走这一趟,即便背负的弑君或医术不济的名声,大不了可以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至少不会身陷牢笼、生死不能掌控得好。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可不能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这儿。   逃走的念头更盛,柳如眉先是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除了风声伴着如鬼泣的哭声外,并没有其他动静了,想必这个时辰,所有的人都在沉沉的睡着。   门和窗子都打不开,不过窗子都是油纸糊的,有好几处因为年久失修,破损了好几处,夜风肆无忌惮的吹了进来。   顺着破损的地方用力一扯,那些油纸很容易被撕扯了下来。将手伸到窗外,拉开别栓,再轻轻一推,窗子全然被推开,一阵冷风随之吹来,却带来了新的希望。   柳如眉也不耽误,用手一撑便爬上了窗外,再四下看看,跳下窗子隐蔽在黑暗中。   “我说你快点儿,再磨蹭被娘娘知道,下个受罚的就是你!”柳如眉刚要离开,便到听一个凶巴巴的声音自旁边响起,吓得她立即蹲下身子,借着黑幕将自己藏了起来。   “嬷嬷,那个女人是谁呀?娘娘为什么要……要弄死她?”另一道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稚嫩,应该是个小宫女。   柳如眉心里一个“咯噔”,这个不用想也知道,过来的两个人所谈论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淑妃要弄死她?这个女人也太狠了吧?虽然自己已经猜到这里危险重重,但也不能这么快就要了一条人命,怎么也得留她几天才说得过去。   “你哪儿那么多问题?娘娘的事你少打听!”老嬷嬷不客气地训斥着小宫女,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老嬷嬷却又突然开口道:“咱们这事得处理得干净点儿,回头要是有人问起,你可什么都不能说。”   “是,嬷嬷。可……奴婢心里还是有些怕,还有这声音……怎么这么}人?”那小宫女哆嗦着声音说道,显然,她还是个害人的新手,出来做坏事心里虚。   只是柳如眉越听越后怕,黑暗中,只听那两个似乎拿出钥匙正要打开屋门,柳如眉尽量放轻声音,沿着墙根往远处走。   四周一片漆黑,别说是这黑灯瞎火的黎明前夕,就是大白天,柳如眉估计也会在这里迷路。   帝都的几条街道她都转不明白,更别说处处是羊肠小道、处处布满巡逻眼线的皇宫了。   当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那凄厉的哭声摸过去。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刚才那两个人半夜出来偷偷害人性命,就算发现自己不在屋里了,也一定不敢顺着鬼哭声找过来!   也幸亏柳如眉的身材纤瘦轻盈,进宫时又经历了一番偷偷摸摸行走,此时再走夜路,似乎轻车熟路了许多。   一路走来,即便再黑,柳如眉也发现这里野草丛生,根本不像传说中辉煌的皇家之地,也不像高傲奢侈的淑妃的地盘。   耳边还回响着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哭声,柳如突然想到一个镜头:小时候她在家看电视剧《聊斋》,一出场就是晃晃悠悠的夜景以及凄厉的声音,吓得她好几天没敢自己睡。   此时此景,除了那一抹飘飘忽忽的红点,到是像极了那部电视剧的开场镜头。   心里又紧张又害怕,但此时比起传说中的鬼神,柳如眉更怕活人。   “人呢?人呢!不能让她跑了!”身后,是那老嬷嬷极力压低声音的怒吼,柳如眉更是加快了脚底下的速度,直奔着那鬼哭声而去。   断断续续的哭声更为清晰,柳如眉努力辨认才看清那是一扇又高又大的门。   心跳加速,柳如眉还是轻轻推了推,那门应声而开,像是顾意为她留的门,又像是等她很久了似了。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亮,那是黎明前的破晓,天就要亮了。   借着这抹不太亮的光,柳如眉细细打量这里。   这里荒无人烟,原来应该精致的院落,因为疏于打扫和修整,此时显得极为落寞,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本来以为那哭声会继续,但随着天边鱼肚白的出现,哭声也随之消失,静悄悄的,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又像是人们在害怕时出现的幻听。   不管有没有鬼,至少这里是安全的,先躲过淑妃的迫害再说吧。   还好这里的屋子够多,柳如眉随便找了间便进去休息。   养精蓄锐,才有精神去跟坏人斗智斗勇!   惊险的后半夜,看似静悄悄,可依旧有人借着黑夜与冷风穿梭于皇宫。   自柳如眉随着淑妃离开后,德妃依旧陪在皇上墨鸿仁身边照顾着。   墨擎苍半夜入宫之事已经不是很秘密,在禁卫军首领的“护送”下,他离开了皇宫。   只是他并未走远,估摸着那首领已经离开,墨擎苍再次跳入皇宫,找到墨绍风后急切的问道:“你可知眉儿去哪儿了?” 第382章 霸道宣称主权   墨绍风虽然被允许留在宫中,可他却也不能随意走动,先前看到柳如眉随着心怀叵测的淑妃离开,一颗平静已久的心突然慌乱不已,左等右盼,这才看到一脸戾气的墨擎苍回来了。   “九哥,柳姑娘好像并未去长乐宫,我买通了几个巡逻兵,他们看到柳如眉随着几个嬷嬷去了西南角。”墨绍风压低着声音急切地说道。   “西南角?”墨绍风紧紧地蹙起了眉头,“长东宫在正西方,西南角都是其他嫔妃的寝宫,她们去哪里做什么?”   “会不会是……冷宫?”想到那阴森恐怖的地方,墨绍风的声音都打着颤。   小时候他在皇宫里玩,不小心误闯到冷宫,那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处处颓败凋零,房屋破破旧旧,最吓人的是,里面关着那些嫔妃疯的疯、傻的傻,哪里还有昔日风光无限、美丽动人的风姿?   最让黑绍风记忆犹新的时,小小的他藏在一扇破门后,亲眼看着一个受不了冷宫之苦的嫔妃上吊自杀。   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有了心里阴影,现在墨绍风即便胸怀万计、遇到大事再临危不乱,一想到冷宫,全身也会不自在。   “冷宫?应该不会。冷宫在东南角,不是一个方向。”墨擎苍沉思着,不明白淑妃既不带柳如眉去长乐宫,也不去冷宫,那能把她带到哪儿去?   “也是……不是一个方向。”墨绍风暗暗松了口气,刚才是自己太紧张了,竟然犯了这么个低级错误,连方向都搞错了。   “走吧,先去西南方向看看。”墨擎苍放不上柳如眉,虽然想不出淑妃能把那个女人带去哪儿,但不能坐以待毙,找一找总不什么都不做要强。   “可是九哥,那是嫔妃的居所,如果被父皇知晓……?”墨绍风担心地问道。   他们都是成年的皇子,也都已经出宫另行开府,不可以再在宫里留宿,就是为了避免与后宫那些年轻的宫妃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躲还躲不及,他们半夜三更再往那地方凑,一但被发现,他们怎么解释都没用。   虽然墨鸿仁是他们的父亲,可只要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惦记,更受不了与他们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那还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更接受不了这种事的发生,不管对方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从小受着皇家礼仪教育的墨擎苍自是明白其中道理,一但被发现,被贬庶民那都是轻罚!   “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看看。”墨擎苍衡量了利弊后,果断说道。   他愿意为那个小女人挺身走险,可没道理拉着他的十一弟一起犯险。如果真能把柳如眉救出来,贬为庶民又如何?那他就可以逍遥快活的做个深山隐士了。   “九哥,我同你一起去,咱们……还能有个照应。”墨绍风立即跟上墨擎苍,与墨擎苍长得极像的黑眸黯了黯,掩藏住心里的想法。   彼此有个照应是一回事,可他更担心那个精灵古怪、又与众不同的小女人。   只有亲眼看到她相安无事,墨绍风才觉得心里踏实,这个过程即便要铤而走险,他也愿意!   墨擎苍的步子一顿,深夜中他黝黑的眸子更是黑得深不见底,却又覆着一层冰寒,那犀利的眸光,像是能一眼看穿对方所想。   他深深地看了墨绍风一眼,看得墨绍风更是窘迫心虚。   “她是本王的女人,那两个孩子,也是本王的骨血。”墨擎苍收回目光,往前走的同时,沉声说道。   墨绍风险些摔了一跤,惊讶地看着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九皇兄。那孤傲的背影,让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刚才那番话是出自墨擎苍的口中。   他见过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兄妹,也发觉那两个小东西的确与他的九皇兄长得甚为相似。   可墨擎苍这个冷傲孤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找女人?而且还允许一个没名没份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墨绍风默默地跟在墨擎苍身后,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   柳如眉青春阳光又自信的笑颜不断在脑中回旋,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样的一个女子,怎么就会不要名份地跟着九哥?   就算她不在乎这些身外之名利,她的两个孩子呢?   不对不对,墨绍风细细回想与柳如眉见过为数不多的几面,他发现,柳如眉见到墨擎苍时,就像看到普通朋友,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   疑惑地看着走在前面墨擎苍的背影,难道是九哥为了霸占柳姑娘而故意在说谎?   “你要是一心二用,最好就回去!”正在墨绍风胡思乱想之际,走在前面的墨擎苍突然低沉的说道,那沉冷的声音一下子唤回了墨绍风的思绪。   “没、没有。”墨绍风心虚地否认道,慌忙间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墨擎苍带他走的是一条幽静的小路。   这条小路在白日里多为嫔妃赏花之路,几本每走几步便能遇到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莺莺燕燕之音不绝于耳。   此时夜半三更,除了他两个大男人外,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月亮被乌云遮住,更显得月黑风高。   “九哥,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又往前走了没多久,墨绍风突然停住了步子,听着风中微弱的声音问道。   墨擎苍的眉头一跳,那个声音他也听到了。   “快走!”他低喝一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如鬼魅般的哭泣,他虽然不怕这些,可一想到柳如眉就在这个方向,她也会听到这个声音,心里的担心就更多了几分。   二人加快了步子,却也要极力保持安静。绕过一片黝黑的竹林、转过一座假山、穿过一片花圃后,墨擎苍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墨擎苍身影一晃,提着墨绍风飞身拔起,瞬间就隐藏在一棵大树的密叶之后。   天上的乌云被风吹过,露出了一抹皎洁的月光,正好照在前方不远处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上。   借着月光,他能看到那是一老一少、一胖一瘦的两个女子。 第383章 九殿下用心良苦了   “九哥,那不是淑妃身边的嬷嬷吗?她这大半夜的……”墨绍风低声嘀咕着,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墨擎苍的目光如炬,俊美的面容绷得紧紧的。他也认出了那老女人的身份,此时半夜鬼鬼祟祟,又是往这个西南方向,定是和柳如眉有关。   “在这里等着我!”墨擎苍低语一声,身影如幽灵般飞起,直奔着那一老一少的女宫而去。   四周再次恢复了静悄悄,只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那声音听得墨绍风焦躁不安,想去找找柳如眉现在到底在哪儿。   他会武功,但此时此地却不敢用。他稍稍用些力气便会咳嗽不断,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来他人注意。   以前也不觉得如何,只是在生活上有些不便而已。可今晚他却无比痛恨自己这破损的身躯。   身为一个男人,不能保护他想去保护的女人,甚至还要别的男人来保护他!   他不是没有自保的本事,却没有自保的资本。   风声、哭声、呼吸声,再无其他。墨绍风眺望了一下刚刚出现两位宫女的方向,此时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影了。   小心地从树上下为,墨绍风举步不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看看,还是在这里等墨擎苍回来。   没多久,一个人影隐隐绰绰的出现在不远处,墨绍风连忙藏身于大树后。   “眉儿不在。”来人低声道。   “九哥?”墨绍风听出了来人声音,是墨擎苍回来了。   “柳姑娘她……”墨绍风一颗心提得高高的,可当他看到墨擎苍如冰霜般的黑眸时,还是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问话。   “淑妃把眉儿锁在了清风湖旁边的偏殿。”墨擎苍阴冷的说道。   “清风湖旁边……”墨绍风低喃思索地重复着,突然面色一紧,“那个偏殿不是几年前有嫔妃上吊后就废弃了吗?”   “正是那里,刚才那两个贱妇准备勒死眉儿,再让眉儿装成上吊的样子,不过眉儿却先她们一步逃走了,本王已经把那两个贱妇处理掉了。”墨擎苍越想越后怕,如果柳如眉没逃走,如果他晚来一步,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只是那个小女人到底跑到哪儿去了?这三更半夜乌漆抹黑的,她又是初次来这里,可不要再惹怒了哪位贵人,重新惹上一身麻烦。   “不行,我必须把她找出来!”一阵冷风吹过,墨擎苍拔腿就要走。   “九哥!”墨绍风立即拉住了墨擎苍,“九哥勿冲动。此时天已快亮,那些嫔妃的宫人们就要起了,如果被他们看到,那你就真完了!”   “可是眉儿……”墨擎苍关心则乱,就听墨绍风继续说道:“柳如眉逃走,而咱们都知道柳姑娘在淑妃那里,淑妃此时也不知柳姑娘的状况,咱们这么找人,定会暴露柳姑娘的行踪,加快淑妃下一步的动作,莫不如我们以不变应万变,托母妃在这里找找。”   墨擎苍沉默了,不得不说,一向沉冷的他此时的确关心则乱。看着目光坚定的墨绍风,墨擎苍心里突然很别扭,闷闷地应了一声,转头便往西侧角门而去。   他必须要在天亮前离开皇宫,而墨绍风也必须在天亮前赶回皇上的寝宫。   太阳终于从地平线钻了出来,新的一天,万物苏醒。   皇上墨鸿仁也在天亮时醒了过来,这可激动坏了宋公公。德妃已经回了德阳宫,在跟前伺候的只有墨绍风。   看着醒过来的皇上,墨绍风想了想,还是将柳如眉进宫为皇上解毒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你是说……朕中了毒?还是一种南疆那边才有的毒?”刚刚醒过来的墨鸿仁精神尚可,在墨绍风详细耐心的解释下,他总算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柳……姑娘,的确是这么说的。”墨绍风思忖了半刻,还是说出了柳如眉昨夜偷偷入宫医治皇上的事。   墨鸿仁说了几句话便觉得体力不支,刚要躺下,听墨绍风这么一说,立即止住了动作,盯着他这个儿子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给我医治的不是太医?反而是位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墨绍风深知宫中的那些腌H事,可直接对皇上这么说,皇上信不信是一回事,只怕就算皇上知道了,面对这复杂的朝堂关系,除了无能为力,更多的是堵心吧。   他这边支支吾吾,皇上墨鸿仁终是累得不行,又重重了咳了几声,一口浓黑的血随之被咳了出来,吓得宋公公脸都白了,连忙扶着皇上躺了下去。   “皇上哎,您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九殿下找的人错不了,您就安心养着吧。”宋公公一边哄劝着墨鸿仁一边说道。   “你说……给我医治的人,是老九找来的?”墨鸿仁躺下后,喘了几口气问道。   “是呀皇上,九殿下用心良苦,您可不知道,太医院里的那些个老家伙,都不敢给您解毒,还有那个关葵也是个假的。有人推荐了流云山的另一个神医,不过神医还没找到,九殿下到是找到了有偏方的人。”宋公公一边给墨鸿人掖着被角一边细心地说道。   墨鸿仁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眼角瞥见一屋子的其他宫人,以及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墨绍风,终是闭上了嘴,什么都不再说了。   “朕累了,让他们都退下吧。”墨鸿仁闭上了眼睛疲惫的说道。   墨绍风张了张嘴,面上一片急色。   他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让皇上知道是谁救了他。重要的是,现在柳姑娘下落不明,又有淑妃对她不利,现在只有皇上能压过淑妃救出柳姑娘了。   宋公公见墨绍风还有话要说,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行退下。   此时的皇上,不仅是真累了,而且明显心情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怕会惹怒皇上,后面有什么事都不好办了。   身为皇子,墨绍风也明白其中关系,无奈地叹了声气,从腰间拽下自己鼓鼓的荷包悄悄塞进宋公公的手里。   “柳姑娘的事……麻烦公公多多上心。”墨绍风说完,转身离开。 第384章 偷偷进宫   宋公公拿着那包银子想还给墨绍风,但墨绍风已然离开,他想了想,还是将这包银子收了起来。   其实不给他银子,他也会想办法将昨夜的事告之皇上。   别的不说,如果淑妃一直将那位姑娘软禁了起来,谁来给皇上解毒医治呀?   寝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宋公公看着皇上紧闭着眼睛,眉头却紧锁在一起,想了想,还是低声问道:“皇上,您睡了吗?”   “嗯?”低沉嘶哑却透着威严的声音从墨鸿仁的鼻腔中发出。   “那个皇上呀,”宋公公咽了咽吐沫说道:“您这毒……听那姑娘说挺麻烦的,还得需要另一种解药,可那姑娘现在……”   墨鸿仁慢慢转过头,眼开那双灰暗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宋公公,低沉的声音费力地问道:“你说……那姑娘是老九带来的?她到底是什么人?”   帝王生性多疑,即便是墨鸿仁最喜爱的儿子带来的人,他仍是不放心。   “皇上,那姑娘……奴才瞧着,九殿下对那姑娘的态度不一般,而那姑娘虽然穿着一身小太监的衣装,但气质却不像是帝都官家小姐,到有些像……隐居山林高人的弟子,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脱俗。对,就是脱俗!”宋公公一边回想着他看到柳如眉时的印象,一边说道。   墨鸿仁本来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听到宋公公对那姑娘的评价,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脑中突然蹦出来那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   都与他的苍儿有关系,都被他的苍儿所重视!   “快,快去请那姑娘进宫。”墨鸿仁努力挣扎着坐起来,却还是体力不支,又重重的摔躺了下去。   “皇上,那姑娘……”宋公公刚要告诉墨鸿仁柳如眉已经被淑妃带走,可再一看,墨鸿仁再次晕了过去。   “皇上!”宋公公大惊,他还以为皇上会渐渐康复,怎么才说了几句话又晕了过去!   宋公公在屋中急的团团转,想了想,急忙叫过一个小太监,吩咐他去办些事。   皇宫城外太子监学府外的小巷里,一辆马车静悄悄地停在那儿。   “满哥哥,你到底准备好没有?”小冉菱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看,扬起头问向手忙脚乱的满昊天。   “满大哥,你确定咱们这么去没问题吗?”旁边的小冉晟绷着个小脸也问道。   满昊天自大惯了,怎么能允许有人这么质疑他?   而且这两个与众不同的小家伙,一个叫他“哥哥”,一个叫他“大哥”,叫得满昊天更是心花怒放,一种逞强的心态更不允许他向困难低头。   “这能有什么问题?我告诉你们,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除了我,估计你们这辈子都去不了那种地方!”满吴天得意地自夸道。   小冉菱崇拜地看着满昊天,一双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连她那嫩粉色的嘴唇都闪着光泽。   “满哥哥,那地方真的有好吃的东西吗?真的比丰鹤楼还好吃?”小冉菱看着满昊天,就好像看到举世无双的饕餮盛宴一般。   “那当然!”满昊天得意地扬着脖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都在那里!”   他这么一说,小冉菱更是差点儿馋得流出口水,急忙催促着满昊天:“那咱们快走吧!”   “咱们……还得再等等。”一说到走,满昊天的脸上出现难色,摸了摸马车前的高头大马,看着一脸疑惑的小冉菱解释道:“一大早宫里来人说,皇上又不好了,祖父带着父亲正准备进宫探望,咱们现在去还有点儿早,再等等,咱们可以跟着我府上的马车一起混进宫。”   小冉菱半懂不懂,不过看满昊天那么严肃认真估计应该是他所说的那么回事。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可以一会儿就走,便也不再追问。   小冉晟的眸光暗了暗,并垂下了眼眸。他本不想进什么宫,对他们所讨论的饕餮大餐也无甚兴趣。可架不住妹妹喜欢妹妹想去呀!   自家的亲妹子要去的地方,他这个亲哥哥就会义无反顾的陪着,不仅可以照顾她,更可以保护她!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车上等着吧,免得一会儿被先生看到又要责罚我们。”小冉晟很是淡定的说道,说完便拉着小冉菱踩着马蹬爬上了马车。   日头越升越高,满昊天焦急不安地转圈圈,旁边的书院甚至传来了阵阵的读书声,这个声音像催命音一样,更是让这个帝都小霸王有种心虚的感觉。   “走走走,去皇宫。”满昊天终于忍不住,一下子蹿上了马上,催促着车夫往皇宫方向赶去。   皇上再去晕过去的消息,是一早宋公公派人传出来的,文武百官纷纷进宫探望皇上,只不过大家的心思各有不同。   真正关心龙体的估计没几个,更多的是要看看当前形式,决定抱不抱大腿,或者抱谁的大腿,再或者就是谋划一下如何让自己效忠的主子可以在这种变故中掏到更多的好处,自己也可以跟着鸡犬升天。   皇宫外车水马龙,都是排队等着入宫的,那场面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皇宫正在举行什么重大的宴会呢。   满昊天和小冉菱兄妹坐在马车里,小冉晟一直安安静静,小冉菱却是东看看、西瞧瞧,安全一副没心没肺毫不紧张害怕的样子。   “咱们一会儿就到了,进宫的时候,侍卫问话,你们什么都不要说,记住了吗?”满昊天显得很紧张,严肃的嘱咐着面前东张西望的小丫头。   小冉晟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看满昊天,他隐约察觉出,他们去的地方不一般,而且那地方并不像这个大块头所言可以轻易进出。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的责任就是保护好妹妹,其他的都无所谓。   “咱们能赶到午时去吃好吃的就行!”小冉菱仍然惦记着她的大餐,其他的她根本不在乎。   车队一点点往前挪,很快便到他们的车马进宫门了。   “站住!你们是哪个府邸的?”宫城守卫立即拦住了满昊天他们的马车。 第385章 是来送药的   满昊天硬着头皮掀开车帘,那带刀侍卫凶煞的模样让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我、我是满中将军府的。”满昊天面对威严的宫墙、一身戾气的侍卫,早没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心底的恐惧和紧张怎么长藏都藏不住。   “满将军?”那侍卫紧促着眉头,不解的问向他旁边的另一名侍卫:“满将军和满侍郎不是已经进宫了吗?怎么又有满府的马车?”   满昊天暗暗懊恼,看来时间还是没算对,原以为能跟着他祖父和爹爹的马车一起进宫的,还是晚来一步。   如果早上没那么多犹豫不定,能够果断出发,或许就不会经过盘问了。   “我、我祖父忘了带给皇上进贡的贡品,府中又无其他男丁,祖母便派我送过来,希望侍卫大哥可以放行。”满昊天胀红着脸,将路上编好的理由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那侍卫紧紧的盯着目光闪躲不定的满昊天,内心也犹豫不决。   皇上病重,满朝文武百官前来探望,众人更是借此机会将家中宝物尽数献上,好遗表衷心。   见侍卫犹豫,满昊天怕他们不放行,自己在这对小兄妹面前丢了面子,连忙鼓起勇气补充道:“祖母说,这是很重要的药材,可以救医皇上!”   小冉晟抬眼看了看满昊天,他现在知道了,他们这是跑皇宫来了,而眼前这个大块头竟然编这样的谎话,也不怕犯了欺君之罪!   那侍卫依旧没说话,看着眼前长得酷似满中的满昊天,侍卫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他们赶出去,甚至把他们抓起来关进大牢。   可眼前这孩子不一样。满中将军在中陵国的地位众人皆知,而眼前这个小家伙又是他唯一的孙子,是满府的掌中宝,他们这些侍卫可得罪不起。   小冉菱已经有些等不及了,见一身铠甲的侍卫又不说让他们走,又不说让他们进,干脆凑到窗口,从小包包中摸出一个小药瓶,拿到窗子旁晃了晃说道:“我们就是来送药的,你看,这个就是!”   她说完还故意拔了拔塞盖,淡淡的香草味儿立即从瓶口中蔓延出来。   侍卫这才注意到这个圆乎乎的小胖丫头,再往车厢里一看,里面还坐着个小男孩。   “他们二人又是何人?”侍卫敢肯定,这两个小家伙他从来没见过,可他们的长相……为什么又这么眼熟?   满昊天心里一个咯噔,连忙解释道:“他们、他们是我的丫鬟和小厮,祖母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便叫着他们陪我一起给祖父和爹爹送东西。”   丫鬟和小厮?   小冉晟和小冉菱同时看向满昊天,特别是小冉菱,眼神中充满了哀怨和不忿。   她就是来吃个东西,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丫鬟?连累着哥哥都成了小厮!   满昊天紧张得一头冷汗,还好那侍卫没看出什么端倪。   “就几个孩子也值得你盘问这么久?就他们几个能翻起什么风浪?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进宫呢,放行吧。”这时,走过来另一个侍卫,看样子要比这个威风不少,估计是他的头儿。   那侍卫一听,连忙应了一声,一挥手,满昊天的马车便吱吱嘎嘎地继续往前走了。   “呼……真是吓死小爷我了!”放回车帘,满昊天瘫坐回座位上,后怕得一个劲儿的拍着胸口。   “满大哥,你确定我们这样进来,你不会被你家人责罚?”小冉晟淡淡开口问道。   “切!他们才不会责罚我呢!要是我祖父或爹爹敢骂我,我祖母第一个跟他们急,我娘亲也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三个姐姐也是哭个没完,他们躲都躲不急,怎么还会骂我?”满昊天一想起这些,一扫刚才的紧张,得意之极。   他这么一说,小冉菱看向满昊天的眼神更是崇拜了。   “哇,看来你在你家的地位真高!简直就是……嗯,可以无法无天了!”小冉菱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夸这位“小英雄”,想了半天也只想起他们的娘亲平时说他们的这个词。   小冉晟挑了挑眉头,没有纠正妹妹的措词。她说得也没错,满昊天的确可以称之为无法无天了。   可满昊天却是眉头皱了皱,小丫头的神情明明是在夸他,可怎么听着却这么别扭呢,像是在骂他一样。   “你们看你们看!这里的房子好大好漂亮!”小冉菱不再脑补满昊天在满府的作威作福,轻轻掀开帘子往外一看,外面的景象立即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这里是皇宫,是皇上住的地方,当然跟外面不一样了,所以这里的饭菜才是天下最最好的。”满昊天得意地介绍道。   提到香喷喷的饭菜,小冉菱便有些急不可待,好像肚子里更饿了。   “那我们直接去厨房吧!”小冉菱兴奋地提议道。   “这个……咱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下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去,怕是不行。”满昊天面露难色的说道。   小冉晟抬眸看了看满昊天,心里已经有了思量。这个地方守卫森严,规矩众多,占地甚广,房子多得也是数不清,只怕这个大块头也不知道厨房在哪儿。   不过这个倒不重要,妹妹的鼻子比地图都好用,只要厨房在做饭菜,她就可以凭着气味寻过去,根本不用担心会走丢。   只是此时刚刚晌午,又值皇上病重,御膳房哪有那个心思再做大鱼大肉?   而宫中各位嫔妃所住的地方虽然有小厨房,可也没人敢在这个关键时刻顶风作浪、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最多就是熬些燕窝羹之类的补品。   众大臣的马车停在二宫门外便不能再往里走了,所有人必须下马车步行入宫。   自从进了宫,满昊天便让车夫尽量的慢,走到二宫门外时,他们已经排到了最后。   “那边有片小树林,你把马车赶到那边去!”满昊天掀天车帘一角,打量着外面的情况,最后对车夫吩咐道。   终于可以下车了,这对于坐不住的小冉菱来说,简直就是救赎。 第386章 神医已经离开了   三个小家伙立即蹿跳下马车,借着树林的遮挡,快速地隐藏在小树林中。   正阳宫外,已经聚集了很多大臣,只是能正直进入皇上宫的,却没几个。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要做做样子以表忠心,站在大太阳下面干晒着,也不能离开。   “皇上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怎么说病就病了?这都两天了,难道太医都束手无策吗?”有人一边抹着额角的汗,一边低声问向旁边的人。   “我听说皇上是中毒了,而且那毒很不一般,好像太医们都没办法。”有知情的大臣神神秘秘地说道。   “啊?谁那么胆大,竟然敢到宫里给皇上下毒?”有人听到,吓得差点儿惊叫出声。   “这事你们知道就行了,别问那么多!为官这么多年了,那些腌H事还是少知道的好!”透露实情的官员不耐烦的说了句后,便不再作声。   众人面面相觑,皇上墨鸿仁的殿中,此时依旧跪着一排太医。他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谁也不敢抬头看向龙榻上的皇上。   皇后坐在一旁唉声叹气,淑妃此时也来了这里,却是一副悠闲的模样,任小宫女在旁边给她打着扇子。   “宋公公,皇上不是都醒过来了吗?此时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皇上的!”淑妃白了站在一旁的宋公公,没好气地质问道。   “回娘娘,”宋公公低声说道:“皇上是醒过来了,但皇上体内的毒仍未解干净,还需要神医和解药,娘娘您看……”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要让淑妃交出柳如眉,因为此时只有柳如眉才可以救皇上。   可淑妃就像没出来似的,无所谓的动了动身子,说道:“不是已经派人去请神医了吗?那些人是怎么办事的?”   宋公公语噎,他此时还真不好直接说出柳如眉的事,毕竟这里还有不少大臣,而柳如眉是墨擎苍偷偷带进宫的,最主要的是,她是女儿身,又无名无份,被众人知道,只会说擎王爷不顾皇上安危,病急乱投医,万一柳如眉的方子救人不成反而害了皇上,那墨擎苍有几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淑妃妹妹,听闻你的家兄得了瓶神药,可解万毒,为何不献给皇上?”皇后看着脸色发黑的皇上,抬眸问向淑妃。   淑妃一愣,这件事她也听闻了,可后来便无人向她提及此事,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   此时连鸣则也进了殿,看到淑妃的为难,开口说道:“慕大人的确得了瓶神药,此时正在回帝都的路上,估计一两日后便给献给皇上。”   “连大人,你不是去找神医了吗?神医呢?为何不见他的人?”皇后看着连鸣则,继续冷声问道。   皇后平时忍让淑妃,那只是本着家和万事兴,不想将这本来就乱的后宫弄得更是乌烟瘴气。   可此时皇上病重,生死未卜,如果再凡事依着淑妃,只怕中陵国很快就要变天了。   看着突然变得强势的皇后,连鸣则下意识地看了眼淑妃,但皇后的目光太过凌厉,他稍稍整理了下思绪回答道:“回皇后娘娘,臣去请神医了,只是神医她……神龙见首不见尾,臣无能,未能找到神医。”   “不是连大人无能,是神医已经离开了。”这时,墨擎苍来了,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见过九殿下……”一众人见到是墨擎苍,纷纷压低着声音问候着。   即便是个与淑妃关系不怎么样的皇子,那也是皇上的儿子,也是皇上的心尖宠,他们还不敢直接无视这尊气场强大的王爷。   “神医走了?”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连鸣则惊讶的低呼出声。   那神秘又美丽的姑娘不是才刚来帝都没多久吗,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又走了?   她这一别,自己又该去哪儿找她?这是要让自己犯上相思苦吗?   连鸣则的失态,被墨擎苍全数看到了眼里。   哼,现在知道眉儿的好了,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对她?那么残忍的对她的家人?   “既然是神医,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大人也不必自责,说不定神医哪天又回来了,只是……”墨擎苍冷眼看了看连鸣则,只是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只是再回来,你们一个个就要叫她擎王妃了!   藏在小树林里的小冉菱好奇地向正阳宫方向眺望,不解地问向满昊天:“满哥哥,那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他们为什么要站在太阳下面?不会热吗?”   小冉晟也是第一次进宫,哪哪都不认识,不过那些官员的着装他到是听先生提起过,知道这里站着的都是大人物。   满昊天伸出指食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小冉菱小声点儿,这才解释道:“估计是皇上住的地方吧,我听我爷爷说,皇上现在病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望他。咱们还是躲远点儿吧,如果被发现,别说好吃的,只怕咱们都要进大牢,天天吃鞭子!”   他可不是吓唬小丫头,有一次他随满中进宫,亲眼看到有人因破了宫里的规矩被凶煞的侍卫带走,那人一句喊着“饶命”,那凄厉的声音听着就}人。   小冉菱皱了皱小鼻子,不以为意。她才不会怕呢,真要是有人把她抓起来,她会先让那人尝尝她娘亲制作的毒粉。   “咱们走吧,这里不安全。”满昊天怕真出事,连忙叫上两个小家伙往树林深处走了。   由于皇上病重,众嫔妃都老老实实的在各自的宫呆着,谁也不敢这时候出来赏花闲聊,生怕被有心人说道。   而那些巡逻的侍卫更是因为正阳宫外大臣的聚集,都被调到那边去值守,其他处到放松了警惕,使得小冉菱他们三个一路上到是没遇到什么麻烦。   “咱们去找好吃的吧,否则就白来了。”小冉菱没忘此次入宫的目的,心里一直惦记着她的美食,对其他食物根本不感兴趣。   三人顺着小树林一直走,走到尽头后,眼前豁然开朗。 第387章 不该出现的人   “这里的花可真多!”小冉菱看着缤纷的花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满昊天的脸色却是变了变。以前,他随着祖母进宫拜见后宫娘娘,似乎来的就是这种地方。   很多漂亮的房子,很多漂亮的花圊,一看就是女人们住的地方。   “这里……没有厨房,咱们来错地方了。”满昊天紧慎的说道,他可没忘了那些后宫娘娘们,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样子,连他的祖母都要敬畏三份。   小冉菱伸着鼻子闻了闻,小小的眉头轻轻一皱,“可我闻到了好香的味道,有点儿像……咱们府里厨房煮给娘亲的各种汤羹。”   “你们府?对了,你们到底是哪个府的?”旁边的满昊天对这种味道很熟悉,他祖母和娘亲以及姐姐们天天都喝这种汤汤水水。   但他也知道,这些东西都价格不菲,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用得起的。   眼前的这对小兄妹身着讲究,男娃气质卓然,到像是个大家族里的少爷;可这小丫头却完全没有大家小姐该有的规矩,实在让人看不出来他们来自哪个府邸。   最主要的是,他满家在帝都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各路官家都多多少少要巴结奉承他们,每们府的少爷小姐他多少也见过。   可印象中,还真想不起来曾经见过这对漂亮的小兄妹。   “我们是……”小冉菱刚要脱口而出是擎王府的,突然想起来他们爹地对他们的交待,立即改口道:“我们府在大山里,那里荒无人烟,娘亲为了让我们读书才带我们来到帝都,所以我说了你也不会知道。”   满昊天半信半疑,总觉得那深山密林怎么会有人居?天天都是大树,没有酒楼、没有赌坊,还不得憋闷死呀!   不过再看小冉晟,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小家伙却跟着点了点头,承认了他妹妹的说辞,这让满昊天又觉得他们可能真的来自深山。   想想也是,小丫头没规没矩,不像是官家之女,估计以前在大山里吃的都是野果子,所以现在看到什么美食都双眼冒光;而小冉晟那么聪明,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小小的年纪,学识比他们学堂里最厉害的学子还是强上几分,估计也只有深山里那种山灵地杰的地方才能养出这么聪慧的孩子。   嗯,一定是这样!   “你们家乡一定很无聊吧?”满昊天同情地问道。   “可不是!所以我娘亲闲得无聊成天研究毒粉。”小冉菱皱了皱鼻子,不过语气颇有些得意。   “毒……毒粉?你娘亲经常给人下毒吗?”满昊天一听这个,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虽然经常犯浑,人称帝都小霸王,可他也怕疼也怕死。   毒……可不是个好东西,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切!你想什么呢!我娘亲又不是杀人狂魔!我告诉你,我娘亲是大夫,医术可厉害了,她研究毒,那是为了能更好的给别人解毒。你不懂可别乱说,要是坏了我娘亲的名声,我、我……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小冉菱瞪着眼睛威胁道。   “行行行,我误会你们娘亲了还不行吗?你们娘亲是神医,是我少见多怪了。”满昊天见小丫头真生气了,连忙哄劝道。   “哼!这还差不多!”小冉菱也不多纠结,又伸着小鼻子闻了闻,一脸的懊恼,说道:“哎,这里好像没有咱们要找的东西,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三人又钻回了小树林,沿着另一条路七拐八绕,从另一个出口再次钻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地方?”小冉菱看着眼前的景物,这里的房屋很多,门前很多着装一致的小哥哥小姐姐在忙忙碌碌。   “这里是……”满昊天不记得自己来过这种地方,不过看这里忙碌的样子,他略有所悟,“咱们该不会到了宫人干活的地方了吧?”   他满府也有让下人专门干活的地方,那里的房子密集且相对破旧,下人们忙忙碌碌,为后院的各位主子准备着今日所需之物。   “你是说……厨房就在这边了?”小冉菱自动乎略其他内容,只联想到这里应该就有厨房。   “菱儿,你去哪儿?”小冉菱刚说完,便迈着小腿放前走,却一下子被小冉晟拉了回来。   “咱们这是偷着进来的,你这么冒冒失失,一会儿被人看到,会把我们哄走的。”小冉晟无奈地说道。   “哦哦,那好吧。”小冉菱收回小腿,沿着小树林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小鼻子却没闲着,一个努力闻着有没有香味儿。   “厨房……好像在那边。”隐约间,她好像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肚子一下子就饥肠辘辘了起来。   为了今天的大餐,她都没吃早饭,就是为了能腾出些肚子吃更多的好吃的。   此时她早就饿了。   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快了许多,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厉喝:“什么人!”   三个同时止步,一动不敢动的站在原地。   “坏了,我们好像被发现了。”满昊天紧张得直冒冷汗,连头都不敢回地低声说道。   “没事,他们要是改抓咱们,我就用……”小冉菱正想着自己的小包包里都装了什么防身武器,这时,眼前便出现了两个小太监。   “你们是什么人?”那两个小太监刚才只是看到了人影便追了过来,没想到是三个小孩子。   “我们是……”小冉菱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快速的想着说辞。   “小哥哥,我们是他的丫鬟和小厮,他祖父饿了,让我们来取些饭菜。”小冉菱突然想到了他们刚刚进宫门时满昊天编的瞎话,便直接借用了过来。   满昊天的脸顿时成呆瓜状,连没进过宫的小冉晟都听不下去了,连连撇头,假装没听到的样子。   两个小太监的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叫他们“小哥哥”,就是讨好他们呢,还是骂他们呢?现在的他们,还能称之为“哥哥”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这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此时又是宫里特殊时期,更得小心处理。 第388章 我们是宫里的人   那小厮刚要训斥眼前这三个孩子,旁边的另一个小厮却拉了他一把,谄媚的笑着对小冉菱问道:“请问小主是哪个宫里的?”   “啊?”小冉菱一脸迷糊,他不是应该问自己是哪个府里的吗?或者问问满昊天是哪个府里的?   宫里?这里不是皇宫吗?难不成这人脑子有问题?   抬头看着这个笑得谄媚的小太监,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上,而且他还笑得这么真诚,小冉菱也不好说出让他难堪的话,便很认真的回答道:“我们是皇宫里的人。”   满昊天差点儿喷血,这话……能乱说吗?不过再看看这个小丫头,似乎也只有她才会这么认真的说这种胡话。   小冉菱认真的样子,完全吓坏了这个太监,他更加恭维的弯着腰,连声说道:“奴才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主,还望小主不要降罪!”   “不降罪不降罪。”小冉菱没想到这个小哥哥这么好说话,一脸小脸笑得更加灿烂,露出一排小乳牙,也更显可爱。   “你是个好人,你能不能给我们找些吃的吧,我们饿了。”小冉菱软软糯糯的声音对小太监说话。   “哎呦小主说的是哪里话,伺候小主还不是奴才分内的事!小主饿了尽管让宫女过来吩咐一声就好,哪儿还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那小太监说得油嘴滑舌,却也让人听了心里极其舒服。   另一个小太监却是满脸诧异,刚要开口说话,又被这个极会来事儿的用眼神给瞪了回去,示意他现在闭嘴,有话回去再说。   “我为什么不能亲自来?亲自来才能知道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呀?让人来取,万一取来的不是我喜欢的怎么办?你是说吧?”小冉菱仍旧笑眯眯,那萌萌的样子,看得小太监的心都要化了。   “小主说得是,亲自过来看看,说不定会发现更多好吃的东西。那奴才现在就带您过去,您看怎么样?”小太监讨好的问道。   “那好呀!”小冉菱一听有人带路,开心得差点儿蹦起来。   满昊天终是比小冉菱大几岁,见过的也比她多,而这宫里的规矩更是知道一些。   小冉菱和小太监的对话也让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看来小丫头和小太监都跑偏了,他们所认为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可坏了,要让人发现他们几个冒充宫里的人骗吃骗喝,会不会拉出去砍头呀?   满昊天越想越害怕,怕小冉菱就要跟那个小太监走了,他连忙说道:“我们……是偷着跑出来玩的,能不能……不让别人发现我们呀?”   小太监停下了步子,看着满昊天一脸的急切,若有所悟,这才“哦”了一声,连声说道:“奴才明白了,那……咱们偷偷从后门走?”   他刚才抬步走,这才想到自己还有个同伴,立即黑着脸警告道:“我可告诉你,这事你也得替小主们保密!”   另一个小太监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见同伴如此认真谨慎,也只得跟着点了点头。   在宫里讨生活,万事都得小心,稍不留意,最后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五个人小心翼翼的沿着墙根走,有人带路就是不一样,小太监对这里熟,哪里有人,哪里没人,都有什么人,门儿清!   几个偷偷摸摸终于摸到了厨房后门,虽然皇上病重,但该做饭还得做饭,此时厨娘们已经开始忙乎上了。   “哎,听说皇上病了,大总管让我们做事低调,这一日三餐虽然还做着,却不像以往了,毕竟皇上他……也吃不了。”小太监本来还想在小冉菱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看来厨房里不比往日的繁忙,这才想起来缘由,不由得唉声叹气。   现在宫里的气氛不对,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奴才更没赏银可拿了,动不动还要挨打受罚,这日子……真不好过。   满昊天冒这么大的险带这对小兄妹进宫,也是为了证明皇宫里的饭菜是最好吃的,却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厨房不好好做饭,他们天下最棒的饭菜要去哪儿找呀!   “可是……”满昊天回想着自己所知道的那些有限的信息问道:“除了皇上,宫里其他人都不吃饭了吗?”   小太监诧异地看了眼满昊天,却还是认真的回答道:“各宫的小主都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日里也都是各自的小厨房做膳食,除非有皇上召见,否则不会过来。”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一直没说话的小冉晟绷着小脸说道,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小太监立觉紧张。   小冉菱张张嘴,他们好不容易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大厨房了,为什么进都没进就要走?   只不过,她稍稍感知了一下哥哥的想法便立即明白了:皇上不能吃饭,所以这里不好好做饭了,可别的地方还有人住,他们还要吃饭喝水睡觉,那里的厨房一定正在热火朝天的做着好吃的呢!   还是哥哥聪明!   小冉菱明白了小冉晟的意思,立即点头应道:“对,既然这样,那我们走了。”   她说完抬腿就要走,而小太监却惊讶地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满昊天明白怎么回事,学着长辈的样子,从荷包中掏出两锭银子,分别给了两个小太监一人一个。   “辛苦你们了。”满昊天财大气粗,平时打赏下人和给狐朋狗友们花银子也都习惯了,给完赏银后,看着那两个小太监笑得拢不起嘴的样子,他立即觉得自己的腰板也直了,气也顺了,走起路来也没刚才那么小心害怕了。   看来不管宫里还是宫外,银子都是最好使的东西。   正是应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看着三个小孩儿越走越远的身影,另一个小太监一边小心地收起银子,一边不解的问向他的同伴:“你怎么敢肯定那个小丫头就是小主呢?她不是说她是丫鬟吗?”   “切!要不说挨罚的总是你呢!”小太监得意地解释道:“你见过哪个丫鬟小厮比主子穿的还好?比主子还有气势?” 第389章 不一样的身份   小厮凝眉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而他的同伴则继续说道:“你呀,还是见得太少了。现在小主们想偷着跑出来玩,都要掩藏自己的身份,一般都装成是丫鬟小厮什么的以掩人耳目。”   “若你这么说,那对一模一样的小主,还真有点儿像……像主子。”小太监这才恍然大悟,喃喃地说道:“他们遇事一点儿也不惊慌,反而还有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对呀!所以说,那个高个子的才是他们的小厮,没看一开始他都吓成了那样?再说,最后给赏钱的是谁?你见过主子打赏下人的吗?这种事,都是让小厮去做的。这回明白了吧?刚才你呀,差点儿惹了大祸!”   此时,那个小太监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崇拜又感激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若不是他在,自己的这条小命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你这么一说……我到是觉得那两个小的越发像主子了,可他们是哪个宫的呢?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更没见过。”二人一起往回走,一个问向另一个。   “哪个宫的都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小另一个小太监哼哼道:“估计是哪位娘娘的娘家公子和小姐吧。对了,你没瞧见那位小公子有些眼熟吗?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他这么一说,另一个小太监开始认真回想,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突然曾经见过的一个画面在他脑中闪现,他惊呼一声:“我知道那个大个子的是谁了!前段时间我受罚去擦外殿的石柱子,遇到满中大将军带着他的爱孙进宫,刚才那个大个子就是满中将军的孙子!”   “真的?”另一个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有刚才的从容淡定,连声问道:“你没记岔了?刚才那个果真是满中将军的爱孙?”   “肯定错不了!这是过去没几天,当时我心里还暗自高兴,想不到受罚还能遇到大人物,也算是开了眼了。”小太监肯定地说道。   另一个小太监沉默了,这个看着同伴难看的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天呀!咱们到底遇到了谁?”半晌后,另一个小太监才惊呼一声。   “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摸着怀中银锭子的小太监被他的同伴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   另一个小太监停住了脚步,认真的说道:“你想想看,满中大将军的爱孙可是咱们帝都有名的小霸王,除了皇亲国戚,哪个不是对他唯首是瞻、唯命是从?都是被他欺负的主儿,可从来没听说过他跟着谁屁股后面跑的,更没听说过他甘心给谁当小厮的!”   “不、不会吧……”这个小太监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么说,刚才那两位小主果真就是皇子皇孙了?”   “极有可能……”另一个小太监点点头,“只不过,我听说满中大将军的爱孙极其狂傲,即便面对皇子皇孙,他虽然不敢欺负,但也只是简单的君臣之礼,从没听说他跟谁走得如此之近,还甘心听人家使唤。”   两个小太监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到底遇上了哪位皇子府上的世子和郡主,但他们敢肯定,刚才那两个小家伙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被念叨和怀疑身份的小冉菱却浑然不知,一门心思的想找个做饭最好吃的小厨房。   此时以临近中午,她的小肚子越发觉得饿,可这弱大的皇宫,其间小路更是弯弯绕绕,简直像个迷宫,对于她这个小孩子而言,感觉走上几天也走不完的样子。   “后宫很大,那些娘娘们出门都是坐轿撵的,咱们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呀。”就连满昊天都已经累了,可他更怕被人发现,忍不住对依旧兴致勃勃的小冉菱说道。   转了半天又东躲西藏的小冉菱一听,终于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一扇大红门前的台阶上,唉声叹气道:“走了半天,到是闻到不少好吃的东西,不过都太普通,有的还不及我府上的,真让人失望!”   她是来找好吃的东西,一路走过来,到是也闻到一些宫墙后飘来的阵阵饭香味,不过为了追求心中至高理想,小冉菱都忍了下来,她要寻找她从来没闻过、也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   看到小丫头如此失望,满昊天心里也过意不去,想了想最终一咬牙说道:“皇宫里除了皇上最大外,还有一个人,她宫里的东西一定比任何地方的好吃的都好吃!”   “谁?”小冉菱再次获得希望,圆睁着大眼睛问道。   小冉晟却很了然,淡淡地回答道:“还能有谁,当然是皇后娘娘了。”   这还用问吗?全天下除了皇上最大外,当然就是皇后了,然后就是太子,然后就是其他皇子和众多皇妃。   满昊天却是眼睛一亮,幸灾乐祸的说道:“错!哈哈,想不到聪明绝顶的小晟儿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自从遇到柳冉晟,满昊天一直很郁闷,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深沉起来比他酷,明明年纪比他小,知道的事情和学问也比他强,这让满昊天的自信受到了严重打击和伤害。   现在终于让他发现小家伙也有不如自己的地方了!   小冉晟并没有反驳,只是紧紧地皱起了小眉头。书上记载得很清楚,夫子也说过,皇上最大,其次是皇后,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母仪天下。   也许是满昊天弄错了。   小冉晟却等不急了,抱着满昊天的胳膊急不可待的问道:“满哥哥,你快说,到底是谁呀?她住哪儿?我们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满昊天低头看了看小胖丫头抱着自己手臂的洁白小手,鼻间又飘过一阵淡淡的奶香味儿以及女孩子特有的清香,心里一阵荡漾。   从小到大,只有乳娘和娘亲这种异性如此亲近过自己,除此之外,就连亲姐姐都与自己保持着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   一种莫名的保护欲油然而生,满昊天挺起了胸膛,骄傲地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那就是淑妃娘娘的长乐宫!” 第390章 原来那是个坏娘娘   “长乐宫?”小冉菱皱着她那小巧的鼻子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不过听这名字好像还不错,那咱们就过去看看吧。”   她说完拉起小冉晟就要往前走,却一下子被高大的满昊天挡住了。   只见他一脸难色,吭叽了半天才说道:“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淑妃……淑妃不比别的娘娘,我担心……”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原因,小冉菱瞪着眼睛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所以然,然后突然恍然大悟,道:“哦……满哥哥你是怕了吧?没关系,你要是怕了,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和哥哥,等我们拿到好吃的再过来找你。”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很谅解地说完就要走,却不知,她这样严重伤了满昊天那刚刚成长起来的男子汉气概。“谁、谁怕了!   满昊天立马挺起了胸脯,强装勇敢地说道:“你们都是小豆丁,你们都不怕,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没我带路,你们认识吗?我可是随着我祖母去过长乐宫的!”   小冉菱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再看看满昊天。她有些不太明白,哥哥是真的不害怕,可满昊天如果也不害怕的话,他们的神态为什么不一样呢?   算了,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再说,天下所有的小孩都没有她和哥哥好,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没有自家娘亲好,当然,天下所有的叔叔也都没有自家爹爹好!   他们全家都是天下最最好的,满昊天再厉害当然也没有哥哥棒了,包括这淡定的气质。   “既然如此……那咱们走吧,迟了咱们只能吃剩饭了。”小冉菱也不磨蹭,甩开小肉胳膊就往前走。   小冉晟是怎么都无所谓,他的职责就是陪着并保护妹妹,可满昊天却头疼了。   他刚才可真是嘴欠,说哪里不好,偏偏提什么长乐宫!这回好了,小丫头真要去那儿,这可怎么办!   要知道,那种地方连他祖母那种霸道强势的,进去都要低声下气,甚至对长乐宫里的小宫里都要好言好语。   他们几个小屁孩就这么摸进去,还不得拿他们当贼抓起来呀?   可大话都说出去了,小丫头真满心地想着她的大餐呢,满昊天硬着头皮往前走,这一抬头,便看到前方的小径上走过来几个宫女。   “有人来了,快藏起来!”满昊天低呼一声,一手拉一个,一下子将小冉菱和小冉晟拉进了墙角处,用高高的树藤藏住了他们的身影。   “我跟你们说,今天娘娘心情不好,咱们可都得小心伺候着,别一个不小心再吃了鞭子。”走过来的几个宫女,其中一个对另几个说道。   “哎,咱们长乐宫看着挺让人羡慕的,殊不知其中的辛酸,如果可以,我到宁可去别的宫伺候那些不得宠的娘娘。”另一个小宫女哀怨的抱怨道,细看下,还能看清她端着银盘的手臂上伤痕累累,新伤盖着旧伤。   “你这小蹄子,这种话也敢乱讲,不想要你的小命了!”小宫女话音刚落,另一个宫女随之低声训斥道,同时紧张地四处瞧瞧,看到周围没人,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没听说过险中求富贵?再说了,咱们在哪个宫伺候,也不是咱们说了算呀。现在皇上病重,三皇子一旦继承了皇位,那娘娘可就是皇太后,咱们这些跟着伺候的也都会一飞冲天。再忍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   小冉菱撇撇嘴,原来长乐宫的娘娘这么坏,动不动就打人。娘亲说了,打人不是好孩子,连她这个五岁的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那个什么娘娘都是大人了还不懂,难不成是个傻子?   满昊天却听得心惊胆颤,他以前从祖母和母亲那里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关于淑妃的消息,不过碍于那是女人们之间的事,他是个大男人,应该关心男人关心的事,所以这方面的消息他听听便也没往心里去。   可刚才听小宫女如此说,满昊天才清楚,原来他还是把长乐宫的那位正主想简单了。明明只是一个女人,下手却比他的祖父和父亲还狠。   还有刚才他们说什么?皇上快不行了?三皇子要当新的皇上了!???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有一个道理他再清楚不过,那就是:一朝君子一朝臣,皇上都换新的了,朝廷的文武百官是不是也要大换血?   那他满家是更上一层楼还是……   祖父的地位已经非常高了,听家里人说,皇上已经有嫌祖父功高盖主,再往上升迁是不可能的了,难不成会往下降?   他满昊天若是没了满家的庇护,那他跟丧家之犬还有什么区别?   满昊天越想越心惊,此时几个小宫女互相安慰着已经往前走远了,也听不到她们交谈的声音了。   三个小家伙从树藤后面钻出来,小冉菱刚要接着往前走,抬头一看,却有些傻眼,只因为,那几个宫女走走停停,而方向正是去长乐宫的。   “咱们这样走,一定会被她们发现的。”满昊天强行鼓起来的勇气越来越少,而前面还有几个长乐宫的宫女,这让他更是不敢再放前走一步。   小冉菱虽然身上有保命的东西,可娘亲也说了,这些东西不可伤及无辜。前面那些大姐姐已经被坏娘娘欺负成了那样,如果再被自己欺负,自己岂不是也成了坏人?   不能对她们用药粉,还不能被她们发现,小冉菱发现,自己聪明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小冉菱除了跟柳如眉学医术外,最怕的就是动脑筋。   “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行?”小冉晟不想让妹妹冒险,又不想让妹妹失望,便问向满昊天。   满昊天虽然跟家人来过后宫给这里的娘娘们请安,但他毕竟不是在宫里长大的,对后宫的路也不熟悉,能找到这条路上,也是费了他好半天的力气,凭借着他厉害的记忆力才摸过来的。 第391章 领队被带走了   “应该……有吧。哪个府里的路不是弯弯绕绕的,最后去哪儿都能到,宫里也应该差不多。”满昊天猜测着,又左右看了看,指了旁边的一条小岔路说道:“咱们走这条路,应该能绕过去。”   小冉菱左右看了看,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三人像做贼似的,猫着腰,尽量躲在树藤的阴影里,沿着墙根放前走。   也多亏此时是午时,各宫的宫人们都在忙着自家娘娘的午膳,而由于皇上病重,在别处做事的宫人们也是小心行事,不敢乱走动,生怕在这节骨眼儿上惹恼谁,再丢了自己的小命,以至于三个小家伙都没遇到什么人。   只是……幸运终究只是偶然现象,满昊天断后做掩护,三个小鬼刚刚转过一个墙根,就听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昊天,是你吗?”   “糟糕!被人发现了!”小冉菱暗骂一声,刚也要跟着回头去看,小冉晟一把拉过妹妹,两个小小的身影瞬间便躲进了旁边的吉祥缸的后面。   大大的水缸续满了水,在这炎热的夏季、为这些木头房子充当起了灭火器的作用,也为两个小家伙提供了绝好的藏身地点。   可满昊天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个子高大,还没等他往前跑呢,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果然是你,哈哈,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是、是毅博呀,真是、真是久违了。”满昊天无奈停了下来,回头尴尬地看着大步走过来的那个男孩子。   小冉菱偷偷探出头看向他们,只见背对着他们的是一个和满昊天身高差不多,却很瘦的一个大哥哥。   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却能看得出,这个大哥哥的气质很好,只是……这身衣服破了点儿,身型也比同龄孩子瘦了点儿。   “昊天,你怎么跑后宫来了?对了,上次你教我的那几招我练得差不多了,你现在有空儿吗?咱们比划比划?”墨毅博声音豪爽,笑着问向满昊天。   “这个……我、我现在好饿,要不,咱们下次再比划比划吧。”满昊天为难地说道。   墨毅博皱眉看看,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跟你家人进宫,然后走丢了吧?我中告诉你,最后宫里不太平,你可小心点儿,要是被人发现你在这儿乱走动,到时候你祖父也保不了你!这样吧,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前殿,你祖父和父亲准备回去了,你跟他们一起走,如果我见到你家女眷,我会跟她们说一声的。”   墨毅博说着,拉起满昊天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喂,毅博,你听我说,我现在、我现在还不能……”满昊天差点儿脱口说漏了嘴,虽然及时刹住了车,可他要怎么解释才能让自己留下来?   这里还有他带进来的两个小豆丁呢!他走了,他们怎么办?   墨毅博在宫里长大,深知宫中险恶,也更知道他这位新交的朋友有多胆大贪玩,不由分说,拉起他便走。   小冉菱完全看傻了眼,待墨毅博拉着满昊天走远,她撅着小嘴气哼哼地从吉祥缸后面走了出来,对着满昊天离开的那条路跺了跺脚,郁闷地说道:“满哥哥太不地道了,他自己走了,咱们怎么办?”   小冉晟也慢悠悠地走出来,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此时无人,安慰着自家妹妹:“无妨,满大哥走了,咱们还少了个累赘,你我二人行事岂不是更方便。”   小冉菱看着小冉晟,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悄悄感知了一下哥哥的想法,这才哈哈大笑了起来:“对呀,满哥哥找路也不行,胆子还那么小,武功也没哥哥好,真遇到麻烦,还够咱们保护他的呢。”   被墨毅博拉着跑的满昊天突然打了个喷嚏,步子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昊天,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当初你揍我的精神气儿哪儿去了?该不会是生病了吧?”墨毅博担心地看了眼好友,看满昊天无大碍这才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留在原地的小冉菱还没得意片刻,忽然又泄了气,闷闷地问道:“可是哥哥……可我们也不认识路呀。”   她怎么都没想到,皇宫竟然这么大,走了一上午了还没走明白呢,更别说她心心念念的好吃的了。   “哥哥,皇上到底是谁呀?他为什么要住这么大的宅子,天天进进出出的不嫌累吗?”小冉菱抱怨道。   小冉晟无奈地看了眼自家呆萌的妹子,“皇上不需要天天出宫,而且也不会像你似的,每天都在府里乱跑。”   “原来这样呀……”小冉菱一边往前走一边对着小手指,小声嘀咕着:“原来当皇上这么没意思,都不能出宫,天天闷在这里还不得憋疯了?难怪皇上会病重,要是换成我,估计直接闷死了。”   “这种话,你以后莫要再说了……”小冉晟多少学过些道理,知道皇权的威严,有些话可以乱说,但涉及到最高权利的,还是少说为妙。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冉菱双眼发直,突然一说“啊”,兴冲冲地就往前跑去了。   “菱儿!你这是去哪儿?别乱跑啊!”小冉晟大惊,连忙在后面跟上,同时警惕着看着四周。   “哥哥,就是这里!就是这里!我闻到红烧肉的味儿了!就是从这个大门里传出来的。”小冉菱使劲地抬着头,看着那扇高高的大朱红漆门,兴奋得两眼冒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冉晟伸着小鼻子使劲闻了闻,果然,从门缝里真的淡淡的飘出一股肉香,也正是小菱儿最喜欢的肉香味儿。   找路这件事,小冉菱像极了柳如眉,是个路盲,可对于味道的识别,只有味道不散,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对路。   小冉菱已经饿得七荤八素了,对于此时出现的香味儿,她更是无法拒绝。   她使劲地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又使劲推了推,还是打不开。   “哥哥,这门怎么推不开?”小冉菱额头冒汗的问道。   小冉晟也帮忙一起推门,可依旧推不开。他往门缝里一瞧,这才明白缘由。 第392章 吃小孩的老妖怪   “里面被门栓栓住了,所以我们怎么推都不会推开的。”小冉晟解释道。   小冉菱一听,一*坐在了台阶上,郁闷的直哀声叹气,“好不容易找到好吃的了,结果还进不去!这谁住在这儿呀,吃个肉肉还要把大门锁上,就那么怕别人进去抢她的饭吗?真是的,没出息!”   小冉晟也皱眉不解,这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呀!若说没人住就更不可能了,这门不但是从里面锁上的,而且还有饭香味,怎么看都是里面有人。   “菱儿,我有办法了。”小冉晟扬头看了看,脸上划过一抹自信,他对小冉菱说道:“你在这儿等我着,我去里面给你开门。”   就在小冉菱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小冉晟一跃飞起,小小的身子直接窜到了高高的墙头上,一瞬间,他又跳进了墙的另一侧,消失在眼前。   小冉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她哥哥跃起又消失的地方,这时,就听到旁边的大门发出了轻微的“吱吱”声,小冉菱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就将小手伸进了随身的小包包里,摸出一包药粉准备防身。   就在她全身戒备的时候,门内又是“咣当”一声,只见门缝渐渐扩大,就在小冉菱?准备扔出药粉时,小冉晟的小脑袋露了出来。   “菱儿,快进来,没人!”小冉晟压低着声音,急忙将妹妹拉进了大门内。   “哥哥,你的武功好厉害,都可以跳上那么高的墙了。”此时小冉菱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哥哥先进来,再给她开门。   小冉晟却有些羞愧,“我学得还不好,否则就可以像爹爹那样带着你一起飞进来了。”   可即便他如此说,还是让小丫头崇拜得不行。   “那也很厉害了,哥哥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一定会比爹爹还厉害!”   “不过……其实你也可以学学,有武功傍身,总比依靠他人来得强。”小冉晟闷闷地说道。   以前,他一直常见得妹妹不学武功也没什么,反正有他这个哥哥在,有他在,就可以一直保护妹妹,妹妹只要做她喜欢的事就好。   不过今天的事却让他略有的改观,原来他也有力所不能及的事,幸亏今日所遇之事只是翻墙偷吃,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他要怎么救妹妹?   正想着,突然听到小冉菱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疯狂的笑声:“哈哈,抓到你了!本宫正愁没有下酒菜,你这肥肥嫩嫩的,一定非常好吃!”   “啊!妖怪!吃人的妖怪!”小冉菱看着抓着她的疯女人,吓得魂都快没了。   小冉晟也是一惊,眼前这个女人与他们娘亲差不多年纪,身上的衣裙虽然料子不错,却是破破烂烂,脸上也被各种胭脂画得五颜六色,正垂涎欲滴地看着小菱儿,好像下一秒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将妹妹塞进嘴里吃掉。   “哥哥,快救我!怎么白天也有妖怪!”小冉菱吓得大叫。   原来大人们都是骗人的,不是说吃人的妖怪只有晚上才会出来吗?怎么大白天的也会有?   小冉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使出墨擎苍和任天叔叔他们教的武功,准备打跑这个大妖怪。   可却没想,他连着使了好几招,那个女妖怪都给躲了过去,而且她手里还抓着小冉菱,小冉晟有两招不但没伤到女妖怪,还差点儿伤到自家妹妹。   “看不出来,你这个小鬼还有两下子!快说,你们是哪个宫里的?是谁派你们来害本宫的?是不是那个老妖婆!”疯女人瞪着眼睛怒问道。   “什么哪个宫的?我们是皇宫的!你还说别人是老妖婆,你也不看看你的样子,你才是个老妖婆!不仅是老妖婆,还是丑八怪!”小冉菱挣脱不开,哥哥也拿这个女妖怪没办法,不过此时小冉菱反而没刚才那么害怕了,便也回瞪着眼睛对疯女人叫嚣道。   “什么!你竟敢叫我老妖婆、丑八怪?看我不撕碎了你!”疯女人显然更难接受别人对她外貌的诋毁,龇牙咧嘴的便去掐小冉菱的脖子。   “菱儿!”小冉晟吓得一声低呼,准备再出手时,已然来不及。   只见那个疯女人一双长有长长指甲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掐住了小冉菱肉肉的小脖子,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她掐断一样。   这让小冉晟脑中一片空白,即将失去妹妹的恐慌感让他几乎不会动,全身的血液像都凝固了一样。   而小冉菱也被掐得喘不上气,生死一线的时候,她想起了她的保命符,刚才在哥哥给她开大门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包药粉,刚才一直忘了收回去。   此时她小手一扬,一团白色粉沫随风扬起,直接扑到了疯女人的身上。   “啊!这是什么!”那疯女人一声惊呼,急忙松开掐着小冉菱脖子的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小冉菱重获自由,非但没惊慌害怕,反而还很得意的伸伸胳膊伸伸腿,一脸嘲笑地看着疯女人。   “老妖怪,你不是想吃我吗?吃呀!哼!吓唬谁呢?你以为本小姐是吃素的?告诉你,我可是吃肉长大的!”?小冉菱洋洋得意,说完就蹦蹦哒哒的跑到小冉晟旁边,自豪的说道:“哥哥你看,菱儿刚才像不像个捉妖怪的女侠?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冉晟的脸都吓白了,甚至现在都回不过神,那种感觉仍旧停留在即将失去妹妹的恐慌中。   “菱、菱儿,此时不宜久留,我们,还是离开吧。”小冉晟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道。   刚才他与这个老妖怪动手的时候,这个疯女人虽然没有还手,一直在躲避他的攻击,可与任天他们比试过的小冉晟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有功夫,而且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如果一会儿这个疯女人真想要他们的命的话,小冉晟自己能不能逃脱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要护住妹妹了。   此时此该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危险,那种无力感,让他对自己的花拳绣腿怎么也自信不起来了。 第393章 疯女人的真实身份   小冉菱却不以为然,她撇撇嘴,冷哼一声道:“哥哥不用怕,这个老妖怪中了我的蚀骨粉,一会儿就会化成一滩臭水,再也不会伤到咱们了,咱们还是先去找好吃的东西吧。”   “菱儿,你说什么!你怎么能用那种东西!娘亲说过,那个……我们绝对不能碰!”小冉晟一听“蚀骨粉”三个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可是亲眼看到娘亲对这药粉做了试验,一小包蚀骨粉倒在一只死狗身上,那只死狗很快便化成了水,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连臭味儿都没了。   简直就是……杀人的无形利器!   当时娘亲也吓坏了,随后便把那包药粉收了起来,并警告自己,不许让菱儿知道此事,更不许他们兄妹二人去触碰。   只不过,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得过那个小丫头,毕竟小冉菱有可以通晓他思想与情绪的本事。   对于小冉菱这逆天的本事,小冉晟也很无奈,柳如眉这包药粉还是很快便被小冉菱知道了。   当时他们说得好好的,不许偷走娘亲的药粉,否则小冉晟以后去哪儿玩也不会再带着小冉菱了。   小冉菱也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菱儿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是把娘亲的药粉给偷出来!   小冉菱见哥哥生气了,又探知了他们想法后,委屈地解释道:“我才没有偷娘亲的药粉,我只是……偷偷的去看过,然后自己琢磨着配了些,这还是第一次用呢。”   疯女人依旧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她的声音太凄厉,犹如午夜厉鬼,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他的声音引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两个小家伙看清来人,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晟儿、菱儿,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娘亲?”兄妹二人还以为又是什么大妖怪或者坏人呢,没想到是他们亲爱的娘亲来了!   “娘亲你快看,菱儿刚才制服了一个吃小孩的老妖婆,我是不是很厉害?”小冉菱直接扑向了柳如眉,紧紧地抱着柳如眉的大腿,一个劲儿的卖萌卖乖求表扬。   “吃小孩的老妖婆?”柳如眉不解,看向地上正痛苦不已的那个女人。   昨天晚上为了躲避淑妃的毒害,她顺着那恐怖的声音摸到了这里,并一睡到天亮。   醒来后,她发现这里虽然荒凉,但够清净,完全不像皇宫里其他地方,人来人往,想不被人看到都难。   中午的时候由于肚子饿,她找到了这里的小厨房,刚做了些饭菜便听到惊悚的声音,跑出来一看究竟。   “俞贵人,你怎么了?”柳如眉看着在地上痛苦得滚来滚去的女人,惊叫一声,甩开小冉菱儿,连忙蹲下来查看。   俞贵人仍旧捂着脸,因疼痛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脸!我的脸!我痛!”   柳如眉强行拉开俞贵人的一只手,这才看到她洁白滑细的皮肤此时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这回柳如眉真怒了,不用想也知道,能把俞贵人害成这样的,只有她那两个惹是生非的孩子!   小冉菱也没想到,他们的娘亲竟然认识这个吃人的老妖怪,而且看样子,她们好像还挺熟识的,至少他们的娘亲挺关心这个老妖婆。   “娘亲,这个老妖怪,刚才想吃掉我们。”小冉菱内心好委屈,为什么老妖怪要吃他们的时候娘亲不出来,她只是自卫,娘亲就跑出来了。   “娘亲,刚才她要掐死妹妹,所以妹妹才……”小冉晟此时也站出来说话,无论妹妹做对做错,他都会力挺妹妹,更何况,这件事妹妹根本没错。   刚才如果菱儿不向她扔药粉的话,现在躺在地上的可就是妹妹了。   柳如眉听了兄妹二人的辩解,特别是小冉晟那严肃的样子,她知道,就算小菱儿说话不靠谱,但她的儿子不会,这事估计就是一场误会。   “眉儿,我的脸……是不是完了?”俞贵人痛苦得声音微弱。   刚才柳如眉和两个误闯进来的小孩子之间的对话她也听到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小孩子竟然是柳如眉的孩子!   “眉儿,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他们、他们是你的孩子,刚才……”俞贵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想向柳如眉解释刚才的误会。   “你先别说话,我帮你医治。”柳如眉瞪了眼一脸委屈的小冉晟和小冉菱,冷着声音说道:“你们先进屋去,别让人看到!”   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应该去学堂的吗?墨擎苍是怎么看管他们的!   这些事回头再好好说道说道,当务之急……   “俞贵人,我先扶你进屋,你这脸……”柳如眉心里也没底,这脸伤得不轻,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让漂亮的俞贵人再恢复容貌了。   俞贵人没多想,攀扶着柳如眉的胳膊便回了她脏乱的寝室。   柳如眉看着俞贵人这个房间,心里一阵唏嘘。都说嫁给皇上便能享尽人间富贵,可看看这里,哪儿有什么富贵可言?甚至还不如一个大户人家丫鬟住的地方!   “俞贵人……”柳如眉从厨房端了热水,一边替俞贵人擦拭着脸上的伤,一边开口道:“你这里……怎么成了这样?”   “眉儿,你怎么还叫我俞贵人?如果可以,我宁可不入宫!”俞贵人忍着脸上的痛,可心里的痛却怎么也忍不住,眼泪终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柳如眉语顿,她上午睡醒后出来查看环境,无意中撞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俞贵人,当时着实把她吓得不轻,毕竟俞贵人的样子真跟白日见到鬼了没什么区别。   当时她想逃跑,毕竟被人发现说不定又会引来杀身之祸,可她没想到的是,这疯女人看到她后先是呆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竟然认识自己?而且看样子好像她们之间还挺熟悉的。   随后的情节就更戏剧性了,这疯女人看到柳如眉后,抱着柳如眉痛哭不已,让柳如眉无所适从。 第394章 先蒙混过关   柳如眉看着痛哭不已的俞贵人,她终于想起来此人是谁了!   墨擎苍带她第一次入宫时,便遇到了这个女人。   当时俞贵人故意在路上找墨擎苍的麻烦,还想色诱墨擎苍,结果没把墨擎苍害了,反而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最糟糕的是,连皇上都亲眼看到了。   以至于她被关进了,这不是冷宫的冷宫,过起了不是鬼的鬼日子。   要说她今天能有这个才样子,还有不少自己的“功劳”,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偷偷给她下了药粉,她也不会失去理智去*一个侍卫。   只是……她当时没有认出自己,只怕她也是心怀鬼胎,太过紧张而没有认真查看周边的人,同时自己也是穿了一身太监衣服,自己都雌雄难辨了,更别说旁人了。   柳如眉心里愧疚,只是后来又从俞贵人嘴里断断续续知道,原来她们二人在小时候竟是手帕交!   她们竟然还有这种关系!也就是说,自己把自己的好闺蜜给害了!   俞贵人想起自己的不幸就伤心欲绝,她紧紧的拉着柳如眉的手说道:“眉儿,我这辈子算是毁了!当年他们不让我嫁给刘小将,还害了他的性命!我不想入宫,可我若不入宫的话,我的母亲就以死相逼,只为保住我父亲的官位。我答应了他们入宫,可你也知道我这脾气根本就不讨喜,我不会讨那些娘娘们的喜,更不会讨皇上的喜。”   柳如眉安安静静的听着,隐约中,她似乎想起了些关于俞贵人的一些事,只不过都是梦中的一些情节,事隔这么久,却也记不太清楚了。   在原身柳如眉的小时候,虽然她不怎么出府,但同为世家小姐,都多多少少有些门当户对的知已和朋友,柳如眉也不例外。   除了她已经知道的何佳柔和程锦芬外,好像还有别的闺蜜,原来眼前的俞贵人也是其中之一。   “你也知道淑妃在这宫中的势力,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她,可她却处处给我使绊子,根本容不下我。这次我娘家人稍信,说让我和她搞好关系,是因为……这天要变!而且很可能变成他们慕家的天!”   柳如眉一愣,变天?这里的变天可不是天气,政治风云、朝堂之变,一向都是血流成河、民不聊生,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一件女流之辈,不懂朝堂之事,可既然都已经身在后宫,便也是身不由己。我听了淑妃的安排,想着为她办事总会得到她的高看,却没想还是被她算计了!”   柳如眉似乎有些明白了,上次在花圃小径遇到俞贵妃,还以为她就是耐不住寂寞,原来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安排……   脑中又想起了昨夜看到的那个红裙嚣张女人,她在皇上面前都敢如此,想必其底气定是不少。   而且从她和墨擎苍的关系上看,他们之间可不友好,而且连自己这个“小太监”都不肯放过,只能说他们之间非常糟糕。   这样的关系如若让他们得了王权得了天下,且不说墨擎苍的结果会怎么样,她眼里自己这个“同伙”就别想有好下场!   俞贵人一肚子的苦水,如今终于看到了信任的人,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你说我怎么做那么糊涂?九皇子那是好惹的吗,可我偏偏就糊了糊涂的去招惹他,最后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   “俞贵人……”柳如眉愧疚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俞贵人的这番话明明是在诉苦,可她听起来却如此的扎心。   “眉儿,你怎么还叫我俞贵人?”俞贵人苦笑一声,“能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叫我琴姐姐?我喜欢小时候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想起曾经过往,哀切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温柔,脸上的肌肉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微笑,却牵动了伤口,让她疼得“哎呦”了一声。   “琴姐姐,对不起……”柳如眉低低的喃喃着,这声“琴姐姐”一叫出口,她只觉得心头猛然一颤,一种喜悦的、哀伤的、开心的、怀念的各种情绪喷涌而来,就像触发了她心底的某个从来不被人触及的领域,让人的灵魂都为之一震。   那应该就是原身柳如眉的真实情绪了!   “傻妹妹,你说什么呢,你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这都是命,我走到今天,全都是命中注定,跟旁人又有何关系呢?”俞贵人轻轻的叹了声气,她这个样子到与那日在花圃小径上遇到的俞贵人完全不像一个人了。   现在的她才是真实的自己吧!   “眉儿,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吓人?我的脸……是不是已经……烂了?”俞贵人想伸手摸摸脸,可那火辣辣的痛还是让她没敢下手摸,只不过心里也有几分明了了。   女人都爱美,而俞琴更是从小就是爱美的姑娘。   “琴姐姐,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医好你的脸的!”柳如眉咬了咬唇,俞琴如今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四方宅子里,就是自己的错;而她的脸……也不知道小冉菱从哪儿弄得药粉,竟将俞琴的脸烧成了这样!   她的错,她要补偿;她女儿的错,她这个当娘亲的更要替女儿补偿!   俞琴却是惊讶地看着柳如眉,不敢置信的问道:“眉儿,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你不是……连那几味最根本的草药都分不清吗?”   呃……柳如眉刚才一激动说漏嘴了,她眼神闪躲,想了想才打着马虎眼搪塞道:“你也知道,我家里出了事,我自己也……一个高人救了我,他是神医,他便把他一身的医术传授与我了。”   反正这个时代的人都信什么世外高人,她这么乱说,估计也无从考证,先蒙混过关再说吧。   俞琴了然地点了点头,再看向柳如眉时充满了同情,以为柳如眉眼神的闪躲是想起了曾经的伤心事,反过来安慰道:“眉儿,生死如命、富贵在天,我们女子活着都是生不由已,想开些吧,咱们……能过一天算一天。” 第395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柳如眉最看不得这么消极的生活态度,即便现在还没山穷水尽,真有一天无路可走的时候,她也相信一定会绝处缝生。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凭什么过一天算一天!琴姐姐,你也一样,只要有命在,一切就有希望!”柳如眉抓起俞琴的说,紧紧地看着这个无奈的女人说道。   俞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别说她们女子,就是男子的命,也都是命中注定好的,违天之命、逆天而行……这个念头也……太大胆了!   只不过柳如眉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心情澎湃,特别是此时俞琴已经无路可走了。   “眉儿,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俞琴定定地看了会儿柳如眉后,惊讶地说道。   柳如眉干巴巴地笑了笑,心想:当然不一样了,都换了人了。   “这几年我经历了太多,所以想法和性情都有所改变。”柳如眉解释道。   俞琴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很理解。当年柳家被抄,所有人被杀,而柳如眉又跌落山下……   “眉儿,世间都说你死了,你怎么……”都这么久了,俞琴才意识到不对劲。   世间都是柳如眉为夫赎罪跳了崖,虽然她们几个好姐妹不相信柳家叛国,更不相信一向胆小的柳如眉会从那么高的山崖上跳下去。   但无论是自愿的,还是另有引擎,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当年……我是被连鸣则踹下山崖的。”柳如眉苦笑一声,“不过我命大,遇到了高人师傅,所以才保全一命。”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还怀着他的孩子吗?他怎么能……”   俞琴脑中瞬间想起那位如仙的飘逸男人,他那样的优秀、那样的美好,所有人都说柳如眉是前世积德才会嫁给连鸣则那样的好男人,却没想……竟会是这样的真相!   “琴姐姐,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不妨直说。”柳如眉想到原身的委屈,心底就冒出一股股火气,说道:“我那两个孩子与连鸣刚毫无关系,若不是当年他的陷害,我柳家也不会遭次劫,而我的孩子,也不会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   俞琴大惊,甚至忘了脸上的疼痛,想不到她的好姐妹竟遭遇了这么多不幸,换作是她,恐怕真的没勇气再活下去了吧。   “怎么会这样……”俞琴泪眼婆娑地看着柳如眉,心疼得喃喃着,突然她紧紧地抓着柳如眉的手,紧张地说道:“眉儿,连大人、连大人他是不是不知道你还活着?既然他当初不放过你柳家,如今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眉儿,你、你快逃吧!“   “逃?我为什么要逃?”柳如眉抽回自己的手,此时心底的情绪似乎已身不由己,她愤恨地说道:“既然老天让我活着,我势必就要为我柳家,为我爹和哥哥们、为柳家报仇!“   看着一脸的坚毅的柳如眉,俞琴呆住了。这样的眉儿真好,不仅活出了自己,还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为她的柳家申冤。   如果能活成眉儿这般,当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和刘小将在一起了?自己也就不会入宫,不会被淑妃陷害,不会落得今天这般模样,而刘小将也不会因自己而死?   各种恼恨交织,让俞琴一下子捂脸痛哭了起来,脸上的伤痛根本及不上心底的悔恨。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我和哥哥给你送饭来啦!”这时,门外响起了小冉菱那甜甜脆脆的声音。   “娘亲,你在这儿呢!我和哥哥找了你好久,你看看我们是不是乖宝宝?吃饭都没有忘了娘亲!”小冉菱探了探圆圆的小脑袋,看到柳如眉果然在这里,便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随着她的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与她长得一模却不一样的小男孩,以及小男孩手里的食盒中传来的阵阵肉香。   俞琴放下了掩面的手,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两个孩子。   刚才在大门口时她已经见过他们,只是那时她以为这两个孩子是其他宫里娘娘派来打探她消息的,甚至怀疑是淑妃让这两个孩子来害自己的。   毕竟自己还能留在自己的宫中并保住一条命,不仅因为父亲兄长刚刚立了战功,同时也因为自己一直装疯卖傻,那些女人才暂时放过自己。   现在再瞧这两个孩子,不仅刚才的厌恶,而且瞧着还甚为喜人,?更能瞧出柳如眉儿时的样子,这让俞琴一下子看呆了眼。   “啊!娘亲!这是谁呀!好吓人!”小冉菱凑过来,正要向柳如眉卖好,一抬看便看到了直勾勾盯着她看的俞琴,而俞琴的样子更是吓了她一跳。   她这一声惊呼,不仅唤回了俞琴的思绪,同时也深深地伤了她的自尊,让她明白,此时她的样貌全毁,不仅没了曾经的美貌,甚至还是个吓人的老妖怪!   “镜子!给我镜子……”俞琴要看看,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竟会把一个胆子如此大的孩子都吓成了这样!   柳如眉看到俞琴伤心难过的样子,狠狠地挖了小冉菱一眼,没好气儿地讯责道:“快叫琴姨,她是娘亲的好友。琴姨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小冉菱被柳如眉唬得直缩脖子,对着俞琴糯糯的喊了声“琴姨”,小冉晟却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俞琴一面小梳妆镜,很乖巧的递给了俞琴。   柳如眉想要阻止,但显然来不及了,心里暗道:这个臭小子,心里还记恨刚才俞琴掐菱儿这件事。   她是当娘的,自然也担心,但她更相信自己儿女的本事,俞琴虽然有些身手,但绝对抗衡不了她给小冉菱的那些药粉。   只是没想到小冉菱却用了另一种药粉,连她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   俞琴看了眼一脸冰冷严肃的小冉晟,总觉得这张面孔和神情像是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面铜镜,紧闭双眼,将铜镜紧张地放在自己的面前。 第396章 原来受骗上当了   霍然睁眼,俞琴惊恐的望着铜镜里的那张可怕面孔,怎么也不敢想象,那个人竟是自己!   “啊――”俞琴失声尖叫,猛的将那面镜子扔在了地上,铜镜落地的尖脆声音竟比不上俞琴的痛哭。   小冉菱一个激灵,无辜的向小冉晟吐了吐舌头,又不着痕迹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她还小,她还不懂事,她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柳如眉无奈的叹了声气,站起身,将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轻轻拥入怀中,轻声地安慰道:“琴姐姐,对不起,他们……不是故意的。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脸医治好的,甚至比以前的你还要漂亮!”   俞琴还在呜呜的哭着,却也摇了摇头,道:“眉儿,我不怪他们,这都是命,是我的命不好!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就是再漂亮又能给谁看?刘小将军早就死了,皇上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那些女人们依旧将我当成眼中钉,而我的娘家人……却拿我当成棋子。如今我这颗棋子也废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小冉菱平时整人淘气,可也见不得别人哭,特别是像俞琴这种嚎啕大哭,还是因自己而起,她小小的心灵就更承受不住了。   她小心地爬上了床榻,也不再畏惧俞琴那张吓人、甚至还在往外沁着血水的脸,糯糯的安慰道:“琴姨,娘亲说过,活着才能拥有一切可能,要是死了什么就都没有了。你现在的样子虽然吓人,不过娘亲一定能医好你的脸,我娘亲可厉害了,她可是个神医!”   小冉菱刚才算是听明白了,这个琴姨要死要活的,就是因为她变丑了。   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漂亮的外貌的确让人心情愉悦,可是小小的小丫头依旧不明白,难道漂亮的外貌比生命还重要吗?   俞琴又是继续哭了几声,突然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从柳如眉的怀中探出头来,惊讶地看着她的这位手帕胶,不敢置信的问道:“眉儿,你果真医术了得?”   柳如眉失笑,看来她刚才编造了一段她被高人所救,并传授了一身医术的事,这个女人并非全信啊!   也难怪,在后宫生活这么多年,小心谨慎和步步为营的生活状态,让她已经习惯了不可听信所有的话。   “医术是不是了得,我会尽力而为,不过当下咱们还是先把饭吃了吧,你这脸我已经给你清洁过了,只要这两日找到药材,先止住溃烂,日后想办法再帮你慢慢恢复。”柳如眉说着,便拿起了小冉晟放在旁边的食盒。   “琴姐姐,我手艺不佳,比不得宫里的厨娘,你就先凑合吃一口吧。”她边说边打开了食盒的盖子,脑子里想的却是她不久前用尽心思做的那两道菜。   可这一打开盖子却让她傻了眼,原本精致热乎的饭菜,此时乱七八糟的摆在一起,让人看了就大倒胃口。   这哪里是给她留出来的饭菜?明明就是这两个臭东西吃剩下的!   “娘亲,你做饭的手艺退步了哦,要不是我和哥哥饿得很了,这种饭菜真的很难下咽。”小冉菱瞥了眼食盒评价道。   柳如眉气得想吐血,她哪里是厨艺退步了,明明是这个臭丫头的嘴巴变刁了!   俞琴却是一把夺过了那个食盒,看到里面的饭菜,她的眼睛都绿了。   顾不上身为皇宫妃子的身份,也不在乎身边还有多年未见的好友和两个孩子,她就像没见过饭菜一样,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了起来。   “好吃!真好吃!”俞琴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小冉菱自认自己吃饭就够没个样子的,想不到这位琴姨吃饭的样子更夸张。   不过她这回心里倒是平衡了,想到有人吃饭比她还难看,立即觉得自己像个淑女了。   只是……   “琴姨,娘亲做的饭真的很好吃吗?”她眨了眨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俞琴根本不是装出来的吃相。   “嗯嗯!好吃!好吃!”俞琴依旧狼吞虎咽,只可惜小冉菱和小冉晟并没有剩下多少饭菜,食盒里本来就不多的东西很快便被俞琴吃了个一干二净。   她抹了抹嘴,却不小心触碰到了脸上的伤,疼得她轻哼了一声,这才说道:“真好吃,我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柳如眉一阵心疼,俞府可是高门大户,俞琴身为嫡女,从小也是锦衣玉食,想必入了宫后,衣食住行更是不会差。   可却没想,这些残羹剩饭对她来说就已经是美味佳肴了。   更难过的当属小冉菱,她一*坐在床上,难过得都快流出眼泪了。   “满哥哥就会骗人,还说皇宫的饭菜是天下最好吃的,结果还不如娘亲做的,早知道我就不费这个劲跑到这里来了,还不如去丰鹤楼大吃一顿。”   她这一抱怨,柳如眉和俞琴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这两个小东西是奔着吃来的,只是那个“满哥哥”又是什么人?   满?!   柳如眉的脑子里瞬间蹦出满中那个老头子,心头一紧,只希望菱儿嘴中的满哥哥与满府无关。   俞琴张了张嘴,想要对这个可爱的小丫头解释,告诉她皇宫的饭菜的确是天下最好的。   可是转念一想,这两个小东西为了满足口腹之欲,都敢摸进皇宫,还误打误撞地跑到她这里来了。   也幸亏到了她这里,如果去了别处,只怕早就小命不保了。   若是此时告诉她真相,这两个小家伙保不齐真的跑到御膳房去了,到时候……   后果不敢想象!   “皇宫的饭菜就是看着精致,可却真真的没有府里的好吃。”俞琴填饱了肚子,开始回想着儿时的幸福。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皇宫里的饭菜再香,那也是有毒的,不如在自己家里吃着安心。   此时的俞琴,真的无比怀念入宫前的自由自在。   “琴姨好可怜,都没有吃过好吃的肉肉。”小冉菱心疼的看着俞琴,突然眼睛一亮,开心的说道:“琴姨,不如我带你去丰鹤楼吃好吃的吧,肖大叔还欠我一顿饭呢,正好可以让他请!” 第397章 不敢面对的事实   看着女儿贪吃的样子,柳如眉无奈得直叹气。   她就不能在朋友面前给自己留点儿面子吗?也不怕被人笑话。   俞琴看着小丫头,那圆圆的小脑袋圆圆的脸,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像极了柳如眉,而当她提到吃肉时,那双清亮的眼睛更是清澈得如同一汪清泉,能洗涤人烦乱的情绪。   这种单纯美好,她们小时候也有过,只是岁月改变了太多,让她们几乎都忘了这种本性的纯良,日日周旋于各种算计中。   “好呀,我想那里的菜饭一定很好吃吧。”俞琴笑着对小冉菱说道,同时只觉得从心底迸发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像是……母爱。   “当然了!与我府上的饭菜不相上下吧!”小冉菱扬着小脸说道。   柳如眉淡淡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明明擎王府的饭菜要更好吃,这个臭丫头估计又是吃腻了,想换个新鲜口感,否则也不会千辛万苦跑皇宫里来偷吃了。   俞琴当然知道那家酒楼,只是未出阁前,她也不是经常去,只是偶尔让丫鬟偷着买回府吃。   只是打包买回来的,终究凉了不新鲜了,想必刚出锅的一定很好吃吧。   俞琴在这里被冷落了很久,别说丰鹤楼的饭菜了,她现在每日能吃上东西就不错了。   脑补了一下美味,可俞琴立即便回归到现实,脸上刚刚浮现出的幸福笑意瞬间冷却了下来。   “谢谢你的盛情邀请,只是我……不能离开这里。”俞琴看着窗外如同牢笼一样的四方天,只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生不如死。   “为什么呀?这里一点儿都不好,又脏又乱!琴姨为什么喜欢住在这种地方?”小冉菱被拒绝,心里有些小失望,如果这位阿姨不能同去的话,她要找什么理由去丰鹤楼大吃一顿呢?   小冉晟也不明白,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却也是凑了过来,不解地看着俞琴。   这里的生活明显就不好嘛,而且很不好!   “我……我不能走,我也走不了!”俞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命运不好,忽然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多想像民间百姓一样,虽然说不好穿不好,但至少自由自在,想去哪里都可以。   忙碌一天后,有相亲相爱的家人陪伴,有热乎的饭菜可以吃,而她呢,每日都只有冷冰冰的空气陪着她,夜里装神弄鬼,才可以吓跑那些想害她的人。   “琴姐姐,你别哭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不喜欢这里,咱们一起离开就是。”柳如眉听着俞琴痛彻心扉的哭声安慰道。   俞琴猛然抬起头,被烧伤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有些疑惑的看着柳如眉,这才问道:“眉儿,莫不是你也糊涂了?别说我入了宫,就是普通的宅院,咱们当女人的一旦嫁了人,哪儿能说走就走?”   就是没嫁人,也不能说走就走哇!   柳如眉抬头看看这经久失修的房屋,虽然依稀可以看出曾经的奢华和气派,但终究只是一间关押女人青春的牢笼。   “你还眷恋宫里的生活?”柳如眉问道。   俞琴一听,拼命摇着头,急切地否定道:“怎么可能!从始至终我都不想来这里!若不是为了活下去,我也不会……”   她突然止住了话,受伤了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还在旁边的一对小兄妹,最终低下头什么也不说了。   柳如眉心里明白,她是无奈于那日在花圃小径对墨擎苍所做所为,便说道:“既然琴姐姐不喜欢这里,离开便是。你觉得你不走,他们就能善待你?”   俞琴茫然的看着柳如眉,“可我的家人……”   “他们都已经放弃你了,你还替他们着想?再者,你走与不走,又有谁知道?”   柳如眉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虽然才见过俞琴两次,但灵魂深处却觉得她异常熟悉,也许是原身的柳如眉对她这位手帕交的情谊吧,她也会不自觉地想帮她。   俞琴的头垂得更低了,柳如眉的话把像尖刀一样刺进了她的心脏。这些都是事实,可这么久了,俞琴依旧不敢直面,甚至不敢去想。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柳如眉心里一个咯噔,俞琴这里像鬼屋似的,一般人躲都躲不及,怎么还会主动来?还敲门?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小冉菱已经从榻上滑了下去,一蹦一跳的去开门了。   “菱儿!”柳如眉心里大惊,自己和这两个小东西本来就是偷摸进来的,特别是自己现在还被淑妃追杀,若是被旁人看到,他们的小命可不见得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可此时已然来不及,柳如眉的话音刚落,小冉菱已经推开了门。   门外的阳光瞬时也洒了进来,伴随着这明媚的阳光,还有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身影挺拔而立、隐约有种玉树临风的感觉,而且没有丝毫的压迫感。   “大哥哥,你是谁?你又来找谁?”小冉菱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别人的家里,反而像主人一样问着门外的来人。   门外的墨毅博也是惊讶的看着只有他一半高的小丫头,忽而回头看看,看看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你……你又是谁呀?为什么会、会在这里?”墨毅博反应不过来,说话都结巴了。   “我吗?我是……”小冉菱扬着头,刚要自我介绍,俞琴已经来到了门口,急忙对墨毅博说道:“博儿快进来,莫要让人看到了。”   看到熟人,墨毅博这才放下了心,只是再一看俞琴却惊得他差点儿失声叫了出来:“娘娘这是怎么了?”   俞琴忙捂起脸,想到自己如今成了丑八怪,又是一阵伤心难过。   柳如眉也走了过来,一把将小冉菱拉到身后,紧张又警惕地看着墨毅博这个半大的少年。   眼前这小少年大约有十二三岁,个子差不多快有她高了,只是仍能从墨毅博的脸上看到稚嫩的模样。   墨毅博也没想到,谁都惧怕的地方,竟然今日会多出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子。 第398章 要树立高大形象   “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墨毅博看着毁了容并难过不已的俞琴,突然反应过来,摆出一副要动武的架势对柳如眉质问道。   “你又是谁?”看着眼前的小屁孩竟然如此没大没小,都还没变声呢,就想学着外面的男人怜香惜玉,这让柳如眉也皱起了眉头,不喜的看着墨毅博。   “我们?我们当然是我们了!你又是谁?我们请你来了吗?”小冉菱看到刚刚升起一点儿好感的大哥哥竟然对娘亲这么凶,这让她也插起了腰,皱着小鼻子,扬着头,就副气哼哼地样子对墨毅博说道。   小冉晟也暗暗攥起了拳头,只要这个臭小子敢对娘亲不敬,他绝对会拼了小命的给这个小子一个大大的教训!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俞琴这才想起来他们彼此都不认识,连忙解释道:“博儿,别误会,这是本宫的手帕交。眉儿,这是……”   俞琴看着墨毅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了。   墨毅博先收回了气势,这才仔细地看着柳如眉,又看了看两个生气的小豆丁,这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于紧张了。   一个根本不会功夫的女人,还有两个走路都会摔跟头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会是来害他和俞贵人的?   “我叫墨毅博,就住在这宫里。”墨毅博直接豪爽的说道。   小冉菱看着墨毅博眨了眨大眼睛,想了想问道:“你怎么也姓墨?”   墨毅博的脸色有些难看,俞琴拉过小冉菱,温柔地说道:“皇上姓墨,皇家子孙自然也都姓墨。这位……他是皇上的皇孙,他的父亲以前也是皇上的皇子。”   柳如眉听着俞琴的介绍,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小冉菱却兴奋的惊呼道:“啊!博哥哥,那你认识擎王府的墨擎苍吗?”   “放肆!不得直呼九叔名讳!”刚刚缓和下来的墨毅博又全身竖起了尖刺,吓得小冉菱一下子跳到了俞琴的身后。   “博儿,别吓着她,她只是个孩子。”俞琴低声说着,“你怎么白日里就来这儿了?可有人看到?”   墨毅博叹了声气,道:“皇爷爷病重,所有人都在前殿呢,谁还顾得上我?我刚刚在后宫见到个熟人,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满将军的爱孙,他刚才迷了路,我怕他惹麻烦,给他送出去了。”   “刚才那个人是你!”小冉菱一下子又从俞琴身后跳了出来,盯着墨毅博上下来回瞧,这才气哼哼地说道:“原来真是你!你把满哥哥带走了,害我和哥哥都找不到路!”   小冉晟也是绷着小脸,一脸的认同。   墨毅博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喃喃道:“难怪昊天一直说他还不能走,原来……原来他是带着你们偷着跑进来的!”   “别说的那以难听!什么叫偷呀?我们可是光明正大进来的。”小冉菱梗着脖子,明知他们的确是偷偷进来的,可嘴上就是不承认。   小冉晟看了眼妹妹,自家妹子一向如此,他也见怪不怪,走到墨毅博身边,抬着头,正色问道:“既然你住在宫里,就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吧。”   “嗯,我是知道。”墨毅博点点头,又看了看柳如眉母子三人,皱着眉头道:“天黑之后,我想办法带你们走吧。”   “不行,我还不能走,你先带他们两个出宫吧。”墨毅博话音刚落,柳如眉立即否定道。   “娘亲,你为什么不走?咱们不是说好带着琴姨一起去丰鹤楼吃好吃的吗?”小冉菱抱着柳如眉的大腿,双眼顿时眼泪汪汪,好像她亲爱的娘亲不要她了似的。   墨毅博有些傻眼,惊讶地看着他们,再看看俞贵人,一脸的平淡,根本不像他似的,内心那么惊悚。   “娘亲不能走,皇上现在病重,娘亲答应过要把皇上医好,此时走了,皇上怎么办?”柳如眉说着,便坐下给自己倒茶,却发现茶壶空空,一滴水也倒不出来。   俞琴这日子,怎么过成了这样!   “你、你还会医术?”墨毅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再转头看看,这里的确是俞贵人住的地方,再掐自己一下,还挺疼,也的确没在做梦。   “切!我娘亲当然会医术了!而且娘亲的医术了得,就没有娘亲医不好的病!对了,我告诉你哦,我也会医术,我也是个小神医,只比娘亲逊色了那么一丢丢。”小冉菱骄傲的说道,同时不忘了夸夸自己。   “就你?字都不认识几个,就这么自夸?”柳如眉毫不客气地揭了小丫头的底儿。   可小冉菱正在墨毅博面前树立自己伟大又高尚的想象呢,没想到先被泼了冷水,便不服气地说道:“不认识几个字又如何?我一样可以配得出娘亲那种将狗狗化成水的药粉,琴姨脸上的药就是菱儿自己配的。”   空气顿时冷凝,柳如眉只觉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而俞琴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吓人。   将狗狗化成水……俞琴以前听刘小将军说过,在江湖中,有人打斗完处理尸体时,会给尸体撒上一把药粉或药水,那尸体瞬间就化成水消失不见了。   她的姐妹竟然会配这种药粉?!   不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小丫头给她脸上用的是……   “啊――”一声破空长叫,俞琴再次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痛苦地哭喊道:“我会不会化成水?我的脸……是不是没有了!”   宫墙外走过两个小宫女,被俞贵人这声凄厉的尖叫吓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天呀,怎么大白天也犯病了?难不成这里真有鬼?还是不分白天黑夜的鬼?”其中一个小宫女颤抖着声音说道。   另一个拉着她快走了几步,低声应道:“谁知道,反正这里怪吓人的,以后咱们还是绕道儿走吧。”   柳如眉看着几乎崩溃的俞琴,片刻震惊后也回了神,心道:幸亏菱儿这丫头只学了个一知半解,否则现在的俞琴就是一滩水了……   “琴姐姐莫怕,菱儿那丫头配出来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你的脸……我一定会给你医好的。” 第399章 家仇情殇都要报   小冉菱也自知自己不但做错了事,还说错了话,刚才把偷配娘亲那种很厉害的药粉的事给说了出来。   不过她此时也挺难过的,自己辛苦配出来的药,应该没问题呀,为什么跟娘亲的就不一样呢?   墨毅博呆愣地看看俞贵人,又看看柳如眉,见柳如眉安抚完俞贵人后,似乎又在找水喝。   她渴了。   “那个……我、我去烧水。”墨毅博匆匆跑了出去,他还真不敢小瞧这个女人了,别看她没武功,却医术了得,不仅能救皇爷爷,还有一手厉害的制毒本事!   “博哥哥,我也跟你去。”小冉菱羞愧自己没配出和娘亲一样的毒,更内疚琴姨脸上的伤,见墨毅博出去了,她也忙跟了上去。   还是外面好,屋里太沉闷了。   而小冉晟看到妹妹独自和一个陌生人出去,自是要跟上。   看着墨毅博和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柳如眉终于知道墨毅博哪里不对劲儿了。   “琴姐姐,那个孩子……不是皇孙吗?怎么看着不太像?”柳如眉不解地问道。   俞琴摸着脸上的伤,此时敷过柳如眉随身所带的药粉后,到是不疼了,才这解释道:“那孩子的父亲是六皇子,母亲生产她的时候难产,过世了。”   “六皇子……”柳如眉脑中空白,好像墨擎苍跟她说过,他墨家一堆的哥哥弟弟,可这个六皇子,也就是墨擎苍的六哥,柳如眉似乎没听墨擎苍说起过,反正自己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俞琴看着柳如眉一脸迷糊的样子,疑惑地问道:“眉儿,你……不记得六皇子了?”   “啊?我为什么要记住他呀?”柳如眉一惊,脱口而出。   俞琴更疑惑了,审视的目光在柳如眉的脸上扫来扫去,看得柳如眉开始心虚了起来。   坏了!自己没有原身完整的记忆,就连这个俞琴,还是她拉着自己絮絮叨叨一下午,自己才能猜出她们以前大概的关系和感情,可涉及到别人……柳如眉真不知道以前都发生了什么。   俞琴的眼神越来越疑惑,甚至带着质疑的味道,这让冒名顶替的柳如眉心虚得想逃跑,毕竟自己不是她真正的手帕交,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那个……琴姐姐,六年前,你也知道,我从清云山上摔了下去,命大没死,虽然有高人相救,不过还是摔坏了脑子,以前的很多事……已经想不起来了,就连柳家的一些事都变得印象模糊。”柳如眉看着地面说道。   她不敢看俞琴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怕她这窗户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而她这个样子,看到俞琴眼里就是脑子受伤后的伤心和落寞。   连过去都不记得、连家人朋友都不记得,甚至连自己的一些事都不记得,该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眉儿,别难过,只要命在就好,过去的事……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俞琴轻轻拉起柳如眉的手安慰道。   柳如眉本来就是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俞琴如此说,到让她更加愧疚,心底的某一处开始变得*,一股暖流不断涌出,温暖了全身。   就听俞琴轻轻叹了声气,这才继续说道:“六皇子……是个好人,也是我中陵国的英雄!只不过糟人陷害,送命于沙死,那一年,博儿才五岁。”   陷害!阵亡!   这怎么跟柳如眉的父亲柳信成的遭遇这么像?   “这个六皇子,也是个将军?那他跟柳将,哦,跟我父亲是什么关系?”柳如眉迫不急待地问道。   俞琴怜惜地看了柳如眉一眼,“看来你真都不记得了。六皇子和柳大将军是好友,柳将军在外征战,有时候粮草不足,都是六皇子给想的办法,而六皇子的兵法,也大部分是柳将军的指导。可以说,柳将军成就了六皇子,而六皇子也成就了柳将军,可惜天妒英才,六皇子和柳将军……就连追随六皇子的刘小将军也是死得不明白……”   想起过往,想起自己的心上人,俞琴再一次忍不住哭了起来,只是那默默流泪的样子,更让人心碎。   “你也觉得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柳如眉沉思片刻后问道。   俞琴突然惊悚地看着柳如眉,又好像因为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而懊恼。   “眉儿,这件事……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想太多只会平添烦恼。”俞琴垂下眼眸,毫无底气地说道。   “过去?我有家仇,你有情殇,为什么就这么过去了?如果真是有人陷害,害我柳家家破人亡,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柳如眉脑子里瞬间回忆起连鸣则在踹自己原身摔下山崖时的那副恶心嘴脸,以及梦中经常回荡着柳家一家其乐融融的幸福场景,心里就一阵阵的痛。   此仇不报,她如何对得起借她这具身子重活一世的可怜姑娘?   俞琴看着柳如眉坚定并熊熊燃烧的眼睛,熄灭了多年的热情再次被点燃,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似乎有种呼之欲出的疯狂,让她想要冲出这个牢笼,去寻找心上人真正的死因,为他报仇,更要替他继续好好活着!   “眉儿,他们是被陷害的,我知道是谁!”俞琴紧紧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连鸣则,应该还有淑妃,以及她的娘家,对吧?”柳如眉猜测道。   她虽然不喜欢政治,但身在其中,多少也能看明白些。原身柳如眉死前连鸣则说的那些话,她即便是个新的灵魂,也会一字不差地刻在骨子里,让她恨之入骨。   而这段时间以她的观察,特别是淑妃对皇上的不闻不问,以及对她的谋害,让柳如眉相信,连鸣则和淑妃他们有窜位的念头。   “你……都知道?”俞琴惊讶地看着柳如眉低呼道。   “我是失忆而已,又不是傻了。好了,这些先不说,那个六皇子的孩子,怎么看起来不像是个皇孙?”柳如眉看了眼窗外,此时她的儿子小冉晟正与墨毅博在院子里切磋武艺,两个人认真的小模样看着还挺逗,看样子他们相处得不错。 第400章 不靠谱的婆婆   也许是因为得知了他的父亲与柳家的关系,柳如眉再看墨毅博,只觉得更加亲切。   只不过……哪有皇孙会亲自烧水沏茶的,而且那身衣服看起来还不如个宫女太监的好。   “哎……博儿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六皇子并未封王,大家都说只等他再立一功,及有可能直接封太子。那时六皇子在外出征,皇上还给他和他的外祖家照抚,后来六皇子战死沙场,博儿的外祖家也因为各种名头连连受贬,最后也渐渐落没了。皇上不忍自家皇孙飘落在外,便接回了宫里,可我瞧着,博儿还不如在他外祖家来得好,在这宫里,头两年皇上还关心关心,再后来就是没人管没人问,那些宫人也个个都是势力眼,博儿就跟个野孩子似的。”   “以前我也没太关注过那个孩子,前不久我被软禁了,这个孩子反到过来看我,若不是他经常给我带些吃的,只怕我早就饿死了。”俞琴说起墨毅博,眼中又是心疼又是感激。   柳如眉心思微动,原来那个孩子如此心善,能教养出这样的孩子,其父母必定也是个心怀宽广、为人良善的。   而此时她也更加肯定,那个淑妃一定有问题,急于迫害成为太子的候选人,不用想都知道她这是为什么。   历史上,哪个朝代的君王更替都是血腥与残忍的,这个莫名的朝代肯定也一样!   这时候,六个小家伙一起回来了,墨毅博手里小心地提着一壶开水,同时尽量离小冉菱和小冉晟远些,生怕不小心烫着他们。   还真是个细心的小暖男!   “娘亲,我们找过了,这里没有茶叶。”小冉晟摆好茶杯说道。   “娘亲,您就凑合喝些白水吧,回头我找些茶叶回来。”墨毅博也跟着说道。   “噗!”柳如眉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看着墨毅博,只见这个小少年一本正经的倒着水,根本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小冉菱也抬起头,不解地看了看墨毅博说道:“博哥哥,你不可以对不靠谱的陌生婆婆叫娘亲。”   “咳咳!”柳如眉这回被自己的口水彻底呛到了,她一把提起小丫头的衣领,“臭丫头,我还在这儿呢,你怎么说我呢!”   小冉菱缩了缩脖子,求救般看着自家哥哥,只是小冉晟却转过了头,假装没看到。   娘亲这般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娘亲,我又没说错……”小冉菱心里委屈,墨毅博倒完了水,对柳如眉说道:“娘亲,这个名字很亲切,而且他们都这样叫你,我也想这样叫你。”   “毅博,”柳如眉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小冉菱后对墨毅博说道:“可我不是你娘亲呀。”   “眉儿,”这时俞琴过来调和,“博儿自小没有母亲,如今跟个孤儿无异,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希望一份亲情罢了。”   看着墨毅博坚毅又单纯的双眸,柳如眉好像看到了他父亲与自己的父亲为保卫国土在战火中同进退,心中突然酸涩了起来。   “罢了,娘亲就娘亲吧。”柳如眉妥协,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如果这样的话可以让这个孩子有了安全感和亲情的依靠,也是件好事。   见柳如眉应了,墨毅博立即眉开眼笑,这一笑起来到是与小冉菱的调皮有几分神似。   心中叹息,自己这两个孩子也是皇上的孙皇,与墨毅博也算得上是堂兄弟兄妹了,只是到底是皇上哪个缺德的皇子干的好事!   “快黄昏了,娘娘和娘亲想吃些什么?我去厨房偷些回来。”墨毅博开心地问道。   偷……这小皇孙混得还真是够惨的,在自己家里吃饭还得靠“偷”!   “毅儿,你是不是可以出宫?”柳如眉突然想到了什么。   墨毅博点了点头,“可以到是可以,不过也得偷偷的。”   柳如眉真要抚额了,挺正直的孩子,却活在如此的阴暗下,连成长都不能光明正大。   “这个你拿着。”柳如眉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递给墨毅博,又给了他不少银两,同时还给了他一张药方,这才继续说道:“你去趟擎王府,告诉墨擎苍我们在这里,其他的他自会想办法。”   墨毅博接过腰牌,上面一个大大的“擎”字让他瞪大了眼睛。   “原来娘亲是九叔的人!那他们……是不是九叔的孩子?”墨毅博惊讶地问道,同时指着小冉菱和小冉晟。   “博哥哥,你好聪明哦,我都没告诉你你就猜到了!”小冉菱欢快的说道,刚才墨毅博一直在问她们是谁家的孩子,小冉菱有无数次想说出来,但想到爹爹和娘亲都不让他们说,她便忍住了。   只是有话憋在胸口不让说,真的很难受。   别说墨毅博惊讶得不得了,就连俞琴都惊呆了。   她再次盯着两个小家伙看,特别是小冉晟那严肃的样子,她突然恍然大悟,“果然!果然!我刚才瞧着小晟儿就眼熟得紧,原来……原来竟是擎王爷的模样!”   “那当然,他是我们的爹爹,我们当然长得像他啦!”小冉菱得意得直晃脑袋,能有个那样酷酷的爹爹,真好!   柳如眉却是心头狂跳,她认真地盯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似乎的确从他们身上能看到那个男人的影子。   难道真是他……   该死的混蛋!   柳如眉越想越生气,她一定要好好问问那个臭男人!   墨毅博不明白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为什么新认的娘亲会突然生气了?   “那个……我先走了,免得一会儿宫门落了锁,我就回不来了。”墨毅博吓得一溜烟跑没了影。   长乐宫中,淑妃一边看着宫女们传膳一边懒洋洋地问向沐公公:“皇上如何了?”   “娘娘莫担心,还是老样子。”沐公公讨好的说道,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对皇上病重的担忧。   “让硕儿多联系着咱们的人,该用到他们了,还有他外租家,看看有什么动静。”   “是,娘娘放心吧,硕王爷是个有远见、有才华之人,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第401章 先带走再说   “哎……”沐公公虽然这样说,可淑妃还是不放心,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个会给皇上解毒、假冒小太监的女人找到了吗?”   沐公公一脸难色,“还……未曾。那个贱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奴才想,她会不会已经被擎王爷带走了?”   淑妃狠狠的皱起了眉头,“宫门都是咱们的人守着,老九都还没走呢,难不成她会穿墙术?”   沐公公哑口无言,又听淑妃问道:“老九他母妃那里可有找过?”   “回娘娘,德妃一直在正阳宫伺候皇上,她的德阳宫咱们的人也看过了,没有。”   “哼!她还真插了翅膀飞了不成!”淑妃突然狠戾的说道:“在给本宫继续找!她知道的太多了,决不能让她活着离开这里!”   “是……”   正阳宫外,文武百官们见皇上时醒时睡,病情虽不见好,却也没更糟糕。   见天色已暗,他们这些外男不能在皇宫中过夜,便也就纷纷离开了。   一直藏在暗处的墨毅博,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着他九叔的身影,此时他是又激动又紧张。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经常听自己的父皇和外祖家提起他的这位九皇叔,虽然评价有好有坏,可他却莫名地认为这位九皇叔就是个英雄。   也许是因为九皇叔做事雷厉风行,并不受世俗所约束,才会在墨毅博小小的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而从小到大,他见过这位九皇叔的次数其实并不多,可每次见到墨擎苍都会让他感到紧张。   他就不明白了,九皇叔明明是父皇的弟弟,可他的气场为什么会那么大?即便是他随意的样子,也会将人压迫得透不过气。   就像……见到皇爷爷似的。   墨毅博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时不远处出现一道记忆中怎么也磨灭不了的身影,那正是他的九皇叔墨擎苍!   墨擎苍眉头紧蹙,正大步往前走着,他旁边还跟着他的一个侍卫,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侍卫应该叫任天。   任天在墨擎苍耳边小声说着什么,这让墨擎苍看起来显得有些急躁和不安。   他的这位九皇叔不是一向清高冷傲、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吗?会有什么事让他如此焦躁?   难道是刚刚认下的娘亲和弟弟妹妹?   眼见墨擎苍已经走到了宫门口,趁着此时人多眼杂,墨毅博连忙冲到墨擎苍身边。   “什么人!”突然有人靠近,任天下意识地就劈出一掌,却立即被墨擎苍挡了回去。   “这里是皇宫!”墨擎苍没好气儿地瞪了任天一眼,再一看,原来是个半大的孩子。   只是这孩子……看起来很是眼熟。   墨毅博更是紧张得不行,若不是刚才九皇叔出手相救,只怕此时他的小命都没了。   看着墨擎苍深邃而又充满质问的眼眸,墨毅博吞了吞口水这才小心的将柳如眉给他的那块腰牌拿了出来。   墨擎苍一见此物,不悦的神色立即放松了下来,甚至还能在他的嘴角看到一抹笑意。   “姑娘没事就好。”任天看到这块腰牌,开心的说道。   墨毅博看着墨擎苍的神色,心中已了然,看来他的这位九皇叔还真的是在担心他的娘亲。   “主子,姑娘没事您便可以放心了,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去找找小主子们吧,学堂说......一天未见他们的人,属下也带人也将帝都翻了个遍,还没找到他们。”   提起这个事任天就很自责,早上明明看到那两个小家伙进了学堂,可中午送饭的时候,小厮说根本就没有看到小主们,这才让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急急忙忙跑到皇宫向墨擎苍禀明此事。   墨毅博听着他们的谈话,小心的问向墨擎苍:“九皇叔说的可是菱儿和晟儿?”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墨擎苍突然看向墨毅博,周身的冷意和压迫感让少年墨毅博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他连连点头,“弟弟和妹妹……此时正和娘亲在一起。”   别说墨擎苍,就连任天都糊涂了。   这是哪儿来的小子,竟敢管他的小主子们叫弟弟妹妹!还有他的娘亲,他的娘亲又是谁,为什么小主子们会和他的娘亲在一起?   不仅认天会这样想,墨擎苍更是提前想到了这些。   他一把揪起墨毅博的衣领,一下子将瘦弱的墨毅博提了起来。   “擎王爷,这是怎么了?跟一个小少年大动干戈?”这时,从他们身边走过几个老臣,看到他们的动静后不由得开口说道。   墨擎苍深吸了口气,递给任天一个眼神,压低声音说道:“先带回去,回府再审!”   出了宫门便是他们的马车,任天一下子将墨毅博提上了马车并塞进了车厢。   在车厢中,墨擎苍坐在白狐皮毯上,半眯着眼睛,就那么冷然地看着有些狼狈的墨毅博。   狭小的空间、庞大的压迫感,让墨毅博更是紧张和无所适从。   “九、九皇叔,你、你不要担心,他们现在都很安全。”墨毅博不敢直视墨擎苍,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称本王为九皇叔,你又是何人?”墨擎苍看着眼前的小少年,这让他有了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墨毅博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慌张,这才回答道:“侄儿名为墨毅博,父皇是以亡的六皇子墨凌天。”   “什么!”墨擎苍激动地睁大了眼睛,黝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墨毅博。   “你是六哥的孩子……”墨擎苍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他想起来了,六哥的确有个儿子,算来如今也该有十多岁了。   而这个孩子无论从相貌上还是气质上,多少都能看到他六哥的影子。   想到那个从小照顾他护着他的六哥,墨擎苍只觉心中酸痛不已。   六哥已经战亡七年有余,当时连尸首都未曾找到,最后只得给他建了个衣冠冢。   一代风华的大将之才、君王之命,就在他最辉煌的时候陨落了。   真相如何,随着事态的发展,墨擎苍心中也已渐渐明了,只是他还没有找到六哥真正的死因。 第402章 九皇叔的妻儿   “九皇叔,现在娘亲和弟弟妹妹在俞贵人那里,他们那里没有饭菜,我还要买些吃的给他们带回去。还有,娘亲让我买些药材。”墨毅博说着,便将柳如眉给他的那张药方子拿了出来。   墨擎苍并没有接过那张纸,反而紧蹙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墨毅博,看得墨毅博再次紧张了起来。   “你为何管她叫娘亲?”墨擎苍的语气一下子阴沉了起来,满满的质问让墨毅博的心提得高高的,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侄儿……”墨毅博紧张得厉害,可一想到小冉菱和小冉晟提到他们娘亲开心幸福让样子,以及那个女人虽然口头上训斥两个小家伙,可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慈爱。   他们那个样子真让人羡慕,有个厉害的娘亲护着真让人幸福!   可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墨毅博从小到大只想要个娘亲,像那个女人一样温柔漂亮,像那个女人一样可以护着自己的孩儿。   如今那个女人同意让自己叫她娘亲了,而且她对自己的称呼也变了,不再是“毅博”,而是想那两个小家伙一样的爱称,称自己是“博儿”了。   除了父亲、外租家的人,以及刚刚熟识不久的俞贵人外,还没有人这样叫他呢,特别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这样叫她的名字真好听。   看着墨擎苍审视和不喜的目光,墨毅博心里害怕,却也不想做任何退让,他不想失去这个刚刚来之不易的娘亲和弟弟妹妹,不想再失去这唯一的家人。   “侄儿喜欢他们,娘亲也愿意让侄儿叫她娘亲。”墨毅博顶着墨擎苍的威压,硬着头皮说道。   墨擎苍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深深的看了墨毅博一眼,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手上的那张药方子上。   “眉儿可说这是做何用的了吗?”墨擎苍一边读着那药方子一边沉声问道。   墨毅博茫然的摇了摇头,忽然双眸一亮,惊喜的说道:“娘亲说,她要留下来给皇爷爷治病,不知这药方是不是给皇爷爷用的。”   墨擎苍再次深深的看了看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侄儿,越看越能从这小少年身上看到他六哥的身影。   想到这个孩子提起自己那两个小宝贝时欢喜宠溺的眼神,墨擎苍想起了他的小时候。   那时候,他的六哥也像眼前这个小少年一般大,而自己就如小冉晟的年纪。   墨擎苍自小身子弱,脾气又古怪冷傲,很多人都不跟他玩儿,甚至还会欺负他。也只有六哥去哪儿都会带着他,并时时保护他,甚至他第一次习还是跟他六哥学的。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跟着眉儿吧。”墨擎苍将药方子装进袖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可脑子里回旋的都是他敬爱的六哥。   到了擎王府,任天如回来时那般,还想将墨毅博?从马车上拎下来,却被墨擎苍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任天立即停住了手,再一看,自家主子很爱护的将那位小哥带进了府里。??   任天疑惑不解,却也没敢多问。老管家见主子回来,立即迎了上去,还没来得及问安,眼睛就被墨擎苍旁边的小少年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位是……”老管家惊愕得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墨毅博,“六、六殿下……”   任天也是一惊,疑惑地看向墨毅博,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小少年竟然与已经战亡的六皇子有几分相像和神似。   墨擎苍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震惊不已的老管家,“这是六哥的遗孤,去把这个方子上的药材找齐,再让厨房做顿丰盛的膳食,我要带去皇宫。”   老管家又是一惊,目光再次在墨毅博的身上看了看,竟有几分激动。   接过药方子,老管家连忙去办他的差事。   “九皇叔,你一会儿还要进宫吗?”墨毅博抬着头看向墨擎苍,目光里都是敬仰和崇拜。   墨擎苍斜睨了墨毅博一眼,“本王的妻儿都在宫里,本王为何不去?”   “妻、妻儿?”墨毅博有些糊涂,小冉菱和小冉晟好像是九皇叔的儿女,可娘亲并未说她是九王妃呀?   不对!九皇叔好像还没有娶妃,又哪里来的妻子一说?   十来岁的墨毅博已经懂得很多,又有很多不太懂,见他的九皇叔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墨毅博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安心等着一会儿一起回宫。   大约一个时辰后,这期间墨毅博吃了些东西,老管家便派人来通知东西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走了。   还是来时那辆马车,依旧低调而气派,只是再与墨擎苍坐在一处,墨毅博的压力到是小了不少,也许是熟悉了吧。   到了宫门口,此时天色已暗,宫门已经落了锁,一排排的持刀侍卫把守在宫门口,查看着周围一切动静,那严密程度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九皇叔,咱们要……怎么进去?”墨毅博的内心七上八下,他本计划着早些回来,在宫门落锁之前、那些侍卫换岗时他跟着别的宫派出来的小宫女、小太监一起混进宫。   可眼下已然没那个机会了。   墨擎苍到是不慌不忙,马车停在宫门口不远处时便停了下来。   “你下车吧,拿出你皇孙的气势,他们若是问起,你就说出宫转转。”墨擎苍依旧半眯着眼睛,毫不表情地说道。   墨毅博呆呆地点点头,皇孙的气势……就是像其他王府的世子一样吗?或者……像小冉晟一样?   他虽然这样答应,可心里还是没底儿。从他出生起就从未见过母亲,虽然有父亲,可父亲一直常年在外征战,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两回,从来没人告诉他应该有皇孙的气势,或者说,皇孙该有什么样的气势。   别的王府中那些小世子理都不理他,即便理,也是欺负他,对墨毅博而言,皇孙就是一种仗势欺人的存在。   可今日所见却所变了他对皇孙的看法,小冉晟是九皇叔的孩子,那也是皇孙,可小冉晟就没有其他皇孙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高贵的气质和沉稳的气度。 第403章 皇孙该有的气势   迎着夕阳余光,墨毅博下了马车,脑中想的都是小冉晟那高贵清冷的样子。   这就是他认为皇孙最好的气势!   只是他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便跟上来一个一身宫女装的小宫女。   那宫女模样俊俏,细看下,还有几分英姿飒爽的豪气,只是她刻意的低着头,将这份飒爽掩藏了起来。   她不远不近的跟在墨毅博的身后,左右手里还各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那食盒看样子可不轻,可是被一个小女子提着却毫无吃力感。   墨毅博暗暗吃惊,他若不习武,可能还看不出来这些门道,此时他发现,这个小宫女应该有一身好功夫。   她是九皇叔派来的吧?   再回头看看已经离开的马车,墨毅博隐约觉得,他的这位九皇叔应该不是民间说的那种闲散王爷,也不会是他想像的那种普通的厉害,应该是……很厉害!   深藏不露的厉害!   见墨毅博还在发呆,扮成小宫女的蛇心不耐烦的低声哼哼道:“你这是要等到饭菜都凉了再进宫吗?”   “对、对不起,我们……走吧。”墨毅博猛然回神,很是歉意的对蛇心笑了笑。   他只是习惯性的卑微和恭敬,同时也因为蛇心是他敬仰的九皇叔的人,这让墨毅博对待蛇心更是小心翼翼。   蛇心对着暗处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再看向墨毅博时没好气地说道?:“你真的是皇孙吗?主子怕不是认错人了吧。”   墨毅博一噎,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小姐姐是什么意思。原来自己真的看起来很不像个皇孙。   他又想到了刚才墨擎苍对他的嘱咐,再看看蛇心那轻视的眼神,墨毅博暗暗攥了攥拳头。   他是六皇子的嫡子,是皇爷爷的孙儿,是九皇叔的侄儿,也是眉儿娘亲的儿子,菱儿晟儿的哥哥。   他要拿出他该有的气势,不能让他在意的这些人失望!   ?墨毅博立即挺起了胸膛,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很多。   “我们走吧,莫要让那些人看出你会功夫。”?墨毅博淡淡地看了眼蛇心手中的食盒,双手负后、步履稳健的大步向前走去。   蛇心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她还以为主子让她陪个废物皇孙进宫呢,原来是真人不露相、扮猪吃老虎!   再看看手中的两个食盒,又看看皇宫外守卫宫门的一排排持刀侍卫,蛇心一阵阵后怕。   自己还真是大意了,哪有小宫女能轻松提着这么重的东西而脸不红心不跳、又步履如飞的?   感激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墨毅博,蛇心暗暗自责和懊恼刚才对这位小皇孙的轻视。   主子看上的人怎么会错呢?   很快他们就来到宫门口,正如预料的那样,守卫宫门的侍卫立即围了上来,用锋利的剑身指着他们,“何人?”   蛇心全身紧绷,准备随时大干一架。只见墨毅博斜睨了那些人一眼,从腰上摘下独属于他身份的那块腰牌。   “连皇爷爷的孙儿你们都敢拦?怎么,你们这是不让我回宫了吗?好像皇爷爷并没有将我赶出宫吧。”墨毅博气势凛然,隐约中竟有些墨擎苍的身影。   蛇心暗暗吃惊,他们可真不愧是叔侄二人,那霸气的样子还真有些像。   而此时的?墨毅博看似镇定,其实心里紧张得不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拿出他身为皇孙的气势。?   而皇孙的气势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来,便潜意识的模仿起了他最敬仰的九皇叔。   那些侍卫们先是一愣,进而面面相觑了起来。   “原来是博世子。”侍卫中为首的一个人看了眼墨毅博的腰牌,虚伪的冲墨毅博笑了笑,毫无恭敬地说道,“博世子不好好在宫里呆着,跑到宫外面干什么去了?”?   他说话越来越不客气,言语间还有质问的意味,根本没把眼前的小少年当成皇室中的人看待。   本来墨毅博还有些心虚紧张,可这些低等侍卫对他的不恭敬让他一下子愤怒了起来。   现在的他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皇家尊严,代表着九皇叔的信任,以及他娘亲和弟弟妹妹的等待。   “放肆!你们也不看看你们什么身份,本世子还轮不到你们来质问!想知道本世子干什么去了,那你们就去禀明皇爷爷,让皇爷爷来质问本世子吧!”墨毅博突然威压外放,??让一众侍卫都不敢再说话了。   而那个侍卫头儿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在宫里默默无闻、不受待见的小皇孙,竟也有这么强的气势。   难道只因为他姓墨?难道这就是皇室中人特有的威严?   见那些侍卫不再步步紧逼,却也没有让路,墨毅博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冷喝一声:“还不快给本世子让开!本世子还要去给皇爷爷问安!”   皇家的威严、以及皇上这面大旗,让那些低等侍卫下意识地便让出了一条路,并为墨毅博打开了宫门。   墨毅博毫不畏惧、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蛇心稍稍松了口气,低着头紧随其后。   “你!站住!”这时,一个侍卫猛然拦住了蛇心,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蛇心再次全身戒备,走在前面的墨毅博也停住了步子,不耐烦地对身后的那些侍卫冷哼道:“怎么?本世子的人就不能跟着本世子一起回宫了吗?”?   “不、不是。”侍卫首领越来越不明白,这个根本不起眼的小世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气势了?   “博世子,按照宫规,关门落锁后谁都不可以再进宫,而且……她带的东西属下们也需要检查。”侍卫首领硬着头皮说道。   他是淑妃娘娘的人,淑妃娘娘下令一定要严守宫门,只是却从来没有交代过该如何对待这位小世子。   墨毅博的心狠狠一提,他当然知道这个宫规,所以一路上才会有各种担忧。   此时他该如何解释才能让自己和身边的小姐姐一起安然进宫?   瞥了眼蛇心提的那两个大食盒,他突然心生一计。   只见这位小世子刚才还一脸威严,此时却忧伤的起来。 第404章 需要有回家的本事   墨毅博双手负后,抬头看着渐渐升起的月亮,轻轻哀叹了一声,说道:“谁人没有母亲?而本世子的母亲却因本世子断送了性命。今日是她的忌日,除了本世子这个做儿子的还能记起此事,世间还有多少人能想起我的母妃?”   众侍卫面面相觑,原来今日是世六皇妃的忌日。   六皇子已不在人世,按理说这种事应该是皇后帮着操办,可如今后宫之权已经在淑妃的手上了,也就是说,这事应该是淑妃的职责。   淑妃忘了此事,小世子刚才那话里已经多少透出不满的意思,而六皇子又是因为出征抗敌而战死沙场,如果怠慢了他皇妃的忌辰,岂不说皇上会不会怪罪,民间百姓的吐沫就会将淑妃给淹死了。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后果,侍卫首领就一个哆嗦。他可是将身家性命都压在了淑妃身上,淑妃娘娘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啊!   如果今晚办差,能将此事化解,那淑妃娘娘会不会还要记他一份功劳?   想到这里,侍卫首领再次看了眼蛇心手中的食盒,心道那柔弱小宫女一手提了一个,想必就是一些烛台冥币,不看也罢,看了反而还招惹一身晦气。   “罢了罢了,刚才属下们多有得罪,还望博世子赎罪。”侍卫首领说着,便给了其他侍卫们一个眼色,让他们放行。   领导都下指令了,其他人哪儿敢不从?一众人乌泱泱的便将宫门给打开了,眼看着墨毅博带着一个步履稳健的小宫女大步踏进了皇宫。   宫门外的某个暗影里,墨擎苍一直盯着墨毅博的一举一动。   “主子,您既然这么不放心他,为什么还要让他一个人进去?”旁边的任天不解的问道。   见墨毅博和蛇心已经安全进宫,墨擎苍这才收回视线,淡淡的开口说道:“他是六哥的孩子,就该有六哥的本事。更何况他也姓墨,总不能连回家都不敢吧!”   任天“哦”了一声,心想:主子果然还是主子,对什么人什什么事都是冷冷淡淡的,根本不会真正的担心。   当然除了柳姑娘和那两位小主子。   “他需要锻炼,这不是旁边还有蛇心的吗。”就在任天还在暗暗嘀咕的时候,墨擎苍又补充了一句,让任天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刚刚还在夸自家主子能够坚持本性,看来又被自己念叨错了。   主子不是个心冷的人,他只会关心挂念他在意的人,比如说柳姑娘和两位小主子,比如说他们这些属下,如今又加了位六皇子的遗孤。   “好了,咱们也该进去了。”就在守卫宫门的侍卫们忙着关上大门时,墨擎苍带着任天像两道暗黑的幽灵,随着乍起的夜风从高耸的宫墙一跳而入。   跟着墨毅博从宫门大大方方走进来的蛇心,发现他们真的平安进来了,而且也没有人再跟踪或者为难他们,这才大松了口气。   若是刚才真动手打起来,她虽然可以自保,不过再加上个小屁孩,面对那么多高手侍卫,她还真不敢保证可以获护得住这个小家伙的周全。   “干得漂亮!”蛇心大走两步,与墨毅博并肩后,对墨毅博赞赏一笑并夸赞道。   被小姐姐这么一夸,墨毅博立即原形毕露,俊秀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是顿时他又一脸难过,只听他轻轻的叹了声气说道:“其实……今日的确是我母妃的忌辰,只是已经无人记得了,而宫里又不让烧纸,我连祭奠母妃都不可以。”   蛇心一听,心里顿觉酸痛酸痛的。她放慢了脚步,尽量让彼此的气氛轻松一些。   她知道没有母亲的难过,自小她就是孤儿,在被卖到特训营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婶婶家。   婶婶有儿有女,对他她的孩子非常好,可对自己却像对个奴婢一样,呼来喝去,不是打就是骂。   她也羡慕那些有娘的孩子,有娘疼有娘护,可为什么自己就没有?   后来进了特训营,大家都没了亲人,大家彼此就是亲人,蛇心便也渐渐地淡忘了此事。   此时看到这位小皇孙难过的样子,蛇心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一种共鸣与同行油然而生。   为了缓解气氛,她刻意的轻松问道:“如此说来,今日也是你的生辰了?”   “嗯,可是……”墨毅博的语气更加伤感,“我到宁可我不曾出生,这样我的母妃也不会因我而离开这个世界。”   蛇心看着身边这个几乎快与她一样高的小少年,想不到皇室中竟还有如此心性良纯之人。   在她的认知里,她的主子墨擎苍虽然腹黑,但至少心性不坏,而其他那些姓墨的,除了十一皇子,还有已经阵亡的六皇子,几乎没几个好东西!   也不知道身边这个小少年身为皇室中人,却有一颗如此良善的心,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管他了,反正主子准备护着这位小世子,主要有主子在,就不会有人伤着他。   做个善良的人,至少比做个恶人强!   “主子,博世子他们在前面……”身后不远处的暗影中,墨擎苍和任天不远不近地跟着,任天看到前面的人,低声对墨擎苍说道,只是却话中有话。   “嗯,本王已经听到了。盯紧了,再往前走就是后宫了,别让他们出事。”墨擎苍说完,忽而纵身一跃,没影了。   任天张了张嘴,一脸无奈。护着面前那两个人周全,他没问题,可是进后宫……他好难受!   那里住的都是女人,都是漂亮女人,都是皇上的漂亮女人,而他根本不想靠近任何女人!……为什么这种事又是让他来做?有蛇心还不够吗?   可这是主子交待的任务,任天只好无奈地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夜空,继续跟着前面那二人。   一路人,他们也的确遇到巡逻侍卫,不过墨毅博端出来的皇孙架势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连带着身后不远处的任天都觉得好走了不少,只是他这么偷偷摸摸的,还是去女人住的地主,总感觉怪怪的。 第405章 谁知道九王妃是谁   此时夜已黑,却并未进入深夜,由于皇上病重,后宫的女人们也都不需要再打扮得花枝招展、等着皇上来临幸她们。   只是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她们的寝宫灯火通明,虽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却没人敢抚琴弄舞,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墨毅博对这里轻车熟路,穿过几条昏暗的小径,他们很快就到了俞贵人所居住的寝宫。   还未靠近,便能从那宫墙的另一头隐约听到凄厉的哭声,断断续续,只是没有前一晚听得那么}人。   而这里的灯火也没有别处那么通亮,昏昏暗暗、隐隐绰绰,配着这时有时无的声音,顿时让人毛骨悚然。   而这周边也极少看到巡逻侍卫和来往穿梭的宫人。   墨毅博走到黑漆漆的大门前,在大门上轻微的敲了敲,节奏毫无规律,就像是树枝拍打墙头发出的微弱声响。   很快,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一只手从大门里伸出,将墨毅博拉了进去,在蛇心踏进那如猛兽大口的大门后,大门又立即关上了。   这一切发生得都很快,若不是任天一直在后面紧盯着,怕是都会诧异前面的两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墙那头的哭声依旧时有时无,只是声音更小了,频率间隔也更大了。   任天的武功高,听力也超乎常人,细听宫墙那头的声音,隐约间还能听到小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这要是搁在旁人身上,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可是任天却放心了,因为他敢肯定,能笑得那么开心的声音就是他家小主子菱儿小姐的。   “薄哥哥,你这饭菜从哪里买的?”小冉菱一边吃着饭一边开口评价着?,“为何这饭菜的味道这么像我们府上的??”   她说完还不忘征求一下小冉晟的意见,“是吧哥哥,是不是很像府上张婶做的饭饭?”   小冉晟对食物要求不高,感觉哪里做出来的饭菜都差不多,能吃饱肚子就行。只是妹妹都这么问了,他便随着小冉菱的意思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妹妹的猜测。   “真让人失望......”小冉菱又猛地吃掉一块肉后不满的嘀咕着,“折腾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吃府里的饭饭,还不如直接就去丰鹤楼呢!”   “菱儿对不起,这次是因为遇到了九皇叔,我便跟着九皇叔一起回了府。下次,我去丰鹤楼给你买好吃的。”墨毅博一脸愧疚,一边斯文的吃着饭,一边安慰着小冉菱。   “这果真是擎王府的饭菜?”旁边的俞贵人已经快速的吃完了一大碗,不由得赞叹道:“都说擎王府有着连皇上都没有的好东西,仅仅是这饭菜,就是别处无法比的。眉儿,你还真是好福气。”   柳如眉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听到俞琴这么说,她虽然没反驳,却也是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她好福气?擎王府的饭菜跟她有什么关系?不过菱儿到真是好福气了,瞧瞧这刚过了多久,又胖了一大圈!   墨毅博有好多问题想问,他看着他新认的娘亲,越看越觉得娘亲身上有着和九皇叔一样的高贵和清冷。   “娘亲,你真的是九王妃吗?”墨毅博思索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噗!”吃完饭正在喝水的柳如眉一听,差点儿将嘴里的水全数喷出来。   她抬头直直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墨毅博,“你……为何会如此问?”   墨毅博的脸又红了,他虽然没经历过男女之事,却听别的宫人在私下讨论过,那些话题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多少也能理解一些了。   “九皇叔说,他的妻儿……他的儿女就是晟儿菱儿,他的妻子,不就是九王妃吗?”墨毅博红着脸,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甚至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让他不好收场。   ??不提起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个柳如眉就一肚子火气。她还没机会去质问那个臭男人,六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是不是墨擎硕闯进了她的婚房,让这个世界有了晟儿和菱儿!   “谁知道九王妃是谁?反正我不是!”柳如眉没好气的横横道,吓得墨毅博不敢再多问,旁边的俞琴却怪异的看着柳如眉。   当年,她先一步柳如眉出嫁,在宫里她也待了七个年头了,六年前,九皇子突然失踪,再无消息;几个月前九皇子又回来了,可却从未听说过他娶了王妃。   今日与柳如眉这个从小长大的手帕交再次相遇,俞琴心里只顾着激动,而后脸上受伤,又是各种情绪交杂,以至于听到菱儿和晟儿是擎王爷的孩子时,她都没反应回来。   此时再一想,既然眉儿的孩子也是擎王爷的孩子,那眉儿就是擎王爷的……女人?!   这个推理结果如同晴天霹雳,劈得俞琴久久回不过神。   且不说她对墨擎苍做的糊涂事,单凭她的好友是那个冷傲王爷的女人这件事,就已经雷得俞琴不行不行的了!   不对不对!她的好姐妹也算是出身高贵,怎么能这么没名没份的跟着一个男人?   还不对!看看这两个小家伙的年龄,六年前……眉儿不是嫁给连鸣则那个混蛋了吗?又怎么会怀上九皇子的孩子?   俞琴只觉得思绪如麻,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就那么看着一脸淡然的柳如眉,却不知这些问题该从哪儿问起。   柳如眉也心烦意乱,看着吃饭又多又慢的小冉菱,似乎一时半会儿还吃不完,她便站起了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博儿你跟我过来。”   墨毅博没想到柳如眉会单独叫他出去,他是又激动又兴奋,同时也狐疑,不明白外面黑灯瞎火的叫他去干嘛。   柳如眉也不多说什么,将?墨毅博带进了小厨房。   蛇心正坐在火炉旁无聊的发呆,见到柳如眉进来立即站起身,刚要开口说话,就听柳如眉问道:“那些药材可带来了?”   “主子亲自让老管家在库房中挑的最好的药材,按着姑娘的方子,一样不差全带来了。”蛇心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另一个食盒,顿时飘出阵阵草药的清香。 第406章 需要见见皇爷爷   借着微弱的烛火,墨毅博使劲探头看着,他知道他这位娘亲医术了得,可却从未亲眼见过。   只见柳如眉从容又熟练地从食盒中将那些药材一一挑拣出来,对她曾经写的那张药方子看也不看,每一种药材用手掂掂便知分量,进而将这些手工称好分量的草药放在一张大大的油纸上。   她的动作娴熟而麻利、潇洒自如,丝毫没有犹豫和拖泥带水,看得墨毅博都呆住了。   “这个,拿着。”墨毅博还在两眼发直的看着,就见柳如眉已经将分捡出来的草药包成了六包,并全部塞进了他的怀里。   “蛇心,你带他去趟皇上那儿,让宋公公把这药给煎了,记住,大火烧开,温煮半个时辰,放凉后再给皇上喝。”柳如眉面无表情的说完后,转身又要离开。   “娘亲,你不去吗?”墨毅博立即开口问道。   “等一下!”蛇心立即拉住要跟着柳如眉一起出去的墨毅博,惊讶地问道:“你、你刚才……叫姑娘什么?”   “娘亲呀?哎呀,你别拉着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呀!”墨毅博挣脱了目瞪口呆的蛇心,立即追上柳如眉。   “博儿,你是皇上的孙儿,你应该好久没见过他了吧。”柳如眉站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少年。   自从墨毅博开口叫她娘亲,她竟然有种真的是他老妈的感觉,瞬间入戏,拿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虽然他好像也没比自己小多少。   墨毅博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柳如眉继续说道:“去看看他,这个时辰……估计你皇爷爷已经醒了,一定要让他知道是你将药带去的。记住,这药除了宋公公,一定不可以再过他人之手!”   看着柳如眉严肃的神色,墨毅博只觉得送药这件事一下子变得严峻而重要了起来。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只见柳如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交到墨毅博的手上,说道:“听蛇心说,今日是你的生辰,娘亲没什么礼物可以送你,这个……菱儿和晟儿都有,留在身上防身用。”   墨毅博不解,拿着洁白的小瓷瓶在眼前晃了晃,又凑到鼻下闻了闻,刚要试图打开,柳如眉便制止道:“此药可以让敌人的皮肤红肿而灼痛,没有解药的话,三日后此药便可沁入心脾,不仅皮肤溃烂,人也可以直接见阎王了。”   她说得轻松,好像这瓶药只是医治风寒的,可再一脑补刚才柳如眉的形容,顿时让人毛骨悚然。   墨毅博吓得差点儿将那瓶药扔了出去,瓷瓶清清凉凉,可他拿在手里却如烫手的山芋。   “收起来吧,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你脱身。”柳如眉说着,又看了眼随后而来的蛇心,嘱咐道:“你告诉宋公公,这药一日两次,这些够皇上喝三天的。三日后我再给皇上配新的药方。其他的事……你就听你家主子安排吧。”   她说完,便直接回了俞琴的正屋,蛇心看看柳如眉的背影,又看看墨毅博,她怎么不知道柳如眉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不对!博世子不是六皇子的孩子吗?怎么又成了柳如眉的?   据她的暗查,柳如眉跟六皇子之间没什么关系,他们甚至都不认识……   “我们走吧,早去早回。”蛇心还没想明白,就听墨毅博沉声说道。   这小少年自从学会该如何端出皇孙的气势后,到是越来越有样儿,那气场也越来越大了。   蛇心忙跟上墨毅博,几次都想开口问问,但墨毅博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像她家主子,以至让蛇心最终也没开口问出来。   正阳宫,皇上果然已经醒了,正半靠在龙榻上听宋公公讲着白日里他昏睡时,宫里都发生了何事。   其他的宫人都已经被宋公公遣了出去,而屋里除了他二人外,还有墨擎苍。   此时墨擎苍正老神在在的坐在圆桌旁,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茶,好像宋公公所讲之事,他根本听不到似的。   “外面何人?”当宋公公正专心地讲着那些大臣对皇上重病的各种反应时,突然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   “让他们进来吧。”门还未开,墨擎苍终于开口说话了,“我的人。”   宋公公惊讶地看了看墨擎苍,又看了看皇上,用眼神请示皇上他这门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皇上墨鸿仁也是看了眼胸有成竹的墨擎苍,明白他这是听出门外人的脚步声才得以断定。   他这个儿子,一向深藏不露,能有这个本事他一点儿都不意外。   “去吧。”皇上墨鸿仁虚弱的对宋公公说道,继而继续半靠在龙榻上闭目养神。   若是别人来了,他一定会先躺好,假装继续昏迷不醒。   只是当宋公公将门打开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他以为来人是柳姑娘,或者是九殿下身边的护卫,却没想,门外站的是个半大的孩子和一个小宫女。   “公公,毅博来给皇爷爷请安。”墨毅博看到宋公公,不卑不亢的说道。   宋公公没认出眼前的小少年,盯着看了半天,旁边的蛇心有些不耐烦了,碍于这位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她就算是擎王爷的护卫,也不能太放肆。   “宋公公,这位是六皇子的遗孤,博世子。”蛇心在旁边解释道。   六、六皇子……的……   宋公公突然恍然大悟,一张老脸表情夸张得让蛇心直翻白眼。   “是、是博世子,博世子,天呀,都长这么大了。”宋公公使劲揉了揉眼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小少年,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起来。   “博儿,还不快进来给你皇爷爷请安!”墨擎苍见来人迟迟未进,便提高了声音对墨毅博说道。   就这么杵在门口,生怕淑妃的人看不到吗?   宋公公立即回神,歉意地挪开身子,赶忙让墨毅博进来。   蛇心随后而入,她淡淡地看了宋公公一眼,那凌厉的眼神看得宋公公一个激灵,让宋公公也不由得多看了蛇心一眼,心道:这是哪个宫的小宫女?怎么从未见过?而且这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第407章 这小子有个性   可再一看这个小宫女对皇上单膝下跪的请安,以及恭恭敬敬的站在墨擎苍身后的英姿样子,他明白了,原来这位是九皇子的人!   听到动静,皇上墨鸿仁懒懒地睁开眼,只是入眼的少年却让他愣住了。   “皇爷爷,孙儿毅博来给皇爷爷请安。这是神医托我给皇爷爷送来的药,孙儿愿皇爷爷早日康复。”   墨毅博有太多年没看到他的皇爷爷了,此时他心跳如鼓,不过他依然紧记墨擎苍在来时路上对他的交待:看到皇上莫要紧张,毕竟他是你的祖父。另外,你还要记住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你是他的儿子,切不可给你的父亲丢了脸。   祖父……父亲……这些都离他太过遥远,如今又近在咫尺,此时墨毅博虽然紧张,但仍保努力持着镇定。   墨鸿仁狐疑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子,屋里一片安静,半晌后,他才惊讶地问道:“你父亲……可是老六?”   “回皇爷爷,正是。”墨毅博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这是他的亲人,最亲的人,可却不记得他了。   而他的祖父想起他,也是想靠着已经阵亡的父亲。   “博儿,真的是博儿……”皇上突然激动了起来,想起已经离他而去七年的儿子,怎么也难掩难过的心情。   “皇爷爷,孙儿不孝,一直未能给皇爷爷请安,还望皇爷爷莫要归罪。”墨毅博依旧声音平静地说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都想见皇上,但把守的那些侍卫根本不让他靠近。   他这次能顺利进了正阳宫,也只怕是九皇叔先一步安排好了,他才能得以看到他的皇爷爷。   皇上墨鸿仁心里也愧疚,老六除了一个已经远嫁的女儿,就这么一根独苗,当初还是他坚持让这个孩子留在宫里。   最慢慢的,他竟然将这个孩子给忘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是谁在伺候他。   再看看这个孩子,长得和老六七八分想像,却瘦成了这个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旧旧的,几乎看不出布料原来的颜色。   这哪里像他皇室中的孩子?这哪里应该是殉国皇子遗孤该有的待遇!   墨鸿仁一激动又开始咳了起来,宋公公忙上前伺候,墨擎苍给了墨毅博一个眼神,让他也去照顾皇上。   只是他刚刚递上一杯茶,墨鸿仁便咳出一口黑血,吓得他差点儿失声尖叫,连手中茶杯里的水都溅出来不少。   “皇、皇爷爷,您怎么样?怎么、怎么会这样……我娘亲是神医,要不让娘亲过来给皇爷爷看看吧!”墨毅博顿时慌了起来,一直刻意装出来的镇定也没了。   一口黑血吐出来后,墨鸿仁觉得舒服不少,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后才意识到这个孙儿刚才说了什么。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娘亲……是神医?”墨鸿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努力压制着胸口的不适问向墨毅博。   他明明记得这个孩子的母妃生下他没多久便过世了,而六皇子与六皇妃伉俪情深,六皇妃过世后,六皇子也未再娶妃,没几年也战死沙场了。   怎么如今又多出来个“娘亲”?还是说自己真老了,给听岔了?   墨毅博见皇上虽然虚弱,但也无大碍,这才慢慢平复了慌张的情绪,稳下心境回答道:“是孙儿……新认的娘亲。”   “胡闹!”皇上墨鸿仁却是严厉的冷喝一声,“我皇室子孙怎可随意乱认娘亲?岂不是乱了宗谱!”   “可是……”墨毅博没想到这么幸福温暖的事,竟然会被皇爷爷训责,而皇上的话,别说是他,谁也不能不听呀!   而惹怒了皇上的后果,更是他这个小小的、毫无靠山的小世子不可承受的。   墨毅博不敢反驳,却委屈得想哭,早知道皇爷爷对他的娘亲是这个态度,他就不应该说出来!   让他不来都行!   桌上还放着柳如眉让他带来给皇上治病的药,既然皇爷爷不喜他的娘亲,想必也不会服用娘亲拿来的草药了。   还真是浪费了娘亲的一番苦心。   “是孙儿鲁莽了,皇爷爷早些休息,孙儿就先行告退了。”墨毅博给皇上磕了个头,站起身,又重新抱起那六包草药就要走。   墨擎苍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那一包包的草药,见墨毅博受了委屈要走,还要把这些药都抱走,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嗯,有个性,像六哥的脾气,也像自己的!   “既然父皇这么不待见儿臣寻来的神医,那神医的草药想必父皇也不需要了。”墨擎苍说着,又看向宋公公,接着说道:“宋公公,让太医院的人来给父皇瞧瞧吧,本王尽力了。”   他说完,给蛇心递了个眼神,拉起墨毅博毫不犹豫地就要往处走。   “哎哎哎,九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呀?别走哇!”宋公公糊涂了,皇上在斥责这个小世子,擎王爷怎么生气了。   墨鸿仁急咳了两声,连忙说道:“朕什么时候说过不待见你寻来的神医了?朕一直在等着呢!”   这个老九,脾气总是又臭又怪,这让皇上每每遇到墨擎苍发脾气,都无奈地放低姿态。   墨擎苍根本不理会皇上在说什么,依旧往前走,只是细看下却能发现,他其实走得并不快。   蛇心对皇上拜了拜,很认真、很恭敬地说道:“博世子的娘亲就是神医姑娘,神医姑娘今日刚刚认下了小世子。”   话,点到为止,大家都不是傻子,特别是像皇上这种精明的,立即明白他的老九这是为什么生气了。   “不早说!行了,你们都给朕回来吧!”墨鸿仁郁闷得想晕过去,这个苍儿,怎么就会气他!   早说明白了,哪儿还有那么多误会?   墨擎苍也是个倔的,此时依旧没有回头的意思,到是墨毅博听到皇上如此放软了态度,惊讶不已的同时停下了步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的九皇叔。   九皇叔的胆子怎么那么大?连皇爷爷都敢气,连皇爷爷的话都敢不听,连皇爷爷都不得不对九皇叔放低姿态! 第408章 他等的就是这个   皇上墨鸿仁见这个臭儿子驴脾气又上来了,还是当着他的一个孙儿的面,这让墨鸿仁气结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你们要走也行,把药给朕留下来。还有,朕要见神医!这救命之恩,朕要当面谢谢,朕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墨鸿仁赌气地说道,语气里到是充满了孩子气。   这让墨毅博更为惊讶。眼前的老人真的是他高高在上、天下无二的皇爷爷吗?怎么那一身龙威在九皇叔面前都没了?   墨鸿仁这么说,不仅是给自己一个台阶,更是给足了柳如眉的面子。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柳如眉即便医术再超群,也是皇上的百姓,她能给皇上医治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里还需要皇上向她道谢?   墨鸿仁的这番话,已经让墨毅博非常激动和感激了,这等于皇爷爷已经承认了柳如眉,也默许了自己可以当她的儿子。   他拉了拉墨擎苍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九皇叔差不多就行了,那位毕竟是皇上,是九皇叔的父皇,是自己的皇爷爷。   墨擎苍的嘴角不自觉的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就是要让皇上知道知道,他的命是谁救的,谁才是最重要的人!   再次走了回去,宋公公急忙接过那珍贵的六包药,而与此同时,蛇心也上前一步,将柳如眉对她的交代一字不差的都对宋公公讲了一遍,听得宋公公连连点头。   气氛缓和了不少,皇上又问了问墨毅博的生活起居,懊恼地叹了声气,说道:“是皇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这几年也没人好好管教你。打明儿起,你就住进朕的偏殿吧,留在朕的身边,也算是朕对你的弥补。”   墨毅博不敢相信地看着皇上,住进正阳宫?天啊!这是多少皇子皇孙想得到的待遇,他们都没有,却偏偏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可是……如果自己住进了这里,以后还会经常看到娘亲和弟弟妹妹们吗?   “父皇,如果您真要保护这个孩子,还是放他离宫吧。住进正阳宫,只怕会遭到更多有心人的算计,您觉得博儿这孩子有那么多心计去应付这些算计吗?还是说,您有那么多精力可以护他周全?”墨擎苍直来直去的问道,更是问得墨鸿仁哑口无言。   是呀,如今后宫乌烟瘴气,连他这个天下之主都对这里无能为力,连皇后的大权都拿不住了,小小的博儿又该如何跟他们斗?   只怕还没熟悉这里的环境,就已经遭到小人的算计和谋害了。   “你……说得对。”墨鸿仁无力的承认道,这是他的无能,更是他的无奈。   “如果父皇同意,可以让博儿住在我擎王府,与晟儿菱儿一起去念书。”墨擎苍再一次说道。   “这个……”墨鸿仁的脑中瞬间想起那两个一模不一样的小家伙,心里就变得软软的、暖暖的。   “这个主意甚好。”墨鸿仁想到那两个小家伙有大哥哥疼着护着,而博儿也有两个伴儿一起长大,彼此有个照应,也是好事一件。   墨擎苍嘴角的弧度更大,他等的就是这个!   现在眉儿的三个孩子都在他的府上,特别是博儿这个孩子,他能看得出来,博儿很依赖他新认的娘亲,就冲这个眉儿也离不开擎王府了!   墨毅博虽然不能住进正阳宫,这让他多少有些遗憾,可一想到可以天天与娘亲、与弟弟妹妹在一起,可以与晟儿菱儿一起去学堂念书,这该是多少幸福开心的一件事!   “谢谢皇爷爷,博儿、博儿很开心!”墨毅博开心得像个真正的孩子,一直咧着嘴开心的笑。   墨擎苍也挺开心,顺水推舟的又说道:“博儿,皇爷爷送你的这份生辰礼物可喜欢?”   墨毅博一愣,这才想起来今日不仅是生母的忌辰,也是自己的生辰。只是没想到九皇叔竟然还记得此事。   这也太让人感动了!   皇上也是一愣,下意识地看看宋公公,宋公公也是一脸茫然,而后赶忙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这才一声惊呼道:“可不是嘛,小世子今日都十三岁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竟是朕孙儿的生辰,你这奴才怎么也不提醒着朕!快,快,将朕的那把如意扇拿来,就送给朕的爱孙当生辰礼物吧!”墨鸿仁责怪的对宋公公说道。   谁都明白,这不是宋公公不提醒皇上,而是大家都将这位小世子淡望了。皇上如此说,也无非是给自己留分颜面,大家知道,宋公公也知道。   只不过皇上能有所醒悟,还将他最喜欢的那把如意扇拿出来赏赐,还称墨毅博为“爱孙”,这就已经完全抵消了他曾经的疏忽,让这个小小的世子感激涕零了。   领了赏,看着皇上喝完了药,墨擎苍对蛇心说道:“时辰不早了,你带着小世子回去休息,也让皇上早些休息。”   蛇心应下,墨毅博虽然有些不舍,不过想到他的皇爷爷还病重着,的确需要好好休息,这才恭恭敬敬的退了安。   皇上墨鸿仁却有些不高兴了,他刚刚喝过药,只觉得胸口的憋闷顿时好了不少,呼吸好像也更顺畅了,此时精神大好,他还想和他的孙儿多说说话,怎么老九就让博儿那孩子回去了?   墨毅博和蛇心离开,皇上和宋公公以为墨擎苍也会跟着离开,却见墨擎苍亲自关上门后,又坐了回来。   宋公公明白,这是九皇子有话要对皇上说了,他连忙告退。   有些话能听,有些话却不能听,听了,就是送命。   这是宫里的生存之道。   当寝殿里只剩墨鸿仁和墨擎苍二人时,二人低语了许久。   “父皇,既然眉儿说三日后要改新药方,那三日后儿臣再来,这两日您就自己多保重吧。”墨擎苍说完,叫来了宋公公好好照顾皇上,他自己则大步离开。   夜幕低垂,长乐宫中,淑妃正要就寝,便听到来报之人告诉她,一直默默无闻的墨毅博竟然出宫了!而且是在落了宫门锁才回来。 第409章 这扇子有蹊跷   “正是,娘娘,他说今日是他母妃的忌辰,奴才算了算,还真是。只不过……”沐公公在旁边点头哈腰的说着。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宫要就寝了!”淑妃很不耐烦地说道。   这几日皇上那老东西半死不活的,也不让太医医治。   南疆的毒明明已经无药可医,他也不说赶紧立太子,让储君之位一直悬空着,让她的这颗心也跟着一起悬空着,弄得前朝后宫都人心惶惶,不知这天下何时会变。   此时沐公公又拿那个没人疼、没人养的野孩子来扰她,这让淑妃顿时冒出一股无名火。   沐公公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六皇妃的忌辰到也罢了,虽说宫里不让祭祀死人,可娘娘心善宽厚,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那小子不好好祭拜他母妃,刚刚不久前,跑到皇上那儿去了……”   “什么!”淑妃顿时没了困意,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卸了妆的脸扭曲在一起,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异常可怖。   “他没事儿跑到皇上那里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让皇上给他死了那么多年的母妃举办一场祭祀吗?”淑妃想不通那个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去找皇上。   但此时情况特殊,人人都草木皆兵,任何人靠近皇上都会让淑妃觉得如临大敌,好像所有靠近皇上的人都想和她的硕儿争夺皇位似的。   见自家主子又要火冒三丈,沐公公连忙轻声安慰道:“娘娘莫要担心,奴才琢磨着,可能又是哪位皇孙欺负了博世子。博世子无人护着,也无人能替他出头,也许他这时便想到了皇上,想让皇上为他做主吧。”   沐公公分析得不无道理,这么多年来,那位无父无母的小世子一直是其他皇孙欺负的对象。   以前他也找皇上告过状,只是皇上政务繁忙,哪有功夫理会这些小孩子之间的磕磕碰碰。   淑妃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周身的紧张气息顿时减弱了不少,也让屋中的其他宫人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的主子发脾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轻则摔烂些东西,他们收拾收拾便好,重则的话,不定哪个倒霉蛋便成了淑妃的出气筒,非伤既残,或者直接送命。   “娘娘,没什么好担心的,巡查侍卫报明此事,无非就是想要些打赏,奴才已经给过了,娘娘还是赶紧休息吧。”沐公公说着,便冲其他宫女挥了挥手,让她们伺候着娘娘更衣就寝,而他自己则后退着准备离开。   “慢着!”就在沐公公刚刚要离去的时候,淑妃突然一声低喝,立即叫住了她的心腹。   “本宫还是有些不踏实,你去皇上那儿看看,看看那个小野种走了没有,顺便打听打听他在皇上那儿都说了些什么。”淑妃紧锁着眉头,对沐公公交代着。   只有完全的掌握了所有接近皇上那些人的信息和动静,她才能安安稳稳的睡上觉。   沐公公自是知晓淑妃的心思,应了一声就连忙退出去办事了。   夜幕低垂,冷风急吹,好像快下雨了。   “这位姐姐,你说……这把扇子送给娘亲的话,娘亲会喜欢吗?”墨毅博摆弄着手里的如意扇,问向蛇心。   蛇心看了眼那把折扇,她以前听任天说过,这是别国使臣进贡给皇上的,在众多贡品中,皇上非常喜欢这件。   “女子不用折扇,更何况这是皇上所赐,你送与他人,不怕皇上责罚?”蛇心淡淡开口,只是在她刚要收回视线时,折扇一处的反光一下子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等一下!”蛇心突然急呼一声,“你……能不能,把这把扇子给我看看?”   墨毅博本来还以为可以拿此物送给娘亲,让娘亲开心开心,如今不能送了,这件东西看起来好像也没当初那么好了。   “给你。”墨毅博很大方的将御赐如意扇递到了蛇心面前。   蛇心看了看墨毅博,这孩子是不是不知道御赐之物的重要性,自己说要,他还真给啊!   小心的接过折扇,蛇心直接看向刚才那一处反光点,再小心的打开折扇,来回翻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这扇子……有问题?”看蛇心那谨慎的模样,墨毅博也将注意力放在折扇上,不解地问道。   “这扇子……有蹊跷。”蛇心依旧没看明白。   那扇身通体洁白,上好的羊脂玉握在手上流动着丝丝清凉,片刻后,这清凉又转为温热。   扇柄坠着一个大红色的扇坠,细细滑滑,拿在手里非常舒服。   其扇面也并非为油纸,是用北界一带罕见的冰蚕丝所制,上面绣着精美的山江图,整体看上去,高贵中透着大气与磅礴。   如此的折扇,难怪皇上会爱不释手,拿在手上,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超脱凡俗的清贵,真是好扇!   蛇心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看出什么,就在她刚要合上折扇时,却发现扇骨与其他折扇有所不同。   “这是……暗器!”蛇心再定睛一看,终于看出了端倪。   “是吗?”墨毅博又往前凑了凑,顺着蛇心所指方向看来看去。   在他很小的时候,外祖家有折扇,不过那时候他还小,只是拿来当玩具玩儿,这么多年过去,他再也未碰过折扇,也不记得正常的扇子应该是什么样了。   而且……暗器!听起来很酷很厉害的样子,这让墨毅博一下子兴趣十足。   “这个该怎么用?”墨毅博看着蛇心摆弄,好奇的问道。   蛇心又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怕连皇上都不知道,否则赐给你时,怎么没提?或者,等回去可以问问主子,主子见多识广,或许知道。”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沐公公难听的公鸭嗓,“哎呦,这不是博世子吗?这么晚了不休息,怎么和小宫女在此厮混?当真是失了皇家体统!”   墨毅博刚刚接过如意扇,听到这声音,立即回头去看。 第410章 御赐之物被抢走了   蛇心也抬起了头,目光紧紧地盯着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人应该就是淑妃身边的一条狗,当年陷害主子,他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沐公公,本世子只是路过此地,正要回去。”墨毅博看到沐公公,心里不由一紧,即便端出皇孙的气势,可沐公公身为长乐宫的人,还是让他颇为紧张。   “呵,小世子深夜不在你宫中,到是学会与小宫女花前月下了?娘娘可是听说你不仅出了宫,还叨扰皇上休息,怎么,遇到麻烦了?有事应该找娘娘呀!”沐公公一边说着,眼神一会儿看向墨毅博,一会儿盯向蛇心。   他在宫中也有十几个年头了,因着长乐宫的地位,他在这后宫之中也是有身份的人,哪个宫女太监看到他不给他卖个好?   可眼前这小宫女怎么瞧着这么眼生?沐公公心里回想着,最近也没有听说新招进来宫女呀,否则他们长乐宫怎么会不知道?   而且……如果是新人的话,为何看到他会不害怕,还敢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   蛇心的眼神和气势让沐公公很不舒服,本来他就瞧不起墨毅博,此番前来,也是替淑妃来质问这个小野种的。   “沐公公,劳娘娘操心了,本世子无事,公公也请回吧。”墨毅博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个老狐狸心计多,人也坏坏的,多少宫女姐姐都惨死在他手下,此时自己旁边还有个漂亮姐姐,沐公公看向蛇心的眼神让墨毅博很不安。   见墨毅博要走,沐公公立即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手中的拂尘一挥,趾高气昂的说道:“博世子,你深夜叨扰皇上,是不是应该向娘娘去请罪?还有你--”   沐公公带着护甲的手指突然指向了蛇心,撕裂干哑的声音让蛇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是哪个宫的?跟杂家回去验明证身!”   蛇心猛然瞪大了眼睛,刚才若不是不想给小世子惹麻烦,在这个老东西一开口说他们厮混时,她就想抽他了!   没想到这个老东西得寸进尺,都已经不是男人了,还天天想着男人的那些龌龊事,真让人恶心!   墨毅博没反应过来沐公公的用意,一听沐公公要带这位小姐姐走,当时就急了。   “本世子看望皇爷爷,关你这个狗奴才什么事!她是我的人,我去哪儿,她当然要跟着去哪儿!”墨毅博立即护在蛇心面前,用他小小的身体挡住了沐公公看向蛇心不善的眼神。   蛇心的手都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鞭子,只要这个老东西敢让人抓她,她就敢在这里大开杀戒。   反正博小世子很快就要搬去擎王府了,她不怕他们打击报复。   沐公公没想到一直柔柔弱弱的小野种,今日竟敢跟他顶嘴了,只觉得自己颜面尽失,当即勃然大怒。   “博世子,杂家敬你才这么称呼你,你真以为你是个尊贵的皇孙不成?你可别忘了这是哪儿!这是淑妃的地盘,不管你是谁,你都得看娘娘的脸色过日子!”沐公公注意到周围并无旁人,这才低沉着语气怒声道。   墨毅博知道长乐宫专权又霸道,连皇爷爷都拿那个女人没脾气,想不到他们都已经这么仗势欺人了,竟敢在宫中如此大放厥词。   “世子,你让开!”蛇心在墨毅博身后低声说道。   她本来就看沐公公不顺眼,而此人又是曾经加害她主子的仇人,这让蛇心更是怒火冲天,恨不得想让沐公公立即死无葬身之地。   而沐公公也感受到了来自蛇心那周身的凛冽,一种压迫与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呵,有意思!宫里所有的宫人都对他唯命是从,他早就厌烦了那种低眉顺眼。   想不到今晚还能遇到个小辣椒,说不定可以好好乐呵乐呵。   沐公公贪婪淫邪的目光直直的盯向蛇心,嘴角的淫笑让人毛骨悚然。   墨毅博也是大惊,看着步步逼近的沐公公,他紧紧地护在蛇心身前,尽力保护着九皇叔派来帮他的小姐姐。   沐公公的动作一顿,只是下一刻,他所有的注意力却被墨毅博手中的那把如意扇所吸引了,他惊愕的低呼出声,“你这个是……”   即便天上的月亮被乌云所遮,可这通体洁白的如意扇还是会泛出莹莹白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更显高贵与神秘。   对于这把扇子他记忆犹新,就在北界进贡这把如意扇时,淑妃娘娘也看到了。   皇上不仅喜爱这把扇子,淑妃娘娘自是也喜欢得很。那一阵子正赶上她娘家的兄长过寿辰,淑妃就想讨来将这把折扇送给她的兄长当寿辰礼。   往常,只要淑妃看上的东西向皇上讨要,皇上基本都会给她。   可偏偏那次,无论淑妃用尽了什么方法讨要这把折扇,皇上都不松手,就算淑妃将她兄长的寿辰与战场上的功绩一起抬了出来,皇上也只是赏赐了些别的东西,依旧不说将这把折扇送给淑妃的兄长。   为了这件事,淑妃生了好大一通气,在长乐宫摔烂了不少东西,而皇上知道后也只是安抚,依旧不说把这把扇子拿出来。   可眼下,这把宁让皇上得罪慕家也不愿拿出来的如意善怎么会在这个小野种的手里?   沐公公目光一凛,伸手就去抢夺那把扇子,墨毅博毫无防备,手中的如意扇瞬间就到了沐公公的手里。   入手温热的如意扇,让沐公公激动不已。想不到今晚出来还有此收获,如果把它献给娘娘,娘娘便可向皇上去告发这个小野种,顺便讨来这把扇子。   “原来你是去偷皇上的宝物了!来人,将博世子押回长乐宫!”沐公公说着,便将如意扇揣进了怀里,同时对身后随行的一众小太监命令道。   小太监蜂拥而上,墨毅博学了没几天的拳脚功夫根本就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蛇心的鞭子已经握于手上,在地上猛地一抽,那浑厚低沉的声音吓得一众小太监立即止住了步子,面面相觑,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第411章 原来是个小傻蛋   “呵,你这小妮子,想不到还真有两下子,有趣,有趣!”沐公公收了扇子,心情非常好,此时看向暴怒的蛇心,非但不生气,竟觉得兴致大起。   墨毅博也是又气又惊,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老太监竟敢放肆到在宫中明抢御赐圣物的地步!   “你、你,你大胆!那是皇爷爷赏赐给本世子的,你夺了去,就不怕皇爷爷问罪让你掉脑袋吗!”墨毅博气得脸红脖子粗,对着沐公公怒吼道。   “呦呵,皇上的赏赐?博世子这是在做梦吗?请问博世子何德何能能让皇上赏赐你如此宝物?”沐公公笑看着墨毅博的愤怒,冷嘲热讽。   这么多年墨毅博无人管教,所有人都笑他是废物皇孙,墨毅博也心知自己的无能,暗地里找了一些书来看,被满中的孙子满昊天揍了一顿后,二人成为朋友,也向满昊天学习了一些拳脚功夫。   所学的这些东西别说对于一个皇室子弟而言太少,就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小孩子,都比他学得多、学得深。   墨毅博也深知自己的“无能”,别的王府中的小世子个个都有学问、个个都比他强,皇爷爷都看不上,以自己目前的水平而言,的确很难得到皇爷爷的赏识。   沐公公说的没错,而沐公公的话也深深的伤了墨毅博的自尊心。   小世子一下子泄了全身的气势,垂头丧气地低着头不再说话。   蛇心正对峙着那些凶巴巴的小太监,这些如蝼蚁一般的不男不女,她一鞭子就能送他们上西天。   她虽然杀人无数,却也不是滥杀无辜,眼前这些小太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更何况这是皇宫,离正阳宫还不算太远,真要是动静闹大了,她自己的安危无所谓,但一定会给她家主子带来麻烦。   在这里,能不杀人还是先不杀人了吧。   只是身前这个小世子怎么突然泄气了?好像他才是理亏的那一方?   此时此刻,也不方便问问墨毅博到底怎么了?蛇心依旧握着她的蛇蝎鞭,怒瞪着沐公公,“你这个不男不女的老东西,皇上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拿着!快将如意扇还给博世子,否则本姑奶奶对你不客气!”   她这一开口的气势,顿时让所有的小太监惊讶万分,这是哪儿来的小宫女,怎么会如此大胆,竟然……竟然敢这样跟沐公公说话!   沐公公更是气得嘴唇哆嗦,抖着手、指着蛇心“你”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什么,尖刺的声音让蛇心有想把他脖子拧断的冲动。   蛇心的硬气让墨毅博也找回了些自信,他又想起了九皇叔对他的教导,以有小菱儿天真的信任的眼神。   如果连个老太监他都怕,以后他还怎么当小菱儿和小晟儿的哥哥?怎么给他们当榜样?怎么保护他们?   “沐公公,皇爷爷赏赐之物,你确定你要拿着吗?”墨毅博挺了挺胸膛,正色问道。   沐公公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墨毅博话里的坚定与威胁,轻蔑地看了眼这个从来没被重视过的小世子,冷哼一声,道:“你趁着皇上病重,深夜探取皇上珍爱之物,你还是去向淑妃娘娘请罪去吧!”   他说完,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蛇心,对于蛇心手中的那根鞭子根本没看在眼里。   一根鞭子,吓唬谁呢!长乐宫的审讯房里这东西多了去了,根根沾血。   “你们,把博世子带回去,至于这个小宫女,就带进我的房里去吧。”沐公公掐着嗓子说着,同时还摆出一个兰花指,眼睛却一下粘在蛇心身上,给蛇心恶心够呛。   那些小太监哪儿敢不听沐公公的话,即便再害怕蛇心手里的那根鞭子,也比被娘娘手下的那些粗使老宫女鞭抽要来得好。   墨毅博没想到沐公公真的无畏皇上的威名,不但不还给他圣物,还让那些小太监来抓他。   他顾不上自身安危,紧紧护着蛇心,只想着千万不要让九皇叔家的小姐姐落入这个坏人之手,否则小姐姐这辈子可就毁了。   蛇心怒盯着这个老不羞的狗太监,手中的鞭子刚要舞起来,墨毅博却紧紧地站在她前面,任凭那些小太监在他身上乱打一气。   “小世子……”蛇心怎么也没想到,她这辈子竟还会有一天遇到主子护着属下的。   这个小傻蛋,到底知不知道疼?他们这么打他,他怎么就不还手呢?   就算没本事还手,这不是还有自己呢吗?主子让她来,就是来护着小世子的,现在可倒好,成了小世子护着她了。   墨毅博转身,紧紧的抱着蛇心,蛇心的那根鞭子非但挥不起来了,连整个身子都动弹不得。   一众小太监围攻墨毅博,所有的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默默承受着,依旧紧紧的护着蛇心,不让蛇心受伤分毫。   蛇心全身怒气上升,刚要推开这个小傻蛋,将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好好收拾一顿,突然有把长剑一下子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所有的小太监立即止住了手,只见沐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把软剑,那剑身在黑夜里泛着幽光,像索命的幽灵一样盘绕在蛇心细细的脖子上。   “嘿嘿,小蹄子,你不是很嚣张吗?这回看你还怎么厉害。不过……一会儿到了杂家的房里,杂家会给你厉害的机会。”沐公公邪恶地看着蛇心,说完还舔了舔嘴唇,让人恶心至极。   蛇心虽然觉得恶心,却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个沐公公身上应该有点儿功夫,不过再厉害,怎么可能比得过擎王府的四大护卫?   自保和脱身的自信,蛇心还是有的。   被他带走也好,她要让这个狗太监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故意妥协,蛇心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双眼恐惧地看着沐公公。   “公、公公,饶了奴婢吧,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蛇心学着这里小宫女的语气说道,只是话一出口,差点儿连她自己都给恶心到。   这是人说的话吗?那些小宫女天天这么卑微的活着,也够可怜的了。 第412章 恶人就得恶治   见到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辣椒此时被自己制服,内心扭曲的沐公公张狂的大笑了起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得了娘娘梦寐以求的好东西,还顺带着给自己找了个漂亮又有个性的玩物,这几天他可不会寂寞了。   “现在知道怕了?哈哈哈,一会儿杂家会让你知道杂家真正的厉害之处,一会儿你这个小贱蹄子再向杂家求饶也不迟。”沐公公内心极其满足,同时又很期待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便迫不急待的对那些小太监挥了挥手,道:“把她带走,记着不要弄伤了她,否则就不好玩了。”   那些小太监先是小心地看了看蛇心,毕竟这小宫女刚才挥的那一鞭着实吓人,在他们的心里还有阴影呢。   不过蛇心已经打定了主意去沐公公那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今晚不但要除了这个狗太监,还要看看能不能从淑妃那里讨回些利息!   擎王府的人可是很记仇的!   小太监过来围住蛇心,蛇心装柔弱,任由他们押着自己。   墨毅博却是急了眼,九皇叔好心派了个漂亮姐姐帮自己,现在竟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让漂亮姐姐受委屈,这怎么行!   “你们放开她!你们放开她!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不许碰她!”墨毅博冲沐公公和一众小太监咆哮,可小太监根本不理会他,而沐公公只是在一旁得意的笑着。   “沐公公,那扇子你若是喜欢你便拿走,我也可以跟你去向淑妃娘娘请罪,但她是无辜的,你们不能抓她!”墨毅博看着沐公公急声说道。   “真看不出来呀小世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怜香惜玉,也不知道再过几年,你的后院会有多少美人?这个小蹄子……是不是已经跟你有一腿了?”沐公公秽语连连,根本不管对面是不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墨毅博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些事情他只是听说过一些,也一知半解,现在被沐公公如此说,他只觉得脸上烧烧的。   再看看蛇心,那个漂亮姐姐依旧服从地低着头,好像对此根本无能为力一样。   “小世子,”沐公公笑着看了看越来越大的夜风,“这天儿……一会儿就要下雨了,小世子觉得你偷了皇上的东西,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吗?来人!将这对淫乱后宫之人一起带走!”   “你胡说八道,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快放了她!你放了她!”墨毅博说着,便冲向那些抓着蛇心的小太监,企图将这位漂亮姐姐救出来。   而那些小太监终究还是忌惮墨毅博身为皇孙的身份,不敢像抓蛇心似的抓住他。   蛇心见墨毅博不管不顾,再这样下去,只怕那个姓沐的老狗就该对这个小傻蛋不客气了,便开始一个劲儿地给墨毅博便眼色,示意他此时稍安勿躁,一会儿她自会有办法将他们二人全数救出来。   而墨毅博所有的注意力和心思都在怎么救出蛇心这件事上,甚至变得开始疯狂和歇斯底里了起来,也没注意到蛇心的眼神。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夜风也越来越急,沐公公此时突然没了耐心,那把长剑再次抵在了蛇心的脖子上。   “小世子,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如果你真在意这个小蹄子,就乖乖跟杂家去见娘娘!”沐公公手举长剑,目露凶光,哪里还有在淑妃面前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   而沐公公这次出手也没手软,长剑划起,蛇心细白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惊得墨毅博瞪大了眼睛,也不敢再有所任何动作。   “哼,小兔崽子,还敢跟杂家斗?也不看看你长了几根毛!”沐公公这次不再收回长剑,就那么抵在蛇心的脖子上,让那些小太监押着蛇心往他的住处走去。   墨毅博红了眼,这个狗奴才,以前就放任其他宫女太监欺负自己,每日的饭菜也都是剩的馊的,这些他都能忍。   可刚刚,他不仅抢走了皇爷爷送给他的唯一礼物,还是他的生辰礼物,现在竟然连帮助他的小姐姐都要带走!   小姐姐真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九皇叔交待?你怎么跟娘亲交待?他怎么跟晟儿菱儿解释?他的良心又怎么会安生?   看着这么多的人,特别是这个沐公公还有长剑在手,墨毅博只觉得此时自己好无力、好无能。   沐公公见墨毅博磨磨蹭蹭,不耐烦的伸手一推,一下子将墨毅博推个了跟头。   摔倒在地,墨毅博到没觉得身上疼,只觉得胸口硌硌的。   伸手一摸,那是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对了!那是他临出门时娘亲送给他的见面礼,是一瓶听起来很霸道、很厉害的药粉!   沐公公只是冲他鄙夷的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而其他小太监也是窃窃低笑,不再理会他。   墨毅博心中愤怒,暗暗将怀中的那小瓷瓶拿了出来。他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用,特别是怎么避免自己粘上这可怕的药粉,但只要能救出小姐姐,他就是跟他们同归于尽他也愿意!   猛地爬了起来,墨毅博急快的拔开瓶塞,不顾一切的将那瓶药粉对着沐公公的脸就倒了上去。   “啊!这、这是什么!杂家的脸……好疼!”沐公公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蒙蒙,继而脸上、眼睛里都像火烧一样疼。   他猛地扔下手里的剑,痛苦地捂着脸大叫,而其他一众小太监全部看傻了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野种,你、你竟敢暗害杂家,你们、你们快把他给杂家抓起来关进柴房!”沐公公疼得乱叫,那尖厉的公鸭嗓在这漆黑的夜里听起来更为}人。   而墨毅博也是急红了眼,手里依旧攥着那个小白瓷瓶,怒气冲冲地瞪着其他小太监。   有个想讨沐公公好的小太监大叫一声,冲着墨毅博便冲了过去,墨毅博也不含糊,继续将瓷瓶中的药粉撒向了迎面而来的小太监的脸上。   小太监也是痛苦的大叫一声,比沐公公还夸张地在地上疼得滚来滚去。 第413章 蛇蝎罗刹来了   其他小太监见此状,也顾不上蛇心,一个个吓得步步后退,生怕墨毅博手里那恐怖的东西碰到自己。   墨毅博越战越勇,起身反抗的感觉……真好!   看看这些人无人敢再上前,墨毅博退到蛇心旁边,紧张地看了看蛇心问道:“姐姐可还好?可有受伤?”   蛇心真是无语,这个小傻蛋这么激动干嘛?不过想想,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本事。   算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拼了命的保护自己,虽然自己并不需要,但这份情她是真心领了。   蛇心表示,她真的很感动。   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现在已经没了去这老狗住处的机会,蛇心立即改变作战方案,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见了,再次恢复了她那女侠似的气概。   “老东西,就会欺软怕硬!你以为就你厉害?姑奶奶我呸!”蛇心冲沐公公狠狠地吐了口吐沫,又一脚将这个老太监踹翻在地。   如意扇红色的穗子坠从沐公公的怀里露出了一个角,蛇心这才想起来,他还抢了小傻蛋的东西呢。   那可是个好东西,不仅是皇上的御赐之物,更是难得一见的好暗器,怎么可能平白便宜了这个老混蛋!   蛇心直接弯腰在沐公公的怀里摸摸摸,一下子掏出了那把贵气的如意扇。   “这个,物归原主,可别再弄丢了。”蛇心将如意扇交还给墨毅博,又踢了几脚沐公公,还是觉得不解气。   “拿来。”蛇心也不管旁边那些小太监惊悚的眼神,直接伸向摊向了墨毅博。   蛇心的动作太过麻烦,也够帅气,都把墨毅博看呆了。只是漂亮姐姐伸着手,在跟自己要什么?   一时反应不过来,蛇心举着手,手里依旧空空,这才回头看向呆愣的墨毅博。   “把你的瓶子给我。”蛇心解释道。   “哦,哦。”墨毅博乖巧顺从的将柳如眉交给他的小瓷瓶递到了蛇心的手上,只见蛇心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药粉一丝不差的尽数倒在了沐公公的身上。   墨毅博突然回神,惊恐地看着蛇心小声说道:“姐姐,这东西……会死人的……”   蛇心倒完了药粉,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将小瓷瓶在沐公公身上甩甩,不浪费一丝一毫,这才回头看着墨毅博,无奈得直翻白眼。   “小世子,你还想让他活着?你觉得……他要是继续活着,他还能让你舒服过日子?”蛇心的眼神像看个弱智儿童一样,不过墨毅博到不生气,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杀人……他连只蚂蚁都不曾踩死过,如今亲手杀人,他还不太适应。   蛇心看着表情怪异的墨毅博,这跟她当初第一次杀人时的反应一样一样的,不禁有些失笑。   “小世子你记住,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再说了,这老东西真死了,也不是你杀的,是我,知道吗,是我!”   她说完,目光又盯向了站在一旁的其他小太监。   黑夜下的蛇心,看着越来越痛苦的沐公公,只觉得心情舒畅,柳姑娘的药粉真是好东西,以后一定要多多的拍她马屁,自己也多讨要一些这样的好东西。   若是再遇到仇敌,也不用脏自己的手了,对着他们撒上些药粉,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痛快!舒服!   “你、你不要过来!”小太监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蛇心,就像看到了刚从地狱来的索命罗刹,吓得牙齿都在打颤,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蛇心,本来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蛇蝎罗刹,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啊!”一个小太监实在受不了来自蛇心的压力,大叫一声,像吓疯了似的就跑开了。   一个人跑了,其他人的心里防线瞬间崩塌,也一个个大叫着跑开了,独留下沐公公和另一个小太监在这里痛苦的哀嚎。   “行了,咱们走吧,好像开始掉雨点儿了,我可不想淋雨。”蛇心若无其事的伸出手,感受了下来自空中坠落的水滴后说道。   “姐姐,那……他们呢?”墨毅博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两个人,问道。   “他们呀……”蛇心撇撇嘴,她还真想一鞭子抽死那条老狗,不过就这么让他死了,好像也太便宜他了。   “随他们便喽,他们愿意淋雨就淋会儿,不愿意淋呢,他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本姑娘累了,管不了那么多事了。”蛇心说完,还故意打了个哈欠,继而直接走开了。   墨毅博有些傻眼,他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这两个人就这么搁在这儿,真的好吗?这里可是皇宫,离皇爷爷的正阳宫可不远啊!   见蛇心走了,墨毅博连忙跟上,这里黑灯瞎火的,他若是不带路,只怕漂亮姐姐会迷路。   看着蛇心帅气的背影,墨毅博小心地问道:“姐姐,你……真的不怕长乐宫那边动怒吗?”   他指的是淑妃,而沐公公又是淑妃的心腹,刚才直接把沐公公弄成那样,想想三日后沐公公的惨状,墨毅博就不寒而栗。   蛇心斜睨了墨毅博一眼,反问道道:“你很怕?”   墨毅博一噎,那可是淑妃,别说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世子,就是皇后都要让着淑妃几分。   他能不怕吗?   不过他可不好意思在小姐姐面前承认,只得低下了头。   “怕她做什么?你记住,你后面有擎王府,有擎王府,有柳姑娘,对了,还有你的皇爷爷。你的靠山比她硬,你的身份比她尊贵,你本末倒置了。”蛇心随口说道。   是呀,墨毅博恍然大悟。他已经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小野孩了,他有那么多亲人,就算不指着他们保护自己,自己也应该变得强大起来,去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他已经十三岁了,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我明白了,谢谢姐姐。”墨毅博开心一笑,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对了小世子,”蛇心头疼的抚了抚额,“你以后就叫我蛇心,或者蛇姑娘也行,别再姐姐姐姐的叫了,被主子听到,我会被责罚的。” 第414章 简直乱了套了   “可我愿意叫你姐姐呀,九皇叔为什么要责罚你?”墨毅博犯起倔来,绝对跟墨擎苍有一拼,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蛇心想哭,其实以主子的脾气还真不会责罚她,可……如今这小傻蛋管柳姑娘叫“娘亲”,管自己叫“姐姐”,那自己对于柳姑娘岂不是要小了一辈?   这个会让人很难为情、很尴尬的!   “不许叫就是不许叫,你记住没有!”蛇心越想越心烦,不由得佯怒了起来。   墨毅博努了努嘴,这个漂亮姐姐温柔起来真温柔,火爆起来也挺吓人,不过这种毫不做作的性子真好。   “我知道了姐姐。”墨毅博闷闷地说道。   “还叫姐姐!”蛇心无语了,算了算了,自己怕是没被姓沐的老狗气死,先被这个小傻蛋给气死了。   一场瓢泼大雨很快洗刷了帝都所有的角落,“哗哗”的雨水声更是淹没了皇宫里的所有声音。   蛇心陪着她的女主子和小主子们住在了俞贵人那里,而由于磅礴的雨水冲,俞贵人也不需要再装神弄鬼,时不时的发出那凄厉的哭声,倒是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个安稳觉了。   心境宽和了,有了更多的希望和未来,即便是昏暗的环境,在俞贵人眼里看起来都变得灿烂了。   墨擎苍已经离开了正阳宫,带着任天又如来时那般,两道黑影瞬间闪过,皇宫中再也不可能找到此二人了。   漆黑的夜、磅礴的雨,皇上又病重着,整个皇宫看起来十分压抑,就连巡逻侍卫都变得消极怠工了起来。   沐公公和那个小太监依旧痛苦的在大雨里滚来滚去,灼热的药粉并没有因为雨水的冲刷而让他们减轻半分痛苦,反而那沁凉的雨水沾上他们的皮肤后,变得滚烫无比,更让他们痛苦万分。   长乐宫中,已经睡下的淑妃突然被一个闷雷惊醒,醒来后便觉得胸口憋闷,一种莫名的心慌让她再无困意。   “沐公公,沐公公!”淑妃揉着发紧的额头,习惯性的叫着她的心腹沐公公。   “娘娘,奴婢伺候您吧?”宫女彩儿小心的扶着淑妃说道。   淑妃看了眼这个小宫女,彩儿也跟着自己好几年了,算得上半个心腹,只是却没有沐公公那般了解自己的心思。   “沐公公呢?是不是又看上哪个漂亮小宫女了?”淑妃有气无力的问道。   沐公公了解她,她也了解沐公公。沐公公那点儿龌龊事,虽然是宫里禁止的,可现在整个后宫都是淑妃掌权,沐公公又是她的心腹,淑妃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沐公公开心了。   “这个……”彩儿的脸一红,她也被沐公公看上过,沐公公房里的那些事她再清楚不过。   只不过沐公公喜新厌旧的速度异常快,他房中的小宫女几乎就没重样过。   想起这个,彩儿是又酸又恨。虽然在沐公公的房里是种折磨,可沐公公也不是个薄情之人,至少被他喜欢过的宫女都会有很好的待遇,不是被他送了很多银两,就是被调到一个肥差上。   彩儿能当上淑妃的一等宫女,也是因着伺候过沐公公几日。   “回娘娘,沐公公的房中烛火已经熄了,怕是已经歇下了。”彩儿轻柔的说着,极力掩饰心中的酸涩。   她虽然被调到淑妃的跟前当上了一等宫女,可其他那些被沐公公喜欢过的小宫女晋升的速度也都很快,甚至在她面前都颐指气使、趾高气扬的,这让彩儿非常气愤。   淑妃只是点了点头,并不会过问太多甚至进行干涉。   “彩儿,沐公公回来没说什么吗?为什么本宫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天亮后,你马上派人将三皇子叫来。对了,顺便打听打听,本宫娘家兄长目前到哪儿了。”淑妃轻叹了声气,躺在床上望着纱帐,却怎么也睡不着。   暴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天空便放晴了,随着太阳的升起,还可以看到绚烂罕见的彩虹,这让喜欢懒床的小冉菱都兴奋的爬了起来,跑到院子里去看这天然美景。   墨毅博有了亲人,也是激动得半宿没睡着,但睡着后,却异常香甜。   天刚亮、雨刚停,他便看到小冉晟小小的身子在院子里练武,而昨天一直陪着他的漂亮姐姐正在旁边一丝不苟的教导着,他们还时不时的对上几招,只不过漂亮姐姐明显在让着小晟儿。   而俞贵人也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挂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想不到天天像个怨妇似的俞贵人,笑起来这么美。   “博哥哥,昨日咱们切磋,你说你苦于没有师傅教你,蛇心姑姑的武功很高的,你要不要向她请教请教?”小冉晟看到墨毅博后,停了下来并问道。   墨毅博看了看蛇心,惊讶地问道:“姐姐,想不到你的武功这么厉害?”   蛇心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道,这个小傻蛋是不是不会分辈份?他和小主子是兄弟,小主子管自己叫姑姑,他却管自己叫姐姐,简直……乱了套了!   正在这时,宫墙外突然响起了几声猫叫,只是那猫的声音好难听,而且叫起来也不自然。   “是昊天找我来了!”墨毅博突然一声低呼,立即冲到大门口,刚要开门却犹豫了。   这里毕竟是俞贵人的寝宫,他不知道可不可以放他宫外的朋友进来,便看向了俞琴。   七年前,俞贵人带着悔恨与无奈进了宫,却从未得到过皇上的宠幸,而日子也在各种磨难中艰苦度过。   前不久,她被皇上彻底放弃,关在了这里。她为了保全自己,也为了发泄心中的怨念,白日装疯卖傻,夜里装神弄鬼,除了时常来给俞琴送饭的墨毅博,没人知道俞贵人真正的情况。   满昊天终究是宫外满将军的孙儿,让他进来,就意味着俞贵人的真实情况会曝光,墨毅博犹豫了……   接收到墨毅博的眼神,俞贵人依旧一脸温柔的笑意,“你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让他进来吧,在外面不安全。” 第415章 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墨毅博还有些不相信俞贵人所言,毕竟她的密秘太多。门外的猫叫再一次响起,声音似乎就在大门口。   下一刻,小冉菱已经冲到了大门口,气哼哼地将大门拉开,对着外面怒喝道:“满哥哥,你太过份了,竟然把我们丢下自己回府!如今你还知道来找我们啊?”   门外的猫叫正是满昊天,这是他与墨毅博的暗号,不过这还是他一次用,毕竟偷摸来后宫这种事,加上这次他也才做了两回。   大门被拉开的那瞬间,还在附近学猫叫的满昊天只觉得魂都要吓飞了。他听说,这附近是鬼宅,所以附近才没人,所以他才敢来。   只不过,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小小身影时,紧提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   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却突然发现不对,立即就要去拉小冉菱,突然问道:“菱儿妹妹,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儿很危险,咱们快走!”   “你才危险!”小冉菱冷哼一声,躲开满昊天伸过来的手,转身回了院子。   “昊天,你快进来吧!”大门还敞着,墨毅博连忙走过去,将门口呆呆愣愣的满昊天给拉了进来,又左右看了看,见并无旁人,这才小心地关上了大门。   满昊天一进来,看到院子里除了他认识的墨毅博和两个小豆丁外,还有三个漂亮女人。   俞贵人好奇地打量着高高壮壮的满昊天,她以前听墨毅博提起过这个小子,此时一见,还真跟博儿形容得差不多。   而柳如眉也在看着满昊天,她神色平平,目光却带着让人害怕的审视。   “你就是满中的孙子?”柳如眉一直盯着满昊天的脸,看得满昊天后背直发麻,这才听到柳如眉对他的问话。   “我、我、我是。”满昊天也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心虚和紧张?   柳如眉不再说话,依旧盯着满昊天,就在满昊天开始冒汗时,柳如眉终于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满昊天一眼,也什么都没再说。   这小子看上去的确有些眼熟,很像他的爷爷。   在她的梦里,似乎梦到过满中将军,却记不清那个人在梦中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了。后来也不过是听墨擎苍提起,说柳将军被斩后,柳家兵权到了连鸣则手里,而满中则当上了镇国将军,享受本该属于柳家的一切荣誉和福利。   小冉晟看着他娘亲对满昊天的态度,想了想这才对满昊天解释道:“满大哥,我娘亲应该是生气你把我们偷偷带出来,又把我们丢在这里自己回府。”   “哦哦,”满昊天呆呆地应着,突然低呼道:“晟儿,那是你们的娘亲?”   “怎么了?不像吗?”小冉菱一插腰,怒哼哼地说道:“我们的娘亲是天下最最漂亮的女孩子,只要我们可以叫婆婆,你不可以!”   柳如眉抚额,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生气。这个臭丫头平时就会气她,高兴的时候叫自己几声“姐姐”,不高兴的时候就叫自己“婆婆”。   不过好在,在外人面前她还知道该维护自己的娘亲,想想还挺暖心的。   俞琴依旧一脸柔意,她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而且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小孩子可以平添这么多乐趣。   如果……如果当年她执意不进宫,而是跟着刘小将军天涯海角,那么他们现在也应该儿女成群、开心幸福的在一起说说笑笑了吧。   心里的懊悔与忧伤浮了出来,可往昔除了追忆,任何人也回不去了。眉儿说得对,她能做的就是改变以后,而不是怨天尤人、自暴自弃地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满昊天从来没有这么大压力和窘迫的时候,磕磕绊绊的对还在生气的小冉菱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的娘亲……很美,看上去,像我姐姐一样,不像我的娘亲。”   “你姐姐很美吗?再美能美得过我娘亲吗?哼!”小冉菱依旧很生气。不过她生气的不是满昊天把他们丢在了深宫,而是生气满昊天竟然骗她,说皇宫里的饭菜最最好吃,结果她最后吃上的还是他们擎王府的饭菜。   “啊?不、不是,我姐姐们,没有你们的娘亲美。啊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满昊天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他的舌头今天怎么就不好使了,怎么说出来的话根本不是自己所想的东西?   “昊天,我知道你想说,我娘亲很年轻对不对,我也觉得我娘亲又年轻又美。”墨毅博笑着对满昊天说道,同时缓解此时尴尬的气势。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满昊天嘿嘿一笑,突然又发现不对了,“等一下,你……刚才叫她什么?娘、娘亲?”   满昊天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起床,还在继续做着梦,为什么一大清早就会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   “昊天,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我慢慢讲给你。”墨毅博的心情很好,身边有了家人,也有了努力的目标,以前的谨小慎微全从他的身上不见了,反而像个小男子汉,给人一种稳重成熟的安全感。   “昊天,你还是偷偷进来的吗?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墨毅博想到好友会出现在这儿,不由得担心问道。   “也……不算吧。”满昊天虽然在同龄孩子中称王称霸,却也是个心宽的,此时墨毅博换了话题,他也不再纠结刚才的困扰,回答道:“我是一大早随着祖父一同进来的,祖父说,皇上……皇上的情况不好了,所有文武百官都要在外殿候着。”   “不好了?”墨毅博的心狠狠一揪,昨夜他还和皇爷爷聊了许久,当时皇爷爷喝过娘亲的药后,气色好了很多,怎么又会不好了呢?   下意识的他就转头去看柳如眉,不过柳如眉依旧神色淡淡,好像皇爷爷根本不是她这几天要救治的病人,也好像皇爷爷的病与她无关一样。   蛇心眨了眨眼,也同时看向柳如眉。柳如眉接收到二人的目光,淡淡的说了句:“不关我事”,转身回屋了。 第416章 做了亏心事   墨毅博还是很担心皇爷爷,便又问道:“你可知皇上……现在如何?”   满昊天摇了摇头,看了眼跟着柳如眉一同回屋里的俞贵人,又左右看了看,凑到墨毅博耳边小声说道:“我刚才看到,你们这里出事了。”   他说得神神秘秘,声音压得极低,让墨毅博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墨毅博严肃问道,再一低头,小冉菱和小冉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正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特别是小冉菱那八卦的小模样,让墨毅博真想捏捏她肉乎乎的脸蛋。   满昊天已经将小冉菱和小冉晟当成了自己人,因为也没想背着他们提及此事,便说道:“天刚亮时,我便跟随我祖父进了宫,今日进宫的人特别多,快到正阳宫时,就已经有很多大臣到了,我怕我再往前走就走不掉了,然后我便佯装肚子疼就溜了出来。”   “说重点!”小冉菱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这里有什么热闹可看,突然脆脆的一声低喝,让说得正起劲儿的满昊天一下子将后面要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又见好朋友墨毅博抿唇偷笑,一张脸红了红,这才说起了重点。   “来这里的路上,我看到一条小径上跪着好多的宫女太监,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宫的娘娘薨了呢。”满昊天说着,还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那里有那么多人,要不是他反应快,将自己藏了起来,他一定会被发现的!   小冉菱眨了眨大眼睛,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跪在那里?这里每天都如此吗?”   “不是。”回答小冉菱的是墨毅博,“我想……他们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或者一问三不知。”   “毅博,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太聪明了吧!正是如此!”满昊天惊讶地看着墨毅博,兴奋地说道:“你们知道长乐宫吧?长乐宫的总管太监也不知道昨晚犯了什么病,居然在大雨里躺了一晚上,还把……还把另一个小太监给、给……咬死了。”   “什么?咬、咬死了?”别说小冉菱和小冉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就连已经知道了事情缘由的墨毅博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戏。   沐公公和另一个小太监只是沾上了娘亲的药粉,按照娘亲所言,他们应该是皮肤红肿溃烂,三日后若无解药便心肺俱烂,然后就没命了。   怎么、怎么还会咬人?还把人给咬死了?   满昊天也觉得挺不可思议,他摇摇道:“我也只是听他们这样说,也不能过去问呀,不过长乐宫的总管太监到是没死,好像已经抬回长乐宫了。”   “哥哥,哥哥,咱们去看看吧,菱儿想知道,那个什么总管得了什么病,说不定娘亲可以医他呢。”小冉菱兴奋地对小冉晟说道。   “那可便不得!”满昊天一听,脸都吓白了,“菱儿妹妹,在这后宫,你就是去皇后那儿都没事,但唯独长乐宫去不得。那里……那里就跟吃人的魔窟一样,让人有去无回!”   这可是他祖母回府后跟姐姐们这么说的,还一再跟姐姐们说,以后有机会进宫,一定要躲着点儿长乐宫,还有长乐宫的人,否则丢了小命都没处喊冤。   小冉菱吐了吐舌头,便冲着小冉晟眨眼睛。   “不可,我不会带你去的。”小冉晟这回不再无条件支持妹妹了,连胆大的满昊天提及长乐宫都会怕成这样,可想而知那里的危险。   他怎么可能明明知道有危险,还让妹妹去呢?   就算要去,他也会自己去,回来再讲给菱儿听。   “满家那小子,你过来。”这时,柳如眉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屋里出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满昊天说道。   满昊天一个哆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菱儿晟儿的娘亲,竟比看到自己的父亲还有让人害怕。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昊天小心翼翼的走到柳如眉的面前,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柳如眉本来还因为他祖父满中与原身父亲柳信成之间的恩怨,对这个小子有所成见,不过此时见满昊天这个样子,与她家小菱儿做错事的反应一样一样的,到让柳如眉有些想破涕为笑,再看满昊天也没觉得那么厌烦了。   “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怕我?难不成我还能叫你吃了?”柳如眉态度柔和了很多,对满昊天打趣道。   可柳如眉的话非但没让满昊天觉得轻松,反而紧张的都要哭出来了。   “我、我、我,我不该带晟儿菱儿私自进宫;我、我不该丢下他们自己回府;我、我不该、不该……不该……”满昊天只记得小冉菱对他的抱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回头,看到小冉菱正在剥着刚刚从炉灶里烤出来的红薯,满昊天灵机一动,立即补充道:“我不该没给菱儿妹妹带好吃的!不对不对,我带了,不过忘在祖父的马车里了。”   他紧张得语无伦次,柳如眉看得越发好笑,不过心里却有了另一种怪异的想法:这个小子傻傻憨憨的,他的家人真的是迫害柳家的凶手吗?   如果是,以后他们势必会站在对立面,就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不能跟他做朋友,想来也是挺遗憾的。   “好了,你先跟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吧。”柳如眉说着,同时看了眼心虚的墨毅博和蛇心。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昨晚送给博儿的药已经被他和蛇心用掉了,否则蛇心听到这个热闹不可能无动于忠。   被满昊天讨论的沐公公此时正痛苦地躺在他的房中。   一夜暴雨的凌虐,越发让他的眼睛和皮肤灼痛,像火烧一样痛苦不堪,甚至后来连大叫都叫不出声。   浑浑噩噩,他不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直到听到耳边有小宫女的尖叫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沐公公再次听到外面的声音时,便是淑妃娘娘愤怒的咆哮声,“混账!一个个反了天了不成?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竟然敢欺负到本宫头上了!” 第417章 闻风丧胆的病   淑妃大发雷霆,一众宫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沐公公想起身去伺候他的主子,可他的身上痛得要死;他想说话,他想安抚淑妃息怒,可他依旧张不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隐约间,嘴边似还有股血腥味,不过对于此时的痛苦而言,这些血腥味儿已经不算什么了。   “娘娘息怒。”耳边再次传来其他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声音,沐公公知道,娘娘怒了,现在谁也无法安抚主子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沐公公为何会变成这样!来人,去把昨晚与沐公公一同出去的狗奴才给本宫找来,本宫要一一问审!”淑妃看着半死不活的沐公公,气得火冒三丈。   她虽然掌管六宫,慕家虽然权大势大,可在这深宫之中真正让她信得过的人,而且又有主意和办事能力的,只有沐公公一人。   沐公公对淑妃的了解胜过对他自己,能得到淑妃如此厚爱,是他的福气,也是他的努力。   如今眼看着慕家就要起来了,而他的主子淑妃也要当上了皇太后了,他也要跟着飞黄腾达了,可现在他却成了废人,这让沐公公又急又恨。   他了解淑妃,淑妃如此在意他,无非他有用。但一旦他成了无用之人,或者有了新的心腹,淑妃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弃掉!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沐公公不知道,等他再次醒来时,只听说淑妃一怒之下斩了不少小太监,而那些小太监都是昨晚跟他出去办事的。   “沐公公,本宫都已经了解了,一会儿太医就会过来为你看诊,至于墨毅博那个小野种……本宫不会轻饶了他!”淑妃进了沐公公的房间,也不管沐公公是醒着的还是晕着的,对着沐公公说完这句后便离开了。   沐公公心中感激万千,太医……他虽然身为长乐宫的大总管,可终究身份卑微,太医院的太医们可是给贵人们看诊的,如今淑妃娘娘让太医为自己瞧病,真是没有亏待自己。   身上的灼痛已经蔓延到体内,让沐公公痛苦万分,可一想到待太医来了,他也就好了,便也忍了。   等他痊愈了,他一定更加效力于娘娘,不但要把那把扇子夺过来献给娘娘,也绝不会轻饶了那个小世子!   太医果然来了,来的还是高太医,只是看完沐公公的情况后,高太医一个劲地摇着头。   “实在是怪,老夫实在看不出沐公公得了什么病,可沐公公这个样子,又的确病得不轻。”高太医受回诊脉的手,无奈的叹了声气,起身准备离开。   “高太医!”彩儿立即叫住了高太医,又回头看了看不死不活的沐公公,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悄悄塞给高太医一袋银子,祈求的说道:“高太医您在给看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变成了这样呢?”   高太医见这个宫女眼熟,是伺候在淑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又左右看了看,见无旁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不满姑娘,沐公公怕是得了……疯狗病,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他说完,看也不看彩儿惊愕的深情,慌忙的离开了。   趴在窗子外偷听的墨毅博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小声的问向与他同来的蛇心:“姐姐,怎么会有疯狗病?怕不是弄错了吧?”   他的娘亲可没说过会有这个症状。   蛇心耸耸肩,一边拉着他蹲下身沿着墙很往回走一边说道:“你要相信柳姑娘的医术,说不定这疯狗病是另外送他们的礼物,看来还是柳姑娘下手狠,如果是我,我都想不起来这么好的办法,可以让他们狗咬狗!”   墨毅博看着蛇心说得轻松,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心里一阵阵唏嘘。   是她们太霸气了,还是自己太软弱了?刚才听到太医说沐公公得了疯狗病,他竟有种自责的年头。   “疯狗病?疯狗病是什么?”当盼着他们回来的小冉菱听到这个消息时,不解的看着墨毅博。   “嗯……应该就是狂犬病。”柳如眉沉思片刻后说道。   “哦,原来是狂犬病。”小冉菱撇撇嘴,为什么一样的病,娘亲起的名字就这么好听?   “只不过……为什么呢?”柳如眉也困惑,继而问向墨毅博,“皇宫里有人养狗?”   “不曾。”墨毅博否定道。   “没有狗……”柳如眉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那不成是蝙蝠?”   “蝙蝠是什么?”满昊天悄声问向墨毅博。   他此时到不怎么惧怕柳如眉了,知道她医术高超,对她崇拜得像看天上的仙女。   “真笨!”小冉菱一梗脖子,得意的解释道:“就是老鼠插上一对翅膀,是可以飞的老鼠。”   柳如眉和小冉晟同时汗颜,原来菱儿是这么认识蝙蝠的……   不过,也对。   “哦,原来是伏翼。”墨毅博恍然大悟,“伏翼虽然长相丑陋,却也是难得之物。因着有个‘伏’字,与福气的‘福’同音,所以很多大户人家的老爷都想抓一只带回府里养。听说有人给淑妃进贡一对伏翼,淑妃嫌弃其面目狰狞可怖,便赏给了沐公公。”   柳如眉听完耸了耸肩,道:“看来他得谢谢我了,我还帮他解脱了。”   “娘亲的意思……是那对蝙蝠将病传染给了那个出事的人?”小冉菱好奇的问道。   她除了吃,唯独对医术感兴趣,特别是娘亲那些奇奇怪怪的医术,连流云山的老古董都不知道,这也太酷了!   “可能吧。”柳如眉也说不好那对蝙蝠有没有问题,以防万一,她对墨毅博严肃的说道:“以后你们少去那边,这种病一旦染上,我也救不回来。”   墨毅博点点头,刚才看到高太医的神色他就知道,这种病怕是很棘手,而且会让人闻风丧胆。   小冉菱可是个惜命的,她缩了缩肉乎乎的小身子,警惕的看着墨毅博和蛇心,紧张的问道:“你们……该不会也染上那种病了吧?你们、你们不要咬我,我怕疼!” 第418章 用的就是激将法   她说着说着都快吓哭了,好像对面的墨毅博和蛇心已经立即化身吸血鬼了一样,随时会咬向她白白嫩嫩的脖子。   她这一闹,让不觉得是个事的满昊天都吓出一身冷汗。   他可听说过这种病,不仅害己,还能害了旁人。   “毅、毅博,要不……你让你娘亲给你看看!”满昊天惊恐的看着墨毅博,小心的说道。   “没被那东西或得了此病的人咬过就没事。”柳如眉淡淡说道。   “可……”满昊天不放心,看了看墨毅博,又看了看小冉菱和小冉晟,说道:“要不,咱们出宫吧,离开这儿就不用怕了。”   蛇心一直堤防着满昊天,只因为他是满府的人。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满大将军的孙子,胆子竟然这么小!   “这是皇宫,您以为在你家后院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蛇心哼哼着说道。   满昊天看了眼这个不像主子的女人,她不友善的态度一下子激怒了满昊天心底的骄傲,梗直脖子说道:“小爷我就是有这个本事进来再出去,怎么样?”   “呵,厉害了!”蛇心冷哼一声,“你也就有把小主子带进来的本事,能自己逃出去就不错了!”   满昊天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与蛇心叫嚣道:“你少拿这种激将法激我,小爷我还就能在天黑前把大家都带出去,你信不信?”   蛇心懒得搭理这种小屁孩的大话,转头要走,满昊天却不干了,几步拦住了蛇心的去路,继续叫嚣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咱们打个赌,?我要是把大家安全带出去了,你以后都要叫我满爷。”?   “满爷?呵,人不大,这狂妄劲儿还挺大。想让我叫你一声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要是带不走大家,你又能拿出什么???”?蛇心本不想理会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不过满昊天让她叫“满爷”,蛇心一下子来了气。   满昊天也较上了劲,不过却没有想过他输了会怎么样。   “我、我、我,我要是不能带他们离开,我满府的宝物任你挑选一件!”   蛇心本?来只是随便说说,她本来就不喜这个小子,更不想跟他打什么赌。   只是满昊天这么一说,蛇心到有了别的心思。   她转过身,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她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被家族宠坏的小朋友,不暗世事,又狂妄自大,只顾着那根本不值得一的颜面和自尊就夸下海口,还真是幼稚到家了。   不过这样更好,他不幼稚,自己还真不方便做事了!谁让他是满中那老贼人孙子呢!   “你府上的宝物?你又不是你满府的家主,你能做什么主?只怕到时候只会玩赖抵账了。幼稚,可笑,无聊!”蛇心知道这小子禁不住激将法,便故意如此说道。   “昊天,你就别闹了,这里并非安全之地,你说话也小声点儿。”墨毅博见他们二人都要吵起来了,立即过来打圆场,只是他不好直接去说九皇叔的人,只得先劝解自己的好友。   墨毅博这么一说,满昊天更不服气了。他只觉得连自己的好朋友都看不起自己了,自己可是能在帝都横着走的小霸王,怎么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废物呢?   再看看旁边一脸看热闹的小冉菱,满昊天觉得自尊心受伤了,他哼哼道:“毅博,既然你也觉得这里不是安全之地,那咱们傍晚时分便走。我带你们走!”   他说完,紧紧的盯着蛇心看了几眼后,转身又离开了这里。   墨毅博吓了一跳,想将他拉回来,可蛇心却一把拽住了墨毅博,坏坏的一笑,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可别忘了他的身份,就冲着满将军,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蛇心毕竟一直在外替墨擎苍办事,对于朝中大臣的地位以及能力自然比墨毅博这个常年关在后宫中的小世子了解更清楚。   正如蛇心所言,满昊天气鼓鼓的往前殿走去,还没走多远便遇上了几个小宫女冲着他焦急而来。   “满少爷,满少爷,奴婢可找到您了!”满昊天心头一跳,却洋装镇定的问答:“何事?”   “奴婢是晴贵人宫中的侍女,满将军找不到小少爷,便派人寻到了娘娘这里,娘娘不放心,就让奴婢们过来寻人。”其中一个宫女声音清脆、条理清晰的说出了缘由。   晴贵人......?满昊天想起来了,家中大姐与晴贵人娘家的侄子订了亲,两家也算得上是亲戚了,平日里祖母和母亲进宫,都会来晴贵人这里坐坐。   祖母以前也带他来过,只是满昊天实在不喜欢一堆女人和女人的话题,每次都是偷着跑出去玩。   上次也是来晴贵人这里,满昊天偷跑出去后遇到了墨毅博,二人因为一点小误会,满昊天将墨毅博揍了一顿,在矛盾化解后,二人又成了朋友,就连墨毅博现在练习的花拳绣腿都是满昊天教给他的。   “那个……”满昊天明白了缘由,心里倒不害怕了,他挺了挺胸脯后说道:“本小爷不小心走丢了,那就劳烦两位姐姐带小爷去找祖父吧。”   下午,阳光温暖的撒向了皇宫的每个角落,被大雨洗刷的皇宫更显得清澈,可也因皇上的病重,让这里看上去更加严肃。   “皇上,他们还都在外头站着呢。”宋公公按着蛇心的交代又煎好的第二副药,看着皇上喝下后,小声的说道。   “嗯,就让他们站着吧。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朕还昏睡着,不能见任何人。”墨鸿仁擦了擦嘴角后说道。   宋公公看着皇上的气色但有转变,心里开心的同时又非常不解,皇上的病都已经快好了,可为什么要对外宣称他更病重了呢。   皇宫中,一个身材修长、高贵挺拔的男人正从长乐宫中往前殿这边走来。   “参见三殿下……参见硕王爷……”当那男人走到这群文武百官前,重大臣纷纷恭恭敬敬的问安。   三皇子墨擎硕看了眼站在前面的连鸣则,连鸣则接收到眼神后心理神会。 第419章 哪个阵营的   “各位,”连鸣则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大片已经快站不住的文武百官说道:“各位大人,如今皇上病重,无法处理政事。可中陵国不可一日无君,南方水患成灾,北面又有外敌侵犯,本相提议,让三皇子硕王爷代政,以救我中陵燃眉之急!”   “连相,不可。”墨擎硕却谦虚地开口道:“本王从未想过代替父皇料理政事,这次进宫,也只是想看看父皇,希望父皇龙体安康,希望我中陵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一众大臣本来就起得早,站了近一天,也被太最晒了近一天,此时突然听到如此敏感的话题,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虽然有很多人惧怕慕家的势利,可他们更害怕慕家独坐天下,那样的话,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他们的存活空间。   连鸣则极力推墨擎硕,而墨擎硕又故作推脱。   “连大人说得,国不能一日无君,硕王爷德才兼备,一直受皇上器重,理应在皇上最需要的时候替皇上解忧。”杨太傅朗声说道。   谁人不知,这杨太傅可是硕王爷的老丈人,他当然会第一个力挺墨擎硕。   如果换作平时,可能这些裙带关系一个个都隐藏了起来,可此时皇上病重,一直昏迷不醒,他们也没了这个顾虑,到不如勇敢站出来,待日后墨擎硕得了这天下,还能记着他们的好,也算是开国功臣了。   连鸣则和杨太傅都开了口,其他大臣也不好反驳,虽然心里还有想法,也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免得事情没按自己的想法进行,反到得罪了那些人。   这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不过做个墙头草。   有人无奈做了墙头草,也有那性子直的。   “连大人,杨大人,此话差矣。”人群中有人开了口,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战功赫赫的满中满将军。   “硕王爷的确德才兼备,是皇上得力的左右臂,可如今皇上才昏迷三日,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人代皇上料理政事,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他声音洪亮,语带讽刺,言下之意,你们已经等不及要立新君了。   本来他们一唱一和,墨擎硕便会顺水推舟、水道渠成的代政,进而成了储君,过不了多久等皇上一驾崩,他就直接坐上了皇位。   可眼下都快成功了,却突然被满中这个老东西给搅和了。   墨擎硕阴鸷的看着满中,而满中却依是一副一身正气的样子。   “满将军似乎说得……也在理。”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这才三日,若是被皇上知道咱们如此擅自作主,一定会雷霆大怒,到时候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也不能全然这样说,连大人和杨大人,也是为了中陵好,也是为了皇上好,也是为了天下黎民着想。”又有人反驳道。   但无论站在哪一方,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这个满中怎么回事?”杨太傅紧皱眉头,不满地问向旁边的连鸣则。   连鸣则也疑惑不解,这个满中应该是淑妃娘娘战线上的,怎么关键时刻却跟自己人喝反调。   难不成也是娘娘的意思?   满中这一嗓子,让那些犹豫不决、以及并非慕家阵营上的大臣有了底气,议论声越来越大。   “连相,此时该如何?”墨擎硕说是来看他老爸的,其实早就与连鸣则他们说好过来演一出戏,让他们这些臣子顺水推舟的把自己推到那个位子上。   连鸣则虽然身居右相,手里还有兵权,但他终究是一介文官,而满中即便是个大老粗,但他战功显赫,在百姓中享有很高的声望。   他的意见没人敢不重视,这也是淑妃除了娘家兄长外,又极力拉拢武官的意义。   “满大人,你一介武夫,怎懂朝堂之事?如今皇上病重,急需有德才之人帮着皇上审阅那些奏折,此事,满大人还是不要插手了!”连鸣则身为百官之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武装反驳,而此时墨擎硕和杨太傅不满的目光直接砸在他的身上,让连鸣刚只得直接对满中冷哼道。   他是文官,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只会耍刀弄枪的武夫,当初若不是效忠淑妃,听命于淑妃夺取柳家兵权,他才不会娶了柳如眉那个武夫之女!   这些大老粗,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好好在战场杀敌便好,没事参和什么朝政?   皇上给他们几分颜面,他们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屋檐的某一个角落,悄悄地趴着两个人。   蛇心不解地问向旁边的任天:“我说老大,那个姓满的怎么回事?”   任天深深地看了蛇心一眼,压低声音反问道:“怎么?你还希望他们都拥护三皇子?”   “切!怎么可能!”蛇心白了任天一眼,继续盯着下方,目光扫过她的主子墨擎苍,见他仍老神在在的晒太阳,好像墨擎硕能不能成为储君跟他毫无关系似的。   连鸣则的出言嘲讽,让满中将军恼羞成怒,他刚要再次开口反驳,就听到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连相这是在做什么?小心火大伤身。”   众人看去,只见十一皇子与其他一众皇子向这边走来,也许是皇家威仪,这一个个气质卓然的皇家子孙站在一起,还真有种震慑人心的震撼感。   只是,这些皇子虽然身为亲兄弟,可他们却是貌合神离,每个人心中都揣着自己的心思,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十一皇子墨绍风风度翩翩,只是刚说完那句话后便控制不住的捂嘴咳了起来。   其他皇子有的过来轻声问问,有的则是鄙夷一笑,根本不将这个从不得宠的兄弟放在眼里。   墨擎苍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如此。   “老大,十一殿下怎么来了?这皇位争夺又没他的事。”屋顶上的蛇心小声的问向任天。   这些皇子平时根本见不着影子,如今皇上病了好几天了,也只有几个陆陆续续的过来看看,皇上说不见,他们也便回去了。 第420章 懒得装样子   几个皇子这会儿欢聚一堂,只怕不是跟三皇子的目的一样,就是来阻挠三皇子的计划,毕竟他们都是皇上的儿子,都有机会成为储君,没道理将这个机会白白让给别人。   坐拥天下的王者,谁不想当?   墨擎硕看到这一群兄弟过来,脸色立即黑如锅底,可当他看到十一皇子那若不禁风的样子时,嘴角又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说十一弟,”墨擎硕笑着对走过来的墨绍风说道:“你身子骨不好,就别往这里跑了,父皇那么多儿子,身边有我们尽心便可,你还是好好在府里休养吧。”   他说得婉转,像是很关心弟弟,但大家都听得出来,墨绍风刚才说了连鸣则,此时便被说了回来。   “咳咳!”墨绍风的确很不舒服,胸口憋闷得厉害,咳了两声后,脸色微白的墨绍风依旧不改儒雅的风姿,笑着说道:“谢三哥关心,父皇病重,我这个当儿子的过来瞧瞧也是应该的。”   “三弟,”这时,身为大皇子的墨羽庭走了过来,看着墨擎硕说道:“三弟怎可如此说?大家都是父皇的儿子,既然三弟能来,我们、包括十一弟,自然也能来。”   墨擎硕冷冷地看着这个大哥,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大皇子的生母本为一个小小的常在,因着生了皇上的第一个儿子,立即升为嫔,可娘家只是小小的官吏,即便生了大皇子,位份也不会太高。   而大皇子墨羽庭虽然聪明有余,却机灵不足,在天下事上又没有仁者之心,以便在皇上心中,他怎么也成不了太子的最佳人选。   可皇家立储,通常都是立嫡长子,可偏偏皇后只生了一个女儿再无所出,所以退而求次,只能“立储以爱”,皇上找个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立为储君。   他心里自然有数,但偏偏后宫的这些女人们阴谋算计太多,以至于立太子一事一直拖到现在也没立上。   皇后没儿子,大皇子墨羽庭的希望就最大,但皇子中还有个墨擎硕。若不是他母妃受宠,若不是他外祖家仗着淑妃鸡犬升天,在这些皇子中,横着排、竖着数,立储之事,怎么都轮不到老三。   大皇子不服气,看着墨擎硕就更不顺眼。见墨擎硕挤兑老十一,他这个大哥立即上前维护。   “大哥,父皇还没醒,大家还是先回去,等父皇醒了,我们再来给父皇请安。”墨擎硕绷着表情说道。   他不能当着文武百官跟自己的兄长吵起来,如果连兄友弟恭都做不到,那些老东西更不会支持自己当储君了。   可这些皇子都是已经在宫外开府单过的,进宫一趟不易,不想白来一趟,更想在他们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很多人都特意找来了礼物准备献给皇上。   此时若是这么走了,他们还挺不甘心。   “无妨,我们可以等父皇醒,父皇有真龙护体,一定会安然无恙的。”这时,其他皇子纷纷说道,而且看样子,他们决定在此和一众大臣死等了。   十一皇子墨绍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墨擎苍的眉头再一次狠狠蹙了起来。   他大步走了过来,淡淡地看了眼一众兄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十一弟,母妃身子不好,我们一起去看看母妃吧,父皇这里有大家在,想必不会有什么事。”墨擎苍对墨绍风说完,直接率先走在了前面。   墨绍风知道,他的九哥在给他解围,知道他现在身子快撑不住了,找个理由让他去休息,便歉意地冲大家点了点头,跟着墨擎苍一起离开了。   “这个九弟什么态度?这也太狂妄自大了吧!”有皇子看着墨擎苍离工的背影,愤怒的说道。   “亏得父皇这么喜爱他,现在父皇昏迷不醒,竟还没得一个妃子重子!”   “行了,咱们少说两句吧,这么多大臣呢,被他们看了咱们兄弟间的笑话,也不嫌难看。不管怎么说,德妃都是他的生母,也是老十一的养母,他们去看看也是应该的。”打圆场的是大皇子,他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着墨擎硕,言外之意,老九和老十一都知道去看看自己的母亲,这个老三却跑到这里献无用的殷勤,而不理会自己的母妃。   “小宋子,外面什么情况了,怎么听着那么吵?”躲在龙榻上的皇上墨鸿仁自从喝了柳如眉的药,醒来的时候越来越多了,此时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纱帐发呆。   “回皇上,他们还都在那儿站着呢,只是刚才……”宋公公将刚才外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皇上听。   “这个老三,就这么迫不急待地要坐上朕的位子吗?”墨鸿仁气得脸都红了,又说道:“还有这个老九,就是装装样子他都懒得装!偏得让大家都对他有意见他就满意了?”   “皇上,九殿下……他不就那么脾气嘛!再说了,他也是看十一殿下太难受,这才离开的,您别怪他。”宋公公一个劲儿地替墨擎苍说着好话。   “行了行了,朕都知道!”墨鸿仁在屋里憋得久了,又不方便出去,有脾气没处撒,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跟他们说,朕醒了,但谁也不想见,让他们都回去吧!”   他说完便蹒跚的下了榻,只是这一动,又是一阵咳,嘴里同时反上来一股血腥味。   墨鸿仁连忙拭去嘴角溢出来的黑血,若无其事的坐到桌案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心里一阵阵叹气。   这个老九,什么时候才能顺了自己的意?   屋顶上的任天见自家主子都走了,便起身也要跟着过去,却见蛇心还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说蛇心,你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走?”任天低着声音催促道。   “你先走,不用管我,我还有别的事。”蛇心看都没看任天,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下方。   任天迟疑了一下,一个闪身,追随着墨擎苍的方向而去,瞬间消失不见。   不多时,蛇心的眼睛突然一亮,她终于等到她要等的人了! 第421章 一起被抓走了   只见一个高壮的男孩儿故作镇定的走进了那群文武大臣中,而此时刚好皇上派宋公公遣散了这群大臣,让他们各回各家。   大臣们暗暗摇头,又失落又解脱的往回走,纷纷走向宫门外自家的马车。   而那个大男孩儿就混在这群人中,由于他身材高壮,混在其中倒不易被人发现。   蛇心好笑的看着满昊天的身影,他她倒要看看,这小家伙怎么将柳姑娘那么一大群人一起带离皇宫。   悄悄尾随,只见满昊天偷偷牵着自家马车赶到了宫门口,和宫本守卫好一阵磨叽,还塞给他们不少银两,苦苦哀求着,“大哥,我祖父他突然腹痛难忍,根本走不了路,这才让我过来将马车赶进去接他出来。您就宽容宽容,让我进去吧!”   “噗!”蛇心差点儿喷笑出声,她还以为姓满的这个小子有什么高招妙计呢,闹了半天是把他祖父给坑进去了。   真不知道一会儿满中将军出来发现自家马车不见,或者那些守门侍卫看到满中将军生龙活虎的出现,会是怎样的一种尴尬情形。   守门侍卫也许是见这小子太过真诚,出手也够大方,也许是他们忌惮满中将军的威名,怕那位老将军真的有什么事困在宫中,竟然放这小子牵着马车进去了!   蛇心眨了眨眼,悄无声息的跟上了这辆马车。   满昊天别看读书不怎么样,但人挺机灵,对身处的情况来过一次后也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指挥着车夫将马车赶到一条比较宽敞的小路上,这条路两边不是灌木丛就是假山,很少有人经过这里。   即便有,也是在这里打扫的宫女太监,身份卑微,看到他这样的官家少爷也不敢多问。   蛇心躲在树上,利用繁茂的树叶将自己掩藏起来,眼看着满昊天穿过了这条路,往另一条路上走去。   前面那条路离正阳宫的前殿最近,只不过有一片谢了花的桃花林将那边的视线隔绝开来,即便一辆硕大的马车在此经过,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也会注意不到。   不过即便如此,满昊天还是挺小心翼翼的,看来他还挺有信心将柳如眉他们安全带出宫。   他这个胆大心细的性子,还真是挺像满中将军的,只是如果他们都是好人那就好了……   蛇心的心里一边腹议唏嘘着,一边尾随着满府的马车拐上了另一条路。   忽然间,“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回荡在这条幽静无人的小路上,显得异常突兀。   满昊天吓得惊慌失措,连忙让车夫将马车停下,马蹄声没有了,再往前走,马蹄声再次响起。   蛇心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条小路全部用青玉石所铺,估计是皇上经常往来这里,专为皇上所修。   而刚才那条路马车之所以没发出任何动静,是因为那是条青草路。   别说满昊天紧张得不行,就是蛇心都替他捏了把汗。   过了皇宫大门,除了皇上和各宫妃子的马车,外人的马车一律不许入内。如果没有皇上的允许,就连皇子们都不得坐马车或骑马进宫,更别说皇室之外人的了。   更何况,这里离正阳宫这么近,硕大的马车在这儿堂而皇之招摇过市,这不是找死吗!   果不其然,周围巡逻的侍卫立即跑了过来,将满昊天的马车团团围住,见是宫外之人,一个个抽出了腰间的配剑,指向了这个半大的孩子和正在赶车的马车夫。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将马车赶到了这里!”侍卫首领将剑架在了满昊天的脖子上,一脸戾气地问道。   满昊天虽然霸道,但也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即便是他爹教训他,下手也知分寸,可这明晃晃的长剑就在自己的脖子上,冰凉泌骨的剑峰紧贴着皮肤,吓得满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侍卫首领见这个半大的孩子也不说话,直接一声令下:“全部给我带走!”   蛇心身子微动,刚要从隐身之地出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解救回来,却又停住了。   还不知是敌是友,即便是友,作为小主子们身边的朋友,这么二也不行,让他吃点儿苦头对他和小主子们都是好事。   侍卫们将满昊天和那个车夫一起押走了,待这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后,蛇心起身而跃,像道白日里的幽灵很快消失不见。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了整座皇宫,琉璃金瓦泛着夕阳的红色暖意,没了正午时强光下的严肃,倒是平添了几分正气磅礴之美。   蛇心无心欣赏这些美景,用极快的速度回到了俞贵人这里。   她刚刚翻墙而入,便听到了屋中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眉儿,本宫也是没办法了,而且这也是苍儿的意思,还要烦请你走一趟。”   这是……德妃的声音!   “姐姐,眉儿哪里会什么医术,不过是这几年习得了一些草药名字,当不得给皇子看诊!”俞贵人急忙说道,声音哀切而卑微。   蛇心不敢进屋,只得在门外偷听,就听到里面继续说了起来。   “俞贵人,你三番两次拦着本宫来请眉儿,到底什么意思!本宫的十一皇子若是有了什么差池,你担得起责任吗!”面对俞贵人,温柔的德妃声音依旧清脆,只是语气却变得严厉了很多。   俞贵人的位份比德妃低了不少,面对位高权重者,俞贵人窘迫的扭着手里的帕子,可依旧不放心好友去给皇子看病。   “琴姐姐,你不用担心,无非就是看个诊,看的好就看,看不好我也没办法。”柳如眉轻松的安慰着俞琴。   可俞琴却急得直给她使眼色。给皇家子孙看诊,哪里是那么轻松的事。   她可知道十一皇子的那身病,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她这个从小只会女红的好姐妹,才学了几年医术,怎么可能治得好?   就算有九皇子护着,可被皇上怪罪下来,她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而柳如眉却已经站起了身,对德妃笑着说道:“既然是擎王爷的意思,那咱们就走吧。” 第422章 脾气说变就变   既然墨擎苍也在,她倒要好好问问那个混蛋,六年前的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柳如眉换好了她来时的那太监衣服,在俞琴担忧的目光下,随着德妃一起出了屋。   只是她们刚一走到院子里,便看到了从小厨房出来的小冉菱和小冉晟。   德妃惊讶的看着这两个小豆丁,特别是那个小男孩,简直让她以为看到了小时候的苍儿!   惊愕得说不出话,德妃只是呆愣愣的看着眼前两个可爱漂亮又活泼的小家伙。   小冉菱和小冉晟看到如此打扮的娘亲,先是一愣,随后便认了出来。   只见小胖丫头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下子攀上了柳如眉的大腿,扬着她粉嫩的小脸,可怜兮兮的说道:“娘亲,娘亲,你这是要去哪儿?不要菱儿和哥哥了吗?你是自己回府吃好吃的肉肉吗?菱儿好饿,菱儿不要再呆在这里了,菱儿和哥哥也想回去。娘亲,你是我们的好娘亲,你不要丢下我们啊!”   她那个委屈的样子,好像柳如眉是个狠心的后妈,丢下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人去享福似的。   柳如眉只觉得腿上像坠了个秤砣,她想使劲甩开这个臭丫头,却发现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抬腿。   站在旁边的小冉晟一直看着这边,当他与德妃的视线相对撞时,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这个人他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却有这么强的熟悉感?   见到娘亲终于将妹妹从她的腿上摘了下来,继而跟着这个陌生人要往外走时,小冉晟一下子冲了过来,拉着柳如眉得衣角,仰着头、绷着脸问道:“娘亲,这个婆婆是谁?你要跟她走吗?你们去哪儿?”   婆、婆婆?   柳如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依旧一脸惊愕的德妃,顿觉汗颜。   好吧,婆婆也没错。德妃虽然是墨擎苍的老妈,但她本省就长得漂亮,保养得又好,身材依旧婀娜,远看近看都不像个中年妇女。   如果她没这么沉稳庄重的话,如果她能再活泼些的话,说她是个少女都有人信!   难怪儿子会叫她婆婆。   小冉菱也看向了德妃,这才发现娘亲旁边的婆婆好漂亮,看自己的眼神好温柔、好慈善、好……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还在杜家村,杜奶奶看他们的眼神。   “婆婆,你长得真好看,都快比娘亲好看了,也快比菱儿好看了。”小冉菱笑眯眯的对德妃说道。   德妃这才回过神,指着眼前的两个小不点,结结巴巴地问向柳如眉:“这、这、这是你的孩子?”   “对呀婆婆,菱儿和娘亲长得是不是很像?我们都是娘亲的好宝贝,我们也是天下最最漂亮的人。”小冉菱笑呵呵自豪的说道,而小冉晟在旁边还很认真的点着头,在他的心里,他的娘亲和妹妹的确是天下最最漂亮的人。   柳如眉扶额,这个臭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再次家人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这是哪儿?这可是后宫!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而且还个个都是漂亮女人。   就比如眼前的这位德妃娘娘,人家就是个大美女,在美女面前说自己最最漂亮,柳如眉就算知道自己模样不差,也没这么厚脸皮。   德妃却一下子听乐了,她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菱儿啊,本宫以前可是听过你的名字的。”   她说完,又看向脚边的那个小男孩,笑着问道:“你就是晟儿吧,你们的确长得很漂亮,真的很像……”   话说一半,德妃突然住了口,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柳如眉,后半句“你们长得真像苍儿”   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前不久,她从皇上那里听说了这两个小家伙的事,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是住在儿子的府上,也以为是皇上兴起,去了趟苍儿府上便喜欢了临时借住在那里的孩子,更何况人老了都会喜欢小孩子。   当时她还在想,这是哪个府上的公子小姐如此有福气,得了皇上的眼,改日要将他们接进宫,自己也瞧瞧。   此时再一瞧,德妃恍然大悟,这哪里是借住在儿子府上的公子小姐!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孙儿!   难怪皇上会这么喜欢他们,怕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世。   而她的儿子苍儿……竟然在外面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而且还都这么大了!   难怪最近苍儿进宫总是坐不住,心不在焉的,还总是着急回府,原来是念子心切!   再看看眼前这两个孩子,的确是挺讨人喜欢的,可他们的身份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而他们的生母……虽然长得好看,但终究没有背景,甚至可能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小姐。   而她一个大姑娘家,这么没名没分的给自己的儿子生了孩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正经家的小姐谁会做这样的事!   德妃对柳如眉的那点儿喜欢,因为这件事全部消失殆尽。   上次见面,她就知道这个小太监是女扮男装,而且儿子对她还别有情意,日后收过来做个通房丫头或者夫人小妾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可儿子终究还未娶妃,德妃还是希望自己的长孙是嫡出。   想到这些,德妃的心情越来越糟,脸上温和的笑意也渐渐褪去。   “十一殿下还在等着呢,莫要耽搁。”德妃的下巴轻轻一抬,周身高贵疏冷的气质让人顿感寒意。   那种感觉,就跟刚认识墨擎苍时的感觉一样一样的,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小冉菱还在卖萌,突见这位好看的婆婆变了脸,吓得往后缩了缩,却仍是小心地问向柳如眉:“娘亲,你要去哪儿?”   “你们乖乖在这儿等着吧,眉、你们娘亲,一会儿就能回来。”德妃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冉菱,只是当她看到这丫头可怜巴巴又恐惧的眼神时,心中一痛,竟有些自责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冷硬。   柳如眉也不明白,一直温柔以待的德妃怎么突然变了脾气?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两个小孩子让她不痛快了?不过她再不痛快,也比不及自己心里的郁结。   ? 第423章 一起去救娘亲   明明是她儿子做错了事,她才有了这两个小家伙,现在这位娘娘还这个样子,做给谁看呀!   柳如眉心里生气,不管是谁对自己儿女不好,她都会记恨!   她就是个护短的人。   “娘娘既然如此着急,那我们就快去快回吧。”柳如眉也收敛起一身的和气,一身骄傲一点儿都不比德妃的少,率先往外走去。   德妃的眉头蹙得更紧,这还真是个没规没矩粗野女子,一介草民,给她三分好脸色,竟还端起了架子。   在这些人中,德妃的地位最高,而柳如眉竟然走在她的前面,这不仅让德妃非常不满,连俞贵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眉儿妹妹一向知规懂礼,今日面对德妃,却怎么如此大胆?   别说还不知道擎王爷对眉儿的态度,就算那位冷傲的王爷愿意护着眉儿,可这位是王爷的母妃呀,擎王爷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让自己的母妃生气?   可柳如眉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文明社会的灵魂,对于这些宫廷礼仪、卑尊等级,她虽然知道,却也没实际应用过。   而此时她的心里还憋着火气,一心想找墨擎苍算账,更是忘了这些小节。   一出大门,柳如眉便看到好几个宫女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这是当她们看到自己是,先是一愣,紧接着目光便锁定在身后的德妃身上。   德妃的脸色更加难看,对柳如眉也是不理不睬,那些宫女不明所以,只是小心的伺候着德妃,完全忽略柳如眉的存在。   柳如眉道也无所谓,没人跟她说话,她也落得个清闲。   她倒不担心十一皇子墨绍风的病情,毕竟上次已经替他看过了。她此时只是在仔细分析这,墨擎苍与自己的两个孩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德妃带着柳如眉离开,俞贵人这里的压力一下子没了,这让紧张不已的俞贵人重重的松了口气。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墨毅博这才敢冒出头,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本来还为娘亲得了德妃的重视儿感到高兴,毕竟德妃那和颜悦色的样子,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到的。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好脾气的德妃娘娘会突然不高兴了,墨毅博紧张的问向俞贵人:“娘娘,娘亲……真的会没事吗?”   他担心的是德妃会责罚娘亲,嫌娘亲不懂礼数,而俞贵人更为担心,除了这个原因,她更不相信柳如眉有那个本事可以医得了从娘胎带病的十一皇子。   “你说……这会不会是个鸿门宴?”俞贵人此念头一出,突然心头一紧,连声音都打着颤。   “娘娘的意思……德妃娘娘中了淑妃娘娘的圈套?”墨毅博终究是后宫长大的孩子,对后宫中的阴谋算计还算是知道一些。   虽然德妃与淑妃不对付,但淑妃的阴谋太多,而她今日又刚刚失去了沐公公这个左膀右臂,心里必定不痛快,极有可能设了个圈套,利用德妃之手,最终让柳如眉消失在这个世界,从而让皇上无药可医,为她的儿子登上皇位铲平一切障碍。   墨毅博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他惊恐的眼眸也让俞贵人明白了他心中所想,顿时吓白了脸。   “娘娘,您去哪儿?没有皇上的圣旨,您不可以离开这里!”墨毅博见俞贵人不顾一切地往外冲,以及拦住了她的去路。   “博儿,眉儿有危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我得去叫她!”俞贵人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墨毅博的眸光一紧,他攥紧了拳头咬牙收道:“那我跟娘娘一起去!”   二人英勇就义的就要往前走,蛇心从墙头一跃而下,双手环臂的堵在大门口。   “你们两个去干嘛?去送死吗?”蛇心放下手往前走了几步,对他们说道:“你看看你们两个,就算有武功,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你们觉得能打得过宫里的侍卫?就算打得过,你们救出柳姑娘后,可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们两个打算和柳姑娘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   蛇心知道他们没这本事,真冲过去了,绝对是束手就擒的主,而且说不定本来姑娘没什么事,他们这么激动的一闹,反而到有事了。   到时候姑娘不用救,还得想尽办法先救他们两个。对了,还有满家那小子,现在也不知道关去了哪儿,一会儿还得去救他!   这一个个的,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俞贵人和墨毅博哑口无言,小冉菱和小冉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我们也要去救娘亲!”   蛇心简直想就地晕倒,这两个小主子能不能别来捣乱?   “你们……都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主子还在呢,柳姑娘不会有事的。”蛇心无力的说道。   “爹爹也在?”小冉菱的眼睛突然亮亮的,她兴奋的说道:“蛇姑姑,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可以帮你的。”   “你不行!”蛇心立即否定道,“你们谁也不能去,都给我在这儿等着!”   “那好吧,蛇姑姑你去你自己的,我和哥哥去我们自己的,我们各走各的路。”小冉菱嘿嘿一笑,开始翻自己的小包包,以确认里面的东西。   蛇心气得直翻白眼,小丫头一收拾包包,就是要准备出门了。而小少爷更是没条件的支持他妹妹,更何况此时是去救他们的娘亲。   两个小家伙说走就走,而墨毅博也作势要跟他们一起走。   “好吧,我带你们两个去,但是小世子,你就在这儿等着吧。现在已经有人知道俞贵人没有真疯,怕是会有人过来找她麻烦,你在这里多少还能帮她撑撑腰。”蛇心郁闷得想哭,遇到这两位小主子总是不会顺顺利利,她叹了口气后对他们无奈的说道。   她现在终于理解任天了,遇到两位小主子,有再多的脾气都变成无奈了。   蛇心一手夹起一个小家伙,借着渐渐黑沉的夜幕,朝着德阳宫的方向飞驰而去。   俞贵人这里坐立难安,同样焦急不安的还有宫外的满将军府。 第424章 花痴上了病美男   满中将军离开皇宫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家马车,而后一位先出来的官员告诉满中,刚才瞧见他府上的小少爷已经坐马车走了,但去的哪个方向却没注意。   “浑小子,死磨硬泡的要和老夫出来,就是想出来鬼混!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他!”满中气哼哼的抱怨道,只是眼中却一点儿怒气都没有。   旁人看了也只是笑笑,谁人不知满将军疼他这个孙子都疼不过来,怎么可能狠心收拾那小霸王?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满中只以为他的宝贝孙子耐不住宫里的寂寞与无聊,自己先跑了出来,而后又等不及他,便先坐着马车去找他那些小伙伴玩去了。   小孩子嘛,贪玩是天性,而他满中的孙子,更应该过得无忧无虑。   一同出来的官员见满中这位大将军没了马车,便主动讨个好,将满中送回了府。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也常有发生,满中习惯了,那些同行的大人们也习惯了。   只是当夜幕降临、夜已黑沉,满昊天还未回府,满府上下这才知道着了急。   “找!都给我去找!找不回小少爷你们谁也别回来了!”满中急得在府里暴跳如雷,老夫人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其他人更是又急又怕,整座府邸都沉浸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   而此时满昊天和他府上的车夫已经被关进了天牢,只是碍于他是满中将军的孙子,那些狱足也不好拿他怎么样,准备等皇上醒来再定夺。   只是可怜了那车夫,在满昊天面前被打得浑身是血,已经不知死活了。   天牢中关押的都是重刑犯,而这里更是人间地狱,此起彼伏的哎叫声,如同鬼哭狼嚎。满昊天这才明白他祖父说过的话:只要不招惹天家,他就能保他一命。   可现在……他算不算招惹了天家?他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吗?祖父什么时候来救他?   唯一知道他出了什么事的蛇心,带着小冉菱和小冉晟潜在德阳宫的外面。   “蛇姑姑,咱们为什么不进去?娘亲是在这里面吗?”小冉菱着急的问道。   “嘘,小声点儿。”蛇心一边帮他们藏好,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附近有很多侍卫,我们一旦被发现,我虽然能保护你们,但谁能保护柳姑娘呢?”   其实蛇心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她家主子在,柳姑娘就不会有危险。   不过两个小家伙还是被唬住了,一想到他们乱出声的话,就会救不出来他们的娘亲,便一个个乖乖的闭住了嘴巴。   蛇心左右观望,只是在这越来越浓黑的夜幕下,可视范围实在有限。   倏尔她的眼睛一亮,立即对两个小家伙说道:“你们等我一下。”   一道影子闪过,蛇心朝着一个方向飞跃而去,还没等小冉菱和小冉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蛇心又飞了回来,同时在她身后还跟着任天。   “任大叔,快带我进去找娘亲!”小冉菱一看到任天就紧紧的扒着他的衣袖不撒手了。   任天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两位小主子,好半天才回过神,这才又看向蛇心,惊呼道:“蛇心,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把他们两个带来了?”   蛇心耸耸肩,一脸的无奈表示她也没办法。   任天暗暗抹了把脸,还以为菱儿小姐如今在宫里陪着柳姑娘,他就能轻松点儿,没想到他还是解脱不了。   “你们别担心,柳姑娘没事,有主子在呢。”任天连忙说清柳如眉的情况,否则以他对小主子们的了解,他们绝对会奋不顾身的闯进去,特别是菱儿小姐,凭借身上奇奇怪怪的药粉,就总想学江湖人士当女侠。   傍晚十分,柳如眉跟着德妃一起到了德阳宫。回到这里后,德妃直接让宫女琉璃将柳如眉带到偏殿,而她自己则什么也没说就回了正殿。   十一皇子墨绍风修养于此,见到柳如眉后,他们的眸子一亮,只是突然意识到德妃的心腹还在这里,便按下心里的激动,咳了几声后,客客气气的让柳如眉看诊。   琉璃一直站在这里没说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对这位姑娘。   前不久这位姑娘也是这身打扮过来的,娘娘对她喜爱至极,可这次……似乎气氛有些不对。   看娘娘的神色,似乎在生这位姑娘的气,可这位姑娘却淡定如常,根本不像与娘娘闹矛盾了。   “姑娘,在下这病……怕是医不好了,姑娘何苦还自找麻烦,再落得个医术不济得名声,受了责罚,那就得不偿失了。”墨绍风虚弱的说道。   柳如眉收回把脉的手,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他相貌英俊,与墨擎苍有七八分相像,却没有墨擎苍的冷傲与漠然,反而周身的温和让人觉得此人很好相处,很亲和。   由于常年病魔缠身,在墨绍风温和的气质下,又多了几分病态美,充分激发出女性的母性光辉,想要保护这个病美男。   “姑娘?”墨绍风轻唤了一声柳如眉。   他见自己跟柳如眉说了半天话,对方一点儿反应没有,只是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这让他的心跳都乱了,只觉得耳根都是热热的。   柳如眉猛然回神,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犯了花痴失态了,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十一殿下的病也不是不能医,就是麻烦点儿。只要积极配合,完全医好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说我的病……能医好?”墨绍风激动得坐直了身子,就差过去拥抱这个带给他希望的姑娘了。   他本来根本不抱什么希望,昨夜的一场大雨让他稍感风寒,今日便越发觉得不舒服。   墨擎苍将他带到德妃这里,而墨擎苍又说他找的神医就在宫中,希望母妃能亲自去请神医过来,为十一弟瞧瞧。   墨绍风只觉得九哥大可不必如此,让他意外的是,德妃竟然同意了,而九哥所谓的神医,竟然是他藏在心里的那位柳姑娘! 第425章 难得一见的珍藏品   候在旁边的琉璃也诧异地看着柳如眉,她以为,九殿下执意要请这位姑娘过来,无非就是想让这位姑娘在娘娘面前讨个好,多得些赏赐之类的。   谁都没对十一殿下的病抱有希望,甚至娘娘私下里还说,老十一这病……能拖一日算一日吧,咱们尽力便是。   十一殿下这病,可是连太医都治不好的,这位姑娘真有这本事吗?   怕不是在说大话,想讨十一殿下开心吧。   琉璃如此想,再看看激动不已的墨绍风,到是更加肯定心中所想了。   看来……这事也不需要向娘娘汇报了,给了娘娘希望,最后医不好,又是一场失望。   柳如眉本来也没想管墨绍风的事,他一没主动找自己看诊,二来又没给诊金。   正如这病美男所说,治得好那是应该的,治不好还得被治罪,她何苦呢?   可一想到她一直将这个和和气气的病美男当成了两个孩子的亲爹,心里便充满了歉意。   那段时间由于自己的误会,自己对他可真没什么好态度。   为了这份歉意,也为了前两天他在学堂为自己的孩子解了围,她得还这个人情。   只见柳如眉从容地提笔写了个药方并交给墨绍风,嘱咐道:“这个方子你先用着,不过想要根治,光靠这些药还不行。”   琉璃心里翻了个白眼:看看,果不其然,她就说嘛,十一皇子的病怎么可能会医好?这个姑娘也就是被九殿下抬得太高,有些得意忘形,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了。   估计娘娘不高兴,也是因为这个吧。   墨绍风却是欣喜万分,只是当他拿到药方一看,却傻了眼。   纸还是那张纸,墨也是那块墨,用的笔也没毛病,为什么柳姑娘写出来的字,他看着眼熟,却都不认识呢?   这龙飞凤舞的,像极了行书,却又让人认不出来。   “姑、姑娘,你这写的是……在下看不太懂。”墨绍风的耳根更热了,他虽然身体不好,也不太受父皇重视,可从小到大他该念的书都念了,四书五经什么的几乎都能到背如流,先生不仅夸他书读得好,字也写得好。   可先生都认可他的学问,他为什么就是看不懂柳姑娘的方子?   到底是柳姑娘学识太渊博,认得自己不认识的字,还是自己学疏才浅,不知道人外人、山外山了?   柳如眉接过自己刚才写的方子,这才意识到哪里出问题了。   她本来就不习惯用毛笔,写出来的字要笔峰没笔峰,要收笔没收笔,而她在二十一世纪学的用的都是简化字,可这里几乎都是繁体字。   那些笔画繁多的字她能勉强认下来,可让她写,她真心写不出。有时候刻意写出来的繁体字,最后成了四不像,不仅她自己不认识,别人也不认识。   而她刚才又心里想着事,一直琢磨着一会儿见到墨擎苍要怎么问六年前的事,一走神,把上辈子当医生时写字的习惯就给使出来了。   别说这些用毛笔写字古板的古代人,就是放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想要看明白医生写的东西,也是很困难的。   她深知那种状况,可工作习惯使然,也就这么过来了。   “那个……呵呵,不好意思呀,我再给你重写一个。”柳如眉连忙提笔重新写,只是这次速度要慢得很多,甚至很多字她要仔细想,还要描来描去。   墨绍风诧异地看着柳如眉,这位姑娘怎么看都是大家闺秀出身,又有着高超的医术,可此时看……怎么像个刚刚学识字的?   柳如眉费了好大的费才写完药方子,写完后,她自己都脸红。   这手烂字,她真心拿不出去。   可墨绍风已经过来了,他拿过柳如眉手里的药方子,更是惊得差点儿掉出眼珠子。   原以为,柳如眉会写一手漂亮的绢秀小字,可这纸上……每个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笔画有粗有细,毫无力度,真的是她写的吗?   这还不如个刚刚启蒙的孩童呀!   关键是,即便柳如眉写得如此认真,墨绍风还是有几个字没认出来。   琉璃虽然没说话,但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柳如眉身上。   她虽然识字不多,可柳如眉那难看的字还是将她惊到了。   柳如眉也自知这字实在拿不出手,平时都是晟儿帮她代笔,最近就算晟儿学习习武忙了些,她也是找肖月代笔,几乎不会让自己亲自上阵。   此时她万分后悔,应该她把药名报出来,让这个病美男自己写。   看来还是大意了,被墨绍风这副皮囊迷了眼,才会脑抽自己写字。   “把药方子还给我,我回头再给你一个新的。”柳如眉伸手去要那两张纸,却被墨绍风轻轻一个回身躲开了。   “不必,在下若是不解,可以问问九哥。”墨绍风连忙将那两张方子折了起来并装进袖袋,并笑着说道。   这么有趣的字,他怎么可能会还回去?   更何况,这还是柳姑娘亲笔所写,就算不用这方子去抓药,他也可以收藏起来。   “何事不解要找我?”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墨擎苍的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   “见过九殿下。”琉璃看到墨擎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目光却在柳如眉和墨绍风之间看来看去。   墨擎苍知道柳如眉来了,却根本没来见自己,而是直接去了偏殿。   想到他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单独在一起,这就已经让他心情非常不好了,此时又看到琉璃这眼神,更让他心里堵堵的。   “十一弟,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何事会如此开心?”墨擎苍冷着一张脸,问着关心的话,可语气更像是质问。   “无妨,劳九哥挂心了。”墨绍风嘴角上扬,他到是心情飞扬,自己的病不但有希望了,还收获了两张难得一见的字。   他这个样子更是刺痛了墨擎苍的眼,眼神丰利的划向琉璃,吓得琉璃立即低下了头。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墨绍风看起来这么开心?   从小到大,墨擎苍很少见到这样的十一弟,就像是……喜事临门。 第426章 就是不能娶她   想到喜事,墨擎苍更是心烦意乱。   他今日早早进宫,为了就是想见见柳如眉和一双宝贝儿女,可无奈于这个小女人和那两个小东西一直在俞贵人那里,他一个大男人,即便是皇子,即便俞贵人比他高一个辈份,他也不方便往女人的宫里钻。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正在他想着用什么法子将那个小女人哄骗出来时,正好看到了他的一众兄弟,而他的十一弟也正好身子适。   他们一起回了德阳宫,女人去叫女人,这就方便了许多。   可他太了解眉儿的性子,派个宫女去,再笨嘴笨舌,非但请不来眉儿,再让眉儿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来想去,他便怂恿他母妃去。   凭借他母妃的温柔和身份,以及他们的一面之缘,眉儿应该不会轻易拒绝。   最主要的是,他要找个机会让母妃见见自己的孩儿,他相信母妃一定会非常喜欢那两个小东西。   只要有母妃的支持,加之父皇的喜爱,眉儿就是再难训的小野猫,也逃不出与他牵连的命运了!   墨擎苍想的挺好,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最难算计的就是人心,即便是他母妃也如此。   前面正如他所料,他的母妃见到菱儿和晟儿了,也成功的将眉儿请来了,可母妃回来后,之字不提那个小女人,对菱儿和晟儿也只问了几句,而且看样子似乎心情不悦。   关于那两个孩子,德妃问了他们的年纪和生辰,可当问到能不能肯定是自己的骨血时,心情本还不错的墨擎苍立即阴沉了下来。   “母妃,儿臣以为,儿臣还没有愚蠢到会弄错自己孩儿的地步。原以母妃见到自己的孙儿会有惊喜,看来儿臣想多了。”墨擎苍周身的冷气,却依旧没能改变德妃传统的观念,德妃还是黑着脸坐在那里不说话。   郑嬷嬷听得云里雾里,当她理清楚这条思路线后,顿时大吃一惊!   想不到九殿下都有子嗣了,而且还儿女双全!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呀!   可看娘娘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郑嬷嬷不解,不过此时却也不好过问。   “母妃,眉儿是孩子们的生母,儿臣势必会将眉儿娶回府。”墨擎苍说道。   “不许!”德妃却突然一拍桌子大怒道。   墨擎苍的脸更加阴沉,他的周身如同结了一层冰霜,与德妃的母子关系在一这刻降到零点。   德妃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深吸了一口气后,努力缓和下态度,说道:“咱们根本不知道她的底细,怎可娶回府?你要知道,你是个王爷,不是普通家的百姓,你的王妃必须是个势力家族的嫡出小姐,这样才能对你日后有所扶持和帮助。”   “儿臣有手有脚有头疼,不需要靠娶妃得以扶持!”墨擎苍的声音阴冷成冰。   “苍儿,”德妃慢慢站起身,嬴弱的身体显得异常坚定,就听她说道:“母妃知道你能力强、主意多,凭你的能力,你可以办成许多大事。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不借助于外戚,但你的那些兄弟们,哪个不是在借助外力?你觉得他们的能力弱吗?看看那几个皇子,不仅要助借王妃娘家的势力,连他们的侧妃、夫人,也都是势力家族家的女儿,无非就是嫡出或庶出罢了。”   墨擎苍阴着脸,就听德妃继续说道:“苍儿,母妃知道你喜欢那个丫头,那个丫头还给你生了儿女,但你是皇子、是王爷、是皇上的儿子,终究逃不过身为皇子该有的责任和磨难。难道你忘了长乐宫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母妃,您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甚至还会置身事外,如今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和那些女人一样,如此世俗!”墨擎苍紧紧地攥起了拳头,压抑着胸口的沸腾说道。   德妃定定的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往昔的一幕幕再次浮现脑中。   她本是个清高的人,向往着无纷无扰的宁静生活,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可事实并非她所愿,她的无欲无求、不争不抢,不仅让她失去了丈夫的宠爱,失去了父亲兄长晋升的机会,更是害得自己唯一的儿子险些丧命。   原以为因为她的自命清高而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六年后,当她再次见到儿子回归,德妃彻底改变自己固有的思想。   世俗又如何?她只要自己的儿子平安的活着,好好的活着,高人一等的活着,她就不枉人母、不枉此生!   “母妃正是因为知晓以前的想法太过偏执,所以才希望你能娶个对你有助力的王妃。”德妃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你真喜欢那个丫头,接进府做个妾室便好,不过一定要在你娶妃之后,否则,母妃这里就不答应!”   德妃说完,一甩袖子直接离开了,墨擎苍拧着眉头看着他母妃的背影,一颗心沉了又沉。   从小到大,他一直认为他母妃是个温柔的女人,他从未见过她发脾气,无论是父皇的冷落,还是长乐宫淑妃无下限的欺负,他的母妃都能心平气和的面对。   可这次……在墨擎苍看来,这本该是件喜事,却没想到他的母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甚至不惜动了这么大的怒。   郑嬷嬷无措的看着离开的德妃,又着急的看了看惹德妃生气的墨擎苍,郑重的叹了声气,紧随德妃而去。   此时墨擎苍坐在偏殿,看着墨绍风眼中的喜悦,再看到柳如眉对墨绍风缓和下来的态度,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墨擎苍心中的怒火阵阵翻腾。   “十一弟,到底是何事会让你如此开心?刚才不是还说有事问本王,怎的,看到本王进来就没事了?”墨擎苍一脸冰霜,黝黑的眼眸透着阵阵寒气,与他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这让墨绍风不由得心头一跳,好像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已经被他的这位九哥全部看透了似的。   柳如眉看着无故黑脸的墨擎苍,想到这个人可能就是六年前毁了原身清白的混蛋,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冷了下来。   ?? 第427章 对月饮酒   “十一殿下开心,自有他开心的原因,擎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八卦他人的事了?”柳如眉一边净手一边轻飘飘的说道。   墨擎苍的眉头微跳:事隔一晚,这个小女人怎么对自己这个态度?   再看看墨绍风,墨擎苍越发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作为兄长,关心弟弟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刚才这话也是十一弟自己说的。本王也只是怕十一弟不好意思开口,怎么,这样也不对吗?”墨擎苍瞟了眼柳如眉,最后将冷冷的目光所定在墨绍风身上,好像墨绍风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被他抓包了一样。   墨绍风本不想将药方子的事告诉墨擎苍,那上面的字虽然古怪难认,不过他相信,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可眼下,他这位九哥的态度已然非常不好了,如果自己执意不说,恐怕他们兄弟之间就要有隔阂了。   不管如何,在这个世间,他最亲的亲人只有九哥和母妃,如果连九哥都与自己离了心,他就算拥有健康的身体,也是孤单一人,连个亲情都没有,又有何用?   屋中气氛有些紧张和尴尬,墨绍风讪讪的笑笑,咳了一声后故作轻松地说道:“九哥来得正好,臣弟的确有一事相求。”   他说着,便要从袖袋中去拿那两张让人头大的药方子,柳如眉一见,立即说道:“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擎王爷了吧。再说,十一殿下又怎么知道擎王爷一定可以给你解惑?”   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打着哑迷,却让墨擎苍更为恼火。他们之间果然有秘密,而且这个小女人竟然不想让自己知道!   墨绍风看着柳如眉好像故意跟九哥较劲似的,而这字……又是柳如眉所写,她不好意思让自己的丑字被他人所见,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女子的脸皮都薄。   一时之间,墨绍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十一殿下,记住我说的话,相信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柳如眉深深地看了眼墨擎苍后,转身就要出去。   “站住!”墨擎苍被无视了,额头青筋都突了出来,他沉喝一声,屋里的气压顿时低得吓人。   琉璃依旧低着头不作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娘娘莫名生了气,连九殿下都发脾气了,而且都是因为这位姑娘。   看来这位姑娘真是跟自家主子八字不合。   柳如眉停止了步子,冷冷地问道:“还有事?”   墨擎苍深吸一口气,只见他缓缓站起身,却一把揽过柳如眉的腰,极其霸道的让这个小女人紧紧地贴着自己,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柳如眉大惊,却挣扎无效。   看着一脸惊讶的琉璃和墨绍风,墨擎苍冷声道:“十一弟,既然你不想说,本王也不再问,你好生修养吧。”   他说完,揽着柳如眉直接出了偏殿,一个纵身跃上了屋顶,又是几个跳跃间,已然消失在了德阳宫。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和柳如眉已经离开了。   还在偏殿中的墨绍风,看着心仪的姑娘就这么被强行带走,心情一下子低落到极点。   他刚刚轻叹一声,却看到德妃的心腹琉璃还在这里,便沉声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去伺候母妃吧。”   依旧守在门外的蛇心和任天也没注意到他们的主子已经带着柳如眉离开,因为此时他们正看着小冉菱在任天身上爬来爬去。   “任大叔,你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怎么身上有酒味儿?快说,你身上是不是带着酒了?”小冉菱本来就饿得狠了,此时又闻到了淡淡的酒香,更让她肚中的小馋虫不停的闹欢,连带着她也不消停。   任天被小冉菱折磨得头疼,可他既不能逃跑,又不能出声,同时还担心小丫头动静太大,暴露他们的位置,只得硬着头皮忍着,看得蛇心和小冉晟捂嘴偷笑。   “哎呦小姐,”任天都想哭了,“我还没吃饭呢,哪儿来的酒?”   “那你身上怎么有酒味儿?你骗人!”小冉菱不依不饶。   “这个……”任天突然想起来了,“今日主子给娘娘带了坛冬日里的梅花酿,你们来之前,我刚刚送到德阳宫里去了。”   “梅花酿!”小冉菱的眼睛立即亮了,“任大叔,你太不够意思了,好东西也不说拿给我,送给旁人做什么?哼,我和哥哥白跟你这么好了!”   小丫头佯装生气,粉粉的小嘴撅得高高的,一双大眼睛却骨碌骨碌的转。   “菱儿,咱们是来救娘亲的,等带娘亲回去,再让任大叔给你提坛梅花酿来。”小冉晟看到妹妹生气了,连忙安慰道。   “可是……”小冉菱摸了摸她的小肚子,里面空空的,都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的饭饭却还没着落,她太可怜了。   “可是,我们要吃饱了才能救娘亲,饿着肚子怎么干活呀?”小冉菱瘪瘪嘴委屈的说道。   正在这时,任天的身子突然一僵,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只见他“嘘”了一声,目光紧紧地盯着德阳宫的大门口。   只见那扇大门缓缓打开,气质端庄高贵的德妃带着几个宫女出来了。   “是那个婆婆!”小冉菱低声惊呼,却立即被蛇心捂住了嘴巴。   只见德妃面色如常,手里提着一个小坛子,几个宫女打着灯笼给德妃照着路,一齐往甬道的另一头走去。   “那不是主子给娘娘带的酒吗?娘娘这是要拿去哪儿?难不成要对月饮酒去?”任天看着她们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对月饮酒?   小冉菱立即脑补出那种美好浪漫的场景,最主要的是,饮酒的时候一定会有好吃的东西!   一想到美酒加美食,小冉菱的饥饿感更强,她立即探出身子就要往前跑。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任天吓坏了,一把将小丫头给捞了回来。   “别拦着我,我要跟婆婆去吃好吃的!”小冉菱像条胖泥鳅,努力挣脱了任天又跑了出去。 第428章 双生子的心灵感应   小冉晟看到妹妹跑了,这黑灯瞎火的,他自是不放心,也立即跟了过去。   “喂,小少爷!”任天没想到这两个小东西还是没看住,也立即跟着跑了出去。   蛇心看看德阳宫的大门,又看看跑开的一大两小,心想:柳姑娘,不是我不管你,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的儿女出事吧,你还有主子护着,我就先撤了。   德阳宫前再次恢复了安静,刚刚还四个人藏身于此,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四人不远不近的尾随着德妃,却发现她根本不是去赏月,而是......直接去了正阳宫。   “这里是哪儿?看着好气派呀!”小冉菱仰着小脑袋,看着皇上住的地方,那雄伟磅礴的建筑,在她小小的心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任天紧紧地拉着他们,小声说道:“这里可不能乱跑了,这里是皇上住的地方。”   “皇上?”小冉晟紧紧的抿着唇,那个样子像极了墨擎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皇上不是一直病着呢吗,否则怎么需要他们的娘亲来给皇上治病?   小冉菱眼睁睁地看着今天见过的那个漂亮婆婆进了大门,心里急得不行。   婆婆一定是去那个屋子里喝酒去了。小冉菱想象着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除了美酒,一定还有一大桌子的美食。   她也好想去,她真的好饿!   可是任天和蛇心紧紧的看着她和哥哥,他们想要进到那个房子里,根本不可能。   “蛇姑姑!”小冉菱突然惊叫一声,“我娘亲有危险!”   “什么!”蛇心和任天同时神经一紧,紧张地看向小丫头。   小冉晟也是紧张不已,他紧紧的盯着小冉菱,只见自家妹子虽然急切,却不惊慌,那双与娘亲一模一样的眼睛中还透着狡黠。   他瞬间恍然大悟,妹妹这是想支开蛇姑姑,好方便她的下一步行动。   自己也是关心则乱了,妹妹虽然能感应自己的心里想法,却不能感知娘亲的。   娘亲自有她防身的本事,哪里需要他们担心?就算此时真的遇到什么事,妹妹也不会知道的。   小冉晟明白,可蛇心却不明白。蛇心和任天知道小冉菱有感知他人心里的能力,只以为柳如眉真的出事了。   她急得团团转,想回去看看,却又不知该不该离开。   任天也慌了,柳姑娘虽然不是他家主子,却是他主子的心头肉,如果她真有什么事,他们万死不辞。   “蛇心,你赶快回去看看,怕是姑娘和主子遇到麻烦了。”任天终是不放心,催促着蛇心快回去看看。   既然主子和柳姑娘在一起,而柳姑娘有危险,只怕他家主子也有麻烦了。   蛇心不放心的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小冉菱着急地催促的蛇心:“蛇姑姑,你快去帮娘亲,娘亲不会武功,她会被人欺负的。”   小冉晟的眉头皱了皱,又看了看自家妹妹,终是点了点头,小小的包子脸一本正经,更显得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别乱跑,一定要听任大叔的话。”蛇心来不及多想,交代一声后,转身跃上房顶,借着夜幕隐藏了她快速穿梭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正阳宫烛光摇曳,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异常温暖,小冉菱想象着一大桌丰富的美食美酒,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那个漂亮婆婆都进去那么久了,好吃的饭饭会不会都被他们吃光了?   “哎呦,任大叔,我的肚子好痛!”小冉菱突然捂着她的小肚子蹲在了地上,脸上一片痛苦神色。   “菱儿,你怎么了?”小冉晟蹲下了身,急切的问道。   “哥哥,菱儿的肚子痛,怕是中午的时候吃坏了。”她咧着小嘴痛苦的说道,只是在任天看不到的角度,冲小冉晟使劲挤着眼睛。   小冉晟仔细一瞧,自家妹妹的痛苦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看她那调皮的眼神,明显又是想到新主意了。   为了配合妹妹,小冉晟只得不拆穿她,故作紧张的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小冉菱继续捂着肚子哼唧哼唧,同时还在不停的冲小冉晟眨眼睛。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要不……我带你去看大夫吧!”任天没想到此时出了意外,急得他额头冒汗。   “菱儿不要看大夫,娘亲就是大夫,菱儿可以再等一等。”小冉菱说着,又问向小冉晟:“哥哥,我们吃的是一样的东西,你的肚子疼不疼?”   小冉晟突然间反应过来,他也捂着肚子做痛苦状,“哎呦,我的肚子也好痛!”   任天完全傻眼,都说双生子有心灵感应,他们感应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一个肚子疼,另一个马上也跟着疼。   “任大叔,我和哥哥好难受,你快去找娘亲好不好?”小冉菱扬起小脸,痛苦的看向任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让人倍感心疼。   任天往蛇心离开的方向看了看,那里漆黑一片,除了偶尔巡逻侍卫踩踏过的脚步声外,什么也没有。   再看看眼前的这两个小主子,他们一个比一个痛苦,都捂着小肚子蹲在地上,好像都起不来了。   他们这个样子,恐怕再不医治就要出大问题了。   “我现在就去找柳姑娘!你们......万万不可乱跑,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回来!”任天急促的说道。   小冉菱故作吃力地抬起头,漂亮的脸蛋都拧把成一团了,“任大叔,你怎么这么老了还会这么傻?我和哥哥疼成这样,走都走不了,怎么还能跑?”   任天一噎,菱儿小姐都疼成这样了还不忘欺负他,他怎么这么倒霉?   他们上辈子绝对是冤家!   不过菱儿小姐说的也对,两位小主子现在疼得寸步难移,跑是跑不了了。   任天看一下周围的地形,此时他们身处在一个假山的山洞中,虽然洞前没有什么遮挡物,但好在俩个小主子身型小小,又都是蹲在地上,在这漆黑的夜幕下,即便前面有人走过,很难发现他们俩。   如此一来,他就算离开也应该是安全的。 第429章 本王是不是很好看   “你们两个……坚持一下,我很快就带姑娘回来!”任天急得一头汗,说完后,又认认真真的将周围看了一遍,这才转身离开,如同蛇心离开时那样,几个跳跃便看不到人影了。   “菱儿,你真的没事儿吗?”见任天离开,小冉晟依旧不放心妹妹,低声问向小冉菱。   小冉菱慢慢站起身,揉了揉她饿得瘪瘪的肚子,冲着小冉晟嘿嘿一笑,“哥哥,菱儿很聪明吧?他们两个太碍事了,咱们现在可以去找好吃的了。”   小冉晟的小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看了看不远处宏伟辉煌的建筑,烛火依旧摇曳,似乎从窗棱间都能透出酒肉的饭香。   别说爱饿的妹妹了,就连小冉晟他自己都觉得肚子饿。   想想他们自打入宫起,妹妹还没吃过一顿正经饭,虽然墨毅博从擎王府带来一些府里的饭菜,可到琴姨那里的时候,都已经凉了。   妹妹受委屈了……   “既然这里是皇上住的地方,想必一定有小厨房,咱们偷偷过去看看。”小冉晟拉着妹妹的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假山山洞,沿着假山与灌木的阴影向皇上的寝宫慢慢挪去。   与此同时,墨擎苍揽着柳如眉,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   离开皇宫后,墨擎苍抱着柳如眉一下子飞坐在一匹马上,马儿嘶叫一声,立即向前飞驰而去。   夜风乍起,冷风吹在脸上迷了眼,而身下的马跑得太快,吓得柳如眉不得不仅仅的反抱住了墨擎苍的腰,将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栽下马。   这绝对是一匹良驹宝马,不仅明白主人的用意,而且体力耐力都非常好,即便身上驮着两个人,它依旧可以飞驰如箭。   “快停下,你这个大混蛋,你要带我去哪儿!”柳如眉怒叫道,却又不敢挣扎,生怕这个男人一松手,自己就成马踏飞雁了。   怀中抱着心爱的女人,凉凉的夜风吹散了墨擎苍心中的烦躁,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是种岁月静好。   墨擎苍并没有直接回擎王府,他就这样抱着柳如眉,骑着马一直向西而去。   “喂,三更半夜的,你这是带我去哪儿!菱儿和晟儿还在宫里呢!”柳如眉悄悄抬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周围已经荒芜一片了,她再次怒吼道。   墨擎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人,嘴角不由得挑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他们两个……”想起自己和这个小女人所生的两个孩子,墨擎苍的心里又是一股暖流涌过,“任天和蛇心在,你不用担心他们两个。”   说是不担心,可柳如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皇宫不比别处,虽然俞琴那里没什么人,可一旦被人发现,后果还是很麻烦的。   至少现在这个男人的老妈就已经知道了。   柳如眉还在犹自担心,马儿渐渐停了下来。   “这是哪儿?”柳如眉回头一看,皎洁的月光下,是一片泛着点点银光的湖面。   “这个湖没有名字,甚至周围鲜少有人过来,但本王觉得这里风景不错,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过来瞧瞧。”墨擎苍抱着柳如眉飞身下马,而后慢慢向湖边踱去。   柳如眉凝眉瞧着墨擎苍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这寂静浪漫的湖旁犹如一座神祗,让人敬畏,又有十足的安全感。   他的一双眼睛黑如曜石,在朦胧皎洁的月光下,更显深不见底,他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柳如眉从来没发现,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侧颜。   那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垂下来的发丝随着晚风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   美人与美景,在这朦胧月色下,宛如梦中童话,又如画中诗篇,美得让人不敢相信他的真实性。   “眉儿,你可喜欢这里?”就在柳如眉看着墨擎苍的侧颜泛着花痴时,墨擎苍突然转头问向柳如眉。   看美男被抓包,这让柳如眉异常窘迫,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双颊顿时红成一片。   还好月黑风高,就算她红了脸也看不出来。   柳如眉干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才看向那片宁静的湖泊。   “嗯,挺好看。”柳如眉从善如流的说道,不过心里却在思忖:这黑乎乎一片,除了湖面上的波光闪闪也没什么了,准确的说,是这里太黑,其他的想看也看不到。实在看不出这里的风景有多美。   “本王只要来这里,就可以忘却烦恼,真希望可以抛开世间的烦扰,做个红尘外的逍遥神仙。”墨擎苍说着,瞧瞧的看了眼柳如眉,其实他想说:如果可以,他愿意和她在这里做一对不问俗世的闲云野鹤。   烦恼?柳如眉突然抓住墨擎苍的主题,疑惑的看着这个男人:他还有烦恼?有烦恼的该是自己吧。   “墨擎苍!”柳如眉突然咬牙切齿的怒叫一声,这让墨擎苍不由得好奇看了过来。   “何事?”墨擎苍转身。   “墨擎苍!”柳如眉上前一步,扬着头凶巴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走进了她才发现,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高,让她仰着头说话脖子好累。   墨擎苍不明白这个小女人怎么突然就发怒了,不过此时她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柳如眉看着墨擎苍嘴角挑起的笑意,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更褶褶生辉,里面像是有无穷的吸引力能将她瞬间吸进去似的,这让柳如眉有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了?是不是看本王很好看?迷上本王了?”墨擎苍见柳如眉只是痴痴的看着自己,他微微低头,将他那张帅气的脸贴近柳如眉,而他脸上的笑意更大,眼中的神色更迷人。   “啊!你要干什么!”柳如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和失态。   麻蛋!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花痴墨绍风那个病美男,现在又对墨擎苍失了神,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   她是来找这个混蛋算账的好不好! 第430章 王爷这是吃醋了吗   “想到前身的委屈,想到自己这个黄花大闺女连男朋友都没有呢,就莫名其妙的过来生孩子,而且一生还是两个,想到自己这个单亲妈妈这几年带孩子的不易,最主要的是,孩子们一生下来就没爹,这让柳如眉的怒火越烧越旺,甚至美色当前她都没有任何心情欣赏,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就是毒药!   “墨擎苍,六年前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柳如眉酝酿了半天,终于怒问道。   麻的,这句话想着简单,说出口真让人难为情!   墨擎苍的眉头微微一跳,眼眸中闪过一抹慌乱,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深深的看着眼前愤怒的小女人。   看来她已经知道真相了,这让墨擎苍喜忧参半。   喜的是,她知道了自己就是孩子们的亲爹,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终于可以捅破了。   忧的是,这个小女人一直对六年前的事耿耿于怀,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从此带着孩子远离自己?   墨擎苍拿不准柳如眉会如何做,不会他不像骗她,也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沉思片刻后说道:“六年前……本王中计,迫于追杀,逃到了一处喜房,当时本想避开追兵后就此离开,可是体内的药物发作,当时若是没有女人……本王必会暴毙身亡。”   “所以你就会干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柳如眉红着眼睛,虽然这件事儿并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而且墨擎苍当时的凶险她也可以脑补出来,可这件事终究不是前身所愿,柳如眉甚至都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怨气。   墨擎苍当初也深深地自责过,可当他遇到柳如眉和孩子后,并知晓事情的始末,他却一点儿都不内疚了,反而还很庆幸。   看着因激动而全身颤抖的柳如眉,墨擎苍心疼地扶住她的双肩,深邃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柳如眉发红的眼睛,认真而又庄重地说道:“眉儿,原谅我。”   “原谅?”柳如眉冷笑一声,“你解了毒,拍拍*走人了,你可有想过那个女人后来的日子吗?她怀了不是她夫君的孩子,也正因此,在她即将生产的时候,被她夫君从清云山上无情地踹了下去!”   墨擎苍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他深深地看着柳如眉的眼睛,他从里面看到了愤怒,可为什么没有伤痛欲绝?   柳如眉的确很生气,她在替自己的前身发泄着心中的怨气,却完全忘了,这并不是她亲身经历。   站在他人的角度上看待这件事,如何会有切肤之痛?   只是她的一句一句“夫君”,却深深地刺痛了墨擎苍的心。   只见墨擎苍收回扶着柳如眉双肩的手,站直了身子,双手负后,再次深深的看了眼柳如眉后,母光深远的看向了漆黑的远处。   “你还当连鸣则是你的夫君?你还放不下右相夫人这个位子?如果你真的需要,本人可以给你更好的。”   柳如眉倏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低呼一声:“你说什么呢!那个王八蛋害了我全家,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他是我夫君?他给我当孙子我都嫌弃!”   本来还郁闷的墨擎苍听柳如眉这么一说,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他还不能当你的孙儿,你还没那么老。”墨擎苍宠溺的看着柳如眉笑着说道,同时一只大手情不自禁的摸上了柳如眉细滑的脸。   柳如眉只觉心头一颤,脸上那只大大的手带着温热,指腹有些粗糙,摸在脸上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而墨擎苍这下意识的动作也让他全身一震!手第的细滑与微凉,与菱儿晟儿的完全不同,这种接触让他全身僵硬,甚至血液都要逆流了。   他连忙收回手,微微侧身,已掩饰自己的窘迫与不安。   “眉儿,本王知晓你受的委屈,本王有错,但你也要明白,那夜是他故意放本王入你的喜房,而他……却带着他的小妾去别处逍遥快活去了。”   墨擎苍的话让柳如眉震惊,却不难过,如果连鸣则没那么混蛋,到还真让她意外了。   “眉儿,本王并不知道你有了本王的孩儿。不过……”墨擎苍转回身,微微低头,再次深深地看着柳如眉的眼睛,说道:“连鸣则的阴谋蓄谋已久,他娶你完全是因为他觊觎柳家的兵权,无论有没有我,无论有没有晟儿和菱儿,他都不会放过你。”   柳如眉低头沉默不语,自从她穿到这具身体里,自从无数个惊醒她的梦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前身的遭遇,那绝对不是意外,不是男人对女人背叛的愤怒,而是……一场阴谋!   可是,前身留给她的怨气她总要替前身发泄出来,她总要为这件事找个锅。   墨擎苍看着低头不语的柳如眉,心里阵阵心疼。   夜风吹过,吹散了心中的理智,墨擎苍一把将柳如眉抱入怀中,用他已窜出胡茬的下巴轻轻蹭着柳如眉的头顶,深情地说道:“眉儿,本王庆幸你还活着,本王庆幸还能遇到你和孩子们。眉儿,相信本王,本王一定可以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晟儿和菱儿,不再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带着青竹香的温暖怀抱,隔绝了从湖面吹来的冷风,头顶传来低沉好听的浓情密语,在这空旷的夜晚异常迷人,使人魂迷心醉。   柳如眉静静的窝在墨擎苍的怀里,这一刻,她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唯独留下的,就是一片安宁与宁静。   时间静止,思绪静止,只有夜风微微吹拂,静静守护着这对相拥而立的男女佳人。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眉似乎已经昏昏欲睡,回忆在前生与今世之间飘忽不定,灵魂在过去与此时之间辗转回旋。   当她再次感知到周围的环境时,心情已经如这片湖水一样,平静无波。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就好像看到了久违的家人一样让她心安   “墨擎苍,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这种血海深仇不会就此作罢。”柳如眉沉声说道。 第431章 要做个尽职的父亲   墨擎苍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要报仇!”柳如眉的目光异常坚定,“谁欠了我柳家的,要统统还回来!谁吃了我柳家的,也要统统给我吐出来!吐不出来,打也要把他打到吐出来为止!”   墨擎苍看着柳如眉,他突然发现,他以前认识的柳如眉太片面、太肤浅了。   此时的柳如眉,如月光美人、又如行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战神,让人欣赏、让人欢喜!   试问世间这样的女子能有几人?别说柔弱的女子,就是男子,在对面强有力的对手时,在对面权与利的*下,还能有多少人记得自己的家仇国恨?还能有多少人记得自己当初要走的路在哪儿?   柳如眉的坚定与坚持,让墨擎苍欣喜若狂。他没看错人,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眉儿,日后……所有的困难与危险,我会与你一同面对。你的仇,我会让你亲手报;那些人,我会让你亲手送他们下地狱!但你一定要记住,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旁边,只要你需要,任何时候我都在。”墨擎苍再次激动的将柳如眉揽入怀中,而柳如眉却没有挣扎、没有逃避。   她不需要任何帮手,前身柳如眉的家仇,她会亲手替她报,但她真很喜欢墨擎苍给她的这份安全感。   只要有这份理解、只要有这份支持,她在这个异世就不会觉得孤独。   也许,自己的心早已经为他打开,只是太多的事将她困住,让她看不清自己的感情。   如今前身柳如眉的积怨正在慢慢化解,柳如眉顿觉全身心的舒畅。   或许,她可以尝试着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来弥补她上辈子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的遗憾。   无论结局如何,他们只要彼此相爱相惜、彼此支持理解过、彼此真诚以待过,那就够了。   夜风依旧吹拂,湖面在月光下依旧泛动着鳞鳞银光。夏虫时而鸣叫,在空旷的夜晚异常动听。   原来这里真的很美,美得如梦如幻,天地间,唯有这对倾心彼此的爱人,互相听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与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骑马往回走的时候,关系已经亲近了很多。   柳如眉依偎在墨擎苍宽厚的臂膀里,马儿不紧不慢的往前走,这一切很安心,很宁静。   “回府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计划都要等睡醒了再说。”墨擎苍心疼柳如眉睡太晚,便说道。   有人心疼和挂念的感觉真好,只不过……似乎现在还不能回去睡觉。   “晟儿和菱儿还在宫里呢!我得回去找他们。”柳如眉突然坐直了身子说道。   她终于知道心底最后的那点儿不安心是什么了,她竟然被前世的仇恨与现世的恋爱冲昏了头,忘了自己的孩子了!   墨擎苍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语气沉着冷静,道:“任天和蛇心也在宫里呢,他们不会有事。”   柳如眉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孩子不是你养的,你到不担心。不行,我得回去看看,那两个臭东西不惹点儿麻烦就不是他们了。”   “非也,他们也是我的孩儿,就是因为以前欠了他们太多,所以我才更挂念他们。”墨擎苍对柳如眉刚才的论断很不赞同,晟儿和菱儿是他的骨血,那是他的心头肉,这跟养没养过他们没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回去找他们!”柳如眉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离开俞琴那里有段时间了,以她对那两个小东西的了解,俞琴绝对看不住他们。   墨擎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人,见她脸上一片急色,安慰道:“你回府休息,我去宫里看看。”   柳如眉一愣,继而抬头看着墨擎苍,就听墨擎苍继续说道:“此时宫门已经落了锁,我一个人去寻还方便些,你好好休息,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有事。”   他说完,一只胳膊紧紧的搂住柳如眉,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马儿顿时向前奔去,让猝不及防的柳如眉差点儿惊叫出声。   张了张嘴,柳如眉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选择彼此扶持,就要全身心的相信他,更何况,晟儿和菱儿也是他的孩子。   照顾好那两个小家伙,他也有责任。柳如眉不知道墨擎苍以后会不会是个好夫君,但他应该会是个好父亲。   至少现在应该给他机会让他做个尽职的好父亲。   马儿踏尘而行,这的确是匹好马,又快又稳,不多时,他们便穿过了那片荒芜之地,又没过多久,擎王府已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夜幕虽黑,可擎王府外挂着的一排灯笼将门口照得亮亮的,使这里看上去威严大气而庄重。大门口的持刀侍卫更是一丝不苟的站在那里把守着,让这里更多了些威严肃穆感。   墨擎苍回府,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带着柳如眉飞檐走壁,像个夜贼一样,直接回到了柳如眉的院子。   “喂,我说你怎么回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的?有正路不走,偏要翻墙?”柳如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算他们两个现在确立恋爱关系,也不用一直抱着她吧,这也太……黏糊了。   墨擎苍却是笑一笑,那一笑简直能迷倒万千少女,让人移不开眼睛,就听他打趣说道:“怎的眉儿,你难道想让全府都知道我们半夜三更在一起?嗯――这样似乎也不错。”   他说完,就那么一直笑意盈盈的看着柳如眉,让柳如眉突然心跳如鼓。   柳如眉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以后可不能有事没事都对着他犯花痴了,太……丢人了!   “你赶紧走吧,希望那两个臭东西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柳如眉红着脸,连忙将墨擎苍给推出了房门。   一直蹲在屋顶守卫着擎王府的雷鸣八卦地看着院子里的情况,小声的问向苗毅:“二哥,你说主子和姑娘现在什么情况?他们俩看上去都美滋滋的。特别是主子,你瞧没瞧见,他一直笑呢。” 第432章 一路困难险阻   苗毅抓了抓头皮,他也是一脸迷糊,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也看不懂,主子们的事咱们还是少过问吧,不过瞧着他们这样好像还不错,总比冷着脸吵架要好。”   雷鸣认同的点了点头,再看看苗毅,他刚才也是糊涂了,问这个直男等于没问,还不如问问跟着主子进宫的任老大和蛇心呢!   墨擎苍离开柳如眉的院子后直接去了皇宫。而被雷鸣念叨的任天和蛇心,此时在皇宫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乱转。   “老大,你怎么过来了?”蛇心偷偷潜进德阳宫,正在她小心翼翼寻找柳如眉时,却撞见了匆匆而来的任天。   “蛇心,柳姑娘呢?小主子们、小主子们快不行了!”任天急得满头大汗,一向淡定果断的护卫老大,此时都已经慌了神了。   蛇心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不行了?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   任天也很自责,可他此时更着急:“这个回去再说,先找到姑娘,姑娘可以医治他们。”   蛇心狠狠瞪了任天一眼,立即加快了寻人的节奏。   二人分头行动,德阳宫本身人就不多,他们二人轻功好、行动敏捷,很快他们就将这里寻了个遍。   “没人呀?”蛇心也开始额头冒汗,问向任天:“老大,会不会咱们离开的时候,主子已经带着姑娘走了?刚才瞧着娘娘都不在。”   任天是个大男人,德妃的寝室和宫女的住处他不方便查看,但厨房、柴房这样的地方他找得很仔细,的确没有自家主子和姑娘的影子。   “可能、可能回俞贵人那里了吧?”任天也不确定,他现在只想快点儿找到柳如眉。   那两个小家伙还藏在假山山洞里,他真的不放心。   “我去俞贵人那儿,你去别处找找。”蛇心说完,一个跃身便朝着俞琴的寝宫而去。   偌大的皇宫,任天就算速度再快,要是把每个地方找一遍,至少也要明日午时了,那时候,别说小主子们的腹痛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只怕他们早就被人发现了。   任天想来想去都不放心小冉菱和小冉晟,决定再回去看看。   而此时两个小家伙早已经不在那个藏身的山洞里了。   两个小小的身子沿着阴影、顺着墙根一直朝着那暖意融融的正房走去。   “什么人!”突然一声严厉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二人立即紧紧地贴着墙,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怎么了?”另一个的声音。   “我刚才好像看到个影子在动。”喝住小冉菱和小冉晟的那个声音说道。   那人一听,立即全身戒备,紧张地左右瞧了瞧,而后笑着说道:“我说兄弟,你是不是看错了,哪儿有什么人呀?你这半夜一惊一乍的,也不怕头儿骂你?”   那人哼哼几声,又往两个小家伙这里瞧了瞧,的确没看到什么,这才说道:“也是,皇上病成这样谁都见不了,能有谁来?不过真不明白,德妃此时过来是为什么?”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另一道声音接着说道:“德妃是妃子,伺候皇上还不是应该的?不过话说,这两日都不见淑妃过来了。”   “别说了。”那人立即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事还是别讨论了,小心隔墙有耳。”   两个巡逻待卫边说边走远了,小冉菱皱皱小眉头,不解地问向小冉晟:“哥哥,淑妃是谁呀?我好像听琴姨和博哥哥说过这个人,她很厉害吗?为什么他们都很怕她?”   小冉晟紧紧的抿着嘴摇了摇头,他也搞不懂,娘亲总说他们幼稚,小孩子之间争强好胜,其实根本没用,不如好好读书,以后有个自己的真本事才是真的强。   可怎么大人的世界也有争强好胜?而且看起来比他们这些小孩子还严重,难道大人也会幼稚?   小冉菱撇撇嘴,哥哥既然都不知道,她也不再纠结,现在的她,好饿。   偷偷感知了一下哥哥,哥哥也好饿。   他们又往前走了走,突然从他们的右侧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那声音整齐划一,节奏均匀有气势,片刻的功夫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两个小家伙吓得再次停住了步子,左右看了看,这里没遮没挡,好在旁边有个石桌,二人立即钻到了桌子下面,紧紧的抱着石凳,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又是巡逻侍卫,只是这次不再是两个人,而是一整队,看样子有十几个之多。   他们身穿铠甲,腰间配剑,气势汹汹的越逼越近。   小冉菱好奇地看着他们,心中惊叹:哇,这些大叔们好威风呀!   小冉晟也是紧紧地盯着这些人,心里却暗暗想着:如果他们被发现、双方发生了冲突,他一个小不点儿肯定打不过这些人。   自己还是太弱了,他们只是出来找吃的东西,就要东躲西藏。   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像爹爹一样英勇霸气?他一定要好好成长,有朝一日,他不但要能打得过这些人,甚至还要让这些人听他的话!   眼看着那些人走了过来,两个小家伙甚至可以很清楚地看清他们穿的靴子。   那一刻,小冉菱突然好紧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包包,里面的药粉……好像还不能一下子放倒这么多人。   娘亲为什么就没想到自己和哥哥会遇到这种情况呢?如果能配制些一下子放倒十几个厉害大叔的药粉,那她和哥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了。   感觉好无力、好窝囊呀!   就在他们以为这些人要离开时,其中一个人停住了。   “有人!”那人突然一声低呵。   小冉菱惊讶地看着那个人,她和哥哥还没暴露呢,他就知道这里有人?   他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小冉菱撅撅嘴,刚准备从石桌下“投案自首”,那人突然又一声:“站住!”   呃……   小冉菱看看哥哥,小冉晟也是一脸迷糊,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冷傲疏远的声音响起:“本王来看望父皇,怎么,不可以吗?” 第433章 小心隔墙有耳   那些侍卫听到声音先是集体一怔,个个神情紧张。   这时便听到他们哆嗦着声音说道:“见、见过硕王爷。”   来人正是淑妃之子,三皇子墨擎硕。   他负手而立,一双黑色眸子在夜光下泛着冷意,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那一排巡逻侍卫。   侍卫们被他这冷眸盯着头皮发麻,就好像在深山里被饥饿的猛兽盯上了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墨擎硕也不说话,那些巡逻侍卫像被定住了似的,直到侍卫长反应过来,连忙恭敬的说道:“属下去寻查别处,不打扰硕王爷看望皇上。”   他说完,对着其他人一挥手,“走!”,那些侍卫像逃似的就跑开了。   小冉菱看着墨擎硕,夜太黑,她看不清楚,不过就这么远远的看,他感觉这位大叔跟爹爹很像。   难不成也像在学堂遇到的那个叔叔一样,是爹爹的兄弟?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啦!都是熟人,总会带着他们去吃好吃的吧。   小冉菱刚要兴冲冲的钻出来,这时就听墨擎硕对着暗处冷冷一声:“出来吧。”   呃……是说自己和哥哥吗?小冉菱的动作一顿,再一看,那位大叔的眼睛根本不是看向他们这里。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高高的屋顶飞落了下来,吓得小冉菱差点儿失声尖叫。   她紧紧的捂住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黑影,小冉晟也紧张的看着,他看得出来,那个黑暗的武功相当好,别说他,就是任大叔他们来了,估计也只能打个平手。   小冉菱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回头看了看小冉晟,只见哥哥一脸凝重,她想问,又不敢出声。   用心感知了一下哥哥的情绪,小冉菱突然发现,哥哥此时竟有些担心和害怕!   那绝不是看到熟人后的喜悦。   小丫头瘪瘪嘴,哥哥虽然和她一样大,但哥哥却懂得很多事,看事情也更明白,此时听哥哥的不会错。   两个小家伙继续猫在石桌下,旁边的参天茂密的古槐投下一片暗影,将这里遮掩得更加漆黑。   那黑暗飘落在地后,走到墨擎硕面前,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说了声:“见过主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墨擎硕声音阴沉的问道。   “回主子,东西已经藏好,晴贵人那里……”   “嗯?”黑影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墨擎硕冷冷的打断了。   那黑影猛地打了个哆嗦,四下张望了一番,立即改口到:“主子,属下错了。”   墨擎硕幽深的气息更加阴冷,他开口道:“记住,无论什么地方,都要小心隔墙有耳。”   “是!”那黑影恭敬地应道。   “另一件事查得怎么样?”墨擎硕的声音依旧阴冷。   “回主子,属下查探,擎王府并没有什么神医,也没有主子听说的那两个小娃子。”那黑影回道。   小冉晟的心“咯噔”一跳,这个影子一样的大叔去了爹爹的府上,他为什么要找娘亲和他们兄妹二人?   他这一紧张,小冉菱直接感受到了哥哥的心跳,小小的心脏也跟着重重的一跳。   那黑影不再说话,墨擎硕周身的气息更加冷冽,即使隔着还有些距离,两个小家伙都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寒意。   片刻后,墨擎硕的声音再次响起:“神医之事,不管是不是老九虚张声势,都不能让他发生。另外那两个孩子……以老九的性子,不可能平白无故对两个孩子好,一旦发现他们,立即抓回来!”   “是!”黑影应了一声,纵身一跃,一个眨眼间又消失了,就像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而墨擎硕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整了整衣摆,昂首阔步地向皇上的宫走去。   前殿中再次恢复了安静,两个小家伙却傻眼了。   确认这里没人后,小冉菱才小心的问向小冉晟:“哥哥,那个大叔为什么要抓我们呀?”   小冉晟也是紧皱着眉头,看遥看着皇上宫窗口发出来的暖光,心里却一片寒意。   他听得出来,那位大叔对他们恶意十足,不仅要对付娘亲,还要抓走他和妹妹。   那他那样的人,被他抓到,定不会讨到什么好。   “不知道。”小冉晟真的想不出来。   “可是……他叫皇上父皇,那就是皇上的儿子,娘亲给他爹爹诊治,他为什么还不愿意?还有还有,我们都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抓走我们?”此时的小冉菱,脑子里都是问号。   “这个……回去问问爹爹吧,爹爹应该知道。”小冉晟虽然在心智上早熟,但对于成人间的争斗、特别是皇室之间血腥残忍地挣权,他还不知道。   小冉菱点点头,哥哥都不知道的事,除了医术,她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所以也不再纠结,直接从石桌下钻了出来,伸伸小胖腿,准备再继续进军她期盼的美食。   “等一下!”小冉晟立即叫住了妹妹,“那个坏叔叔就在里面,你还敢去?”   小冉菱眨眨眼睛,迷迷糊糊在反问道:“可漂亮婆婆也在里面呀,他总不会当着漂亮婆婆的面把我们抓走吧?再说……那里有吃的东西。”   “也未必。”小冉晟绷着小脸道:“万一他们是同伙……再说了,我们去厨房也是一样的。”   见哥哥坚持,小冉菱不甘心,不过想到真要是被坏叔叔抓走,她可能会好几天都吃不上东西。与其那样,还不如先凑合去厨房找些吃的东西。   先填饱肚子再说!等吃完这顿,她要马上回爹爹的府里,让张婶给她做一顿大餐,好好犒劳她这几天受了委屈的小肚子。   “那……好吧。”小丫头妥协,二人左右看看,终于改了路线。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厨房在哪儿,以为这里会像俞贵人那里一样,厨房也在附近。   二人偷偷摸摸,又害怕遇上刚才那样的巡逻侍卫,可奇怪的是,自从那十来个侍卫被墨擎硕喝退之后,这附近竟然看不到其他人了。   两个小家伙饿得肚子咕咕叫,而皇上的宫又不比别处,这里占地宽广,房屋众多,附近值守的太监和宫女也多。 第434章 墨擎苍的婚事   他们转了半天,除了一排排房子和看不清的花圃外,就是宽广的院子,哪里有什么厨房?   就连茅厕都没看到!   这地方简直就不像人住的嘛!什么都没有,生活也太不方便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住这里的人不用吃饭的吗!”小冉菱又累又饿又困,才围着正阳宫转了多半圈就已经走不动了,干脆一*坐在了地上抱怨道。   小冉晟也坐了下来,他也很奇怪这里,如果这里有厨房或者其他做吃食的地方,凭着妹妹的鼻子一定可以找到。   “哥哥,我想回去了,这里太没意思了,又没有好吃的又没有好玩儿的,还有坏叔叔想抓我们。对了,咱们要赶快回去告诉娘亲,千万不要让娘亲也看到那个坏叔叔。”小冉菱想到刚才听到的那番话,顿时神情一紧,连忙说道。   小冉晟点了点头,此时的确应该回去了,可再私下看看,他们似乎……迷路了!   自打从俞贵人那里出来,一路上都是被蛇心和任天抱着飞来飞去,一条条小路对他们形同虚设,而他们真正借助的是屋顶。   这里所有的房屋长得都差不多,就算小冉晟能记得住来时的路,那也是屋顶的路,对于地面上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径来说,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小冉晟紧蹙着眉头低头不语,小冉菱微微惊讶后便感知到了哥哥的想法,暗暗叹了声气,安慰着哥哥说道:“哥哥不用担心,我们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福建没有好吃的,但那个房子里一定有!”   她说着的同时,还用手指了指正阳宫当中的寝殿,那正是德妃和墨擎硕进去的那个大房子,也是他们最初看到的暖意融融的大房子。   只不过此时他们在这个大房子的后面,虽然看不到雄伟宽阔的大门,也看不到烛光摇曳的温暖,不过后门这里看上去好像更安全了很多。   两个小家伙抵不住肚子里的饥饿,想到做到,一咕噜爬了起来,又像做贼似的悄悄摸近了皇上的寝殿。   而皇上的寝殿中却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墨擎苍带给德妃的那坛梅花酿,的确被德妃带到了皇上墨鸿仁这里。   皇上平时就喜欢小酌两口,特别是擎王府的梅花酿,那是皇上的心头爱。   只不过这几年墨擎苍离开帝都几年,皇上虽然也品过其他地方进贡的梅花酿,但终不及擎王府的。   德妃见着这坛酒虽然也欢喜,但自己对酒的喜爱还没有皇上那么多,便想着提到皇上这里来,顺便看看皇上。   说不定皇上看到苍儿的梅花酿,龙体就会好了呢。   当她来到正阳宫殿时,皇上墨鸿仁刚刚吃完饭,正翻阅着这几日堆积如山的奏折。   只是看到德妃进来,墨鸿仁立即放下奏折,又故作虚弱的躺在榻上。   “皇上,可有好些?”德妃关心的问道。   墨鸿仁敷衍的点了点头,目光一下子锁定在了德妃手上的那个小瓷坛。   “这是何物?”墨鸿仁心中一动,差点儿没掩饰好破了功。   好在德妃没发觉,看了眼手中之物,笑着说道:“这是……苍儿带来孝敬皇上的,知道皇上最喜欢这个。”   德妃说着,便将那坛梅花酿交给了宋公公。   宋公公连忙小心接过,心里也替皇上高兴,笑得嘴角都咧开了。   而墨鸿仁更是心急,作势要起来,恨不得马上喝上两口。   “皇上,您现在龙体欠安,这酒……还是过几日再喝吧。”德妃不知道皇上已经好了很多,还是很担心的劝道。   宋公公也是心头一跳,忙劝道:“是呀皇上,这酒只会越沉越香,皇上还是莫要着急,以免更伤了身子。”   墨鸿仁也知道自己差点儿没忍住,但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欲望,乖乖躺了回去。   “皇上,”德妃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她看了眼候在旁边的宋公公,开口道:“公公,本宫有些私房话想跟皇上说,还望公公能体谅一二。”   言下之意,我们两口子说说话,你这个灯泡太亮了。   宋公公一愣,脸上顿时一片尴尬,可皇上没发令,他也不敢走呀,便看向了皇上。   自从墨擎苍在六年前失踪,德妃对皇上一直不冷不热、不咸不淡,起初皇上也没在意,毕竟心思都在淑妃身上,后来意识到不对时,也跟德妃生过气,也好言服过软,但德妃依旧是冷冷的生疏感,这让墨鸿仁郁结了好一阵子。   此时见他的爱妃竟愿意主动跟他亲近,他自是开心,便冲宋公公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宋公公离开后,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墨鸿仁和德妃,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让人透不过气。   “皇上,”沉默了片刻的德妃终于主动开口道:“您是不是知道苍儿的那两个孩儿?”   墨鸿仁还以为德妃会说些他们年轻时的那些甜言蜜语,或者说些贴己的私房话,却没想她开门见山的问起了这件事。   苍儿的孩儿……墨鸿仁的脑中瞬间想起了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刚刚黑沉下来的脸立即软和了下来,连那双有些污浊的眼眸都泛起了暖意。   德妃年芳十七便进了宫,这辈子都是围着皇上和儿子转,此时皇上的神情她太清楚什么意思了,不用墨鸿仁说什么,她就已经了然。   一颗心沉了沉,皇上如此喜欢那两个孩子,看来……她需要费点儿力气了。   “皇上,苍儿需要立妃了。”德妃想了想说道。   “嗯,的确是,苍儿也老大不小了,他的皇兄们,别说正妃,就是侧妃夫人都一大堆了。”墨鸿仁想起那个儿子的婚事就是一阵头大。   以前他也给他指过婚,每次都是被他当众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是皇上,代表天家,说出口的话岂能儿戏?最要命的是,苍儿如此拒绝,就算他的皇命不收回来,人家的女儿也还要面子,如何还会再嫁?   因为这个,他得罪过要臣,甚至还有一个官家小姐因受不了这种侮辱而上吊自杀了。 第435章 这事由不得她   墨擎苍不留颜面的抗婚,他那傲慢不羁的恶名就此传开,而皇上也不敢再给他指婚了,生怕再害了哪家小姐。   德妃急切地看着墨鸿仁,墨鸿仁沉思片刻后说道:“此事……可以问问苍儿。”   “皇上!”德妃就知道皇上会如此说,她激动的说道:“您也知道苍儿老大不小了,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民百姓尚是如此,更何况天家了。”   “柔儿,”墨鸿仁不明白他的爱妃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好言劝道:“苍儿的性子你也知道,这事……朕又不是没试过。”   “皇上,”德妃立即接话道:“以前苍儿年幼,也太过意气用事,如今不比往昔,擎王府需要一个女主人,苍儿也需要一个王妃。”   没有父母不惦记儿女婚事的,皇上也是如此。德妃这么急切,也让皇上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墨鸿仁悠悠说道:“晟儿菱儿的母亲,朕觉得,她到是……”   “不行!臣妾不答应!”可还没等皇上把话说完,德妃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一张清秀的脸上一片愠色。   墨鸿仁惊讶地看着德妃,这个女人入宫三十载,她一直柔柔和和的,从未见过她有如此激动生气的时候。   德妃也自知在皇上面前失了态,暗暗深吸了几口气,再次缓缓坐了下来,耐着性子说道:“皇上,那个女人不知根不知底,再说,哪家大户小姐会未婚先生子?这名气传出去,苍儿被会人笑话的,而这样的女人,又如何能当得起擎王妃?”   “可是那个女人……”墨鸿仁刚要说,是那个女人给自己解的毒,若不是那个女人,此时的自己还不知道是死是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还可以坐在这里好好的说话。   可话到嘴边,墨鸿仁又咽了回去。   那晚苍儿跟他说,一定不可以将眉儿给他治医的事说出去。   此时的柳如眉软肋太多,她还不够强大,而墨擎苍自己……亦不够强大,不能很好的保护那个女人。   一旦被有心人知道她的本事,那些人必定不会放过她,且不说她的安危,就是为了不让她医好皇上,也不会放过她。   皇上这个位子,从古至今,没有一天不被旁人惦记的,而那些皇子更是对这个位子虎视眈眈。   而皇上是天下之尊,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知道皇位的重要性,也知道其他兄弟对这个位子的觊觎。   墨鸿仁是过来人,自是知晓他那几个儿子都什么心思。   “哎……”墨鸿仁无奈的叹了声气,关于柳如眉救治自己的事,他终是咽回了肚子里。   而德妃却继续说道:“皇上,如今苍儿都有了孩儿了,您也不希望您的孙儿流落在外吧,只有苍儿娶了妃,便可给那个女人个身份,就算……”   想到柳如眉清高孤傲的样子,德妃一咬牙说道:“就算她不愿意,苍儿的孩儿也要有个身份!”   墨鸿仁再次惊讶地看着德妃,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他一直以为,那句话说的都是别的女子,却没想,他的柔儿也逃不过这句话。   德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过柳如眉愿不愿意,晟儿和菱儿都要认祖归宗。如果她愿意就伏个小,做个妾室,而那两个孩子……应该会记在正妃的名下。   但如果她不愿意……这个就由不得她了。   德妃的话不无道理,苍儿需要个强有力的外戚,而此时墨鸿仁只期盼,那个叫柳如眉的女人不要那么大野心,有个身份,安心地跟着苍儿就好。   如果她真能治好自己的病、去了这莫名的毒,他身为皇上,自也不会亏了那个女人,保她一生平安富贵。   “柔儿的意思……朕明白了,朕会好好考虑的。”墨鸿仁无力地说道,想到为苍儿选妃、想到那个与苍儿差不多性子的女人,让她放弃她的孩子、让她委身做个小,墨鸿仁就一阵阵头大。   这真是个艰巨而又困难的任务,而他又不得不做。   见皇上点头同意了,德妃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笑呵呵的说道:“咱们的苍儿长大了,也懂事了,他这次特意给您带了梅花酿,只是见您一直没醒,便送到臣妾那里,让臣妾得了机会给皇上送来。”   墨鸿仁看着再次恢复温柔贤良的德妃,他心里明白,这酒还指不定是苍儿给谁的呢,德妃送过来,也无非就是借花献佛。   不过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儿子,也是一片慈母心,怪不得她。   德妃心情甚好,也没注意到皇上眼中神色的变化,继续说道:“苍儿的王妃,臣妾心里到是有几个人选,那几家姑娘……”   正在这时,在门口的宋公公突然说道:“见过硕王爷,不知硕王爷这么晚了,来找皇上何事?”   硕王爷?老三,墨擎硕?   德妃下意识地看了眼皇上墨鸿仁,而墨鸿仁却是神色不变,看不出他什么反应。   宋公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就是故意要让屋里的人听到来者何人。   而此时墨擎硕面对宋公公时却没了在前殿时的那般嚣张,就听他态度恭谦的说道:“公公,父皇龙体欠安,我这个做儿臣的自是放心不下。白日里烈日炎热,我也不敢来叨扰父皇休息,此时见天气凉爽,就算父皇见着我这个不孝子不开心,也不会上了心火。”   他这一番话将自己说得孝顺时足,好像宁可自己委屈,也不想让皇上受一点儿罪,这到让宋公公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在里屋的德妃可以将门外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她眼神黯了黯,站起身对皇上说道:“既然三皇子来了,那臣妾就先行告退。”   墨鸿仁正好不想再继续给墨擎苍选妃这件事上,此时也不挽留德妃,挥挥手,便让她退安了。   离开时,德妃在门口遇到了带着浅笑的墨擎硕。   “想不到娘娘也在此,儿臣见过德妃娘娘。”墨擎硕依旧笑意盈盈,好像他永远都是这么个好脾气似的。 第436章 这人真的很眼熟   可德妃却深知墨擎硕与淑妃是个什么人,只是冷眼看着这个虚伪的家伙。   墨擎硕热脸贴了冷*,他也不急不恼,依旧浅笑如初,让旁边看着的宋公公有那么一瞬的错觉:好像德妃是个不近人情的女人,而三皇子却是个良善被人欺的可怜皇子。   “三皇子还真是孝顺,只不过皇上龙体欠安,三皇子也不要太过叨扰皇上休息。”德妃语气嘲讽地冷哼道。   “儿臣紧记娘娘教诲。”墨擎硕恭恭敬敬的行了半个礼,举止间,却与他的语气完全不同,根本看不到他对德妃的恭敬之意。   德妃知道,他就是说给皇上听呢,也懒得理会,收回目光,收紧背脊就要往外走。   只是在与墨擎硕擦肩的那一刻,墨擎硕却在她耳边压低着声音说道:“娘娘,有那功夫过来看皇上,不如想想怎么让您的孙儿平安长大吧,哈哈哈哈……”   德妃的动作一顿,再回头看去,只见墨擎硕挑衅的扬着嘴角,得意洋洋地去了内室。   德妃带着几个宫女往回走,心里的郁结却让她心烦意乱。   凭空多了两个孙儿本是好事,可他们却名不正、言不顺,而皇上对苍儿娶妃之事似乎也不是很积极。   而三皇子竟然也知道了那两个孩子的存在,难道说……长乐宫的淑妃也知道了?   孩子都是父母的软肋,他们一旦拿捏住苍儿的软肋,势必就会拿捏住苍儿,那苍儿未来的路……   德妃越想越心烦,走在空旷的前殿,也不免得脚步加快了些。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还不快点儿!”淑妃微微侧头,见那几个宫女也没有着急的样子,心里的邪火更大。   那个叫柳如眉的,应该还在她的德阳宫,她要回去好好问问她,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哥哥,你快看,那个不是漂亮婆婆吗?她怎么不高兴的样子?”德妃走得快,也没注意到在阴影中的小冉菱和小冉晟那对小兄妹。   小冉晟也听到脚步声了,看着气势汹汹离开的德妃,他拉了拉小冉菱,生怕这个胆大的妹妹弄出动静,被那个婆婆发现。   “哥哥,现在里面还有个坏叔叔,咱们再不进去的话,好吃的东西就要被他吃光光了。”小冉菱想象着一桌子的美食,刚才不仅被漂亮婆婆吃过了,现在还被那个坏叔叔吃着,等他们再去吃,岂不是都是残羹剩饭了?   小冉晟点点头,那个坏叔叔虽然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他只是一个人,自己也会点儿武功,而且妹妹身上还有药粉,以他们兄妹二人之力,对付他应该不成问题。   也让那个坏叔叔知道知道,想抓他们兄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月黑风高,两个小家伙鬼鬼祟祟的就摸进了皇上的殿。   “哥哥,为什么我没闻到饭香味儿?”小冉菱一边闻着一边往前摸索着。   “可能都凉了吧,我们来得太晚了。”小冉晟解释道。   “哼!都怪满哥哥!骗人!这里别说好吃的,就是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小冉菱越饿越想念那些大鱼大肉,此时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丰鹤楼去吃红烧肉,哪怕让她自己花银子都行!   轻轻推开门,顿时一股带着龙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正值炎热的夏季,可这里却清爽无比,比外面的小树林里还要舒服。   “这么大的房子,怎么没人呢?”小冉菱嘀咕着,爹爹的府邸人也不多,但至少还能看到个人,可这里……   “谁!”突然,一个沙哑的、像被人捏住脖子的声音自他俩不远处响起,在这昏暗的房间内,着实把人吓得不轻。   两个小家伙的身子一僵,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端着烛台缓缓靠近,小冉菱的小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小包包。   只要那人再靠近一步,她就让这个半夜出来吓人的“老鬼”尝尝她娘亲药粉的味道!   那个影子越来越近,烛台上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随着烛光摇曳,他的影子也飘忽不定,在这昏暗的房间中显得异常诡异,就像杜奶奶的故事中,那些半夜出来吃小孩儿的大妖怪。   小冉晟也做好了全身戒备,只要那影子再靠近一步,他就让这个人尝尝他新学的招式,不管他是人是鬼,绝对打得他满地找牙!   一片寂静。   “天呀!怎么是你们?”就在小冉菱和小冉晟准备同时出手时,那道浑浊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却无比惊讶。   烛光倏尔凑近,烛火的那头,是个面容苍老、却面净无须的老者。   眼熟!   “你们……你们不是……擎王爷的……”举着烛台的正是皇上的大总管宋公公,宋公公看到两个小家伙,简直不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凑近了烛台,又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相信眼前所见,同时磕磕绊绊的说道。   小冉菱忍住没将手里的药粉扔出去,她扬着小脑袋,借着烛火认真打量那张脸。   真的很眼熟!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小冉晟也是皱眉看着宋公公,此时的宋公公将花白的头发用银冠束了起来,一身太监总管的衣服,气派又严肃。   他一手举着烛台,另一只手拿着拂尘,半弓着身子,一会儿瞧瞧小冉菱,一会儿又瞧瞧小冉晟,双眼中是道不尽的惊讶与开心。   “你是卖我们糖葫芦和小面人的那个老公公!”小冉晟终于想起来他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了,扬着头,对着宋公公说道。   “对哦,你不就是和另一个老公公卖我们糖葫芦和小面人的那个老公公吗?你们还说教哥哥做小面人呢,结果说话不算数,害哥哥等了那么久。”小冉菱也想起了这个人是谁,不满的撅撅嘴抱怨道,同时又上下瞧了瞧宋公公的穿着,换身衣服,她差点儿没认出来!   宋公公想起上次和皇上偷偷溜出宫见这两个小家伙,以及对他们的承诺,讪讪的笑了笑,心道:皇上为了这事已经身中巨毒了,这哪儿是食言,简直就是丢命! 第437章 差点儿被发现   不过这事……要说也是皇上亲自说,他一个奴才不能说太多。   “对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宋公公反应过来后,不解地问道。   “我们……”小冉菱心酸得厉害,想起这些缘由就有种委屈得想哭的冲动。   “你先说,你为何会在此?你不是说你是帝都的老百姓吗?夫子说,住在宫里的都不是老百姓。”小冉晟紧绷着小脸,很警惕地问向宋公公。   宋公公哑口,他弯腰看着这个小不点儿,却不知该如何答。   就算皇子皇孙聪明,他们的心智异于常人,可擎王爷这儿子,也太不好糊弄了吧?   “老奴……不是不是,老头子我……”宋公公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作答,这时,就听旁边的一个侧门响起了有力的脚步声。   宋公公心头一跳,连忙压低声音紧张的说道:“一会儿再说给你们,你们先藏起来!”   说罢,便急走着将小冉菱和小冉晟带到了一个大柜子旁,放下烛台后,小心的将两个小家伙藏在了柜子里。   宋公公刚关好柜门,那脚步声就走了过来,同时响起一个声音:“公公,父皇口渴了。”   是不久看到的那个坏叔叔!   “硕王爷,这种事您交给老奴便好,怎好让您亲自过来。”宋公公说着,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榻旁的小案上就有老奴新沏的清茶。”   “本王看到了,不过本王这个做儿臣的,还是想亲自为父皇沏茶,以表孝心。”墨擎硕依旧笑得柔和,只是眼神中冰冷一片,被他看上一眼,只觉得像被蛇盯住了一样,让人背脊发凉。   “硕王爷真是为人子女的楷模,老奴敬佩。老奴这就为王爷去取新茶。”宋公公赶忙掉头就走,生怕晚了这条蛇会攀上他一样。   宋公公离开,墨擎硕开始环顾这个侧屋。   这个房间紧挨着皇上殿的内室,与内室相连,只有一个小门互通,应该是宋公公居住的地方,方便照顾皇上的日常起居。   屋中的家具简单,但都是上品,甚至比他硕王府的东西还要好上几分,看来皇上很器重、也很在意这个老太监,把好东西都给他了。   不过墨擎硕到不是个贪财的,面对这些上乘的家具,他倒没有贪婪之心。   他在意的,是皇上对他的态度,他在乎的,是皇上的那把龙椅,他要的,是这中陵的天下。   区区几件家具,还入不了他的眼。   只不过,这些家具却可以说明这个老太监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他的话,父皇肯定能听进去不少。   墨擎硕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用手摸过那做工精致的紫檀方桌,碰到烛台后,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摸着这些难得一见的家具。   旁边就是个大柜子,墨擎硕的脚步声停在了柜门外,而此时里面还藏着小冉菱和小冉晟。   小冉菱屏住呼吸,全身戒备,一只小手也已经摸向了小包包,准备在这个坏叔叔打开柜门的时候给他来把药粉。   只不过,她却突然感觉到了旁边哥哥的不对劲。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哥哥会与自己一样燃起亢奋的斗志,会想办法用尽全力对付欺负自己的人。   可此时哥哥却没有任何斗志,只有……担心?   小冉菱不明白哥哥怎么了,用心感觉了下哥哥的心思,却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只有担心的情绪。   墨擎硕的手已经摸向了柜门,在碰到柜门把手的时候,就在小冉菱准备会一会这个坏叔叔的时候,宋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硕王爷久等了,老奴取回来了。”   “劳烦公公了。”墨擎硕收回手,回过头对宋公公客气的说道。   宋公公将东西交给墨擎硕后,想了想,刚要跟着这位硕王爷一起回内室,却被墨擎硕制止了。   “宋公公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就不用跟着本王了。”墨擎硕说完,转身去了内室。   宋公公看了眼墨擎硕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柜子,额头尽冷汗。   刚才真悬,再晚来一步就被硕王爷发现这两个小家伙了。   急忙打开柜门,小央菱还好,而小冉晟却脸色煞白,像病了的样子。   “小少爷,你怎么了?你可别吓老奴呀!”宋公公一见小冉晟的那个样子,顿觉冷汗更多。   小冉菱也没想到哥哥会突然不舒服,学着他们娘亲柳如眉的样子给哥哥把脉,而后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哥哥无大碍,可能是饿得狠了。”   她说完,自己的肚子却是狠狠的叫了一声,而小冉菱还不认帐,对宋公公说道:“你看看,哥哥饿得肚子都开始叫了。”   宋公公张了张嘴,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不耳聋,那声音……明明是从小姐身上发出来的。   不过小丫头态度认真严肃,宋公公也不好戳破,而小冉晟却有气无力的接话道:“正是,我就是太饿了。”   “啊?你们……你们还未吃晚膳?”宋公公这才反应过来。   “没有呀,我们都饿了好久了,你们这里真穷,连好吃的东西都没有。”小冉菱想起那些大鱼大肉、好酒好饭,心里的委屈更多了。   小冉晟离开柜子吸到新鲜空气,感觉好多了,他虽然饿,却不像妹妹说得那么夸张。   刚才那狭小的空间让他突然有种窒息和压迫感,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着他,可一想到妹妹还在旁边,那种恐惧就小了很多,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状态会让他们暴露在坏叔叔面前。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开始虚弱,根本无法护住妹妹。   “我们很饿,老爷爷,您这里还有什么吃的东西吗?”小冉晟开口问道。   他饿一饿不要紧,可妹妹已经很饿了。   “有、有!老奴、老奴去取些糕点。”宋公公说着转身就要走,可刚走出去一步又停住了。   他不放心地朝内室的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老奴去去就回,不过你们……还是再躲起来吧。”   墨擎硕还在这里,谁知道他一会儿会不会又过来。 第438章 给皇上下毒   “不了不了,我们在这里等您就好。”小冉晟连连摇头,他就是与坏叔叔打上一架,也绝不再去那个狭小的柜子里了。   小冉晟不想去,小冉菱自是支持哥哥,她虽然不明白哥哥刚才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却能感知得到哥哥对那里的恐惧与排斥。   “只有糕点吗?有没有饭菜?我们想吃肉肉,我们想喝酒!”小冉菱依旧坚信这里有一大桌美味佳肴,开口说道。   “这个……”宋公公犹豫了。   那些鱼肉酒菜需要御膳房现作,可是皇上不传膳,他也不好让御膳房开工,毕竟早已经过了饭点儿了。   而正阳宫与后宫娘娘的宫还不一样,这里根本没有小厨房,皇上所有的膳食都是御膳房出品。   就连他此时能拿出来的糕点也如此,只不过糕点是早先就做好的。   “到底有没有呀?我们还等着吃饭呢!”小冉菱见宋公公犹犹豫豫,焦急的问道。   她敢肯定这里有好吃的,就是舍不得拿出来!真抠门,还是爹爹好,什么好吃的都愿意给他们。   宋公公也挺无奈的,眼前这两位是擎王爷的子嗣,也是皇上的心头宝,他不敢不好好伺候,可动用御膳房……   “这个,老奴需要问下皇……”宋公公小心的解释道,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内室“啪”的一声,那声音尖脆刺耳,显然是茶杯打碎了。   “糟糕!”宋公公大惊,拔腿就要往内室里冲,可他又停了下来,看着两个小家伙,心急地说道:“你们两个哪儿也不要去,乖乖在这里等着,老奴看看皇上,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也顾不上眼下的事情,转身就离开了。   内室中,皇上墨鸿仁虚弱地躺在龙榻上,榻下散落着打碎的茶杯,瓷片散落满地,茶水溅湿了地面,一片狼藉。   墨擎硕站在龙榻前,焦急万分的低呼道:“父皇!父皇!你怎么了?你可千万不要吓儿臣呀!”   看到宋公公来,墨擎硕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他连声说道:“公公,父皇这是怎么了?快、快传太医!”   宋公公也是吓得不轻,他刚要高呼去传太医,却看到皇上墨鸿仁放在被角外的手指动了动。   那个手势他清楚,是皇上交待给他的暗号。   宋公公心里踏实了,原来皇上这是装的,皇上没事就好。   只不过,他却不能说出来。   宋公公掐住皇上的人中,却也不敢太用力,而皇上也顺手推舟,假装慢慢缓了过来。   “皇上,您怎么样?好些了吗?您可吓死老奴了,您把硕王爷也吓着了。”宋公公“激动”的对皇上说道。   皇上对宋公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表现得不错,甚得朕心,而后虚弱的说道:“朕……还好,就是觉得累了,想睡会儿。”   墨擎硕慌张的看着皇上,“父皇,还是传太医吧,您这样……让儿臣怎么放心得下?”   “不必,朕不想被那些老东西折腾来折腾去的,朕就是想睡会儿,你,退安吧。”墨鸿仁无力的抬起手挥了挥,让墨擎硕先离开。   墨擎硕不甘心,恨恨地看着,一双铁拳攥得紧紧的。   小冉菱和小冉晟扒在内室与侧屋的小门口,好奇地盯着里面发生的事。   “哥哥你快看,躺在榻上的那个老爷爷,是不是就是那天咱们在府门口看到的那个呀?”不冉菱盯着皇上墨鸿仁,小心地问向哥哥。   小冉晟凝眉细看,心里却是万分震惊。   他记得清楚,那个老爷爷只是个穷苦百姓,此时为什么会躺在皇宫?而且看样子,那个坏叔叔还对他恭恭敬敬的。   “不好说,不过看着挺像。”小冉晟低压着声音说道。   只是他刚说完,墨擎硕却突然转过了头,狠戾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这道小门,吓得两个小家伙一下子缩回了身子,不停的拍着小胸口。   “父皇真的不用让太医过来瞧瞧吗?”墨擎硕的目光并没有在小门处停留太久,他回过头后,再问向皇上,语气却变得生硬了许多。   墨鸿仁皱眉深深地看了墨擎硕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朕累了。”   “硕王爷,老奴送您。”宋公公弯着腰,拂尘一挥,对着墨擎硕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墨擎硕深吸了口气,对着皇上说道:“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还望父皇多保重龙体。”   他说完,一甩衣袖转身离开,只是在他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时,又停住了,目光再次转向了小冉菱和小冉晟的藏身之地。   宋公公的心都提起来了,不过回头一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皇上,皇上,硕王爷他走了。”送走了墨擎硕,宋公公小跑着回到了皇上身边,弓着腰,对龙榻上面朝里的皇上小声说道。   此时的墨鸿仁一下子坐了起来,哪里还有刚才那虚弱的样子。   “这个不孝子,竟敢给朕的茶水里放药!”墨鸿仁气哼哼地怒骂道,同时看着碎了一地的茶杯碎片,以及还有一圈湿痕的茶渍。   宋公公大惊,惨白着脸色低呼道:“皇上!硕王爷他怎么……要不要老奴把擎王爷叫来?”   墨鸿仁心烦气躁的挥了挥手,“不必,朕……无事。”   “那就好,那就好,呼……吓死老奴了。”宋公公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墨鸿仁捏着额头,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就气闷不已。   在墨擎硕近来后不久,他觉得口渴,墨擎硕便主动说为他沏茶倒水。   巴结皇上的人比比皆是,包括他的儿子,墨鸿仁也没多想。   只是当墨擎硕去找宋公公要茶叶时,墨鸿仁却发现他的小案上本来就有茶水。   身为帝王的戒心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儿子别有用心。   墨鸿仁假寐,却偷偷发现了墨擎硕在他的茶水里放进了别的东西。他心中大惊,但更多的是不解。   弑君这种事,每个朝代都会发生,但通常都会假他人之手,没有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告之天下,自己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如果不是弑君杀父,那老三给他茶里放的又是什么东西? 第439章 子虚乌有的神医   “皇上,那您……喝了吗?”宋公公不放心,见皇上头痛,一边帮他捏着太阳穴,一边担心的问道。   “哎,朕为了消除他的戒心,还是喝了一口。”墨鸿仁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您……?皇上哎!”宋公公惊慌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脸上尽是痛苦之色,好像皇上马上就要不行了似的。   “朕还没死呢!”墨鸿仁白了宋公公一眼,这才没让宋公公哭出来。   墨鸿仁又是叹了声气,他知道,老三敢这样做,一定是胸有成竹的。如果他一口都不喝的话,老三还会再想别的办法让他把那药服下去。   他倒要看看,老三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宋公公虽然还是挺担心,但看皇上气色不错,与这两日相差无几,便也逐渐放下了心。   “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也早些休息吧,不用伺候了。”墨鸿仁挥挥手,示意宋公公可以走了,而他也要睡家了。   “哦。”宋公公收回手,为皇上掖好被角,就听墨鸿仁又说道:“对了,老九拿来的梅花酿,你要替朕收好,等朕这身子好些了,咱俩这把老骨头对饮几杯!”   想起他的那个儿子,想起那醉人的梅花酿,墨鸿仁心里就暖暖的,刚刚因墨擎硕给他下药的事而产生的郁结,也随之化开了不少。   “唉,老奴……谢皇上恩典!”宋公公又开心又激动,同时又心疼皇上。   皇上有多喜欢那梅花酿,他作为贴身太监,可太清楚了。以前九皇子还隔三差五的拿来一坛,皇上都舍不得喝,每次喝得都是意犹未尽,喝也喝不痛快,然后还要收起来留到下次喝。   他可是皇上啊!那还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可偏偏这酒……   事隔这么多年,皇上总会提起他的九皇子和擎王府的梅花酿,如今终于再得一坛,却想着他这个老奴才,真是……太让人激动了!   宋公公想着想着,又差点儿掉出眼泪,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皇上!”宋公公连忙说道:“您可还记得……擎王爷府上的那两个孩子?”   “废话!”皇上又白了宋公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可惜哦,朕要食言喽。”   他说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透出了无限思念,如果不是中了毒,这段日子他一定会再偷偷溜出宫去找那两个小家伙玩儿。   “皇上,我跟您说,他们两个……”宋公公见皇上失落的样子,连忙伏在他耳边起说了刚才自己侧屋里发生的事。   而此时的墨擎硕一离开皇上的殿,便释放出了全身的戾气。   他走到前殿的一个暗处,刚刚停下,便从更暗的地方走出个人影。   “硕王爷,皇上他……”那人影身形消瘦,身上还背着个大箱子。   “高太医,你回去吧,父皇睡下了。”墨擎硕按捺下心里的烦躁,沉声说道。   那个细高消瘦的身影,正是太医院的高太医。   高太医背着个大药箱,默默的站在阴影里,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还有个人。   见墨擎硕要走,高太医想到淑妃对他的交待,连忙说道:“硕王爷,敢问……皇上如何了?”   墨擎硕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高太医,他的眼神让这位年长的太医全身紧张。   片刻后,墨擎硕收回目光,其威压也随之消减,这才让高太医松了口气。   就听墨擎硕沉声说道:“皇上龙体虚弱,但本王瞧着,气色尚好。”   高太医沉思着,暗自低语道:“怎么会呢?接理说……”   “该如何?”墨擎硕上前一步,更加逼视地看着高太医。   高太医咽了咽口水,强行镇定住自己紧张的情绪,这才说道:“皇上中了毒,那种毒……只有南疆……”高太医突然止住了话,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压声音继续说道:“没有解药的话,皇上不应该会面色如常,不过如硕王爷所说,皇上龙体虚弱,应该是此毒未解。”   “嗯。”墨擎硕不懂医术,更不懂这些药理,便应了一声,不再作答。   “硕王爷,老臣给您的药……您……?”高太医含糊其词的问道。   墨擎硕淡淡的说道:“皇上只喝了一口便身体不适,掉了茶杯。”   “如此说来……淑妃娘娘所担心的神医,应该只是子虚乌有。如果真有此神医能医得了皇上的毒,那老臣的药粉,皇上喝多少都不会有事。但如果……只是一口,也会引得皇上体内毒物发作,那就说的通了。”高太医低低的念叨着,像是说给他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墨擎硕听。   “本王已知晓,高太医辛苦了。”墨擎硕伸手从袖袋中掏出一物,塞到高太医手上后,转身便走了。   高太医看看手里那块依旧温热的玉佩,无奈地笑了笑。   就算硕王爷什么赏赐都没有,这些事他该做还得做,谁让他已经上了这条船呢。   正阳宫的殿中,皇上墨鸿仁虽然有些疲乏,却不像墨擎硕看到的那样。   宋公公在皇上耳边说着侧屋发生的事,墨鸿仁起先还以为是宫里有人借着他生病又胡作非为,可随着宋公公的诉说,他越听越惊讶,最后简直就是激情澎湃。   “你说……他们此时就在你那屋里?”现在的墨鸿仁哪里还有任何困意,所有的神经都活跃起来了。   “老爷爷,果真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墨鸿仁的话音刚落,小冉菱和小冉晟就从侧屋小门探出了头,十分不解的看着龙榻上的墨鸿仁。   墨鸿仁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继而*得一塌糊涂,连忙朝侧屋方向看去。   只见两个一模不一样的小豆丁迷糊地看着自己,那虎头虎脑又软软萌萌的样子,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们、你们快来朕这儿!”墨鸿仁笑得灿烂,向小冉菱和小冉晟招着手。   小冉菱看着墨鸿仁,忽而甜甜地笑了起来,一溜烟跑了过去,还没等皇上抱抱她,她就已经迈着小短腿爬上了龙榻。   宋公公大惊,“小姐,使不得!” 第440章 厉害的腹语   “什么使不得?朕还没说话,你怎么那么多意见?”墨鸿仁正开心呢,见宋公公泼冷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威严的样子让宋公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只是心里却不断腹议:皇上啊皇上,那龙榻……是随便让人爬的吗?以前别人离着您那榻近了点儿,您都火冒三丈,这回怎么就没事了?   小冉菱爬上皇上的龙榻,还东瞧瞧西看看,又扯了扯皇上明黄色的被子,嘈啧道:“老爷爷,你的被子真软,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吗?”   “这个……自然。”墨鸿仁尴尬的笑笑,上次他出现可跟现在的样子截然相反。   “你家的东西真好,我还以为爹爹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小冉菱又说道。   “其实苍儿……其实你们爹爹的东西不比朕的差,只是他比较低调。”墨鸿仁说道,只是想到那个儿子,他心里就又是一阵百感交集。   小冉晟也好奇的走了过来,他双手放在皇上的腿上,扬着肉乎乎、软萌萌的脸,一双大而清澈的眼睛严肃的看着墨鸿仁,那样子与墨擎苍儿时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特别是那双软软小小的手,轻轻的放在腿上,让人全身有些*感,一直软到心里。   太像苍儿了!可与他的老九又不一样。   他的苍儿从来不会主动这样接近他,即使墨鸿仁从来不对墨擎苍凶,他的老九还是见他就躲开,那双一样清澈的眸子总是冷冷冰冰的看着他。   墨鸿仁心里百感交集,一个没忍住,双手一伸,顺着小冉晟的腋窝就将小家伙抱了起来,直接放在腿上。   宋公公一惊,只是这次没敢再出声。   而小冉晟也是意想不到的乖。往常除了他的妹妹小菱儿可以近距离的碰触他,就连他娘亲柳如眉要想这样抱他、亲近他,也不太容易,更别说别人了。   墨鸿仁本来还挺紧张,担心这小子跟他爹似的也排斥他,就连宋公公都提着一颗心,怕皇上被小少爷落了面子,心里难过。   让墨鸿仁欣喜的是,小冉晟坐在他的腿上一点儿都不抗拒,乖巧得如同普通孩子一样。   小冉菱意外的看了看哥哥,继续在榻上爬来爬去、东张西望。   “老爷爷,您是皇上,还是伺候皇上的人?”小冉晟看着墨鸿仁认真的问道。   “呃......”墨鸿仁的脸色一僵,伺候皇上的人,那不就是太监吗?   自己乃真龙天子、一身阳刚,怎么就瞧着像太监了?   “朕......”墨鸿仁一开口,小冉菱的肚子再一次“咕咕”的叫了起来,那声音又大又响,连绵不断。   “这......什么声音?”墨鸿仁一生富贵,就算偶尔挨过饿,也从来没饿得这么狠过,乍一听到这响亮的声音,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回小丫头不赖帐了,她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小嘴巴撅得高高的,还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我这是腹语。”   “腹语?”墨鸿仁凝眉看着开始知道不好意思的小丫头,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问道:“这么小的年纪就会腹语了,比你那爹强!那你告诉我们,你这腹语都说了些什么?”   正在往皇宫赶的墨擎苍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眉头一蹙,加快了去皇宫的速度。   小冉晟扬着头,不解地看着墨鸿仁,妹妹明明是肚子饿,她哪里会什么腹语,而这位老爷爷……嗯,他好像就是皇上!   皇上?小冉晟干脆转了个身,入眼的就是皇上那一身明皇色的中衣。   小冉菱又揉了揉了肚子,这个爷爷太坏了,明明知道人家肚子饿,还用这样的问题打趣自己,自己不就是贪吃爱吃些嘛,这也有错?   “我、我、我,我的腹语是……它说,它想念一种好吃的东西,叫红烧肉。”   “噗嗤!”皇上和宋公公同时笑出了声,他们这一笑,让小冉菱的脸更红了。   小冉晟意外的发现,妹妹竟然会不好意思了,不过此时他应该帮助妹妹。   “老爷爷,我和妹妹都很饿,你这里是不是有好吃的东西?我妹妹喜欢吃肉。”小冉晟扬着头,直接说道。   “你们……真的没用膳呀?”墨鸿仁说完,又看了眼宋公公,他刚才还以为宋公公夸大其词,或者这两个小家伙调皮呢。   “对呀!有人说皇宫里有好吃的东西,结果我们被骗了!哼哼,我以为再也不来这里了!”小冉菱气得直哼哼,而小冉晟也赞同地点着头。   皇上墨鸿仁一听不乐意了,说他这里没好吃的,那不是侮辱他这中陵之主吗?再说了,以后他们真不来了,那自己岂不是更没什么机会看到他们了?   “一派胡言!”墨鸿仁一瞪眼睛说道:“这全天下都是朕的,全天下的美食自然也是朕的!区区一道红烧肉,还能把我们的小丫头委屈成这样!”   “小宋子,去,传御膳房,把他们的拿手菜全部给朕端上来!”   宋公公转身刚要走,墨鸿仁又补充道:“告诉他们,朕只给他们一炷香的功夫,晚了就提头来见朕吧!”   “喳!”宋公公一脸严肃,急急忙忙的转身就走了。   墨鸿仁上位者的威风尽显无余,那霸气的样子让两个小家伙一下子看呆了眼。   “你果然是皇上!”小冉晟看着墨鸿仁喃喃道。   “皇上?老爷爷,你真的是皇上吗?”小冉菱爬了过来,一张肉乎乎萌萌的脸一下子凑了过来,让墨鸿仁想捏上一捏。   “怎么?朕……不像吗?”墨鸿仁挺了挺腰板,只是中了毒后,身体明显不如从前,让他感觉气势都不足了。   小冉菱也不认生,像条八爪鱼一样,爬上了墨鸿仁的肩上,还揪了揪皇上那已经有些花白的胡须。   “夫子说,皇上是真龙天子,是高高在上的,和普通人不一样。”小冉菱揪完了墨鸿仁的胡须,又开始揪他的头发,“可老爷爷你和普通人家的老爷爷一样呀,会长胡子,还有头发,哪里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第441章 朕养他们了   小冉晟看了眼自家妹子还在皇上身上爬来爬去,无奈地叹了声气后道:“菱儿,夫子的意思是……皇上是高高在上的,位于所有人之上。”   “对呀,老爷爷,你很高吗?可菱儿看着你好像还没爹爹高呢。”小冉菱从墨鸿仁的身上滑下来,又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   墨鸿仁从来没和孩子这么亲近过,即便小丫头这么放肆无视于他这个皇上的威严,墨鸿仁还是挺高兴。   就在宋公公回来看到这一幕时也是惊呆了。不过想到这是皇上的亲孙儿,而且皇上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他这个奴才就不要多管闲事、装没看到吧。   御膳房的效率很高,那些厨娘没一个敢抗命,虽然不明白中毒的皇上平时连碗粥都喝不完,这大半夜的怎么会突然传膳这么多道菜?   而且还必须是他们的拿手菜!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做得比往常更精致、更好吃!   不解归不解,不过御膳房还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上了九十九道菜,每道菜都盛放在精致洁白的瓷盘中,并在旁边摆放着娇艳的鲜花做点缀,让人既享受了眼福,还可以大饱口福。   “宋总管,皇上这是……病好了?”御膳房管事悄悄塞给宋公公一包银锭子,同时小声的问道。   往常他们都会贿赂宋公公,来打听皇上的心情和喜好,以做出当日符合皇上口味儿的膳食,所以这打点都是必不可少的,而宋公公也都照常收着他们的孝敬。   只是这次宋公公却板着脸,一伸手,铁面无私的将那个装满了银锭子的荷包给推了回去。   “让你的人管好他们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个数,别给自己找来无妄之灾。”宋公公高高在上的说完,转身便走了。   御膳房总管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送走了宋公公后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这件事该不该让淑妃娘娘知道。   小冉菱看着宫女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端上了桌,每一道菜都让人垂涎欲滴,而那些宫女就像怎么端都端不完似的,让小冉菱最后都有些等不及了。   终于上完了菜,小冉菱就像饿狼扑食一样爬上了桌,同时还不忘招呼着自家哥哥。   “哥哥你快来看,这些菜好漂亮呀!闻着好香!满哥哥果然没骗咱们,皇宫里的饭菜真的跟外面的不一样!”   小冉晟也饿狠了,但仍是慢条斯理地上了桌,很是高冷地将桌子上的菜看了一遍,道:“皇上是天子,吃的用的自是跟旁人不同,不过……”   他回头看着墨鸿仁:“这真是给我们吃的吗?”   “那当然!你们快吃吧,别饿坏了。”此时的墨鸿仁哪里还像个威严的皇上,与邻家老爷爷无异了。   小冉菱眼睛都快绿了,但她知道这里不是自己家,吃东西要讲究个样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哥哥那么斯文。   可即便如此,在皇上和宋公公眼里,这个小丫头也是一副饿狠了的样子,看得墨鸿仁好一阵心疼。   “小宋子,你说老九怎么照顾他们的?啊?都能把孩子饿成这样?你去趟他府上跟他说,朕墨家的孙子,绝不能受了这等委屈!他要是养不了他们,朕养了!”墨鸿仁说着都快掉眼泪了,他还是头一回对那个儿子有这么大的怨气。   “皇上,瞧您说的,九殿下怎么可能会委屈了小主子呢,这疼还疼不过来呢,您要是真把他们留宫里,可不一定是好事……”宋公公谨慎的说着。   墨鸿仁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呵斥他。宋公公说得对,皇宫就如同龙潭虎穴,是个吃人的魔窟,稍有不慎就尸骨无存。   他这个皇上都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又如何能护住这两个小东西?   “哎……”墨鸿仁长叹了一声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看着这对日思夜念的两个小家伙吃得欢实。   感觉到身后的这道目光,小冉晟放下筷子,看向墨鸿仁问道:“皇上爷爷,你不吃饭吗?我和妹妹吃不了这么多,剩下就太可惜了。”   小冉菱也点点头,“老爷爷,你看着我们吃不会馋吗?过来一起吃吧,不要客气。”   她说完,还非常乖巧的在自己旁边摆了一幅干净的碗筷,眼巴巴的看着墨鸿仁,好像墨鸿仁不过来吃饭,她就不好意思继续了似的。   两个小家伙这么一说,墨鸿仁还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他连忙坐到桌前,在他拿起筷子的时候,小冉晟和小冉菱不约而同地给他的菜碟里夹了不少菜。   特别是小冉菱,给墨鸿仁夹了好几块红烧肉、一个大鸡腿、一个酱烧鹅腿,将他不到的碟子一下了堆满了。   往常墨鸿仁一天也吃不了这么多的肉,可此时他却食欲大开,看着这油腻腻的大肉,他心里都乐开了花。   其实这些饭菜他天天看,也天天吃,早就腻味了,可看着两个小家伙吃得这么香,还这么孝顺的给他夹了不少,墨鸿仁也埋头吃了起来。   “皇上!”这回宋公公真吓坏了,他连忙阻止:“皇上,您龙体欠安,不可食用这么多大肉!”   他说着就要抢墨鸿仁的菜碟,却被墨鸿仁一个瞪眼给瞪了回去。   “朕难得胃口好,吃口肉怎么了?这天下都是朕的,饭菜到不许朕吃了?这是哪里的道理!”墨鸿仁吹胡子瞪眼的,小冉菱也在旁边帮衬着:“就是,老爷爷若是不舒服了,可以找我娘亲。我每次吃多都是娘亲给看好的,你看看,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宋公公张了张嘴,孩子们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皇上也像个小孩子似的胡搅蛮缠?   再看皇上,宋公公还没想好接下来的劝阻词,皇上已经和两个小家伙开开心心的吃到了一起,不仅不像个病号,更没了皇家礼仪,那吃相真比普通老百姓好不了哪儿去。   这哪里还像个皇上啊!不仅与人同桌吃饭,连个伺候布菜的人都不用,完全评喜好自己夹菜,或者就是两个小主子给他夹。 第442章 偷出来还给你   “老爷爷,皇宫天天吃的饭菜都是这样的吗?住在这里也太幸福了!应该让爹爹好好看看,别总自信的以为自己府上的才是最好的。”小冉菱吃得痛快了,早忘了来这里之前她对皇宫的痛恨。   “嗯……差不多吧。”墨鸿仁很是得意,他到今天才意识到,他这御膳房里的伙食还真不错。   “要是能有酒就更完美了!”小冉菱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酒?朕有!朕有!小宋子,把朕的……嗯……西域进贡的……”墨鸿仁脑中飞快地想着,他的藏酒中都有哪些还算不错,不会亏待了这个馋嘴的小丫头。   “老爷爷,你不是有梅花酿吗?那个就可以。”小冉菱还惦记着德妃拎来的那坛酒,抬头问道。   “啊?”墨鸿仁和宋公公异口同声的大吃一惊,互相看看,似乎在询问彼此他们怎么知道那坛酒?   “你们别看了。”小冉晟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看到漂亮婆婆提着那酒来的,才不信你们那么快就把它喝光光了。”   “漂亮婆婆?”墨鸿仁一脸蒙圈,完全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说的是谁。   “皇上,怕不是德妃娘娘吧?”宋公公的眼睛转了转,小声的提醒着墨鸿仁。   应该是她了,只是……那明明是他们的亲祖母,他们却叫她漂亮婆婆……   墨鸿仁想起了德妃对这两个孩子以及他们母亲的态度,看来柔儿并没有告诉他们她的身份,更没有跟他们相认。   心里一声叹息,尽是无奈。   “小宋子,把那坛酒拿来吧。”墨鸿仁落寞的说道,刚才的兴奋与开心随着心事渐渐消失。   小冉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墨鸿仁,见宋公公也是不情不愿的拿来了那一小坛酒,所有所悟地说道:“老爷爷,你是舍不得给我们喝吧?嗯,这个我理解,我也会有好东西舍不得分给别人的时候。不过你放心,等我回去后会跟爹爹要更多的梅花酿还给你。这坛酒,就算是我和哥哥先跟你借的吧。”   小冉晟也点了点头,“就算爹爹不给,我们也会偷出来还给你的,这坛酒你就先让给妹妹吧。”   呃……偷……出来……先让给小丫头……   墨鸿仁皱眉看看那坛酒,那一瞬间,他觉得他像是抢了小朋友的心爱之物,还逼着小朋友还给他似的。   那酒,明明是他的儿子和爱妃给他的……   “行,有小主子这句话,奴才就放心了。”宋公公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可不知道,皇上就爱这梅花酿,等了好多年才等来这一坛,可是个稀罕物。”   墨鸿又瞪了宋公公一眼,不过他心里却明白,自己这个亲祖父不好为了一坛酒,让亲孙子去偷儿子的东西,宋公公只好把这口锅背了过来。   坛子盖一开,满屋飘香,别说嘴馋的小冉菱,就连小冉晟也好奇的往酒坛中看了看。   墨鸿仁更是馋得酒虫翻涌,让他坐立难安。   “小主子,你们年纪尚小,不可贪杯,浅尝便好。”宋公公一边给他们倒着酒一边劝说道。   “你放心,我可是千杯不醉!”小冉菱摇头晃脑,学着江湖女侠的样子豪气万千,看得宋公公忍俊不止。   “小宋子,给朕、给朕也倒上!”墨鸿仁急得直拍桌子,他被熟悉又久远的酒香勾起了曾经的回忆,更是对这种香醇欲罢不能。   “皇上,您现在还不能饮酒,要不咱们以后……”宋公公紧紧的握着酒坛着,生怕皇上会抢走一样。   “你敢抗旨?”墨鸿仁一瞪眼睛,身为天子的威严让人倍感压力,直觉得呼吸都困难。   小冉菱也学着墨鸿仁的样子,故意一瞪眼,说道:“就是!你敢抗旨,爷爷让你三天不吃饭!”   宋公公瞧瞧看了眼这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心道:天子一发怒,只罚个三天不吃饭就好喽!到时候只怕全家上下三代都没了命!   不过小冉菱到是学得有模有样,小小的年纪,即便是模仿,那威严霸气的样子也足够震慑人的了,让墨鸿仁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他皇家子孙就是不一样!他苍儿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瞧瞧,多有气势!   宋公公无奈,哆嗦着手给皇上到了半杯酒,墨鸿仁却嫌不够,最后自己一连喝了好几杯,急得宋公公直跺脚!   心情舒畅,美食美酒下肚,身边还有疼爱的孙儿,墨鸿仁有些明白了民间百姓所说的最最幸福的事,无非就是有所住、有所吃、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   他这个孤家寡人真龙天子,比起普通的黎民百姓,在这一点上还真是不如他们。   举杯推盏,小冉晟饿得狠了,加之这里的御膳的确与外面不同,就连他都没少吃,平时不碰酒的他,在皇上的鼓励与妹妹的撒娇下,也喝了不少   那一坛酒,宋公公还以为自己有福气品上一品,结果很快见了底儿。   酒足饭饱,又累了一天,刚吃完小冉菱和小冉晟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小宋子,把他们抱到朕的榻上吧。”墨鸿仁对宋公公说道。   他看着两个软软萌萌的小家伙直接扒桌子就睡,而小冉菱姿势不对,亮晶晶的口水都从半张的嘴里流了出来,看得他即好笑又心疼。   “皇上……使不得吧……”宋公公没想到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天家的规矩,犹豫着劝道。   与此同时,墨擎苍正飞快的往这边赶来。   “主子!”就在墨擎苍如飞燕般跳跃于屋顶上时,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住了他。   猛然停住,朦胧的月光下,墨擎苍面前突然出现两个黑影,随即他们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看着任天和蛇心,墨擎苍的心突然一沉,脸上更是冰寒如霜。   任天和蛇心对看了一眼,这才由蛇心小心的将德妃带走柳如梅后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们把小主子看丢了?”墨擎苍突然厉目一瞪,全身释放出冷冽的气息。 第443章 突然的昏迷   那骇人的气势,让任天和蛇心的头越垂越低,后背冷汗一片。   “主子,属下们知错了。”任天顶着压力、硬着头皮说道。   墨擎苍不说话,目光就那么一直死死地盯在二人身上,空气一时凝结,气压越降越低,周身也越来越冷,让人如同身坠冰窖。   片刻后,墨擎苍突然收起了全身的戾气,转过身,淡淡地说道:“你们无需再找他们了。”   “主子!”蛇心大惊,她以为墨擎苍不要她和任天了,要遣散他们,但看墨擎苍那样子不像,这才又闭住了嘴。   “嗯?”可蛇心反应过来了,墨擎苍却转过了身,目光盯着蛇心,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蛇心懊悔得直想抽自己,主子难得没说罚他们,她还自己找上门了。   就在蛇心急得手心直出汗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即抬起头,道:“主子还有一事。”   “说!”墨擎苍沉喝一声。   蛇主咽了咽吐沫,便将满中将军爱孙满昊天被抓一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主子,属下觉得,现在小主子们将那姓满的小子当朋友,他们要是知道了此事,怕是又会闯进来装英雄去营救那小子,主子您看……”蛇心小心翼翼地说着自己的想法,生怕自己多言又让主子发怒。   只是,墨擎苍听完此事,嘴角却是一挑,那双比天空繁星还摧残的双眸划过一抹腹黑的算计。   “你去满府走一趟,该说什么,你应该知道。”墨擎苍转身的同时,冷冷的抛下一句:“任天,你跟本王走。”   任天一怔,抬头一看,只见墨擎苍这次去的不是俞贵人宫方向,而是--正阳宫!   “老大,主子不罚咱们了吧?”蛇心还是不放心,拉住任天小声的问道。   任天抓抓头皮,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吧。不过……主子此时去看皇上,不去找小主子们了吗?”   他也糊涂了,但是却不敢耽搁,立即追上了墨擎苍的脚步。   墨擎苍刚听到小冉菱和小冉晟走丢时,的确非常愤怒,但转念他便想明白了,那是两个小东西使计谋故意甩开了自己的护卫。   他甚至都能脑补出两个小淘气那狡猾的小模样,不过却让自己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自己的儿女这么聪明,他这个当父亲的自是高兴和骄傲。只是,任天和蛇心作为他的两大护卫,武功智谋都不低于常人,却被两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给耍了。   墨擎苍甚至开始反思,他是不是最近对他属下的管理太过松懈,让他们都变笨变傻了?   如果加强对他们的训练,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小冉菱和小冉晟为了能够取胜,估计使用的手段更会层出不穷了。   他这个当爹的……最后还管得了吗?   一路纠结,想着想着,墨擎苍一抬眼就已经到了正阳宫的前殿。   四下看了看,这里与往日无异,只是这防卫……一旦有别国细作潜入,此时又是皇上病重期间,那后果可就不堪想象了。   这里缺少防守,墨擎苍甚至都不用隐藏自己。   “这里等我。”墨擎苍对着身后的任天沉声一句,而后大大方方地走向正阳宫,此时都不用担心有人发现他。   皇上的寝室依旧烛火摇曳,站在门外的墨擎苍皱了皱眉头,一伸手,将那紧闭的大门推开了。   只是还未见到屋中人,就听到宋公公那独特沙哑的嗓音:“皇上!您……怎么了?不要吓奴才呀!”   屋中的宋公公刚按着皇上的旨意将小冉菱和小冉晟放在龙榻上,再一回身,只见皇上墨鸿仁脸色煞白,直接晕倒在地,吓得宋公公的声音都变了调。   墨擎苍的心突然一沉,大步绕过屏风冲向了内室。   突然进来个人,宋公公也是吓了一跳,可再一看是墨擎苍,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九殿下,皇上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啊?”   墨擎苍心头一紧,余光中却撇见榻上小脸红扑扑、睡得香甜的两个小家伙。   空气中飘散着他熟悉的梅花酿的醇香,扫了眼还来不及收拾的饭桌,墨擎苍沉着脸问道:“父皇可是饮酒了?”   宋公公的表情一僵,眼神也飘忽闪烁,在墨擎苍如锐剑般的目光下,他心虚地点了点头,道:“皇上……是饮用了一些,老奴也……管不住啊!”   墨擎苍的脸色更加难看,上次柳如眉来时还特意交待了,除了一日两次服药外,日常的饭菜要清淡,不可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也不可饮酒。   父皇这是年纪大、老糊涂了,还是健忘了?这才过了多久就将眉儿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   再看看桌上已经空了的酒坛子,不正是自己带给母妃的那坛梅花酿吗?怎么跑到父皇这里来了?   这是他专门为德妃所酿,想不到竟被他母妃借花献佛了。   “此坛酿期不长,没那么容易醉人,你给父皇喂些温水,本王去去就来。”   墨擎苍说完转身就要走,只是刚刚走到屏风处,他又停了下来,语气阴冷地说道:“刚刚三哥来过了吧?外面毫无守卫,宋公公若是不能安排人手,可以跟本王说。”   宋公公看着墨擎苍离开的背影,一颗心悬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再看看脸色煞白、昏迷不醒的皇上,急得老泪都流出来了。   就在宋公公晾着温水准备喂皇上喝下时,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进而依旧是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九殿下,可是……”宋公公连忙起身,他以为是墨擎苍回来了,并带来了救治皇上的办法,再一看,来人哪里是什么九皇子,而是他的一个护卫。   宋公公看着突然进来的任天,张了张嘴,他认得这个人,就是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任天看了眼宋公公,又看了眼昏迷的皇上,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酣睡的两个小家伙身上。   “主子让属下来接小主子们回府。”任天说完,一手一个抱起了小冉菱和小冉晟。 第444章 变得胡搅蛮缠   眼见着任天就要带走了那两个小家伙,宋公公突然反应过来,立即拦着了任天的路。   “不行!皇上没下旨,你、你不能带走他们!”宋公公一甩拂尘,梗着脖子瞪着眼说道。   任天虽然只是个护卫,可他也只服从墨擎苍一个人的命令、敬畏墨擎苍这一个人。   他双腿横站在宋公公面前,一手夹着一个那对小兄妹,才不管对面这个人是谁,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皇上跟前的人。   墨擎苍身边的护卫连皇上的圣旨都不用在意,还用去惧怕皇上身边的奴才?   练武之人的雄厚气势奔涌而发,任天本来就长得高大,他往那儿一站,像堵厚重的墙,也像座巍峨的山,瞬间就将宋公公的气势压了下去。   宋公公郁闷,九皇子的气势强,怎么连他手下的人也都这样,真让人……为难!   见宋公公还站在对面不肯让行,任天直接板着脸说道:“这是主子的命令,你要是有什么意见,找主子去说吧。”   他说完,大步一跨,直接从宋公公身边走了过去,急得宋公公想去追,可他哪里追得上武功高强的任天,更何况,内室里还躺着昏迷不醒的皇上。   柳如眉睡在自己的床上,潜藏在体内的疲惫感全都冒了出来,让她瞬间进入深睡状态,甚至连梦都没有。   就在她混沌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突然一个机灵,瞬间从混沌状态回到现实,就像她刚刚穿越时,好像从山顶跌入谷底,身体与灵魂的撕裂让她心慌不已。   思绪渐渐回笼,柳如眉想起自己是谁了,也想起自己身处何地。   周围的一切依旧安静得吓人,可除此之外,还有轻微的呼吸声。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一只温热的大手,那手腹处还有些粗糙,划在她脸上有些疼。   一道闪电在脑中狠狠划过,柳如眉猛然睁开眼睛,可黑暗中她也看不清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她下意识的用出了上辈子学过的擒拿格斗招式,右拳一出,对着昏暗中黑影的面门直接就击了过去。   那黑影也没想到这个小女人会有此招数,虽然没有内力,却出拳很戾,那一拳带着十足的冲力就迎面而来。   身子微微一侧,堪堪躲过了柳如眉的一拳,可那一拳根本就没收回去,而是那小巧的拳头突然伸出了中指和食指,双指成钩状,直接冲着眼睛就来了。   “眉儿是我!”黑影低呼一声,立即站了起来跳开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招式,甚至没想到柳如眉会招式。   “墨擎苍?”柳如眉一下子坐了起来,昏暗中朝着那黑影一看,璀璨的眸子和高大挺拔的身影,还真是墨擎苍的!   知道对面这个人没有危险,柳如眉紧绷着神经一下子就松了下来,突然的惊醒让她头痛欲裂,本来就有点儿起床气习惯,此时更是邪火中烧,让柳如眉一下子从床上窜了下来,对着黑暗中的墨擎苍就踹了过去。   墨擎苍以为柳如眉知道是自己后,会笑脸相应、或者投怀送抱,再不济也会问问他为何会深夜来此,因此对柳如眉的突然袭击毫无准备,被柳如眉那一脚踢了个实在。   “哎呦!”墨擎苍疼得低呼一声。幸亏他个子高,否则正好被踢中要害,他这辈子的幸福可就不好说了。   柳如眉看着墨擎苍疼成那样,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和自责,但细细一想刚才踢他的感觉……那不是要害。   这下就放心了,柳如眉的邪火继续燃烧,对着还在“哎呦”的墨擎苍怒吼道:“墨擎苍,你神经病呀!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想吓死老娘我啊!”   “眉儿,我哪有吓你,是你自己吓自己吧?”墨擎苍好委屈,他刚才看柳如眉睡得熟,不忍心叫醒她,便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脸,谁知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我自己吓自己?你自己神经病,你以为我也是神经病?我吃饱了撑的没事自己吓自己!”柳如眉越想越生气,抬腿又要去踢墨擎苍。   墨擎苍这回学聪明了,不仅巧妙的躲过了柳如眉的这一踢,同时一伸手,一下子攥住了柳如眉的脚踝,让柳如眉站立不稳,直挺挺的就要往后摔。   而他也眼疾手快,一个漂亮的回旋身,发丝一飘、衣摆一转,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便已经到了柳如眉的身后,将险些摔倒的柳如眉正好拦腰接住。   “看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站不稳?当心摔倒。”墨擎苍笑得满眼狡黠,手里依旧紧紧的揽着柳如眉的芊芊细腰。   柳如眉气得想吐血,这个臭男人不是很高冷吗?不是很冷酷吗?不是很能一本正经吗?现在这怎么回事?   是他变异了,还是自己没睡醒?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胡搅蛮缠了?   只是这么一闹,柳如眉的困劲儿也没了,就连刚才的起床气也因为这个郁闷而消散了不少。   她挣了挣,墨擎苍虽然笑眯眯的,可他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紧紧的箍着柳如眉的腰,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你倒是松手呀!”柳如眉狠狠的瞪了墨擎苍一眼,没好气的嘟囔道。   “遵命。”墨擎苍到是听话,他严肃的应了一声,话音刚落,那只大手便猛然地离开了柳如眉。   柳如眉的重心还没来得及调好,突然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撑,让她的身子一晃,又是一个没站住。   可这次墨擎苍纹丝不动,笑看着柳如眉的重心越来越歪。柳如眉情急之下,一伸手,紧紧地拉住了墨擎苍的胳膊,这才找回的重心,让自己免遭摔地之痛。   “这可是你主动拉着我的,不过……我不会嫌弃你,你拽着我多久都可以。”墨擎苍调侃的说道。   柳如眉的脸一红,急忙抽回自己的手,一颗心却“扑通扑通”狂跳了好几下。   麻蛋!这个臭男人刚才那眼神简直太容易让人走火入魔了,自己这两辈子都没变过的心率竟然失常了! 第445章 皇上不急太监急   也幸亏夜黑太黑看不太清,柳如眉掩去了眼底的紧张和慌乱,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圆桌旁,想坐下来,结果还是被旁边的圆凳绊了一下。   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柳如眉忍住脚趾传来的疼痛,缓缓坐在圆凳上,刚要给自己倒杯茶,但想到刚才自己一直出师不利,便就作罢。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何事?”柳如眉尽量平稳着语气问道。   只是她刚一问完便发觉不对,突然站起来瞪着昏暗中的墨擎苍,紧张的问道:“你不是去宫里接菱儿和晟儿了吗?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看着柳如眉那紧张的样子,墨擎苍又欣慰又心疼,他看上的女人如此挂念他的孩儿,嗯,好。   “眉儿莫担心,他们此时已经回来了,任天带他们回了自己的院子。”墨擎苍不想让柳如眉太过担心,并没有将那两个小东西喝醉的事说出来。   他又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不久前他已经听到了任天回府的动静,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已平安回来,柳如眉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她又缓缓的坐回了圆凳,从容的拿起桌上的油灯,又摸到旁边的火折,一边点燃油灯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别说你半夜睡不着觉,特意找我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彼此增加了解,那是要慢慢来,更不能牺牲睡眠时间。”   墨擎苍挑了挑眉,认真回想了下柳如眉的话,似乎能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帝都长大的官家小姐,说话怎么会这么与众不同?   难不成连她说话的方式都是跟她那高人师傅学的?   “非也。”墨擎苍此时没空琢磨这些,凝眉开口道:“父皇突然晕厥,我是来找你进宫给父皇看诊的。”   柳如眉拿着火折子的手一抖,险些烫到自己,她连忙稳住心绪,将油灯点燃后,这才转过身问道:“都发生什么了?”   以她的从医经验来看,皇上如何按时服用她的药方子,虽说不能好利索,但也不太差到哪儿去,等她找到解药的药引子,皇上自可痊愈。   可就算宋公公煎用不对,或者服药不对,最多也是不好不坏,绝不会出现昏迷和晕厥的现象。   墨擎苍看着柳如眉转过来的脸,那脸上尽是一片认真严肃,虽然依旧能看出她的乏意,可她的眼中却燃烧着决然的火光,映趁着旁边的油灯,更显得褶褶生辉。   似乎每次关系到她的病人,她都会如此,好像世界上能引起她紧张情绪的,除了那两个孩子外,只剩病患了。   “你还是去看看父皇吧,太医院里的那些老东西信不过。”墨擎苍声音恢复成了他往常的那种语气,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只是再一看,柳如眉已经开始将那身太监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了。   墨擎苍只觉得心里一痛,那种感觉好像自己亏欠这个小女人很多,而她却不和自己计较一样,更让墨擎苍于心不忍。   “不必如此,女子就该穿女子的衣裙,不用扮成那些奴才。”墨擎苍抓住那太监衣服一拽,一下子从柳如眉套了一半的身上给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柳如眉白了墨擎苍一眼,着急地说道:“我又不是进宫选美,再说,这不是你让我穿成这样的吗?”   她说着,一把又夺回了那身衣服,动作麻利的套在了身上。   “你......其实不必......”墨擎苍的眸光闪了闪,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柳如眉已经背上她的医药箱,看着墨擎苍问道:“你不是让我去给你爸看诊吗?还去不去了?”   “嗯?我……爸?”墨擎苍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蒙圈的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再次暗骂了一句,看来睡眠不足,这脑思路是有点儿堵。   “就是你父皇!都昏迷了,你竟然还在这儿磨蹭时间?真不知道你是急还是不急!”柳如眉说着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时……间?”墨擎苍奇怪地看着柳如眉,她这怪词还真多,也不知道她师傅是哪里的高人,来自哪儿,这些话又是哪里的,为什么自己走过那么多地方都不知道呢?   墨擎苍见柳如眉都走了,收回思绪,急忙跟上,到了院子里,一揽柳如眉的腰,低呼一句“抱紧我”,而后便看到两个影子飞上了屋顶,顶着即将破晓的黎明向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这是在折腾什么?柳姑娘才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被主子带走了?”还在负责夜间值守的雷鸣不解地问向苗毅。   “谁知道?刚才主子偷摸进柳姑娘的房间你就问过我。你这么好奇你怎么不去问主子?”   苗毅都快郁闷死了,苗鸣什么时候变成好奇宝宝了,什么都问他!   除了蛇心,现在还多了个柳如眉,他甚至都没跟女人说过话,他怎么知道主子这是在干什么?   夜风习习,带着凉意。黎明前的破晓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墨擎苍怕柳如眉受凉,将她搂得更紧,同时降慢了自己的速度,让身边的小女人尽量少受些寒风。   可柳如眉作为一名医生,知道病患在等着自己,见墨擎苍这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她都快急死了!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墨擎苍,你没骗我吗?你爸……你父皇都病成那样了,你怎么还不着急?”柳如眉没好气地问道。   墨擎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人,嘴角一挑,淡淡说道:“回来的时候我是挺着急,但现在这不是有你吗?有你,我父皇就没事。”   “呵,你到真信得过我!”柳如眉简直要被这个男人气死了,“就算我医术厉害,也得在病人旁边才行!你这么磨磨蹭蹭,跟没我有什么区别?”   墨擎苍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父皇……我看他就是自找的!”   只不过他还是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了皇宫,而一进正阳宫殿,柳如眉便明白了墨擎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第446章 另一处府邸   蛇心为了将功补过,领了墨擎苍的命令后,直接出宫来到了满中府邸。   正如预料的那样,满府上上下下都找不到那唯一的香火,满中的嫡长孙满昊天,一片鸡飞狗跳。   满中亲自找人,找了一晚上,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却一无所获,此时正颓败的坐在自家前堂,脸色暗沉,一个晚上的光景就像老了十岁般,往常意气风发的气势不见,到足足是个垂暮的老人了。   在前堂中,除了主座上的满中及他的夫人外,还有他的长子满占英--满昊天的父亲,其夫人满陈氏双眼通红的现在旁边,正一抽一抽的哭着。   她这一哭,老夫人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看看你们养的好儿子、好孙子!平时不加管教、无法无天,如今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别人还能活着见人死了见尸,他呢?他到底在哪儿!”满中像头发怒的狮子在屋里大吼道。   满陈氏听到公公的怒火,强忍住了哽咽,老夫人却不干了。   “你个老头子,吼什么吼!什么活见人死见尸!呸呸呸,晦气!平时占英管教天儿,我这个祖母还没说什么,你到先不乐意了,每每最后被教训的都是占英!你怎么不说你宠着天儿没边儿了,如今到说起我们来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天儿带进宫的?你不去找天儿,跟我们急有什么用!”老夫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抱怨着。   别人都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满中一瞪眼,却也无力反驳,毕竟这都是事实。   蛇心藏在屋顶,扒开一片瓦看着屋里的情景,想着怎么样可以找个机会跟那个老头谈谈。   屋里一声长叹,就听满中尽是无奈与沧桑的说道:“我满中到底做了什么孽,为什么上天要报应在我家子嗣上!”   提到这个,满老夫人更是泣不成声,这回满中将军也不埋怨了,继续说道:“占英他弟弟占风,那么好的孩子,战场上杀死了多少敌人?为什么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落得?啊?我满家世代从军,我也没想过会善终,但……占风,还有柳家那老大,都是好孩子呀,可最后都……”   柳家老大?柳家?那不是柳姑娘的娘家?屋顶上的蛇心心头一跳,更是凝神听着屋里的说话。   “爹,您还说这个干什么?”满中的嫡长子满占英说道:“咱们从军抗敌,什么生死的,都已经度之身外了,弟弟他……这辈子洒血沙场,这是他的归宿,能跟着柳将军,他没有遗憾了!”   蛇心糊涂了,柳信成将军的死……   余光中似乎看到个影子在动,蛇心马上低下了身子朝屋下看去。   果然有人!只见墙角有个黑影鬼鬼祟祟,随之便朝偏院跑去了。   蛇心又往满中的位置看了一眼,那些人依旧唉声叹气,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身形一动,蛇心立即跟上了那个逃走的黑影,一起追到了西墙。   旁边有个院子,这个院子看上去跟满府的建筑风格非常不同,而且像是外接上的,与满府一墙之隔,其中挖了一个门而已。   但这里还算大,看上去虽然不是很奢华,但也很豪气了。   以前蛇心偷偷夜访满府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这里,一直以为这是另一户人家。   如今跟着黑影她才发现,他们原来是相连接的,这个像另一户的院子竟然是满府的一部分!   这个发现让蛇心既惊讶又好奇,这个满中本来就让人起疑,无论是当年追杀主子,还是与淑妃同盟,现在还多了个柳信成将军之死。   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何须如此多此一举,这其中是有什么勾当想掩人耳目?   看了看那个黑影,蛇心干脆潜进了这个小偏院。   那黑影进了小门后,行事起来就大胆多了,也不再鬼鬼祟祟,甚至还甩着膀子横着走。   小径上,一个窈窕女人站在那儿,三更半夜的,突然看到一个女人,着实吓人一跳。   “少爷,您怎么才回来,奴家都等您半天了……”那女人的声音都能酥化了人的骨头,一看到黑影立即扑了上去,让蛇心都替那黑影吓了好大一哆嗦。   “混蛋,你想吓死本少爷呀!”果然,那黑影条件反射的将那女人推了出去,待女人坐在地上后他看清了此人,这才扬着下巴傲慢的说道:“你在房里等我便好,不必在此,被爹看到,又要说我只图花前月下了。”   那女人自己爬了起来,依旧柔声细语,娇声说道:“瞧少爷说的,三老爷哪儿舍得骂您呐?更何况……如今大房的那个根本找不回来,日后便是少爷您继承这满府了,三老爷和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咯咯咯咯。”   这女人一笑,把蛇心的鸡心疙瘩都给笑出来了,再配合着冷风习习的黑夜,让蛇心打了好一阵子冷寒。   不过她听这女人说话,到是能猜出这个黑影是谁了。   满中有三子,老大满占英,就是满昊天的亲爹,跟满中一样,长得五大三粗,还是少年时便跟着满中行军打仗,立过不少功。   他有一妻,由于常年驻守边疆,也未纳妾。他的夫人满陈氏连着生了三个女儿,自愧未能给夫君生下儿子继承香火,便把自己的贴身丫头送给了夫君作妾室,谁料这个妾室却怎么都未能有身孕,到是原配夫人满陈氏再次有喜,而这一胎便是满昊天。   满占英一高兴,便把小妾给打发了。   满中的二子满占风,却继承了老夫人相貌,清秀俊朗,像极了一个文人墨客。   只不过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注定了日后的命运。   满占风虽然读书作诗好,便最后还是跟随父亲和大哥披上战衣、上了战场。   由于他计谋多、善于分析敌情,用英勇骁战、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被当时的镇国将军柳信成看中,成了他帐中的参事长,一直跟随柳信成左右。   而他又生性单纯,很快便与同脾气的柳信成的大公子柳怀胜成了好友。 第447章 偏院的主人   不幸的是,柳如眉的大哥柳怀胜出事时,满占风为了救柳怀胜,被敌军万箭穿心,最后还被割了头颅挂尸于城墙之上。   这件事一直是满家的痛,是满家的禁忌,满家任何人都不得再提起这个曾经被帝都称之为文武双全的英雄才俊。   那时,满中恨自己不该让二子上战场,他就应该一直在学堂念书,以后做个文官就好。   同时很多人都说,满中怨恨柳信成没有保护好他的二子,最后让他的儿子不仅丢了命,死后尸体还被敌人践踏。   为此,有人说他投靠了权大势大的慕家,成了慕家的一只狗,不仅升职被封上了镇国大将军的封号,最后还血洗了柳家,为他的二子报了仇。   满占风英年早逝,无妻无子,不过满中除了这两个嫡子之还有一个嫡女,只是很久以前便嫁到外省,做了当地的官夫人,而她在生过一儿一女之后,便患病身亡。   满中除了这些儿女之外,还有一个庶子--满玉琛。   这个满玉琛的生母是满中在边疆打仗时救下的一个女子,后来得知是商家逃出来的小妾,只是那女子为了报恩已服侍过满中,并有了他的孩子,满中便将这女子接回府做了姨娘。   而那个孩子,便是满玉琛。   蛇心明白了,这个院子应该就是满玉琛的,只是……那个满玉琛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怎么还没被分家?   回想着她以前打探回来的消息,这个满玉琛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长子满文涛,心性贪婪狡诈,一副病秧子的身体,一看就是烟花之地去多了。   而次子满文俊就是一个浪荡公子哥儿,成天的不回家,还总是装出一派文人的样子在外面骗小姑娘。   至于那个女儿……蛇心实在想不起来了,她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看来那姑娘的存在感也够低的。   目光再次回到小路上的那一对男女,眼前的男子应该就是满玉琛的长子满文涛,而他怀里的女人……听那女人所言,估计是满文涛的侍妾。   那侍妾千娇百媚,低低细语间,那意思就是让满文涛去她的房里。   蛇心看看天色,这都要马上破晓了,难怪这个满文涛的身子骨能差成这样。   仅这一个侍妾就够让人吃不消,更别说他的后院是不是还有其他女人。   蛇心没兴趣去看他们的这些赤诚之爱,刚要转身离开,去别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时,却听满文涛板着脸说道:“去去去,一边儿去!少在这儿勾引爷!小爷我还有要事要办呢!”   “要事?”蛇心暗笑,他有什么要事?只怕他的要事也都离不开这些花前月下吧。   那女子果然不高兴了,却又不敢跟满文涛发脾气,撅着嘴不满的说道:“夜都这么深了,爷还有什么事要办?就不能等天亮了再说吗?奴家等了这么久……”   那女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由于身上只穿了一层薄纱,在夜风的吹袭下,瑟瑟发抖,更让满文涛心生爱怜。   满文涛软了态度安抚道:“行了,小爷我不是去找她们,我爹还等着我的消息呢,等我办完了正经事,一定去你的屋里好好疼疼你。”   嘶……那语调,让蛇心一阵寒战,黑夜中能朦胧的看到,那对男女挨的很近。具体在做什么,不能脑补。   不过提到正经事,蛇心突然想到了满文涛刚才在主院前堂鬼鬼祟祟偷听墙角,难不成是跟满昊天那小子有关?   蛇心此次前来,正是因为满昊天,而这个小子也间接关系着擎王府的两个小主子。   想到此事跟自家主子有关,蛇心可不敢大意了,即便讨厌眼前的这对男女,她也只能潜伏在此,查出这里的阴谋。   满文涛和他和侍妾腻歪了一会儿,他便推开那个女人,大步快速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蛇心不敢迟疑,连忙跟上,绕过一座小假山,便看到一间屋子闪着烛光。   “爹,您睡下了吗?是我,涛儿。”满文涛轻声的敲着门,压低声音说道。   果然是满玉琛的院子!这个年轻男子也果然是满玉深的长子满文涛!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满文涛一闪身便进去了。   蛇心跃上屋顶,轻轻挪开一片瓦片,里面的情况瞬间跃入眼底。   这像一间主屋,没有满中院子前堂那么大,也没那里气派,不过细看之下,这里的东西都是上品,看来满府这对个庶子还真不错。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身形消瘦,五观与满中将军只有三分相像,看来这位庶子的长相随了他的生母了,清秀有余,却毫无英气。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半老徐娘,看年纪至少有三十多了,不过她的一举一动、眉目之间却带着市井妇人的算计,丝毫没在官家夫人该有的端庄和大气。   “涛儿呀,那边怎么样?”那妇人急切地问道。   “娘,孩儿都打听到了。”满文涛嘿嘿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满玉琛和夫人都向前探了探身子,期待地看着他们眼中最有出息的儿子。   满文涛最得意他的父母这样看他,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都能翘上天。   他将刚才在前堂墙角听到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最后还得意洋洋地说道:“哈哈,想不到那个小霸王也有今天?他肯定是得罪了他得罪不起的人,如今出了事,死在了外面才好!”   满文涛的得意间透着凶狠,不知道的,根本想不到他一心咒死的那个男孩会是他的家人。   蛇心惊讶地看着满文涛,他也就十六七的样子,却没有这个年轻该有的单纯与善良,还真让人……心惊!   他的夫人李氏听罢,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开心地说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呀!老爷,只要那个杂种死在了外面,以后就是咱们涛儿继承满府,而咱们,就会是这将军府的真正主人了!” 第448章 里外不分的人   满玉琛点了点头,道:“想不到咱们一直算计那边,最终了还是老天帮了咱们。”   蛇心只以为是他们太阴暗,身为同族之人,不想着营救,反而幸灾乐祸的盼着对方出事。   不过大族之内这样的龌龊事多了,蛇心也没在意,只是满玉琛的最后一句让她心思一动,总觉得那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就听满文涛讨好的说道:“爹,此乃良机,咱们可不能错失,祖父没了那小霸王,儿子便是长孙了,只要儿子继承了祖父的家业,一定会好好侍奉您和娘,去皇上那给您和娘讨个封赏。”   “还是我儿孝顺。”李氏开心得合不拢嘴,好像满府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的似的。   “嗯。”满玉琛沉思一声,说道:“此话有理,只要不让那小子回来,就是我三房翻身的机会!”   蛇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还真是蛇鼠一窝,能把儿子养成这样,也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凭这点,她就得让满昊天那小子好好的,不能让小人得志!   蛇心刚要离开,就听满玉琛又开口说道:待明日天一亮,我便去找顾大人商讨此事,就此断了老不死的念想!”   呵,够狠呀!   等等!不对,顾大人?哪个顾大人?帝都只有一个顾大人,那就是和连鸣则有姻亲关系的顾业和,也就是连鸣则小妾顾霜霜的父亲。   蛇心的神经一紧,她此番前来,即便是给满中通风报信,目的也是为了查探满中和慕家的关系。   而慕家就是淑妃的娘家,连鸣则又是三皇子党羽,如今又扯上了顾业和,所有的事情都连成了一条线,让蛇心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恨不得此时立刻跳到屋里,将这几个捉回擎王府,好好问个明白。   就在蛇心犹豫着是先把他们都捉回去,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就在这时,不远处想起了一阵轻微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小心翼翼,却有匆匆忙忙,在这安静的夜里异常明显。   一听这人就没有武功和内力,就连屋里的满玉琛都听到了动静。   “外面是谁?”满玉琛沉喝一声,满文涛立即冲了出去。   “爹,是白姨娘。”满文涛毫不客气地拽着那女人的头发就往屋里走,而那个叫白姨娘的却一脸惊慌,连呼痛都不敢。   呦呵,原来是满玉琛的妾室。   原配李氏一见,嘲讽一笑,一脸鄙夷。   她这个表情深深的伤害了满玉琛的自尊心,只见满玉琛猛然站起,照着白氏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耳光。   “贱人!三更半夜不在你的院子里好好待着,是不是出去会野汉子了?”满玉深恶狠狠的瞪着白氏怒骂道。   屋顶上的蛇心差点儿笑喷出声,这屋里的男人真的是满中将军的儿子吗?他是不是傻呀?无凭无据,怎么会有男人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再看屋里,白氏委屈地捂着脸,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蛇心有些惊讶,不都说后宅的小妾最得宠最嚣张吗,看看顾霜霜就知道了,可这位……怎么看上去跟个常年受气包一样?   那消瘦的身形,不健康的面色,特别是那双眼睛……远远的看,都能看到眼底的黄。   这是病了吧?   蛇心跟了柳如眉一阵子,虽然依旧不会医术,但也知道从面相上就能判断出几分,特别是这白氏还这么明显。   看来满玉琛还真是傻,他这位小妾都病成了这样,怎么可能还出去找野汉子?要说找,他那位风韵犹存的夫人还差不多!   白氏被满玉琛这一力道十足的巴掌扇到在地,半天没爬起来,李氏在旁边冷嘲热讽,满文涛冷眼旁观。   就在满玉琛准备再上几脚时,白氏这才缓了过来,委屈地说道:“老爷,贱妾只是去寻三少爷了。三少爷一直未归府,他还那么少,可千万别……”   “贱人!贱人!让你多管闲事!”满玉琛听完白氏的解释,抬起腿就往她身上狠狠地踹了几脚,踹得白氏猛咳一阵。   蛇心眼尖,一眼便看到白氏都咳出了血。   这个满玉琛,下手还真是狠。   李氏慢慢蹲下了身,轻轻摸着白氏的头发,阴冷地笑着说道:“我说妹妹,不要以为大房那个野种对你女儿几分好颜色,你就当他们是恩人。你要知道你是哪个院子的。”   突然,李氏猛地拽起了白氏的头发,让白氏不得不抬头看着她,狠戾的说道:“我告诉你,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三少爷!咱们满府只有两位少爷,那就是本夫人的涛儿和俊儿!”   白氏的嘴角还挂着血丝,她不得不仰着头看着李氏,泛着黄底的双眼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哆嗦着声音说道:“你们、你们,竟然不想让三少爷回来?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恶毒?大房那边平时没少帮咱们,老将军没让咱们分家,咱们不能恩将仇报。”   李氏一听这话,还没等满玉琛说什么,他拽着白氏的头发将她狠狠的砸向地面。   “你还真是个里外不分的东西!大房哪里对咱们好?那明明就是施舍!如果真为咱们好,怎么不给涛儿和俊儿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他就是怕咱们比他那个混账儿子有出息!他就是看不起咱们庶出!”   李氏一顿怒吼,满玉琛在旁边连连点头,看来她就是这个男人的发言人呀,把这个男人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蛇心听得直翻白眼,她没见过那个什么满文俊,但就这个满文涛,还想在朝中当官?当皇上是眼瞎的呀?   白氏的头在地上磕出了血印,虚弱的已经无力反驳了,两眼一翻遍便晕了过去。   满玉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李氏又往白氏身上狠狠的踹了几脚,这才解了心头之气。   “涛儿,一会儿你把这个贱人关到柴房,别再让她跑出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李氏恨恨地说道。   “唉,娘,您放心吧,儿子肯定会做好。”满文涛似乎很满意这个工作,见李氏要走,他拉住李氏的胳膊,撒娇的说道:“娘,还有一事,您得帮我。” 第449章 黑心的家人   李氏看着自家这个大儿子,抿唇一笑,说道:“你是不是又看上哪家姑娘了?你还嫌你后院的女人不多呀?”   啧啧,还真是知子莫若母,屋顶上的蛇心又送给了他们几个大白眼。   满文涛嘿嘿一笑,道:“那到也不是。顾家,您知道吧,顾爷爷唯一的儿子前段时间不是受伤了吗?据说如今得了关神医的救治,已经开始恢复了。”   他左右看了看,见屋里没人,这才一脸奸诈地小声说道:“他看上了我那妹妹,想收为妾室。”   李氏瞥了眼昏迷的白氏,脸上浮现起一抹惊讶,问道:“你说顾老爷的儿子看上了这贱人的女儿?满月月好像还没及笄吧?”   满月月?蛇心一阵疑惑,但瞬间便也想明白了,看来这个白氏的女儿叫满月月,而顾家……   等等,顾家唯一的儿子,不是已经被柳如眉修理过了吗?现在又被关神医救治?没听说柳姑娘去救治过那个败类呀?   蛇心一时蒙圈,屋里的对话继续。   满文涛不以为然,“娘肯定不记得了,那小贱蹄子下个月就及笄,我答应了顾叔叔,等满月月及笄一过,就给他送过去。顾叔叔可是答应我了,会在朝中给我找个位子,到时候,咱们家也是朝中有人了。”   “哎呀,想不到我儿这么厉害!行!娘支持你!哼,咱们也让那边看看,咱们不用他们,一样可以当上官爷!”李氏笑得开心,又嘱咐了满文涛几句话,这才扭着腰身离开了。   蛇心一阵唏嘘,这大户家里都是些什么腌H之事?竟有人会亲手将妹妹送给一个称之为大叔的人当小妾,而他那个妹妹,现在连十四岁都不到。   再看满文涛,更是让蛇心想吐。   不管怎么说,这个白氏也算是满文涛的长辈了,而满文涛竟然也会对白氏对手对脚。   蛇心实在不忍直视,她又去这个院子其实地方看了看,等她再回来时,满文涛已经将白氏关进了柴房。   天空即将破晓,这时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蛇心小心地敲开了柴房的破门,找到白氏后,学着柳如眉的手法按了白氏的几个穴位,才将白氏弄醒。   “啊?你是何人?”白氏看到蛇心吓了一跳,但立即被蛇心捂住了嘴,让她没能尖叫出声。   “告诉我满玉琛和顾家的关系,我会救你女儿。”蛇心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可白氏只是惊恐地看着蛇心,一句话也不说。   蛇心无奈,便将刚才她听到的都告诉了白氏,“你如果希望你女儿去给一个大叔当小妾,我也没办法了,如果不想的话,你还是老老实实听话,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   白氏开始哭上了,“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月月可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啊!他们怎么能把月月亲手送时那样的狼窝里?”   蛇心最烦女人哭,见白氏都要哭晕过去了,干脆说道:“这样吧,趁着天没亮,我带你去看大夫,等你缓过来再告诉我。”   她说着就要背起白氏,却被白氏拒绝了。   “姑娘,我相信你是好人,否则你也不会告诉我这些。我、我不能离开。我若是走了,月月、月月……”白氏说着又要哭。   “行行行,那你赶紧说。”蛇心真是怕死这些就会哭哭啼啼的女人,还好她家柳姑娘不是这样的,否则她会疯。   白氏强咽下心里的委屈,看了眼外面即将破晓的夜空,看着蛇心认真说道:“姑娘,你真的会救我女儿吗?”   蛇心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她像那种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的小人吗?   白氏一声苦笑,她也知道此时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么多年,老爷和李氏是怎么对她和月月的,她心里有数。   她也知道她病入膏肓,别说老爷和夫人不给她找大夫,就是找了大夫,怕也熬不了多少时日了。   “姑娘,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只求你一件事,救救月月,她还那么小……”白氏又哽咽了,不过这次她忍住了哭,断断续续说的这几年她所知道的所有事。   蛇心越听越震惊,天际隐约出现一道鱼肚白,白氏虚弱地说道:“我上次无意中听到二少爷说,老爷书房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我实在没胆量进老爷的书房,至于那个秘密……”   白氏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蛇心都快听不清楚了,定睛一看,这个女人再次晕了过去。   不对!以蛇心多年行走在生死之间的经验来看……   赶紧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白氏已经……死了……   轻轻叹了声气,此时那道鱼肚白越来越大,天马上就要亮了。   蛇心没那么多时间去唏嘘白氏的悲惨命运,赶紧轻声退出柴房,再次将门按照原来的样子锁好。   半夜十分,她已经将这里摸了个遍,知道了满玉琛书房的位置。   此时,蛇心左右看了看,见下人们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出来干活了,她立即飞跃上了屋顶,猫着身子飞快地向满玉琛的书房而去。   这个书房很大,虽然满玉琛不是读书人,但他书房里的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而且都是上上品,甚至有些东西更像是收藏品。   墙上挂满了字画,只不过风格极其凌乱,大大的书柜里也堆满了书籍画卷,虽然表面干净,但一看也能得知这里的东西几乎没人动用。   “暗格……”蛇心到处看,却也没看到哪里有暗格的样子。   门外响起脚步声,下人们开始打扫,而且随着天空越来越亮,院子中的下人们也开始多了起来。   蛇心依旧没找到那个暗格,可此时她若是再不走的话,就会有下人进到书房来打扫这里了,那是她必定会被发现。   又扫视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蛇心一跺脚离开了这里。   再次回到主院,这里的下人更勤劳,都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就连厨房都升级了袅袅炊烟,开始为这里的主人准备早饭。 第450章 我就是关葵   蛇心趴在屋顶,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下人们开始讨论纷纷:   “听说咱们府的小少爷丢了,也不知道找没找到?”   “找了一晚上,根本没找到,这也真够急人的!”   “可不是?这可是满府唯一的香火了。”   “也不知道小少爷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人,可是凭着老将军的威望,小少爷应该会平安无事。”   “哎,可不是,听说老夫人都急病了,往常这个时候,老将军和大老爷天一亮就会出来练武,你们看看现在,谁还有心思无刀弄枪的。”   蛇心顺着他们的话看到了后院有一块儿空场,旁边有一个武器架,上面摆满了十八般武器,想必那里就是满中和满占英练武的地方。   顺着屋顶悄悄爬过去,这时,蛇心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影,院子里的下人见到此人后,纷纷恭恭敬敬的行礼。   蛇心仔细一看,那人正是满中老爷子。   满中将军看上去更加苍老憔悴了,一身便服像极了居家老太爷,哪里还有平时战场上的威风。   只见他缓缓走进练武场,一双黝黑粗糙的手摸过武器架,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蛇心左右看了看,这里并无旁人,她拿出身上的弓弩,照着满中旁边的武器架便射了过去。   “铛”的一声,弩箭射入木制的武器架,满中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往后闪了一步。   等他意识到这支弩箭并不是暗害他的时候,再抬头看向弩箭射过来的方向,蛇心早已经溜走了。   闻声而来的满占英看着武器架上的那只弩箭,这才发现上面还插着一封信。   “爹,您看这个!”   那封信正是蛇心要给他们的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若要救人,惟有擎王”。   “爹,难不成天儿在擎王手里?”满占英疑惑的问道。   满中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未必见得。爹到认为,擎王不是那样的人,他更没必要这样做。”   “可爹您……真的要去找擎王吗?慕家那边……”满占英欲言又止,却掩饰不了心中的焦急。   “英儿,今日你便带军出征,万不可误了行程,更不可违抗军命。天儿的事……爹会处理好,他是你的儿子,更是咱们满家的香火。”满中说完,背着手离开了。   待蛇心回到擎王府时,小冉菱和小冉晟还在酣然大睡,主子却不在府上。   雷鸣和苗毅怪异的看着蛇心,让蛇心莫名其妙。   而此时此刻,墨擎苍和柳如眉依旧在皇上的宫。   柳如眉已经满头大汗,随着她缓缓收回插在皇上身上的银针后,皇上墨鸿仁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只是当他看到眼前站这个小太监,脸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白色东西时,心里顿时生出怒意。   这个小太监太没规没矩,看到他这个九五之尊非但不下跪,甚至连敬畏的神情都没有。   宋公公一看到皇上醒了,顿时激动得老泪纵横。   “皇上,皇上,您可醒了,您可把老奴吓坏了。”宋公公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柳如眉还没摘下脸上的口罩,一边收拾着手里的工具一边说道:“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病人,这么嘱咐你不要吃辛辣食物,你非但不听,还喝这么多的酒!知不知道酒精对药物有反作用?不听医嘱的后果,就是病患自己遭罪。”   墨鸿仁皱了皱眉,这小太监不仅做事奇怪,说话也是奇奇怪怪的。   旁边的墨擎苍却心里暗暗叹了声气。   他现在越来越了解柳如梅这个小女人了,每次面对她的工作和病患时,她总是极其认真和严肃,说出来的话不但具有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威力,同时还那么让人……听不懂。   见皇上有些不高兴了,墨擎苍马上开口说道:“父皇,这位就是二臣为您找来的神医。”   柳如眉不否认,继续做着手里的事。   宋公公一听反应了过来,抹了把眼泪点头应道:“可不是皇上,多亏了这位小神医。这几次都是这位小神医给您医治的,若不是这位小神一,您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他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墨鸿仁一听,脸上的愠色渐渐收了起来,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小太监”。   柳如眉依旧淡定如初,丝毫没有常人见到皇上时的恐惧和害怕,好像眼前的老头子并不是什么九五至尊,只是个普通病号。   墨鸿仁想起来了,太医院来的那个关葵是假的,想必眼前的这个就是真的了。   “你就是流云医圣的弟子关葵?”墨鸿仁开口问道。   柳如眉一愣,抬头迷茫的看着墨鸿仁,但随即便想起了自己用关葵这个名字茂名顶替的事。   “对,我是关葵。”柳如眉很淡定的承认道。   墨擎苍皱了皱眉,似乎对柳如眉这样的回答有些不满。   墨鸿仁又疑惑地看了看柳如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看神色怪异的墨擎苍,最后终是闭上了嘴,什么都没说。   墨擎苍想了想,对皇上说道:“父皇既然已经无事,那我们便回去了。望父皇保重。”   他说完就要拉着柳如眉走,却还是被皇上叫住了。   “你们等一下。”墨鸿仁说道:“关小神医既然救了朕这么多次,朕总是要赏赐你些什么,你自己开口说吧。”   他说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柳如眉,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柳如眉收起自己的医药箱,她折腾了一晚上早就累得不行,巴不得现在赶紧回去接着睡觉,想也没想便说道:“你看着给吧,反正我也不差银子,给什么都行。”   墨擎苍却说道:“其实有一事,父皇或许可以替眉、可以替关小神医作主。”   “哦,什么事?”这回墨鸿仁更是疑惑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神医。   据他所知,流云山的人一个个清高得很,更没有功利之心,可眼下这位……   墨擎苍的话让柳如眉皱了皱眉,只见墨擎苍低头向她轻轻吐出三个字“柳将军”后,便静静地等着了。 第451章 向皇上求个恩典   柳如眉缓缓摘下口罩,脑子里却回旋着“柳将军”这三个字。   她明白了,墨擎苍这是希望她能够借用这次机会,把自己家里的遭遇说出来,为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平反。   心里一声苦笑,柳如眉抬头看了眼墨擎苍,眼里有感激,却也有不赞同。   墨鸿仁这回终于看清了柳如眉的长相,双瞳一紧,但很快他便掩饰住心里的惊讶。   “到底何事?”墨鸿仁见自己的儿子和这个小太监眉来眼去的,心里又升起一丝不快,沉着声音又追问道。   “皇上,”柳如眉抬起头,看着墨鸿仁坦荡地说道:“如果皇上真想赏赐我些什么的话,那些金银珠宝我也不要了。”   “呵,果然如此。”墨鸿仁冷哼一声,他就知道,那些主动靠近他天家的人,就没有不带目的的。   这位小神医的胃口可真大,竟然连金银珠宝都看不上,难不成还想讨个一官半职?   墨鸿仁轻蔑的表情让柳如眉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位皇上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不要他的钱他反而还不高兴了,难不成是更年期在作祟?   懒得想那么多,柳如眉开口道:“我只想求皇上一个恩典,给俞琴一个自由。”   别说皇上,就连宋公公和墨擎苍都诧异的看着柳如眉。   “俞琴?俞琴是谁?”皇上问着,同时疑惑地看向宋公公。   宋公公也懵了,这个名字……耳熟,但他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呀!   墨鸿仁和宋公公的反应看在柳如眉的眼里,让她一阵阵心寒。   她刚才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替俞琴求这个恩典。毕竟这是俞琴自己的事,到底愿不愿意出宫、或者她还有什么顾虑,总是要俞琴自己做决定。   不管怎么说,俞琴都是这古代封建制度下的女子,跟她这个现代人的思想不一样。   那么多年轻女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宫,俞琴进来了,未必想出去。   再者,这个时代都是男人休女人,从没听说过女人休男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妃子休皇上。   可如今看他们的反应,柳如眉到真是一点儿都不后悔了。   这位皇上是完全忘了他有个妃子叫俞琴,还是压根儿就忘了他有个叫俞琴的妃子?   反正不管是哪个,俞琴都已经被他的老公遗忘了,再继续呆在这里,跟守活寡也没什么区别了。   俞琴还那么年轻……   墨擎苍皱眉看了看柳如眉,但很快便释然了。   她看上的小女人就是与众不同,虽然有些小贪财,但在大是大非上,她总是先为他人着想。   “这是何人?”皇上见宋公公都想不起来,看来也指不上他提醒自己了,便开口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垂了垂眼眸,掩去眼中的埋怨和无奈,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一脸平静。   “她是您的嫔妃,俞贵人。”柳如眉淡淡开口道。   “俞贵人……”皇上墨鸿仁依旧紧紧的锁着眉头,眼神飘远,看样子,他还是没想起来那个女人是谁。   柳如眉紧紧的攥紧了拳头,这一刻,她有想打人的冲动。   墨擎苍似乎感觉到了柳如眉的气息不太对,低头一看,柳如眉气哼哼的样子,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轻轻拽了拽柳如眉的衣角,示意她稍安勿躁,毕竟面对的可是皇上。   柳如眉接收到提醒,深深地吸了口气。现在她确定,就算俞琴那个女人不想走,她也会把她绑走,谁让她是原身的发小儿、是曾经那个柳如眉的好友呢。   特喵喵的,都告诉他俞琴是谁了,皇上还想不起来,可想而知俞琴在皇上、在皇宫多没地位吧!   宋公公眼珠转了转,附在皇上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只见墨鸿仁突然脸色大变,恨不得要从榻上起来找柳如眉拼命似的。   “你说的竟然是那个贱妇!她不守规矩,毫无女德,朕没将她处死已经算是她上辈子积福了,你竟然还要替她求恩典?休想!”墨鸿仁气得脸涨红,大口喘着气,看样子俞琴真是把他气得不清。   这其中的缘由柳如眉当然清楚,而且她就是那场闹剧的催化剂,这让柳如眉对俞琴多少有些愧疚。   “皇上,您后宫佳丽无数,估计也不会在乎多一个还是少一个。俞琴……想必您也从来没记在心上过,否则不会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柳如眉直直的看着墨鸿仁说道。   “大胆!你以为你是谁?竟敢教训起朕来了?别以为你救了朕就可以无法无天,就可以如此放肆!”墨鸿仁气得全身发抖,他指着柳如眉怒吼道。   宋公公吓得一个劲儿的给柳如眉使眼色,可柳如眉看都不看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墨鸿仁,好像要一杠到底了。   “父皇,她不是谁,她只是救了你的大夫而已。”墨擎苍见自己的小女人受了亲爹的怒火,当即脸色便沉了下来,对墨鸿仁说话的态度也生硬了许多。   而“救了你”这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就是要提醒这个乱发脾气的皇上,别恩将仇报。   墨擎苍的态度让墨鸿仁一噎,他怒瞪着自家儿子,不明白儿子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外人,竟然对老子这个态度,而且连天家威严都不顾了。   “皇上,”柳如眉不怕得罪人的继续开口说道:“既然您心里也没有俞琴,她走她留对您也没影响,何必偏得把她留在宫里,您不觉得让一个年轻女人孤守在这里很可怜吗?”   “你!放肆!”墨鸿仁气得直瞪眼睛,不过刚才墨擎苍的态度明显就是不要老子也要偏袒这个小太监,不对,是小神医,墨鸿仁还真有些不太敢斥责这个年轻人了。   刚刚缓和的父子关系,他可不希望因为一个外人全都给毁了。   “既然如此,那好吧,算我没说,这恩典您就自己留着吧。”柳如眉也来了脾气,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个老顽固,别以为他不松口自己就没办法带俞琴走!   墨擎苍却一把拉住了她,不过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到很不满地看着皇上。 第452章 忘了她是个女子   就见他绷着脸说道:“儿臣以为,父皇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殊不知竟还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既然父皇舍不得这个恩典,以后再有什么问题,就去找太医吧!我们无能为力!”   他说完,拉着柳如眉就要离开,看样子比柳如眉这个当事人还要生气。   柳如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有人能这么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甚至跟自己权大无比的亲爹较真,还真是让人……感动。   柳如眉转身,就在二人刚要踏出这个房门时,皇上墨鸿仁气红着脸怒吼道:“你们给朕站住!”   墨擎苍这次很听话,站住了,柳如眉也没再继续往前走。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眼底有着说不出的笑意。   宋公公这回也不哭了,反到紧张得直冒汗,看看皇上,再看看墨擎苍,他还真是两头为难。   “皇上,您别跟九殿下生气,小心着身子,九殿下他……就是这个脾气。”宋公公连忙打着圆场。   墨鸿仁瞪了宋公公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还用你说,朕的儿子朕不知道?就是因为他是朕的儿子,朕才会这么生气!   宋公公咽了咽吐沫又缩了缩脖子,再小步快走到墨擎苍旁边,急声劝道:“九殿下唉,皇上、皇上身子不好,您就别让他着急啦!”   “小宋子,你给朕回来!”皇上一声呵斥,他是九五之尊,竟然让个奴力替他跟个小辈求情,就算他也这么想,但面子还是要顾一下的。   宋公公赶紧给墨擎苍使了个眼色,然后又小步快走了回去。   墨擎苍看着皇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问道:“请问皇上还有什么事吗?”   “朕是你父皇!”墨鸿仁真是气狠了,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每次这个混小子跟他较劲的时候,连父皇都不叫了,真是……要死气他了!   墨擎苍就那么站在那儿,柳如眉悄悄抬头,却看到他眼底的担心。   哎,难为这个男人了,为了自己的事,让他跟他爹较劲。柳如眉只觉得这样太对不起墨擎苍了。   “皇上,只要您按时服药,别再饮酒,便不会有大碍,只是要想清除体内的毒素……还需要一味药引子。那药引子为何物,我现在也说不上来,但它肯定与此毒物相依相生,找到此毒物,便能找到解药了。”   柳如眉为了让墨擎苍不担心他老爹,她还是将医嘱以及如何解毒尽数告诉了皇上。   墨鸿仁一愣,脸上浮现片刻的惊讶,他也没想到,这位小神医都要走了,还能告诉他这些。   拔剑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墨鸿仁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看向柳如眉说道:“俞贵人无论是否有错,她都是朕的女人,你一个男子为何要她?还是说,你和她……”   那眼神充满了质疑,甚至还有男人被绿帽后的愤怒。   “噗!”柳如眉差点儿喷血三升。   就连墨擎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不停的抽呀抽。   宋公公又赶忙附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墨鸿仁的脸色越来越尴尬。   末了,他干咳了几声,别别扭扭说道:“朕的年纪大了,忘了你是个女子。咳咳,你进宫为朕诊治,为何要穿成这个样子?”   “如果父皇辩是非、清君侧的话,眉儿也不至于如此。”   墨鸿仁的眉头紧蹙,是呀,现在估计有不少人盼着他出事呢,如果知道眼前这位小哥儿、不对,是姑娘,能给他解毒,估计还没见到自己呢,她就已经被害了。   难怪要扮成太监的模样,也真是难为她了。   心里一软,同时知道了她是个姑娘,跟自己的女人也没什么,心里便松快了很多,许多芥蒂一放下,很多事情也就没那么较真了。   “你……为何要让朕给俞贵人一个自由?”墨鸿仁故意板着脸问道。   这事重新提起,他已经很没面子了,不过为了他和老九的父子关系、为了他中了毒,他也只能如此了。   “回皇上,俞琴是我一个朋友,我不忍心看着她在这儿受苦。如果……她是您的宠妃便也罢了,我不会毁了她的幸福,但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幸福。”柳如眉实话实说。   “胡说!做朕的嫔妃,是她的福气,怎么会不幸福!”墨鸿仁被人否定,又急了,但看到宋公公递来的眼神,他又强压回了怒火。   宋公公小声提醒:“皇上,那俞贵人现在跟在冷宫里没什么区别,就差饿死了。听说……她都已经疯了,天天夜里装神弄鬼,吓坏了不少人。”   “嗯?真有此事?”墨鸿仁一惊,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宋公公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也没故意回避着谁,他的话柳如眉也听到了,立即接话道:“我已经看过她,她是疯了,连我都无能为力。”   墨鸿仁凝眉使劲回想着自己那个嫔妃,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罢了罢了,都疯了,以后也不能伺候朕了,就随她吧。”墨鸿仁想不起来,干脆也不费那个脑筋了,直接摆摆手,这个恩典算是应了下来。   柳如眉大喜,一张俊俏的脸蛋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她都快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谢谢皇上!谢谢皇上!”柳如眉对着皇上鞠了一躬,拉着墨擎苍开开心心的就出去了。   墨鸿仁惊愕的看着柳如眉的背影,不解的问向宋公公:“这就完了?不是应该磕头谢恩吗?他们这就走了?”   宋公公的嘴角抽了抽,他也没想到这位小神医的行为这么古怪,只好宽慰皇上,“小神医刚才……不是都谢过了吗?”   “那也叫谢?”墨鸿仁像个小孩子似的生闷气,脑子里却回想着柳如眉刚才那欢天喜地的样子。   虽然没磕头谢恩,但那欢喜的情绪还是让他心里挺高兴的,觉得自己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人这么开心,还是挺值得的。   他刚才看了,就连他的老九都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啧啧,他这个当爹的都很少见到这个儿子笑,想不到那个小丫头却能让他的儿子开心起来。 第453章 她看上去有些面熟   “娘娘,刚才有人来报,九殿下带着一个小太监刚刚从皇上的寝宫出来。”长乐宫中,有人小声地向淑妃娘娘禀告着。   正在梳妆的淑妃一听,一双杏眼充满了怒气。   片刻后她渐渐缓了过来,问向那人:“那个小太监是何人?为何会于老九在一起?”   “回娘娘,昨日有人见着那个小太监在德阳宫出现过,当时德妃还冲他发火呢。应该是德阳的奴才,此时,怕是德妃派人去请九殿下的吧?”来人继续回答着。   淑妃坐在梳妆台前,从铜境中看着宫女为自己盘发,脑中却回想着这件事。   “看来那个贱人也坐不住了,这么早就派人来请老九。快去通知三殿下,看看他舅舅回来没有?”淑妃心烦气躁地挥了挥手,让那人赶紧再去办事了。   墨擎苍陪着开心的柳如眉,心里就像这明媚的初晨,里面充满了阳光。   “眉儿,你刚才可是欺君,就不怕父皇责罚于你?”墨擎苍宠溺的看着柳如眉,笑着问道。   “啊?欺什么君了?谁欺负谁呀?俞琴都那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柳如眉白了墨擎苍一眼,不过心里还是挺感激这个男人的。   看着柳如眉那娇俏的样子,墨擎苍笑而不语。   欺君就欺君吧,只要她高兴就好,其他的,就交给自己吧。   柳如眉去找俞贵人了,墨擎苍不方便去都是女人的后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正阳宫里,墨鸿仁依旧忘不掉柳如眉临时时那欢快的笑脸,一直念念叨叨。   “小宋子,你有没有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墨鸿仁一边琢磨着一边问向宋公公。   宋公公刚刚煎好了今早的药,正在喝凉,听到皇上的问话,他怔了怔,又回想了几面之缘的柳如眉,不确定的说道:“您这么一说,老奴也觉得是。老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位小神医有些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嗯,朕也有这种感觉。看她的年纪应该不大,不会是朕以前微服私访时在民间看到的   难不成是在流云山?也不对,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若是见过,那时候的她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墨鸿仁继续念叨,歪着脑袋都快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了。   “皇上,您就别想了,改日你问问九殿下不就知道了。奴才瞧着,那小神医跟九殿下关系挺好的,九殿下一定知道她的来历。”宋公公继续吹着药汤,并劝解道。   墨鸿仁顺着宋公公的话又开始琢磨上了,刚才老九和那姑娘在他这儿的时候,虽然有那么一阵子挺有让生气,不过现在回想一下,他们在的时候,这里才有人气儿。   活着,本来就应该有各种情绪,一味的平和或开心,那不叫活着。   “哎。”墨鸿仁轻叹了声气,这里只有他和宋公公两个老家伙,而宋公公只是个奴才,对他也是言听计从,这日子……太没意思了。   “皇上,您先把药喝了吧,您要是真觉得闷得慌,也得等病好了,咱们才能再去玩不是?”宋公公哄劝着皇上喝药。   墨鸿仁接过药碗,一说出去玩,他立即问道:“我那两个宝贝孙儿……现在是不是已经接回擎王府了?”   宋公公一怔,这才明白皇上说的是谁,想到昨晚的热热闹闹,就连宋公公都意犹未尽。   “怕……是吧。”宋公公苦笑一声,说道:“皇上不必挂心小主子们,九殿下不会亏待了他们。”   “哼!朕看未必!瞧瞧给我那两个孙儿饿得,都瘦成什么样了!不行,朕不放心。”墨鸿仁气鼓鼓的说道。   宋公公的表情都快裂开了。瘦?他们瘦吗?特别是那个小丫头,都快胖成球了。   不过皇上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反驳,便违心地点着头应道:“对对,他们都饿瘦了,等您病好了,咱们就把他们接到宫里,让他们吃住都在咱们正阳宫。”   “嗯,朕这也这么想。”墨鸿仁想到未来快乐的日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端起药碗便一口气喝光了药汤。   只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些话都是安慰。正如墨擎苍所言,在他身边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一旦发现那两个孩子是老九的孩子,而自己又这么宠爱他们,只怕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喽。   柳如眉开开心心的回到了俞琴那里时,皇上的口谕已经到了,俞琴却犹豫了。   “娘娘,您就真不想出去看看吗?皇爷爷已经放您出宫了。”墨毅博劝着俞琴,他都替这位年轻的娘娘着急。   “怎么了?琴姐姐,你怎么还不收拾东西?”柳如眉不解地问道。   “眉儿妹妹。”俞琴拉着柳如眉的手,她知道这件事是柳如眉帮她求来的,心里感激不尽,可她还有很多顾虑。   “我……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走。”俞琴说着便低下了头。   前两天她还想得好好的,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真有这个机会了,她又开始退缩。   “为什么?”柳如眉也不明白了。   只见俞琴抿抿唇,无奈地转身坐了下来,一脸颓然,道:“眉儿妹妹,姐姐谢谢你,不过……我若是离开了这里,便是被休之人,日后,怕也是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柳如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俞琴是被离婚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   “你娘家呢?俞家那么大,还不能多你一口饭?”柳如眉反问道。   “娘亲,”这时,墨毅博解释道:“娘娘被皇爷爷逐出后宫,那就是俞家的耻辱,怎么还会再让娘娘回去?”   呃……   柳如眉没想到,这样的封建社会,阶级观念和面子竟然比亲情还重要!   “我是个被休之人,活着只是耻辱,倒不如在这后宫之中苟且偷生,至少还能为娘家保留一份颜面。”俞琴说着便掉下了眼泪,看得人心酸酸。   柳如眉片刻惊讶后到是义愤填膺了。   离婚怎么了?离婚怎么就见不得人了?明明过不到一起去,为什么还要强行在一起? 第454章 灵魂四连问   柳如眉深吸口气,看着俞琴这个样子,她真想告诉她,现代女性对婚姻的看法,但想了想,这事不能说,说了别说他们信不信,但一定会把自己当成疯子。   “琴姐姐,机会给你争取到了,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人生在你手里,过好了是你的,过不好,也没人替你受着。”柳如眉说完,便开始收拾自己遗留在这里属于她的东西。   “娘娘,我觉得……娘亲说得对。”墨毅博刚开始也不知道俞琴该不该走,但听柳如眉这么一说,好像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也赞同道。   “眉儿妹妹,我……”俞琴内心纠结得不得了,她手里使劲的绞着帕子,细细的手指关节处泛着苍白。   “哎。”柳如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左右为难的俞琴,轻轻叹了声气。   她终究是这个时代的传统女性,不能用现代人的思想去要求她,那样就太不公平了。   “琴姐姐,”柳如眉扶着俞琴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真的甘心把你的一辈子放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从来无人过问,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俞琴的身子猛地一颤,她惊恐地看着柳如眉,半晌后才小声的说道:“或许以后……皇上会、会解了我的禁足。”   “呵,皇上?”柳如眉嘲讽一笑,“琴姐姐,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幼稚?”   柳如眉干脆把今日早上在皇上宫里发生的事、他们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俞琴。   “琴姐姐,皇上连你是谁都不记得,甚至我都提及是俞贵人了,他还是一脸呆瓜状,你觉得他以后会想起你?”   “咳咳,”墨毅博干咳了两声,尴尬的提醒道:“娘亲,那是……皇上,是儿子的皇爷爷。”   “我知道!”柳如眉瞥了墨毅博一眼,不明白这个小子没头没脑怎么冒出这么一句。   “皇爷爷他……不能用形容成呆瓜……”墨毅博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觉得他这个娘亲怎么说都对,就算这么形容皇上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柳如眉正在想办法劝解俞琴,也没注意到墨毅博的神情,更没注意到他说什么。   “琴姐姐,人的一生中有很多机遇和拐点,其实这里没有对与错,选择了不一样的路,就是不一样的人生。但我觉得,你不应该在这里荒废一生。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吗?你有没有想过曾经的那些好姐妹?你不想认识更多的人、见更多的景物吗?你不想让你的人生更有价值吗?”柳如眉继续说道。   俞琴彻底呆愣住了。一连串的道理和反问,让她无语回答,而这些话就像开山斧一样,斩断了眼前的荆棘,让她的思绪豁然开朗。   “娘亲,儿子明白了,儿子要做个有用的人,要让自己的人生活得有价值,而不是得过且过。”俞琴还没说什么,墨毅博到是激动得不行,那双与墨擎苍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中,闪耀着无比灿烂的光芒。   柳如眉看着跃跃欲试的小家伙,一脸黑线。   敢情她激动万分的说了半天,都让墨毅博给接收了,而真正该明白这些道理的人,却还没反应。   “琴姐姐,是留是走随你,如果你担心出了宫没地方去,可以去我那儿。如果你觉得白吃我的饭过意不去,你也不用给我端茶倒水伺候我,给我做个助理就行。”柳如眉说完,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   “娘娘……”墨毅博看俞琴还在发呆,他都替她着急。   “我、我真的可以离开这儿吗?”俞琴的声音打着颤,那双早已经没了神采的眼睛再次焕发出光彩。   “要走你就快点儿,墨擎苍已经派人在宫外接应我们了。”柳如眉正色道。   “我……走!”俞琴一咬牙,终于做了决定。   当她说出这两个字后,只觉得全身轻松,从未有过的轻快让她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柳如眉也是心里一松,对于俞琴,她总算对得起这具原身了。   而与俞琴这两日的接触,也让她与这个女人有了一种亲切感,也许自己已经慢慢变成了曾经的柳如眉,替那个可怜的女人继续活着。   “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东西?”柳如眉笑着问向俞琴。   俞琴果断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这里的东西只会让我做恶梦!”   看来她是真讨厌这里,而且还是个不贪财的姑娘。   可柳如眉却不这样想。   “凭什么不拿呀?离婚本就该一人一半财产,你没分皇上的半个国库就不错了,凭什么要净身出户,你又没做错什么!”   柳如眉一边说着,一边四处观看,看看这里有没有又值钱又方便带的东西。   只是她这个样子,却又看傻了俞琴和墨毅博。   “娘亲,你很缺银子吗?我九皇叔他……”墨毅博看着正在搜刮俞贵人房里值钱的物件,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九皇叔那么富有,难不成会苛待娘亲?   “谁还跟银子有仇呀?博儿,来,帮娘亲拿着。”柳如眉一边将打包好的那些金银首饰塞进墨毅博怀里,一边说道:“这些就算是琴姐姐的伙食费好了。娘亲虽然不差银子,但还是要学会攒钱。只有自己手里有银子,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才不会依附旁人。”   她说着,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好像挺多了,又看向俞琴,再次问道:“琴姐姐,你真的不拿些什么吗?出了这个宫,这里的一切可就跟你没关系了。”   俞琴本来一样东西都不想拿,可柳如眉刚才那句“手里有了银子,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才可以不用依附旁边”,一下子让她恍然大悟。   是呀,出了这个宫,凡事都要靠自己了,虽说还有眉儿,可眉儿没有义务管她一辈子。   若想继续活着,若想活得好,银子,那是必须要有的!   俞琴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把扯过桌上的桌布,将柳如眉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所有值钱的物件,一股脑地扫进了那块大桌布里。 第455章 容易改造的女人   柳如眉吓了一跳,墨毅博看傻了眼。   “眉儿妹妹你说得对,我在这里荒废了六七年的青春岁月,死了爱人,失去家人,凭什么没有补偿?”俞琴咬牙说道,同时不解气的拿着她屋里所有的东西。   “琴姐姐,这些个胭脂水粉就别拿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值几个银子。”柳如眉见俞琴连梳妆台上那些用了一半儿的化妆品都要装起来带走,连忙拦住制止道。   这女人也太容易改造了,刚才还单纯得不染俗事,这么快就比她还贪财了。   俞琴却不甘心,“为什么不拿?出了宫,再买就得花自己的银子,这些个我瞧着还能用。”   柳如眉无力扶额,这位小姐姐开窍得还真快,这么快就明白了银子的重要作用。   “这些东西真不怎么样,我自己做了些,对皮肤有保湿美作白的作用,回头你直接去我那儿拿。”   柳如眉把那些她横竖看不上的劣质化妆品又放回了梳妆台上。   “啊?你自己还会做?真的……比这些还好用?”俞琴惊讶地看着柳如眉。   “这事……等咱们回去再说,先收拾东西。”柳如眉突然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话多,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差点儿开启了女人最爱的美容话题。   俞琴还是很信任柳如眉的,她虽然不明白这个从小只会女红的好姐妹,怎么如今不仅会医术,甚至连胭脂水粉都会做了,而且连宫里的东西都瞧不上,但她也没再纠结,用最快的速度收敛起她能带走的所有东西。   等她准备好的时候,她已经满头大汗,旁边放着两个大大的包裹,像极了……春运期间回乡的农民工。   “眉儿妹妹,你看看我还需要带什么?”俞琴还在四处打量,同时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抽了抽嘴角,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已经挺多了,节省着点儿,够你两辈子用的了。”   这些东西虽然看似平常,但也是放在宫里看似平常,拿到外面就是“宫里的”,每样都值不少银子。   “咱们快走吧,再不走,人一多就不方便了。”柳如眉催促着。   “好!”俞琴刚应了下来,又有新麻烦了,“眉儿妹妹,擎王爷的帮手……不能进来帮下忙吗?”   她的东西太重了,别说两个大包裹,就是一个她都提不动。   “哎……”柳如眉长叹一声,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这些破烂放在擎王府,估计连小菱儿都懒得看一眼。   “你拿着这个,这个我拿吧。”柳如眉将自己搜刮的那个小包袱甩给俞琴,一肩一个扛起了那两个大包裹。   哎呦我的妈呀!真也……太沉了吧!   柳如眉被压得直咧嘴,不过她还好一直健身举铁,这些对她来说也没问题。   “娘亲……”墨毅博吓坏了,“儿子来拿吧。”   柳如眉瘦瘦的肩膀扛着两个大包裹,墨毅博真担心这两个大包裹会将他新找来的娘亲埋掉。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墨毅博小心地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小宫女,看到墨毅博有些意外,但还是说道:“宋公公让奴婢过来问问,俞贵人要是准备好了,就可以跟着奴婢出宫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咱们赶紧走吧。”柳如眉最先冲了出来,吓了小宫女一跳。   不过见是个小太监,还扛着两个大包裹,她也没多问,目光便看一下了后面的俞贵人。   “娘娘请随奴婢来,宋公公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发现。”那小宫女说完,便端端正正地在前面开路了。   也许是在后宫呆久了都会有些生性多疑,俞贵人不确定的看着小宫女,不过转念一想,她出宫这件事,除了柳如眉和擎王爷,只有皇上知道了。   柳如眉都已经走了,俞贵人便也不再多想,立即跟上。   还好这个小宫女的确是宋公公派来的,她带的路都是小路,一路上到也的确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看得出,宋公公用心了,应该是把这一带干活的宫人都给支到别处去了。   柳如眉咬牙扛着俞琴的那件东西,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就算没这些物件、没这些银子,仅凭她现在手里的银子,就足可以养这个女人一辈子。   她为什么还要自找苦吃?   俞琴很久不出门,一下子走这么久的路她都快吃不消了,再看看柳如眉,她真想不通,小时候一起玩大的姐妹,怎么眉儿就可以扛着这么多东西路这么长的路?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废物了?   各自咬着牙关,终于走到了宫墙的一个小门。   “俞贵人,奴婢只能送您到这儿了。宋公公说了,出了这宫门,您便与天家再无关系,日后的路就要靠自己了,还望多保重。”   小宫女说得一板一眼,说完后又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宫礼,算是完成了她的任务,转身便走了。   俞贵人回头看了看这座皇宫,这个关了她六七年的一方天地,如今,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娘娘,您可想好了?”墨毅博想起小宫女的话,担心俞琴日后后悔再埋怨她娘亲,提醒道:“正如宫女所言,您出了这个门,可就不是什么娘娘了,没有高人一等的地位,没有天家给您撑腰。”   “撑腰?呵,这个鬼地方没吃了我就算我命大了。我只有开心,没有后悔,咱们走吧。”俞琴苦笑一声。   再回过头,她目光坚定,不再留恋半分,径直往小门处走去。   任天赶着马车,墨擎苍坐在马车里等,原以为柳如眉他们很快就会出来,没想到一等就是等了这么久。   就在墨擎苍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任天终于低呼一声:“主子,他们出来了。”   掀开车帘一看,墨擎苍的脸都要绿了。   马车轻轻一晃,墨擎苍就已经飞跃了出去,直接站定在柳如眉的面前。   “你这是准备把皇宫里的东西尽数搬出来,还是嫌我擎王府的东西太少?”墨擎苍铁黑着一张脸问道。 第456章 娘亲出事了   柳如眉把东西放在地上,长呼了口气说道:“原来这沙师弟还真不好当。”   “什么沙师弟?你哪儿来的什么师弟?这么多东西,你不知道沉吗?你不知道累吗?你就是把父皇的小金库搬来,本王也不稀罕?擎王府不差这些东西!”   墨擎苍看着柳如眉额头上的密密汗珠,心疼得要命,也不禁数落了起来。   墨毅博惊讶地看着他的九皇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九皇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   哦不对不对,不仅如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九皇叔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见、见过王爷,这些、这些,都是臣妾的细软。”俞琴看到墨擎苍对柳如眉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吓得心惊胆颤,连忙过来认领东西。   墨擎苍怒火未消,侧目看着俞琴。   俞琴一身破旧的宫装,唯唯诺诺的站在那儿,怀里还抱着的包裹,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她的额头也渗出许多汗珠。   墨擎苍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在俞琴的身上,让俞琴倍感压力,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半晌后,墨擎苍才阴沉的说道:“记住,别再自称臣妾,眉儿更不是你的奴婢!”   “是。”俞琴低着头应道。   “哎,墨擎苍,琴姐姐搬家,总得带些东西吧?让她直接吃你的用你的,你好意思她也不好意思呀!”柳如眉见墨擎苍对俞琴太凶了,马上出来维护。   墨擎苍的眉头挑了挑,目光顺着柳如眉又上上下下看了看,见这个小女人到也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哼,本王看你还是不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说完,转身就往马车方向走去。   柳如眉刚要弯腰去提那两个大包裹,就见墨擎苍头也不回地说道:“让下人去拿。”   他的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跑过来两个擎王府丫鬟,一人拎起一个,走向旁边的另一辆马车。   “姑娘请随我来。”其中一个丫鬟客客气气的对俞琴说道。   俞琴没反应过来,而柳如眉却以为在叫她,提步跟上了那两个丫鬟。   墨擎苍站在他的马车旁,铁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说道:“还不过来,你要去哪儿?难不成让本王亲自请你上马车?”   呃……   柳如眉停了下来,左右看看,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跟着丫鬟往前走。看来墨擎苍这个男人是在说她了。   “娘亲,别再惹九皇叔生气了。”墨毅博走到柳如眉旁边,小声提醒道。   “我?惹他生气?”柳如眉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的生气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过此时的气氛的确不太好,俞琴刚刚脱离苦海,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此时闹别扭的确不太合时宜。   暗暗叹了声气,柳如眉顺从的走向墨擎苍的马车,墨擎苍的脸色果然恢复了不少。   丫鬟回头,见俞琴还在发愣,便又叫了一声:“姑娘请随奴婢上马车吧。”   这时俞琴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叫她姑娘也没错。   墨毅博左右看看,他的九皇叔也没招呼他上马车,而且现在九皇叔的气息不太对,他有些怕,还是……跟着俞贵人,不对,还是跟着俞姨一起走吧。   任天小心的赶着马车,他也很少见到主子能这么生气,不过想来也是怕柳姑娘受累。   原以为柳姑娘上了马车后,不是主子跟柳姑娘发顿脾气,就是柳姑娘跟主子争执一番,任天的心都已经提起来了,可等了半天车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等到了擎王府他才知道缘由,原来柳如眉一上马车就睡着了,无论墨擎苍怎么生闷气,她都不知道。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的柳如眉,又忙活了这么大半天,已经累得不行了。   马车上舒服的狐毛毯子,以及任天熟练的驾车技术,让她一上马车就睡着了,而且快速的进入到了深睡状态,即便到了擎王府她都没醒。   柳如眉都累成这样了,墨擎苍再生气也被心疼所代替。   擎王府下人们看到的,便是他们家主子抱着一个宫里的小太监,面色阴沉的往后院走,那凌厉紧张的气势,让他们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不过,他们的眼神却还是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任天跟在后面一阵阵无语,一边挥手将他们哄开一边压低声音呵斥道:“该干活的都干活去,瞎看什么?那是柳姑娘!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哦……柳姑娘呀!   下人们放心了,看来他们家的主子没问题,虽然不明白那位柳姑娘这是怎么了,总之是位姑娘,不是男人,更不是个太监。   那就好、那就好。   此时已日上三竿,小冉菱还在做着她的春秋大梦,用她的话说,那就是她正在长身体,需要更多的睡眠。   不过墨擎苍都不管,下人们便也没人敢去叫醒那个有起床气的大小姐。   小冉晟还算自觉,昨夜睡得晚,又喝了酒,虽然他没在天亮时起床,不过屋里一有阳光他便醒了。   “主子,姑娘这是怎么了?用不用请大夫?”小冉晟刚醒就听到他的院子外响起了雷大叔焦急的声音。   雷大叔可是娘亲的忠实粉丝,能让他这么着急的,出事的一定是娘亲!   想到他们的娘亲是被漂亮婆婆带走的,而那个婆婆对娘亲似乎很不友善,就连他们去救人都没救到。   娘亲这个时候才被找到,难不成……真的出事了?   想到皇宫中那些巡逻兵的冷面,还有一个叫什么硕王的,声称要抓住娘亲和他们兄妹,小冉晟一个激灵,立即翻身下床,大呼着“娘亲”就跑了出去。   他的小厮平安正在院中习武,见到小主子回来了,脸上立即笑开了花。   这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就发现了小冉晟的焦急。   “小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平安问道。   小冉晟来不及跟平安解释,急忙说道:“快!快去叫我妹妹!娘亲出事了!”   他的娘亲……柳姑娘?   平安也吓了一跳,不够一切的冲向小冉菱的院子。 第457章 能看不能用的爹爹   “小姐!小姐!不好了,柳姑娘出事了!”平安刚一跨进院子便大喊道。   “你这小子抽什么疯呢?不知道小姐在睡觉吗?”坐在门口绣花的如意小心的看了眼屋里,转过头瞪着疯疯癫癫的平安,没好气的说道。   平安急得额头冒汗,连忙解释道:“出事了!柳姑娘出事了!”   “什么?!”如意大惊,猛的从小凳上站了起来,连手中的绣帕都掉到了地上。   这边的吵嚷已经惊醒了屋中睡觉的小冉菱。   小丫头被这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正要发泄她的起床气,再一听门外的对话内容,立即想到了她那还深陷水深火热的娘亲。   与此同时,她还感受到了哥哥的焦急,看来此事不假!   小冉菱下床就跑了出去,娘亲受伤,一定非常非常痛苦,也一定非常想念她这个宝贝女儿。   现在也只有她这个深得娘亲真传的小女侠、小神医,才能够救娘亲了!   小胖丫头像个小炮弹一样飞奔而出,如意回过神,和平安在后面猛追。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小冉晟站在柳苑门口,瞪眼瞧着抱着柳如眉的墨擎苍。   “娘亲!”小冉菱看到他们亲爱的娘亲果然不知死活的被爹爹抱着,当即一声尖叫,直接冲向了墨擎苍。   “娘亲,是不是爹爹太无能,没能救出你?呜呜呜,还是我和哥哥好吧,有我和哥哥在,你才能平安无事,爹爹就是能看不能用。”   她一边哭着一边说,完全没注意到墨擎苍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脸色。   任天急得直冲小冉菱使眼神,无奈这个小丫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认知中,伸着小胖手就要给柳如眉垂下来的那只手把脉。   墨擎苍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小冉菱的手,低声沉喝道:“你再乱说,今天断了你的饭!”   这个小臭丫头,竟然说他不能用!这也太伤男人的自尊心了!他不能用,哪来的她和她哥哥?   小冉菱一惊,这才抬头看向墨擎苍,见墨擎苍的脸色铁黑铁黑的,惊讶地问道:“爹爹,你是不是中毒了?脸色这么差?而且还胡言乱语了!你怎么能六亲不认,要断了菱儿的饭饭?我是菱儿呀!”   蹲在屋顶上的苗毅“噗嗤”笑出了声,正好被墨擎苍听到。   墨擎苍微微抬头,一双带着怒气的眼睛盯向了苗毅蹲守的位置,吓得苗毅立即缩回了脖子。   “爹爹你别怕,菱儿有解药,没解药也会配制解药,菱儿会医好爹爹的。”小冉菱说着便习惯性地去翻小包包,却发现出来的太匆忙,竟然没带着。   “小姐,您的东西。”如意急忙忙追了过来,看到自家小姐急着找包包,连忙将东西递了过来。   墨擎苍的脸更黑了,他到底生了个什么女儿?女儿又找了个什么丫鬟?   小冉菱对她这个爹爹还真上心,急忙从小包包里拿出一包药粉,“爹爹,快吃了它!”   墨擎苍盯着那包药粉,心里直打哆嗦。小丫头看都没看就拿出来让他吃,她确定那是解药不是毒药吗?   “怎么了爹爹?你为什么不吃?你是不是已经无药可救了?那菱儿就不救你了,我要先救娘亲。”小冉菱说着便又要去抓柳如眉的手。   这次墨擎苍没躲过去,小冉菱学着柳如眉的样子在柳如眉细细的手腕上摸来摸去,小小的眉头越皱越紧。   “菱儿,娘亲怎么样了?”小冉晟走过来担心的问道。   墨擎苍惊讶的看着儿子,儿子喝点儿酒怎么变傻了?他还以为小冉晟刚才看出来他们的娘亲只是睡着了。   “哇......”小冉菱突然放声大哭,“哥哥,娘亲已经没有脉搏了!娘亲她……死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胡闹的众人顿时吓坏了,目光纷纷惊愕地看向墨擎苍怀中太监打扮的柳如眉。   最惊恐的当数墨擎苍,本来一脸黑沉,听小冉菱这么一哭,心里顿时慌了。   “眉儿!眉儿!”墨擎苍黑脸变成白脸,脸色煞白的叫着柳如眉。   又吵又闹、又拉又拽,柳如眉睡得再沉也被吵醒了。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柳如眉扶着都快疼炸的头,慢慢睁开眼睛的同时问道。   她这一出声又给众人吓坏了,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啊!娘亲诈尸啦!”小冉菱尖叫一声,转身紧紧的抱住了小冉晟。   一听“诈尸”,柳如眉顿时清醒,再一回想刚才听到的,明明是她女儿说“娘亲诈尸”。   她……诈尸?她是穿越!   柳如眉这会儿也顾不上头疼了,彻底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她竟然是躺在墨擎苍的怀里。   难不成刚才自己的魂魄又飞走了?原来的柳如眉又诈尸了?   就在柳如眉紧张蒙圈的时候,墨擎苍小心地问道:“眉儿,眉儿,你……没事吧?”   柳如眉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男人,一向淡定得没什么表情的墨擎苍,竟然急得都变了脸色。   “我……挺好的呀?就是睡眠不足,头疼。”柳如眉说着就从墨擎苍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刚一站到地上还有些晕,差点儿摔倒。   “啊啊啊!娘亲诈尸啦!你们快救我呀!”小冉菱见柳如眉都站在地上了,更是吓得大吼大叫,吓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菱儿,娘亲她……好像还……没死呢。”小冉晟片刻震惊后缓过了神,小声地安慰着妹妹。   柳如眉见到女儿这副模样,再一听她说的话,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柳冉菱!”柳如眉气得插着腰,大吼一声。   “啊啊啊,哥哥快救我,娘亲要吃人了!”小冉菱吓得一边抱着小冉晟,一边连连后退。   墨擎苍一把将小冉菱给提了起来,拎到柳如眉旁边,让她看个仔细。   “你娘亲好好的,你再乱说,以后都没有饭吃了!”墨擎苍快要气晕了,这个臭丫头,怎么进趟宫就变成了这样?   小冉菱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小心谨慎地看着柳如眉,见她的娘亲还跟以前会生气,还会……呼吸,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娘亲,你……真的没死?” 第458章 差点成了孤儿   “你老娘我没有!你再咒我,我先让你尝尝饿死是什么滋味!”柳如眉觉得这个丫头一定是吃得太多太好了,应该让她减肥了。   “啊啊啊!菱儿不要饿死!菱儿不要没饭饭吃!”小冉菱突然想起了爹爹对她的威胁,一脸难过,“你们欺负人,明明是你们说娘亲出事了,明明娘亲没有脉搏了,为什么要让我没有饭饭吃!你们欺负你!你们是坏人!”   她那一脸委屈的样子,到让小冉晟受不了了。   “你放开妹妹!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小冉晟扬着小脸怒瞪着墨擎苍威胁道。   墨擎苍低头,看着还没自己大腿高的缩小版的自己,那凶巴巴的样子,真的够不上威胁呀!   不过为了日后和谐的父子关系,墨擎苍还是默认了这个小家伙的威胁,深吸了口气后,把小冉菱放回了地上。   小冉菱刚要往回跑,又被柳如眉给叫住了。   “菱儿,你过来,你刚才说……娘亲没有脉搏了,什么意思?”柳如眉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刚才自己有没有灵魂出窍。   毕竟这具身体不是她原装的,毕竟她刚才睡得太沉了,不仅连个梦都没有,连墨擎苍抱着她走了这么一段路她都不知道。   万一真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情况……那她以后就得小心了,免得出窍的灵魂回不来,或者被人看出了破绽。   小冉菱近距离的看着柳如眉,这回她敢肯定,她的娘亲真的没死。   “哇……娘亲,你没死啊,太好了,菱儿和哥哥差点儿就成了孤儿。”小冉菱一下子就抱住了柳如眉的大腿,肉肉的脸蛋在柳如眉的身上蹭来蹭去。   墨擎苍的拳头攥了又攥,他原以为只是小冉晟不好对付,想不到女儿也是个坑爹的。   孤儿?他们怎么孤儿了?他们的亲爹还活生生的站在这儿呢!当他是个不喘气的吗!   不对不对!墨擎苍都被气糊涂了,什么孤儿!他们的娘亲福大命大,能长命百岁,就是阎王爷来了,只要他墨擎苍在,就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那个小女人!   柳如眉无奈地甩了甩腿,发现这个小丫头更沉了,她根本甩不下去。   “好了,你先告诉娘亲,娘亲怎么就没脉搏吧?”这是柳如眉最关心的问题。   小冉菱仰着头,又看了看柳如眉的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刚才菱儿给娘亲诊脉,没有诊到脉搏。”   柳如眉的心咯噔一跳,最后一点儿困意也消失殆尽。   “你……是怎么诊的?”柳如眉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的问道。   旁观的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见柳如眉非但没发脾气,而且还一本正经的样子,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小冉菱从柳如眉的大腿上滑了下来,拿起柳如眉的手,像刚才似的,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菱儿就是这样给娘亲诊脉的,刚才娘亲真的……”   “啊……娘亲,你真的不是鬼吗?为什么,你现在还是没脉搏?”小冉菱刚才还是没摸到柳如眉的脉,吓得她一下子蹦得老远。   柳如眉看着刚才女儿的手法,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柳冉菱!老娘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手背也可以诊出脉搏了?啊?”柳如眉这回不担心自己了,原来刚才的心惊都是误会,不过这种误会的产生还是让她很生气。   小冉菱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心地看着正在发怒的柳如眉。   “我只是……没太注意而已,我又不是故意的……”小冉菱撅着小嘴,怒力给自己找着借口,余光中却看到不远处任天都快笑得前仰后合了。   好坏的任大叔,竟然落井下石看她的笑话!   小冉菱气哼哼地摆出了生气的样子,一指任天,直接甩出了她的锅,“是任大叔告诉我这样可以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还在笑得开心的任天,让任天的笑立即僵在了脸上。   “主、主子……属下、属下……没、没说过这话呀!”任天笑不出来了,他就知道,那个小丫头最会坑他!   他一定在上辈子欠了这个小丫头很多!   墨擎苍当然知道他的护卫不会这么无聊,看了眼委委屈屈的小冉菱,又看了眼依旧挺身护妹的小冉晟,铁面无私的抛下一句:“今天晚上不许吃肉!”   说完,他转身往前院走去。   柳如眉也得意的笑了笑,甩手回自己的院子了。   众人皆散,如意看着难过的小冉菱,她比主子还要难过。   “小姐,别难过,奴婢、奴婢晚上给您偷肉肉吃!咱们一定可以有肉肉吃的!”如意安慰着小冉菱说道。   “嗯!”小冉菱眼圈含着泪光,倔强的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如意最好!以后,我有肉肉吃,你就有肉肉吃;你有肉肉吃,我就有肉肉吃!”   “嗯!小姐放心吧!”如意也跟着坚定的点了点头,只是旁边的平安却觉得小姐刚才那句话,怎么听着好像有些不太对呢。   可具体哪儿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大家纷纷散去,只是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墙根有个狗洞,那里有个人影正在小心快速地往外爬。   皇宫,正阳宫。   皇上喝了柳如眉的药,虽然身上不再有明显的不适,可依旧觉得全身无力,经常头晕气短,不得以必须在榻上躺着,像个废人一样让人无奈又无力。   “小宋子,你说那两个小东西还会再偷偷进宫吗?”墨鸿仁的脑子里想的都是昨晚的欢声笑语,此时的冷清让他觉得时间更加难熬。   “这个……”这个问题宋公公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呀!   说不会吧,会让皇上伤心难过;说会吧,万一他们不来,又会让皇上白等,同时,自己又犯了欺君之罪。   “皇上,前殿还有大臣想觐见呢,您看……?”宋公公只得岔开话题。   “不见不见!”不等宋公公说完,墨鸿仁便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对了,小宋子,小神医说……俞贵人是她的朋友,俞家什么时候认识流云山的人了?而且关系能好到求恩典的程度?”墨鸿仁终于想起了这茬事。 第459章 事实出乎意料   “这个……奴才不知呀。”宋公公暗暗擦了把汗,只希望皇上别反悔,别再把俞贵人给召回宫。   否则九殿下和小神医那里,可都不好交待了。   就在这时,有个小太监急匆匆又小心翼翼地走到宋公公旁边,先是对皇上磕了一个响头,这才起身对宋公公说道:“干爹,您让儿子办的事,都办好了。”   这个小太监,正是宋公公在正阳宫众多小太监中挑了一个聪明伶俐又忠心的,收为了干儿子,名为刘世海。   “小海子,怎么样?”没等宋公公说话,皇上墨鸿仁先是双眼期待的看向小海子,迫不急待地问道。   小海子攀上了宋公公,一飞冲天,能近身伺候皇上了,只是他这总管的干儿子也没当上几天,看到皇上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回、回皇上,”小海子紧张得额头冒汗,说话都不利索了,但还是尽量详细地说道:“奴才跟着去看了,小主子们……”   擎王府墙根狗洞里溜走的那人,正是偷偷查看消息的小海子,小海子把刚才在擎王府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说给了皇上和宋公公听。   “朕说什么来着?啊?我就说老九他不会照顾孩子!瞧瞧,刚一回府就要断了我们的肉肉吃!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墨鸿仁气得直拍大腿,那“啪啪”的声音听得宋公心惊肉跳的,心道:皇上,您的腿不知道疼呀?   小海子也是咽了咽吐沫,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墨鸿仁越想越替那两个小家伙委屈,好像墨擎苍断的不是他们的肉,而是断了他的粮似的,急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行!小宋子,快、快传朕的旨意,让、让、让他们进宫,让他们进宫吃御膳来!”墨鸿仁急得手直哆嗦,指着大门口对着宋公公吩咐道。   “哎呦,皇上,这可使不得呦!”这回换宋公公着急了,“前殿都是文武百官,您让小主子们,那不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的嘛!您这是爱他们呀,还是害他们呀?”   墨鸿仁一听,果然不再坚持了,只是心里的郁闷痛苦都发散不出去,他猛地咳了起来,涨得脸都红了,吓得宋公公和小海子一顿忙乎。   “啊!干爹!皇上吐血了!”小海子猛然看到皇上咳出一口血,吓得差点儿飞了魂儿。   宋公公更慌了,“快、快,传太医!不行不行,不能叫太医。小神医呢?小神医呢!”   “不用了,不用了。”墨鸿仁咳了一阵后,心里的郁闷倒是好了些,他虚弱的摆了摆手说道。   “皇上……”宋公公不知如何是好。   “对了干爹,儿子偷去擎王府的时候,见两位小主子管一个小奴才模样的人叫……娘亲……”小海子想起了这茬事,赶紧又说道。   “啪!”宋公公照着小海子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什么小奴才!跟着九殿下回去的那个,是小神医!”   宋公公说着,突然话音止住,他惊愕的看向墨鸿仁,而墨鸿仁也正差异地看着他。   “小神医……是他们的……娘亲?”墨鸿仁皱着眉头问向宋公公,宋公公木讷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道:“奴才也不知道哇。”   小海子茫然地看着皇上和宋公公,他还以为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了呢,所以刚才也没说。   墨鸿仁突然沉默了。   这事……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菱儿和晟儿是苍儿的孩子,小神医是小家伙的母亲,那苍儿和小神医……难怪苍儿那么护着那丫头。   不对,还有更重要的事!   德妃坚持给苍儿娶妃,对两个小家伙的母亲充满了排斥和鄙夷,难道……她早就知道了?   墨鸿仁越想脑子越乱,越乱头就越晕   他挥挥手,让宋公公和小海子先行退下,他需要静静,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些缠在一起的消息。   而俞琴那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进宫六七年,这期间从未出过宫,再次出来,看到哪儿她都新鲜,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同时也勾起了她对儿时的回忆,那种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岁月,好像再次出现在眼前。   只是等她到了目的地后才发现,她来的并不是擎王府,而是……擎王府旁边的一个小院子。   “姑娘,王爷说了,擎王府只能住进一位姑娘,那就是柳姑娘。这是给您准备的院子,如果您不满意,就自己再想办法,王爷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柳姑娘生气。”那丫鬟笑着说完,便招呼着另一个丫鬟回了擎王府。   俞琴看着这个半新不旧的院子,无奈的苦笑一声。   “娘娘,哦不对,琴姨,九皇叔这样做,也是不想让旁人误会,您不要……”墨毅博看着不远处的擎王府安慰着俞琴。   只是他没说完,俞琴便接话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都明白。我不会对擎王爷有所惦记。眉儿是我的姐妹,更是我的再造恩人,我怎么可能夺了她的幸福?到是擎王爷,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对眉儿,至于我……”   她看看墨毅博,脸上一片柔和:“你不用担心我,我多少还会些功夫,自保是没问题的。再说这里紧邻擎王府,不会有歹人敢来此作恶。”   墨毅博不再说什么,帮着俞琴将东西提进院子。   这个宅子朴素简单,到也清静幽雅,俞琴想到这里将是她新的人生,越看越喜欢,甚者还有些激动。   墨毅博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宫,对于宫外的生活他充满了好奇。   “琴姨,我能不能留下来和你做个伴儿?”墨毅博小心的问道。   他是真心不想再回宫里了。宫里虽然有他的皇爷爷,可他也不知道皇爷爷会不会再想起他。   而且俞琴走了,他以后连个能找人说话的地方都没有,那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最主要的是,他的娘亲和弟弟妹妹就住在旁边的院子,守着他们,墨毅博觉得很安心。   俞琴沉思片刻,“想住就住吧,不过……只怕你也住不了几年。”   墨毅博瞬间便明白了,他都十三了,俞琴现在又是个弃妇,日后待他大些,必有闲言。 第460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一日,热闹的不仅是擎王府,宫里的长乐宫也是不同于往日。   淑妃的心腹沐公公中毒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全身的溃烂让他散发着恶臭,最后竟连个愿意此后他的都没有了。   “高太医,沐公公真的就医不好了吗?”淑妃一边吃着宫女剥好的葡萄,一边问道。   “回娘娘,沐公公他这是……疯狗病,微臣也是无能为力了。”高太医小心地回答道。   彩儿看了看淑妃,挺着小腰板问道:“高太医,你当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吗?疯狗病会全身发臭?明明是你医术不济!”   高太医心里一个哆嗦,连忙冲着淑妃跪了下来,疾声解释道:“娘娘赎罪,沐公公他……真的是疯狗病,只不过这不同于民间普通的疯狗病,有些像……疫病,会……传染。”   “什么?”淑妃本来还漫不经心的,高太医这么一说,她立即瞪圆了眼睛,手里的葡萄掉了都没察觉,站起来瞪着高太医问道:“你说沐公公这病……会传染?本宫看过他,会不会也……?”   想到自己最后有可能变成沐公公那样,全身黑紫,不停地发着恶臭,淑妃想掐死沐公公的心都有了。   见淑妃都吓成了这样,彩儿眼珠一转,立即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高太医训斥道:“高太医,亏得娘娘平日待你不薄,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娘娘?”   高太医这才正眼看向彩儿。以前都是沐公公在旁伺候,他也没注意过淑妃娘娘旁边还有这么个小宫女。   此时他才明白,看来沐公公不行了,以后说不准就是这个小宫女给顶上了。   看来以后还要多多巴结这位才行。   高太医眼中的轻视渐渐变为重视,彩儿这才放下心。看来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沐公公的位子,日后就是她的!   “这位姑姑,真不是微臣不说。”高太医先对彩儿表明了态度,这才对淑妃接着说道:“微臣当初也不知道,不过娘娘放心,您只要没碰触过沐公公,便不会有事。”   淑妃疑惑地看着高太医,片刻后才缓缓松了口气,继续坐回她的美人榻上吃着葡萄。   不过彩儿的心里却是咯噔一跳,想想自己上回伺候沐公公是什么时候,好像是沐公公发病前三五日,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触碰……   心里虽然发毛,不过想到在她后面还有别的宫女,现在都好好的,彩儿便强压下心里的不抬,谨小甚微地问向淑妃:“娘娘,沐公公的事……您看……?”   淑妃一想到沐公公如今的样子,心里就怕得厉害,刚才高公公又说了,这种病还有碰触。   碰触?!   淑妃一下子扔掉了手里的葡萄,惊恐地看着身后还在剥葡萄的宫女,戾声问道:“这几日你有没有碰过沐公公?”   小宫女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惊恐万分地说道:“奴婢、奴婢没有碰过呀!沐公公平时里都有娘娘在一起,奴婢怎么会去碰沐公公呢?”   她这么一说,淑妃的心里更毛了。   看了一眼这个小宫女,其貌不扬,沐公公根本看不上这种相貌,自然不会让她伺候。   可沐公公生病的前几日天天伺候自己,自己会不会……   “啊--!”淑妃突然一声尖叫,疯了一样大叫道:“把沐公公给本宫烧掉!还有碰过沐公公的,全部给本宫烧死!”   整个长乐宫突然一下子炸了锅,各个宫女太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已经冲出来很多带刀侍卫,将他们的路一一堵死。   淑妃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们,指着这些宫人们说道:“你们自己揭发,揭发的升一级,月银翻倍。不!翻三倍,碰过沐公公的全部烧死!”   “啊!娘娘饶命呀!”淑妃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小宫女跪在了地上求饶。   淑妃看也不看,让彩儿扶着她回屋,外面哭天抢地、大火焚尸的动静便隔在了门外。   彩儿心惊肉跳,不知道淑妃一会儿是否会想起她,让侍卫把她抓走也一起烧掉。   “娘娘!”彩儿直接跪了下来,磕头道:“娘娘,沐公公之所以愿意提携彩儿,是因为……彩儿和沐公公是同乡。只是沐公公一直不让说罢了。”   淑妃杏眼深深地看着彩儿,她在后宫翻腾了几十年,这些事她都能看明白。   只不过,她也知道沐公公最近的口味不是彩儿这种,而且彩儿被提到一等宫女也有段时日,就算伺候过沐公公,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要说危险,自己可比这个小蹄子危险多了。   现在沐公公不在了,她身边没什么可信任的人,这个彩儿不能处理掉,否则,她连个能出主意的都没有了。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起来吧。”淑妃淡淡的说道,看着一脸惊慌的彩儿,她又补充道:“如今沐公公走了,日后你就是长乐宫的总管姑姑,要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彩儿抬头,当她听清了淑妃的那番话后,激动得连连磕头,“谢娘娘!谢娘娘!彩儿一定谨记娘娘的教诲,彩儿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淑妃没心情听彩儿的那些豪言壮语,心里不仅担心会染上沐公公那种可怕的病,同时想着皇上那边的情况。   “对了,三殿下那边什么情况?本宫不是让他去寻他舅父了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淑妃问向彩儿。   彩儿新官上任三把火,对淑妃交待的任务自是不敢掉以轻心,她立即回答道:“回娘娘,三殿下说他已经找到国舅爷了,东西也在呢,今日下午便可进宫。”   这句“国舅爷”叫得淑妃甚是满意,而且下午她的事就可以有进展了,看来这个彩儿还是有些能力的,可以担当大用。   “娘娘,还有一事。”彩儿想了想又说道:“晌午的时候有人看到,博世子……好像出宫了。”   “墨毅博?”淑妃一顿,想了想后摆摆手,说道:“一个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小野种,随他去吧,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461章 满中登门拜访   擎王府,柳如眉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便准备去补觉了。   “姑娘,”小翠见柳如眉还没睡着,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肖公子来找您,说是……”   “肖月?不是让他看着医馆吗?出了什么事?”柳如眉闭着眼睛问道。   “肖公子说,他想和贺大人去南疆。”   “什么!”柳如眉一下子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小翠,看得小翠心里慌慌的。   “怎么了姑娘?这……有何不可吗?”小翠紧张得不行。   柳如眉双眼空洞的盯着前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即翻身下地。   “哎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小翠一边帮柳如眉套上外裙,一边急着问道。   “去找肖月呀!”柳如眉的动作极其麻利,穿好了衣服,又用根头绳几下便将长发梳成了马尾辫。   “姑娘,奴婢再给您重新梳梳头发吧。”小翠对柳如眉这种发型怎么看怎么别扭,忍不住开口说道。   “太麻烦了,我先走了。”柳如眉说着便冲出了房门。   “姑娘等等我,奴婢跟您一起去!”   “二哥,你说柳姑娘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又急匆匆的出去了?”屋面上的雷鸣看着柳如眉的背影问向苗毅。   苗毅真想给这个小子从屋顶上踹下去,他八婆也就算了,以为自己也八婆吗?什么都要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苗毅没好气儿的说道,不过他也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柳姑娘会急成这样?   如果真是什么急事,为什么他们的主子没吩咐下来呢?   此时的蛇心也刚刚洗漱完,正想跟雷鸣苗毅他们打声招呼,自己先去睡会儿,没想到却看到了匆匆离府的柳如眉。   “姑娘,你这是去哪儿呀?是不是又去给谁看诊呀?别忘了一炷香一百两,诊金!”蛇心在后面大声叫道。   “什么看诊!”苗毅瞪了蛇心一看,“还不赶紧跟上看看,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看主子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蛇心一个哆嗦,这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立即追了上去。   而此时此刻,墨擎苍正坐在前院的花厅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手里的茶。   他看向坐在对面焦急不安的满中,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漫不经心地说道:“想不到满将军这么早就来找本王,是邀本王一起去看望父皇吗?抱歉,本王刚刚从父皇那里回来,今日,便不去了。”   满中的嘴角抽了抽,当他一拿到蛇心的纸条时,换了衣服便赶到了擎王府。   擎王府的管家对他倒也客客气气,将他领到这个花厅中只是不停地给他上茶,却始终不说擎王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甚至都不会向他透露擎王爷到底去哪儿了。   早知道在皇宫,他就直接去皇宫找这位大爷了。   “王爷说的哪里话,本将虽然担心皇上的龙体,但也知皇上吉人自有天相,皇上定会平安无事。只是王爷回帝都已有多日,本将早就应该过来拜会王爷,还请王爷不要见怪。”满中强按下心里的焦急,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开场白。   墨擎苍也不说话,将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杯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那袅袅蒸汽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   满中没得到墨擎苍的回应,尴尬的笑了笑。   他怎么就忘了,这位皇子一向这个脾气,谁的面子都不给,别说他只是一个将军,就连皇上,墨擎苍想甩脸就甩脸。   “擎王殿下,老夫以此前来,其实是有要事相求。”满中干着声音说道,这次,他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了。   他更知道,如果他不言归正传的话,这位王爷很有可能就要关门谢客了,那他的宝贝孙子……   墨擎苍的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算计,只见他缓缓放下茶杯,看着满中将军云淡风轻的问道:“哦?满将军还会遇到难事?本王只是个闲散王爷,不知有何德何能会帮上镇国大将军。”   他将“镇国大将军”五个字咬得极重,似乎别有一番用意,听得满中心头一跳,不由得惊慌地看向墨擎苍。   只是墨擎苍仍旧一副悠然自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而刚才的那句话,也像满中的一种错觉。   可满中毕竟是行军打仗了一辈子的将军,表面看起来五大三粗、粗枝大叶的,可他早已练就谨小慎微的性子,否则早不知在何时已经战死在沙场了。   墨擎苍刚才重点强调“镇国大将军”,也不知用意何为。   他沉思片刻,觉得既然不知此中蹊跷,那就先绕过去。   “王爷,此事关系到我满家的香火,还请王爷出手相救!”满中站起身,对墨擎苍郑重的行了一个抱拳礼,并开口说道。   墨擎苍只是微微挑眉,看着这位高大英猛的老将军,轻笑一声说道:“原来是满小公子的事,还真是巧了,本王正想派人去通知老将军,昨日本王的属下见到满小公子无视宫规,已经被御林军抓到天牢去了。”   “什么?!”满中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墨擎苍,一张布满褶皱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怎么、怎么会这样……天牢、天牢……我的天儿啊!”满中完全崩溃,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天牢那种地方他再清楚,不过了,完全就是只有进、没有出的人间地狱。   只要进了天老,无论有罪没罪,最后都会被折磨致死。   那个过程,别说胆小的人,就是见惯了杀戮的他,也不忍直视。   可满中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宝贝孙儿、他们家唯一的香火,有朝一日竟也会去了那种地方。   墨擎苍眯着眼睛看着崩溃的满中,后面的事,他只需要等待就好。   对于满昊天的事,蛇心已经告诉过他了,当夜他便去过天牢一趟,见那小子虽然受到惊吓,但没受什么皮肉之苦,便也放心不少。   不管怎么说,那小子都是因为菱儿和晟儿,墨擎苍也不能太坐视不理,还是对天牢的狱卒打点了一番,告诉他们这个小子动不得,这才离开天牢。 第462章 王爷需要什么礼物   而对于狱卒们来说,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位九皇子的冷漠无情,这次能亲自过来保那小子,而那小子又是满*军的孙儿,这回他们更不敢动满昊天了。   可这一切满中并不知道,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他的宝贝孙儿全身血淋淋的样子,那哭天喊地的救命声,已经在他脑中不断地盘旋了。   “求、求求王爷,求求我的孙儿吧!老夫、老夫愿意给您跪下。”满中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为了他的宝贝孙子,为了他满家能有香火延续下去,他宁可舍了这张老脸,不要坚持了一辈子的尊严了。   要知道,因为他的赫赫战功,在两三年前皇上便已经免了他的面圣行跪之礼。   他见了皇上都不用下跪,此时为了他的孙子,他愿意向个没有一官半职的闲散王爷下跪,可见他的急切之情。   满中的身子刚一下沉,便被墨擎苍伸手挡住了。   “大将军,这可使不得。您可是被父皇赦免下跪之臣,若是被父皇知晓此事,那本王岂不是要越过父皇了?将军这是求本王、还是害本王啊?”墨擎苍说完,便继续品着他的茶,似乎对满昊天的事根本不上心。   墨擎苍这么一说,满中也反应过来了,他连皇上都不用跪,却跪个王爷,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别说墨擎苍,就是他满家一门也罪责难逃。   “多、多谢王爷提点。”满中一头冷汗,可一想到宝贝孙儿此时正等着他的营救,心里又开始焦急万分。   “王爷,实在相瞒,今早老夫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只有擎王殿下可以救我孙儿,还望殿下指点一二,可以救我儿孙儿脱离苦海。”满中沉了沉气,又将思路捋了一遍,这才开口说道。   墨擎苍轻笑一声,这位老将军看来还是有够镇定,这么快就能冷静下来,想清事情的关键。   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将之才,如果他没有陷害柳将军,不是慕家之走狗,到的确可以拉之重用。   只是当下……   墨擎苍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在这个安静的花厅中发出阵阵声响,直击着满中的心脏,让他更加心神不宁。   “让本王救出令孙不是什么难事,”片刻后,墨擎苍悠悠说道:“只不过,本王可不是个爱管闲事之人,既然出手相救,将军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满中一愣,怔怔的看着墨擎苍那双闪着光芒的黝黑眼眸,像是个无底深渊一样,等着他往里跳。   只不过,满中一生行军打仗,虽然身有官职,却极其厌恶官场中的阿谀奉承,更不懂什么溜须拍马、礼尚往来。   此时墨擎苍这么一说,他下意识的便想到朝中文官中的送礼。   “那个……不知擎王殿下需要什么礼物,老夫派管家送来。”满中的脸涨得通红,想不到他生平第一次送礼,竟是这种状况。   为了他的天儿,值了!   墨擎苍的脸却一下子黑了。   看来满中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个直肠子,连送礼都这么……与众不同!   不过通过此事,墨擎苍到是肯定了一件事,看来朝中所言并非虚假,原来满中还真的不会送礼。   不对不对,他墨擎苍像是缺礼物的吗?他擎王府的宝物比皇上的都多,他还能看上满府的什么东西?   见墨擎苍黑了脸,满中一下子心慌了。   “擎王殿下,老夫是个粗人,实在不会送什么礼。若是擎王殿下看上满府的什么物件,您尽管拿去,老夫绝不会二话!”满中苦着脸说道。   他为官清廉,府上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如果真有值钱宝贝,那也比不上他的天儿,只要能换回天儿平安,他把整个满家献上他都愿意。   墨擎苍只是看着满中,他现在到有些疑惑了。这个老家伙似乎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样,如果不是知道他与慕家的关系,他到真以为,这个满中是个中间派了。   “行了,既然有老将军这话,本王便就多管闲事一回。”墨擎苍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的花厅。   满中呆呆地看着墨擎苍高大的背影,以前,他只知道这是位为所欲为、又深受皇上喜爱的任性王爷,却从未打过交道。   在满中的心里,他一直是看不上这位孤傲的王爷的。   若不是这次关系到他满家的香火,估计他这辈子都不会与这位王爷有任何交集。   墨擎苍已经离开,可满中心里还有些打鼓。他不明白那封信为什么说只有擎王爷可以救他家孙儿。   但一想到皇上对这位王爷的宠爱,这件事似乎又可以说得通了。   满中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此时此刻,他除了信任这位王爷之外,又能做什么呢?   他本想去求皇上,可皇上此时病重,任何人不见;如果去求淑妃……   满中摇了摇头,抬头望着清澈的天空,脑中突然蹦出早已亡故的柳将军,还有他那英年早逝的儿子满占风。   他这里忧心忡忡,却浑然不知,他那住在偏院的庶子此时已经到了顾业和的府邸。   “顾大人,只要我儿继承了满府,满家便可以全心全力为娘娘效力、为慕大人效力。眼下正好有个机会,只是在下也不知那小野种身在何处。如果顾大人肯出手帮忙……”满玉琛恬着一脸谄媚的笑对顾业和说道。   顾业和半眯着眼睛,居高临下、轻蔑地看着满玉琛,半晌后才沉沉地说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向连大人报明此事。如果事成,还希望你不要让慕大人失望。”   “是、是!在下明白。”满玉琛连连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事,小心地问道:“我家大房大哥今早出征,是不是可以借机……?”   “糊涂!”顾业和瞪了满玉琛一眼,道:“满家没了,你以为你可以置之度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吗?”   满玉琛一怔,这才不甘心的又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顾大人费心了。”满玉琛说着,看了眼桌上他带来的那堆积如山的礼物。 第463章 今日不同往昔   救出满昊天自然不用墨擎苍亲力亲为,只要跟宋公公打个招呼,宋公公便会安排人将那个小子送回满家。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受了惊吓的满昊天,在踏出天牢的那一刻,得知自己即将回到满府,却横竖不肯回去。   “大哥,大叔,大爷,求求你,你让我去哪儿都行,千万别让我回家。”接满昊天出来的是雷鸣,他也搞不懂这小子是怎么了,好像他家比天牢还可怕似的。   雷鸣不知道满昊天和府中两位小主子的关系,而他自己对满府也没什么好感,但接这小子出来是主子的意思,他又不好违背,当下他也无奈了。   “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想回去,那就跟我回擎王府吧,我总是要向主子交代。”雷鸣懒得和这小子磨叽,更不想在此浪费过多时间,一挥马鞭,夹着满昊天便回了擎王府。   满昊天又打了个冷颤,擎王府……也是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地方,但不管怎么说都比那吓人的天牢强。   至于回家……他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他爹和祖父一定会将他揍死的。   他这个意气风发、帅气无比的满家小少爷,最后没死在天牢,到死在了父辈的棍棒下,这也太没面子了。   擎王府就擎王府吧,传说中擎王爷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总不会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只是马浩天也不明白,就他的人不该是莫一博吗?跟秦王府有什么关系?   还有接他出来的这位大叔,到底是谁呀?   受了一天一夜惊吓的满昊天,此时是又累又困又饿,雷鸣的马匹跑得极快,晃得他头晕脑胀、目眩头晕。   在家焦急等待孙子回府的满中,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宝贝孙子此时已经到了擎王府。   到了擎王府的满昊天,被雷明直接扔给了管家,而管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干脆领到下人房舍,先供他吃住,饿不死再说,事后如何处理还是问过主子吧,毕竟这小子身份特殊。   墨擎苍见过了满中后,任天一脸焦急:“主子,魏将军那边……粮草告急。”   “魏勇?他不是去北界驻守了吗?”墨擎苍面无表情,只是他那双黝黑的眼眸却透露出担忧。   “正是。此时夏季,并非北界侵犯我中陵最佳时机。魏将军的粮草本是充足的,奈何……”任天皱着眉头汇报着他手下打探回来的消息。   “如何?”墨擎苍让面色一下子更冷了。   “奈何,军中出了叛徒,将粮草一把火都烧了,而皇上病重,任何人不见,兵部借此为由头置之不理,户部也不好擅自拿银子重新发送粮草。北界看好了时机,开始攻打魏将军在北界的驻军,魏将军进退两难了。”任天也着急,一口气将他得知的消息说了出来。   墨擎苍的双眼愈发的幽深,深处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曾经,他的确是个闲散王爷,他不是不关心中陵天下,不是不关心中陵的黎民百姓,他只是不想卷入皇族中的争权,不想看着兄弟间的互相残杀。   很多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独善其身。   六年前,他还是遭到了淑妃的追杀。那时候他就想,如果三哥真是个好皇帝,能够德政天下、关爱百姓,让他从此隐居也没什么。   但他想错了,他退让,他们并没有停止迫害他的母妃;他消失,他们却更变本加厉。   慕家的贪婪,墨擎硕的凶残,如今已经完全暴露,他们甚至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   对于那些忠心于皇上、忠心于中陵的文武大臣,他们正是不责手段的迫害。   如果不认识柳如眉,墨擎苍或许还意识不到这些,此时听到魏勇将军的遭遇,他一下子想到了柳如眉的父亲柳信成。   曾经,他对柳家的事漠视不理,让柳如眉失去了家人,背负着家族的血海深仇,墨擎苍一直深深自责。   柳信成是个忠心爱国的好将军,魏勇将军也是,无论于私于公,墨擎苍这次都要管定了!   “我们血剑门的人,现在有多少?”墨擎苍声音沉冷的问道。   “主子!”任天却大吃一惊,“主子,您要动用血剑门?那可是咱们的......”   “怎么,本王养兵千日,不该用兵一时吗?”墨擎苍冷冷的看着任天反问道。   “属下不敢。”任天不再反驳,只是眼中仍有担心。   墨擎苍收回了气势,轻轻叹了声气,解释道:“本王知道你的担心,中陵从开国至今,自建私兵一直都是死罪。曾经因此处死的皇子不在少数。如今本王本就地位不稳,如果暴露出冷剑门,必将找来杀身之祸。”   任天依旧低着头不说话,但这番说辞正是他所担心的。   墨擎苍拍了拍任天的肩膀,接着说道:“此时不必往昔,如今父皇手中的实权很多都已经落在了慕家的手里,如果我们再按兵不动,只怕到时候这天下就要改姓慕了。”   任天一个激灵,他虽然武功高强,也跟着主子走南闯北,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不过对于朝堂之事,很多时候他都看不明白。   听墨擎苍这么一说,任天只觉得事关重大。如果这中陵国真的成了慕家和淑妃的,只怕这方国土就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属下明白了,属下听从主子吩咐!”任天义无反顾、铿锵有力地说道。   “你随我来。”墨擎苍也很沉重,让任天跟他到书房,开始布置起了这次营救魏勇将军的事宜。   只是这次行动不能过于招摇,甚至是隐秘的,而这样的任务,只能交给任天来完成。   柳如眉已经风风火火的到了她的医馆。肖月正全神贯注地为患者诊治,权贺也不回他的医馆了,天天过来找肖月,甚至还把他的病患带到这里来医治。   “师傅!”看到柳如眉,肖月比看到他的师傅流云医圣还要高兴,而权贺更是激动无比。   待他们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不等柳如眉主动问,肖月便说道:“师傅,我和权大夫想好了,我们要去南疆!” 第464章 真的不敢下手   柳如眉正是因为此事而来,她皱眉看着这个医痴小子,问道:“为什么?”   “师傅,您有所不知,”权贺笑呵呵的接过了话,“我们……”   “等等!”柳如眉连忙制止住,“我,不是你的师傅,拜托您老别这么叫,我害怕。”   蛇心正好赶过来,听见柳如眉如此说,差点儿喷笑出声。   “师傅,您既然都能收肖兄弟当徒弟,为什么不能收我?就算我不是出自流云山,但医术也说得过去了,当您的徒弟不会给您丢脸的。”权贺有些着急了,语速都有些急。   柳如眉无奈的扶了扶额,这压根儿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这位权大夫,不仅曾经位高权重,整个人看上去也仙风道骨的,自己和他站在一起,就像他的孙女。   结果一开口,这位老仙人叫自己“师傅”,会惊掉旁人下巴的。   她可没那么多功夫给别人接下巴。   见柳如眉不说话,权贺有些着急了,“师傅,前几天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您收我为徒,今日怎么又变卦了?”   权贺也是个死心眼,不达目的不罢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阵阵喧嚣。   “是不是神医姑娘来了?”一个大婶的声音在外响起。   呃……   真没想到,在这通讯极不发达的古代,想不到信息传达也会这么快。   她难过过来一趟,刚一来就有人知道了。   随着声音,只见门外进来一位大婶,大婶旁边还拉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姑娘。   这不是前几天做过兔唇手术的秀儿姑娘吗?   “哎呦,神医姑娘,您可来了!”秀儿娘看到柳如眉,跟看到久逢的亲人似的,那叫一个激动。   柳如眉看到秀儿,她想起来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嘱咐过肖月,两日后给秀儿姑娘的缝合处拆线。   怎么秀儿还戴着面纱。   赶忙看向肖月,只见肖月年轻俊俏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别别扭扭不说话。   “师傅,您不能怪肖师兄。”权贺主动解释道,“肖师兄是想给这位姑娘拆、拆线,但、但没成功。”   他说着,还歉意地看了眼秀儿,继而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柳如眉的心“咯噔”一跳,心想自己这个手术不会被两个笨蛋毁了吧,她刚要伸手掀开秀儿的面纱,余光中却看到这里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去手术室,无关人员禁止入内。”柳如眉率先往上次做手术的那间房间走去,却发现那些好奇的围观者根本不理会她的话,依旧跟着他们。   “蛇心,清场,我要给这位姑娘诊治。”柳如眉黑着脸,对蛇心下令道。   蛇心的执行力非常强,加上有小翠这个忠实拥护者,围观的众人很快便被赶到外面。   房门关上,柳如眉这才小心地掀开秀儿的面纱。   上次的缝合依然在,那条缝合线像条小蜈蚣一样趴在秀儿的人中上,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小翠惊呼一声,连忙又捂上了嘴,还是被柳如眉狠狠一瞪了一眼。   “就你这样还想跟我学医?你先克服自己的恐惧吧。”柳如眉一边细心观察秀儿的伤口,一边冷冷地对小翠说道。   小翠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现在也大致能摸清柳如眉的脾气了。   柳姑娘平时随意的很,特别是对他们这些下人,根本不像个主子似的高高在上,甚至还会拿他们当家人、当朋友。   可一面对她的医术、她的药房时,柳姑娘又像变了一个人,比擎王爷还冷面、比老管家还严厉。   “小翠,姑娘也是为你好。”蛇心见小翠都快掉眼泪了,小声的安慰道。   小翠点点头,“我知道,是我太不争气了。”   她一个穷苦出身的下人,能得了主子的高看,甚至主子还愿意教她攻医术,这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小翠偏偏晕气,又怕伤口,看见有人破了皮儿她都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这样的毛病,她怎么学医呀!   这样的毛病,她必须改!   蛇心到是胆大得很,瞪着眼睛看着秀儿嘴唇上黑黑的线纹。   “姑娘,这线……好像都长到肉里去了,还能拿出来吗?拿出来,她的唇会不会又裂开了?”蛇心好奇地问道。   秀儿一听,顿时眼泪汪汪,嘴唇也敢动,含含糊糊地说道:“求神医帮帮我,我不想再像以前那个样子了。”   “哎呦我可怜的闺女啊,你现在这样也不行呀!这、这……这还是没法见人呐!”   秀儿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却仍是倔强地看着柳如眉,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中,都是期待和信任。   “师、师傅,蛇姑娘都看出来了,这线……都长到肉里了,我、我真的不敢拆。”   肖月一脸愧疚,低着脑袋小声的说道。   “师傅,您可不能怪肖师兄,徒儿也瞧过了,这、这真的没法下手呀,怪,}人的……   权贺过来帮肖月说话,只是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柳如眉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也不能怪他们,手术属于现在西医,他们都是古代人,学的、研究的都是中医,能接受西医的手术已经不容易了。   他们连理论都没学过,连基本功都没练过,甚至连场正儿八经的手术都没观看过,直接让他们拆线,的确是难为他们了。   门外突然想起了一个高昂的男人声音:“秀儿,咱不看这个庸医了,他们是骗子,咱不看了。你变成啥样我都会娶你,咱不受这份罪了!秀儿,你出来啊!”   秀儿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全身因激动而不停的颤抖,却拼命的摇着头。   “这就是你那青梅竹马吧?”柳如眉听着外面的声音,平淡的问向秀儿。   秀儿点点头,却突然坚定的看向柳如眉,忍着嘴唇上的不适说道:“神医姑娘,我……信你,你一定可以医好我,我不想难为他,不想让他跟他娘为敌。”   秀儿娘一下子痛哭出声,不停的念叨着“我苦命的闺女啊!”   “嗯,这几天恢复得不错,今日拆线也赶趟儿。”柳如眉说着便拿出了自己随身的手术包。 第465章 认错人了   “师傅,你说什么?这样也能拆?这、这都……”权贺一下子冲了过来,惊讶的指着秀儿的嘴问道。   柳如眉一下子拍掉了权贺的手,无奈地看了眼这位老者,“我说权大夫,您以后别这样指着患者,知道吗?”   权贺连忙缩回了手,小心地说道:“是,是,徒儿知道了。只是这……”   秀儿娘自是知道权大夫的威名,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位老人家真的是帝都大名鼎鼎的太医之首。   可他竟然叫这位姑娘……师傅……?   “肖月,你过来。”柳如眉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直接叫过来肖月,“你看这里,这样的恢复程度是合格的,我现在教你拆线。”   “师傅!我也学!”权贺一下子巴拉开肖月,首当其冲的站在了柳如眉的面前。   秀儿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位医神,更是觉得好笑。   自己……有希望了。   柳如眉深深的看了眼权贺,最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吧,看来自己是摆脱不了这位大龄医痴了。   “秀儿,你躺好,不用紧张,这个用不了多久。”柳如眉洗净了手,拿出麻醉散和手术工具,一边细细的说着,一边将秀儿唇上的黑线一一拆了下来。   小翠想看又怕看,等做好心理建设后,发现他们都完事了。   “砰!”柳如眉手里的工作刚完事,大门便被撞开了。   “秀儿!秀儿!咱们走,咱们不看了!”随着破门声,一个年轻壮汉子冲了进来。   只是当他看到秀儿平躺在一张大桌上,旁边还有好多人在围观,特别是……还有两个男人,顿时红了眼,挥起拳头照着肖月的面门就招呼上来了。   “你们是不是欺负秀儿了!我跟你们拼了!”那男人的拳头眼看就要让俊俏的肖月破了相,而肖月更是吓得呆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小翠一声尖叫,立即捂住了双眼,可下一秒听到的却是那男人痛苦的哀嚎。   “哎呦!哎呦!”   “哪儿来的混人?信不信我撕了你!”小翠再一看,原来是蛇心已经制服了这个男人。   “大力哥,你怎么来了?我、我没事。”秀儿猛然坐起,当她看到冲进来的男人竟是刚才在外面大呼小叫的青梅竹马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哎呦大力,你误会他们了。他们、他们真的是神医。”这时秀儿娘赶忙拉住大力并解释道,生怕这个愣小子再说出什么混话惹恼了神医。   那可是她们的恩人。   蛇心瞪了大力一眼,气哼哼地将他甩在地上,没好气儿的说了句:“你要是敢打伤他,我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地!”   “蛇、姑娘,多谢出手相救。”肖月反应过来了,连忙拱手向蛇心致谢。   大力小心地看了看蛇心,心里有些畏惧,不过他还是担心秀儿,连忙看向坐在桌上的心爱女子。   “秀儿,你别怕,他们欺负不了你。”大力担心秀儿委屈,只是当他看清秀儿的脸时,却一下子惊呆了。   “秀儿,你的嘴……”大力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老大,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秀儿只觉得上嘴唇麻麻胀胀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感觉,见大力这个样子,她的心里“咯噔”一跳,只以为自己的嘴没有医好。   刚刚还充满喜悦的双眼顿时惊恐万分,她连忙用手遮住了嘴,嘴里念叨着“我的面纱,我的面纱。”   大力却一把拉开秀儿的手,不知是哭还是笑,一张年轻的脸变化万分,最后还是激动地说道:“秀儿,你的嘴好了!你的嘴好了!”   小翠看到这样的结局也替他们高兴,赶忙拿回来一面小铜镜,递给秀儿说道:“姑娘可以自己看看,你真的好漂亮。”   大力刚才的莽撞也吓到了权贺,现在他还惊魂未定,看着大力都要喜极而泣了,他不高兴地翻着白眼哼哼道:“哼,再漂亮也没我师傅漂亮!”   “嗯,此话正是。”肖月听到后,还一本正经的赞同道。   柳如眉刚刚收拾好手术包,一听他们这话,差点儿被自己呛到。   “那个……秀儿,家里有烧酒吧?回去后经常用烧酒擦擦,有个十来天就没问题了。”柳如眉交代完,看着权贺又说道:“权大夫,您随我来一趟。”   “权大夫?”大力此时的脑子还有些懵,前面的话还没消化完,耳朵中又听到了“权大夫”这三个字。   他马上回头,目光一下子锁定在刚才被他忽视的那位老者身上。   “您就是权大夫?请受小人一拜,感谢权大夫医好了秀儿,您就是我家的恩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是我们的......”大力激动得连连磕头,嘴里还滔滔不绝地说着赶集的话,完全没注意到秀儿和秀儿娘诧异的神色。   权贺这样的场面见多了,感激他救命之恩的人更多了,他刚刚扬起头准备接受这次的感恩,突然发现不对,连忙跳到一旁,瞪着大力说道:“你这个混小子,连恩人都识不得,记住,医好这位姑娘的是老夫的师傅,不是老夫我!”   大力愣了愣,这才呆呆地“哦、哦”了两声,又继续对权大夫磕拜道:“那就请权大夫替小人及全家谢谢权大夫的师傅。祝权大夫的师傅吉星高照、福寿连绵!”   众人都看傻眼了,这小子……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而蛇心却是噗笑出声,笑着对柳如眉说道:“姑娘,哪日咱们也去拜会拜会权大夫的师傅吧?那位老人家想必已经老得出不了门了。”   权贺这回着急了,他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师傅一直就介意自己的年龄大,此时若是再被人误会自己高她一等,将她的光芒遮盖了,那岂不是更不会收自己为徒?   “师傅,您这是开的什么玩笑话,我权贺除了您这个师傅外,绝不会再拜入他门!”权贺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力哥,”秀儿从手术台上慢慢下来,将大力扶了起来,又拉着他一起向柳如眉跪下:“秀儿谢过神医的再造之恩。” 第466章 谁都不知道   大力这时候才清楚,到底谁才是他们的恩人。   只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似乎比秀儿年长不了几岁,却是大名鼎鼎权大夫的师傅!   门口围了很多人,看着秀儿恢复的面容,曾经那个丑八怪此时已经成了漂亮姑娘。   而他们口中曾经的庸医和骗子,竟真的是神医!   “神医,我的小孙子多长了一根手指,您能不能给看看?”   “神医,我爹的耳朵上长了多长了一块肉,求您给看看吧!”   “神医,我媳妇的脚背上长了一个包,怎么也下不去了。”   “神医……”   那些围观群众见秀儿这几乎不可医治的嘴都被治好了,他们一个个蜂拥而上,说着家人那些任何大夫都看不了的病。   柳如眉头大,他们说的这些根本不影响健康和生活,而她此次前来有更重要的事。   “日后、日后我一定给你们的家人看,但今日不行,今日我还有要事。”柳如眉扶额,一个劲儿的给肖月递眼色,可肖月这个木头疙瘩根本就看不懂。   倒是权大夫这个从官场下来的老油条明白了,当即脸色一沉,官爷的气势迸发而出,黑着脸对那些人说道:“今日都散了,若是有人误了老夫师傅的事,立即送官!”   都说民不跟官斗,这些老百姓最怕的也是官府的人,听权大夫这么一说,而且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的确生气了,当即一个个闭上了嘴,不甘心的散开了。   秀儿娘带着秀儿和大力也是一番千恩万谢,待他们也离开后,这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说说吧,去南疆这是怎么回事?”柳如眉坐下,一边喝着小翠沏上来的茶,一边问道。   小翠也给权大夫沏了杯茶,只是面对柳如眉时,他这个重视礼教的老古董还是没敢坐下,和肖月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回师傅,徒儿和肖师兄是这么想的。”权贺想了想说道:“徒儿看了师傅和肖师兄的手札,结合徒儿祖上传下来的医书和一些云游杂记,徒儿发现,很多具有特殊药性的药材都生长在南疆。徒儿和肖师兄想去南疆看看,去找找那些药材。”   权贺说得一板一眼,肖月在旁边也不断的连连点头。   看来这一老一少这两日在一起竟琢磨这些事了。   柳如眉放下茶杯,屈着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半眯着眼睛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蛇心惊讶地发现,柳如眉在想问题的时候,竟和她家主子一模一样!   屋里一阵安静,大家都看着柳如眉,等着她发表意见。   柳如眉脑子里回想着南疆的位置。前不久她在墨擎苍的书房看到过这片大陆的地图,虽然是个简画,但她也大致明白了这几个国家的地理位置。   南疆位于中陵国的南部,而他们所在的帝都又是中陵国的正中心。   此时正值夏季,如果照目前的温度而言,南疆应该都到热带了。   大夏天去热带,还没有空调,他们就是疯了不成?   “你们……知道不知道此时去南疆会有多热?”柳如眉沉声问向权贺和肖月。   “知道。”权贺到是答得痛快,“徒儿年轻时随着家父走过一次南疆,那时也是夏日,的确……很热。”   “知道热你们还这个时候去?”柳如眉还以为他们是地理盲,说着便送给了他们一个大白眼。   “师傅有所不知,”权贺一本正经的说道:“家父曾经告知徒儿,只有在这个季节那些草药才生长的茂盛,其药效也最强。虽说其他季节也有生长,但总之不如这个时候。”   肖月也在旁边应和道:“权大夫所言不假。我曾经还在流云山时,医圣云游四方便去过一次南疆,当时也带回来不少草药,只是季节不对,带回来的那些草药虽然可以用,但终究还是有些遗憾。后来再去,便是这个季节。”   柳如眉看着这一老一少,看来他俩是经过深思熟虑了,闹了半天只有自己对那里一无所知。   不过……大量的奇珍草药,对于她这个医者而言,还是具有非常强的吸引力的!   “行!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就去吧。”柳如眉最后拍板,大不了这个医馆先改成药房,不给人看病了。   她刚站起身便想起另外一件事,又对权贺和肖月说道:“你们既然要去南疆,便帮我找回一味药,那药是解毒的。”   权贺见柳如眉默许了他们的出行,等于间接默许了他这个徒弟,心里激动万分。   此时又见师傅交代任务,他更是摩拳擦掌。   “师傅您说,我们一定会找到那株草药。”   柳如眉扶着下巴,心里想的是皇上的毒。   她能确定皇上中的毒来自南疆,可叫什么……她不太确定,更不知道解药的名字。   “就是……”柳如梅眉犹豫着说道:“你们听说过星月草吗?”   “星月草?”肖月皱着眉头说道:“这名字虽然听着好听,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很厉害的毒草。”   “真是。”柳如眉点点头,“中了星月草的人,其中毒症状有些像满月断肠红,但解毒方法却完全不同,我现在就需要星月草的解药。”   权贺来了兴致,连忙拉着肖月问道:“肖师兄,那星月草长何模样?你可曾见过?能否为师弟画下来?”   柳如眉见权贺这反应便明白了,看来这种草药在中原地区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从未出现过,否则这位德高望重的权大夫为什么不知道?   肖月却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医圣说过,却从未亲眼所见,我并不知。”   权贺一脸失望,柳如眉却傻眼了。   他们俩都不知道,怎么去找这株草药?这草药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她的解药就更别想了。   “师傅,您知道吗?”权贺又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一脸纠结,她要知道的话就好了,就连这星月草都是她看了不少医术后猜出来的。   “那个……”柳如眉干着声音说道:“我还是随你们一起去吧。” 第467章 过来开会了   柳如梅一起去,可高兴坏了权贺和肖月,就连小翠都嘿嘿的笑着。   天天在府里好没意思,小翠向往外面广阔的天地,虽然听说南疆很热,不过在她看来,再热估计也就是比现在热一些吧。   权大夫这么大的年纪都不怕,她有什么可怕的。   “姑娘,我也想去,带上我好不好?”小翠期盼的看着柳如眉问道。   权贺和肖月已经迫不急待地去收拾东西了,柳如眉也要回府收拾行囊。   蛇心却一下紧蹙眉头,眼看就要到擎王府了,蛇心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姑娘,南疆……可不可以先不要去?”   “为什么?”柳如眉不解地问道。   蛇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小翠立即明白了,她立即双手捂耳,又闭上眼睛说道:“奴婢不听,蛇姑娘放心说吧。”   柳如眉一把拽下小翠的手,看了眼蛇心说道:“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要背着人的。你说,我便听;不方便说,我也不听了。”   小翠呆愣的看着柳如眉,她只是个奴婢,虽然姑娘对她好,可……姑娘竟还如此信任她!   “姑娘放心,奴婢誓死追随姑娘,姑娘的事,奴婢绝对不会对外多说一个字!”小翠激动的说道。   蛇心看了看柳如眉,又看了看小翠,一咬牙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南疆与我中陵几十年来一直关系不合,特别是这几年,两国更是矛盾重重。如果姑娘此时去往南疆,而我们又是擎王府的人,只怕会有麻烦。”   她将“擎王府”三个字咬得极重,小翠没听出来,柳如眉却明白了。   结合如今皇上中的毒,只怕宫里是有人和南疆勾结,而那个人又与墨擎苍又着天大的矛盾或仇恨。   柳如眉瞬间想起了第一次去给皇上诊治时遇到的那个漂亮高贵的女人--淑妃。   瞳孔一紧,她恍然大悟的看着蛇心,蛇心郑重的点了点头。   小翠莫名其妙,不过听都让她听了,听不懂她也不好再问,只得一头雾水的一起回了擎王府。   “蛇心,麻烦你把墨擎苍叫来,我跟他说一声。”回到擎王府后,柳如眉一边收拾她的药箱一边对蛇心说道。   小翠无比兴奋,难得出次远门,而且那么远,她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带上,像搬家似的,生怕路上用着什么没有而不方便。   蛇心在王府里转了一圈,灰头土脸地回来告诉柳如眉,主子进宫去了。   “进宫?”柳如眉看看天色,此时已是下午,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已经决定今天出发,如果再晚的话,怕是赶到下一家客栈就已经半夜了。   “算了,你把晟儿和菱儿叫来吧,我得嘱咐嘱咐他们。”柳如眉又对蛇心说道。   片刻后,两个小家伙一蹦一跳的就过来了,与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是老管家。   “姑娘,你这是要……出远门?”老管家看出不对,惊慌地问道。   “啊,对呀,出远门。”柳如眉不让蛇心说出他们的去向,怕走露风声,对他们的行程不利,更不想让墨擎苍担心。   本来淑妃他们就对墨擎苍存有杀心,若是让那个家伙进到南疆,淑妃他们更容易下手了。   “娘亲,你这是要去哪儿?菱儿和哥哥也要去!”小冉菱一听柳如眉要走,立即抱住了柳如眉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撒手了,扬头小脸,可怜兮兮又眼巴巴的看着柳如眉。   小冉晟也是皱着小小的眉头,目光里都是疑惑和担心。   “好了,现在咱们开会。你,给我坐好!”柳如眉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严肃的说道。   “开……会……?”老管家莫名其妙,只见小冉菱一下子松开了柳如眉的大腿,和小冉晟用最快的速度乖乖坐了。   那个样子,像极了街坊里……耍猴的猴子,听话极了。   “你们给我听好。”柳如眉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非常郑重的说道:“娘亲现在要离开这里一趟,你们不能去,你们要离开下去学堂。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你们学有所成,在府里的时候要听话,听……墨擎苍的话,听老管家的话。如果被我知道你们调皮捣蛋……”   柳如眉想着他们的软肋是什么,用什么可以威胁他们。   对了!   “如果被我知道你们顽皮不听话,菱儿,你以后就没有肉吃了;晟儿,你以后也不要去学堂、也不要在学什么武功了。”   “娘亲,不要啊!”小冉菱一听,立即又扑了上来,作势就要抱柳如眉的大腿。   “给我坐回去!”柳如眉一声令下,小丫头圆圆的身子堪堪停止,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小冉晟的眉头越蹙越紧,他认真的看着柳如眉,说道:“娘亲放心吧,晟儿会照顾好妹妹,不让妹妹顽皮的。”   “嗯。”柳如眉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子。儿子和女儿一样大,但儿子却让她极为放心。   “蛇心,你留下看着他们吧,墨擎苍平时那么忙,我……不有点儿不放心。”柳如看着蛇心交待道。   当了娘就是不一样,自己家的娃在眼前时,烦得要命;可真要离开,不对,现在还没离开呢,又开始各种担心挂念。   “可是姑娘……”蛇心看了眼老管家说道:“可是主子是让我跟着姑娘,确保姑娘周全。”   “是呀姑娘,”老管家也开口道:“府里那么多人呢,小主子们您就放心吧,这不是还有苗毅和雷鸣吗?”   “任大叔呢?他去哪儿了?”小丫头最先反应过来,急着问向老管家。   “这个……”老管家心头一跳,坏了,自己刚才是不是说漏嘴了?   “那个……任天他跟王爷办事去了,不在府里。”老管家干巴巴的笑了笑,算是搪塞了过去。   只不过柳如眉仍是不放心,还是想把蛇心留下来。   “娘亲,我和哥哥还有啸天呢,有啸天在,没人敢欺负我们,就是苗大叔、雷大叔都拿我们没办法。”小冉菱冲着柳如眉甜甜一笑,一排小乳牙亮晶晶的,两个圆圆的梨涡更是可爱。   啸天……?那头……大狮子?! 第468章 不安的感觉   想到那个庞然大物,再看看小冉菱那得意的小模样。   哎,算了,自己瞎担心什么,他们两个加上那头大狮子,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走了,管家,麻烦你跟墨擎苍说下,我就不等他回来了。”柳如眉说完,便招呼着小翠和蛇心拿东西走人。   “姑娘等一下!”老管家立即拦住了柳如眉,犹豫着问道:“您这是……去哪儿呀?我好跟王爷说清楚。”   他没能留住柳如眉,心里已经在打鼓了,估计王爷回来得骂死他。   如果再不清楚柳姑娘的去向,他可以直接回乡养老了。   “我……”柳如眉凝眉想了想,又看了看蛇心和小翠,这两个都回过头装没看见。   不让说出行程是柳如眉的意思,谁知道她竟然没编好后面的故事。   “娘亲,你是不是回杜家村看杜奶奶呀?如果你看到杜奶奶和葛叔叔,你要告诉他们,我和哥哥很想念他们。”小冉菱笑着对柳如眉说道,那甜甜的样子,如果被杜大娘看到,肯定会一下子搂在怀里好好亲上一亲。   柳如眉刚想顺着小冉菱的话点头,但一想不对。   这小丫头说话没把门儿的,一定会告诉墨擎苍。万一墨擎苍跑去杜家庄……那不是全露馅了?   “老管家,这几日便是我师傅的忌日,我要去祭拜我师傅,对了,还有这个,麻烦您交给墨擎苍。”柳如眉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借口,同时拿出一封信交给了老管家。   “师傅……?”老管家一愣,双手接过了那封信,却也来不及看,脑子里想着柳如眉刚才说的话。   他想起来了,他好像听任天他们说过,柳姑娘的师傅是位世外高人,所以她才会习得一身高超的医术。   “娘亲,你什么时候有师傅了?我和哥哥怎么不知道?”小冉菱不怕死的拆台道。   “那个……娘亲的师傅……”柳如眉气得直磨牙,她就不该把这个臭丫头叫来,有什么话直接跟晟儿说便好。   蛇心也斜眼瞅着柳如眉,柳如眉这个所谓的师傅她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这次出门肯定跟她什么师傅没关系。   小翠心里一慌,她还真怕这件事败漏,否则她们的出行计划就要泡汤了呢。   她赶忙笑着说道:“菱儿小姐,柳姑娘的师傅在你们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你不知道。”   “哦……原来是这样,娘亲的师傅好可怜,都没来得及让菱儿看看。”小冉菱一副遗憾的样子,看得柳如眉额头直冒黑线。   不管怎么说,她和晟儿信了就好。   可老管家却发现了不对。王爷和小主子们都不知道的事,小翠这个丫鬟怎么那么清楚?   见柳如眉她们要走,老管家再一次拦住了她们。   “姑娘,”老管家咽了咽吐沫,在柳如眉清冷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道:“此时已经不早了,姑娘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走吧。”   柳如眉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她以为菱儿和晟儿会成为她出门的障碍,没想到最后会是老管家。   “不用等了,我的话你都转告给他就行。让他照顾好菱儿和晟儿。”柳如眉不想再耽搁时间,背着她的大药箱就要往外走。   “姑娘,您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走吧。”老管家心里更不踏实了,他总觉得柳如眉这么一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感觉,让人很不安。   这次老管家的阻拦更加坚定,而此时太阳已渐渐西沉,再不走的话,今天真就走不成了。   虽说明日走也行,可据权贺回忆,出了帝都到下一个城池之间,只有一家客栈,就是他们今晚要住宿的那家。   如果明日走,便要在中午的时候入住那家客栈,然后再等到第二日出发。   在这种落后的古代,出门既没火车也没汽车,更没飞机,只能靠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走。   权贺说了,此番路程大约一个月,如果他们再不抓紧时间赶路,只怕到了南疆的时候都已经秋天了。   秋天,都过了采草药的最佳季节,她还费那个劲去那儿干嘛?   柳如眉越坚持,老管家的心就越慌,就越不让柳如眉走,“姑娘再等等吧,王爷只是进宫了,很快就会回来。”   “姑娘,咱们还走不走了?”蛇心提着一个大包袱,小声的问向柳如眉。   她站在太阳底下都要被晒晕了。   柳如眉也着急,想到皇宫离擎王府的距离,她更不想等了。   对了,皇上中毒了!   “老管家,我此番去祭拜师傅,也是想从师傅那里找找他老人家留下的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救治皇上的办法。你这么拦着我,难不成是不想让我救皇上?”柳如眉深深的看着老管家,那双能直射人心的眼神让老管家心里一个哆嗦,不明白她只是个年轻姑娘,却怎么又着和王爷一样凌厉的眼神。   还……真让人心慌。   搬出了皇上,这回可吓坏了老管家。老管家连连说道:“老奴不敢,老奴不敢,老奴只希望皇上龙体安康,怎敢……怎敢……”   他的样子吓坏了,柳如眉也意识到,这个君王至上的古代,皇上是他们人人惧怕与敬畏人存在,更是权力的体现。   她刚才那么说,如果被有心人听到,老管家这条命就到头了。   “行啦,我跟你开玩笑呢,知道你也希望皇上快点儿好起来,对吧?”柳如眉收敛了一身凌厉的气息,笑呵呵的说道。   “是,是。”老管家刚才着实吓得不轻,此时冒着冷汗连连应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我们尽量早些回来,拜拜。”柳如眉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和老管家挥手告别。   “拜、拜?这是什么意思?”老管家又开始琢磨起柳如眉那莫名其妙的一个词。   等他回过神来后,柳如眉她们三个已经坐上马车走了。   “哎呦我的祖宗唉!”老管家着急得直拍大腿,这才想起来,应该赶紧找个人进宫去通知王爷此事。 第469章 为皇上找来了解药   柳如眉她们从侧门离开,并没有偷偷摸摸。   在她们刚刚钻进马车启程之时,不远处的一个人影怔怔地看着她们。   正对着这个侧门不远处便是俞琴刚刚搬进的那所宅子。   此时,俞琴刚好拿着个大扫把在清扫门口的尘土,远远的就看到柳如眉她们大包小包的上了马车。   这明显就是要出远门。   俞琴心里怅然,虽然她也没指着离开皇宫后柳如没可以天天陪着她,但想到日后孤单单的生活,心里还是挺落寞的。   “琴姨,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正在清扫院子的墨毅博看到俞琴呆呆的站在大门口,便过来询问。   俞琴没说话,依旧望着扬尘而去的马车。   墨毅博顺着她的目光,好奇的盯着那辆马车。   那辆马车他知道,是擎王府的!   前一日他随他的九皇叔回皇宫时,在大门口便见到了这辆马车。   “那是……娘亲?”墨毅博问道。   “嗯。”俞琴慢慢转回头,落寞的回了院子,“眉儿她们出远门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什么?出远门?那菱儿和晟儿呢?”墨毅博惊讶的问道。   俞琴摇摇头,拿着扫把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地,同时回答道:“没看到,或许只是眉儿自己出去吧。”   墨毅博这回坐不住了,他又冲到大门口,使劲张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焦急的说道:“娘亲去哪儿了?她一个女人家,又不会武功,九皇叔也不在,出远门儿多危险!不行不行,我得去保护她!”   他说着便要往外冲,却一把被俞琴给拉了回来。   “你怎么去?你就这么去?你能跑得过那四条腿的马儿吗?”   “我、我、我可以租马车,或者……”他看着旁边的擎王府,灵光一闪,“我可以去擎王府借一辆!”   他是皇上的亲孙子,找亲叔叔接辆马车还是没问题的。   俞琴似乎也看到了希望,再次拉住了就要往外冲的墨毅博,双眼亮晶晶的说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墨毅博疑惑的看着俞琴,而后开心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擎王府的老管家当然知道王爷的这位亲侄子住在了旁边,而且这宅子还是他亲手买下的。   小世子要出门,自然需要马车,他这位老管家安排一辆马车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当他知道小世子和俞琴是去找柳如眉时,已经为时已晚。   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墨毅博,此时坐在马车里,担心柳如眉的同时,更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憧憬。   俞琴的心情与他差不多,只不过在俞琴入宫前,她听刘小将军谈及过许多帝都之外的人文风情。   不一样的服饰,不一样的饮食,不一样的房屋,甚至那些人的长相都与中原人有所不同。   那个时候的俞琴就很向往,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亲眼看看。   而刘小将军也说了,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可以一起周游天下,一起踏遍这美好山河。   所有的美好期盼,都在她入宫的那一天戛然而止,而刘小将军也断命于沙场,从此他们阴阳两隔。   从那时候起,俞琴再也不敢想象外面的世界,她怕想起刘小将军而心生愧疚,会让她崩溃。   今日,她终于踏上了去外面看世界的路,可却没了她心爱的男人。   侧头看看兴奋的墨毅博,这个小少年就像她的弟弟一样,给她关心和温暖,还有眉儿,让她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刘小将军不在了,他们不再一起看世界了,她会替他好好活着,替他好好走遍这大江南北,走遍这大好山河。   一前一后的两辆马车就这么踏出了帝都,而身在皇宫的墨擎苍却完全不知。   此时在正阳宫的前殿,依旧聚集着大量的文武百官。与往日不同的是,长乐宫传来消息,淑妃的兄长慕长青为皇上寻来了解药。   而那解药正是民间传得神乎其神的、来自于流云山神医之手的万能解药。   据说那解药让中陵的富强戚家倾家荡产,让许多武功高强之人为争夺此药而大大出手、断送了姓名。   江湖中,此药更是被列上了各个行会与军团所寻物品之首,其出价已经价值连成了。   可以说,这已经是中陵国的宝物,乃至于全天下都知晓的存在。   “慕大人真是好本事,竟能将此物寻来!”文武百官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议论了起来。   “可不是,慕家为皇上可真是鞠躬尽瘁!”又有慕家党的开始拍上了马屁。   “有了此等宝物,皇上必能转危为安,此乃我中陵之大幸!”开始有老臣望着天空激动得热泪盈眶了。   “皇上,德妃娘娘的兄长慕大人带着万灵解药来了,您看……?”正阳宫的殿中,送公公小心的问着皇上的意思。   皇上墨鸿仁懒洋洋的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抬头问道:“是慕长青那小子?”   宋公公一脸黑线,慕大人已近不惑之年,怎么在皇上这里成了小子了?   “皇上,慕大人征战沙场无数,上次出征,还显些丢了条腿,他此番带药前来,您看……?宋公公再次小心的提醒着。   不管怎么说,那位是功臣,况且这次还带了解药,再不让人家进来的话,只怕会在文武百官之中间落下说辞,影响皇上的龙威。   皇上墨鸿仁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慢吞吞的回到了龙榻上,对宋公公摆了白手道:“那就让他觐见吧。”   这些文武百官在正阳宫前等候了多日,没一个人能见到皇上,此时宣召,算是给足了慕家的面子,让所有大臣更觉得三皇子必将是太子之选。   为了衬托出慕家的势力,淑妃难得离开长乐宫,带着一众嫔妃也守在正阳宫外。   就连皇后和德妃都来了。   淑妃就是要让后宫的这些女人们看看,她慕家的本事有多大!也让这些女人们知道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家的,这后宫应该听谁的!   随着正阳宫大门的开启,慕长青郑重的端着药瓶,顺着台阶一步步的走了上去。 第470章 众人皆是期盼   难得有见着皇上的机会,更难得有见着此等神药的机会。   慕长青在前面走,淑妃立即带着一众女人跟了上去,而那些文武百官彼此看了一眼后,也纷纷踏上了台阶。   “臣等、臣妾参见皇上!”众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吵得还在内室中休息的皇上阵阵头疼。   宋公公连忙小跑着出来,看了眼乌泱泱的众人,清了清喉咙,扯着他那尖哑的公鸭嗓,郑重地宣告让慕长青觐见。   慕长青得意的看了眼众人,淑妃也是高傲的扬着下巴,看了一圈众嫔妃后,深深的看了眼皇后,最后目光定在了德妃的身上。   德妃装作若无其事,仍旧端庄的站在那里。   皇后旁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她清秀俊美的模样像极了皇后,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淡淡的扫了眼淑妃后,便又沉思的盯着慕长青的背影。   此少女正是皇后的女儿墨清晨。   皇后蓝氏原有另一个女儿,只是长公主长到八九岁时得了一场大病,不幸夭折。   而后的几年,皇后一直无所出,就在她以为自己没有子嗣缘时,却再次有了身孕。   当时淑妃的三皇子已经长大成人,面对皇后的身孕,她是最恐惧的。   如果皇后生的是位皇子,按照中陵皇家传统,皇后的皇子必将立为太子。   当时她也没少动歪脑筋,可皇后毕竟是东宫之主,而蓝氏家族在中陵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让她一时半会儿还真动不了这位皇后。   十月怀胎,就在皇后生产之日,淑妃都想着狸猫换太子了,却没想皇后产下的又是一位公主。   这让淑妃大大的松了口气,从此便将对付的重点放在了皇上最宠爱的九皇子墨擎苍身上。   墨清晨看不惯淑妃的嚣张跋扈,却也知不可明着跟她较劲,暗暗的白了她一眼后,问向皇后:“母后,那个解药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皇后依旧端庄而立,眼观鼻鼻观心,淡淡的回答道:“那是前朝之事,我们只需耐心等待便好。”   墨清晨完全继承了皇后蓝氏的优点,不仅端庄美丽,同时聪颖灵透。   在后宫长大的墨清晨,虽然不太了解前朝之事,但皇后这么一说她便明白了,慕家就算真的想救父皇,那也是因为他们的野心和政治目的。   冷哼一声,墨清晨不再说话,但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少女而言,还是对新鲜的事充满了无穷的好奇心。   为了图清静,正阳宫寝殿的宫人本就不多,宋公公带着慕长青一进入内室,那些位于高位的官员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皇上病重,我等岂能知而不闻、闻而不顾,既然都来了,怎么也要见见皇上才是。”说话的正是闻讯而来的满中。   他一直没等到孙子回府,在家里本就坐立不安,听闻皇上有了解药,便迫不及待的赶来了。   此时所有大臣都聚集在这里,他正好可以打听打听他家孙儿的情况。   再或者,也可以问问擎王爷,他的孙儿目前如何了。   只是墨擎苍好半晌也没见着人,满中这才提议进到内室见见皇上。   文武百官心思不同,但大部分都是好奇皇上是否会醒来,想知道皇上对他的救命恩人慕家会是个什么态度,会不会直接立三皇子为太子。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现在赶紧抱大腿还来得及。   还有一些人已经抱上大腿了,只是好奇的传说中的神药,有生之年能见上一眼,也算是他们的福分了。   而且说不定还能够沾沾光,顺便清除体内淤积了几十年的浊气,让自己的身体生华一下,能够长命百岁呢!   “连大人,您看......下官们真的很想见见皇上。”其中一人凑到连鸣则旁边,小声的说道。   连鸣则看了眼不远处的墨擎硕,此时的墨擎硕完全一副孤傲清高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的舅舅医好了皇上,便是他辉煌显赫的时刻。   墨擎硕巴不得所有人都仰望他,此时他舅舅献药,正是他可以好好得瑟的时候,便点了点头,很是当家作主的说道:“众大人有心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看看父皇,但还烦请众位大人不要大声喧哗,扰了父皇休息。”   他这冠冕堂皇的话说得天衣无缝,所有人都记了他一个好,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说记住了。   众人轻声的往里走,而在大厅之外,墨擎苍和墨绍风不紧不慢的正往这边走来。   “九哥,慕家真的找到了解药?”墨绍风听闻这个消息,还是有些不相信。   “应该是吧。”墨擎苍模棱两可的说道:“本王倒是也听闻了此等妙药,不过其功效如何,这个本王就说不好了。”   他当然知道这所谓的万灵解毒神药根本解不了皇上体内的毒,因为这药就是柳如眉所制。   如果这药真的能解了皇上的毒,柳如眉何苦还要让皇上先和其他药方子?   只是,这事不能说,而他这位十一弟……   墨擎苍不着痕迹的看了墨绍风一眼,他发现,这个弟弟总会有意无意的提到眉儿,总会提及他的病,总会……提到眉儿时,特别开心和兴奋。   以男人的直觉,墨擎苍已经察觉墨绍风对柳如眉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们是亲兄弟,虽然他的这位十一弟是个不错的男人,墨擎苍愿意拱手相让任何东西,但唯独心爱的女人不行!   墨擎苍犹自想着,双眼渐渐眯了起来,那双黝黑的眸子闪过一道冷芒,只是被下午的烈艳的阳光所遮盖,无人察觉。   不知不觉,他们便走到了皇上的宫,只是刚到外殿他们便发觉了不对。   “咳咳,九哥,这里面……怎么这么多人?不会打扰父皇休息吗?”墨绍风压制不住胸腔的难受,轻咳了两声后问道。   墨擎苍的眉头紧蹙,他看了眼墨绍风,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九哥,不用担心我,要不……你去看看吧,我在外面等你。”墨绍风的脸泛着红,尴尬地说道。 第471章 全家的免死金牌   墨绍风的咳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天气变冷会咳,每逢春季阳光正好的时候咳得更是厉害。   而在人多的室内,他的咳病也会犯,甚至有时候都会呼吸不畅,那咳的声音让人听着只觉心惊。   墨擎苍淡淡的看了眼几乎挤满了人的内室,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不了,九哥陪你一起在外面走走吧。”墨擎苍说完,背着手便往回走。   “九哥......”墨绍风疾步跟上,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墨擎苍漫步走在前面,虽然没有回头,却知道墨绍风的反应,淡淡一笑说道:“十一弟,你是想说,此时正好是讨好父皇的机会。任何时候锦上添花都不如雪中送炭更让人感动和刻骨难忘,对吗?”   墨绍风大步追上了墨擎苍,急着说道:“既然九哥都知道,为何还要往回走?”   墨擎苍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定定地看着墨绍风。   “十一弟,难道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墨擎苍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树枝上叽叽喳喳叫得欢快的鸟儿。   “可是九哥……”墨绍风还想说什么,一着急,又咳了起来。   墨擎苍转身,为他拍了拍背,让墨绍风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咳出来后,这才说道:“我无心于此,只希望负大任者能对得起这天下,对得起我墨氏列祖列宗。”   “九哥,你觉得三哥他……”墨绍风惊讶地看着墨擎苍,难怪九哥看不出来慕家的野心吗?   那不是负大任、那不是昌天下,那是……夺权!   墨擎苍收回目光,鄙夷地瞥了眼正阳宫的方向,“他?哼,你觉得父皇有那么糊涂?”   墨绍风不再说话,突然一阵咳打破了安静。   墨擎苍看着咳得厉害的墨绍风突然开口说道:“你可知,眉儿是菱儿和晟儿的母亲?”   “啊?咳咳,我……知道。”墨绍风不明白墨擎苍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柳如眉,一下子卡住了他的咳,也让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菱儿和晟儿……是本王的孩子,也就是你的……亲侄儿。”墨擎苍平淡的说出这个事实。   墨绍风的脸色灰白,半晌后才说道:“我……已经猜到了。”   “既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我想,十一弟应该知道吧。”   “嗯,我……知道。”墨绍风低着头,以前墨擎苍就暗着说过几次,这次却是头一回明着敲打他。   “改日,让眉儿给你好好看看你的咳病,你还这么年轻,总这么拖着不是回事。”墨擎苍说道。   “她……真的会做我的九嫂吗?”墨绍风还有些不甘心,虽然以前这样玩笑的叫过柳如眉,但他知道,以墨擎苍的身份,可能未必会给柳如眉一个正经身份。   “那是自然,擎王妃的位置,非她莫属!”这句话,墨擎苍说得极其肯定,同时他漆黑的眼眸中闪耀着灿烂的光芒。   “唉……”墨绍风长长的叹了声气,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希望九哥可以对得起柳姑娘。”   墨擎苍诧异地看了眼墨绍风,墨绍风却转过身,不想再看墨擎苍那直射人心的眼眸。   他那么优秀,又那么健康,柳如眉跟着九哥是对的。   只是……他没有告诉墨擎苍,德妃已经开始为九哥选妃了。   选的是正妃和侧妃!也就是说,柳姑娘最多只能是个夫人或妾室。   正在这时,正阳宫突然传来糟杂的声音,很多大臣惊恐的从殿中跑了出来,同时伴有皇上墨鸿仁愤怒的骂声。   原来……   慕长青带着那瓶天价药进到寝殿内室后,皇上墨鸿仁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装作刚醒的样子,虚弱的躺在榻上。   墨擎硕知道他这个时候需要表现了,与舅舅一起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拜了礼后,也不管皇上此时是不是还很累,一个劲儿地夸大其词说这瓶药如何如何难寻,他的外祖父花了多少银子,舅舅因为此事,差点儿送命等等。   慕长青洋洋得意,门口聚集的大臣唏嘘不已,感叹也就慕家有这实力可以得到此药。   墨擎硕滔滔不绝,恨不得将慕家为了皇上的病,就差家破人亡了,别说皇上听得阵阵头疼,就连宋公公都有些绷不住、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了。   “为朕寻得如此之物,那就有劳慕爱卿了。”墨擎硕刚刚停了话音,墨鸿仁连忙说道。   听到皇上的夸奖,所以人都羡慕得要命,慕长青却不为所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皇上。   妹妹淑妃说皇上快不行了,看样子好像还真是。   他拿到这瓶药也有两日了,想着等皇上快不行的时候再献药,估计皇上的毒已经侵入心肺,就算有这灵丹妙药也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他这献药之举还可以为慕家、为硕儿博得好名声,博得天下人的赞誉。   送公公听了半天虽然知道是三皇子在夸大其词,不过此药他也略有所耳闻,如今亲眼一见,他也挺好奇的。   悄悄看了眼皇上,墨鸿仁为了装得像点儿,躺在榻上不说话。   宋公公知道,这时候该他上场了。   “敢问慕大人,您可知此物该如何用?该如何救了皇上?”宋公公堆满了笑,客客气气地问向慕长青。   “本官当然知道!”慕长青站起身,骄傲的扬着头,好像他就是这中陵的救世主一样。   此时的墨鸿仁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难道慕家真的找来了能解万毒的解药?   若是如此,那制药高人又是谁?没听说流云山制出此药呀?   他还是比较理智的,看着洋洋得意、尾巴要翘上天的慕长青,墨鸿仁“有气无力”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爱卿拿出此药,只要解了朕的毒,朕就赐你慕家免死金牌一块!”   “嚯――”众人一个个倒吸冷气,这“免死金牌”自从开国皇帝以来,只给他的拜把兄弟发过一块,从此再无人有幸得之。   毕竟有这东西在手,就是犯了天大的罪,也能免于一死。   而这次,直接是整个慕家! 第472章 免死金牌不要了   别说众人有这么强的反应,就连宋公公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皇上。   皇上莫不是疯了?赐给慕家这么一块免死金牌,那也就是意味着,一旦慕家举兵造反,他们也是可以免于一死。   这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吗?更是让慕家没了后顾之忧。   慕长青原本还想通过此事让皇上答应立墨擎硕为太子,但细细一琢磨,如果他那样开口的话,就有要挟的意思了。   而这样似乎更不错,慕家有着及其显赫的地位,也就间接说明了墨擎硕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而慕家有了这块棉丝金牌,更可以放手去做他们想做的事,哪怕是最后――弑君!   只不过墨擎硕却有些不满意。   他们来之前明明说好,借用这次机会,让父皇立他为太子,如果父皇不答应,就说此药不可用,将父皇耗死在榻上,他们再一举反兵,夺得这天下。   可舅舅怎么……出尔反尔了?   慕长青接收到外甥诧异和不满的眼神,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之意思便是:听我的便是,我不会坑你!   可墨擎硕毕竟已经是而立之年,早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见慕长青兴高采烈的样子,抿了抿唇,有些失望地对皇上说道:“父皇,慕家对您忠心耿耿,要这免死金牌也无大用,不如给些实际的赏赐,让外祖一家真正的享受到天恩浩荡!”   淑妃也没明白过味儿,觉得自家哥哥只是眼光太浅,再多的免死金牌也不如当了这中陵之主来得好。   被别人给金牌,不如自己去给别人金牌,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不好吗?   “是呀皇上,您看臣妾娘家的大哥这么费心费力的为皇上办事,皇上怎么也得拿出些实际的恩赐呀!”淑妃扭着腰枝走到龙榻旁,柔着声音对皇上说道。   “哼!还是想当太子?我有那么多皇兄,为什么偏要是三哥?”墨清晨看着娇柔做作的淑妃和一脸贪婪的墨擎硕,鄙夷瞥了一眼,冷哼道。   “晨儿,不可乱讲。”皇上依旧高贵的站在那里,无论是免死金牌还是另救恩赐,她都无动于忠。   她与皇上是结发夫妻,她了解皇上。   皇上,不糊涂。   慕长青看着自家妹妹,再看看旁边的外甥,气得差点儿吐血。   这母子俩,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到正事上就糊涂?   如果皇上想立太子,犯得着拿出这几百年都不面世的金牌吗?   若是太逼皇上,只怕到时候连这免死金牌都没了!   “皇上,我慕家已经蒙受太多的皇恩,此免死金牌,虽然我慕家子子孙孙都用不上,但慕家会以此为荣,并向世人告之我慕家的忠心,让子子孙孙都明白,慕家的荣耀来之不易,并让他们以此为傲。”慕长青看着皇上,诚恳地说道。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想要那块免死金牌,但同时承诺,是他的子子孙孙用不上,而不是他们。   “大哥!”淑妃急了,瞪了慕长青一眼,她要的,只是让她的儿子当太子、当皇上,她要当皇太后!   墨鸿仁烦躁的摆摆手,刚才他说完“免死金牌”就有些后悔了,没想到淑妃和老三到帮他找了借口。   “既然爱妃和硕儿不喜那金牌,朕便赐你们别的吧。”墨鸿仁不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直接说道:“如果你们医好了朕,朕就提你为皇贵妃,而硕儿……”   “硕儿如何?”淑妃的眼睛都亮了。   “咳咳!咳咳咳!”墨鸿仁突然咳了起来,那一声接一声,比墨绍风犯病的时候都吓人。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来人!来人!快拿甜梨羹来!”宋公公吓得连忙招呼着他的干儿子小海子去干活。   墨鸿仁这一咳,直接把后面的话也给咳了回去,急得淑妃恨不得掐住皇上的脖子让他别再咳了。   要咳,把话说完了再咳,咳死了都没事。   墨鸿仁一下一下的咳,却冷眼看着眼前这些人的反应。   除了皇后、除了德妃、除了她的小女儿清晨公主,还有几个不知所措的嫔妃外,真正关心他的没几个。   似乎大家更关心的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些人对慕家的关心都已经超过他了!   以前墨鸿仁还不觉得,毕竟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无论是淑妃还是慕家,至少在他的面前还能伪装一二。   还有他宠爱了十来年的淑妃,原以为这个女人对他是真情实意,以至于让他辜负了真正对他好的人。   甚至他的德妃和九皇子遭受了欺负,他也只听信了淑妃的一面之辞,让他最爱的儿子苍儿误会了他那么久,甚至影响了父子感情。   到最后,这女人想要的无非就是替她儿子夺了自己身下的那把龙椅。   悲哀!真是悲哀!   而他浑浑噩噩这么多年,不仅失去了自己所爱之人,连这中陵的江山都快失去了。   还好他的苍儿回来了,若不是墨擎苍与他长叹,若不是替他分析了目前的情形,他可能还在受着他们慕家的蒙骗,最后当个傀儡皇帝。   “哎呦皇上,您可别吓老奴哦。太医?太医呢?快传太医呀!”宋公公一开始是被皇上的咳嗽吓坏了,不过当他看到皇上那清冷的眼神后,便明白了皇上的用意,立即高呼着传太医。   这时众人们才反应过来,所有的关注力都在皇上的病情与太医身上,完全冷落忽视了还在献宝的慕长青和淑妃母子。   淑妃急了,赶忙对慕长青说道:“大哥,你的药呢,快给皇上服下!”   墨擎硕也等得心急,刚刚就差那儿一点儿,就差一点点他就是太子了!   “舅舅,快把药拿来!”墨擎硕强势的本性在利益面前暴露无疑,六亲不认的一把抢过慕长青手里的白色药瓶,迫不及待的递到了皇上面前。   “父皇,服下这灵药,您的病就好了,您就可以继续说出您的恩典了。”墨擎硕现在满脑子都是皇上立封他为太子的事。   所有人全都瞪圆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传说中的万灵解药。 第473章 四处逃窜   只见墨擎硕一下子拔开了白瓷瓶的塞子,顿时一股怪益的味道从中散发而出。   皇上离得最近,那一刻,他没觉得自己解毒了,好像……中毒更深了。   深入骨髓的恶臭,让他脑中阵阵犯蒙,连呼吸都困难了。   墨擎硕也是全身一僵,紧接着,这股恶臭开始弥漫开来。   “啊――”反应最大的就是那些女人们,她们一个个像见到鬼似的,也不管这是不是在皇上面前,一个个捂着鼻子、脸色煞白的就往外冲。   就连皇后和德妃的面色都绷不住了。   “母后,这、这、这是什么呀!呕――”墨清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当即便吐了出来。   淑妃就在皇上旁边,墨清晨这么一吐,声音的条件反射也让她忍不住了,扒在龙榻旁边也开始吐了起来。   那些大臣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一个个紧紧地捏紧了鼻子,也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连风度翩翩的连鸣则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用袖口捂住了口鼻。   “硕、硕王爷,你、你、你这是什么呀!”宋公公捏着鼻子,惊恐的看着那瓷瓶,英勇就义的冲了过来,紧紧的护在皇上面前,并大声质问道。   皇上终于找回了理智,也不装虚弱了,一下子从龙榻上翻滚下地,躲到屋子的一个角度,指着墨擎硕大声骂道:“你个不肖子孙,竟然敢害朕!来人!来人!将这个混账东西给朕带下去!”   墨擎硕也被熏晕了,皇上这一骂,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里的东西给扔了,战战兢兢地说道:“父皇、父皇息怒,儿臣也不知道这是何物,是、是、是舅舅带回来的,儿臣也是刚刚才拿到这东西,父皇,儿臣真的不知啊!”   随着他的叫喊声,已经冲进来好几个配刀侍卫,只是他们一进来便被这股奇异的恶臭熏住了,一个个定在原地,甚至……还想往外跑。   这里,都不能呼吸了!   “给朕、给朕拿下!”墨鸿仁指着墨擎硕和慕长青,不知是被熏的,还是被气的,一张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紫,一会儿又惨白。   那些侍卫见是三皇子,下意识地去看淑妃。   可淑妃此时已经自顾不暇,扒在榻旁狂吐不止,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进来了。   皇命不敢不从,虽然他们很多时候听的都是淑妃,但此时此刻,他们也看不出形势了。   宋公公也急得直跳脚,那几个侍卫只得将墨擎硕和慕长青先行押了下去。   “九哥你看,那边怎么了?”还在外面闲聊的墨绍风突然发现皇上宫那里出了状况,连忙问向墨擎苍。   墨擎苍回头一看,只见先是冲出来一群花花绿绿的女人们,继而是文武大臣,继而,便是侍卫将墨擎硕和慕长青押了也来。   “九哥,要不要过去看看?”墨绍风看到墨擎苍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好像就要冲向皇上的宫,但最后,他还是一动未动,便出声问道。   “不了。”墨擎苍默默回头,不再看向那边,“父皇能处理好这一切,无需我们操心。”   “九哥……”墨绍风却不认为如此,看这架势,想必刚才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九殿下?”这时,皇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墨擎苍和墨绍风同时回头,只见皇后蓝氏扶着狼狈不堪的墨清晨就站在不远处。   “见过皇后娘娘。”墨绍风恭恭敬敬。   “皇后娘娘。”墨擎苍的态度却是平平淡淡,不过眼光里却是充满了柔和。   皇后虽然和德阳宫没有明面上的频繁往来,但她一直待德妃不错,特别是德妃在受到淑妃欺负的时候,皇后总会恰逢时机的出现,然后再帮德妃解围。   墨擎苍对后宫的女人们没什么好印象,但对皇后却是非常敬重。   “小妹这是怎么了?”墨绍风看着一向高贵端庄的墨清晨,此时惨白着小脸,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墨擎苍也关心地看着墨清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他的情绪。   墨清晨的胃里依旧犯着恶心,好像还能闻到那种让人终身难忘的味道。   她扭曲小脸,想说话,可刚要开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让她立即附下身吐了起来。   “殿下、殿下,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候在外面的宫女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们的主子此时很不好,一个个惊慌的扶着墨清晨就往回走。   皇后张了张嘴,她的胃里也很难受,深吸了口气后勉强说道:“皇上无碍,莫要担心。”   说完,她也匆匆而逃。再不逃,她就要在晚辈面前失态了。   她是皇后,她必须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保持国母的端庄与稳重。   看着皇后和清晨公主离开,墨绍风更担心皇上那里了,再去看墨擎苍,只见他的眼眸深邃,也充满了担心。   “擎王爷!擎王爷!原来您在这儿啊!”这时,又一道粗旷有力的声音叫道。   抬头一看,原来是满中将军。   “满将军,您的孙儿,本王已经……”墨擎苍皱眉看着这位老者,开口说道。   “老夫信得过您,只是,皇上……皇上……”满中涨红着老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虽然经历了杀戮无数,也闻怪了尸体与血腥的味道,只是刚才那种情况……太意外了!太惊人了!   “父皇怎么了?”墨绍风瞪圆着眼睛,急得他就差抓起满中的衣领了。   “哎!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满中叹了声气,现在的他又开始有些懊恼,自己这个名震天下的大将军,刚才怎么就临阵脱逃了?   这要是被他的部下看到,他以后还怎么在军中混?   墨绍风急了,转身就要往皇上寝殿的方向跑去,却又被满中给叫了回来。   “十一殿下,您这咳病……还是别去了。”满中真担心,这位虚弱的皇子会不会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墨擎硕大步向寝殿方向走去,墨绍风想要跟上,却发现了哪里不对。   “满将军,您老这是几天没洗澡了?”墨绍风的鼻子很灵敏,一下子闻到了满中身上弥留的怪味。 第474章 约法三章   满中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才说道:“老夫府中有事,就先行回去了,十一殿下保重。”   墨擎苍越往殿方向走,越发觉不对,特别是这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这时,大门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定盯一看,原来是宋公公。   莽莽撞撞的宋公公直接撞到了墨擎苍的身上,他一个踉跄,一*摔在了地上。   “哎呦,九殿下哦,可让老奴找到您了!您快去救救皇上吧!”宋公公都没来得及爬起来,便对墨擎苍哭诉道。   墨擎苍的心里一个“咯噔”,一个不好的预感突然冒了出来。   长乐宫的人,该不会……弑君了吧?   顾不上再理会宋公公,墨擎苍大步就冲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恶臭让他忍不住顿了顿,一对峰眉也狠狠的蹙了起来。   “苍儿……苍儿……”皇上虚弱而惊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墨擎苍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父皇这么狼狈,即便是中毒重病后,也没见过他如此模样。   事不宜迟,墨擎苍立即背起了皇上,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墨鸿仁只觉得自己重生了,他从来不知道,能够呼吸顺畅原来是件这么幸福的事。   “父皇,到底发生了何事?”将皇上带到空旷的前殿、并将他安置在一个树荫下后,墨擎苍皱眉沉声问道。   “苍儿,他们……要害朕!”墨鸿仁缓过气后,已然吓得惊魂失魄。   “他们……”墨擎苍想到了被押走的墨擎硕和慕长青。   不过有一点他想不通,他们为何会在文武百官面前对皇上下手,而且他刚才进去的时候,看到淑妃也在里面,情况很不好。   淑妃想用苦肉计?还是三哥连自己的母妃都不顾了?   “苍儿,这里太可怕了,朕不要回去!朕不要回去!”墨鸿仁念念叨叨,像神经病了一样。   “父皇,您怎么了?”墨绍风看到皇上出来,连忙迎了过来询问。   只是一靠近,他又闻到了刚才在满中身上闻到的那种奇怪味道。   “唔……父皇,您这是……”墨绍风立即刹车,他不敢再问了,他怕惹怒皇上。   再一看宋公公也狼狈的跑了过来,同时围了很多不知什么情况的宫女太监。   “看什么看,皇上出来透透气不行吗?都散了!都散了!”宋公公连忙散开了那些围上来的宫人,这才苦着一张脸对两位皇子说道:“两位殿下有所不知,那解药……就是毒药!”   “你说……慕家寻回来的那个?”墨擎苍的动作一顿,他知道,那可是出自柳如眉之手。   “混帐、一群混帐东西!他们、他们竟想将朕给熏死!都是些什么恶人,朕要把他们、把他们打入天牢!”墨鸿仁气急败坏的说道。   “九哥,”墨绍风忧心忡忡,将墨擎苍拉到一旁,担心地看了眼皇上后说道:“九哥,这里……父皇怕是不能呆了,要不,让父皇去你府上小住几日吧。”   他的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皇上也听到了。   “对对!朕不要住在宫里了,这里太危险!苍儿,朕要摆驾擎王府!”   “父皇,您想给我打仇恨?”墨擎苍黑着脸问向墨鸿仁。   呃……   墨鸿仁一噎,闷闷的问道:“有那么夸张吗?”   “您说呢?”墨擎苍回问。   “哎……”墨鸿仁不再反驳,这都怪他自己,以前过信任慕家,给了他们太多实权和势力,才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他已经关押起了墨擎硕和慕长青,慕家势必会想办法救他们出来,此时再光明正大地住进擎王府,的确会让墨擎苍成为众矢之的。   “九哥,趁此时宫中混乱,不如将父皇偷偷接进擎王府,这样既可以让父皇脱离危险,也可以人不知鬼不觉。”墨绍风继续出着主意。   “甚好!甚好!”墨鸿仁听到这个主意,就差鼓掌欢呼了。   他一直想去擎王府转转,可这个老九就是不让他去。   此时,一想到他还有两个宝贝孙子住在那里,这更牵引着皇上的心,让他恨不得此时就飞过去。   “这个主意甚好,你是……”墨鸿仁这时才注意到墨绍风,隐约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儿子,却想不起这是第几个儿子,更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了,一时语噎。   墨绍风的脸上划过一抹难过,但很快便被他隐藏了起来。   “父皇,他是十一弟,绍风。”墨擎苍冷冷的看了皇上一眼,他这个父亲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可以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得。   亏得十一弟还这么惦记担心他。   “哦――”墨鸿仁深深地看着自己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儿子,脑中飞快的搜索着关于老十一的所有信息,却发现,他还真没记住多少。   看着墨绍风弱不经风的样子,还有他那刻意忍下来的咳嗽,墨鸿仁想起来了!   “老十一,你不是得了咳病吗?好些了没有?”皇上关心地问道。   这可把墨绍风激动坏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感受到父爱,就连母爱,也是德妃那里不经意施舍出来的。   “谢父皇惦念,儿臣……好多了。”墨绍风因为激动,全身都有些战栗。   墨擎苍暗暗叹了声气,这个十一弟,为了一个都快不认识他的老爹,竟将他这个爱护他的哥哥给卖了。   算了,卖了都卖了,还说什么呀!   “既然如此,父皇,我可约法三章!”墨擎苍才不管这是不是皇上,想去他的府上,就得听他的!   “什么、什么三章?”墨鸿仁惊讶地看着墨擎苍,这个混小子,竟然敢跟他这个九五之尊之规矩。   “不行就免谈。”墨擎苍也不废话。   “别!”墨鸿仁脱口而出,但又觉得自己太没面子了,板了板脸说道:“看在……嗯,看在你刚才救驾有功,朕就暂且依了你。说吧,什么三章。”   宋公公和墨绍风惊讶的看着这对父子,他们还真是怪胎,一个敢说,另一个也真应下了。   “一,在我的府上不许乱走乱闯;二,不许对我的人指手画脚;三,不许干涉我的生活和行动。” 第475章 她有男朋友了   墨擎苍说得认真,他那样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墨鸿仁沉思着墨擎苍给他立下的三条规矩,这完全就是剥夺了他作为皇上的所有权利。   “九哥,那是父皇……”墨绍风也觉得这样对皇上太苛刻了,小声的提醒着墨擎苍。   墨擎苍甩给他一个锋利的眼神,直接说道:“同意就去,不同意我也不勉强。”   你……”皇上气得直瞪眼睛,但一想到他的住所堪比一个巨形茅厕,而且还有人想用各种他想像不到的方式害他,他一下子胆怯了。   “三章就三章!朕还怕了不成?哼!”墨鸿仁一梗脖子,算是应下了。   此时宫里的确已经大乱,三皇子和慕长青被抓,淑妃被她的宫女们搀回了长乐宫,仍旧狂吐不止,又泡在花瓣浴中来回来去的洗个没完,就连皇后回去后也是身体不适,根本无人主持后宫。   而那些嫔妃更是哭天抢地,后宫中超过一半的宫女都在忙着烧热水让她们的主子沐浴。   那些文武大臣更是惊魂未定,本来就不知那能要了人命的臭气是怎么回事,现在他们抱住的大树又要倒了,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往各自府里跑。   场面好像真的失控了。   说走就走,小海子一看干爹他们要走人,急着跑出来。   “干爹,您不要儿子了吗?”小海子委屈地看着宋公公,没了宋公公,谁护着他呀?   关键是,正阳宫里现在根本没法进去,这让他该何去何从?   宋公公想到墨擎苍刚才那“三章”,有一条就是“不能对擎王府的人指手划脚”。   连皇上都动用不了擎王府的人,更何况他一个奴才了,到时候大活小活都成了他的了。   “行行行,快帮皇上换身衣裳,咱们走了。”   一通忙乎,几人随着最后出宫的大臣们离开了皇宫。   直到坐上马车,墨鸿仁才长舒了口气,感叹着自己终于解脱了。   皇上住进擎王府,惊到了周管家,也让其他护卫暗卫吃惊不已。只不过一圈折腾下,他也是累极了,躺在床上,别说到处看看,就是出了这个房间都困难。   “王、王爷,柳如眉她……”周管家安排好了皇上后,便战战兢兢的将柳如眉交给她的信递给了墨擎苍。   “眉儿怎么了?为何会写信与我?”墨擎苍也挺奇怪,他们回来这么久,好像一直没看到柳如眉呢。   周管家涨红着脸不说话,目光闪躲,他现在能逃吗?   墨擎苍飞快的打开信封,里面那熟悉的、混乱的、大小不一的、难以辨认的字体再次浮现在眼前,让他认了好几遍才明白柳如眉在说什么:   【我出趟远门,照顾好菱儿和晟儿,不要收走他们的护身药粉。另附上一份药方,给你老爸的。】   “爸”那个字涂涂改改,最后勉强成了一个“爹”字。   这封信的下面的确还有一张药方,只是墨擎苍却无心看这个。   “眉儿去哪儿了?”他黑着一张脸,急声问向老管家。   周管家咽了咽吐沫,顶着墨擎苍巨大的威压,硬着头皮回答道:“柳、柳姑娘说,说去祭拜她已亡故的师傅,还要给皇上找、找解药。”   “她师傅?”墨擎苍铁黑着一张脸,周身泛起一层冷气,老管家哆嗦地点了点头,不敢再说话了。   “菱儿和晟儿呢?”片刻后,墨擎苍沉冷的声音问道。   “他们……”周管家一个激灵,好像好一阵子没看到他们了。   “王爷莫要担心,小主子有墨五墨六他们,不会有事。”周管家一身冷汗,希望那两个暗卫一直盯着小主子们。   而此时的小冉菱和小冉晟,已经摆脱了墨五墨六人视线,跑到后花园找啸天去了。   “啸天,你看看你,还有肉肉可以吃,我们都被断粮了,我们好可怜……”小冉菱一边摸着啸天棕色的毛发一边委屈的诉苦道。   啸天甩了甩头,继续趴着晒太阳。   “啸天,你知道吗,娘亲出去玩了,却不带我和哥哥,她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抛下自己亲爱又可爱的宝宝呢?”小冉菱也不计较啸天无视的态度,继续念念叨叨。   小冉晟蹲在一旁,直直的盯着啸天,听着妹妹的念叨若有所思。   “哥哥,你是不是也不相信娘亲有个什么师傅?哼!我这么博学又聪明,都不知道此事,那就一定是没有了!”小冉菱探知小冉晟心中所想时,更加气愤于柳如眉的离开。   “嗯,应该是吧。”小冉晟也想不明白,他们的娘亲为什么会匆匆忙忙离开,而且都不带上他们。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就连这次离开杜家庄都是和来帝都都是带着他们的。   两个小家伙还沉浸在娘亲突然离开的莫名其妙中,啸天那头大狮子突然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的盯在两个小家伙身后。   “你们说……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娘亲的师傅?”在两个小家伙身后传来墨擎苍沉冷的声音,紧接着,啸天一跃而起,像只忠心的大狗一样,围着墨擎苍团团转。   “爹爹,我猜,娘亲应该是有了男朋友,他们去过二人世界去了,嫌我和哥哥碍事,所以才撒谎说去看她的什么师傅。娘亲哪里有什么师傅!哼!娘亲真坏!”小冉菱忿忿的说道。   墨擎苍的脸一下子黑了,他不知道什么是“男朋友”,但后面的意思他听懂了。   柳如眉去找别的男人了,甚至连她的亲生骨肉都不要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根本不存在,但墨擎苍只要一脑补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要抓狂。   感性一下子战胜了理性。   “爹爹,你去哪儿?”墨擎苍通红着眼睛转身就走,啸天摇着尾巴紧紧的跟着,小冉菱在后面大叫着。   “去找你们的娘亲!”墨擎苍的声音阴冷得能结冰。   “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小冉晟到是很淡定,他迈着小短腿,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扬着头对墨擎苍说道:“娘亲要是想带你去,就不会现在才让你知道了。” 第476章 要被气出内伤了   “爹爹,娘亲的男朋友,会不会是我们的新爹爹?我和哥哥就有两个爹爹了是吗?”小冉菱依旧天真的问道,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挺高兴。   墨擎苍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就连啸天都发觉出主人的气势有些不太多,用它大大的脑袋一个劲儿的拱小冉菱。   “啸天,你是不是也觉得娘亲会带新爹爹回来?我就知道你也这么想。真希望这个新爹爹帅帅的,而且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小冉菱看不懂啸天的意思,一边摸着啸天的脑袋,一边笑眯着眼睛,无限期待的说道。   墨擎苍停止了步子,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个小胖丫头。   可他悲哀的发现,他无论怎么凌厉的看着这个小丫头,小冉菱都毫无察觉,好像对他外放的威压有免疫力一样,毫无感觉。   “你觉得我这个爹爹不够帅?”墨擎苍咬牙切齿的问道,他觉得他再不出声的话,会被她活活气死。   小冉菱抬头认真地看着墨擎苍,摇摇头,墨擎苍的内心刚刚舒坦点儿,她又重重的点点头。   墨擎苍只觉得自己要内伤了,还是被自己亲生闺女给气的。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问道:“我到底帅不帅?”   小冉晟白了墨擎苍一眼,不屑的说道:“幼稚!”   切!他们大人总说他和妹妹幼稚,原来爹爹更幼稚。   男人,帅不帅有什么用?只有妹妹和娘亲这么肤浅的女子才会注重这些。   男子汉,看的是本事,不是颜值!这可是娘亲说的。   小冉晟的话被墨擎苍听得清清楚楚,墨擎苍本来就因为柳如眉的不辞而别生着闷气,刚才又被小丫头气了一回,想不到现在连亲生儿子都来气他。   他今天到底撞了什么运?   就在墨擎苍忍无可忍准备发发他的威风时,小冉菱突然甜甜的一笑,一下子抱住了墨擎苍的大腿,笑眯眯的说道:“这个爹爹是最最帅的爹爹。”   “这还差不多!”墨擎苍终于舒出一口闷气,刚刚觉得心里舒服了点儿,小冉菱又补充道:“可惜你不会做好吃的东西。”   墨擎苍一噎,低头看着小丫头,“你爹爹我不需要自己会做,我可以把全天下最好的厨娘找来,有她们就可以了。”   “那怎么一样?”小冉菱松开墨擎苍的大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任何好吃的东西都是有感情的,就像……”   小丫头一时想不出可以比喻的东西,撅着小嘴急得直转眼珠。   “就像文人写的字。”小冉晟冷不丁地补充道。   “对对,就像字。我心情好的时候,写出来的字就很漂亮;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写不出好看的字。”小冉菱说道。   墨擎苍一脸黑线,低头瞧着这个女儿,心里却在琢磨:也许真的是这么回事,每次让这个小丫头写字,她都心情不好,所以写出来的字都很难看。   “就算如此……”墨擎苍沉吟片刻后找着理由道:“没听说过君子远庖厨吗?”   “没有。”小冉菱很诚实的看着墨擎苍,还很认真的摇着头。   墨擎苍气得想吐血,目光看向了小冉晟。   小丫头不爱读书,或许真的没听说过,不过晟儿却爱看书,一定知道。   小冉晟接收到墨擎苍的目光,点点头,“是有这个说法,但娘亲说,会做饭的男子最有魅力,也最会心疼女子,所以我也会做一些,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墨擎苍怪异地看着儿子,小冉晟那认真的模样绝对没开玩笑。   “你们的娘亲……真的这么说?”墨擎苍收敛了戾气,犹豫着问道。   “是呀,娘亲说过,娘亲还说,葛大叔会做饭饭,一定是个会疼、会疼……会疼什么来着?”小冉菱说着说着打了壳。   “会疼老婆,就是夫人的意思。”小冉晟很合时宜的补充道。   “葛大山?”墨擎苍的心一紧,双眼再次危险的眯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在他遇到柳如眉时,柳如眉一直住在杜家庄的葛大山家里。   他派人查过,那个葛大山对眉儿……   “我会派人去查你们娘亲去哪儿了,她最好能老老实实自己回来!”墨擎苍放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了。   “哥哥,你觉得爹爹会不会打娘亲屁屁?”小冉菱看着生气的墨擎苍,缩了缩脖子问向小冉晟。   小冉晟哼了一声,“才不会,他要是敢打娘亲,我就会先揍他!”   啸天甩了甩他的大脑袋,人类呀,为什么这么幼稚?怎么就连他的主人都开始幼稚上了?   墨擎苍本来要去找柳如眉,只是当他得知蛇心和墨三都跟着那个小女人时,他到放心了。   蛇心那个丫头有时候还会犯晕,但墨三他相信,一定不会让任何男人靠近他的女人!   正如他所预料,墨三的确是在暗中保护着柳如眉。   自从他接手负责柳如眉的安保工作后,除了不能进皇宫,他一直都兢兢业业、尽职尽责。   “她们这是要去哪儿?竟然权大夫和肖月也在!”墨三一路跟着柳如眉她们,看这路线一直往南,越走心里越不踏实,不由得嘀咕道。   夜幕低垂,墨三一直跟到客栈,这才找到机会把蛇心给叫了出来。   “我说一路上怎么总感觉有人跟着呢,原来是你!”蛇心看到墨三,白了他一眼,“想跟着一起来就直说,追了一路不累啊?”   墨三嘿嘿一笑,“我要是直说,你们能让我来吗?”   他知道,蛇心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是心疼自己两条腿跑了一路。   “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吃点儿东西吧。”蛇心说着便要回去。   “等一下!”墨三叫住了蛇心,问道:“你们带了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儿?主子是不是不知道?你就不怕事后主子责罚吗?”   蛇心翻了个白眼,“主子说了,我现在是姑娘的,我得跟着姑娘走。”   她刚说完,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竟然因为急着跟柳如眉出来而没来得及向墨擎苍禀告。 第477章 要挟墨三   “墨三,你还不能跟我们一起去。”蛇心严肃的说道,“你必须回去一趟,我……有事忘了告诉主子了。”   墨三双臂环胸,别有深意地看着蛇心,“你少用这种法子骗我回去,主子让你跟着姑娘,也让我跟着姑娘,凭什么你让我回去?若是真有事,那也是你回去亲自跟主子说。”   蛇心被噎,下意识地看了眼柳如眉所在的房间,再次定定地看着墨三:“你觉得,姑娘旁边只有个愣头愣脑的小翠,可以放心?”   “这不是还有我吗?”墨三洋洋得意。   “你是男子!怎么近身护着姑娘?”蛇心寸步不让。   “这……”这回换墨三被噎住,“我可以守在外面。”   “行啦,你就替我回去一趟,我告诉你我们去哪儿还不行吗?”蛇心见这个墨三软硬不吃,便又开始哄上他了。   她可不想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了,就这么回去,主子一定会骂她办事不利,而且指不定又会派给她什么任务。   什么任务都没有跟着柳如眉游山玩水来得开心,最主要的是,和柳如眉在一起毫无压力。   “无所谓,反正最后我怎么都会知道姑娘要去哪儿。”墨三依旧一副绝不通融的态度,气得蛇心直咬牙。   蛇心深深地吸了口气,余光中看到小翠已经出来找她了,她一狠心说道:“我回去也行,我回去就会告诉主子,你对姑娘有非份之想,所以把我支开,怕误了你的好事!”   “喂!蛇心,你……”墨三吓得徒然瞪大了眼睛,“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现在整个擎王府谁人不知,主子最在意的就是柳姑娘和两位小主子,特别是柳姑娘,对主子的态度还忽远忽近的,闹得主子为此都掉头发了。   现在要是被传出这样的闲话,主子绝对会将他碎尸万段!   看到墨三急了眼,蛇心得意了。   总算找到了他的软肋,只要他肯回去替自己办事就好。   “行了,我不乱说,那就麻烦你替姐姐我跑一趟吧。我知道你轻功好,我们一路上尽量慢点儿走,等你办完了事再来寻我们,咱们一样可以一起闯天下。”蛇心连哄带劝,还一个劲儿的夸赞墨三武功好,就差把这个小子捧上天了,让墨三根本无法拒绝。   “算了,看在你是一个女人的份上,这一趟我就替你跑了。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们要去哪儿,等我办完的事,我好去找你们。”墨三终于妥协。   蛇心欢天喜地了,她又回头小心地看了眼还在找她的小翠,将墨三拉到一个更偏僻的角落,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告诉你,但你可不能说出去,跟谁都不能说,否则姑娘一定会让你尝尝她新配制的药粉!”   想到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粉,墨三就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柳姑娘哪儿都好,就是这个本事……太让人心惊胆颤,那些小小的瓶瓶罐罐,堪比绝世暗器,让人防不胜防!   “行,我……不说。”墨三咽了咽吐沫,点点头道。   “我们去南疆,听姑娘说去找什么药,这个我就不懂了。不过我这一路上也套出姑娘不少话,姑娘这番行程,似乎并不是只有找药这一件事,好像……还要找个人!”蛇心感激墨三替她跑腿,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墨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继而问道:“那你让我回去干什么?”   蛇心想起那件事,神情一紧,看得墨三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满中将军,可能有问题!”蛇主直接开门见山,“他可能并不是主子认为的那样。”   一提到满中,墨三也严肃了起来,这可是正事,是大事,关系着前朝之事、天下之危!   蛇心便将她在满府偏院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墨三,最后嘱咐道:“你务必告诉主子,一定要好好查查满中庶子的书房,他的小妾临死前说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里,只是……当时太过紧迫,我没查到。”   墨三也知道事情的紧急性,刚要离开,又被蛇心拉住了。   “还有一事,这个……你就不用告诉主子了。”蛇心犹豫着说道。   “什么事?”墨三不解地问道。   “我答应了一个女人的请求,就是满玉琛的小妾,答应会救她女儿出满府,你回去顺便帮我这个忙,我去南疆帮你找个漂亮夫人。”   墨三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定睛看着蛇心,见蛇心是认真的,他才说道:“夫人就不用了,你还是给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吧。那个什么小妾的女儿,我尽力而为。”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这家客栈,很快消失在蛇心的视线中。   “呼……总算是没耽误正事。”蛇心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她发现她自从跟着柳如眉,心是越来越大了,再如此下去,如果有一天回到主子身边,她一定会被主子责罚。   现在的她,只希望柳如眉别离开主子,那样的话,她就可以一直做柳如眉的属下了。   白日里慕长青献药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让整个皇宫都惶惶不安,一直到傍晚才渐渐恢复了宁静,却依然没有人发现,皇上已经不在皇宫了。   “娘娘,三殿下和慕大人已经被抓进天牢了,您看……”长乐宫中,彩儿一边服侍着淑妃更衣就,一边小心地提及此事。   “无妨,天牢都是咱们的人,伤不到他们。”淑妃揉了揉发痛的额头,鼻间总觉得依稀可以闻到在正阳宫闻到的那股恶臭,让她胃里一个劲儿的犯恶心。   “彩儿,你多点上点儿熏香。”淑妃挥挥手,心里有些烦躁。   彩儿又拿出两个熏炉,袅袅的青烟渐渐弥漫开来,这才让淑妃舒服不少。   “你一会儿去天牢再打点一下,让硕儿和大哥过得舒服些。今日的事闹得那么大,皇上发怒也是常理之中,咱们怎么都要做做样子平众怒。”淑妃轻叹一声音躺在了床上。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什么事情都不顺,而且很多事情总是那么出乎意料,其结果让人措手不及。 第478章 开始出手了   当夜又下起了倾盆大雨,吵得所有人都无法安眠。   彩儿不敢耽误淑妃的正事,打着油纸伞,踩踏着满地的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天牢方向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天牢,以前便听人说过这里的血腥,此番又是夜里前来,闷闷的雷声更让她毛骨悚然。   天牢的狱卒各个凶神恶煞,浑身充满着戾气,只不过彩儿一想到自己新提升的身份,立即又有了底气。   原以为道明自己的来意,再加上一大包的银两,可以很容易的办好淑妃娘娘交代的事,却不想,事情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去去去,什么淑妃娘娘,这里是天牢,听命的是皇上!”门口的狱卒根本不让彩儿踏进一步,更别说看看墨擎硕和慕长青了。   彩儿有些着急了,看着手中的食篮,里面是她带给三皇子和慕大人的吃食,再不送进去的话,就要凉了。   “奴婢只是送饭,你们知不知道里面关的是谁?那是淑妃娘娘的三皇子和慕大人!饿坏了他们,你们担当得起吗!”彩儿急了,淑妃娘娘可是说过,只要她办事得力,日后便让三皇子纳了她。   三皇子必是下一代的皇上,那她彩儿……怎么也能是个嫔妃了。   这样的好机会,彩儿怎么能不好好表现?   彩儿的强硬态度惹恼了看门的狱卒,那狱卒一把将彩儿推了出去,让彩儿狠狠地坐在了雨水里。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谁的人,这里是天牢,你要是不想进来尝尝这里的鞭子,现在就赶紧滚!”那狱卒说完便不再看向狼狈的彩儿,又像个门神似的站在天牢门口,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   彩儿看着散落一地的食盒,里面的菜饭与雨水、泥水混在一起,根本不能要了。   她抬起头,恨恨地瞪着那个狱卒,如果眼睛里可以射出刀箭,想必那狱卒已经万箭穿心了。   彩儿看着散落一地的食盒,里面的菜饭与雨水、泥水混在一起,根本不能要了。   她抬起头,恨恨地瞪着那个狱卒,如果眼睛里可以射出刀箭,想必那狱卒已经万箭穿心了。   大雨中,距离天牢不远处,有两个挺拔的身影默默地看着这里。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一身的英武之姿,像极了某个已经出征的副将。   “魏统领,本王出手救魏将军,也不是没有条件的,不过你做的也很好,至少天牢……已经没有他们的人了。”另一个男人是墨擎苍,他冷冷地看着往回走的彩儿,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魏广生的脸上泛起一丝愧疚,不过夜色太浓,让人察觉不出来。   魏广生的脸上泛起一丝愧疚,不过夜色太浓,让人察觉不出来。   “是在下愚昧了,以为皇上不过问此事,便是默许了,竟想不到他们会……”魏广生攥了攥拳头,如果不是今日三皇子他们想要谋害皇上,如果不是擎王爷特此过来与他长谈,他可能还看不透此事呢。   墨擎苍漆黑的眼眸与墨夜融为一体,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就听墨擎苍说道:“慕家势力远不是你我想的那么简单,只怕三哥他们在这里呆不了多少。还有那个慕长青……”   “王爷放心,下官会让他们知道谋害皇上的后果是什么!”魏广生一抱拳,斩钉截铁的说道。   墨擎苍却摆了摆手,“不必如此。慕长青是功臣,而三哥终究是皇子。没有父皇的旨意,你不可要了他们的命。但只要他们活着,便有报复的机会。到时候……只怕他们反击得会更猛烈。”   魏广生愕然地看着墨擎苍,他一直以为这位冷傲王爷只是孤芳自赏,从来不会关心天下,想不到,他想的却是如此明白。   而墨擎苍心中也是感叹,自己的实力还是不够,想要替父皇、替墨家保住这天下,他必须要加快速度,让自己强大起来,才可以有能力与慕家抗衡,才可以让中陵的黎民百姓安居乐业。   一夜不得安眠的还有满家。   满中呆呆地看着屋外倾盆大雨,脑中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老夫人因挂念孙儿已经病了,满昊天的娘亲正在伺候着老夫人。   “天儿啊,你到底在哪儿?”满中对着夜空长叹道。   而在偏院,满玉琛却兴奋得睡不着觉。   又是一天,大房的那个混事魔王还没回来,哈哈,看来凶多吉少了!   连老夫人都病了,瞧着老爷子也是愁绪万千,只怕扛不住几日他也要病倒了。   到时候,满家就是他们三房的了!   第二日一早,连着下了一夜的大雨虽然停了,可天空依旧昏昏暗暗,乌云压顶,让人透不过气。   小冉晟早早的起了床,在他的小院里与平安练着武。   “平安,你看到任大叔了吗?”小冉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问向平安。   平安收了招式,想了想摇摇头,“我昨天晌午还看到他了,再后来,好像没有。不过任大叔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如果他不在府里,一定是去办事了。”   平安了解身为下人的职责,对这件事到不以为然。   “上次任大叔教我的,我都学会了,想学新的。”小冉晟绷着小脸,他此时真希望他武艺高强,这样就可以跟着娘亲一起走,去保护她了。   也不知道现在抓紧时间练,还能不能来得及追上她们。   “小主子,想学新的东西,问我呀!”这时,墨六突然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冲着小冉晟嘿嘿一笑,又左右看了看,这才想到,这么早,菱儿小姐才不会起来呢。   他现在不仅怕了柳如眉,也怕了小冉菱。   她们虽然没有武功,可指不定拿出什么药粉就够人受的。   瞧瞧墨五,现在都有心理阴影,只在暗处藏着,几乎不现身了。   沉闷的清晨,小冉晟院子里的打斗声就显得异常明显。   昨日便住进来的满昊天,担心了一整夜后,却发现根本没人理他,好像……把他给忘了似了,这让他的心里更不踏实了。 第479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天刚刚蒙蒙亮,满昊天便悄悄溜出了房间。   这里一排排屋舍都是下人住的地方,虽然干净有条理,但条件终究有些简陋。   此时擎王府的下人们已经开始起床,打扫的打扫,做饭的做饭,洗衣的洗衣。   满昊天在天牢呆了一个晚上,身上也干净不到哪儿去,此时呆在这里,到也不显得突兀。   下人们看看满昊天,见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身材健壮魁梧,衣裳料子虽然不错,却也是又脏又破,只以为这是管家刚刚买回来的小厮,也没什么意外。   “你是新来的吧?瞧瞧你这衣裳都这么脏了,来,脱下来,婶子给你洗洗。”一个浣衣妇人看到满昊天,笑着说道,同时递给满昊天一套干净的小厮衣服。   满昊天刚要发火,大骂这个妇人不长眼睛,他明明是个少爷,竟把他当成了奴才!   可他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满府,是擎王府!   擎王府是什么存在呀?连皇上想进都进不来的地方,连他爹看到擎王府的管家都要客客气气的,他哪儿来的资本在这里叫嚣?   只怕他刚一发火,传说中那个冷酷的擎王爷就会直接给他扔出去。   满昊天急忙收住自己的脾气,神色怪异的看着那个浣衣妇人。   妇人见满昊天年纪不大,以为他认生,想到自己的孩子也不过这个年纪,母爱一下子泛滥,一把将那身干净的衣服塞到满昊天的怀里,说道:“你这孩子,还这么腼腆。把衣服换了,是不是饿了?婶子去给你拿些吃的。”   那妇人说完转头就走。   突然有人对满昊天这么好,这让满昊天有些不适应。   想到自己府上的那些下人们,见到他,一个个都躲着走,除了祖母、母亲和姐姐们,就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对待他。   满昊天最初升起的那股怒意也渐渐消失,他突然发现,擎王府并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好像人间地狱似的。   这里,他只感觉到了温暖。   低头看看这身衣裳,的确又脏又臭,他自己都嫌弃。再看看手里的衣服,虽然是小厮的,不过到也干净。   而且他发现,擎王府下人们的衣裳料子都还不错,至少比他们满府的强。   看着浣衣女人小心翼翼溜走的样子,满昊天心里暖意融融,对擎王府的印象更上一层楼了。   等他换好了衣裳,浣衣妇人也回来了。   只见她捧着一个大海碗急步赶了回来,看到满昊天,便连忙将那个还热乎的大海碗塞到满昊天的怀里,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婶子特意跟厨娘要的,咱们府里的小主子最喜欢吃这个,婶子看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便让厨娘拿了些给你带回来了。”   在这阴冷的清晨,满昊天手里捧着热乎的大碗,手心传来的热度直接暖到了心里。   自打他昨天来到擎王府,周管家就管了他一顿饭,从此便把他给忘了,晚饭、宵夜,统统没有,满昊天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刚刚接过大碗,他便闻到了勾人馋虫的肉香味儿,再一看,白白的米饭下面,隐约藏着油光闪闪的红烧肉。   “没听说擎王府还有小主子呀。”满昊天又接过筷子,一边问着一边迫不急待地吃了起来。   浣衣妇人看着那诱人的饭菜,狠狠地咽了咽口水,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咱们府上有小主子,而且还是两个呢,日后呀,你便知道了,先吃饭,慢点儿吃,别噎到。”   当满昊天吃下一块肉烧肉后便愣住了,这味道……怎么跟在学堂吃到小冉菱府上送来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是不是噎到了?婶子去给你倒水。”浣衣妇人刚要转身离开,却一下子被满昊天给叫住了。   “婶、婶子,”满昊天还从来没这么叫过别人,这一开口还真别扭,“你们府上的小主子,是不是两个五岁多的小娃子?”   浣衣女人嘿嘿一笑,道:“咱可不能这么说,五岁也是主子,什么小娃子,这话可不能让管家听到喽。”   她刚满昊天并没噎着,便也不好再耽误时间,看看自己满满一大盆的脏衣服,便回去接着洗衣服了。   满昊天心里开始思量上了,他一直不知道小冉菱和小冉晟是哪个府上的,却看得出,他们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孩儿。   现在看来,难不成他们就是擎王府的小主子?如果是的话,那他岂不是现在就住在他们家了?   三两口就吃完了碗里的饭,满昊天走到浣衣妇人身边,想了想说道:“婶子,我是来伺候小少爷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住哪儿?”   他可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吓到这个妇人不知道,但自己在擎王府的消息一定会透漏出去,到时候他爹、他祖父找上门来,非得给他拎回去不可!   他可不想回家。   浣衣妇人一愣,不解地看着满昊天问道:“周管家没跟你说呀?”   满昊天的心“咯噔”一跳,只怕自己要露馅。   他连忙堆起一脸的笑,学着府里小厮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我、我,我给忘了。”   浣衣妇人又看了看满昊天,恍然的点了点头,给小主子找小厮,肯定也得是小孩子,这样他们才能玩得到一块儿去。   就像平安,就与眼前这个差不多年纪。   “婶子告诉你,在这里做事,虽然没什么打骂责罚,但咱们也得自觉,该学聪明的地方也学聪明,管家交待的事一定要记住,否则出了错,还是自己遭罪。”浣衣妇人一边“淳淳教导”,一边指着一条小路说道:“顺着那条路一直走,穿过一片花圃,再然后……”   那妇人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天色,后面的路她也不好形容了,便说道:“这个时辰,小主子应该起来练武了,你要是听到了动静,顺着声音就能找到。”   满昊天早就迫不及待了,告别了浣人妇人,他飞快的跑走了。   一路上见到了不少下人,不过他们看到满昊天穿着下人衣裳,虽然不认得此人,但也没多问。 第480章 人在江湖靠朋友   穿过一片花圃后,满昊天果然听到了阵阵打斗声,这让他又紧张又兴奋。   他恨不得马上飞过去,看看这里的小主子是不是小冉晟他们。   不过他同时也很担心,如果万一不是的话,他在擎王府冒充下人到处乱跑,只怕到时候他真的就要在这里当下人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满昊天慢慢靠近那传来打斗声的院子。   悄悄探头一看,满昊天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充满阳光,让他扫却了所有的担心。   “柳冉晟,真的是你呀!”满昊天激动得张开双臂就跑了进去。   此时小冉晟正在和墨六学新的招式,那一招一式处处对准人的要害,是个非常厉害的攻击剑法。   满昊天突然冲了过来,墨六只以为有人要对小主子不利,一剑就劈了过去,泛着冷光的长剑直直的抵在了满昊天的脖子上。   “啊!柳冉晟!救命呀!”满昊天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但哪里遇到过如此的高手,那这一剑又这么突然,冰冷的剑身透着无尽的寒意,从脖子直接到心底,吓得他都要尿裤子了,连哭带喊的叫着小冉晟。   平安也是护主心切,满昊天这边还在喊着,他也冲了过去,用自己的剑也抵在了满昊天的脖子上。   这下两把剑了,更是吓坏了满昊天。   “柳冉晟,你不认识我啦!我、我、我是……”满昊天还是将自己的名字吞咽了回去,他也知道他在外的名声不怎么样,怕这些人对他更不利。   小冉晟听这声音挺熟悉,再仔细一看,惊呼道:“哎呦,满大哥,怎么是你?”   他赶紧跑了过去,蹦着高的将墨六和平安的剑巴拉到一旁,不敢置信的看着穿着擎王府下人衣服的满昊天,问道:“你不是回府了吗?是不是你爹爹看你太不听话,把你给卖到我们府上当下人了?我正好还缺个小厮,你就跟着我吧,我保你吃喝不愁!”   呃……   满昊天傻眼,小冉晟一向都是严肃的、认真的、从不开玩笑的,此时他这么一说,满昊天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卖掉了?   “小主子,你说他是谁?满……满家的小少爷?”墨六很快反应过来,指着府上下人装扮的满昊天不敢置信的问道。   “本、本少爷不、不像吗?”满昊天梗着脖子,当他看到墨六手里的剑时,刚刚鼓起来的勇气又没了。   墨六很诚实,摇摇头道:“不像,就像我们府上的下人。”   平安也接话道:“是不像个少爷,看看我家小主子,这才是个少爷!”   满昊天气得想呕血,他这个爆脾气都快忍不住了,只是当他看到墨六和平安手里的利剑、以及想到他们刚才出手之快时,立即又蔫了回去。   就在大家围着满昊天品头论足之时,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道沉冷有力的声音:“如此看来,做我儿的小厮甚好。”   大家回头一看,墨六和平安连忙恭敬的行礼:   “见过主子!”   “见过王爷!”   “擎王、王爷?!”满昊天以前只远远地看到过墨擎苍,即便只是远望,那周身的贵气与冷气也让他望而生畏。   此时墨擎苍就站在他面前,而且还是对他说话,满昊天顿觉压力巨大,有种想要晕过去的感觉。   “爹爹,满大哥真的给我当小厮吗?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住在咱们府上了?”小冉晟走到墨擎苍面前,扬着头问道。   满昊天这才注意到,这一大一小,长得竟是如此像!   不对不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擎王爷还没娶妃,听娘亲他们说,擎王爷的后院中也没有女人,那晟儿和菱儿是怎么回事?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对于这种事,他也不甚了解。   看来外界都说擎王爷冷傲孤僻也不对,否则他怎么会有儿女?   墨擎苍低头看着小冉晟,目光里一片暖意,与刚才看满昊天时截然不同,这让满昊天刚加肯定,他们就是亲生的!   “你想让他给你当小厮吗?”墨擎苍反问道。   小冉晟看看一脸呆愣的满昊天,又看了看墨擎苍,不确定的说道:“如果满家都不要他了,那就让他来咱们府吧。去别的府上,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善待满大哥。”   “小冉晟,你对我……真好。”这一刻,满昊天竟无比的感动,至少离开满家他不会流落在外、无依无靠了!   果然应了祖父那句话:人在江湖,靠的就是朋友!   “王爷、王爷!”这时,不远处又响起了老管家焦急的声音,当他看到墨擎苍时,都没注意附近有谁,便连忙说道:“王爷,满*军求见。”   “啊!”满昊天一听,一下子跳到小冉晟身后蹲了下去,将自己高大的身子藏在小冉晟小小的身影后。   周管家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见是个穿着下人衣服的,只以为是府里的小厮,也没多想,便又急着对墨擎苍说道:“满将军气势汹汹,只怕来者不善,王爷您看……?”   满昊天的头埋得更低了,全身打着哆嗦。   完了完了,祖父都找上门来了,而且这么生气,如果抓到他的话,一定会将他揍个半死!   虽说祖父以前并没有揍过他,但他看过到祖父打父亲,那一下下,看着就心惊肉跳。   如果家法落在他身上……满昊天想哭,如果真那样的话,他宁可留在擎王府不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里有好朋友,而且早上那个浣衣婶子都说,这里很少有责罚,这么和谐的大家庭,谁不向往啊?   “你先去招待满将军,本王稍后便去会会他。”墨擎苍到是不紧不慢,打发走了周管家,他看向瑟瑟发抖的满昊天,冷着声音说道:“满家小子,既然你祖父寻来了,你便跟本王走吧。”   “不!我、我不去!我就呆在这儿了!你们、你们不是说,我是小冉晟的小厮吗?我就呆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满昊天直接耍起了懒,让他当小厮就当小厮,瞧瞧陪在小冉晟旁边的这两个人,也挺威风的!   反正已经把他给震慑了。 第481章 要乖乖听话   小冉晟看着惊吓不已的满昊天,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在学堂里,满昊天有多霸道,他不是没见识过,此时能被吓成这样,看来他家人真的对他太不好了。   “爹爹,他家人都不要他了,就让他留在这儿吧,你看看他,多可怜……”小冉晟看着都快哭出来的小冉晟,对墨擎苍恳求道。   住在隔壁的小冉菱被这里的吵吵嚷嚷打扰了清梦,揉着眼睛气哼哼地过来让他们安静些。   只是再一看,“满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意外让小丫头顿时没了困意,连要发的起床气都忘了。   她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鸡窝,还穿着柳如眉设计并让绣娘缝制的睡衣,看看满昊天,又看看其他人,一脸迷糊。   墨擎苍看着这样的小冉菱,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她这个形象……也太随意了吧。   “菱儿妹妹,菱儿妹妹,这次你要救救你的满哥哥,让我留下来的吧?我、我不想回去。”满昊天半弯着身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小冉菱。   小冉菱的眼珠转了转,她撅起小嘴,不高兴的说道:“让你留下来也行,但你必须要听我的!”   墨擎苍无语望天,这可是满府唯一的孙子,他的去留就被小丫头轻意的决定了。   “行、行,我听你的。”满昊天连忙点头,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补充道:“我一直都挺听你的话的,以后、以后,更听你的还不行吗?”   小冉菱一下子喜笑颜开,忽而抱住了还在看天的墨擎苍的大腿,讨好的说道:“爹爹,爹爹,你是最好的爹爹,就让满哥哥留下来吧。”   看着一脸天真讨喜的小丫头,再看看苦着脸的满家小少爷,墨擎苍恍然大悟:是不是他以后什么都听柳如眉的,做柳如眉喜欢的事,说她喜欢听的话,便可以得到她的欢心?   应该是这样的。   “满家小子,别惹他们生气,你就在这里呆着,本王去会会你祖父。”墨擎苍沉声放下一句后,转身离开了。   “呼……”满昊天终于松出一口气,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嘿嘿傻笑。   不用回府,真是太好了!   前院花厅,满中黑着一张脸,明显的黑眼圈无声的说明了他一夜未眠。   他烦躁地在花厅里走来走去,周管家为他沏的茶就摆在桌上,动也未动,已然凉了。   就在他忍无可忍,冲着周管家大吼着擎王什么时候会来的时候,墨擎苍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   “满将军,今日天色不好,怎的您老跟着脾气也不好了?”墨擎苍只是淡淡的瞥了眼怒火中烧的满中,便自行坐了下来。   周管家连忙给自家主子倒上热茶,却不再管满中的冷茶。   这种怠慢让满中更为搓火,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质问这位王爷。   “擎王,我相信你才会来求你,可老夫的孙儿呢?他人呢?”满中气得吹胡子瞪眼,完全忘了君臣礼节。   好在墨擎苍也不是很计较这些,他慢悠悠的抿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满将军只知指责本王,你可知你孙儿去了哪儿?又为何你会找不到?”   满中一撇头,气哼哼地说道:“哼!那个混小子肯定招惹到了哪个文官家的小少爷,被他们家丁关起来了。要是被老夫知道是谁,老夫一定将他们……”   “慢!”没等满中将话说完,墨擎苍立即出声将他打断,“您老还是慎言。满昊天那小子在宫里胡作非为,被抓去了天牢,你确定要找父皇算帐?”   满中惊恐地看着墨擎苍,踉跄的连连后退,最后坐在了椅子上。   “怎、怎么会这样?老夫一直以为……”满中双眼满中惊恐,他怎么都没想到,那日他的孙儿并没有离开皇宫,反而是被抓去了天牢。   天牢那种地方……想要将人从里面救出来太难了!   “天儿啊……”满中想着想着就要嚎啕大哭,墨擎苍又说道:“不过满将军不必太过担心,你的孙儿平安无事,此时就在本王的府上。”   满中的哭声立即卡在了喉咙中,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当前状况,连忙说道:“既然都已经将老夫的孙儿救出来,为何不让他回家?”   墨擎苍沉默不语,心中却在暗骂:这满家的一老一少真够折磨人的,是他不让那小子回去吗?是那小子要死要活不肯走!   就在这时,突然有小厮过来禀告,墨三连夜回来,有要事相告。   墨擎苍刚要挥挥手,让他的属下稍等片刻,但突然又意识到不对!   墨三!他不是一直跟着眉儿吗?怎么自己突然跑回来了?   还有要事相告……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萌生,并飞快生长,让墨擎苍的心越来越慌。   “满将军,还请稍安勿躁,本王去去就来。”墨擎苍连忙起身离开了这间花厅。   花厅外的墨三一身风尘仆仆,见到墨擎苍后,还没等他说话,墨擎苍便黑着脸问道:“眉儿出了何事?你为何不护她周全?”   “主子您别急,柳姑娘没事。”墨三心里一个哆嗦,赶紧报了平安。   墨擎苍紧紧的盯着墨三,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片刻后,他才卸掉一身紧张,负着手沉声问道:“说吧。”   墨三咽了咽唾沫,心中暗道:这个蛇心,难怪她自己不肯回来,下次他说什么也不会替这个女人跑腿了。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墨三将蛇心交代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墨擎苍。   墨擎苍的眉头皱了皱,将墨三告知的情况稍稍整理了一番,却问到了另一件事:“眉儿她们去哪儿了?”   墨三一噎,他还以为说完了情况就没事了呢,却没想主子问起了这个。   这要他怎么办?一边是男主子,一边是女主子,两边都是主子,女主子手里还有让他心惊肉跳的药粉,可男主子也不好糊弄。   墨三张着嘴巴吭哧了半天,墨擎苍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再次一层冰霜,强大的威压让墨三只想落荒而逃。 第482章 到底该听谁的话   墨三想哭,“主子,不是属下不说,是姑娘不让说呀!”   这回墨擎苍的脸更黑了,他咬牙切齿的问道:“为何不让说?”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呀,姑娘的脾气您也知道,属下真的不敢……”墨三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看来你还不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墨擎苍的声音听起来阴恻恻的,让人不寒而栗。   墨三实在受不住这个压力,他一下子跪了下来,“属下知错,您才是属下的主子!”   墨擎苍却又说道:“眉儿也是你的主子。”   墨三彻底糊涂了,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服从柳姑娘的话不说,没错呀!   墨擎苍似乎看出了墨三的不解,好心的解释道:“你说出眉儿的行踪,这是为她好。万一路上遇到了麻烦,本王也好派人去营救。可如若你不说……你担得起这后果吗!”   最后一句锋利得如同一把利刀狠狠地插在了墨山的心上,让墨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从来没想到这一点。想想那一对人马,只有蛇心一个人会武功,即便她的功夫再厉害,如果遇到了众多敌手,也是一拳难挡四掌。   墨三越想越害怕,不等墨擎苍继续追问,他连忙全盘托出:“姑娘他们去南疆了,据说是为皇上寻找解药,同时也是为了找一个人。”   去南疆并没有让墨擎苍太过意外,为父皇寻找解药也让他颇为感动,只是找人……   墨擎苍的心头一紧,他又想起了昨日小冉菱说过的话:眉儿有了新的男朋友,去过什么二人世界了!   只要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游山玩水,墨擎苍就有种抓狂的冲动。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墨擎苍冷声说完,一转身回了花厅。   墨三还跪在地上,呆愣愣的看着墨擎苍离开的背影,突然想到柳如眉她们可能真的有危险,又急忙忙离开王府,去找柳如眉她们去了。   墨擎苍一回到花厅,坐立不安的满中急忙迎了过来,“王爷,老夫的孙儿……”   瞥了眼这位老将军,墨擎苍心里思绪万千。   “满将军,你的孙儿……怕是带不走了。”墨擎苍说道。   “为何?”本来还挺期待的满中,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墨擎苍却是轻声一笑,道:“看来满将军也只是在战场上威名赫赫,可这后宅……却是腌H一团。”   “你……什么意思?”满中一下子涨红了脸,没有男人愿意被评价如此无能,连自己的府邸都管不好。   墨擎苍转过身,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老将军,正色道:“就算本王今日把你孙儿救了,只怕他回府没几日又会有新的麻烦,到时候,就不是本王能救得了的了。”   满中疑惑的看着墨擎苍,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他所说的,开口说道:“还请王爷言明。”   “贵府上,有人不想让你的孙儿回去。”墨擎苍提醒道。   “这……这怎么可能?会是谁?”满中一惊,脑中快速的回想在满家会有谁那么黑心肠,竟然容不下他唯一的孙儿。   墨擎苍只是深深地看着满中,同时想回着蛇心让墨三带回来的消息。   如果是真的……那这位满将军,就要重新思量了。   “如果满将军还想见到你的孙儿,那你要老实回答本王的问题。”墨擎苍说着,也不等满中是否同意,直接问道:“柳将军的死,可与你有关?”   满中大惊,半晌后才慢慢恢复平静,一脸的严肃反问道:“是不是王爷也觉得,柳将军的事……是老夫为了报一己私仇?”   “不是吗?”墨擎苍的眼眸一片清澈,让人看不出他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满中不说话了,墨擎苍也不急,就那么等着他再次开口。   “王爷,很多事……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满中沉思了许久后才说道:“如今这前朝……老夫不用说,王爷自是知晓,有时候明哲保身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你就佯装投靠了慕家?”墨擎苍立即问道。   满中大惊,“王爷……你……怎么知道?”   这一刻,满中隐藏了六七年的秘密突然被揭发,让他有种裸奔的恐慌感。   但随即他便想到,还好这位是擎王,是站在淑妃对立面的,如果换成他人,只怕他满家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柳家。   墨擎苍好整以暇的看着满中,眼中尽是了然的玩味。   “王爷,您说吧,您想怎么样。我满中满门忠烈,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做投敌的走狗,更不会背叛皇上!”满中挺直了腰背,就像又回到战场上那个杀敌无数的将军,准备随时慷慨就义。   墨擎苍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打破了一屋的宁静。   “满将军,”墨擎苍突然停下了敲击声,站起身,凝重而又认真的看着满中说道:“满府现在并非满门忠烈,不过,您若是信得过本王,本王倒是有些肺腑之言想与老将军说说。”   一个时辰后,就在满昊天跟着平安比划武功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身上,让他全身冒出冷汗。   低头一看,满昊天立即将手中的木剑扔在地上,一下子窜到平安的身后,紧张的望着大院门口。   “祖、祖父……”满昊天都想哭了,这个擎王爷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明明说好让他留下来的吗,怎么又带着祖父过来抓他了?   满中看到宝贝孙儿真的平安无事,而且还很认真的学武功,这在以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每次让他学习武功,都跟要了他的命去似的,总是不耐烦的比划几下就跑掉了。   只不过,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孙儿,竟然在看到他时怕成了这个样子,这让这位铁血老将军的心里多少有些伤心和失落。   “天儿,你……既然想留在此处,祖父便依了你,只是你莫要给王爷惹麻烦,到时候祖父也帮不上你了。”满中叹了声气,再看向满昊天时,一双老眼中充满了心疼与不舍。 第483章 去找救兵   满昊天也发现他爷爷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要抓他回去训诫,这才慢慢从平安身后探出身子,小心的说道:“祖父,我、我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的。我都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管好自己。”   满中看着一直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孙子,突然发现,他长得竟快与一个成年男子一样高了。   “满将军,”墨擎苍看着一脸难过的满中开口说:“好男儿要百炼才能成金,该放手时就要放手,否则,只会让他弱不禁风,更谈何面对复杂的人生。”   满昊天听不太懂墨擎苍在说什么,但他知道,王爷这是在替他求情。   “是呀祖父,孙儿也需要历练,您回去告诉祖母和娘亲他们,让他们不用担心我。”满昊天说着,还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威猛一些。   “唉……”此时此刻,满中只有一声叹息,转过头,一身疲惫的往回走。   在得知了并非奸臣、而是一名忠臣后,墨擎苍对这位老将军只有尊重了。   见满中回去,墨擎苍亲自去送。路上,也安慰道:“将军应该欣慰,至少昊天并不想做纨绔公子。”   “嗯,今日与王爷一番盛谈,老夫也明白了许多事。天儿以前无法无天,只是想证明他的能力,是我们、是我们太过保护他了。”满中叹声道。   墨擎苍不说话,算是承认了满中的说法。   满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步子,很郑重的对墨擎苍一抱拳,说道:“老夫回去后会严查家风,还望王爷多多照顾天儿,毕竟……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孙儿。”   “那是自然。墨擎苍点点头说道。   满中又沉思片刻,问道:“王爷真准备带天儿去南疆?”   “怎么?将军反悔了?本王可以不带,但你那孙儿未必会不跟着。”墨擎苍看了眼满中,很客观的说道。   “不是不是。”满中立即否定,“让天儿跟随王爷见见世面,这对他而言是好事,老夫放心。”   这时他说完又沉吟片刻,便从怀里掏出一块黄玉玉牌,“老夫有个朋友在南疆,如果王爷遇到麻烦,可以去找这个人。这是老夫的信物,他见到此物必会帮助王爷。”   墨擎苍只是看着那枚小小的玉佩,并没有接过来,满中讪讪一笑,“王爷也觉得奇怪吧,我一个中陵人士,怎么会有南疆的朋友,说出来只怕会以为我勾结外敌,与南疆串通一气了。”   墨擎苍只是看着这位老将军,就听满中继续说道:“王爷若是信得过老夫,这玉牌你便拿着。我那朋友......原也是中陵人,如果王爷想知道些什么,也可以去问他。”   墨擎苍接过玉牌,送走了满中后,叫来苗毅和雷鸣,准备启程去南疆。   皇宫中,彩儿一直跪在淑妃寝宫门外,直到有人告诉刚刚睡醒的淑妃,彩儿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前一晚的事说了一遍。   淑妃大惊,“这么说……你昨日根本就没见到三殿下和慕大人?”   彩儿点点头,哭着说道:“彩儿说了奴婢是长乐宫的,是奉了娘娘的旨意前来,打点的银子也准备好了,可那侍卫……非但不让奴婢进去,还嘲笑咱们长乐宫,说娘娘、说娘娘是……”   “说本宫什么?说!”淑妃周身泛着骇人的煞气,让整个宫都弥漫上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所有的宫人都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们的娘娘发怒了。   “回娘娘,”彩儿低着头,眼中划过一抹残忍的光芒,说道:“他们说,娘娘现在就是只落水狗,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把手伸到他们天牢,简直太不自量力。”   “混账!”彩儿话音刚落,淑妃便发起了脾气,随之而来的便是“乒乒乓乓”物件被杂碎的声音。   那些宫女太监实在受不了这骇人的压力,纷纷跪了下来求淑妃息怒,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样根本没用。   淑妃气得在屋里一个劲儿的踱着步子,嘴里不停地骂着天牢的那些守卫和狱卒。   “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不都是咱们的人吗?怎么一夜之间都变了?”淑妃此时乱了阵脚,下意识地就想叫她儿子过来。   但一想,她儿子现在就在天牢呢,叫她家大哥也不行,她大哥也在天牢呢。   还有谁?她娘家那几个侄子都被她父亲养坏了,一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能不给她添乱就不错了,更不可能跟他们商量事情。   “对了,彩儿!”淑妃终于找回了些冷静,叫起彩儿吩咐她快去把连鸣则连大人叫来。   三皇子与慕长青被抓到天牢一事,让很多人都彻夜难眠,他们更多的是看不清未来的趋势,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该如何做既可以保得住自己和家人的平安,又可以保住此时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   连鸣则也不免有些担心,现在慕家唯一有实权并有能力的,就是慕长青,而慕老爷由于身体欠安、久病在床,根基本上什么都不管了。   同时,若是将慕长青被抓进天牢一事告诉慕老爷,只怕会生生将他急死,非但帮不了任何忙,还会平添许多新的麻烦。   淑妃还有一个哥哥,她的二哥此时在中陵与南疆交界的那个地方做省督。   此时通知他已然来不及,就算他知道了,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连鸣则想着要不要去皇宫看看时,彩儿找来了。   “连大人,娘娘说了,宫中的守卫都换成了皇上的人,此时若是想救三皇子和慕大人,看来只能找慕二老爷了。”彩儿将淑妃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昨夜宫中发生了何事?”连鸣则总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脱离掌控,就像有只大手在后面操纵一样。   可那个人是皇上吗?此时皇上都自身难保,应该不会。   那会是谁?   “大人,娘娘的意思,还是希望您尽快启程去找慕二老爷,此时事关紧急,还望大人不要耽误。”彩儿见连鸣则总是在出神,不由得提醒道。 第484章 不过泛泛之交   连鸣则收回思绪,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宫女。   这个宫女他没什么印象,不过听说沐公公已经死了,看来她是新提上来的,能为娘娘跑腿,想必也是心腹,否则娘娘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她。   只是……   这个宫女眼神飘忽,眼底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算计与心机,这样的人怕也是个蛰伏在身边的蛇蝎,不定哪天就被她咬一口。   “烦请姑姑告知娘娘,本官即将启程。”连鸣则不像和这个女人说太多话,以免言多必失。   彩儿莞尔一笑,百媚尽生,只见她从袖袋中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笑着说道:“娘娘说,这个东西连大人或许用得上,娘娘还说了,三皇子和慕大人,就全靠大人您了。”   连鸣则皱眉低头看了看那信封,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没有,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彩儿的目光在信封一扫过,对连鸣则福了一个礼后便离开了。   那骄傲的背脊看得连鸣则的眉头皱得更紧。   一个小宫女而已,现在淑妃连连受挫,她的底气到是挺足!   “相爷,那女人是谁?”彩儿刚一离开,顾霜霜便走了进来。   她喝了柳如眉开的药后,虽然原来难受的反应减轻了不少,不过总是觉得身子越发的重,而她依旧不敢看大夫,每次看到连鸣则,也只能强颜欢笑,掩盖自己的身体情况。   刚才她看到一个漂亮女人来找连鸣则,出于女人的嫉妒心里,让她恨得牙痒痒。   连鸣则斜昵了一眼顾霜霜,脑中瞬间想起了那位漂亮的神医姑娘。   此时再看顾霜霜,曾经的娇艳美人,此时他是越看越烦,特别是顾霜霜那嫉恨的眼神,好像自己除她之外,就不可以再和别的女人接触了似的。   没有理会这个女人,连鸣则拿起桌上的信封,随手抽出了里的信纸。   原以为只是淑妃的一些交待,却不想,上面一条条清楚的记录的,都是他曾经如何陷害和污蔑柳家的事实!   连鸣则大惊,立即将信纸揉成了一团,刚要恨恨的扔掉,余光再次看到顾霜霜打量的眼神。   淑妃这是在要挟他!   “本相要去趟南阳,你就好生在府里将养身体,莫要出去招摇。”连鸣则说完,一甩衣袖便离开了。   顾霜霜恨恨地看着连鸣则不耐烦的身影,最近虽说她的身体不太好,可连鸣则也明显的不愿再与她亲近,甚至还总是刻意的回避她。   这让顾霜霜有了危机感,以她女人独有的第六感,她能猜到,怕是相爷有了别的心上人。   这样的认知让她更是害怕,她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丫鬟春桃,咬牙道:“春桃,收拾东西,咱们跟相爷一起去南疆!”   “可是夫人……”春桃是顾霜霜的心腹,知道顾霜霜的身子不好,只是当她看到顾霜霜那凌厉的眼神后,便闭上了嘴巴。   次日一大早,墨擎苍的马车已经出发了。与他坐在一起的,是满昊天。   “王、王爷,您、为什么不带上菱儿妹妹和柳冉晟?为何、为何只让我一个同去?”满昊天壮着胆子,咽了咽吐沫后问道。   墨擎苍坐在马车里正闭目养神,听到满昊天的话,这才微微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是在救你。”   满昊天更糊涂了,早知道要他一个人跟着擎王爷出远门,他还不如跟着祖父回家呢!   原以为可以留在王府陪着小冉菱和小冉晟,没想到才一个晚上他们就又分开了。   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满昊天耷拉着脑袋,他最怕这位擎王爷,此时却偏偏要让他与这个人同乘一辆马车,简直太遭罪了。   “您这不是都救出我了吗?还怎么救我?”满昊天嘀咕着。   墨擎苍不再理会他,再次闭上眼睛养神,只是却冷冷地说道:“你最好闭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跟着马车跑!”   满昊天吓了一哆嗦,立即用手捂住嘴,惊恐地看着墨擎苍。   这马车虽然稳,但他知道这马车跑得有多快。让他跟着马车跑,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累死!   这小子犹自郁闷怎么就跟着王爷出了门,而墨擎苍心里却明白,为了满*军,他不得不这么做。   原本,他只是想把满昊天,连同菱儿和晟儿两个小家伙,以及他皇上老爹一起送到别院,那里的条件虽然不同王府好,但至少是在暗处,可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可当晚,他的手下又打探回消息,说满玉琛为了借用这个机会对满昊天赶尽杀绝,已经让顾家偷用连鸣则一直藏而未用的兵马,挨家挨户的去搜人。   一旦搜到,当场处决!   如果满中是只走狗,墨擎苍也懒得管这事,但他此时已然知晓,满中一直衷心于皇上,而且也一直暗查柳将军被诬陷投敌叛国一事。   就算为了柳如眉,为了枉死的满门众将,墨擎苍也不会坐视不理。   再将满昊天送到别院已是不妥,最好的去处便是南疆,满*军在南疆的朋友那里。   “相爷,属下查探,神医已于昨日离开帝都南下,同行的还有权贺权太医。”连鸣则刚要上马车,便听到去打探柳如眉下落的属下回来禀明此事。   “哦?”连鸣则动作一顿,立即问道:“擎王爷可一起同行?”   最近他发现,那位小神医似乎与墨擎苍的关系非同一般。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连鸣则的双眼泛起一抹危险,他就说亲手毁了那个女人,也绝不会让她落入别的男人手里!   “回相爷,不曾见到,不过擎王府这两日似乎比往常都热闹不少,属下们进不去,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何事。”连鸣则的属下继续汇报着。   连鸣则的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堪比三月春风,暖意融融。   看来神医姑娘与墨擎苍的关系不过如此,她们也许只是泛泛之交,是自己太过紧张和谨慎了。   “既然南下……也是同路。速速赶路,追上他们!”连鸣则一声令下,他的马车飞快而行。 第485章 披着羊皮的狼   连鸣则匆匆离开,顾霜霜阴恻恻的看着那辆马车,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她本想一起跟过去,却在今日一大早收到宫里淑妃的消息,让她两日后以连府女眷的身份参见今年的重阳祈福。   如此一来,她是走不开了。   不过连鸣则却清楚得很,这是淑妃对他的挟持,怕他办事不力。   以为用顾霜霜就能挟持得住他吗?不过是个早没了兴趣的女人,可有可无罢了。   南下的路上,柳如眉的马车里又多了两个人――俞琴和墨毅博。   俞琴一身男人装扮,若不是旁边还有墨毅博,柳如眉险些没认出她来。看来这个女人到还真有些闯荡江湖的天赋,知道出远门应该是个什么打扮,到是柳如眉,出门出得急,还是一身女人衣裙。   “娘亲,咱们要去的地方什么样子?是不是路上要走很久?”墨毅博激动问道。   柳如眉头大,她这又不是游山玩水,结果跟了这么一大群人。   不过庆幸的是,菱儿和晟儿没有跟来,否则这一路山还不知道他们会惹什么麻烦呢。   一路向南,天气越来越闷热,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气压低得让人透不过气。   “姑娘,墨三来了,他有个消息……”路上休息的时候,蛇心凑近柳如眉,小声说道:“墨三在路上看到了连鸣则。”   柳如眉猛地看向身后的路,那里安安静静,在沉闷的空气里,宁静得有些诡异。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安静的路上便响起了沉闷的马蹄声,伴随着马蹄声,一辆奢华的马车渐渐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柳如眉认出来了,那正是连鸣则的马车。   这个家伙还真是自信,出远门走偏路还敢这么招摇!   连鸣则的马车在靠近柳如眉他们时,也慢慢停了下来。   马车还没停稳,连鸣则便迫不急待的跳下了马车,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自认风度翩翩的走向柳如眉。   “神医姑娘,真是好巧,我们又见面了。”连鸣则笑着说道。   此时的柳如眉已经把面纱戴上了,面纱外的那双大眼睛清冷透彻。   “想不到这么偏的小路上还能见到连大人,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柳如眉看到这个男人就烦,加之天气闷热,她连虚与委蛇都不想了。   连鸣则没想到碰了软钉子,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南下的路只有这么一条,也算不上偏辟了,只是这个季节实在不是出门的好时候,过往的路人比较少而已。”   “眉儿,我们该启程了。”这个时候,已经回到马车里的俞琴探出头,叫着柳如眉。   只是一瞥,俞琴和连鸣则都愣住了。   “神医姑娘,那人是谁?他为何叫你眉儿?”连鸣则皱眉问道。   眉儿……这个名字为何会如此熟悉?   柳如眉却是轻轻一笑,“他呀,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怎么样,帅不帅?”   她说完,一转头便走向了马车,俞琴伸出一只手,将柳如眉拉上了马车。   这一幕看得连鸣则眼睛疼,他目光阴鸷,像是要透过马车将俞琴盯出一个洞来。   上了马车的柳如眉一把扯下面纱,这种鬼天气本来就憋得喘不过气,再戴这么个东西,简直要让人窒息了!   “琴姨,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墨毅博看出了俞琴的不对劲,担心的问道。   柳如眉这才注意到俞琴的脸色,煞白一片,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的天气,如果有气血管疾病的话,的确容易出危险。   连忙抓起俞琴的手,柳如眉正准备给俞琴把把脉,俞琴却一下子抽回了自己的手   “琴姐姐,你怎么了?”柳如眉不解地问道。   俞琴张了张嘴,看了眼旁边的墨毅博,蛇心和小翠已经坐到后面那辆马车里了,再无旁人,她才紧张的问道:“眉儿,你为何……还会与那个男人有往来?”   “哪个男人?你说连鸣则?”柳如眉挑眉反问道。   “娘亲,那个就是前朝赫赫有名的连右相吗?”墨毅博说着便要拉开车帘回头去看,却一下子被俞琴制止住了。   看得出来,这个小少年对连鸣则竟然还是一片崇拜之情,真是……让人生气!   “是又怎么样?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俞琴恨恨的说道。   墨毅博不解,却也没再多问。   柳如眉看了眼俞琴,再次问道:“你刚才怎么了?没事吧?”   “眉儿,你忘了以前的事了吗?你怎么……?”俞琴紧紧的拉着柳如眉的手,急切的说道:“你可不能再被他骗了呀!”   曾经,就是这个男人一味的讨好柳家,讨得了柳将军的信任与柳如眉的欢心,最后才让柳家遭到了灭顶之灾!   “琴姐姐放心,以前的事我没忘,只有些事情……如果报仇,就一个不能少!只区区一个连鸣则,还不够。”柳如眉安抚地说道。   墨毅博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听出来了,原来自己一直崇拜的偶像,竟然与娘亲有着深仇大恨。   俞琴抿了抿嘴,柳如眉的意思她明白了,当初柳将军全家之死,涉及的人太多,如若报仇,的确不能操之过急。   “眉儿,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俞琴垂下眼眸,想起刚才的事她依旧心慌不已。   “看到了什么?”柳如眉问道。   俞琴突然抬起了头,双眼中满是惊恐,就听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刚才那个赶车的……是他亲手杀死了你爹!”   “你说什么!”柳如眉一声惊呼,不敢置信的看着俞信。   俞琴张张嘴,刚想说什么才注意到旁边的墨毅博,最终什么都不肯说了。   墨毅博知道她在避讳自己,想了想沉声说道:“琴姨不必因为我有所介怀。娘亲的仇就是孩儿的仇,无论是谁,孩儿定与他不死不休!”   “琴姐姐你说吧,博儿都是大孩子了,他应该有他自己的是非判断。而且有些事……让他知道也无妨。”柳如眉说道。   “六年前,柳家抄家,我正好陪着皇后去清心寺上香,路遇柳家,亲眼看到刚才那个男人杀了、杀了……” 第486章 杀父仇人   俞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好像六年前的那个场景还历历在目。   柳如眉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她毕竟来自文明的二十一世纪,那种用大砍刀杀人的场面她脑补不出来,唯一能想象得到的,也无非是电视剧里那些假场面。   只不过,被杀之人终究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身体里前身最后的那点弥留意识让柳如眉的心跳加快,愤怒的情绪正在燃起。   她猛然掀开车帘向后望去,赶车的那个男人,即便在这种闷热的天气依旧戴个大大的斗笠,身上也是身黑色的衣服。   好像他对外面的冷热根本毫无感知,这样的人,不用想都知道定是个高手!   难怪连鸣则敢这么招摇,看来这个人就是他的底气!   给连鸣则赶车的,正是连鸣则的心腹李森。   虽然没什么人认识他,但李森依旧一直用斗笠遮挡着自己的脸,只是偶尔才会露出他那阴森危险的双眼。   柳如眉刚刚回头看时,正巧李森抬起了头,那一眼便让柳如眉心底发寒。   那一身的戾气,同时拥有那种冷漠眼神的,估计也是个杀人如麻的恶人。   “娘亲,你是……柳大将军的女儿?”墨毅博终于消化完了俞琴所言,这才明白过来他这位娘亲的身份。   柳如眉轻轻点了点头,俞琴却是严肃的警告道:“博儿,你要是乱说害了眉儿,我第一个不饶你!”   墨毅博缩了缩脖子,这才小声说道:“我保证不说,不过……”   他看向柳如眉,脑子中还是乱七八糟一团麻,迷糊的问道:“我听我母妃说,柳将军与父王是同袍之情,柳将军在战场上英勇骁战,怎么会……叛国?”   最后两个字他犹犹豫豫,说得极小声,这回俞琴真生气了,瞪着眼睛问道:“博儿,你也相信柳伯伯叛国?”   墨毅博连忙摇摇头,道:“我不信!只不过……”   “好了,这没什么可吵的。”柳如眉出声制止,看着墨毅博说道:“人心险恶,被人陷害,而陷害我父亲之人,其中一个就是连鸣则。你回这知道了吗?”   墨毅博呆愣愣的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可是娘亲……如果孩儿没记错的话,连右相好像是柳将军的姑爷,而柳将军好像只有一个女儿,那也就是说……”   “好了好了,你别分析了。”俞琴连声打断,“你这一个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知道跟在我们后面的是个坏人就行了。”   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不该当个这个小家伙的面说这些,墨毅博的记忆也太好了,那时候他才几岁?竟然还记得柳如眉是连鸣则的正牌夫人!   马车继续向南行驶,午后的路上,除了马蹄慵懒枯燥的“哒哒”声外,连个虫叫都听不到。   柳如眉昏昏欲睡,而后面马车中的连鸣则却心绪难平。   越是不知道,越是乱猜测。   他不知道神医姑娘的青梅竹马是何人,但只是那一瞥,他便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极好,甚至是种很亲密的关系。   一想到那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二人,连鸣则压在心底的醋意就熊熊燃烧。   只要是他看上的,只要是他想要的,他最后都会得到!   就像曾经他看上了相爷之位,就像他曾经看上了柳家的兵权和财富,还不是最后都成了他的!   这个神医姑娘,最后也一定会是他的!   俞琴也有些困意难挡,靠在车厢上打起了瞌睡。   墨毅博却一点儿都不困,他悄悄先看车帘看了看外面,闷热的午后依旧阴沉,天上的乌云如个锅盖一样盖在头顶,像是随时会压下来。   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从眼前划过,反反复复都是这个景色,他那满怀激动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反而开始觉得无聊。   抬头看看拥有着绝世容颜的柳如眉,墨毅博有那么一瞬竟看呆了眼。   他真不明白,娘亲这么好,连鸣则为什么会害了柳氏满门,又抛弃了娘亲?   如果是他……   呸呸呸,想哪儿去了!   墨毅博自嘲一笑,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可笑的念头甩开。   身后马车声依旧那么近,就像是永远摆脱不了的魔咒一直紧紧地跟着他们。   想到里面坐着的不仅是当朝百官之首,更是害了娘亲一家的仇人,墨毅博还真是心情复杂。   “咱们去南疆找草药,连大人南下是为了什么?”墨毅博想不明白,自言自语道。   他这一出声,立即吵醒了睡眠很轻的俞琴。   俞琴揉了揉发紧的额角,又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刚要闭上眼睛继续小睡会儿,就听柳如眉轻声道:“该不会也是去南疆找草药,然后去皇上那里邀功吧。”   她这么一说,到是提醒了俞琴,俞琴恍然大悟道:“他该不会去南阳吧?”   “嗯?那是什么地方?”柳如眉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城池,这个地名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俞琴怪异地看着柳如眉,就连墨毅博都对柳如眉这个反应感到奇怪。   柳如眉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又露馅了,连忙讪讪一笑,解释道:“我、我当年从山上摔下来,摔坏了脑子,记忆不太好,好多事情都忘了。”   说慌的人都会心虚,柳如眉也不例外,她都不敢看俞琴和墨毅博了。   俞琴到没发现柳如眉的异样,轻叹了一声道:“叹,怪我不好,竟是忘了你的脑病。”   “娘亲,这怎么回事?”墨毅博一听他娘亲脑子被甩坏了,顿时急得不行。   “这事……说来话来,以后慢慢讲给你听。”柳如眉安抚了墨毅博后又向问俞琴:“琴姐姐,那个南阳……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俞琴的脸上划过一抹兴奋之色。   就听她说道:“昨晚我们入住客栈时比较晚,听到两个游商说起了帝都之事。他们说,淑妃的三皇子和她大哥慕长青,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已经被打入天牢,而皇上谁都不见。此时连鸣则南下,我猜想,应该是淑妃让他去找救兵了。” 第487章 雁过必须要拔毛   柳如眉听不明白,问道:“为何要去南阳找救兵?”   俞琴的脸上闪过心疼,看着柳如眉纠结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南阳,是淑妃二哥的地盘。以前柳家军就在那里,后来……被夺了兵权,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柳家军?你是说……那是我柳家的……”柳如眉惊讶地问道。   她还真不知道,她柳家竟然自己的军队!   俞琴点点头,“咱们中陵不允许养私兵,柳家军其实也不是柳家的军队,只是一直由柳伯伯带领,他们都效忠柳伯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最终让人钻了空子,害了柳伯伯。”   柳如眉明白了,难怪刚才他们提到南阳自己不知道,他们会那么诧异,原来南阳和柳家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琴姐姐,你知道淑妃这个二哥,是什么时候去南阳上任的吗?”柳如眉突然问道。   “这个……”俞琴只是后宫嫔妃,前朝之事她虽有听说,但也不敢过问太多。   “是五年前。”墨毅博突然说道,“孩儿记得清楚,那一年正是我母妃去世那年,孩儿伤心母妃的离世,而淑妃却在长乐宫宴请她的家人,说是为她的二哥即将上任而送行。”   “眉儿,你是觉得……柳家的事,跟慕家……?”俞琴若有所悟的问道。   柳如眉淡淡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看来她还真是在后宫呆傻了,这多明显的事呀!   只不过,她能知道以前的那么多事,想必也是那位刘小将军告诉她的。   三人低低的说着以前的事,突然马儿一声长鸣,紧接着马车停了下来,让车中毫无防备的大家差点儿摔了出去。   “发生了何事?”柳如眉问着便掀开了车帘,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便听到一个粗旷带有地方口音的声音说道:“把银子交出来!”   呦呵,打劫的!想不到刚出帝都没多久就遇上山匪了。   对于这些小毛贼,柳如眉一向都不会看在眼里,手里随便点儿什么药粉,就让他们乖乖投降。   最后还指不定谁打动谁呢。   她这里很淡定,可俞琴和墨毅博却也淡定了。   墨毅博虽然害怕,但仍是拦在车门口,以一种保护的架势护着身后的两个女人。   “博儿,你快回来!”俞琴哆嗦着声音说道。   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虽然会点儿拳脚功夫,可她却没有实战经验,面对真刀真枪的山匪,她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柳如眉也担心小小的墨毅博出去会吃亏,自己刚要出去会会那些山贼,就听连鸣则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姑娘莫要害怕,对付这些小毛贼,有我们男人就够了!”   呃……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她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连鸣则又说道:“是男人就出来赶走毛贼,别跟个女人似的就会藏起来!”   墨毅博动了动身子,想要下车,却又被柳如眉给拉了回来。   “老老实实坐着,这里没你什么事!”柳如眉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说道。   墨毅博还有些犹豫,有些不太甘心。他虽然知道了连鸣则不是好人,却不想被人说他不是男人。   他都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娘亲了。   在最面马车里的蛇心拍了拍还在打瞌睡的墨三,笑着说道:“喂喂,别睡了,该你们男人上场了。”   墨三扭了扭身子,含含乎乎的说道:“他那手下认得我,我不能露面,否则会暴露姑娘和主子的关系。要去你去吧,我再睡会儿,我好困。”   蛇心翻了个大白眼,探头一看:哎呦我去!这山贼还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连鸣则那小白脸能不能对付得过来。   “墨三,你说我是出去呢,还是不出去呢?”蛇心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我要是出去了,岂不是帮了那个大混蛋?可若是不出去,万一姑娘受伤可怎么办?”   “啊――救命呀!”蛇心这边还没想明白,最前面肖月那辆马车传来了肖月如杀猪般的叫声。   “坏了!还有那个二货呢!”蛇心这才想起来,肖月和权贺还在前面,而他们谁都不会武功。   破门而出,蛇心抽出她的蛇蝎软鞭,几下便将靠近肖月那辆车的山贼打退。   再回头看,只见连鸣则一边打退山贼还一边大声喊道:“是个男人就出来,别做缩头乌龟!”   他这是……喊谁呢?   他的手下吗?那个不嫌热的*已经加入战斗,应该不是他。   难道是毅博小世子?也不应该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蛇心想不通,但看连鸣则和他的手下功夫不差,而柳如眉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粉,绝对不用让人担心,便干脆守在肖月的车旁。   “我说肖公子,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可得记着啊!以后我让你还人情的时候,你可别不认帐!”柳如眉说着,又一鞭子抽出,几个山贼大汉随之飞了出去。   “行行行,我、我都记着呢!唉唉,这边!蛇姑娘!这边还有!啊――”肖月吓得惊慌失措,就连权贺的脸都吓白了。   以前他出远门,都是公派,皇上会给他不少护卫,那些山贼远远的看到他们这驾驶,谁敢上前。   所以在权贺的意识里,这世界上的山贼根本就不存在!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不是山贼不存在,是他以前没遇到过而已。   蛇心也好久没施展拳脚了,这一鞭鞭抽下去,她是越抽越开心,越抽越过瘾。   “哎呦姑奶奶,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一个还拿着大刀的山贼被蛇心打趴在地,再看看周围躺着兄弟们,他是连哭带叫的求饶着。   “饶了你们?也行,拿来!”蛇心更像个江湖大盗,一手举着鞭子,一只手伸了出来。   “姑奶奶,您这是要孝敬银子吗?这年头大家都不好做,我们手里也没余银啊!”那大叹急得都要哭了。   “没银子?你们没银子,我们就有啦?不行,必须拿来,否则谁也别走!”蛇心不依不饶,她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碰上这些不要命的大雁,她怎么也得拔两根毛下来! 第488章 不依不饶   山贼已经几乎都被打退了,那些人原以为蛇心是个女人好对付,却没想,在她这里吃了更大的亏。   “姑奶奶,我叫您祖宗了还不行吗?我们、我们真没银子啊!有银子还会出来打劫吗?”那山贼头子一个劲儿的求饶。   柳如眉听得头大,真不知道蛇心是跟了自己后,变得像自己了,还是她以前就这个样子。   她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是同类呀!   “主子,那个女人……!”李森打退了最后一个山贼,盯着蛇心一脸惊讶。   能让李森出现这种表情的人还真不多,连鸣则站在马车旁,问道:“你认得此人?”   连鸣则到是认识蛇心,不就是跟在神医姑娘旁边的婢女吗?除了这身武功挺让人意外,好像也没什么。   李森却小声说道:“主子刚才没看到她使的鞭子吗?那可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蛇蝎软鞭。”   “真有此事?”连鸣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还在向山贼打劫的蛇心。   “错不了!”李森肯定的说道:“属下曾经见过她与江湖高人交峰过,一般人都受不了她那软鞭。”   “可是……”连鸣则看着趴了一地的山贼,那些山贼虽然一个个都爬不起来了,却还都有命在,并不像李森刚才所言,鞭鞭致命。   “这女人鞭下留情了,如果她想要对方的命,绝对用不了第二鞭。”李森阴森森的看着蛇心。   他也算是江湖高手了,一直没能旗逢对手,让人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   看到蛇心,李森的手指关节“卡卡”作响,此时此刻,他到真想会会这个传说中的蛇蝎罗刹。   “别给我乱来,咱们还有要事!”连鸣则感受到了李森的杀意,瞪了他一眼低呵道。   就算没有任何在身,他也不允许自己的手下伤了神医姑娘的人,否则神医姑娘要是记恨他,他岂不是太冤了。   只不过……为什么传说中的蛇蝎罗刹会有神医姑娘在一起,而且她们的关系……   蛇心这边不依不饶,不给银子绝不让他们走,一队人马就这么僵持住了。   柳如眉暗暗叹了声气,看了看天色,看样子下要雨了。   她戴上面纱,下了马车,走到蛇心面前,看着那一个个哪里还有凶样的大汉们,突然有些可怜他们了。   他们也是为了讨生计,也是被生活所迫。   “算了吧,估计他们是真穷,否则都这样了也没能给你银子。”柳如眉劝向蛇心。   还被蛇心踩在脚下的大汉还以为来了个美人能他们求情呢,结果求情是求情了,只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蛇心恨恨的收回了脚,瞪看着那个山贼头子,气哼哼地说道:“今日有我家姑娘求情,姑奶奶我便饶了你们,若是再被我遇到,别说银子,就是你们的衣裳都得给姑奶奶我留下!”   “是!是!小的记住了!”那大汉赶忙爬起来,一个劲儿的道着谢,突然又觉得不对,抬头问向蛇心:“姑娘,不对,姑奶奶,你要我们的衣裳干啥?难不成让我们这群老爷们儿都光着*不成?”   蛇心脸一红,怒吼一句:“滚!”那些山贼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这什么鬼地方,真能穷成这样?”蛇心对于自己没打劫到银两还有心芥蒂,嘟囔着问道。   “应试是吧。”柳如眉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树林什么都没有,想到如今中陵的政权乱七八糟,大部分还都被恶人把控,百姓的生活能好才怪!   “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柳如眉转身往回走。   蛇心刚要走,肖月突然大叫道:“蛇姑娘且慢!”   “怎么了?现在就想还人情?你有银子吗?还是想以身相许?本姑娘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蛇心哼哼着便回了她所在的马车。   柳如眉刚刚要踏上她的马车,却一下子被连鸣则拦住了。   “神医姑娘,此路不太平,为了姑娘的安全,姑娘还是……坐在下的马车吧。”连鸣则眼含真诚,双目就差秋波流转了,那个样子,好像真的很担心柳如眉的安危似的。   “不必,我有自保的能力。”柳如眉看到他就烦,想到跟他同一辆马车,她非得难受死不可。   见柳如眉如此坚持不上他的马车,连鸣则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声音也变得阴沉了许多。   “姑娘坚持不上在下的马车,是不是因为那辆车上的男人?”连鸣则一抬手,指着柳如眉的马车问道。   那质问的口气,就好像他被戴了绿帽,当场抓奸了一样。   男人?柳如眉一愣,墨毅博吗?那个小家伙也能算是男人?   “是不是姑娘觉得,在下没有你这位青梅竹马好?或者说,让你这位青梅竹马也来本官的车里坐坐?”连鸣则的声音越来越生硬,同时还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柳如眉恍然大悟,原来他指的是俞琴!   这男人有病吧?俞琴是个女人好吧!   不过此时俞琴的男人装,看上去到的确挺帅气的。   她刚要开口解释,不过一想,她为什么要跟这个混蛋说这些?   告诉车里那个人是曾经的俞贵人?万一他再使点儿坏,那俞琴就白出来了。   此时已近傍晚,要不了多久就会天黑,如果按着行程计算的话,他们很快便会进到一个小镇里,在那里入住客栈。   为了俞琴,为了不暴露墨毅博,她忍了!   “既然连大人诚心相邀,本姑娘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柳如眉冷冷地看了连鸣则一看说道。   连鸣则喜上眉梢,柳如眉又补充道:“不过我需要跟我的朋友们说一声,以免他们担心。”   柳如眉说完便走到她那辆马车旁,对俞琴说了下情况。   俞琴担心,柳如眉却冷笑一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琴姐姐放心吧,他不会拿我怎么样。到是博儿……”   柳如眉看着清秀俊朗的墨毅博,他这长相出众不说,也太像墨擎苍了。   连鸣则混迹官场多年,一定认得这位小世子。 第489章 自己心里没点儿数   “麻烦琴姐姐给博儿画个易容术,我不想让别人认出博儿的身份。”柳如眉看了眼墨毅博,对俞琴说完便转身去了连鸣则的马车。   连鸣则对柳如眉还真是执着,柳如眉不上他的车,他就一直在下面等着。   “姑娘,在下扶你。”看着柳如眉回来,连鸣则心情这叫一个好,此时阴沉沉的天气都觉得让人舒服。   柳如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扶车架,一下子就跳了上去,让连鸣则很是尴尬的伸着手。   他讪讪一笑,就在他钻进马车的那一刻,他低声对赶车的李森说道:“不必太快。”   李森面无表情,只是目光依旧盯着蛇心所在的那辆马车上。   马车再次“吱吱嘎嘎”往前驶去,连鸣则的马车特别的慢,一点儿也不像赶路的样子,倒像闲情下的游山玩水。   “姑娘,你的朋友为何……会叫你眉儿?”马车上,连鸣则开口问道。   柳如眉的心“咯噔”一跳,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动,如果这个男人认出自己,那自己就先让他安安静静的睡一会儿。   “那只是我的闺名。”柳如眉镇定的回答道。   “闺名……”连鸣则心里更别扭了,他现在都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那个男人竟然都可以叫她闺名了!   “敢问姑娘芳姓大名。”连鸣则紧紧地盯着柳如眉的眼睛问道。   柳如眉瞥了连鸣则一笑,突然莞尔一笑,说道:“连大人真会开玩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叫什么了吗?”   “关葵吗?”连鸣则了然地看着柳如眉,那双深沉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人的灵魂、能将人心看穿似的,说道:“姑娘莫要调皮了,关葵这个名字无非就是你拿来借用以掩饰身份的,怎可一直据为已有?”   这一刻,柳如眉的呼吸一窒,好像连心脏都不会跳了。   这个死男人是怎么发现的?她现在要不要给他一把药粉,直接让他睡过去?   “在下知道姑娘一个女儿家在外闯荡不容易,特别是……像姑娘这等容貌,借用别人的身份也无可厚非。只是……我们也算老朋友了,难道还不能让在下知晓姑娘的芳名吗?”   连鸣则笑得一片温和,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的话,估计是个女人就会被他此时专注的注视和清俊的容貌所芳心大动。   也不知道以前的柳如眉是不是就是这么被他骗的。   “咳咳。”柳如眉发觉自己有些出神,连忙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的名字……我姓梅,所以他们都叫我梅儿。”柳如眉随意的编了一个。   她发现,连鸣则虽然知道她不是真的关葵,但也不知道她就是柳如眉。   如果知道他处心积虑想要讨好的人,竟是他抛弃的原配夫人,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柳如眉体内的邪恶因子开始有些活跃了,她到真想试试看,看看这个男人会不会把眼珠子瞪出来。   不过此时并不是好时机,随行的人中,除了蛇心和墨三,剩下的都不会武功,或者只是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连鸣则的对手,更何况他还有个高手手下。   柳如眉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痛快,连累了一起出行的这么多人。   “梅……梅姑娘……”连鸣则轻轻念着,心里却在飞快的想着,中陵国到底有哪家大户人家姓梅。   “姑娘可是北江太守梅大人之女?”连鸣则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一个姓“梅”的,便疑惑的问道。   呃……   北江……是哪儿?太守……又是什么官职?   “我……应该是吧。”柳如眉轻了轻嗓子,尴尬地看向窗外。   她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什么叫“应该是吧”,是不是人家闺女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连鸣则更纳闷了,“姑娘到底是梅大人之女吗?”   那个梅大人可是个难啃的骨头,慕家这几年扩张势力,往北推进的时候,想把北江太守拉到自己的阵营。   当时慕家给了他不少好处,结果那个老东西看都不看,都给扔了出来,并且扬言道:如果再有下次,他不仅扔东西,他还要连同送东西的人一起扔出来。   慕家也是想尽了办法,想调一个自己的人去北江当太守,只是无奈那个地界太特殊,一般人不爱去不说,那里的地域性非常强,换了别人,当地的官员和百姓都不认。   那个梅大人简直就是那里的土皇帝,一城之主!   他们也给那个老头儿穿过小鞋,可皇上却说了,梅家世代忠烈,而且祖祖辈辈都一直驻守在北江,他都想北江直接划给梅家,让梅家自己去打理了。   皇上都这么说了,慕家还能说什么?只能这么先僵持着。   不过他们也打听到了,那个姓梅的老头儿虽然顽固不化,不过却极爱自己的夫人儿女。   偌大的后院只有一位夫人,他的夫人也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也不知眼前这位梅姑娘是不是梅大人的爱女。   据说,梅大人是个女儿控,只要是他女儿想要的东西,他会想尽办法为她女儿办到。   而那位梅姑娘的两位哥哥更是爱妹狂魔,梅家的女儿简直比宫里的公主还要得宠。   只不过,梅家的那个女儿一直深入浅出,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她脾气古怪,喜欢的东西也与普通女儿家不太一样。   如果这位真是那位梅姑娘……只要得到她的芳心,那就是得到了整个北江!   见柳如眉目光闪躲,因为刚才的那句话,耳根都泛着红。   “姑娘不必如此,在下不会将姑娘的身份和行踪暴露出去。”此时连鸣则更加确定柳如眉就是他猜测的那位梅姑娘。   柳如眉有些意外,连鸣则什么意思?自己说什么了吗?他就那么肯定的认为自己是另一个人了?   “梅儿,家父可还好?”连鸣则的身子不由得向柳如眉靠近了些,极自来熟的套着近乎。   柳如眉好一阵嫌弃,身子往外挪了挪,心里却暗骂道:王八蛋,要不是你,我老爸活得好好着呢?现在问他好不好,你怎么不去阴间自己问问? 第490章 渣男的厚脸皮   心里虽然这样想,不过柳如眉的面上还是平平淡淡。   连鸣则再接再厉,继续问道:“那……令慈大人可好?”   令慈?老妈?柳如眉使劲回想了一下,前身柳如眉留给她们老妈的记忆还真不多,隐约中那应该是位慈眉善目的温柔女人。   “还好还好。”柳如眉应付着。   “那……两位兄长可还好?”连鸣则又问道。   柳如眉要疯!这个死男人该不会把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梅大人家里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吧?   “他们?也还好。你还想问谁?你问的那些人都挺好。”柳如眉斜眼看着连鸣则,直接回答了他后面所有的问候。   “梅儿……说话真有趣。”连鸣则的脸皮还真是厚,柳如眉都这么说了,他还能笑得一脸春风。   柳如眉打了个冷颤,这个“梅儿”,虽说不是她名字中的“眉”,可这同音字被他念出来,还是让人冷寒。   “连大人,你还是叫我梅姑娘吧,这名字听着……实在别扭。”柳如眉的目光瞥向越来越阴暗的窗外,开口说道。   她就是看这些无聊的树,也不想多看一眼这个口蜜腹剑的男人。   “嗯,梅儿这个名字……的确不好,这让我想起一个人。”连鸣则的语气里带着厌恶与嫌弃,只是转瞬他便换了一别嘴脸,一脸悲切的说道:“实在相瞒,在下以前有一结发妻子,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甚至我的生命。只是她……”   柳如眉在心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个男人能再恶心一点儿吗?   连鸣则根本没注意到柳如眉的反应,自导自演,继续说道:“哎,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在下与姑娘一见如故,便也实不相瞒,我那妻子……与别人私通,还怀了野种,我本想好好善待他们母子,就当成我亲生的,也许是她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的一片真心,最后……跳崖了。”   “连鸣则!”柳如眉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大吼一声。   “梅、梅姑娘,你、你怎么了?”连鸣则吓了一跳,惊慌的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愤怒的瞪着双眼,那双清澈的双眼中,此时都要喷出火了。   隆起的胸膛因愤怒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大人,发生了何事?”赶车的李森听到了车里的动静,急忙掀开车帘往里看了过来。   他那双透着杀气的寒冷双眸,看得柳如眉不禁打了个冷颤,难怪刚才俞琴看到会害怕成那个样子。   只是想到这个人就是亲生杀了柳将军的凶手,柳如眉看向李森的目光充满了仇视与愤怒。   连鸣则本来就奇怪柳如眉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此时李森不善的态度让柳如眉更加愤怒。   “本相这里无事,你出去!”连鸣则对李森低呵一声,李森又死死的看着柳如眉,片刻后,才一甩车帘坐了回去,继续赶着他的马车。   柳如眉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极力忍住向连鸣则扔出毒针的冲动,心里一再的默念着:不能冲动,不能冲动,这混蛋还有个高手属下就坐在外面呢,自己一时出气,说不出下一刻自己就成了外面那人的出气的了。   酝酿了好久,柳如眉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冷冷地看着连鸣则说道:“想不到连大人是个PUA呀,真是幸会。”   因着她戴着面纱,连鸣则只能看到柳如眉笑弯的眼睛,却看不到她僵硬的表情。   看到柳如眉笑了,而且还笑得那么好看,连鸣则提上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是……她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优”,是什么意思?   沉思了一下,连鸣则不想在自己心仪的姑娘面前表现得太无知,估摸着那个词带个“优”字,应该是极好的意思,更何况,梅姑娘刚才也说了“幸会”。   “姑娘过奖,在下只是秉心行事,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父母,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是有些人不知道珍惜罢了。”连鸣则说着,还摆出好生遗憾的样子。   柳如眉心里暗骂:果然是个混蛋!臭不要脸的把妹渣男!看他说得好像谁都对得起似的,他爹妈死得早,如果现在还活着,看他怎么对得起!   懒得再看虚伪的连鸣则,柳如眉担心自己一会儿会破功。   目光再次看向了窗外,此时天色愈发的阴沉,并吹起了冷风,同时有丝丝雨滴飘落了进来。   这……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柳如眉心里一慌,连忙探头向外看去,只见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有预计的小镇和客栈。   “连大人,这你马车是不是太慢了,就这个速度,看样子我们要夜宿街头了。”柳如眉冷冷的说道。   “如果能和姑娘夜宿街头,也是在下的荣幸了。”连鸣则笑看着柳如眉,那深情的眼睛恨不得都在粘在柳如眉身上了,让柳如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真是抱歉,你想我不想。”柳如眉又看了眼窗外,雨愈发的急了,她不耐烦的说道:“如果连大人的马拉不动这车,我想我还是回我的马车上吧,我的马没这么废物,车夫也没这么废物!”   柳如眉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李森阴森森的声音:“姑娘慎言。”   被柳如眉如此说,连鸣则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也看了看窗外,这样的天气如果露宿荒山野岭,的确不是件浪漫的事。   只怕他们连东西都要没得吃了。   “快速行进,一个时辰内必须到下一个镇子。”连鸣则突然开口吩咐道。   话音刚落,闷闷的马鞭声在车外响起,随后这马儿像疯了一样向前狂奔。   “啊――”柳如眉还没做好准备,身子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摔在连鸣则身上。   连鸣则就势伸出了他的咸猪手,柳如眉急忙伸手扒住了车窗,勉强稳住了身子,这才没让自己摔在这个混蛋身上。   只是,这猛烈的动作下,加之窗口吹进来的急风,让柳如眉的面纱飞扬了起来。 第491章 不必活到明天   连鸣则一下子看呆了眼,暗暗惊呼道:“姑娘好美……”   美你个大爷!姑娘的美貌岂是你这个混蛋可以评价的!   柳如眉白了他一眼,赶忙坐正了身子,又将脸上的面纱重新固定好。   连鸣则也发觉自己刚才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咙,重新找了个话题问道:“敢问姑娘……你的闺名可否能让在下知道?”   柳如眉看着快速向后飞驰的景色,清凉的雨丝顺着窗户飘了进来,打在丝绸的衣裙上,格外不舒服。   她想拉上车帘,可拉上车帘后这里就变成了封闭的空间,想到这里只有她和连鸣则两个人,就更让人不舒服。   “我的名字……”柳如眉此时就想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舒舒服服的躺在毛绒毯子上,根本无暇去想这个无聊的问题。   “我叫梅……梅……梅艳芳。”柳如眉脱口说出这个名字。   哎呦,她怎么把她偶像的名字说出来了?梅小姐可是她最喜欢的明星了。   盗用关葵的名字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借用了偶像的名字,这让柳如眉有些愧疚。   可话都说出来了,再改已然来不及。   “艳芳……好名字!如果人如其名,国色天香、芳华无尽!”连鸣则不惜余力的夸赞道。   听到连鸣则如此夸赞自己的偶像,这让柳如眉更加厌恶。   可是反驳吧……她也不想,她的偶像本来就是那样的人,连鸣则到也没说错。   还是怪自己嘴欠,这让柳如眉无言已对,只能气哼哼地看着窗外。   连鸣则也不介意柳如眉的无视,开始自顾自的说起了话,无非都是些他的“丰功伟绩”,炫耀他的权力和财富。   这些内容更让柳如眉恶心,他的权力、他的财富,都是建立在对柳家的陷害上,如果没有柳家的信任,他哪儿来的这些?   “梅姑娘,在下一直向往北江的生活,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做回向导,让在下好好领略一番北江的风土人情?”连鸣刚期盼的看着柳如眉问道。   柳如眉慢慢回头,盯着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北江?抱歉,我也不太熟,只怕会给连大人带丢了。”柳如眉淡淡的说道。   连鸣则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梅姑娘身为北江人士……”   他突然想起来了,梅大人的女儿性格古怪,不喜出门,想必他对北江应该真的不是很熟悉。   “呵呵,无妨,无妨。”连鸣则干笑了两声,又说道:“不知梅大人和两位兄长何是来帝都?在下一定会好好接待他们,做好地主之谊。”   “我不知道。”柳如梅实话实说。   “梅姑娘不必客气,在帝都,在下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只要有在下在,便无人敢欺你们。”连鸣则洋洋得意地说道。   柳如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试探着问道:“可我怎么听说,慕家才是帝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连鸣则的脸色变了变,只不过,那片刻的尴尬与扭曲很快消失不见。   他的脸上再次恢复到了温润如玉的表情,自信满满地说道:“在下与慕家是好友。”   “如果我得罪了慕家该如何?”连鸣则的话音刚落,柳如眉立即追问道。   “在下自然是护着姑娘的。”连鸣则认真的说道。   “可是……慕家不是你的朋友吗?你敢得罪他们?”柳如眉很想知道,他们狗咬狗会是什么样子。   “哼!”被心仪的姑娘怀疑自己的能力,这让连鸣则极为没面子,就听他冷哼一声道:“得罪他们?慕家如今拥有的一切,大部分可是在下的功劳。如果没有本相,哪有今日的慕家?”   一想到这个连鸣则就生气,他与慕家、与淑妃本是一条船上的,生死与富贵早就绑在了一起。   这次营救三皇子和慕长青,也是他们需要共同努力的事,去南阳找慕二老爷,他也不会说个“不”字。   可偏偏淑妃要把他曾经的那些不能为世人所知的秘密拿出来要挟他,而且看样子……那个叫彩儿的宫女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   这是他的把柄,连鸣则最恨威胁!   脸上不由得开始扭曲,那双温润的双眸也蒙上了怒色。   柳如眉一直盯着连鸣则,虽然她不会什么读心术,但这样的表情很明显说明,他与慕家有矛盾、有隔阂。   到底会是什么呢?   柳如眉沉思,自己要是个侦探,或者心理医生该多好,可她偏偏西医中医都全能,就是看不太懂人的心理。   “大人,咱们进镇了。”就在这时,赶车的李森沉沉的说道。   柳如眉往外看去,外面的雨虽然下得急,却依旧不大不小。眼前的树林已经稀稀疏疏,不远处有烛光闪闪,已经能看到烟火气息了。   马车停在一家看起来不大、却还算干净的客栈前,老板一见有这么多人,而且还都穿着不凡、气质高贵,一看便是有钱人,急忙难着笑脸将大家招呼的进去。   俞琴看到柳如眉,见她只是衣服湿了些,却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将她拉了过来,低声问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柳如眉低笑,回答道:“你应该问,我没对他怎么样吧。”   连则鸣的目光一直不善地盯着俞琴,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的看看,这个和梅姑娘亲密无间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了。   原来是个粉面小生,娘里娘气的不说,一看就是没有内力之人。   这样的男人,活着就是男人的败类!   他给李森递了个眼色,这种男人,不必活到明天。   李森接收到连鸣则的眼神后,不屑的看了眼俞琴,随后便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蛇心身上。   这才是他的目标,活不过明天的,应该是这个女人!   “娘亲,你饿不饿?孩儿这里还有些糕点,你先吃一些吧,晚膳过一会儿才能做好。”就在这时,墨毅博抱着一个油纸包走了过来,对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被眼前的这个小少年吓一跳,只见他皮肤黝黑、粗眉大眼,嘴唇厚厚的,脸上还有些小麻子。 第492章 怎么你有意见   那小少年真诚的看着柳如梅,当柳如梅看清这个小少年的衣服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墨毅博!   她默默的看了眼俞琴,俞琴这化妆手法也太……不怎样了。   挺好的一个美少年,竟然给化成了乡下小子!   “我不饿,你留着吃吧。”柳如眉刚说完,就见墨毅博被人从身后拎了起来。   “梅姑娘,这人是谁?他为何会叫你……娘亲?”连鸣则黑着脸问道。   墨毅博挣扎了几下,无奈衣领被连鸣则紧紧的拽住,让他争脱不开。   这就是他以前崇拜的偶像!墨毅博暗骂自己瞎了眼,他的偶像怎么这么野蛮?   不对!这不是偶像,这是他娘亲的仇人,也是他的仇人!   “你个坏人!放开我!”墨毅博挣扎着叫道。   柳如眉也黑了脸,瞪着连鸣则说道:“请你松手!”   那凌厉的气势,让连鸣则不由得一怔,一路上,这位梅姑娘虽然也有生气,但没有如此这般。   “梅姑娘,这位小公子是……”连鸣则松开了墨毅博,努力压制住自己要暴走的脾气,沉声问道。   “我儿子,怎么了?连大人有意见?”柳如眉一把拉过墨毅博,以极其护犊子的架势保护起了这个小少年。   连鸣则皱眉看着柳如眉,又看了看墨毅博,他们二人……看年纪,说是姐弟还差不多,而且他们的相貌也差得太多了,怎么看也不像母子。   关键是……没听说梅大人招了姑爷,更没听说梅家添了新丁。   小翠这时候提着大包小包跟了上来,她这是头一回见墨毅博,看到这个跟平安差不多年纪的小少年,竟然叫柳姑娘娘亲,吓得她惊呼道:“姑娘,这、这是谁呀?你会时候在路上收了一个儿子?”   柳如眉一头黑线,她还以为能用墨毅博断了连鸣则对自己非份之想,没想到被小翠坏了事。   真是还没遇到猪一样的对手,先遇到猪一样的队友。   连鸣则皱眉看着小翠的一脸不解,忽而轻松地笑了。   原来这是义子,收养的儿子,并非亲生。   他就说嘛,梅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小翠,不得胡言。这是毅少爷,日后便也是主子。”柳如眉瞪了小翠一眼说道。   小翠呆呆的应着,又看了看墨毅博,一路上除了这个看起来玉树临风的官老爷之外,他们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姑娘到底是什么时候收了个儿子?   连鸣则知道了“真相”,再次换上了一脸春风,笑着对柳如眉说道:“梅姑娘真是心善,只是这小子叫你娘亲……只怕会坏了姑娘的闺誉,不如叫姐姐更为妥当。”   “这个就不劳烦连大人操心了。”柳如眉说完,转头离开。   跟这个混蛋较了一下午的劲,她此时可是累极了,只想回客房好好休息一下。   柳如眉刚一走,连鸣则立即一脸阴沉,他再次抓起了墨毅博的衣领威胁道:“臭小子,如果再让本相听到你叫梅姑娘娘亲,本相割下你的舌头喂狗!”   墨毅博近距离的看着连鸣则那骇人恐怖的表情,特别是那双阴森危险的眼睛,像条毒蛇一样紧紧的盯在他的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能有这样眼神的人,绝对不是善人!   连鸣则见这个土小子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愤恨的将他甩扔在地上,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博儿,你没事吧。”俞琴连忙将墨毅博扶了起来,紧张的问道。   墨毅博摇了摇头,皱眉看着连鸣则的背影,心里对这个男人越发厌恶与憎恨。   真不明白皇爷爷为什么会重用这样的人!   小楼二层的栏杆后,柳如眉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连鸣则的本性,想必墨毅博那个单纯的小子已经看明白了,希望他日后不会再降这种恶人当成崇拜的偶像,不会盲目的识别一个人的好坏。   夜幕越发黑沉,倾盆大雨如约而至,疯狂的洗刷着这个小镇。   整个天地笼罩在一片黑压压中,只有漫天的雨水证明对这个世界的存在。   这个时节来往于南北的商旅并不多,这个小镇本就没多少居民,这家客栈中此时除了柳如眉他们一行人外,再无他人。   柳如眉泡了个热水澡后,心里反复想着柳家的事,反到越来越精神,一点儿都不困了。   由于记忆不多,她听到的、梦到的,连成一串后,总有些地方连接不上,疑点重重。   敲响了蛇心的房间门,柳如眉开门见山的问道:“关系柳家的事你知道多少?都说给我听吧。”   “姑娘,这个……”蛇心有些犹豫。   “你知道我摔坏了脑子,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你既然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说与我家的事有何不可?”柳如眉平静的说道。   蛇心咬了咬唇,又向外张望了一番,发现无人,这才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我能肯定的是,连鸣则和慕家其实也只是利用关系,利益纠葛,但陷害柳将军是慕家的意思,还是连鸣则的贪心,这个就不知道了。”   柳如眉看着蛇心低垂着脑袋,也心知她只是墨擎苍的护卫。   墨擎苍与柳家没关系,他们自是不必关心柳家那么多事,能告诉她这些,已经不错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早点儿睡吧。”柳如眉轻叹一声,蛇心告诉她的这些事,今日下午她也有所发觉,只是却不知该如何查起那些害过她柳家的那些恶人。   见柳如眉没有得到她想知道的,蛇心也很愧疚。   “姑娘。”蛇心一把拉住要离开的柳如眉,想了想说道:“要不……今夜我去连鸣则那里查探查探,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消息,姑娘日后也好对付他。”   这到是个好注意!   只是……柳如眉突然想到李森那双阴森的眼睛、周身的阴冷气息,而且他的武功如此之高,如果蛇心跟他交上手,只怕会吃亏。   也怎么可能让朋友为了自己的私事而冒险?   “不必,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晚你好好休息便是。”柳如眉说完便离开了蛇心的房间。 第493章 以身相许   看着柳如眉坚定的背影,蛇心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当她思索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竟是肖月。   肖月一脸窘迫,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地面,双手局促地搓来搓去。   蛇心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高大帅气又腼腆的小神医,最后看得肖月更加窘迫。   “那个,蛇姑娘……”肖月扭捏了半天开口说道:“今日之事,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哦,这件事啊,小事一桩,不足挂齿。”蛇心说着便回了屋,肖月也跟着走了进来,站在蛇心旁边,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屋中烛火闪烁,外面又是漆黑一片,昏暗的光线下,肖月红着脸,就是不说话。   蛇心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突然就明白了,哈哈大笑的说道:“我说肖公子,你该不会真的来以身相许吧?哈哈哈……不过呢,你这姿色本姑娘瞧着也还行,就是这一身的草药味……”   她说着,还煞有其事的在肖月身上闻了闻,又围着他转了转,像花楼里的公子哥评价头牌花魁一样说道:“这草药味也凑合吧。不过本姑娘可有言在先,你若是伺候不好本姑娘……”   “蛇姑娘!”肖月被蛇心说得满脸通红,气鼓鼓的看着蛇心说道:“蛇姑娘也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怎可、怎可……说出这样羞人的话!”   “啊?我……羞人?”蛇心指着自己的鼻尖,莫名其妙的反问道:“明明是你来以身相许,怎么成了我羞人?你都不知羞,我怕什么?来来来,先让姑娘我。”   蛇心说着,便伸出手在肖月身上乱摸一气,吓得肖月一下子跳得老高,连忙抱着自己躲到屋中角落里了。   “蛇姑娘,你……!”肖月的脸更红了,他那俊俏的模样,在昏昏暗暗的烛火下,更为撩人心魂。   蛇心只是逗逗他,见肖月吓成了这样,更是开心得哈哈大笑,笑得肖月也更是窘迫。   “蛇姑娘,你太小瞧我肖月了!我虽然不是救国救民的英雄,却也不是好色之徒,蛇姑娘好自为之吧!”肖月说着就要离开。   只是当他刚刚走到大门口时又停了下来,犹豫着要不要转身。   这明显就是有事啊!   蛇心像猫儿戏弄老鼠一样,就那么看着进退两难的肖月,环抱着胳膊也不说话,她到要看看,这位肖公子到底有什么事。   天空一道惊雷炸响,惊扰了一屋的安静,肖月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这才看向蛇心,结结巴巴的说道:“蛇、蛇姑娘,今晚、今晚,你、你可不可以,睡在、睡在,我的房间?”   “啊?你是让我以身相许呀?”蛇心立即夸张的惊呼道。   肖月惊慌失措得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蛇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在下,对姑娘没有非分之想。姑娘睡床上,在下可以睡地板!”   蛇心这回真看不懂了,她定定地看着满脸通红的肖月,这个家伙一向认真严肃,此番过来定不是跟她开玩笑的。   虽然她刚才胡说八道了一通,可那也只是开玩笑。   她终究是个大姑娘,让她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虽说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那是和任天、苗毅、雷鸣他们执行任务。   再说了,他们能算男人吗?不对,自己能算姑娘吗?也不对。   哎,自己和他们的关系就跟亲兄妹似的,跟肖月,不一样!   蛇心的脑子里有点儿乱,她想不明白肖月这是唱的哪出戏,不过看肖月那腼腆的样子,应该是认真的。   “说吧,到底为什么。”蛇心这回也不逗他了,干脆坐了下来,看着肖月问道。   肖月的眼神更加闪躲,似乎他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蛇心根本就不会过去。   “算了,姑娘早些休息吧。”肖月一咬牙,猛然打开了房门,走了。   蛇心莫名其妙,她走到门口,刚要关上房门时,突然发现黑暗中一个人闪过。   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连忙来到柳如眉的房间,见柳如眉正在整理她的瓶瓶罐罐,而屋中并没有任何人,这才放了心。   “怎么了?”蛇心突然闯入,让柳如眉不解。   “没事,姑娘早些休息吧。”蛇心不想让柳如眉太过紧张,刚才那身影或许是自己花眼看错了。   等她再回到房间时,屋里一个人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肖月回来了!   肖月一脸难色,开口说道:“蛇姑娘若是觉得不方便,可否把师傅、权大夫、师傅的朋友、还有师傅的儿子,一起叫过来,我们、我们可以用一个房间。”   蛇心明白了,她看着肖月问道:“你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呀?”   肖月面色一僵,心思被人戳破,多少有些尴尬。   他梗着脖子说道:“我、我才不会!我只不过,担心、担心夜里再有歹人。大家聚在一起,如果真有歹人来了,彼此也可以有个照应。”   蛇心无语,看样子这货是被白天的山贼给吓坏了。   刚要告诉这个胆小的男人这里不会有事,这么多人呢,再说还有她和墨三呢。   可是脑中却突然闪现出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黑影,作为职业杀手,蛇心凭直觉感觉出了危险。   皱眉看了看肖月,这个家伙就是一个书呆子、一个医痴,估计把美人摆在他面前,他也会无动于衷。   不对,他可能会动些心思,但也只会给人家把脉,甚至……像柳姑娘那样,直接在人的身上划刀子。   算了,只要他不拿自己当病人来诊治,保护他一夜也无所谓。   像自己这个职业就是刀尖上舔血,指不定哪天受伤就需要这个家伙了呢。   大家都是一起的,互帮互助吧。   “走吧,本姑娘就再当一回好人,记着,你可又多欠了我一个人情。”蛇心挥挥手便一起去了肖月的房间。   只不过肖月的房间里,除了权贺权大夫和墨毅博之外,并没有肖月所说的其他人。   “漂亮姐姐,他们都已经睡了,娘亲也不想过来。”墨毅博开口解释道。 第494章 黑暗中的较量   蛇心将这里打量了一番,这个房间和别的房间一样,都只有简单的家具。   “你们自己找地方睡吧。”这里除了那张床,蛇心实在没找到哪里还能睡觉。   肖月虽说让她睡床,可这里有老有小,让权大夫和墨毅博睡地板,她一个人睡床,总觉得不太好。   不管怎么说,墨毅博还是个小皇孙呢,怎么能让他睡地上。   “漂亮姐姐,你睡哪里?”墨毅博关心地问道。   “我?”蛇心盯着圆桌旁的凳子说道:“我就坐着吧,我要是睡了,真来坏人,就要靠肖公子保护你们了。”   她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着肖月。   肖月的脸一红,表情有些僵硬。   “蛇姑娘,今夜、就劳烦你了,明日你在马车上好好休息。”肖月说完,连忙转过头在地上打起了铺盖。   夜越来越黑,雨越下越急,这家小小的客栈渐渐熄了所有的烛火,整个小镇一片漆黑,所有人都在雨声中沉沉睡去,等待着第二日的来临。   “哗哗”的雨声就像催眠曲一样,催动着人的疲惫   蛇心坐在小凳上,单手支着下巴,已经开始有些头脑沉沉了。   “嗖!”   轻微的声响让她一个机灵醒了过来,双眼顿时清澈无比,就像昼伏夜出的毒蛇一样,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那声音一划而过,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蛇心已经感知到了危险,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看了眼床上的一老一小,以及地板上的肖月。   这三位一点儿反应没有,睡得很沉。   她快速的走到窗边,侧耳倾听了片刻,安安静静。   蛇心又轻轻推开了窗子,只露出一条细缝,混着雨水的夜风猛然吹进。   眯了眯眼睛,蛇心努力看向外面。只不过外面的夜黑得什么都看不到,像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   轻轻关上窗子,蛇心有些迷惑了。刚才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刚要坐回凳子上休息时,隔壁房间传来沉闷的打斗声。   蛇心猛然站起,一颗心紧紧的提了起来,脑中快速的想着,到底是谁住在隔壁,是谁遇到了麻烦。   隔壁……   她徒然瞪大了眼睛,隔壁不是自己的房间吗?   临睡前,她被肖月叫了过来,那个房间已经没人住了,怎么会有打斗声?   而且细听之下,打斗的双方似乎都是高手,其力量不相上下。   蛇心猜不出到底是谁,不过很明显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   再次看了眼酣然睡着的三个人,蛇心轻轻拉开门,一个侧身便闪了出去,很快来到她曾经的房间门外,推开门缝看向里面。   黑暗中,两个黑影打得不可开交,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直冲对方要害。   让蛇心惊讶的是,其中一人竟是墨三!   而另一个人……蛇心凝眉看着,那个人全身泛着冷意和肃杀,就像刚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阴森森的,在这样的雨夜里更让人心生寒意。   这绝对是个杀手!   蛇心只觉得这个人的出手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从哪儿看到过,就在她出神的这一刹那,眼前一道暗芒闪过,只见那人的指尖突然出现一枚淬了毒的暗器,直直的向墨三飞了过去。   “危险!”蛇心暗呼一声,立即抽出盘在腰间的软鞭,同时破门而入,一鞭子下去,直接将那枚暗器甩在了门柱上。   “小人,玩暗器,让姑奶奶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光明正大!”蛇心护在墨三身前,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   “你要小心,他的功夫不差。”墨三低声提醒着蛇心。   “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擎王的人。”黑暗中,李森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在这黑夜中透着}人的寒意。   蛇心和墨三一惊,他竟然只从墨三的几个招式中便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我们是谁还轮不着你来管,你还是先学学怎么做个人吧!”蛇心说完,直接挥出一鞭,那致命的招数逼得李森不得不后退几步。   “果然是传说中的蛇蝎罗刹,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擎王效命。”李森一边说着一边抵挡着蛇心的攻击。   虽然从招数上看他落于下风,只守不攻,可他却抵挡得很是轻松,丝毫不见紧迫感。   蛇心发觉不对,立即收回了鞭子,往后跳开几步之后死死的盯着李森。   这人是在观察她的路数,只为一会儿更强的反击,好让她无招架之力。   黑暗中,对方的冷眸闪闪烁烁,透着一股说不尽的寒意,像是丛林中盯上了猎物的猛兽,随时都会扑上来将对方撕咬得一干二净。   也许常人会怕了这股阴寒,不过可惜李森对上的是蛇心。   蛇心才是真正蛇蝎中的蛇蝎,在她玩世不恭的时候,也许大家看到的只是一个火烈热辣的女子,可当她准备大开杀戒时,那从灵魂里透出来的阴寒戾气,只怕毒蝎猛兽看到了也会退避三舍。   冷冷的盯着李森,蛇心想起来了,这人不正是给连鸣则赶车的那个车夫吗?   只听蛇心冷笑一声:“原来是个低贱的车夫。看来你的主子没给够你月银,竟在半夜干起了偷鸡摸狗之事。如果你肯跪下来叫三声姑奶奶,本姑娘倒是可以施舍你几个铜板。”   李森还从来没有被这样侮辱过,此时他的冷静已经被蛇心几句话气没了。   “臭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充大辈,我到要看看,蛇蝎罗刹到底有多厉害!”李森说完,手中立即多出一把软剑,对着蛇心的要害便刺了过来。   “小心!”墨三紧张得心跳都要停止了,黑暗中紧紧地盯着交手的二人。   “你不用担心我,还是去看看姑娘他们吧。”蛇心一边对付着李森一边说道。   墨三在这里只会让她分心,不能大展拳脚,到不如给他安排些别的事。   “那你……小心!”墨三也知道蛇心的功夫,他虽然是个男子,功夫也不差,可论起高低长短,他还真不是蛇心的对手。   否则怎么蛇心是主子的护卫,他就只能当个暗卫呢。 第495章 原来不是个太监   墨三快速的闪出了这个房间,房中只有李森和蛇心。   高手对决,都还未出招,其气势就已经非常骇人,凌厉的气息盘旋于上空,随着倾盆大雨,即将压迫而至。   此时的蛇心宛如一条蛇王,黝黑的双眸漫上腥红,而她那本就生得迷人的嘴瓣,更是挑起了一个邪魅的弧度,像个幽灵女神一样,手提软鞭,冷冷的看着她的猎物,准备随时割取对方的性命。   如此的危险姿态,让李森大感兴致。   到底有多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了?   李森的双眸泛着阴冷,他舔了舔嘴唇,手中泛着冷光的软剑在空中慢慢划出一道光芒,随之气息喷涌而出,直直逼向蛇心。   蛇心立即跳开,同时手中长鞭飞舞,带着倒刺的鞭子像条有生命的灵蛇一样,冲破李森的剑气,向李森的脖子直冲而来。   李森大惊,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丫头竟有如此怪异的招数,不仅轻易化解了他的内力,同时守中有攻,一招就能直取对方性命。   不过李森也只有片刻的惊讶,就在蛇心的软鞭即将锁住他的喉咙时,李森立即收回长剑,用内力抵挡住了蛇心的这一鞭。   两样兵器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那“刺啦”的声音让人心头发麻。   “没想到你这小贼还真有两下子,竟然能躲得过我这一鞭。”蛇心收回鞭子,继续施展着第二招,同时嘴里对李森嘲讽着。   “死丫头,就你那两下子还太嫩了,一会儿爷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功!”李森咬牙说道,同时舞出片片剑花,迷乱了这一屋的黑暗。   蛇心知道这人的武功不差,否则以墨三的本事,不至于几招之内就败了下风。   对于蛇心而言,能让她好好较量一番的对手也是寥寥无几,只不过,对方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还这么年轻,跟了柳如眉后,幸福快乐的日子刚刚开启,哪儿能这么快就送命在此?   提起十二万分精神,蛇心依旧以最狠辣的招数对付着李森,同时还要提防他趁人不备使出暗器。   他们的打斗声在这安静的客栈中异常突兀,即便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依旧无法掩盖这里兵器相撞的声音。   肖月虽然已经睡着,只不过心里装着事,害怕歹人再次来袭,他也睡不安稳,隔壁的打斗声让他猛然惊醒。   “什么声音?蛇姑娘!蛇姑娘!”肖月坐在地上,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的黑暗。   他这一嚷嚷,把床上的权贺和墨毅博也吵醒了。   墨毅博摸索着下了床,将煤油灯点燃,屋中顿时泛起了光亮。   肖月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圆桌旁,只是那里早已经没了蛇心的身影。   “蛇姑娘?”肖月心里一慌,连滚带爬的就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跑。   大门一开,只见墨三抱着剑、黑着脸站在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肖月惨白着一张脸问道。   墨毅博也跑了过来,看到墨三后紧张的问道:“漂亮姐姐呢?”   “不想让你的漂亮姐姐出事,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谁也不许出去!”墨三铁黑着一张脸,他不仅担心着蛇心,同时也暗恨自己无能。   他多想冲过去帮蛇心一起干掉那个可恶的男人,可是房间的空间太小,他进去只会阻碍蛇心,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打斗声继续,肖月的大声叫喊吵醒了这里所有安睡的人。   柳如眉猛然睁开双眼,在他听清了外面在吵嚷什么的时候,披上外衣就冲了出来。   “梅姑娘!”柳如眉刚跑了两步,眼前立即出现一个人影,抬头一看,竟是连鸣则那个混蛋。   连鸣则手里举着煤油灯,那昏暗的烛火将他的脸照得影影绰绰,不仅没有任何俊美之色,反而像幽灵一样让人心生畏惧。   “那里危险,姑娘莫要去。”连鸣则沉声音说完后,大步走到了蛇心的那个房间,冷呵一声:“你们都住手!”   李森似乎已经摸清了蛇心出招的路数,正准备反守为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可连鸣则那一声低沉的呵斥,还是让他生生的住了手。   蛇心随即后退几步,连鸣则手里的烛火已经将这里照亮,昏暗的光线下,李森和蛇心冷冷的彼此对视着。   “蛇心,发生了什么事?”柳如眉站在门口,淡淡的看了李森一眼后,担心的问向蛇心。   连鸣则看着李森,脸上隐隐浮现怒气。他这个手下越来越不听话了,明明让他去宰了那个娘娘腔的男人,怎么跑来找梅姑娘婢女的麻烦来了!   蛇心的双眸已渐渐恢复清明,她恨恨的瞪了李森一眼,目光却看向连鸣则,大声质问道:“这位大人,你家车夫是不是穷疯了,竟然跑到我的房间偷鸡摸狗?”   “大人,手下没有偷银子!”李森连忙解释道。   “哦?没有偷银子?那你就是偷人来了?”蛇心惊讶的看着李森,故作惊慌的说道:“想不到你这个人长得人模狗样,竟是个采花大盗!是不是看本姑娘太漂亮了,你就起了色心?我告诉你,你长得连癞蛤蟆都不如,本姑娘瞧不上!”   柳如眉将蛇心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这个丫头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听到蛇心的那番话,柳如眉忍不住乐了。   “连大人,你要对你的车夫好一些,该给银子给银子,毕竟……他好像不是个太监。”柳如眉对连鸣则说道,同时笑看了李森一眼,目光还特意在他停留了一下。   李森被两个女人如此侮辱,气得脸都绿了。可是连鸣则就站在那儿,而且明显护着那个姑娘,让他有气也不敢撒。   连鸣则的脸也是红一阵绿一阵,柳如眉虽然在说李森,但实际上也是在骂他。   她不仅说自己抠门,而且连手下都看管不好。如此的主子,如何能担得起百官之首?   连鸣则深深地吸了口气,恨恨的瞪了李森一眼,示意他赶紧离开。 第496章 她是她我是我   “是在下没有管教好下人,让姑娘受惊了。姑娘的侍女……不有受伤吧?”连鸣则一脸歉意,讨好的问向柳如眉。   只是当他将煤油灯举在柳如眉面前时,却彻底惊呆了。   柳如眉出来得急,没戴面纱,此时那张脸毫无遮拦的暴露在连鸣则的目光下。   “那是我朋友,不是什么侍女。”柳如眉看了眼蛇心,半侧着身子,尽量掩饰住自己的样子。   蛇心心头一跳,立即冲到柳如眉面前,挡住了连鸣则打量柳如眉的视线,瞪着连鸣则说道:“我、我是她的朋友,什么侍女!你看姑娘我这么美如天仙、温柔贤惠,哪里像个侍女了?”   蛇心故意岔开了连鸣则的注意力,扯着脖子叫嚣道。   她最多就是个护卫,和侍女根本就是两码事!   连鸣则看着蛇心,嘴角抽了又抽,她和梅姑娘站在一起,明显梅姑娘就是她的主子,自己刚才怎么就说错了?   不过……梅姑娘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冲蛇心歉意的点了点头。   “姑娘、姑娘,你、你没事吧?”小翠听到打斗的动静,整个人吓得半死,此时声音停了,她才慌忙跑出来,看到柳如眉平安无,她后怕得都要哭了。   “小翠,我没事。”柳如眉平静的说道,只是小翠依旧不相信,同时也懊恼自己没能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姑娘。   她站在柳如眉面前一个劲儿的上下来回看,蛇心衣挡在柳如眉面前,连鸣则想再仔细看清柳如眉的长相,已经被这两个人挡住了。   这时,另一个房间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俞琴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眉儿,发生了何事?”俞琴惊魂未定,看到柳如眉后,急声问道。   她其实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男人的衣服她实在不会穿,穿了半天才勉强像个样子。   看到俞琴对柳如眉的热情与关心,这让连鸣则的怒火徒然而生,掌心渐渐聚起一股内力,准备将这个碍眼的男人干掉。   这是当他再看向俞琴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俞琴的头发散乱着,却掩饰不住她那如天鹅般细细长长的脖子,薄薄的耳垂上,竟……还有耳洞?!   这是个女人?   连鸣则诧异的看着俞琴,聚集在掌心的内力慢慢收回,周身的戾气也渐渐消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眉儿,你没事吧,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俞琴依旧细细的问着。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回去休息吧。”柳如眉安抚了这几个担心她的人后,转身就要回房间。   “姑娘且留步!”连鸣则突然叫住了柳如眉。   柳如眉的步子一顿,只是却没回头。   她没戴面纱呀!她不想被这个死男人认出她就是他老婆呀!   俞琴也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连鸣则。   连鸣则知道此人是个女人后,突然就没了反感,而且再看向俞琴,发现这个女人漂亮的相貌下,竟还有几分英气。   他冲俞琴礼貌一笑,对柳如眉说道:“姑娘,借一步说话。”   言外之意,嫌俞琴碍事了。   “眉儿……”俞琴见柳如眉真要跟连鸣则走,急得低呼一声。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柳如眉安抚了俞琴后,跟着连鸣则走远了几步。   “连大人还有何事?”柳如眉此时见大人都回去了,这才勇敢的抬起头看向连鸣则。   此时被认出来也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旁人。   连鸣则半低着头,一双眼睛贪婪的在柳如眉洁白的脸上看来看去,看得柳如眉一阵阵恶心。   “如果连大人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柳如眉侧过身准备离开。   “芳儿!”连鸣则突然低呼道。   呃……芳、芳儿?   柳如眉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她连忙稳了稳身形,转回头看着连鸣则,“你叫我?”   芳儿?怎么不叫“小芳”呢?   连鸣则温柔的笑了笑,亲昵的说道:“不知在下可否……这样唤姑娘?”   柳如眉暗暗的翻个了白眼,虽说这名字根本不是她的,不过想到这个男人用这样肉麻的字眼叫自己,她就全身不舒服。   “连大人客气了,连大人还是叫我梅姑娘就好,这样听着舒服。”柳如眉干巴巴的笑了笑说道。   连鸣则有些失望,目光依旧停留在柳如眉那绝世容颜上。   “梅姑娘,你长得很美,只是在下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连鸣则终于说出心底的疑惑。   柳如眉的心“咯噔”一跳,只是面上依旧平平静静。   她笑看着连鸣则,那巧笑嫣然的模样让连鸣则的心都乱了。   “连大人都是这么跟女子说话的吗?”柳如眉笑着问道:“连大人该不会说,我长得像你的爱人、或者……你的发妻?”   连鸣则的脸顿时一僵,目光闪烁了几下,柳如眉却一脸正色,接着说道:“连大人不必如此,这些男人惯用的伎俩我早就见识过了。原以为连大人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见到女子,也会入了俗。”   她说完,转身就走。   “梅姑娘!”连鸣则立即挡住了柳如眉的去路,尴尬的说道:“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是那样的人,刚才在下真的觉得你很像……”   “连大人!”柳如眉的小脸一绷,瞪着连鸣则说道:“是不是连大人觉得,我若是像了你的一个熟人,我便是你的熟人?抱歉!她是她,我是我!”   “不是不是!”连鸣则没想到自己刚才的话竟让心仪的姑娘生了这么大的气,他赶忙解释道:“姑娘真的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哎,姑娘怎么可能是那个贱人呢?姑娘比她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是在下平生中见过的最好的姑娘。这世上,绝不会再有人比姑娘你更好!”   连鸣则急得都快语无伦次了,见柳如眉依旧没消气,他继续解释道:“姑娘的容貌倾国倾城,医术高超,不像那个贱……不像在下认识的那个人,唯唯喏喏,又什么都不会,只会一天到晚绣个花花草草,她就是个无用之人!” 第497章 骗小姑娘的伎俩   柳如眉慢慢转回身,斜睨着连鸣则。   原来,曾经的柳如眉在他眼里竟是如此不堪,她们明明同一具身体,却能被连鸣则说成如此不相同的两个人。   还真是……有趣!   “罢了,连大人回去休息吧。”柳如眉心里厌烦,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如果不是为了找出真正陷害柳家的仇人,她早就让这个男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柳如眉侧过身子,从连鸣则身边擦肩而过,却被连鸣则一把拉住了胳膊。   “连大人这是做什么?”柳如眉全身泛起了寒意,冷冷的看着连鸣则。   连鸣则连忙松开手,他怎么就忘了,梅大人的女儿脾气古怪,说翻脸就翻脸,对她亲爹亲哥哥都如此,更别说自己了。   “梅姑娘,虽说我的手下刚才惊扰了大家,不过……这荒郊野外的,也着实不太平。姑娘若是不嫌弃,就来在下的房间,让在下保护姑娘吧。”连鸣则真诚的说道。   一直在暗处盯着这里的墨三一听这话,差点儿忍不住出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   他知不知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会坏了姑娘的闺誉?   即便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日一早也会被人误会说闲话,姑娘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墨三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只见柳如眉笑看着连鸣则,而连鸣则也温柔的笑看着柳如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情深蜜意的情侣呢。   墨三暗暗祈祷:姑娘呀姑娘,你可千万别糊涂呀,你要是去了,我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把你带出来,否则……主子也会要我了的命!   “连大人,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柳如眉突然面色一冷,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她疯了才会陪连鸣则过夜!   且不说这个死男人有什么歪主意,她绝对会忍不住让他当太监!   墨三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姑娘是个明白人,没被这只狡猾的狐狸所骗。   只是……连鸣则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他再将拉住柳如眉的胳膊,任柳如眉怎么挣脱他都不撒手。   “连大人,你这是做何?”柳如眉瞪着连鸣则质问道。   “姑娘,在下……在下……只是……真的很喜欢姑娘,不想和姑娘分开,更想多些机会了解姑娘。”连鸣则深情的看着柳如眉,那个样子,好像柳如眉如果拒绝他,他就会悲痛欲绝了一样。   柳如眉冷笑一声,“连大人如此轻浮,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连鸣则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一脸受伤:“姑娘,你难道真的看不出在下的一片心意吗?”   “心意?”柳如眉挣脱不开,也不再费那个劲。   她转过身,别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连鸣则问道:“你的心意是什么?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如果这个死男人真能挖出自己的心,她到是省大事了。   连鸣则的眉头皱得更紧,片刻后,倏尔舒展开来。   他松开柳如眉,从袖袋中摸索了一阵,什么都没拿出来,却掉出来一个纸团。   那纸团正好滚到柳如眉的脚边,纸团上一个“柳”字被柳如眉看得清清楚楚。   心头一紧,柳如眉下意识地就去捡,却被连鸣则一下子拾了起来。   “这个……是在下写废的一封信,惊了姑娘了。”连鸣则的表情僵硬,就连声音都有些干巴巴的。   见柳如眉不说话,连鸣则赶紧将手里的一个东西交到柳如眉的手上,说道:“这个是在下的玉牌,别看这个东西小,却可以让在下的手下听命于你。这个心意……姑娘可还满意?”   柳如眉翻看着手里的小玉牌,这个东西做工到是精致,除了刻着一个“连”字之外,没有任何特殊所在。   “连大人真会糊弄人。”柳如眉提着这个玉牌问道:“连大人的手下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让他们听命于我?哦对了,那个穷鬼车夫是你的手下,可只有一个……还是个贪财贪色的,我还真不敢用他。”   她说完,直接将那个东西甩了回去。   骗傻子呢?就是一个普通的玉坠,也能被他说得天花乱坠!   连鸣则紧紧的抿着唇,这个梅姑娘果真不好对付。   但想到北江的势力,连鸣则一咬牙说道:“本相有柳家军的兵权,如若姑娘肯委身于我,这兵权……便有姑娘的一半!”   柳如眉刚刚迈出的步子突然一顿。   柳家军……兵权……那不是柳将军的东西吗?那不是这具身体交给她的任务吗?   连鸣则见这个*终于让柳如眉有反应了,他上前一步,再接再厉,深情的看着柳如眉继续说道:“想必姑娘也听说过柳家军的实力。虽然满中成了镇国将军,但他的兵力远远不如柳家军。”   柳如眉紧紧的盯着连鸣则,就连墨三此刻都忘了主子交待他的任务,竖着耳朵听墙角。   “柳家军现在在什么地方?”柳如眉紧紧的看着连鸣则,急声问道。   连鸣则心中雀跃,想不到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不仅喜欢医术,还喜欢兵权!   他洋洋得意一笑,说道:“柳家军现在自是待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柳如眉深吸一口气,原来这个死男人还真是狡猾,她又问道:“你一个文官,要这个兵权做什么?”   这个话题就敏感了,连鸣则故作神秘地说道:“姑娘问的这个问题在下实在不好回答。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姑娘去在下的房间,让在下慢慢说与你听?”   柳如眉深深的看着连鸣则,连鸣则依旧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   看来真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了!   “好!正好我也没了困意,不如就与连大人说说家常话吧。”柳如眉转身率先走向连鸣则的房间。   墨三犹豫了片刻,此时他是该拦着呢?还是该拦着呢?   可他也很想知道柳家军的情况,最近主子一直在忙乎这件事。   传闻,得柳家军者得天下,柳家军的战斗力几乎天下无敌。   只是自从柳将军出事以来,柳家军就像消失了一样,即便再有战事,也都是朝廷的兵,其实战力与实力,比之柳家军都大打折扣。 第498章 连鸣则的野心   墨三犹豫不决,此时柳如眉已经进了连鸣则的房间。   借着柳如眉摸黑点燃煤油灯的功夫,墨三一个闪身就藏在了这个房间的暗处。   连鸣则显得很激动,他局促的搓着手有些不安,连忙招呼着柳如梅坐下,并亲自为他心仪的姑娘倒茶。   “连大人,既然你拥有柳家军的军权,为何不让他们为朝廷效力?”柳如眉绕着圈的问道。   连鸣则的目光暗了暗,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夜风随之吹了进来。   此时的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诉说着夜晚的寂寞。   “梅姑娘也许久居后宅,不知道这天下大事。如今中陵内权混乱,外有敌寇虎视眈眈,柳家军是我中陵最后的底牌,如若现在就亮了出来,只怕最后没有再保我中陵的最后力量了。”连鸣则说道。   如果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的话,柳如眉真的要相信他是深明大义、他有远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这个国家、这天下黎民着想了。   柳如眉不说话,连鸣则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又轻轻关上了窗,看向柳如眉,温和的说道:“我虽然是文官,但更知道百姓的疾苦,我只是想给这天下一个安定,让中陵更加强大!”   他越说越激动,摇曳的烛光映着他的双眸,里面像是有烈火在熊熊燃烧。   柳如眉吃惊的看着连鸣则,看来她以前将这个男人想得太简单了。   她就说嘛,都已经是百官之首了,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的陷害柳信成,还要与慕家狼狈为奸,原来……他的目的并不是想扶持淑妃的儿子,而是他自己当皇上!   那就是谋权篡位!   墨三也发现了连鸣则的野心,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差点儿出声暴露了自己。   连鸣则也许真是鬼迷了心窍,也许是曾经的柳如眉回来报复,借着夜晚的迷惑,连鸣则也不似白日里那么谨慎与小心。   他看着柳如眉,双眼泛着痴情与迷蒙,坐到柳如眉面前,轻轻前倾着身子,认真的说道:“梅姑娘,我想你也不甘心只做北江的公主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做中陵第一女人,让你享受万人敬仰,受尽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   连鸣则目光闪烁,柳如眉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野心,如若不答应他,这个男人为了自保,只怕会对自己灭口。   毕竟死人才不会说出他的秘密。   虽说自己也有能力自保,可面对这么狡猾的狐狸,而且无论是他的武功、还是他那车夫,柳如眉都没有信心能赢得了他们。   看来,连鸣则这是背水一战了。   而连鸣则正是此意,他根本不怕让柳如眉知道自己的秘密   像柳如眉这样的美人儿、这样的医神,如果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柳如眉缓缓站起身,捏了捏藏于袖中的毒针,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连大人可真会骗故事,听得我都心潮澎湃了。不过,哎……”柳如眉往前口走了几步,转回身说道:“不过算命的先生说了,说我福薄命短,所以我才学了医术。不过我也知道,连大人只是想在这深夜逗我开心,我心领了,谢谢。”   柳如眉说完,连忙拉开门逃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刚离开,连鸣则的目光立即阴沉了下来。   “李森!”他低沉的轻唤了一声,只见一个黑影立即从虚掩的窗子飞跃了进来,恭恭敬敬的站在连鸣则面前,“大人。”   “盯着梅姑娘,如果不能为我所有,就杀了她!”连鸣则的声音透着阴冷。   墨三死死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泄露任何一点儿气息。   还好墨擎苍的血剑门如地狱般的训练,让他拥有超强的轻功与屏息术,才能没被武功高强的李森和连鸣则发现。   后半夜,大家都在各自的担忧与心事中度过,伴随着夜雨,一直到天明。   “梅姑娘,昨晚睡得可好?”柳如眉收拾妥当,刚刚踏出房门,便接收到了连鸣则笑如春风的问好。   柳如眉皱眉看了看连鸣则,难道昨晚那个野心勃勃的疯子不是这个男人?   此时的连鸣则就像睡了一个好觉,容光焕发,丝毫没有任何倦意,更好像昨晚的打斗与那番“真心吐露”都没发生过一样   “还好,谢连大人关心。”柳如眉淡淡的说完,将面纱重新别于发间。   连鸣则笑得温和,看来梅姑娘戴面纱只是一种习惯,是不想让世人看到她的容颜,或者不想让人知道她梅家大小姐的身份,并不是刻意逃着他。   他自以为是的猜测让他很开心,笑着对柳如眉说道:“梅姑娘,今日天气凉爽,不如依旧来在下的马车中坐坐吧。”   柳如眉刚要拒绝,突然想起了柳家军的事她还没问完呢,便点点头应下了。   “姑娘!”小翠不干了,她家姑娘虽说是两个娃子的娘亲了,可跟个男人独处一辆马车,也……太不像话了,这让世人怎么看她家姑娘呀!   “姑娘。”小翠跑到柳如眉面前,小心的看了眼连鸣则,惊讶他的如玉如仙,可同时更害怕他凌厉的眼神。   “姑娘,你不是身子不适吗?奴婢陪着你吧,这样也好方便伺候你。”小翠顶着连鸣则巨大的威压说道。   柳如眉眨了眨眼睛,她……什么时候说过身子不适了?   不过再看小翠紧张的样子,她顿时明白了。   哈哈,借用那个特殊的周期,聪明的丫头。   连鸣则也听出来了,脸上闪现片刻的尴尬,还是同意让小翠上了他的马车。   小翠一*坐在连鸣则和柳如眉中间,紧紧的贴着柳如眉,和柳如眉低低说起了话,只是好些内容东一块西一块,完全没有质量。   柳如眉暗笑,小翠这丫头不仅聪明了,胆子也大了,就是做得太明显,哪里糊弄得过连鸣则那只老狐狸。   连鸣则知道,这个婢女就是来捣乱的,可眼下他也无可奈何。   一路磨磨蹭蹭,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第499章 他们走丢了   连鸣则本来因为小翠在这里,不能和柳如眉好好说话而变得烦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他不耐烦地问向李森:“发生了什么情况?”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车外便响起了蛇心的声音:“姑娘,姑娘,你快下来看看。”   柳如眉不解,看了眼小翠后,急忙下了马车。   她这一下车还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蛇心与李森又对上了。   他俩大眼瞪小眼,两人的怒气隐隐上升,随时有可能打起来。   柳如眉一把拉过蛇心,瞥了眼李森,压低声音说道:“这个人不能明着对付,小心吃亏,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扬起头,一边四下看着,一边问向蛇心:“出什么事了?”   蛇心指了指不远处,只见那边是一片山洼,高低不一的灌木和植被茂盛的生长着,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小花,一片生机盎然,又充满了浪漫的田园气息。   此时阳光已经从厚重的云层中钻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将这里照耀得绚烂无比。   “好漂亮的地方!”小翠也跟了下来,她一边用手挡着阳光,一边看向那块漂亮的山洼地,不由得感叹道。   柳如眉也觉得这里挺漂亮,只不过,蛇心应该不会是让她过来看风景的吧。   再仔细一看,只见山洼地里有两个影子,正欢快的蹲在地上刨着什么。   那是……权大夫和肖月?   柳如梅再仔细一看,那些茂盛的植物,很多都是罕见的草药。   难怪这两位激动成了这样,就连柳如梅都想过去找几株稀罕草药去了。   都是医者,都对草药有着特殊的感情,柳如梅倒也能理解这二位,更何况,很多难寻的东西也是可遇不可求。   “等他们一会儿吧。”柳如眉看着着急的蛇心笑着说到,“我们可以在这里先休息一下,舒舒筋骨。”   她说完,也提着裙角走向那片山洼地,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观察这里的草药。   的确都是好东西,如果放大城里的药铺,都能卖出大价钱。   不过此时她倒没有采药的心情,她手里有大把的银子,这些东西都可以在药铺买到,没必要在这儿耽误时间。   看了一圈后,她发现这里并没有皇上需要的解药,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只是当她再一抬头时,权贺和肖月已经走到更远的地方去挖草药了。   日头越来越足,将人的皮肤晒得烫烫的。而这个落后的朝代根本没有防护霜之类的护肤品,柳如眉走到树荫下,招呼着蛇心快把那两个医痴叫回来。   片刻后,蛇心黑着脸说道:“姑娘,他们不走,他们说……如果咱们着急,可以先行一步,一会儿他们再追赶过来。”   连鸣则才没有雅兴观花赏景,如果不是为了能把柳如眉弄到手,他才不会在这种荒郊野岭浪费时间!   “梅姑娘上马车吧,我们尽量走慢些等他们就是了。”连鸣则说道。   “蛇心,你在这里等他们,我回车里睡会儿。”柳如眉交代完,先一步回到了她自己的马车。   连鸣则看着美人又走了,恨得牙痒痒,李森却开口道:“大人,别忘了咱们的要事。”   “李森,注意你的身份!”连鸣则怒瞪了李森一眼,最近他发现,李森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这让他有种莫名的担心。   车队再次启程,天热越来越热,安静的午后沉闷得透不过气。   柳如眉晕晕沉沉,就这么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近黄昏。   猛然惊醒,小翠连忙凑了过来,焦急不安的说道:“姑娘,肖公子他们还没回来呢。”   刚睡醒的柳如眉没反应过来,醒了醒神才想起来,还有三个家伙在后面呢。   掀开车帘前后望了望,还是他们几辆马车,的确没看到肖月他们回来。   他们该不会是想把那满山洼的草药都给挖回来吧?   “姑娘,今晚我们怕是要露宿野外了。”车外突然响起了墨三的声音,柳如眉探头一看,墨三正坐在车夫旁边,嘴里叼着根狗尾草,晃着腿,好一副悠闲的样子。   看样子他对夜宿野外还挺有兴趣的,甚至感到高兴。   “没有客栈了吗?”柳如眉皱眉问道。   “没有。”墨三回答得简单干脆。   小翠有些迷糊,她这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心中又担心又期待,还有些小激动。   可柳如眉却苦了脸。   在上辈子她还上学念书的时候,一个暑假,她脑抽的参加了野外训练这种看起来毫无用处的活动。   当时看宣传挺酷挺神秘的,可是真正参加了她才知道,那是比军训还苦的一件事。   各种意想不到的艰苦和危险,特别是在夜里,什么所谓的月光洒下一片静谧,那都是文人墨客想象出的浪漫,真是三更半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待在树林子里,吓都能吓个半死!   身边偶尔再有些昼伏夜出的小动物们的叫声,更像所命的幽灵刺激得人头皮发麻。   那时候她好歹还有个手电筒,可这里……别说手电筒,连电都没有!   不过唯一让她庆幸的是,他们这是一大群人,可以互相做个伴儿。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从黄昏到傍晚再到黑夜,一丝霞光都没看到,看样子明天又是个不好的天气。   当天空暗下来后,周围的一切便越来越看不清,周围笼罩着的黑暗形成了无形的压迫感。   突然眼前一亮,一团橘红色的光亮在余光中跳跃。   只见墨三手脚麻利的升起了一团篝火,旁边还摆放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两只野兔和一只小鹿。   小翠乐呵呵的在旁边帮着忙,墨毅博也是兴趣盎然,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眉儿,想不到野外的夜晚是这个样子。”俞琴抬头看着星空,虽然大部分已被乌云遮住,不过她仍是看得出神。   无意间,柳如眉看到了俞琴眼角的泪光,她突然明白,俞琴并不是喜欢野外的夜空,想必是想起了她的刘小将军。   毕竟军人在外作战,露宿野外是常有的事。   一切静好,却可好像少了些什么?柳如眉突然发现,连鸣则和李森不在! 第500章 调虎离山计   柳如眉巴不得那个混蛋离自己远远的,可连鸣则毕竟是敌人,那种敌人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很危险。   “博儿,你看到连鸣则了吗?”柳如眉拉过墨毅博,小声的问道。   墨毅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前后左右的看了看,摇摇头,回答道:“娘亲,咱们的马车一直在他们前面,会不会咱们走得太快了,他们还没跟上来?”   “姑娘,他们不在还不好吗?那个什么大人,一看就是锦衣玉食惯了,若是他真在,有点儿好吃的东西还得先紧着他!”小翠撇撇嘴,连鸣则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那个人不在正好!   墨三支好了篝火,刚要将串在树枝上的野物放在火上烤,小翠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油纸包,笑呵呵的交给墨三道:“墨三,你把这个抹在上面,菱儿小姐说了,这样烤出来的特别好吃!”   柳如眉一看,那是一包香料!真想不到,她教菱儿制药的手法,这丫头都用来放在吃上了!   野物上架,很快便飘出阵阵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小翠,菱儿小姐对你真好,下次你也帮我要些这东西吧,往后出门执行任务,就不用吃那些干巴巴的肉了。”墨三双眼亮晶晶的说道。   “这个呀,菱儿小姐说了,这些都是最常见的配料和草药,她都已经教会我了,只要你对我们好些,认真保护我们,我就可以做给你!”小翠想到自己亲学会的手艺,颇感自豪。   “那你可说好了,等肖公子他们回来,我便去要些草药。”墨三美滋滋的说着,只是话音刚落,他突然全身紧张了起来。   猛然抬头,他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姑娘,蛇心他们还没回来吗?”墨三明知故问却又不敢置信的问道。   柳如眉一脸黑线,三个大活人不在,他难道才发现吗?   不等柳如眉说话,小翠在旁边提醒道:“墨三,肖公子他们一直就没跟上来,会不会走错路了?我记得下午的时候咱们走过一个岔路口。”   墨三“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塞给小翠,急匆匆的说道:“你们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我去去就回!”   他说完,几个跳跃间便消失不见了。   小翠撅撅嘴,蹲下身子,学着刚才墨三的样子烤着手里的野物。   “眉儿,我怎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俞琴已经不看星星了,她看着墨三消失的背影,对柳如眉不安的说道。   正在这里,墨三回来了。他看起来焦急万分、又有些懊恼。   “姑娘,不是他们走错了路,是咱们走错了!”墨三垂头丧气地说道。   柳如眉一阵头大!走错了路……她自己路痴也就算了,怎么这一队人都不认路?   小翠一下子跳了起来,瞪着墨三说道:“墨三,你怎么带的路?就你这样还当王爷的暗卫?是不是王爷的任务你就没做好过呀?”   墨三的脸一下子黑了,他一把夺过小翠手中一块半生不熟的兔子肉,恨恨地咬了几口说道:“我当时也没注意,只想着路上遇到小动物可以多抓几只回来。”   小翠一听,想了想,气哼哼地走到马车旁,对正在马车上休息的车夫吼道:“喂,你们怎么赶的车?我们走错路了!”   那两个车夫都是擎王府的人,此时一听小翠的怒吼,连忙下车解释道:“小翠姑娘   这……这怎么可能?是连大人的车夫告诉我们,遇到岔路走左边那条的。”   连鸣则的车夫?李森?!   柳如眉突然明白她的不安来自哪儿了,她想到了昨夜的打斗,以及今日李森和蛇心的对视。   坏了!李森故意引开他们和墨三,该不会是去找蛇心的麻烦了吧?   他到底和蛇心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他如此的追杀到底?   “墨三,咱们快回去!蛇心有危险!”柳如眉提着裙角就往马车方向跑。   其他人也慌了,刚要跟着往回跑的时候,墨三却说道:“姑娘,这黑灯瞎火的,根本赶不了夜路!”   柳如眉一下子停止了,不解地看着墨三,墨三解释道:“姑娘自己看看,这路上能看到什么?再说了,咱们的马也需要休息呀。”   “可蛇心……”柳如眉咬咬唇,再看看那两匹马,都已经累得无精打采了。   她是睡了一下午,可马也需要休息啊!再好的良驹也不能不让人家休息不是?   “真是急死人!要是我的宝马能一起过来就好了。”柳如眉急得直跺脚,同时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姑娘,你什么时候有自己的马了?你还会骑马?”小翠探过头,将烤得最好的一只兔腿递给柳如眉,同时问道。   呃……她养马?   她刚才说什么了?宝马?她的宝马是上辈子的代步车,不是这里又要吃草又要睡觉的大型动物。   还真是“此宝马非彼宝马”。   如果她的车在,大灯一开,一脚油门下去,想去哪儿去哪儿!   “我……我没养马,那东西我不会养,我怕养死。”柳如眉眼神飘忽,她刚才真是急傻了,竟然把这么隐秘的秘密说漏了嘴。   小翠到也没纠结,继续蹲回火边烤着手里的食物。   “姑娘别担心,蛇心的功夫很厉害,就是雷大哥都吃过她的亏。”墨三见柳如眉担心不已,开口安慰道。   柳如眉没见识过蛇心的功夫,就算这莫名其妙的朝代能出现莫名其妙的武功天才,可蛇心终究是个姑娘,在体能上怎么跟那个大块头李森比?   再说,李森旁边还有个连鸣则,连鸣则的功夫也很厉害。   最主要的是,蛇心还有两个拖累,特别是肖月……简直就是文弱书生!   柳如眉的担心,也是墨三的担心。只是墨三却不敢表露出来,他怕柳如眉更着急上火。   而事实上,的确如柳如眉猜测的那样。   擎王府的两个车夫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在经过岔路口的时候没了主意。   当时墨三去林中打猎,他们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李森过来告诉他们,走左边的路。 第501章 李森的算计   当这一队马车走了一段路后,李森越来越慢,最后调转马头,回到了岔路口,走向了右边的那条路。   “李森,你做什么?”连鸣则怒瞪着李森质问道。   李森阴冷一笑,一边赶车一边说道:“大人,虽然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我李森也一直在回报于你。我相信你是做大事的人,才会一直追随,但大人这几日太让属下失望了。为了一个女子……大人就忘了当初的野心?”   连鸣则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们要是真动起手来,连鸣则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家伙。   “李森,你不要自以为是,本相这么做,自由本相的道理!那女子并非普通人,而是北江梅大人之爱女,得到了她,便是得到了北江的支持!”连鸣则怒声道。   “呵,大人,恕属下直言,大人目前要紧之事,恐怕并不是北江的支持吧?如果没了三皇子,大人再做什么可就是公然地造反了,到时候,北江不与你为敌就不错了。”李森冷冷的说道,却说得连鸣则哑口无言。   他承认,李森说得都对,可他每次想到那个神医姑娘,都会抓心抓肺的难受;而当他看到柳如眉时,又会情不自禁的想靠近。   柳如眉身上独有的气质、清澈冰凉人眼眸、生人勿近的冷傲,让连鸣则只想征服,只想让这个女人眼中只有自己!   脑补着那样女子爱慕的眼神,想象着她委身于身下的娇柔,她所有的矜持和骄傲,都因自己而粉粹,那是一种多么畅快的感觉!   只是连鸣则的骄傲又不允许他就这么服了软。   他稳了稳神绪,居高临下的说道:“别以为本相不知道,你将梅姑娘他们引开,无非就是想找另一个姑娘比试武功。难道……本相拉拢北江是错,你为已之私、争强好胜就对了吗?”   坐在外面赶车的李森神色一紧,看来连鸣则果然不愧是百官之首,这么快反应过来了。   他这么做,的确是想和蛇心一比高低,想到身边就有个武功如此高强之人,李森就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   长期的孤独求败,已经不能让他接受身边有和他不相上下之人,甚至比他的武功还要高出一筹。   这样的人,要么就还没出生,要么就已经见了阎王!   “大人说得没错,那个丫头不能留!不过大人到是忽略了一点,那丫头可是蛇蝎罗刹,是擎王的人!难道……大人就能允许擎王旁边有如此的高人?”李森阴冷一笑,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而且一想到可以有对手去挑战,他体内的好战因子便开始活跃了起来。   “李森,你最好认清你的身份,本相身边可容不得异心之人,如若再有下次,你便不必再跟着本相了!”连鸣则不想再跟李森争执,疲惫的往后一靠,闭着眼睛说道。   李森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赶着马车,在静谧的午后,只有马蹄和车轮发出沉闷枯燥的声音。   暮色西垂,蛇心蜷曲的坐在马车角落里,抱着膝盖,无奈的看着肖月和权贺摆弄着一车的草药。   这辆马车本来挺大,可此时多一半儿都堆满了还带着泥土芬芳的草药,而权贺和肖月更是一身脏兮兮,衣摆袖口到处都是泥土,比那些玩泥巴的三岁小孩子还脏!   只不过这两位全然不在意,乐呵呵的一边给这些草药分类,一边对它们进行着评价。   蛇心原来还挺羡慕他们这些会医术的,可此时看来,仅是这些长得差不多的草药就够让人烦的。   在她的眼里,这些名贵的草药就是一堆廉价的野草!   “姑娘,前面有个岔路口,咱们该怎么走?”赶车的车夫问向蛇心。   蛇先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不仅认路,而且方向感极强。   她掀开车帘看了看,立即回答道:“右边的那条,一直往南走。”   就这样,蛇心他们这辆马车踏上了与柳如眉完全不同的一条路,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前方,就是连鸣则的马车。   夜晚终于来临,马车也停了下来,蛇心还在纳闷,怎么柳如眉他们跑得这么快?追了半天也没追上。   她刚要下车看个究竟,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一下子从窗口刺了进来,离肖月的鼻尖只有两寸之远。   “啊――”肖月一声惊悚的尖叫,随着那把长剑的舞动,蛇心破门而出,同时抽出盘在腰间的软鞭,那条如灵蛇般的长鞭,以凌厉之势飞快的卷上了那把寒剑。   搏斗再次展开,只是这次换成了野外,更广阔的地方让蛇心和李森这两个高手有了更多的施展空间。   李森所有的心思都在蛇心身上,他只想把这个女人碾压在自己的剑下。   蛇心的注意力也都在李森身上,这个人阴冷得就像阴间的鬼魅,如果说连鸣则是只狐狸,那他就是潜伏在暗处的豺狼。   有这么个家伙在连鸣则身边,日后对付起连鸣则,只怕会更不容易。   借此机会将他除掉,也算是帮了姑娘和主子一个忙。   二人都怀着干掉对方的心思,使出的招式招招狠厉,稍有不慎便是命丧当场。   夜色越来越浓,却根本阻挡不了二人的激战。   “小贼,姑奶奶想饶你一命,你却自己找上门来,今天就让姑奶奶我送你重新抬胎做人!”蛇心一边攻击一边冷冷的说道。   她与她的软鞭像灵动的游蛇,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是刁钻的角落与姿势,让李森招架起来颇为吃力。   高手过招,即便在招数上略占下风,其气势也是势不可挡。   “死丫头,死到临头还那么多废话!如果你肯投靠右相大人,或许我还可以让你多活几天!”李森吃力的抵挡,可嘴上仍是放着大话。   “想得美!让我投靠一只小乌龟,我岂不成了王八蛋?你愿意当个王八,姑奶奶我可不愿意!”蛇心虚晃一鞭,游走的长鞭立即变化了一个角度,带着倒刺的鞭子冲着李森的喉咙便飞了过去。 第502章 人体实验   李森大惊,可他刚才打出的招式已然收不回来,眼看着那能索人性命的长鞭就要勾住自己,李森只能舍卒保帅,伸出左臂去抵挡。   蛇心冷冷一笑,长鞭一下子索住了李森的左臂,“刺啦”皮肉撕裂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惊胆颤。   “李森!”连鸣则立即冲了过来,等他想救下李森的时候,为时已晚。   李森的左臂已经从手肘处断裂,半截手臂与手掌血淋淋的挂在蛇心的鞭子上,触目惊心。   蛇心嫌弃的将那半截手臂甩了出去,冷笑的看着这个手下败将。   “你还不赖,接了我这么多招,才丢了半条胳膊。”蛇心嘲讽的看着痛苦的李森说道。   连鸣则连忙给李森点穴止住了喷涌的鲜血,再回头看向蛇心时,目光充满了危险的杀气。   “本相看在你是梅姑娘好友的份上,本不想过多为难你,却不想你对我的手下下如此黑手,那你就别怪本相不客气了!”连鸣则说完,手心积聚起了厚重的内力。   他的武功虽说不上顶尖的好,可内力却厚重无比。刚才他注意过蛇心的招数,这女人的出招角度邪门,古怪又刁钻,可她的内力却很一般。   如果用雄厚的内力与这样的招数比拼,也不见得就会输。   蛇心也感知到了那股厚重的内力,心里暗暗惊讶。   想不到连鸣则年纪轻轻,竟能修炼成如此的内力,只怕只有主子才能与之一比高低。   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蛇心不敢大意了。   “蛇姑娘,你断了本相的左膀右臂,本向就送你去见阎王!到时候梅姑娘问起,我会告诉她,咱们路遇歹人,我的手下因为救你而受伤,而你……被歹人带走去做压寨夫人了!”连鸣则嘴角挑起一抹邪恶的笑,说出来的话让人又气又恨。   “做梦!你以为姑娘会信你?你也太自以为是了!”蛇心冷哼道,同时攥紧了手里的鞭子,准备迎下连鸣则的第一招。   “梅姑娘当然会信,因为……我有证人!”连鸣则话音刚落就打出了一掌,雄厚的掌风扑面而来,形成巨大的压力直直逼向蛇心。   蛇心来不及去想连鸣则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连忙舞起了长鞭,极力打散连鸣则打来的那股掌风。   一攻一守,不分胜负,可蛇心知道,这一招她破解的有些吃力。   后退了几步,蛇心稍稍喘口气,而连鸣则也需要时间再聚起下一股内力。   只是这一喘息,蛇心惊讶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肖月和权贺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就被扔在马车旁,而那个车夫更不知道死活的躺在车轮旁边。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蛇心惊讶的问向连鸣则。   连鸣则正在调息内力。刚才那一掌他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本想一招要了蛇心的命,却没想被蛇心化解了。   再想打出同等威力的掌风,他是一时半会做不到了,否则怎么会打不过李森?   只是这个秘密没人知晓,就连李森也有些惧怕连鸣则这等雄厚又霸道的内力。   看到蛇心的惊讶与恐慌,连鸣则笑了起来。   “没有他们作证,梅姑娘如何相信本相的话?”连鸣则自信的说道。   蛇心疑惑的看了眼连鸣则,见他此时并没有攻击的意思,连忙跑到肖月和权贺旁边,只见他们都大瞪着眼睛,却一动不能动。   他们被点穴了。   蛇心连忙为他们解了穴,肖月一下子哭叫出来:“蛇姑娘,不要管我们了,你快跑!”   呃……这家伙……不是个胆小鬼吗?怎么这个时候又这么勇敢了?   权贺粗喘了几口气,也说道:“蛇姑娘,快去找我师傅他们,咱们这么久没追上,只怕这两个给他们设了陷阱。”   蛇心目光一凛,只是此时她却不能走。   “你到底想怎么样?”蛇心举着鞭子问向连鸣则。   连鸣则试了试自己的内力,此时依旧不能回复到刚才的那种状态。   他轻笑道:“蛇姑娘,本相本来是想要你的命,不过看在梅姑娘的份上,你的命还是自己留着吧,不过……”   “不过什么!”蛇心怒吼道。   “不过……你要让这两个人把李森的胳膊接上。”连鸣则一指李森和他的断臂,说道。   “你疯了?掉都掉下来了,还能接上?你以为缝衣服呢!”蛇心瞪着眼睛像看疯子似的看着连鸣则。   连鸣则却不以为然,“别以为本相不知道,梅姑娘的医术不正是可以做到如此吗?当初可以给人剖腹取子,后来……”   他看着蛇心,深味深长的说道:“擎王爷腹部的伤口,如何好得那么快?”   蛇心一愣,这才回想起她第一次遇到柳如眉时,那时候她还女扮男装,后来去给顾霜霜的姐姐接生,当时就是剖腹取子,只不过,顾霜霜的姐姐竟然活了下来。   后来在他们一起回帝都时,路遇追杀,主子腹部受伤。   当时幸亏有柳如眉,才能得以救了主子一命,用的好像就是缝合术。   绝望的李森一听这个,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立即燃起了希望。   他右手执剑,一下子抵在了权贺的脖子上,威胁道:“老东西,快把我的手接上,否则我直接砍下你的脑袋!”   权贺是见过大世面的,他白了李森一眼,冷哼一声:“我拜师还没十日,如何学得来师傅的医术?”   李森又将剑抵到了肖月的脖子上,冷声道:“你来接!”   肖月早将柳如眉给他的那张人体表背得古瓜烂熟,又见识过柳如眉的缝合手术。   他甚至还和小冉菱一起给兔子缝过伤口,虽然最后没成功,但依旧让他兴奋不已。   而权贺更是无比崇拜和向往,二人这几天在一起没少祸害兔子,最后不知道是他们手术成功,还是兔子自愈能力好,竟还真有几只兔子被医好了。   想到又可以动刀子动针线,而且还不用抓兔子,最主要的是,这可是人体实验!   肖月兴奋的点点头道:“我可以试试,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一定会接好。” 第503章 接上断臂   一听真的可以将断臂接上,李森内心激动不已。只是那一句“不一定能接好”还是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如果你敢接不好,你们的脑袋也就不用在脖子上待着了!”李森的剑又往前抵了抵,锋利冰凉的剑身让肖月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我、我尽力而为。”肖月努力往后倾着身子,想离那把剑远点儿。   蛇心看着肖月受到威胁,心里竟莫名的委屈。   不管怎么说,肖月也是流云医圣的高徒,走到哪儿都受人敬仰。虽然他不会武功,虽然还有些胆小,但谁没个弱点?   可即便他胆小,刚才在生死关头,他还是让自己先跑。   蛇心的眼眶突然有些酸胀,她冲李森怒吼道:“你要是把他吓坏了,本来能接好,最后也接不好了!到底要什么样的结果,你自己看着办!反正胳膊是你的!”   李森的面部扭曲,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剑,一剑挑断了绑着肖月的绳子,转身捡起了自己的断臂。   黑夜下,李森高大的身躯,一条胳膊只有一半,另一只手拿着半条血乎乎、还粘着泥土的断臂,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吓人。   蛇心嘴角抽了抽,虽然她挺讨厌李森这个人,但在这一点上,如果换成她,她自认自己不能如此淡定。   如此}人的场面,就连权贺都不忍直视,默默的转回了头。   “那个……这里太黑,谁能帮我举个火烛?”肖月小心的捧着李森的断臂,激动的说道。   蛇心此时不仅嘴角抽了,太阳穴都跟着一跳一跳的。也不知道这场面被柳如眉看到,她会是个什么反应。   也许连鸣则还不想失去李森这个手下,他从他的马车夹缝里拿出一个火把,塞给蛇心,说道:“你去!”   “我……”蛇心不甘心,可她还真怕连鸣则和李森这两个*翻脸把权贺和肖月杀了。   点燃火把,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肖月这才看清,李森的断臂皮肉都是撕裂的,血肉模糊。   “我去拿我的手术包。”肖月一溜烟爬上了马车,片刻后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包。   这一套手术工具还是他仿照柳如眉的那套找铸铁师傅打造的,以前一直用它给兔子做手术,这次第一次用在人的身上,肖月还真挺激动。   借着摇摇曳曳的火光,肖月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左右看了看,似乎只有车夫坐的那个位置可以当个临时手术台了。   权贺渐渐适应了这种血腥,他拿过蛇心的火把,亲自给肖月照亮,为的就是可以亲眼看看,肖月是怎么将人的胳膊接回去的。   连鸣则也在旁边看着,他听说过这种神奇的医术,却无缘亲眼所见。   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有一大群会这种医术的大夫,把他们放在军队里,那么他的士兵血战沙场时,就不怕受伤了!   在这种冷兵器的对抗时代,决定输赢的关键就是看士兵的多少。   当肖月擦干净了断臂伤口拿起针线时,李森的身子猛然一颤。   “你要干什么?难不成当我的胳膊是块破布?”李森瞪着眼睛对肖月怒吼道。   “你别动!”宵夜急得一头汗,“这缝合术当然是要缝起来了,你以为用绷带绑起来就会好吗?”   “李森,让他缝!”连鸣则沉声道。   这么多人盯着,光线又不好,还是给活人缝合,肖月激动的心脏狂跳。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刚要下针,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一个小磁瓶到了几颗药递给李森:“把这个服下去。”   “这是什么?”李森警惕的盯着那几粒黑色药丸。   “麻醉散。”肖月答道。   “不必!这点痛算不得什么!”李森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断臂。   肖月怔了怔,似乎还不太相信世上竟有如此不怕痛的人。   不过再看看他那挂着肉血的断裂处,肖月抿抿嘴,默默的收回了那几颗药丸。   缝合正式开始,肖月全神贯注做着手中的动作,那一针针下去,看得连鸣则都头皮发麻。   而李森心怀激动的同时,也没想到,缝合伤口竟然比被砍一刀还疼。   那一下下的刺痛,随着神经蔓延全身,让他的额头也开始冒出了汗。   蛇心一边把弄着自己的鞭子,一边调侃的说道:“想不到我们肖大神医还有如此本事,看来以后本姑奶奶可以不用再手下留情,直接把你的头揪下来,再让我们的神医给你缝回去!”   对于肖月给李森医治这件事,蛇心表示很不满。   她好容易让这个阴冷的男人断了半支手臂,现在再被接回去,她不是白费劲儿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小胜一筹。   听着蛇心这不着边儿的话,李森气得想抽出剑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把刚才自己的丢的面子全部找回来。   可他稍稍一动,肖月便急呼“别动”,连同连鸣则都瞪了他一眼。   虽说他失了左臂依旧是个斗士,可终究不如四肢完整的好   现在连鸣则正是用人之际,特别是这次出门,他只带了李森,如果李森有什么意外,他还真是如履薄冰了。   李森狠狠的挖了蛇心一眼,对这样的冷嘲热讽暂时不做理会,再次将心思放在他的断臂上。   而连鸣则在观看这神奇的缝合术的同时,暗暗的聚集着掌中的力量,只要这个姓肖的大夫给李森缝合好了断臂,他就先一掌打死这个蛇蝎罗刹。   而权大夫和肖月……只要他们听话,愿意追随于他,他便饶过这二人的性命,如若不然,那就陪着这个女人一起去见阎王吧!   夜风微吹,烛火闪烁,此时除了偶尔的虫鸣以及马儿不时的吐气时,一片安静。   肖月忘我的缝着伤口,那骇人的断裂处一点点回归原位,除了一圈针脚外,到也能凑合看了。   “呼――”肖月剪断了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权贺和连鸣则紧紧的盯着那半条胳膊,希望立即看到奇迹。   李森更是难以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忍了那么久的针扎之痛,他终于不再是个四肢不全之人! 第504章 假借圣旨   在蛇心的白眼与众人期盼的眼神中,李森兴奋的抬起胳膊,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掉了下巴。   李森的那半条断臂呈现一个怪异的弧度向下垂着,针线的缝合处几乎都要撕裂。   “这、这是怎么回事!”连鸣则大惊失色。   “别急别急,还没完事呢。”肖月又拿出绷带,催促着蛇心去找一条比较直的树枝。   蛇心不情不愿,不过看在肖月这么认真的份上她倒也去了。   将断裂处用树枝和绷带固定住,肖月心满意足的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缝合,这不仅要将伤口封住,还要将断掉的骨头重新接上。”   李森疑惑的看着被绑得稀奇古怪的胳膊,冷声问道:“多久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日,你这个算是伤势最重的,怎么也要小半年了吧。”权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捋着他花白的胡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黎明泽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要小半年……   半年之后,别说三皇子,只怕那时候他已经拥有天下了,再要这个李森有何用?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习武之人伤口恢复的再快,那也要慢慢愈合,除非……有灵丹妙药!   暮光阴森森的攀上了萧月和全贺,同时脑中又想到了柳如梅。   只要有他们在,便能让李森早日恢复,也能早些祝他完成大业!   “既然如此,大家就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赶路。”联名则说完,台部走向自己的马车。   舌心冷哼一声,刚刚转过头去,便感觉身后有一股巨大的掌风向自己袭来。   心中一凛,瞬间便意识到了危险,同时耳边听到萧月一声惊呼:“蛇姑娘!”   蛇心立即抽出软鞭,同时身形向左扑去,手中软边舞出一个怪异的图案,直面迎击那股含有巨大内力的一掌。   这种硬碰硬的对撞,蛇心只觉得手腕一麻,鞭子险些扔了出去,她的身形刚刚落于地面便不停的后退了几步。   李森看准时机,同时抽出软剑,从另一个方向袭击蛇心。   “蛇姑娘小心!”肖月都看傻了,大喊着:“你们这群小人!刚刚才给你们医治好,你们就恩将仇报!”   “肖月,你闭嘴!他们不是小人,他们连人都不是!”蛇心抹了把嘴边溢出的血迹,同时应对着联名则和李森两个人,恨恨的说道:“敢偷袭姑奶奶!”   连鸣则刚才那一掌并没用出十成十的功力,此时再打起来游刃有余,而李森虽然拖着条笨重的左臂,可他右手舞起剑来依旧威风不减。   蛇心对付其中一个没问题,可两个人一起偷袭,这让毫无准备的蛇心有些心有余力不足。   受了伤的蛇心吃力的应付着这二人,而李森和连鸣则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二人配合的极其巧妙,逼得蛇心连连后退。   就在李森泛着冷光的长剑眼看就要刺入蛇心的后背时,只听“咣当”一声,李森手里的剑应声飞了出去。   只见一个身影飞跃而至,一下子将蛇心护在身后,并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二哥……”当蛇心看清来人是苗毅后,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刚才她也感知到了那份危险,可前面有连鸣则在攻击,她已顾暇不过来,还以为她的小命到头了呢。   真好,苗毅来了!   苗毅抽出佩剑,一双星目冷冷地盯着连鸣则和李森,嘴上嘲讽的说道:“两个男人偷袭一个女人,你们真给男人丢脸!现在,就让爷爷会会你们!”   连鸣则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他以为只要杀了蛇心,他的野心便无人会知,没曾想,这个女人没干掉,现在又多出来一个。   而这个……也是墨擎苍的人!   “这位侠士,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误会,何必如此认真。”连鸣则说着,同时给李森递了个眼色,这件事就先就此做罢。   “误会?”连鸣则刚要后退着离开,突然又一道沉冷的声音响起,“如果本王不及时赶到,不知道连大人的误会是不是就会要了他人的性命?”   黑暗中,墨擎苍一身月白色儒衫衬托着他高大有型的身体,气质高贵,步履稳健,正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连鸣则的目光一紧,双拳紧紧的握了起来。   “见过擎王。”连鸣则深吸一口气,他虽然在政局上与墨擎苍为敌,甚至在柳如眉一事上,他也嫉恨他,可墨擎苍终究是个王爷,他一个臣子还是要低他一头。   “王爷说的哪里话,我们只是在这里切磋武艺,王爷的人,也一样伤了我的手下。”连鸣则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李森的左臂。   肖月见来人是自己人,底气一下子更足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梗着脖子对连鸣则说道:“你这个人长得一表人才,怎么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你们先主动挑衅,技不如人被蛇姑娘伤了,我、我这不也给他医好了吗?再说,刚才也是你们在偷袭,哪里有什么误会!”   连鸣则被揭穿,一张俊俏的脸绷得紧紧的,红一阵黑一阵,气得他攥紧了拳头,却无力反驳。   “见过王爷。”这时,权贺看到墨擎苍后也道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连大人此番南下,不知是不是皇上的旨意,王爷既然来此,是不是皇上有所好转,特唤连大人回去?”   墨擎苍看着一脸严肃的权贺,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这个老家伙,还以为他只懂得医术,不知道什么叫心机呢。想不到,这也是个腹黑人。   权贺这就是暗示墨擎苍让这个危险的右相赶紧离开,最好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不得不说,权贺这个假借圣旨的办法的确不错,只不过……真让连鸣则回去,反倒不安全,毕竟皇上目前并没有在皇宫,如果被他知晓,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将敌人放在眼前,才是最安全的。   “父皇并无此意,到是让本王替他老人家南巡,毕竟这段时间父皇在生病,无暇顾及太多民生。”墨擎苍眯的眼睛说道。   反正是真是假他们也无从考证。 第505章 夜路难行   连鸣则气得咬牙,本来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事,眼看就要成了,却被这个墨擎苍都给搅和乱了。   权贺的眉头皱了皱,不明白擎王爷是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另有打算,便也不再作声。   “主子,他们把姑娘支走了,应该在另一条路上。”蛇心调息了片刻,让自己体内的心息回归后对墨擎苍说道。   墨擎苍的目光一紧,周身的寒气伴着夜风,使周围的温度徒然下降,那巨大冷冽的气场更是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连鸣则的心头一跳,他知道墨擎苍会武功,却不知道他的深浅。   此时他只是动怒,便有这么强的气息压迫,这让连鸣则内里突然感到不安。   看来,他们以前低估了这个闲散王爷。   “上马车,去另一条路。”墨擎苍冷冷的盯视了片刻连鸣则后,对大家吩咐道。   “主子,这个时辰赶路……”苗毅有些担心,刚才他们一路追过来,马儿好几次差点儿失蹄。   墨擎苍犀利的眼神看着苗毅,让苗毅越来越没了底气。   “是。”苗毅应着头皮应下,连忙招呼着其他人上马车,并嘱咐蛇心,让她坐在后面那辆车的车夫旁。   此时不仅他们得走,还得把肖月他们带走。   乌云遮住了繁星,夜风凉凉地吹过,弯弯曲曲的小路乌漆抹黑,   别说路的尽头,就是一丈远之外便也什么都看不清了。   墨擎苍让苗毅点燃几个火把,分别插在马车上,被夜风吹得忽暗忽明的烛火将马车周围照亮,?一股暖意驱散了夜里的微凉,也照亮了马蹄下的路。   有了光亮便没了黑暗中的恐惧,此时又有墨擎苍坐镇,车夫甩起鞭子,两辆马车便向来时的路驶去。   “大人,”李森阴冷地看着马车的扬尖而去,开口问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   连鸣则的一张脸黑如锅底,声音更是冷沉,“不然呢?就凭我们两个,你以为咱们打得过他手下的那两个人?”   “要不要属下去招集咱们的人,让他有来无回!”李森再次开口。   看了眼李森的左臂,连鸣则冷冷地说道:“等我们到了南阳,自不会放过他们!”   两辆马车越走越远,那几个火把的光亮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连鸣则恨得咬牙,如此的黑暗,却根本阻挡不了墨擎苍去找他的梅姑娘。   如果不是为了三皇子的事而赶时间,连鸣则也想走回头路,把他的梅姑娘带在身上,谁也别想有机会靠近半分!   “先行休息,这几日抓紧时间赶路!”连鸣则说完便钻进了马车。   先让墨擎苍得意几天,等到了南阳,到了慕二爷的地盘,自会好好收拾他!   墨擎苍心里惦记着柳如眉,不过想到她身边还有一个墨三,这让墨擎苍放心的同时,心里也别别扭扭的。   “王、王爷,刚才、刚才那是,是谁呀?”一直藏在马车里没敢露面的满昊天,看着墨擎苍阴沉的脸,小心的问道。   墨擎苍的盯着满昊天,这让满昊天浑身难受,只想找个缝隙躲起来。   “连鸣则。”墨擎苍也不隐瞒满昊天,半晌后开口说道。   既然带他出来游历,总是要让他知道人心叵测这个道理。   “连大人?不会吧?他怎么会在这儿?”满昊天很是惊讶,他抓了抓头皮说道:“前几日我还听月月说,他爹去了吴将军府上,当时连大人也在,他们还一起讨论什么军饷粮食的,好像跟北界有关。”   北界?不正是魏勇受困的地方吗?   “你都听到了什么?”墨擎苍突然严肃的问道,弄得满昊天更紧张了。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这还是月月告诉我的呢。当时月月去给她姨娘煎药无意中听到的,结果还被她爹狠狠揍了一顿。”   满昊天说完,还胆怯的缩了缩脖子,早知道他刚才那句话会让王爷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就不应该说。   “月月……”墨擎苍沉吟着,他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呢。   “就是我家三房满玉琛的庶女,说是满家的小姐,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真不明白,都是庶出,我祖父就待满玉琛那么好,怎么轮到他,就不能待自己的庶女好点儿?”想到那个可怜的庶姐,满昊天一脸气愤,同情的说道。   “满玉琛……”墨擎苍想起来了,这次墨三急匆匆跑了回去,正是因为此事。   看来慕家果然拉到了满家的人,却不是满中或者满占英,而是那个庶出。   “你刚才说……吴将军?吴胜?”墨擎苍突然想到了刚才满吴天话里的另一个人,思忖着问道。   “对呀,就是吴胜副将,也是关中军的,他以前总来我们府上,不过跟我祖父关系不好,后来便直接去了偏院。真不明白,满玉琛一个废物,要文没有,要武不行,吴将军没事总找他干嘛?”满昊天一脑袋浆糊,不明白他家三房没什么本事,与朝中大臣关系还不错,也不知道那些大臣都看上他什么了。   墨擎苍半眯着眼睛,就在满昊天以为这位王爷睡着了的时候,墨擎苍突然开口问道:“袁中廷将军与你祖父是否要好?”   满昊天吓了一跳,听到墨擎苍的问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才摇摇头,道:“记不起来了,袁将军的名字听说过,却不记得长什么样子,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他来过我家府上。”   六年未在帝都,六年未关心过朝政,墨擎苍这才发现,如今的朝堂与六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几句话之间,他对那些武将重臣之间便有了大概的了解,心里更加明白后面该如何部署。   马蹄声疲惫的响在黑暗的路上,一路磕磕绊绊、走走停停,就在那几个火把快要燃尽的时候,苗毅眼尖的看到了前方隐隐燃烧的一个火堆,火堆旁边还有两辆马车。   “主子,姑娘他们就在前面!”苗毅兴奋的对马车里的墨擎苍说道。   墨擎苍连忙掀开车帘,只是这一看,他却愣住了。   怎么会有两辆马车? 第506章 遭到了冷遇   柳如眉白天睡多了,此时一点儿不困,余琴第一次露宿野外,兴奋之余,又很是怀念刘小将军。   二人坐在马车里,一边闲聊着,一边看天上的星星。   火堆旁边,墨天重新加了些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些,小翠已经困得靠在一个大石头上睡着了。   墨毅博也坐在火堆旁,与墨三说着话,无非就是江湖上的一些趣事,以及武功上的请教。   墨擎苍看着这三三两两的人,一双剑眉越皱越紧。   俞琴和墨毅博怎么也在?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小女人南行,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墨擎苍很不爽,而且刚才他担心了一路,甚至几次马车差点儿掉沟里,他还强行让马车继续前行。   可此时再看,柳如眉他们到悠哉得很,非但没有被人设计陷害的可能,而且还很惬意。   他的出现,就像是多余的了。   墨擎苍的出现,还是挺柳如眉他们挺意外的,特别是柳如眉,惊讶的看着墨擎苍:“你怎么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还要和连鸣则一直同路?”想起这个,墨擎苍就生气。   连鸣则明明害了柳信成将军,因为他,柳家上下一百多口全部丧命。   而柳如眉也是嫁错了人,如今保住了一命,到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柳如眉抬眸看了看这个莫名生气的男人,“你遇到那个混蛋了?”   听到她叫连鸣则“混蛋”,墨擎苍又觉得心里舒坦不少,只是想到他们一路同行,心里还是别扭。   “嗯,看到了,他和他的手下偷袭蛇心。”墨擎苍板着脸,沉声答道。   柳如梅眉猛然瞪大了眼睛,紧忙看向后面那辆马车。   蛇心已经跳下了马车,看到柳如眉开心一笑,说道:“姑娘放心,我这么厉害,他们伤不到我的。”   墨擎苍沉沉的瞥了蛇心一眼,蛇心缩了缩脖子心虚的走到一边去了。   “你过来!”柳如眉对蛇心招了招手,当蛇心刚刚靠近,她马上抓起了蛇心的手腕替她诊脉。   “姑娘,我真没事。”蛇心想抽回自己的手,如果被主子知道她技不如人,估计又会让她回血剑门好好磨砺一般。   那个鬼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一步!   苗毅也走了过来,他紧张的看着柳如眉和蛇心,小声的说道:“姑娘,我见连鸣则打了蛇心一掌,你看看她有没有事。”   “二哥,我都说了我没事!”蛇心急得直瞪苗毅,可苗毅就跟没看见似的。   “还好,没什么大事,我这里有些补气丸,你吃上两三天就没事了。”柳如眉说完,便让小翠去马车上取她的医药箱。   一听自己果然没什么事,蛇心放下了紧张,一下子乐呵了。   “我就说嘛,我真的没事,那两个废物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姑娘你不知道,我把那个李森的胳膊都给抽断了,血淋淋的,特好看!”   柳如眉一愣,瞬间便脑补出当时的画面,嘴角抽了又抽。   蛇心真的是个姑娘家吗?她竟然喜欢看这些东西……   墨擎苍的脸也黑沉了下来,苗毅一见蛇心还傻呵呵的乐呵呢,赶紧给她拉到一旁,小声提醒道:“你大晚上的提这个,是想吓到姑娘吗?”   蛇心一噎,这才想起柳如眉并非练武之人,不过……   “二哥,你担心得有点儿多了,姑娘给别人开膛破肚,那血腥场面可比这个厉害得多。我这个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蛇心说完,还冲柳如眉挤了挤眼睛,让她在主子面前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正是如此,我没那么胆小。”柳如眉刚说完,肖月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师傅!师傅!我跟你说,我刚才把那个人的胳膊接上了,用的就是缝合术!”肖月难掩兴奋之色,把熟睡的小崔都吵醒了。   “这是……肖公子回来了?”小翠迷迷糊糊,刚才梦里还梦到肖月他们遇到了危险,想不到这么快就听到他的声音了。   “嘘……别出声。”墨三赶紧捂住了小翠的嘴,低压声音说道:“王爷也来了,而且好像在生气。”   小翠瞪大了眼睛一看,果然,她家王爷黑着脸,冷冷的瞪着激动的肖月。   肖月却完全感知不到来自墨擎苍愤怒的目光,一脸开心的等着柳如眉夸赞他。   柳如眉脑子有些懵,继续脑补着李森的断臂。   他的胳膊……被蛇心弄断了,然后又被肖月接上了?   这个过程怎么听着这么怪异?就像……她以前玩的乐高,断了再接上,不合适再拆下来。   不对不对,跑题了!柳如眉赶紧拉回思绪,疑惑的看着肖月问道:“你是怎么给他缝上的?”   肖月便将他是如何做的手术,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权贺也过来帮着应和,二人看起来都是那么激动。   只是柳如眉越听越头大,他们……这不是在做手术,他们这是在玩!   深深的吸了口气,柳如眉耐着性子解释道:“断臂通常是接不回去的,但也有例外,但那需要高科技的仪器,而且成功率很低。”   肖月没得到柳如眉的夸奖,反到被泼了盆冷水,整个人都凉了下来。   “师傅说的是什么东西?”柳如眉说的,他真的没听懂。   柳如眉暗暗叹了声气,解释道:“你们只接上了皮肤肌肉和骨骼,根本没用,神经、血管、韧带组织,这些不是我们肉眼就能操作的手术,更何况……”   她抬头四下看了看,荒郊野岭,一支火把,完全没有任何消毒……   “师傅,你是说……那个我们没做好?”权贺听明白了,他皱眉问道。   “别说你们,我也不行。”柳如眉心里替李森默哀,摊上这么两个大夫,还不如直接把断处处理好来得妥当。   肖月急了,他以为他终于学会了缝合术,可以出师了,没想到……   “师傅!”肖月一把拉起柳如眉的胳膊,心急的问道:“师傅说的那个,可以教教我吗?”   这回墨擎苍再也忍不住了,他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不是让肖月来套近乎、更不是让自己受冷遇来了! 第507章 争风吃醋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此时已晚,大家各自都去休息吧。”墨擎苍沉声说道。   俞琴在皇宫待了那么多年,早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   她连忙将肖月的手扒拉下来,拉着柳如眉说道:“眉儿,明日还要赶路,走吧,小睡一会儿也好。”   墨擎苍都没能和柳如眉好好说上一句话,都没来得及问问她为何会跑到这里来,没想到,这个小女人刚刚挣脱了肖月的魔爪,又被俞琴带走了。   肖月是个男人,他们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也就罢了,他总不好再去和一个女人较劲吧。   再说“去睡觉”的命令是他下的,他也不能出尔返尔。   气哼哼地回了马车,躲在马车后的满昊天一见这气氛不对,连忙就跑开了,直接跟着墨毅博上了另一辆马车。   夜色阴沉,风吹过树林发出了“莎莎”的声音,伴随着偶尔夜虫的叫声,使得这个后半夜更加空旷诡异和沉闷。   让大家压抑的不仅是这环境,更是因为墨擎苍这尊大神。   他虽然躺在自己的马车里,可是那强大的气场依旧可以蔓延出来,让大家只要一想到附近有他在,甚至在自己的马车里连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的了。   安安静静,可大家却难以入眠。   蛇心小声的向小翠描述刚才她的英勇事迹,吓得小翠看向蛇心的眼神更崇拜了。   满昊天在路上憋了两日,终于见到一个好友,絮絮叨叨向墨毅博说着这两日的憋屈。   肖月和权贺更是睡不着了,二人坐在马车里,拿着火烛研究分析着给李森做的手术到底哪里不对。   到是柳如眉睡是安稳,俞琴躺在她旁边,听着柳如眉均匀的呼吸声,脑中回想着自从遇到这个小姐妹后所发生的一切。   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却在这几日都发生了。   在南下的路上,最难受的恐怕要莫过于另一条路上的李森了。   李森和连鸣则只有一辆马车,作为连鸣则的属下,他自是不能和主子躺在一个马车里睡觉过夜。   躺在路边的一棵大树树干上,李森的双眼炯炯有神。   他抱着自己的那节断臂,此时里面夹着树枝,又被肖月缠得厚厚的,直挺挺的成为李森身体的一部分,这让他异常难受。   连鸣则在他的身上已经点了穴,虽然止住了血,却依旧阻挡不了疼痛感。   当时为了干掉蛇心,也为了急于接上断臂,李森对这股巨大的疼痛倒也忍下来了。   可此时夜深人静,凉风习习,安静下来的他此时便感觉这股疼痛越来越忍受不住。   试着给自己点了几次穴,可李森仍旧感觉这疼痛越来越大,大到他甚至坐立难安。   猛然做起,他愤怒的盯着这条胳膊,透过厚重的绷带,他似乎都能看到断裂处那如女人绣帕的针脚,此时正一跳一跳的。   经常受伤的李森知道,断裂处此时很不好,别说是否能重新长在一起,只怕这个伤口又要重新处理一下了。   可此时黑灯瞎火,如果只是普通的外伤,他一个人便能处理好。   但这样的断臂……李森只觉得整条胳膊都火辣辣的烫,连带着他全身都灼热了起来。   头脑越来越晕,李森真想把这厚重的绷带和树枝摘下来。   可一旦如此这样做了,他这条胳膊,可能也就真的毁了。   为了不让自己四肢不全,李森咬牙忍着。   长夜慢慢,再难熬的时光终究会过去。   等连鸣则醒来时,李森已经高烧不退、晕了过去。   “混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连鸣则愤怒的爆出了粗口。   可他们同行的只有二人,此时李森昏迷,连鸣则只得将李森塞进自己的马车,他亲自赶车。   他也想过,要不要去另一条路上找梅姑娘他们,让神医姑娘亲自给李森看看,同时也有人可以替他赶车。   但一想到有墨擎苍在,连鸣则便打消了那个念头。   这个九皇子,别看成天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可打过交道才能知道,那是个极有城府、诡计多端之人。   否则淑妃和慕家追杀他那么多年都未果,反而他还如此高调的回来了!   “李森,你再忍忍,等咱们到了南阳,本相给你找最好的大夫!”连鸣则一咬牙,亲自赶着马车向南驶入。   柳如梅这边也整装待发,只是一个个都黑着眼圈,明显就是都没睡好。   “师傅!”肖月一看到柳如眉,二话不说就爬上了她的马车,同时手里还拿着几本医术,以及柳如眉给他的那张,已经被他都翻烂的人体结构图。   “师傅,我和权大夫研究过了,李森的断臂……”正当肖月顶着熊猫眼认真的问向柳如眉时,突然*一痛,整个人一下子腾空飞了起来。   “肖大夫,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墨擎苍铁黑的一张脸,怒瞪着肖月说道。   众人皆不敢言,擎王爷发脾气,连皇上都没办法,更别说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了。   肖月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飞落的医书和那张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顶着墨擎苍愤怒的压力,梗着脖子叫嚣道:“你、你怎么这么粗鲁?我只是在向师傅求教,哪里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柳如眉揉了揉发紧的额头,无奈地看着肖月和墨擎苍。   这一大清早的,真不让人消停。   “肖月,日后我会教与你这些,但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外科手术都没学,真的做不了这个。”柳如眉说道。   墨擎苍憋屈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因为柳如眉的这句话舒服不少。   他轻轻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肖月,好像在说:你看看,我家眉儿都这么说了,还不滚远点儿!   蛇心跟了墨擎苍那么多年,自是了解自家主子什么性子。   她小心的看了看墨擎苍,见肖月还想辩解,立即将肖月拉到一旁,教训道:“主子说什么你便听着,再不听话,给你扔到林子里喂狼!”   肖月惊恐的看着蛇心,也果然乖乖的闭上了嘴。 第508章 要找寻的人   蛇心内心也哀嚎不断,她也不想这么吓唬这个小大夫,可无奈主子一生气太吓人,这个肖月还看不出形势的往上撞。   为了肖月的小命,蛇心也只好当回恶人了。   柳如眉刚要上马车,墨擎苍沉沉的一声:“眉儿,过来。”   呃……柳如眉的动作一顿,刚才那声音,真的是在叫她吗?   她怎么觉得……像是主人招呼自家宠物似的。   不理他!柳如眉继续爬着马车,墨擎苍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晟儿和菱儿的情况吗?”墨擎苍咬牙说道。   柳如眉的动作又是一顿,昨晚这个男人一出现就是一通质问,还没找他算帐,他现在到是用孩子威胁起自己了。   “他们不用我担心,你应该担心被他们欺负的人。”柳如眉冷哼道。   想到那两个小家伙,柳如眉心里一阵暖意,虽然是挺想他们的,不过他们那两个小家伙,还真不用她担心什么。   更何况,还有擎王府呢!柳如眉才不信,墨擎苍对他们没有安排自己就会跑出来。   墨擎苍没想到,用两个孩子都没让柳如眉多看他一眼,心里这个挫败。   “眉儿,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从连鸣则身上找到了什么?”墨擎苍再次咬牙说道。   柳如眉猛然回头,只见墨擎苍从袖袋中慢悠悠的拿出一个纸团。   那纸团……挺眼熟的,上面的“柳”字清晰的展现于前。   双眼徒然瞪大,这个纸团……前一日夜里,她在客栈见连鸣则掉出来过,当时便觉得诧异,本来还想着找个机会偷出来,没想到先被墨擎苍得手了。   不管谁得手,她需要知道里面的内容,为什么纸上会有个“柳”字?   二话不说,柳如眉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又走向墨擎苍的马车,在墨擎苍郁闷的注视下,一个单手撑就跳上了车架。   “那个……给我看看。”柳如眉还没坐稳,就伸手要起了东西。   墨擎苍想吐血。自己的孩子她不关系,连鸣则的东西到是有十足的吸引力。   不过一想到这里面的内容牵扯到她柳家的血海深仇,那是上百条的性命,墨擎苍便也释然了。   她在意的不是连鸣则的东西,而是她柳家的冤屈。   马车“吱吱嘎嘎”的向前驶去,柳如眉拿着那纸团,却突然觉得似有千金重,怎么也无法下手将它展开了。   墨擎苍轻叹一声,将那个纸团抽了回来,沉声说道:“这是当年连鸣则对柳家犯下的罪恶。而且看字迹,这并不是出自他之手,应该是有人对他的威胁。”   柳如眉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的激动与愤怒。   她一把夺过那张纸,上面的字字字珠玑,清清楚楚的记下了当年发生的事,竟与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的父亲、她的哥哥们,果然都是被这个混蛋设计陷害的!   “眉儿,你这次南下,除了给父皇寻药,还要寻人?是他吗?”墨擎苍一指,长长的手指直接落在了那张纸上的一个名字--柳青云!   “你怎么知道?”柳如眉一声惊呼。   前几日她从医馆回擎王府,路遇一个茶舍,正好里面在说书。   对于那种天马行空的讲故事,柳如眉一向不感兴趣,小翠没见过,有些依依不舍不想走。   柳如眉刚要劝劝她,却突然听那说书的说起一个名字,就是她的三哥柳青云。   这个名字像晴天霹雳一样,让柳如眉定在原地动不了。   那说书的说得头头是道,还一再说,这些事儿都是真的。   当年柳家军一直驻军于南阳,就在中陵与南疆的交界处。   本来一直是柳信成带军,而柳家的三个公子一直南征北战。   六年前,有人说柳信成通敌叛国,皇上一纸诏书将他叫了回来。   刚巧不巧的是,柳家三公子凯旋归来,路遇南阳,当时柳信成便觉得事情不对劲,说什么也不让三公子回帝都,甚至都没有禀告三公子凯旋之事。   随后,柳家一夜之间全族被杀,在柳信成临死前问及柳青云时,他悲切的说道:他的三公子已经战死沙场,如此忠烈之人,为何还要治罪?   故事讲到这儿,那些喝茶听书的一阵唏嘘,只是有清醒的立即说道:“你就别编了,谁不知道柳将军被杀之时,二公子和三公子都在府上,最后一个都没能幸免!”   “悖这位客官,咱这不是说书吗?说书,就是对过往事情的改编,故事好听就行了,您就别讲究那么多了。”那说书先生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小崔听得眼泪稀里哗啦的,一个劲儿的说道:“真希望那位三少爷没回来,那样的话,柳将军至少还能留下一脉香火,柳家,不至于绝后……呜呜……”   柳如眉却是万分震惊。   在场的人恐怕都认为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跟结果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可柳如眉却不这样想。   自打那日她从鎏金阁打到小时候三哥送给她的那对耳坠后,她经常梦到三哥。   虽然自己这个灵魂与柳青云毫无交集,可柳如眉却相信这依旧是曾经残留的灵魂弥留的意识,甚至还有着说不清的暗示。   梦里的三哥依旧是儿时的模样,对她爱护有佳。可幸福的片断没多久便换了画风。   再梦到柳青云,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他却是瘦骨嶙峋,虚弱的躺在病榻上,似乎已经要药石无医了。   梦里的柳如眉哭过,求哥哥不要离开她,可柳青云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病痛要消耗他的生命,好几次柳如眉都在这个时候惊醒。   只是理智回归后,她自嘲一笑,看来也是曾经的柳如眉对家人的放不下。   柳青云早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病痛?就算有,怕也是生前的痛苦,与现在的自己无关了。   可此时听到说书的先生如此一讲,柳如眉恍然大悟。   她又想起了曾经还在杜家庄时梦到的一件事:柳信成瞪着眼睛死了,却依旧开口说话,告诉自己:去找哥哥……去找哥哥…… 第509章 没想查户口   一颗离开身体的脑袋、还睁着眼睛对她说话的情景,一直被柳如眉当成噩梦,只是这梦也太诡异了,轻易就会想起来。   再听到说书的这么一说,柳如眉突然意识到,她的三哥极有可能还活着,而且,应该就在南疆一带!   墨擎苍看着柳如眉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眉儿,你不必对我提防。”墨擎苍收起那张纸,轻轻握住柳如眉的手说道:“柳将军之死,那就是慕家的阴谋,正因为柳将军不愿意为慕家所用,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我父亲不可能通敌叛国。”柳如眉闷闷的说道。   “那是自然。”墨擎苍轻吸一声,“可就算如此,如果想要为柳将军平反昭雪,也需要让人有心服口服的证据,同时还要用此为柳将军报仇!”   “我知道。平反不是最终目的,我要他们都不得好死!”柳如眉突然红了眼圈,那抹残留的灵魂已然成了她的一部分,她和曾经的柳如眉已经成为一个人。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记住,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墨擎苍握紧了手中的柔荑,他的声音虽低,却坚定无比。   他知道,在复仇的这条路上,他会一直陪着这个小女人,让她亲手手刃仇敌,为她柳家报仇!   柳如眉扬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的目光黝黑深邃,却不再是一眼望不到底。   那里有她的影子,还有对她的理解信任与支持。   “谢谢。”柳如眉由衷的说道。   “傻丫头,说什么谢,以后,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我们之间不必再提这个字。”墨擎苍挑唇一笑说道。   柳如眉痴痴的看着,平时不爱笑的人,原来笑起来这么好看,即便只是轻轻扬了扬嘴角与眉梢,便如此倾国倾城、迷醉心扉。   “狐狸精!你家祖上怕不是青丘的吧!”柳如眉发现自己又犯了花痴,急忙收回目光,红着脸扭过头娇嗔着骂道。   墨擎苍看着骄羞可爱的小女人,心里一阵荡漾,紧了紧手掌,证明这个小女人真的在自己的手里,这才安下心来,顺着她的话题回答道:   “我的祖上一直都是中陵人士,只不过,在我太太爷的时候……”墨擎苍以为柳如眉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些,恨不得将祖宗八代都仔仔细细的告诉她。   “打住打住!”柳如眉还奇怪墨擎苍为什么要说这个,突然便想起来自己刚才的一句吐槽。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柳如眉无力的说道:“我知道你家一直都是中陵的,外族的也没法过来当皇上不是?”   “嗯,的确是这个理。”墨擎苍很认真的应和道,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头问向柳如眉:“眉儿的祖上是青丘人士?”   噗!你才青丘的!你全家都是青丘的!   “我不是!”柳如眉没好气地说道,只是一想穿越这种诡异的事都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说不定柳如眉她家的祖上还真是青丘的呢!   是不是狐狸精无从考证,但柳如眉给她的这张脸,还真是让人满意得挑不出毛病。   二人又低低的聊着,墨擎苍欣喜的发现,柳如眉对他已经没有曾经的那些防备与生疏,他们之间就像久违的老友,也像亲密的家人。   这种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你说什么?皇上……现在在你府上?”当墨擎苍告诉柳如眉皇上此时已经住进了擎王府时,柳如眉夸张的惊呼道。   “怎么了?有何不妥?”墨擎苍蹙眉,他这个皇子还没觉得如何,怎么柳如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们……不会以为你们的对手只是淑妃他们慕家吧?”柳如眉将连鸣则的野心全盘说了出来,“他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防着慕家,更得防着他!”   而此时的皇上墨鸿仁依旧住在擎王府。   虽然墨擎苍给他立了个“约法三章”,让人听起来匪夷所思,只不过真要做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初到擎王府的皇上身体不适,躺了一天,当时可给宋公公急坏了。   不过在服用柳如眉留下的药方,以及好好睡了一晚后,墨鸿仁便容光焕发了。   “瞧你大惊小怪的,朕只是累了,休息休息便好。”墨鸿仁喝了好大一碗粥后,擦了擦嘴后继续说道:“不过你还别说,老九这里真舒服。晚上不冷不热,还清静,朕都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宋公公接过碗,连连应着,不过心里却在吐槽:皇上呀皇上,奴才真没觉得皇宫哪里不如这儿了。您的正阳宫也舒舒服服的,不冷不热。再说了,您是皇上,您睡觉谁敢过来打扰?不是一样安安静静的。   “小宋子,这粥……挺好喝的,能不能再给朕端一碗过来?”墨鸿仁见宋公公收走了碗,有些意犹未尽。   听到皇上主要要吃饭,而且一碗竟然不够,宋公公激动得都要掉眼泪了。刚要点头应了,突然想起来柳如眉药方子上的交待。   那方子交待得极为细致,连皇上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一一列了出来,而且每餐吃多少也有规定。   宋公公看着一脸期待的皇上,他的一张老脸都要纠结成一团了。   “皇上呀,不是老奴懒,也不是九殿下的府上小气,实在是……神医姑娘交待了,您只能喝一碗粥。”宋公公越说声音越小,眼看着皇上期待的表情渐渐发怒,吓得他一溜烟跑了出去。   墨王府就这点好,皇上不能轻易发脾气,更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宋公公觉得,他在擎王府伺候皇上特有安全感。   墨鸿仁气得直瞪眼睛,要刚耍耍龙威,突然想起来这里是擎王府,里面所有的人都是老九的人,根本不听他的指挥。   生了会儿闷气,因为无能为力,这气儿便也慢慢消了。   这时,他突然听到外面有孩子欢快的笑声,那肆意张扬的声音透露着他们此时的心情,这让无聊的墨鸿仁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是那个讨喜的小胖丫头和一脸冷傲的小小子! 第510章 赌输了的下场   皇上墨鸿仁想到那一对一模不一样的孙儿,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想看看他们现在在玩什么呢,能这么开心。   “哎呦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呀?”宋公公回来,一眼便瞧见皇上自己起来了。   “朕、朕要出去看看。菱儿和晟儿是不是在外面呢?”墨鸿仁急慌慌的穿衣服,可他平时穿衣都有人伺候,此时他自己还真穿不上了。   宋公公一边帮皇上穿上便服一边劝道:“皇上,您这身子……还是别出去了吧。”   墨鸿仁瞪了宋公公一眼,道:“天天憋着朕,朕这病,如何好的了?”   他这个皇上当的也真憋屈,朝堂之上,那些臣子们大部分都抱好了大腿,一个个居心叵测、阴奉阳违!   而后宫之中,虽说他的女不少人,可又有几个对他是真心的?   苍儿有句话说得虽然扎心了,却是那么个理儿。   他说:父皇对那些嫔妃都掏出没有真心,又怎么能要求她们真情以待?   她们如今嫁入宫中,无非就是图个荣华富贵,而父皇也不过是借用她们娘家为自己巩固江山,顺便让那些女人传宗接代。   当然墨擎苍说完这些话,着实把墨鸿仁气得不轻。   他是九五至尊、真龙天子,这天下什么不是他的?更何况只是几个女人?那些女人就应该给他真心!   可墨擎苍说了,这世间什么都可以用权利得来,唯独人心和真情。那些嫔妃看似真情实意,可哪个不是左右*?还不是因为惧怕父皇的权利。   那天墨鸿仁生了很大的气,难得的对墨擎苍吼了起来。   不过这些话却也印在了他的心里,随着这几年政局不断变化,墨鸿仁终于不得不承认,当年墨擎苍说的那些都对,只是他作为皇上,其自尊心不允许他承认自己还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宋公公还想再劝劝,一抬头,看到了皇上眼中难过受伤的神色,心头狠狠一跳,也不由得跟着难过了起来。   “那……皇上只可待一会儿,咱们便回来,可好?”宋公公妥协了。   迫不及待的出了院子,墨鸿仁和宋公公寻着那欢快的笑声寻了过去。   只是还没走多远,小海子就一脸苍白、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皇、皇上!干爹......”小海子一看到他们都快哭了,“那边、那边有......”   “有什么!看你什么样子,也不怕惊了圣驾!”宋公公怕皇上治罪小海子,连忙先发制人训斥了这个干儿子。   皇上心情好,又着急去看看情况,皱眉摆摆手让小海子先行退下,对他的失礼不予计较。   小海子依旧一脸焦急,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宋公公一个厉眼瞪了回去。   那声音似乎远了,也小了,墨鸿仁更加着急。墨擎苍不让他在这个府里乱走,要是走错了地方,老九那小子该跟他急了。   绕过一个池塘、两座假山,两个小孩子的声音更近了。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这个……咱们真的要带吗?”这是一个丫鬟的声音。   墨鸿仁脚下更急了,不安地问向宋公公:“他们这是要出去吗?这是要去哪儿?”   这个问题宋公公哪儿知道呀!扶着皇上又快走了一段路,在一个拐角终于看到了两辆马车,以及两个小家伙的身影。   “菱儿,晟儿,你们这是要出门?”皇上急声问道。   正在爬马车的小冉菱闻声回头,大大的眼睛突然就笑成了弯月。   “老爷爷,你怎么会在我们的府上?是不是因为想我和哥哥了,所以才会来找我和哥哥玩?”小冉菱开心的问道。   “啊……那个,是呀,朕,我、我想你们了,便过来了。”虽然这是心里话,可这也是皇上第一次说出这种带有情感的词,顿时觉得脸上滚烫。   小冉菱笑得更加开心,“我和哥哥要去丰鹤楼吃饭饭,老爷爷要不要一起去?他做东!”小冉菱突然一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个人。   那人正是墨六,他只是个普通的暗卫,第一次正面面对皇上,紧张之下他都忘了要下跪请安了。   “皇、皇上……”墨六怎么也没想到,早上和小姐猜什么脑筋急转弯,越玩越输,不玩吧,他又特想知道答案,那而些答案又都是莫名其妙的有道理。   他以为他找到了规律,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应该可以把输掉的银子再赢回来,甚至可以赢更多的银子。   结果……也不知道小姐哪儿来的这么多奇怪的问题,竟把他的私房银子都赢了去。   最后还赔了一顿饭。   “好呀,我也去,咱们一起去。”墨鸿仁来了兴致,上次他便听这个贪吃的小丫头提及过这个地方,他还真想去见识见识,到底是他的御膳好,还是这个丰鹤楼更胜一筹。   “皇上,咱们真要……”宋公公要哭了,皇上身份特殊,怎么能轻易在外面晃荡,最主要的是,现在皇上余毒未除,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呀!   “哪儿那么多嗦嗦的,你不去你就在这儿待着,朕要去!”墨鸿仁说完便对墨六招手,让他扶自己上马车。   宋公公哪儿能任皇上出门他不跟着,也只好哭丧着脸一起上了马车。   希望擎王爷和那位神医姑娘不要知晓此事,否则……后面他想不出来,但总不会是欢天喜地的样子。   蹲在屋顶的雷鸣和墨五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刚才他俩还在划拳,看看到底谁跟着小主子们在暗处保护,现在多了个皇上,他们得一起去了。   即便一起,也够不让人放心的。   最难过的怕是要数墨六了。他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让自己嘴欠,彩头越加越大,现在输了银子输顿饭,还带着皇上。   皇上吃饭……就他刚才借来的那点儿银子哪儿够呀!就是把他卖了怕也不够这顿饭钱的。   临上马车,小冉菱还不忘嘱咐墨六,带上两坛府里的梅花酿。   别看墨擎苍已经把酒都藏了起来,不管他藏在哪儿,就没有两个小家伙找不到的! 第511章 什么爹生什么娃   还没到中午用餐时间,此时丰鹤楼的人并不是很多。   掌柜的见有客人来,只是一看,是两个小豆丁。   虽然是小孩子,不过他们气质高贵、气势强盛,旁边还跟着好几个家丁随从,明显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掌柜的客客气气的招呼着,再一抬头,后面跟进来一个病弱的老者。   “你们两个老头,随便找地方坐吧。”掌柜的瞥了眼随后跟进来的皇上和宋公公,一下子变了脸色,态度很是怠慢。   两个老头,体弱多病,一看就吃不了多少东西、花不了多少银子,不必费心思招呼他们。   墨鸿仁还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待遇,当即便要动了龙威,宋公公连忙笑着对掌柜的说道:“我们和小主子是一起的,一起的。”   说完还拉着拉皇上,小声说道:“黄爷,咱们是出来吃饭的,不是来生气的,他们狗眼看人低,咱们不计较。”   掌柜的一愣,再看看刚才大摇大摆过去的两个小家伙,此时正回着头看着这里。   “黄爷爷,你是不是走不动了,六叔叔呢?你去,背着黄爷爷走!”小冉菱小手一挥,别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气派,命令着墨六。   墨六看了看长长的楼梯,硬着头皮蹲在皇上面前,小声说道:“黄……爷,您请。”   墨鸿仁坐过轿辇,坐过马车,却没被人背着走过。   所有人都看着这里,就连掌柜的都惊讶了。   墨六经常来他们这里买最贵的菜品,然后打包带走,他知道这个贵客。   此时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他所认为的贵客,不过是这两个小家伙的主子,而这位老头儿、不,是老者,还是两个小家伙所尊重的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呀?   墨鸿仁坐了一路的马车,摇摇晃晃,的确已经累了,再看看长长的楼梯,他一咬牙,在众目睽睽之上,直接扒在了墨六的背上。   大家进了一个包厢,小冉菱极不客气的,也极轻车熟路的点了一大堆菜品,看得墨六牙疼。   小冉晟抬头看了看,偌大的一张桌子,只有他和妹妹,以及皇上爷爷坐着,其他人都站在一旁候着,这让他很不自在。   “平安,你带大家去旁边的包厢吃东西吧,不用在这儿候着了。”小冉晟像个小大人似的吩咐道。   “可是……”平安不放心,这里只有小心子和这位看起来严厉中又挺慈眉善目的老人,感觉怎么这么不安全呢。   墨六实在受不了皇上的威压,暗暗招了招手说道:“走吧走吧,会有人盯着的。”   藏身于暗处的墨五和苗鸣翻了个白眼,这个臭小子,自己去吃好东西,把安保工作就这么甩手给他俩了!   如意一手提着一个大食篮,想了想还是一起带走了。   “你带这个做什么?”平安问道。   如意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的说道:“小姐说了,一会儿吃完了饭,再带几个菜回去,晚上可以吃。”   墨六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到,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和小主子们打赌猜什么谜语和脑筋急转弯了。   在等菜的时候,小冉菱有些坐不住,见皇上正在考哥哥学问,她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便站起身,跑到窗边看楼下的风景。   “咦?怎么是这个人?他怎么还在这里骗吃骗喝哇?”小冉菱兴致盎然的看着楼下,同时幸灾乐祸的说着。   “这个人竟然骗吃到丰鹤楼里了,可惜娘亲不在,否则可以让娘亲好好教育教育他,到处骗人是不对的。”小冉菱盯着楼下一个身影,看着掌柜的对他们极尽奉承和谄媚,又不屑的说道。   这回皇上和小冉晟都注意到了,宋公公还留在这里伺候,听闻也探到了窗口,向下一看,“哎呦”了声音,“皇、黄爷,是那个自称关葵的小太医。”   “他来做什么?”皇上鸿仁似乎对关葵没什么好感,沉声说道。   “那个人……好像是吴将军。他不是被您支到北界驻守去了吗?怎么还在帝都?”宋公公盯着楼下与关葵同行的另一人,又说道。   一听到这个,皇上不淡定了。他立即站起身走到窗边,也探着脑袋向下看。   果不其然,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果然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关葵和吴胜。   关葵一向入往常的样子,年纪轻轻,却派头十头,总是端出一副仙风道风的姿态。   好在他的容貌还算清秀,这让份不合年纪的气势看起来不是很怪异,不过依旧能吸引不少没什么见识的少女的目光。   而他旁边的另一个人,正是前不久刚刚奉圣旨、与魏勇一起驻守北界的吴胜。   墨鸿仁看着他们二人进了丰鹤楼,自言自语道:“我有让吴胜回来吗?”   难不成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做过的事给忘了不成?   墨鸿仁仔细回想了一番,他不记得有人向他禀告吴胜回来过。   想到他的官员竟如此阴奉阳违、违抗圣旨,墨鸿仁就气不打一处来。   气哼哼地刚要出包厢教训教训那个吴胜时,却又被宋公公拉了回来。   “皇上,您可去不得!”宋公公压低着声音急着说道。   “为何?”墨鸿仁一瞪眼睛反问道。   小冉晟不急不缓的开了口:“您现在出去,他们要是把您挟持了,您说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吃饭呢?还是装没看见?再或者我们直接回府?”   宋公公连连点头,他正是这个意思。不对不对,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怎么敢放着皇上的安危不顾,自己跑路?   “对呀老爷爷,我们就要吃饭饭了,你要是被他们劫走了,可就吃不到好吃的肉肉了。”小冉菱坐回了桌旁,还把墨六带来的酒摆在了桌上,笑眯眯的像个小馋猫似的盯着酒坛子继续说道:“看来老爷爷是不想喝酒了,那我可不给你留了。”   墨鸿仁的额角不停的抽,看看气死人不偿命的小丫头,再看看说话又直又冷的小小子,这两个小家伙,说不是苍儿的孩子他都不信!   真是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娃!简直……太气人了!   气得他还没脾气。 第512章 隔墙有耳   “谁说我不吃肉不喝酒了?”墨鸿仁气哼哼地坐了回来,像个老小孩一样和小冉菱小冉晟置气的说道:“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空着肚子回去?你们休想吃独食!”   片刻后,门外便想起了脚步声,木制的楼梯和地板被踩得“咯吱咯吱”直响。   随着脚步声,很快又想起了一个男人笑脸相迎的声音:“两位大人终于来了,可是让在下好等。”   墨鸿仁的眉头一皱,这个人是谁?怎么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   那话音刚落,吴胜便趾高气扬地说道:“满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耐心了?我和关*无非就是路上耽搁了些,怎的,满兄便等不及了?”   关葵也是姿态高傲地说道:“满三爷既然有心请我们吃饭,我们总是会来赏脸的,您又何必如此心浮气躁?一会儿吃完饭,本公子倒是可以给满三爷把把脉,这种闷热的天气,的确容易让人虚火旺盛。”   满三爷?墨鸿仁一脸诧异地看向了宋公公,宋公公也是满头雾水,搞不清楚这个满三爷到底是谁。   “哥哥,这个满三爷会不会就是满哥哥家的三房叔叔呀?”小冉菱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伸着小脑袋问向旁边的小冉晟。   墨鸿仁凑了过来,问向小冉菱:“小丫头,你知道那个人?”   “应该知道吧。”小冉菱回答道:“我听满哥哥说过,他家三房叔叔就特别喜欢宴请官员,帝都里好吃的东西他都吃过,好像只有皇宫里的御膳没吃过了。”   墨鸿仁一噎,御膳……那是他的专属好不好?怎么在小丫头的眼里,好像御膳就是酒楼里的饭菜一样,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吃得到。   “皇上,奴才也听闻,满*军有个庶子,人称满三爷。想必刚才那位就是满*军的庶子吧。”宋公公经小冉菱一提醒,也想起此人了,连忙向上告之。   “满中……”墨鸿仁眯着眼睛沉思着,同时自言自语地说道,“难不成满中和这个吴胜有勾结?”   这时,店小二敲开了门,将他们点的菜品一一端了进来。   看到好吃的东西,小冉菱顿时双眼放光,所有的烦心事在美食面前都不叫个事了。   “小伙计等一下。”就在店伙计要离开的时候,宋公公从袖袋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进小伙计的手里,笑着问道:“请问……对面那包厢,都是谁呀?我瞧着像我一个老乡,不过多年未见,我不太敢确定。”   拿到了如此大的一锭银子,店伙计乐开了花。   再看看这包厢里的人,两个老的,两个小的,就是富贵人家老爷子带孙儿出来吃东西。   店伙计高兴的把银子揣进了怀里,说道:“看您也不像个坏人,我就告诉您。对面那包厢其实也没谁,就是当朝的吴胜将军,关葵小神医,还有满三爷。对了,听他们说,一会儿还要来为贵客,小的也不知道是谁。至于您的老乡……小的不觉得他们会是。”   那店小二说完便走了,可皇上却没了吃东西的心思。   官员抗旨不遵,私下结党营私,这是对皇权最大的威胁和挑战。   小冉菱一吃起东西来便不再说话,小冉晟也是安安静静的,反倒衬得对面包厢里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   “吴大人,下人拜托您的事……”满玉琛开口说道:“您也知道,在满家,我实在说不上话,要是能坐上家主之位,日后必定全心效力于三殿下。”   “满三爷,你也真瞧得起本将。”吴胜说道:“满将军德高望重,连皇上都是敬他几分,你让我去陷害他?你觉得……是满中太傻,还是皇上太傻?”   提到自己,墨鸿仁更是竖起了耳朵。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有老三,还有……陷害忠臣!   墨鸿仁气得差点儿拍案而起,但看了看吃得欢实的小冉菱,还一脸淡漠的小冉晟,终是耐着性子坐了回来。   对面的谈话声似乎小了很多,墨鸿仁仔细听了听,却听不大清。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那些人恭维的声音。   “慕公子,快请进!”满玉琛谄媚的说道,另两位也是恭迎声不断。   “你们可是想好了该如何救出我父亲和三表哥?”那人一来便直接问道。   宋公公与墨鸿仁对视一眼,他们都听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淑妃的侄子,慕长青的长子,慕振承!   “慕公子,我们也在商量着呢,如今皇上病重,谁也不见,而御林军最近也不太对劲,好像一夜之间都换了人,现在咱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天牢。”吴胜面对慕振承时,姿态倒是低了很多。   “混账!慕家给了你们这么多好处,不是让你们出了事袖手旁观的!”慕振承怒吼一声,众人皆不敢再言。   片刻后,吴胜小心的说道:“慕公子莫恼,本将到有一计。皇上此时病重,本将才敢擅自回来。此时北界受困,粮草不足,皇上自会派满中前去,只要我等暗中做些手脚,劫了那批军饷,再嫁祸于满中,军中自是无人,到时候,皇上只得再重新重用慕大人。”   “此计甚好!”满玉琛立即应和道:“如此的曲线救国,既可以除了咱们的眼中钉,还可以救出慕大人,真是一箭双雕!”   慕振承鄙夷的看了满玉琛一眼,冷冷的说道:“眼中钉?怕是你一个人的眼中钉吧?”   被戳中了心思的满玉琛讪讪一笑,也不否认,连忙给大家倒酒。   墨鸿仁都要气炸了,想不到他的朝堂已经如此腐烂不堪,小人得势,只怕他的江山要不保了。   一直没出声的关葵突然冷冷开口,“你们可曾想好了,如若救不出慕大人和三殿下该如何?”   “关大夫,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慕振承显然对关葵这句话很不满,“别以为你给家父看了几次诊,你便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   关葵也不动怒,他依旧心平气和的说道:“慕大人不做两手准备,如何成就大事?” 第513章 收柳如眉为妾   墨鸿仁的心“咯噔”一跳!   大事?!所有的人都明白,这里的大事便是墨鸿仁身下的那把龙椅。   对面的包厢没了动静,就像根本没人一样,可墨鸿仁却怎么也不淡定了。   他墨家坐这个江山二百余年,他一直以为中陵将永远是他墨家的天下,却没想,到了他这里,却已经岌岌可危了,而他却此时才知晓。   时间像静止了一样,小冉菱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墨鸿仁根本没怎么动筷子,不解地问道:“老爷爷,你不饿吗?”   墨鸿仁突然回了神,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宝贝孙儿。   深深的吸了口气,墨鸿仁毕竟也是见多了大风大浪之人,年轻时兄弟们之间的权皇争夺他能最后胜出,也是有点儿本事的。   此时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看着小丫头那双干净的眸子,以及小冉晟那清冷的模样,墨鸿仁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年太过颓废,颓废得差点儿忘了他该如何当一个皇上。   “小宋子,布菜!”墨鸿布大手一挥,想要镇住这江山,首先他得有个好身体,虽说体内还有余毒,但他也要尽力让自己有个好状态,即便自己真倒下了,也绝对要先整治了这些居心叵测之人!   宋公公连忙给皇上布菜,这时又听对面说了起来:“慕公子不必着急,连大人已经赶往南阳去请慕二爷了。只待慕二老爷回来,慕大人和三殿下,必将安然无恙!”   “听闻流云医圣的高徒也去了南疆,只希望他们的出行与这件事无关。”说话的是吴胜,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向关葵:“对了关兄弟,你不就是流云医圣的弟子吗?你可知肖大夫,还有一位神医姑娘去南疆做何?”   “娘亲去南疆了?”小冉菱一听,差点儿被嘴里的饭噎到。   小冉晟也紧紧的皱着眉头,开始留心对面的谈话。   “哥哥,南疆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娘亲为什么要去南疆?”小冉菱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瞪着大眼睛问向哥哥。   小冉晟也不明白,甚至南疆这个地方他都极少听到。   宋公公却意有所指的看了皇上一眼,他们此时心里都明白了,那位神医姑娘去南疆找解药,也就是说,他中的毒,也是南疆之物。   “菱儿,晟儿,一会儿吃完了饭,朕,就要回宫了。”墨鸿仁思忖再三后,对两个小家伙说道。   “啊?为、为什么呀?”小冉菱不明白,这位老爷爷刚刚来擎王府,怎么又要回去了?   “皇上爷爷是不是担心那几个坏人?”小冉晟看明白子,棚着小脸问道。   “嗯。他们要动朕的江山,朕怎能坐视不理。还有……”墨鸿仁看着两个小宝贝,一咬牙说道:“我是你们的祖父,以后叫我皇爷爷,不要叫什么老爷爷、皇上爷爷,知道了吗?”   小冉菱呆呆的点了点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惊喜的说道:“你原来是我们的祖父?是不是……就像满将军是满哥哥的祖父一样?”   呃……皇上有些绕糊涂了,但大概意思他能猜出来,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   “妹妹,皇爷爷的意思,我们是一家人。”小冉晟依旧很淡定。   这句话可把皇上给说美了,对面包厢的阴谋算计也显得微不足道多了。   “正是这个意思,咱们是一家人,朕是你们的祖父,你们是朕的孙儿,有朕在,谁也别想欺负了你们!”这一刻,墨鸿仁突然觉得这两个孩子就该他来保护,既然苍儿那个混小子不想要皇位,就没资格、也没能力保护他的孙儿!   “皇爷爷,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墨鸿仁正在享受这份强大的保护欲时,小冉晟突然给他泼了盆凉水。   “胡说。”墨鸿仁不高兴了,皇上的恩典那是福分,怎么能将福分拒之门外。   宋公公也一个劲儿的给小家伙们使眼色,可本性单纯的他们,根本看不动。   “宋爷爷,你的眼睛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这里有药。”小冉菱看着宋公公很认真的说道,同时真的去翻自己的小包包。   “不、不用!”宋公公一慌,忙用手捂住了眼睛,心跳也徒然加快。   吓死他了!他还不想瞎。   小冉菱又认真的看了看宋公公的眼睛,看他不挤来挤去的,这才放下自己的小包包,不再坚持要给宋公公看眼睛,同时说道:“皇爷爷,娘亲说了,只要我和哥哥不欺负别人就好,别人根本不会欺负我们,所以我和哥哥根本不需要保护。”   墨鸿仁皱了皱眉头,他们的娘亲怎么能这样说?这俩终究是小孩子,他们的娘亲也太不负责任了,竟然比……苍儿还不靠谱!   此时的墨鸿仁,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家伙,突然觉得无比心酸,他怎么就觉得这对小不点儿完全爹不疼娘不爱,像个没有爹娘的孤儿?   呸呸呸,他的苍儿长命百岁,可他们这爹……   这时,对面的包厢又响起了新的动静,就听慕振承沉声说道:“愿吴将军马到成功,关神医也尽力为之。至于你说的那个女人……既然医术那么好,小爷我收进来做个妾,她也便安生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后会有期!”吴胜的声音。   “哥哥,他们说的是娘亲吗?”小冉菱眨眨眼睛问向小冉晟,最近她刚知道“妾”是什么意思,对此还狠狠批判了一番。   墨鸿仁也是气得脸色铁青。   虽说那位姑娘还未成亲,也没有名分,可终究是他苍儿的女人,现在被一个臣子的儿子、一个没出息的浪荡公子如此说,这就等于在打苍儿的脸,打他天家的脸!   墨鸿仁猛然站了起来,一脸愤怒,怒气冲冲的走向门口。   他可以为自己的事情忍,甚至为至高无上的皇权忍,但侮辱他的儿子,墨鸿仁忍无可忍!   只是还没等他推开这扇门,就见一个小影子从眼前一晃,包厢的门瞬间被推开,再一看,小冉菱这个小胖丫头已经冲了出去。 第514章 小丫头勇闯敌营   “丫头!”墨鸿仁一惊,但为时已晚,小冉菱已经跑到对面的包厢里去了。   “什么人!”只听那包厢里一声怒喝,墨鸿仁心急的就要冲过去。   “皇爷爷还是不要去给菱儿添乱了。”小冉晟淡定的说完,迈着小短腿也走向了那个包厢。   墨鸿仁一噎,瞪着眼睛指着小冉晟的身影半天没说出话。   等他找到自己声音的时候,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宋子,你听到没有?那小子刚才说什么?说、说朕不要添乱?!朕添乱?朕添乱!”   宋公公也是嘴角抽了又抽,还别说,擎王爷的儿子还真是像极了他。   印象中,擎王爷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说话。   “皇上,您就别过去添……别过去就是了,擎王府的人都在旁边护着呢,您要是出个什么事,那……咱们中陵可算乱了!”宋公公一着急,差点儿说错话。   墨鸿仁深深的吸了口气,瞪了几眼宋公公,便气哼哼的坐了回去,只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包厢中。   他担心啊!   小冉菱冲进对面的包厢,吴胜大喝一声,以为是偷袭他们的人,刚要拔出剑,却没看到人。   再往下一看,竟是个长得粉粉的小女娃。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走错地方了。”吴胜收回一身戾气,也插了回剑,只是刚才被吓一跳,心里仍有火气。   满玉琛瞥了眼小冉菱,这小丫头到是好看,看起来也古灵精怪的,不过他此时所有的心思都在怎么当上满家家主这件事人,其他的事,他都无暇关心。   慕振承盯着小冉菱看了看,突然就伸出手要摸小丫头的脸蛋,同时说道:“这个白净的脸蛋,想必手感一定很好吧。”   只是他的语音刚落,手还没碰到小冉菱半分,就听他“啊”的一声,手掌传来一阵巨痛。   “你、你有暗器!”慕振承怒吼一声。   他虽然已经二十好几,却是个不学无术之人,仗着自己的姑母是后宫得宠的淑妃,慕家也是家大业大,他便仗势欺人,成天游手好闲。   对于漂亮姑娘,他一向充满了兴趣,此时却突然发现,原来只有几岁的小丫头也有招人喜的地方。   小冉菱刚才只是悄悄给他伸过来的咸猪手撒了点儿蚀骨粉。   这东西还是昨晚她趁着娘亲不在,在娘亲的房间中找到的。   可惜大部分都被娘亲带走了,只剩下一点残留,她自己又试着配制了一些,也不知道和娘亲所制效果差多少。   此时她笑眯眯的,像个无害的小孩子说道:“大叔,我娘亲说了,在我出生之时,受了天雷所袭,所以碰我之人都会手掌巨痛,严重的,整个手瞬间就没了。”   “啊!我的手!”慕振承一听,吓得脸都白了,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痛得厉害的那只手的手腕,惊恐的盯着自己的手掌。   小冉菱也盯着他的大手,可让她失望的是,那个坏叔叔除了手疼,他的手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她又失败了?为什么娘亲配得出来,她就不行?   呜呜呜,此时的小冉菱好想哭。   吴胜一听这话,连忙抽出了配剑,指着小冉菱怒喝道:“你这个妖女,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哪里会有这等事情?”   只是他的剑却不敢往前再探一寸,生怕这个小丫头所言是真的,那他的手……会不会直接就没了?   没了手,他还怎么拿剑?他还怎么行军打仗?他还怎么成就大事?   对面的皇上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问向宋公公:“小宋子,那丫头果真碰不得?可朕……前日是还抱过她,也没事啊?”   宋公公刚才也是一惊,但随即便笑着安慰道:“皇上,小主子那是骗他们呢,天下哪有这种怪事。”   “嗯,你说的也对,可……慕振承的手为什么会疼?为什么朕的手就不疼?”墨鸿仁又问道。   这回宋公公也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擎王爷那两个年纪幼小的孩子,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小冉晟站在门口,见有人拿剑指着妹妹,一张小脸顿时绷得更紧了。   他挺着小胸脯,气势凌然的进了那个包厢,抬着头,冷冷的看着吴胜说道:“我妹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问问那个人不就知道了。”   他抬手一指,指的不是还在手疼的慕振承,而一直盯着小冉菱打量的关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关葵,关葵这才恍然一惊,皱着眉头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了。”   刚才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小冉菱却是甜甜一笑,突然就冲关葵跑了过去,紧紧的抱着关葵的大腿,语气极其熟络的说道:“师兄,原来你真的在这儿呀!师傅果然没看错你,说你能假装流云医圣的徒弟取得坏人的信任,那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帮擎王爷做成事?师傅还等着你回去复命呢!”   小冉晟却紧绷着小脸,赶忙拉回小冉菱,紧张的说道:“妹妹,你不要坏了师兄的大事,谁知道这些人……是坏人,还是擎王爷的人?”   两个小豆丁你一言我一语,关葵却莫名其妙,而其他人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再次看向关葵,只是这次却都带着敌意。   “关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胜最先质问道。   关葵似乎明白了什么,惊呼道:“本公子哪里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他们就是那个会医术姑娘的孩子,我以前在……”   “擎王府的偏院”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吴胜一下子将手里的剑调转方向,直指着关葵,怒声问道:“老实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   小冉菱一下子跳得老远,惊恐的抬着头看着他们,像是吓坏的样子,拉着小冉晟说道:“哥哥,他们、他们是谁呀?不是师兄的朋友们?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凶?呜呜呜,我好怕……要不咱们快回去吧。”   慕振承的手依旧疼得厉害,一见关葵竟是个细作,而这两个小家伙跟他也是一伙的,顿时怒从心头起。 第515章 童言无忌   恨恨地盯着小冉菱,愤怒的慕振承刚要伸手去抓小丫头,满玉琛一下子拦住了慕振承,紧张的提醒道:“慕公子莫要动手,这孩子身上……”   伸出的手猛然顿时,刚才那刺骨的剧痛他可没忘,不管小丫头是不是真有那毛病,他是不敢再试了。   恨恨的收回了手,他紧紧的盯着两个童真无邪的小娃子,而小冉菱和小冉晟此时就是普通小孩子的模样,被成年人这么凶狠的盯着,他们显得很害怕。   关葵只是来作陪,他怎么都没想到,所有的矛盾最后会指向自己。   看着眼前那把锋利的剑,关葵全身紧绷,心一直在哆嗦。   “吴将军,你听我解释,这两个小孩子我的确见过,但我真不认识他们。而且……我师傅真的是流云医圣,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关葵连忙给自己辩解道。   “你少装!”吴胜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再回过头时,更愤怒地盯着关葵说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他们两个只是小娃子,你是不是觉得本将军很傻很好骗,会信了你的话,不信他们的?不知道什么叫童言无忌吗?”   头葵刚要点头承认吴胜说对了,但随即意识到他若是这样做,以吴胜的脾气,绝对会一剑砍下他的脑袋。   “骗子,你说,我祖父是不是你故意给诊治坏了?害我祖父现在都还在闲上躺着?还有我爹,他的腿一直未好,是不是你故意不给他医好?”慕振承不能拿小冉菱出气,便将怒火撒在了关葵身上。   自从慕长青找到关葵后,关葵几乎成了慕家的大夫,家里老幼妇孺,所有人受伤生病,几乎都找关葵,所以关葵才会如此心高气傲、盛世凌人,那是因为有慕家做靠山。   “慕公子,你怎能如此质疑在下的医术?在下的医术也仅次于流云医圣,慕公子质疑在下,就是质疑流云门所有弟子!”关葵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叫嚣道。   医术,是唯一可以让他飞黄腾达的手段,如果一旦他的医术被帖上“不济”的标签,他以后还怎么做人上人?怎么追求他的大富大贵?   “这位关小兄弟。”满玉琛与关葵不熟,他一个快不惑年纪的中年男人,刚才被这个年轻轻轻的小大夫好一通瞧不起,他心里也窝着火气。   此时得了机会,满玉琛扬着头说道:“关小兄弟,我们大家信任你,才会将这些机密要事告知于你,想不到你却是个细作,你混入我们当中,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话,让吴胜和慕振承听了很不舒服。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和当朝官员,却被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老爷划成了一类人。   只不过大敌当前,虽然满玉琛用词不当,但意思的确是这个意思。   吴胜也跟着冷哼一声:“难怪这几日你一直想要跟随本将去军中大营,还说什么你可以帮助那些伤残士兵更快的恢复。原来你是想去我军中捣乱,毁掉我军中将士的战斗力,你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关葵惊愕的看着吴胜,他的这番话太耸人听闻了!   如果真的被扣上这样的帽子,只怕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了。   关葵惊得一身冷汗,他再看像站在门口的那两个小家伙,虽然他们只有五岁,虽然他们矮矮小小的,虽然他们脸上还挂着稚嫩和童真,可是关葵却清楚的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狡黠。   对!这两个小孩子就是来给他挖坑的!当初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个小孩子不一般,只是当时关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柳如眉身上,一心只认为那个女人是自己的敌人和对手,却忽略了她的这两个孩子!   “你们都上当了!”关葵大呼一声,“他们两个就是让我们互相怀疑、互相残杀的!如果你们真怀疑我,那也应该马上把他们两个抓起来,只要对他们严刑拷打,你们就会明白我有多无辜!”   坐在对面的皇上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这边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别人且先不说,想不到那个叫关葵的也是他们同伙,而且心思这么歹毒,竟然能说出对两个小孩子严刑拷打的话!   藏身于暗处的雷鸣和墨五紧紧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只见慕振承突然一个阴险的笑,对吴胜说道:“吴将军,既然关大夫如此说,你就把剑给他,上他亲手杀了这两个小孩儿,咱们便信了他。”   对面的皇上气得面色铁青,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就连宋公公都已经被这些话吓得魂不附体了。   墨五实在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对雷鸣说道:“三哥,我让宰了他们!”   雷鸣也是紧紧的皱着眉头,此时他更想宰了这些八王蛋,可他比墨五识大局,这里面的慕振承和吴胜,都不是轻易能动之人,否则,他家主子便有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了。   “再等等,既然柳姑娘说小主子有自保能力,我们就再等一下。”雷鸣咬牙说道,可他已经紧张得额头冒汗了。   关葵虽然是流云门的弟子,可他学的是医术,对于这种武刀弄枪的事,他还真不会。   而对于杀人,除了给人下毒外,他更不会用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   可为了自己的清白,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美好未末,关葵接过了吴胜手里的那把剑,一下子指向了紧紧靠站在一起的小冉菱和小冉晟。   “你们俩们小兔崽子,你们的娘当初害我如此,此时你们又来加害于我,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饶过你们了!”他拿着剑,却明显感觉手在抖。   稳了稳心神,当他看到两个小家伙那双清明的大眼睛后,好像看到了当初害他被师傅逐出师门的耻辱,心里一下子就不慌了。   所有的愤怒、怨念、嫉恨,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关葵阴冷一笑说道:“你们的娘亲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会缝合术吗?不是连我师傅都甘败下风吗?好,我今日便将你们开膛破肚,看你们的娘亲能不能再给你们缝起来!” 第516章 自编自演   语音刚落,关葵拿着长剑就要刺向小冉菱。   雷鸣一惊,此时就算小主子再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自保手段,也抵不过那比他们身高都长的利剑!   小冉晟双眼一眯,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小小的身子瞬间腾空,下一刻只见他的身子已然踩踏上了那把长剑。   关葵根本不用使剑,这把剑他已经提着很费劲了,剑上又压了一个小孩,这让他根本拿握不住,“哐当”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长剑落地,小冉晟借势又是一跳,像只灵巧的小猴子,再次蹿了起来,对着关葵的下巴狠狠的踢了一脚。   一连串的动作太快了,众人谁也没反应过来,这小小的孩子竟然会武功,而且看样子还不赖。   关葵被踹翻在地,小冉晟冷冷的说道:“我不许你欺负妹妹!”   雷鸣的身子动了动,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   小冉菱见这一招哥哥赢了,大声惊呼道:“师兄,你要做什么!就算要做做样子给他们看,也不能这么吓唬我呀,不知道小师妹我的胆子很小吗?把我吓坏了,我去告诉师傅,让师傅把你逐出师门!”   她不说话还好,一提“逐出师门”,关葵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下巴上的剧痛,血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这两个小家伙。   “谁是你们师兄?我师傅,才没你们这种徒弟!”一开口,关葵便觉得下巴更疼了,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含含糊糊。   “师兄,”小冉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师兄,你在说什么……”   “妹妹,师兄有任务在身,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小冉晟依旧绷着小脸。   “哦,对,对,师兄有任务。”小冉菱突然笑了,又是刚才甜甜的样子,笑着对关葵说道:“师兄,那你好好跟他们相处,一定要得到他们的信任,把师傅给你配制的毒药撒在他们军营的饭菜里。嘿嘿,我和哥哥就先走了。”   噗!关葵差点儿吐了血,藏在暗处的雷鸣嘴角抽了又抽。   刚才他都快吓死了,这两位小主子竟然还有心情继续耍弄这几个人。   他们到底是心太大,还是胆子太大?   满玉琛的眼珠子转了又转,他凑近吴胜说道:“吴将军,咱们这可是大事,万一走露风声……依我看,这姓关的大夫和这两个小东西都不能放走!”   慕振承鄙夷的看了深玉琛一眼,又看了看还在疼着的手掌。   他的手从外面看,没有任何问题,不红不肿也没破,可就是疼得厉害。   “吴将军,把他们抓起来!”慕振承一声令下,吴胜直接伸手就去抓小冉晟。   “将军,你的剑!”满玉琛急声提醒道。   “一个没断奶的小乳娃,还不用着爷爷我使刀弄枪!”吴胜身体魁梧,像座大山一样向小冉晟扑了过来,同时伸出一只手,眼看着就要抓住这个小孩子了。   雷鸣身形一动,余光中却看到另一个人已经先行他一步了。   皇上?   墨鸿仁刚才一直坐在包厢听着对面的动静,嘴角额角一起抽。   他担心两个小宝贝,也愤怒于那些奸臣,他原以为,那两个小东西就是一时愤怒过去找他们评理,却没想,还自编自演了一出戏。   还挺有模有样的,连他这个皇上都差点儿信了。   刚才听到吴胜要抓他们,这回墨鸿仁真坐不住了。   虽说有擎王府的护卫暗卫,可他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愤怒。   他是皇上!那两个小家伙是皇孙!他们太无法无天了!   当他站在门口时,就见吴胜像抓泥鳅一样去抓小冉晟,而小冉晟一跳一跃间也极其灵巧,让吴胜这个大块头根本抓不住。   吴胜出师不利,自己这个大将军竟然还抓不住一个小孩子,这让他的面子里子一次丢个干净。   他也急了眼,黑色长靴对着他的剑一勾,那把一直躺在地上的利剑向道荧光一样飞腾而起,瞬间落入他的手中。   吴胜也不和跳来跳去的小冉晟较劲,长剑直接冲着小冉菱狠狠的刺了过去。   小冉菱尖叫一声,小冉晟因着离得远,再回来保护妹妹已然来不及。   雷鸣一个闪身,一脚踹开了吴胜的剑。   吴胜也没想到还会有人突然出现,徒手空拳开始和雷鸣打上了。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坐在楼下等着用餐的墨六他们闻声赶紧跑了下来,在门口看到一脸黑沉的皇上时,又一下下蔫了下去,急着,却又不敢再前进一步。   墨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皇上的身后,小主子有雷鸣,他必须要护住皇上的安危。   “哎呦,哎呦,这是怎么了?你们、你们有话好好说,别打起来呀。小店开门做生意不容易,还请老爷们手下留情!”掌柜的一边哭叫着一边往这边跑。   吴胜急了眼,又遇到雷鸣这样的高手,就算打不过,他也要争口气,不能让对方全身而退。   深玉琛和慕振承就是个有野心、没本来的主儿,见到他们打起来了,生怕连累到自己,赶忙往外跑。   “你这么老头谁呀,别挡门口!”慕振承作威作福惯了,看到一身便服的皇上和宋公公站在门口,只以为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伸手便去推搡皇上。   不没等他碰到皇上,墨五一把扣住慕振承的手,一拉一带,脚下一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按扒在地。   “你们这些不要命的,快放开小爷!你们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我告诉你们,弄伤了小爷我,慕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慕振承哀嚎着大叫。   掌柜的正好跑了过来,低头一看,哎呦,这不是慕老爷的长孙吗?   可再一抬头,眼前这位老者一脸严肃,那威严之气,让他竟不由得心里一哆嗦。   好强大的气势!   “那个……”掌柜的看着包厢里被砸烂的物件,心疼得心都碎了,连声说道:“快助手!快助手!”   他这一叫,到让准备逃跑的关葵看了过来。   “皇、皇上?”关葵是见过皇上的,只不过……皇上不是重病卧榻、一直昏迷不醒吗? 第517章 摆驾回宫   他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位老者,关葵一度怀疑这是个假冒的皇上,只是当他看到旁边的宋公公时,关葵吓得都要跪下了。   “皇、皇上……”关葵哆嗦着声音低喃着,然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满玉琛本来还奇怪对方的来头,连慕家的大公子都敢打,余光中突然看到关葵跪了下来。   “你现在知道怕了?你当细作的时候怎么不怕,我呸!”满玉琛冲着关葵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可关葵却顾不上理他,冲着墨鸿仁哭诉道:“皇上,皇上,他们要杀我!您要救我啊!”   “皇上?你现在叫天王老子也没用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傍上了慕老爷,就狗眼看人低,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个给人瞧病的臭大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满玉琛不解气地问关葵大骂道。   这时候,小冉菱和小冉菱已经出了包厢,听到满玉琛的话,小丫头不干了。   “你这个人满口胡说八道什么呢?大夫怎么了?难道你生病不用看大夫?你这种人就应该活活病死!”   “关葵,老夫瞎了眼才会信你,想不到你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吴胜一边激战一边骂着关葵。   雷鸣连着打出几个招式后,刚刚接下吴胜的一招,一个回旋转身,正好面冲门外。   门口站了一堆人,但皇上人气势太大,让雷鸣一眼就看到了。   他立即收了招式,一跃到皇上面前,恭恭敬敬的单膝下跪说道:“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吴胜刚要追过来继续和雷鸣打,一看雷鸣的举动,再一看,吓得当时腿就软了。   “皇、皇上……”吴胜上朝少,但他也是见过皇上的,此时见皇上威严霸气的站在那里,就像坐在金銮殿里一样,让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啊?你们说他是谁?是……皇上?怎么可能?”还被墨五踩在脚底下的慕振承费力的抬起头看着墨鸿仁,嘲讽的说道:“你们是不是傻了?皇上此时还在他的榻上半死不活呢,怎么可能站在这儿!”   吴胜刚要跪下,他这么一说到是提醒吴胜了。   “你是谁?”吴胜站直了身子,危险地盯着墨鸿仁看。   “混账,连朕都不认得,朕看你们一个个是活腻了!”墨鸿仁气得要呕血,他平时是有多纵容这些人,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一个个见了天子,还不如见了他们的爹来得尊重。   “大胆妖民,你竟然敢冒充皇上,本将军把你抓回天牢,等皇上醒了,让他老人家亲自治你的罪!”吴胜提着剑要刺向墨鸿仁。   雷鸣、墨五墨六立即上前迎战,这三对一的局势很快便见了分晓。   “大胆!大胆!真是一个个的反了!来人!把他们、把他们给朕打入天牢!朕要亲自问审!”墨鸿仁气得连连咳嗽,指着吴胜慕振承怒吼道。   雷鸣给大家使了个眼色,同行的几人,纷纷将这几个五花大绑了起来。   “咦?刚才那个生了病不需要看诊的坏叔叔呢?”小冉菱个子小,爬到一个凳子上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满玉琛的影子。   雷鸣捆好了吴胜,再一看,果然,慕振承、关葵,都在这里,唯独没有满玉琛的身影。   此时的满玉琛已经逃之夭夭。   他虽然没见过皇上本尊,不过当他看到武功高超的雷鸣都下跪了,而且那个老者身后还恭恭敬敬地站着那么多人。   最主要的是,他们连慕家大公子都不怕,显然其身份地位已经高过了慕家。   狡猾多端的满玉琛,此时见形势不妙,无论那个老头是不是皇上,在武力上,他们已经稍逊一筹。   一旦被俘,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倒不如走为上策。   雷鸣刚要去追,却又被皇上制止了。   “起驾回宫,让那个跳梁小丑再折腾几天!”墨鸿仁沉声说道,那威严的气势让所有人的心头好像都压了一块石头。   不再装作平民百姓,墨鸿仁虽然一身便装在身,可依旧挡不住他真龙天子的威严气势。   宋公公作为大内总管,其气势也是高人一头。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平安看了一眼还没在状态的两位小主子,拉了拉如意,二人先下楼背马车去了。   直到这些人走了,掌柜的才恍然大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呼道:“天呀!刚才我竟然看到了皇上,皇上亲临这里,为什么我这双狗眼就没看出来?”   他激动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即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同时高呼着:“皇上!皇上!草民开店不易,能不能给草民留下些赔偿?不不,是打赏!求皇上恩赐!”   既然已经暴露了自份,墨鸿仁便高调回宫。   “三哥,皇上……要回宫,怎么办?”墨五问向雷鸣,“主子可没说让皇上回去。”   雷鸣也发愁,主子离前开只交待了护好了皇上和小主子们,其他的也没说啊!   墨六撇撇嘴,狐假虎威的护送着皇上,迎接着百姓诚惶诚恐的目光,同时说道:“那是皇上,皇上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了?就算主子在这儿,估计也得依了皇上。”   “嗯,有道理,就像皇上想来咱们府上,主子不也让他老人家来了吗?”墨五点点头,很难得的赞同了墨六的说辞。   马车上,小冉菱和小冉晟与皇上坐在一起,小冉菱扭来扭去有些坐不住了,问向皇上:“皇爷爷,你不是不喜欢皇宫吗?为什么还要回去?”   “那是因为……朕是皇上,就得住在皇宫。如果朕到处乱跑,坏人就会越来越多,他们就会夺了朕的江山。”   小丫头对这些没兴趣,到是小冉晟想了想说道:“夫子说,天下之乱,最遭殃的便是百姓。”   他说着,又对小冉菱说道:“菱儿你看看窗外,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如果坏人当道,他们就会没饭吃、没房子住、也没有家可以回,可能还会随时丢掉性命。” 第518章 名正言顺的身份   宋公公一直默默的坐在角落里,听到只有五岁的小冉晟能说出如此大义之言,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不错,晟儿说得甚得朕心。”墨鸿仁也很开心他的宝贝孙儿能有这种觉悟,欣慰的说道:“中陵是咱们墨家的江山,咱们墨家就要守护好老祖宗留下的基业,谁都不能拿了去。”   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墨鸿仁呼了声气,继续说道:“你到是个好苗子,如果能跟在朕的身边,日后必将成就大事。”   “这可不行!”小冉菱立即说道:“皇宫太没意思了,让哥哥住进皇宫,那我怎么办?我还要哥哥陪呢!”   “这个小丫头,男子汉要成就大事,怎可天天陪着姑娘玩玩闹闹。”墨鸿仁捏了捏小冉菱肉肉的脸蛋,佯装不满的说道:“再说,你若是想跟着晟儿,也可以一起进宫,皇爷爷这里不差你一口饭。”   小冉菱一听更急了,“那不行!你关住哥哥,还想关住我,娘亲回来找不到我们,她会伤心的。再说了……”   她的小嘴一撅,不开心的说道:“刚才皇爷爷也说了,这中陵的天下要墨家的子孙来看守,皇爷爷应该去找博哥哥,我和哥哥姓柳,这跟中陵又没关系。”   “胡说!”一直和颜悦色的皇上一听这个急了,“你和晟儿是擎王爷的孩子,擎王姓墨,你们也姓墨。你们就是我墨家子孙,什么跟你们没关系!”   宋公公瞧皇上真生气了,连忙哄劝道:“皇上息怒,这个……也怪不得小主子们。您想想看,他们毕竟还没认祖归宗,就这么姓了天家的姓,先皇那里也说不过去啊。”   墨鸿仁板着一张脸,定定地瞧着小冉菱和小冉晟那与他的老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这放在哪儿都是他的孙儿,怎么就姓不得“墨”了呢?   不过宋公公说得也对,越是大家族,其规矩讲究也越多。   而开宗祠、认祖宗这等事,也不是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那不仅要有特定的日子,而且还得征求家庭大部分成员的同意。   当时,他们天家比较特殊,只要皇上认可便行,只是……认祖归宗,当这两个孩子计入玉蝶,总要昭告天下。而他们生母这一项……   墨鸿仁越想越头疼,如果他们没有个名正言顺、有名分的生母,那他们的身份也不高,甚至连庶出都不如。   可这根本就不是墨鸿仁想要的。   他甚至想着,亲手培养晟儿,让他日后继承自己的皇位,他中陵也算是储位有人了。   绕来绕去,还是身份!   “罢了罢了,你们原来姓什么,现在还姓什么吧。”墨鸿仁头痛的揉了揉额头无奈的说道。   看来真有必要给苍儿娶妃了。只要他有了王妃,无论王妃是谁,只要把这两个孩子记在擎王妃名下,他们便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日后继承皇位也能顺利得多。   见皇上终于不再纠结这件事,小冉菱洋洋得意的晃了晃脑袋,一边甩着小短腿一边说道:“皇爷爷,既然你这么着急回去,那我和哥哥也不强留你了。等你回去后,若想我们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玩。”   小冉晟抿着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妹妹的说法。   马蹄踩踏在青石板路上,发生了“哒哒”的清脆声音,车轮在黎民百姓敬畏的目光下缓缓向前滚去。   皇上高调回宫,游走在街上的探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当他们确定真是如此时,立即向淑妃禀告了此事。   “你说什么?皇上……在回宫的路上?”淑妃因为三皇子墨擎硕和她大哥慕长青的事本来就着急上火,一听这个消息,一下子从美人榻上跳了下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是,娘娘,咱们的人已经确认过了,正是皇上和宋公公,还有一个叫小海子的太监。还有一事,慕家大公子也被皇上抓了起来,一直押往皇宫,却不知道慕公子犯了何事。”那人又说道。   “承儿?你说的是承儿?”淑妃徒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正是。”   “怎么会这样?承儿怎么会招惹到了皇上?到底……怎么回事呀!”淑妃急得都快哭了。   虽说她慕家不止这一个男丁,可慕振承终究是她慕家的嫡子嫡孙,如今出了事,她这个当姑母的怎么能不着急。   “另外……”回来禀告的人犹犹豫豫,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淑妃毫无耐性的说道。   “是!咱们的人看到,与皇上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个小孩子。”   “小孩子……他们是谁?”淑妃一下子定在原地,目光犀利而危险。   “属下不知,属下们……也没瞧见过。”那人紧张得额头冒汗,硬着头破回答道。   淑妃眉头深锁,彩儿凑了过来,给淑妃出的主意说道:“娘娘,那两个孩子不足以让娘娘操心,说不定只是皇上在外一时心起。到是皇上……他怎么就出宫了呢?咱们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还有慕公子,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慕公子的身份,为何还要如此做?”   淑妃看了眼彩儿,深深地吸了口气,稳住情绪后“嗯”了一声,说道:“你说的对。只是两个孩子,随时都可以解决了他们,到是皇上……他不是还重病不起吗?还有他的毒……”   她的双眸突然一紧,先是瞪了一眼回来禀告的那个人,冷声喝道:“你先退下吧,有什么事再来向本宫禀明。”   等那人走了,淑妃才一脸焦急的对彩儿说道:“彩儿,那药……可有处理掉?”   彩儿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淑妃什么意思,只是……   “娘娘,您忘了,这事……是沐公公办的,他到最后也没交待过奴婢,奴婢……”   “混账!”暴躁的淑妃反手就给了彩儿一个耳光,怒气冲冲的说道:“本宫养你是干什么的?没了沐公公,你还不能干活了?现在就给本宫去办!本宫要那东西跟长乐宫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第519章 魔性的小孩子   彩儿连忙跪了下来,一只手捂着滚烫的脸蛋,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还不快去!”淑妃又踢了脚跪趴在地上的彩儿,极不耐烦的怒吼的。   彩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淑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突然发现,此时她竟然连个能商量事儿的人都没有了。   淑妃脑子里乱乱的,突然一个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让皇上死在路上,中陵没了天下之主,她便可以趁乱救出她的家人。   一旦埋下了这个念头的种子,便不可阻挡它的生根发芽。   淑妃越琢磨越可行,可她刚刚踏出寝宫却又愣住了。   后宫深如海,她找谁去办这件事?以前还有个沐公公,可沐公公已经没了。   而彩儿……彩儿虽然也听话,可办事能力与沐公公比,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最主要的是,淑妃凭女人的直觉,总觉得这个彩儿并不如沐公公那般可靠,以至于很多事淑妃只和她的儿子或者娘家人商量。   彩儿刚刚已经被她打发办事去了,而娘家人……她到是还有两个侄儿,可离得那么远,再让他们进宫商量此事,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的确已经来不及了,墨鸿仁他们的马车已经到了宫城门外,守卫的士兵看到只是辆普通的马车,立即提着剑怒喝道:“什么人?马上走开!否则刀剑无眼!”   雷鸣几下便将这些守卫打得人仰马翻,其他地方的巡逻侍卫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马车里的皇上!”雷鸣一身煞气,对着准备蜂蛹而上的那些侍卫怒吼道。   “等一下!”为首的是他们头儿,魏广生,魏广生一挥手,让所有人都原地待命,他凝眉紧紧的看着雷鸣,半晌后才不确定的问道:“敢问是雷大哥。”   “是我,你们还不快开城门,恭迎皇上回宫!”雷鸣紧绷着脸说道。   魏广生大吃一惊,前不久他找擎王爷的时候,偶遇了雷鸣,只是二人并未说话,不过他却记住了擎王身边的这个护卫。   “雷大哥,皇宫重地,我们实在不敢……放行……”魏广生纠结地开口说道。   宋公公一听,连忙掀开车窗的帘子,看到魏广生后说道:“魏统领,是皇上回来了,你们快开门吧。”   那独特的公鸭嗓以及语调,先让魏广生一个激灵。当他看清果真是宋公公,以及宋公公旁边坐的果真是皇上时,更是一激灵。   “属下参见皇上!属下恭迎皇上回宫!”魏广生连忙收回配剑,同时低头单膝跪地,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其他侍卫一看,他们的头儿都这样了,再看看一脸严肃的宋公公,一个个都纷纷跪了下来。   呼声震天,方圆几十里都能听到皇上回宫的动静。   马车刚刚往前动了动,小冉菱却连声叫停。   “停停停!”小冉菱连忙叫停了马车,拉着小冉晟对皇上甜甜一笑说道:“皇爷爷,既然你不能和我们出去吃吃喝喝,那我和哥哥就先送你到这儿了。你要多保重,我和哥哥也会开开心心,咱们日后换个江湖再见,拜拜啦!”   她说着,拉着小冉晟就要下马车。   “你们……给朕站住!”墨鸿仁气得直吹胡子,这个小丫头还有个小姐的样子吗?弄得自己好像江湖女侠似的。   还“换个江湖再见”,还……什么来着?她最后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墨鸿仁气哼哼地坐在那儿,他不知道那个词的意思,却也不好意思问。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魔性吗?还是他太老了,已经跟不是他们的思维了?   小冉菱回头看着墨鸿仁,见他只是生气也不说话,小心的问道:“怎么了皇爷爷,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们?不要这样啦,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日的分别,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不要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你这让会让我更觉得我和哥哥是天下最最好的小孩子。”   “噗!噗!”宋公公实在忍不住喷笑出声,却遭来了墨鸿仁狠狠的瞪视。   墨鸿仁只觉得这两个小家伙一定是魔兽转世,一个沉默不语,一个怪话连篇,他们绝对是专门过来折磨他的,可他还就吃这套。   看着小冉菱得意的小模样,墨鸿仁也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你若是长出了尾巴,此时是不是都要翘上天了?”   “啊?尾巴?”小冉菱一惊,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身后,这才意识到皇上是在开玩笑。   “皇爷爷好坏,我怎么可能有尾巴?皇爷爷怎么可以骗小孩子?我被骗了,心里就会很受伤;心里受伤,就要吃更多的东西;吃了更多的东西,娘亲又要骂我了。”   小冉晟也连忙安慰起了妹妹,“菱儿,你这么漂亮,谁长出尾巴你都不会,皇爷爷只是随意说说,你不必当真。”   皇上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小兄妹,他是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舍不得他们走。   宋公公最会察言观色,此时见到皇上这个神态,心思一动,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不断感慨:他陪了皇上几十年,极少看到皇上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小主子,”宋公公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皇上在宫里很寂寞,你们这么善良、这么讨喜、这么有爱心,老奴想求求两位小主子,能不能先留下来陪陪皇上?哪怕……等皇上的病好了,你们再走也行呀。”   “小宋子,乱说什么呢!”皇上瞪了宋公公一眼,他一个九五之尊,还是祖父,竟然要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两个小娃子,这也太……没面子了。   宋公公却苦着一张脸说道:“皇上,老奴没说错啊,您在宫里就是不开心,老奴得有十年没见着您开心的笑了。”   “什么?十年?!”小冉菱一声惊呼,连忙伸出自己的小肉手,盯着十个小手指数了又数,不敢置信的说道:“天呀,十年!我和哥哥加起来才有十岁,皇爷爷十年都不开心,不会很难过吗?” 第520章 讨价还价   一想到宫里单调的日子,每天面对的都是表里不一的恭维面孔,墨鸿仁就是一阵沮丧。   想想自己好像真差不多有十年没遇到开心的事了,而上次……他竟然也不记得到底是什么事会让自己开心。   虽然身为五九之尊、中陵之主,可他这辈子活得也真够憋屈的,连最甚至的开心快乐都没有了。   真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皇上不再否认,一脸的落寞,宋公公连声应道:“可不是,老奴天天陪着皇上,皇上天天过的什么日子,老奴心里最清楚了。”   他说着,竟还伤心的哭了起来。   小冉菱平时大大咧咧,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可她最看不得别人哭,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人。   宋公公一哭,小冉菱自己都觉得伤心难过了,只觉得眼眶酸酸涩涩,有眼泪想要出来,却又出不来。   而刚才宋公公又把她和小冉晟好一通夸,那些词每一个都戳在了小丫头的软肋上,让小丫头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女侠,她的职责就应该是保护那些需要她的人。   看着宋公公哭得稀里哗啦的,而他们的皇爷爷也是唉声叹气,小冉菱犹豫了。   宫城门口依旧跪了一片的宫人,那些侍卫有的单膝跪着,有的依旧如门神一样守卫着宫门,每一人都在等着皇上入宫,却见那马车就是停在那儿动也不动。   “哥哥,皇爷爷好可怜,我该怎么办呢?”小冉菱噘着嘴问向小冉晟。   “菱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小冉晟毫不犹豫的说道。   墨鸿仁突然心思一动,他看看这对小兄妹,这回表现得更加可怜了。   “菱儿,皇爷爷我真的好可怜,我每天都是一个人,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也没人陪我说话,我觉得我都快变成哑巴了。你知道吗?前天晚上和今天是我这辈子最最开心的一天,就是因为有你们陪着我,也让我吃了顿饱饭。”墨鸿仁说着,眼眶中竟真有了眼泪。   他自己都诧异,本来是想骗骗小丫头,让她留下来,也让小晟儿留下为,只不过,这些真心话一出口,竟把自己给说伤心了。   “皇爷爷别哭呀,男儿有泪不轻弹,咱们有话好好说。”小冉菱更着急了。   小冉晟默默的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素色帕子,轻轻的为皇上擦去眼泪。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宋公公,他甚至忘了哭。   太……暖心了!呜呜呜,反应过来后宋公公哭得更伤心了。   他服侍了皇上近一辈子,除了皇上小时候有嬷嬷这样对他过,就再也没人给皇上擦过眼泪了。   皇上也是一惊,他抬眸,看着与苍儿一模一样的小家伙,瞬间感觉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不!这不是他的苍儿!这可比他的苍儿好太多了!至少知道心疼人,知道关心他这个老人家,更愿意和他亲近。   一下子抱住了这个软软小小的身子,墨鸿仁说什么也不愿意撒手了。   “只要你们陪着朕,要什么朕都会给你们!”皇上坚定的说道。   小冉菱突然眼睛一亮,也凑了过来,圆圆肉肉的脸就差贴在皇上的脸上了,开心的问道:“皇爷爷说的可是真的?”   那瞬间飘过来的、带着小孩子气息的奶香,让皇上更是爱心泛滥,他不加思索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朕是皇上,朕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嘿嘿……”小冉菱开心了,她想了想问道:“我可以天天吃到好吃的东西吗?”   “当然!”皇上答道。   “我可以随时出宫玩吗?”小冉菱又问道。   “这个……可以是可以,但必须有大内侍卫跟着,而且在宫门落锁之前回来。”皇上想了想又答道。   “嗯……也行。”小冉菱觉得这个条件她也能接受,又问道:“我还想要很多奇珍异宝,你能给我吗?”   “你要这个做什么?”皇上不解了,她一个小孩子,要好吃的能理解,那是嘴馋贪吃;要好玩的东西也能理解,那是贪玩有好奇心。   可奇珍异宝……这也不是玩具啊!   小冉菱很得意地解释道:“这些东西日后可以变卖成很多银子,这样我就不会变成穷人了。”   “胡说!你是朕的孙儿,怎么会变成穷人?”墨鸿仁就撇嘴,这小丫头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宋公公一看,这事儿都快谈妥了,可不能在最后掉链子,连忙小声提醒着皇上:“皇上,小主子怕是以前受苦受怕了,这也能理解,就像……皇上赏赐了老奴那么多好东西,可老奴依旧舍不得用,平时看着它们就高兴。”   他这么一说,墨鸿仁看着笑得天真的小冉菱,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这中陵天下他都想交给小晟儿呢,那些死物件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行!只要朕有,朕就给你!”皇上一口应了下来。   小冉菱欢天喜地了,哈哈,她又有好吃东西,又可以发财了,虽然皇宫里有些无聊,也很无趣,但想要有所得,总是要付出些什么。   再说,她是女侠,她不仅行侠仗义的帮了皇爷爷,还能得到这么多好东西,值了!   马车缓缓向宫城驾去,洁净整齐的石板路,威严高耸的宫城墙,霸气威严的房舍与建筑物,无一不彰显着权力的至高无上。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再看看旁边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墨鸿仁深深吸了口气。   他回来了!但他不会再是曾经那个凭几个女人摆布、放任慕家和奸臣为所欲为的昏庸皇上!   只不过奸臣当道,就算他是皇上,想要一下子集中政权,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中陵的江山还在,他的皇位也还在。   此时的正阳宫外,寥寥无几的几个宫人正在慢悠悠的打扫着。   自从前一日出现那股恶臭后,这里已经没有大臣再过来了,只有几个低级的、负责打扫的宫女太监还守在这里。   “皇上,咱们……去哪儿呀?”回了皇宫,宋公公也有些担心正阳宫还能不能住,犹豫着问向皇上。 第521章 无主小镇   “起驾永寿宫。”皇上决定,还是住在先皇太后那里比较妥当。   自从皇太后去世后,那里一直空着,只有每年皇太后祭日时,皇上才会带着一众嫔妃去永寿宫拜一拜。   当年皇太后为了图清静,将自己的寝宫修在了皇宫最西南角,那里有一片人工湖,翠林环绕,环境清静优雅。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偏僻,而且离前殿也太远了。   “皇上,”宋公公沉思了一下说道:“住在先皇太后那里……您上朝怎么办?”   本来上朝时间就早,如果从永寿宫赶过去,又要小半个时辰,那就更早了。   墨擎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朕现在还病着呢,上什么早朝,你把每日的奏折拿来就是了。等朕能上早朝了,再搬回正阳宫!”   正阳宫的一众宫人,跟随着皇上和宋公公,浩浩荡荡的去了永寿宫,雷鸣、墨五和墨六因为是外男,不能住进后宫,不得不回了擎王府,到是平安和如意,跟着小冉菱和小冉晟也一起般进了永寿宫。   南下的路上,柳如眉和墨擎苍几人因为走错了路,也就将错就错的走了下去,还好这条路也能到南疆,不过是崎岖小路,没有连鸣则走的那条好走罢了。   另一条路上,连鸣则亲自驾车,车里的李森越来越糟糕,醒过一次后,就完全陷入了昏迷。   连鸣则也是被人伺候惯了,此时没有伺候的人,反而还要照顾一个不省人事的,他是怎么也做不来。   在途径一个小镇时,连鸣则还是将李森放在了那里,交给一个老大夫,留了些银两后,骑着匹快马直奔南阳。   日子一天天过去,越往南走,天气越闷热,雨水也随之越来越多。   只是再多的雨,也冲刷这了这烦闷的天气,让人有种憋在蒸笼里的感觉,身上总是黏糊糊的,呼吸困难,动也不想动。   “主子,这条路不是官道,一路上也没个住户人家,前面有个岔路口,如果咱们换个方向,明日就可以经过一个小镇,可以让大家修整修整。”苗毅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柳如眉正在打盹,听到苗毅的话,她下意识的掀开车帘,外面的景色与前几日无异,若不是有墨擎苍在这里坐镇,坚定这个方向没错,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墙。   走来走去感觉都在一个地方打转转。   “去小镇吧,大家也该好好洗洗澡、睡个好觉了。”墨擎苍淡淡说道。   听到可以洗澡,最先高兴的就是柳如眉和俞琴。   当初俞琴被禁足于自己的寝宫,几乎与冷宫无异,可她也会每天洗浴,让自己清清爽爽的。   谁料出门在外却是这么不易,风餐露宿的几晚,最初的浪漫情怀早就没有了,而身上几日未洗,她感觉自己已经臭的不行了。   俞琴如此,柳如眉也差不多,她现在都不敢和墨擎苍坐得太近。   她也不知道是嫌自己身上脏,还是嫌墨擎苍几日未洗澡,更或者,墨擎苍这个家伙就像个天然火炉,不断释放热量,让这本来就热得难受的环境感觉更热了。   车队调转方向,走向另一条小路,虽然这条路离南疆更远了,但好歹会途径小城小镇,一路走来,不会太辛苦。   此处更加荒无人烟,别说坐车的人,就是拉车的马都懒懒洋洋的,毫无朝气。   在夜幕降临之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点点光亮。   等他们到了之后才知道,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座城池,只不过却比普通的城池又小了些,而且还有些破败。   “这里是南北商旅往来的必经之地,以前只有几家客栈、几家酒家,日子久了,很多人便留了下来,渐渐就成了小镇。”墨擎苍给柳如眉介绍道。   “你以前来过?”柳如眉见他说得头头是道,问道。   墨擎苍的眼眸黯了黯,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就听他说道:“六年前我离开帝都,后来走遍大江南北,这里自是来过。”   现在他一提六年前,心里就是一跳,生怕柳如眉再找他算前帐。   还好,柳如眉只是“嗯”了一声,并没再提以前的事,这让墨擎苍放心不少,再偷偷看看旁边的小女人,见她也没有愠色,这才继续说道:“因着这里并不是谁的地界,也无人管辖,到真真成了三不管地带。”   柳如眉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没人管?那他们犯了事找谁作主?有了社会问题怎么解决?”   这时,苗毅已经找好了一家客栈,掌柜的是个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汉,乍一看有些吓人。   由于这个季节南北往来客人甚少,他这里的生意也不好,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虽然一个个看上去有些狼狈和憔悴,却依旧掩饰不了他们高贵体面的身份。   店家都喜欢贵客,只因为他们有钱,可以很大方的花更多的银子。   上了楼,吩咐店伙计准备晚饭和洗澡水,墨擎苍才解释道:“这里不比别处,有问题自己解决,解决的了,便能继续在这里待着,解决不了,便就离开了。”   柳如眉一愣,怪异的看着墨擎苍,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不过细细一想,她到也能明白,说白了想在这里混日子,要么拼智商拼本事,要么就是拼拳头。   法律,这里没有,道德规范,就看他们的约定俗成了。   先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洗去一身黏糊糊,顿时觉得清爽多了,连带着几日坐马车带来的疲惫感也消散了不少。   “这位公子,你们是在楼下一起用饭,还是给大家分别端进房间?”店伙计很容易辨别出这里谁说话算数,直接问向墨擎苍。   “本……我就在这里用饭,其他人随意。”墨擎苍冷着一张脸,让笑脸相迎的店伙计只感觉热脸贴了冷*,心里极不爽。   不过这位客人的气场太大,店伙计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苗毅知道主子心疼姑娘,让厨房备的饭菜都是些大鱼大肉。 第522章 进了家黑店   好不容易洗上了澡,柳如眉才舍不得出来,泡在水里又舒服又解热。   “姑娘,你再不出来,这饭菜就要凉了。”小翠看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馋得要都流口水了。   柳如眉看着这样的小翠就觉得好笑,调侃道:“一路上天天吃烤兔子,你还没吃够肉呀?”   小翠嘿嘿一笑,跑到柳如眉的浴桶前,摸了摸水温,又往里添了些热水后,这才说道:“让我顿顿吃肉我都不会烦!肉可是好东西呀,又香又顶饱,不像那些野菜树根,难吃得要命,没一会儿又会饿得要命。”   她说着,又拿起布巾为柳如眉轻轻擦拭着后背。   柳如眉轻轻叹息了一声,小翠也是命苦的姑娘,据她所说,她被卖入擎王府偏院前,家乡地震,所有的房屋都塌了,死了不少人。   她家也死了好多人,父母双亡的她,最后被拖家带口的婶婶在逃亡的路上卖掉了,就这样,她成了一个拥有奴籍的丫鬟。   可想而知,那段岁月有多艰辛,估计野菜树根都供不应求。   “咕噜”一声,小翠的肚子很失态的响了起来,她连忙捂住肚子,可那声音依旧不罢休的响来响去。   “噗嗤!”柳如眉笑了出来,小翠这个样子,到与菱儿一个样了。   看看小翠,不过十五六的年纪,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也正常。   “你先去吃吧,不必等我,我也不饿。”柳如眉闭上眼睛靠在浴桶边缘慵懒的说道。   她天天只是坐着,极少的运动量,加上闷热的天气,让她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当她看到那些油腻腻的大鱼大肉时,胃里更堵了,她是一口都不想吃。   “这怎么成!姑娘是主子,奴婢是下人,哪有下人先吃饭的道理。”小翠干脆扭过头不去看那些菜饭,否则她更饿了。   “你若不吃,那就只能让他们都端出去了,我是一点儿都吃不下。”柳如眉又说道。   “都端走?那怎么行?多可惜呀!”小翠心疼的看着那些饭菜,小心的问道:“姑娘真不吃了?”   “嗯,你若饿了便吃吧;不吃就端出去好了。”柳如眉的声音懒懒的。   小翠一咬牙,端起碗筷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这些饭菜虽比不上王府里厨娘做的,可对她来说这也是极好的了。   这几日路上的奔波,小翠一直忙前忙后,吃东西的时候都把最好的部位留给主子,她自己就是啃啃没肉的骨头。   此时终于吃上正经的饭菜了,小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优雅一些,可还是禁不住肚里馋虫的催促。   柳如眉听着小翠轻微的吃饭动静,心里想着自己家的那两个娃此时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听话,有没有调皮捣蛋,有没有出去惹事生非。   讲真,她有些想那两个小家伙了。   “唔……”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小翠那里响起,紧接着便是有人摔到在地的声音。   柳如眉猛然睁眼看向小翠,只见小翠捂着肚子、口吐白沫,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小翠!”柳如眉一惊,“哗啦”一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顺手披上挂在旁边的衣服,连忙扶起小翠。   只见小翠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双眼外翻、浑身打着哆嗦。   “饭里有毒!”柳如眉低呼一声。   她只看了一眼小翠的症状,便知道这姑娘中毒了,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而是中了剧毒!   连忙去找医药箱,却发现,他们下马车的时候根本没拿着,她那大大的箱子还留在马车上。   还好她随身的手术包还在。   急忙摊开手术包,拿出里面的银针,对着小翠的几个重要穴位扎了下去。   “噗!”小翠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随后便晕了过去。   柳如眉见手术包里有几颗护心万丸,赶紧拿出一颗塞进小翠嘴里,再把了把她的脉,眉头皱得紧紧的。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柳如眉顿时一身冷汗。   她连忙穿上其他衣服,也顾不是还湿着的头发,一下子冲出了房间。   “咣!”明晃晃的两把大刀直接架在了门口,抬头一看,只见两个年轻人一人拿把大刀,面目狡诈的看着自己。   而其中一人,就是给他们端饭菜的店伙计。   这时,只见那个一脸络腮胡的掌柜甩着肩膀走了过来,看着柳如眉露出邪恶的笑,同时说道:“想不到你竟然没事!小美人儿,你这是想去哪儿?”   柳如眉冷冷的盯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更加担心其他人。   小翠中毒,估计其他人也好不了哪儿去,如果再不医治,只怕大罗神仙来了也帮不了他们了。   “你们竟然开黑店!”柳如眉冷着脸瞪着他们质问道。   “啧啧,黑店……”络腮胡掌柜看着柳如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咂咂嘴说道:“小美人儿,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不过你若偏说大爷我开的是黑店,我也不否认。”   他说着,直直地向柳如眉走了过来,同时伸出他的咸猪手就要摸柳如眉的脸。   柳如眉向后一闪,怒瞪着这个人,“把解药拿来!”   “解药?哈哈,小美人儿,大爷我给你们下药,没点儿好处,怎么可能把解药拿出来?”那络腮胡手里一空,却也不气不恼,像猫捉老鼠一样有耐心。   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柳如眉,特别是当他看到柳如眉长长的发丝还滴着水时,眼中邪恶的欲望更盛。   “我警告你,如果他们有什么闪失,我让你这家家一起陪葬!”柳如眉的怒心越来越多,恶狠狠地警告着这几个恶棍。   “哎呦呵,你们刚才听见了什么?小美人儿生气了,她威胁大爷我了!哈哈哈!”那络腮胡对他的两个手下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嚣张的样子,让人恨得牙痒痒。   “让开!”柳如眉一声低喝,她现在先不跟这几个混蛋计较,她要先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老大,宝贝,都是好东西!这回咱们发财啦!”这时,一个店伙计模样的男人手拿一把大刀,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花布包袱,兴冲冲的从俞琴的房间跑了出来,同时对络腮胡大叫道。 第523章 难看的吃相   柳如眉的瞳孔一缩,那是俞琴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   虽说那些东西很值钱,虽说柳如眉也看不上那些东西,不过对于俞琴的意义却不一样。   关键是……俞琴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不是也中了毒?否则……为什么没反抗?   络腮胡贪婪的看了眼花布包袱里的金银珠宝,双眼更是发光发亮。   “老大,那个妞也是个美人儿,现在正晕着呢,您看……”抢了俞琴的那个男人笑嘻嘻的说道,虽然后面没说完整,但大家都知道那意思。   柳如眉的心头一跳,只见络腮胡哈哈一笑,说道:“大爷我今天真是福星高照,又有银子又有美人儿!行!等大爷我尝了鲜就赏给你们!”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那这个……”那人笑得一脸灿烂,说完后,又贪婪的看向柳如眉。   “混小子,这个你也想惦记?”络腮胡看着柳如眉说道:“这个……性子辣,大爷我喜欢,喜欢留下来可以做大爷我的压寨夫人。回头我再给你们找几个姿色不错的,这个归我!”   “行!行!咱们有嫂子了!咱们有嫂子了!”那人欢呼雀跃,另两个人也跟着高兴,还一个劲儿的叫柳如眉“嫂子”。   “嫂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好好伺候老大,以后保你吃香喝辣!”   “咱们这嫂子长得真带劲!”   “瞎说什么!这叫漂亮,懂吗?咱们嫂子是个大美人儿,以后咱们出去吹牛都倍儿有面子!”   柳如眉气得头晕,去你大爷的“嫂子”!叫姑奶奶都嫌你们这几个孙子龌龊丢人!   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手指习惯性的一勾。   哈……太好了!刚才穿衣服匆忙,把脏的那套给穿上了,以至于袖袋里的东西都还在。   指尖夹着银针,柳如眉心里镇定多了,她冷冷地扫了眼面前的四个人,最后目光落在络腮胡的身上,不客气地说道:“解药呢?再不拿来,别怪本姑娘对你们不客气!”   “呦呦,小美人儿发怒了,大爷我喜欢!来来,给大爷我不客气一个,你看看是亲这里呢,还是亲这里?”络腮胡把他长满脏兮兮胡子的脸凑了过来,而后干脆伸着嘴等着柳如眉亲。   柳如眉一个冷笑,“行,这里挺好。”   “哇,嫂子要亲老大了!来!亲一个!亲一个!”另三个混蛋一起起着哄。   柳如眉轻轻往前探了探身子,络腮胡只觉得鼻间飘过一阵女人的芳香,他美滋滋的闭上了眼睛,等着享受美人恩。   突然嘴上一痛,络腮胡猛然睁开眼,眼前哪有什么美人的芳泽,柳如眉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冰冷且嘲弄的看着自己。   他想大骂,可嘴上的痛让他张不开嘴,那种痛伴随着灼热感,就像嘴上着火了似的,甚至只要他脸上的表现微微一动,从嘴上传来的刺痛与灼热感就会更强更甚。   络腮胡急了,他不知道这女人刚才对他使了什么招数,竟让他连话都说不了。   他对着他的手下一连“嗯嗯”了好几声,瞪着眼睛指着柳如眉比划,可那三个手下却是大眼瞪小眼,根本不明白他们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眉一脸冷笑的看着他们,刚才她只是用毒针刺了络腮胡的嘴,只不过她的动作太快,快到另三个人根本就没看清,还以为这小美人儿当着人不好意思亲他们的老大,只是用玉摸了摸,代替了嘴上的亲亲。   络腮胡见三个手下根本没反应,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脸凶相的指着柳如眉。   “老大,你怎么了?你到是说话呀!你这样指来指去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们知道那是嫂子,你放心,我们不会打她的主意的。”其实一个笑着对络腮胡说道。   络腮胡气得一个耳光抽了上去,刚刚还笑呵呵的男人立即被打趴在地,半天起不来,也让另两个人吓得不敢再吱声。   这里果然是靠拳头说话,这个络腮胡能在这里开黑店,估计靠的就是他这双铁拳。   “滚开!”柳如眉瞪着络腮胡,再次呵斥道。   这次络腮胡不再留恋柳如眉的美色了,这女人不仅伤了他,还如此骂他。   他瞪着眼睛就朝柳如眉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带着汗臭味迎面而来。   柳如眉瞳孔一紧,这架势让她瞬间有种前世在柔道馆训练的错觉。   思维没有潜意识快,就在络腮胡即将要触碰到柳如眉时,柳如眉突然一个侧身,紧接着一个扫堂腿,让络腮胡一下子扑了个空,同时脚下一绊,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可以呀,竟然都没摔倒。”柳如眉冷哼一声,同时更不敢轻敌了。   这个*的朝代,竟然还有*的内力和轻功,这让她即便拥有柔道黑带也显得只是花拳绣腿。   络腮胡没想到这个小美人儿看起来弱不经风的,竟然还有两下子,这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再次朝柳如眉扑了过来,只是这次他没有刚才那么莽撞了。   在他距离柳如眉还有半臂距离时,柳如眉轻移了一步,一个完全漂亮的过肩摔直接把这个络腮胡给摔了出去。   “咣当”一声巨响,络腮胡庞大的身躯震得地板晃了好几晃。   另两个提着大刀的手下都看傻了,他们怎么也不明白,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子,是怎么把五大三粗的老大给摔扒下的。   络腮胡挣扎的爬了起来,他游走江湖这么多年,虽然也吃过亏,却从来没吃过女人的亏,而且还是当着他手下的面,吃相还这么难看!   这让他那颗一直得意忘形的男人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他咬牙忍着嘴上传来的痛,一声低吼再次扑向了柳如眉。   柳如眉心里惦记其他人,刚才小翠中毒的表象已经说明,这个毒很厉害,她的时间拖不起。   不再跟这个大混蛋浪费时间,柳如眉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准备拿出她的独门配药,直接让这种恶人消失。   只是……腰间空空的!   对了,刚才着急穿上衣服,根本没将那些保命的物件带上。 第524章 收集裤腰带   她这一分神的功夫,络腮胡已经再次冲了过来,只不过他也学聪明了,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使用招式。   只见他猛然伸出一拳,照着柳如眉精致漂亮的脸就砸了下去,那铁拳来势汹汹,只怕被他击中的任何东西都会碎成渣。   另两个提着大刀的男人咧着嘴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的可惜了一下这么漂亮的女人就要脑浆迸裂了。   那铁拳似乎还带着风,来势汹汹,此时柳如眉再躲开已然来不及。   猝不及防,她只能顺着拳头的来势,身子直接向后仰了过去。   谢天谢地,她上辈子小时候学过跳舞,练过压腰,更谢天谢地,这具身子的柔韧性还不错,否则她不被这个男人一拳打死,也会因腰断而半身不遂瘫在床上。   估计在她瘫床上之前,一样会被这个男人打死。   络腮胡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角度都没打到这个女人,而他刚才太过自信,用力太猛,拳头一落空,整个人都往前冲了过去。   柳如眉这下腰的姿势很难受,见这个大块络腮胡从上面就要压了下来,她双手支地,猛地抬起一只脚,照着络腮胡的大胡子就踹了过去。   “咔吧”一个清脆的响声,紧接着络腮胡就仰面栽了过去,直接躺在了地上。   柳如眉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一脚踩在络腮胡的胸膛上,还没等络腮胡缓过劲儿,她弯腰已经三下五除二,解下了络腮胡的裤腰带。   另两个男人完全看傻,这姑娘……难不成喜欢来强的?还得她主动才行?   此时走廊的一扇门缓缓打开,一双带着担忧与焦急的双眼正好看到这一幕,令那双深邃的黑眸瞬间变成吃惊,继而有些愤怒。   柳如眉解开络腮胡裤带的动作相当麻利,只是她刚刚将那条长长裤带拽出来后,络腮胡挣脱柳如眉的钳制爬了起来。   只是……他刚一站起来,没有裤腰带束缚的裤子一下子掉了下来,他“啊”了一声急忙去提裤子,而柳如眉的脸一红就要转过头,避开那难看的部位,却在这时,一个银色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那扇开着的房门处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络腮胡的两腿之间。   那钻心的痛,即便是嘴上疼得受不了话,也让络腮胡不由得大声叫了起来,看得另两个男人双腿紧紧一夹,也跟着倒抽凉气。   柳如眉一愣,但她反应过来时,络腮胡已经弓着腰蜷缩在地上,疼得翻来覆去的打着滚。   再往那扇门看去,只见墨擎苍铁黑着脸,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好像在和谁置气一样。   他的脸色这么难看,一定是中毒了!他这么生气,一定是因为这几个黑色混蛋给大家下毒了。   柳如眉立即跑了过去,盯着墨擎苍的脸看了又看,又抓起他的手腕把了把脉,再次不解地看着这个男人。   “你中毒了,但这毒又排出去不少,不过还有残留。你别着急,这不是什么稀罕的毒,我能解。”柳如眉很认真的说道。   看着柳如眉根本不知错的态度,墨擎苍更是火大。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黑眸中闪着怒气,沉声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刚才?”柳如眉回头,看到络腮胡还在哀嚎呼痛,而那两个男人呆傻的站在一旁,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我刚才在教训坏人,让他们开黑店!让他们给大家下毒!让他们抢琴姐姐的东西!”柳如眉愤恨的说道。   可墨擎苍表情更难看了,他的目光下移,紧紧的盯着柳如眉手里拿着的男人裤腰带。   那是络腮胡的,甚至上面还能闻到那男人的汗臭味。   “你很喜欢这个?”墨擎苍见柳如眉还不自知,冷声问道。   这个小女人太气人了,竟然当众解男人的裤腰带!而且还似乎看到了她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柳如眉低头一看,腰带,这个……她突然回想起了自己要这个东西干嘛用,立即转身跑到络腮胡旁边,三下五除二就用这条长绳子将这个男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墨擎苍气得眼睛都红了,额头一直跳呀跳的,这个女人,真是要挨打了,不仅解下了别的男人的裤腰带,还近距离的触碰那个的混蛋!   如果不是自己中了毒,已经靠内力逼出一些,又将自己的几个大穴位点住,此时用不了武功,他现在绝对会将这个长满胡子的男人大卸八块。   被她的女人碰过的男人,都得死!当然,除了他自己。   柳如眉捆好了络腮胡,一回头,看到另两个男人还张着嘴巴傻看着自己,当他们的眼神一触碰,两个男人立即回了神,转身就要跑。   “不想挨揍,把你们的裤腰带拿来!”柳如眉在他们的身后冷喝一声。   两个男人同时止住了步子,慢慢回过身,余光中仍能看到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老大躺在地上痛得哀嚎,一个冷颤,二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姑奶奶饶命!我们错了!求姑奶奶饶了我们吧!”   “去把解药拿来!”柳如眉命令道。   “啊?解、解药?”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更是一脸苦相,他们都快哭了,“姑奶奶,老大只拿来这些药,让我们见着富贵人家就钓大鱼,没说解药的事儿啊?”   柳如眉气得头晕,这些人也太无法无天、草菅人命了,愤怒的说道:“你们总做这种缺德事,也不怕遭报应!”   “不、不会呀。”其中一人还强词夺理的解释了起来:“那些富贵人家,他们的银钱有几个是干净的?我们这也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你个大爷!也没见着你们帮助穷人,都肥了自己了吧!”柳如眉脱口骂道,但片刻后又觉得不对,自己虽然也算是有钱人了,但她的钱都是凭着本事赚来的,怎么就不干净了?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懒得计较和解释,对那两个男人又呵斥道:“自觉点儿,把你们的裤腰带都解下来!” 第525章 金屋藏娇   “啊?裤、裤腰带……?”那两个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如眉,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收集男人裤腰带的癖好?这哪里是什么柔弱小美人儿呀,整个一个索命女鬼!   不对不对,这位姑奶奶要裤腰带不是为了收集,看看他们的老大就知道了。   “姑奶奶,祖宗,裤腰带这个……就算了吧。我们现在就滚,马上就滚!”两个男人说着就要爬起来逃走。   “解下来!”柳如眉又是一声冷喝。   此时的柳如眉要没了耐性了,她可不敢放虎归山,万一这两个男人再去叫来其他帮手,就算她勉强能对付他们,更再去解救其他人,怕是没时间了。   她不敢冒这个险。   那两个男人可能真怕了柳如眉了,或者更怕自己变成他们老大那样,没了后半生的幸福不说,更会断子绝孙。   “咱们……解不解?”其中一个个子矮点儿的犹豫了,问向旁边高个子的同伙。   高个子胆怯的看了眼柳如眉,小声说道:“老大那么厉害不也那样了,咱们……能斗得过她吗?”   “不……不能。”矮个子男人很坚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高个子二话不说,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矮个子一瞧,也开始解了起来,那麻利的动作,像极了猴急的男人要去办好事。   墨擎苍的脸都绿了,胸口因愤怒高低起伏着,里面像是有口沸腾的锅要炸开了一样。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过份了,竟然当着他的面让别的男人解裤腰带!当他是死人吗?   两个男人解好了裤腰带,一手拿着长长的带了,一手勉强提着裤子,不让自己走光,可怜巴巴的看着柳如眉问道:“姑奶奶,这样行了吗?”   “你们,把对方捆起来!”柳如眉又下令。   “啊?”两个男人互相看看,高个子苦着脸说道:“这个……这个我们真办不到呀!”   “姑奶奶,”矮个子吞了吞吐沫也说道:“他若是把我捆起来了,我还怎么捆他?”   “而且……我们只有一只手可以动……”高个子男人红着脸,后面的话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了。   要是平时说些下流的话,他们比谁都欢实,可此时虽然面对的是个姑娘,可比面对他们凶神恶煞的老大还要害怕,简直吓死人!   柳如眉一看,还真是!自己刚才竟然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可气势都已经摆出来了,她又不可能承认自己说错了。   一抬头,正好看到脸色更难的墨擎苍,柳如眉到也不客气,直接给他安排上工作了。   “你,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我去看看大家。”柳如眉说完,立即冲进旁边的一个房间。   这间住的是墨毅博和满昊天。   此时墨毅博脸色青灰,痛苦的皱着眉头坐在地上,极力隐忍着痛苦。   当他看到柳如眉时,立即说道:“娘亲,快去救救昊天!”   柳如眉在屋里左右看了看,根本没看到满家那小子,只有桌上被打翻的几盘饭菜。   “在……桌子底下。”墨毅博提醒道,即便只是说出几个字,就已经快要耗尽他所有力气了。   果然,柳如眉一弯腰便看到了蜷缩在桌子底下的满昊天,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中了毒之后,直接出溜到桌子下面了。   此时的满昊天跟小翠的样子差不多,脸色清灰中透着黑紫,嘴唇更是紫得发黑,嘴角还残留着白沫,已经奄奄一息了。   看样子这个家伙比博儿贪吃,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柳如眉立即将满昊天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先是给他嘴里塞了颗保心丸,又急忙拿出银针对着他几个关键穴位扎了下去。   片刻后,满昊天才突然吐出一口黑血,继而又晕了过去。   “博儿,你怎么样?”柳如眉赶忙过来看看墨毅博的情况。   “我……还好,我刚才没吃多少,应该问题不大,娘亲快去看看别人吧。”墨毅博咬牙说道。   “这个,你先服下。”柳如眉塞给墨毅博一颗保心丸后,又匆匆去了别的房间。   蛇心和俞琴一个房间,俞琴脸色煞白的端坐在床上,而蛇心一头汗水的盘坐在俞琴身后,双掌顶住俞琴的后背,正在用内力帮她逼出体内的毒素。   柳如眉惊讶的看着这个场景,竟然跟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她还以为电视剧里都是胡编的,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事。   看她俩应该问题不大,柳如眉不敢打扰,轻轻退出了这个房间。   最后一个房间应该就是肖月和贺大夫的。   柳如眉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他们二人的说话声:“不对不对,这个减半钱,再加半钱鱼腥草,你这个剂量太少了。”   说话的是肖月,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痛苦。   柳如眉推门而入,屋里的二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师傅,我们……中毒了!您老给看看,我们配的解药对不对?”贺权立即说话。   看了一眼他们的饭桌,上面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而他们二人中毒也不深,不过却因为解药的事争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研究这个?”柳如眉放心的同时,又很郁闷这两位放着那么多中毒的盟友不救,在这里争来争去。   “不研究出解药,怎么救其他人?”权贺理所当然的说道。   “师傅,我和贺大夫每人写了一个方子,你给看看。”肖月连忙递上来两张写满字的纸,让柳如眉过目。   柳如眉大致看了看,差不太多,其中有几味药都是可以互相替代的。   “这两个方子都可以,你们要是没什么事,赶紧配药,其他人的情况不太好。”柳如眉说完就要离开。   “师傅!”肖月突然叫住了柳如眉,“这草药……咱们手里没这么多,需要去药铺买,我没银子……”   看着肖月这个年纪俊秀的脸,柳如眉突然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不对,应该是养了个小白脸,动不动就伸手要钱。   想到银子,柳如眉突然想到了刚才墨擎苍打络腮胡就是用了一锭银子。   这个败家子,竟然用银子当暗器! 第526章 败家肖月   “这是五百两银票,你们速去速回,我去别处看看,希望能找到解药。”柳如眉说完便离开了。   她一出来便看到刚才那两个络腮胡的手下已经被捆了起来,苗毅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他们。   “姑娘,你可还好?”苗毅看到柳如眉,紧张的问道。   只是他刚刚问完,便感受到了身后一道冷芒,如果利剑般钉在了他的身上。   苗毅连忙退到一旁,把关心柳如眉的机会还给他的主子墨擎苍。   墨擎苍冷冷地看了苗毅一眼,咬牙道:“回帝都自己领罚!”   柳如眉莫名其妙的看看这主仆二人,说道:“我去找找解药。”   “不必了。”墨擎苍的脸色依旧不好,“苗毅刚才去过了,除了他们的不义之财,什么也没有。”   “哦……”柳如眉沉思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回头去看苗毅:“苗大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苗毅说完,一手提着一个被捆的男人就溜了。   他好苦,他真的只是出于关心才问问柳如眉的,而柳如眉为什么要问他有没有事?不知道他家主子最近变成醋坛了吗?   “眉儿,你过来!”墨擎苍黑着脸将柳如眉叫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墨擎苍紧紧的扣住柳如眉的肩膀,沉声问道。   “什么有多危险?”柳如眉糊涂了,想了想后若有所悟的说道:“你是说那些饭菜?我一口没动。”   墨擎苍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刚才开门儿出的时候,正好看到柳如眉和那个络腮胡在打斗。   络腮胡的力气有多大,不用想也知道,她一个柔弱女子,若是一个闪失,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在遇到这种情况,记着还有我。”墨擎苍说完,转身回了屋。   体内余毒未清,站了一会儿便觉得体力不支,他现在必须打坐靠内力保住心脉不受毒素的攻击。   “对了,墨三呢?”柳如眉刚要离开,突然想起来还有墨三呢,刚才一直就没瞧见他。   “出去办事了。”墨擎苍回答道。   柳如眉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照顾还在昏迷的小翠,就听到隔壁墨擎苍的房间传来说话声。   “主子,这里的人都处理了,请主子放心。”苗毅可以压低声音说道。   “嗯,你的毒清了吗?”墨擎苍的声音有些虚弱。   “属下刚才吃的少,已经逼出来了,谢主子挂念。只是还有一事……”苗毅沉思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柳如眉听不太清,如果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便也没什么,可那声音若有若无、若隐若现,这就让人抓心挠肺了。   见小翠只是昏迷,不会有生命危险,柳如眉干脆走到墙角,将耳朵贴到墙上去听。   “主子,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若主子有什么事一定要办,让属下去吧。”苗毅的声音清楚了不少。   这回柳如眉更挠心挠肺了,为什么不能往前走?还是只是墨擎苍一个人不能往前走?   将耳朵又往墙上贴了贴,可墨擎苍的声音太低沉,这让柳如眉根本就没听清。   竟然听不清,那就去问个清楚。   敲了几下门,也不等对方应答,柳如眉便推门走了进去。   “苗大哥,出什么事了?”柳如眉开门见山的问道。   一见是柳如眉,而且直接问了自己,苗毅顿时觉得头大,想抱头鼠窜立即逃跑。   果不其然,余光中能看到他家主子那张冷得都能结出冰霜的脸,还有那双含着怒气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苗毅想哭,他真的好冤,他对柳姑娘真的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如果一定要有的话,那也只是小小的崇拜,毕竟能有如此医术的人,特别是女人,不常见。   “回姑娘,是南方发了洪涝,我们过不去了。”苗毅低着头,尽量回避柳如眉的视线,希望他这么做能减少主子对他的责罚。   “洪涝……?”柳如眉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师傅!师傅!”就在这时,肖月和贺权果然快去快回,他们呼哧带喘的往回跑,同时高喊着柳如眉。   “主子!”墨三也回来了,一进屋,看到苗毅和柳如眉都在,先是一愣,又看到墨擎苍的脸色果然不好,紧张的问道:“属下听闻主子中毒了,可还好?”   “肖月说的?”墨擎苍的声音冷冷的。   墨三不明所以,担心的“嗯”了一声,又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暗叹一声,墨擎苍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是各种莫名气不顺,莫不是来了大姨夫?   “我去配解药。”柳如眉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万一墨擎苍发邪火,她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柳如眉自认自己不会哄人,就连家里那两个小东西他都不会哄,通常还要小晟儿反过来哄她。   肖月和权贺也中了毒,只是由于他们自己就是大夫,经过简单处理后,症状减轻了很多。   可是一通奔波还是让两个人有些体力不支,脸上透着不自然的灰白。   柳如眉看到他们时大吃一惊,不过让她更为吃惊的是,肖月和权贺拉回来满满两车的草药。   “你们……买了这么多?”柳如眉惊讶的看着那些草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开药铺呢。   “师傅,你给我五百两银子,我全买了这些。”肖月指了指那两车草药说道。   “你……都给花了?”柳如眉还以为听错了,可看到这些东西,再看看肖月那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想暴跳如雷!   当她的银子是那么好赚的吗?五百两!足足五百两!一个普通百姓家全家的花销不过才五两,他这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一百家一年的花销给花了个干净!   比墨擎苍还要败家!她能把那些银子追回来吗?她能退货吗?   深深地吸了口气,柳如眉尽量耐着性子说道:“我们没那么多人,更不需要那么多草药,你买这么多当饭吃吗?”   “可是药铺掌柜的说,他没有散银可以找,要么就不买,要买就都买,或者就不找银了。五百两只买一点儿草药,好像不太值。”肖月委屈的说道。 第527章 被迫卖女儿   “是呀师傅,那药铺掌柜的可真凶,看样子,您老那五百两银子他是肯定不退了,我们只好把这些草药拉回来。”权贺也跟着解释道。   柳如眉气得牙痒痒,可银子都已经花出去了,而且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跟土匪似的,她能找谁说理去?   “算了算了,咱们先配制解药,大家的情况都不太好。”柳如眉想计较也没的计较,连忙让刚刚出来的墨三帮忙,把这两车草药,连同在路上肖月和贺权采的那些草药,一起搬进了这家客栈的后院。   大家纷纷喝了解药后,情况慢慢好转,除了中毒比较深的小翠和满昊天外,其他人都已经没有太明显的症状了。   只是中毒如同生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若想完全康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次日,看着大家喝完解药后,墨擎苍便带着苗毅离开了,去哪儿没说,只留下墨三和蛇心守在这里。   这个时代想要降温,除了换季或者置冰,否则只能静心,正所谓心静自然凉。   可这里太热了,特别是在屋子里,即便开着窗子,吹来的风也都是热风,让柳如眉越热越烦,越烦越热。   “姑娘,我陪你出去走走吧。”蛇心见柳如眉实在难受,提议道。   外面虽然也热,但好歹不闷,而且柳如眉第一次来这里,虽然这里民风彪悍,但总要见识见识。   大街上,两边都是商铺,不过却没什么客人。   让柳如眉惊讶的是,路两旁有很多行乞的人,可是他们还没讨要到铜板,便被旁边商铺的掌柜给轰走了。   除了那些行乞的,更让人可怜的便是那些卖儿卖女的。   可怜的小孩子还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却不知他们最信赖的人此刻正在将他们售卖。   “姑娘,行行好,买了我的女儿吧,她什么活都会干,姑娘行行好吧。”这时,一个与柳如眉年纪差不多的女人一下子抱住了柳如眉的腿,苦苦的哀求着。   柳如眉低头一看,那女人全身脏兮兮的,生活的艰辛已经带走了她的青春美貌,让她看起来像个年近三十的。   她身后还背着一个不足一岁的小孩子,那小孩子正在睡觉,完全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   在女人的旁边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眉清目秀,不过也是全身脏兮兮,蜡黄枯瘦的脸蛋儿显得她那双眼睛格外的大。   她胆怯的看着柳如眉,“扑通”一声跪在了她母亲身边,低着头说道:“求大姐姐买了我吧,我什么活都会做,也会任劳任怨,姑娘买了我,娘亲就有钱给弟弟治病了。”   蛇心默默地转过了头,她虽然杀人不眨眼,却也是个心善的,对于这种人间疾苦,她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   柳如眉被妇人紧紧的抱住腿,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妇人就是一直哭,边哭边念叨着:“我也是没办法了,若是有点儿办法,我也不会把亲生女儿卖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那小姑娘也哭了,抱着她母亲的脖子轻声哄着:“娘,你别哭了,爹已经死了,弟弟是咱们家唯一的香火。只要把我卖了,你和弟弟才能继续活下去。”   女儿这么懂事,妇人哭得更凶了,她抬起头哭着对柳如眉道:“姑娘,你买了我女儿,我这个当娘的还踏实。若是,若是……被恶人或人牙子买了去,我女儿她……”   蛇心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拉了拉柳如眉的袖角小声说道:“这女人说的也对,要是被别人买了去,运气好的,可能当个谁家的童养媳,若是运气不好……瞧她这模样,八成会进窑子。”   窑子?!   柳如眉狠狠的打了个哆嗦,那种地方她不用想也知道有多肮脏。如果真落了红尘,小姑娘这辈子可就毁了!   看着只比她的小菱儿大一点儿的小姑娘,却这么乖巧懂事,柳如眉心痛如绞。   “要不,我给她们一些银钱吧。”柳如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声和蛇心商量着。   蛇心却摇了摇头,更加小声的说道:“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除非你能养他们一辈子,否则银子用完了,他们还得卖这小丫头。”   柳如眉无语了,她低头看看这母子三人,小男孩还这么小,这妇人估计也没什么一技之长,正如蛇心所说,小姑娘最后还是难逃被母亲所卖这种命运。   小姑娘见柳如眉一直没说话,她突然抬起头,刚才还胆怯的目光此时坚定无比。   她跪得直直的,开口说道:“大姐姐,求求您,买了我吧!”   “哐哐哐!”她刚说完,便重重的磕起了头,那声音在这糟杂的街上听得异常的清楚,也听得柳如眉一颗心一揪一揪的。   她一下子将小姑娘拉了起来,看了看她已经磕破的额头,一咬牙说道:“行,我买了你!”   “真的?谢谢大姐姐!”小姑娘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像她被自己的母亲卖掉是件多少欢天喜地的事一样。   可妇人却又哭了起来,她紧紧的抱着小姑娘,哇哇的痛哭。   “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可娘也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你不要怪娘,娘和弟弟,都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小女孩接过柳如眉给她的两锭银子,轻轻的塞进妇人的手里,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说道:“娘亲有了银子,就可以给弟弟看大夫了,也可以让弟弟吃上饭了。”   这时,妇人身后的小男孩似乎知道姐姐要走了,闭着眼睛咧着嘴哭了起来。   小姑娘一下子抱住了弟弟,眼泪流得更凶了。   “弟弟,姐姐就要走了,你一定要好起来,日后听娘的话,好好孝敬娘。”   那小男孩只是哭,只是哭声很弱,柳如眉一看,这孩子果然是病的,而且病的还挺严重。   连忙伸手一摸,我去!这温度,在上面摊个鸡蛋都能熟了。   “孩子怎么病成了这样?”柳如眉连忙将妇人扶了起来,说道:“先跟我回去给孩子看看。” 第528章 遇到了贵人   那妇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似乎还没明白柳如眉的意思。   “姑娘,这丫头你带走吧,银子我收了,我会给我儿子瞧病的。”那妇人说着,依依不舍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一狠心,掉头就要走。   柳如眉一把拉住了她,轻吸了一声说道:“唉,遇到你们也是命中注定,我就是大夫,去我那儿,我给他瞧瞧。”   “真的?小姐是大夫?”小姑娘崇拜的看着柳如眉,又拉着她的母亲说道:“小姐是大夫,娘,小姐说可以给弟弟看病。”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又给柳如眉跪了下来,激动得说道:“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没齿难忘,我谢谢姑娘了。”   柳如眉又把妇人拉了起来说道:“别跪来跪去的了,你儿子病得不轻,赶紧回去看看。”   她说完,立即转身向那个客栈的方向走去,速度之快,连蛇心都快跟不上来了。   只是到了客栈外,那妇人却又犹豫着不敢进去了。   “怎么了?进去呀?”柳如眉真心替那个孩子着急,小男孩的哭声越来越弱,那种的高烧,别最后再给烧成了傻子,这妇人可就白卖女儿了。   妇人胆怯的看着这个客栈,想进去,却又十分害怕的样子。   被柳如眉买下的小姑娘也有些害怕,最后一咬牙说道:“娘,我带着弟弟进去吧,你在外面等着我们。”   “这是为什么?”柳如眉糊涂了,这客栈有什么问题吗,能让她们害怕成这样?   “姑、姑娘,你住这里吗?这、这里的人……都不是好人,姑娘还是快搬走吧。”妇人哆嗦着声音说道。   柳如眉明白了,原来她们怕的是络腮胡那些恶棍。   看来络腮胡和他的手下们在这个小镇里还挺有威名,别卖儿卖女的妇人都知道他们的凶恶了。   “他们呀,他们已经被我收拾了,不用怕,走吧。”柳如眉知道了原因,提着裙角就迈上了台阶。   蛇心见妇人还不动,一瞪眼睛说道:“你还要不要给你儿子看病吧?”   “要!要!”妇人一狠心,拉着她的女儿跟着柳如眉和蛇心一起进了客栈。   柳如眉匆匆而回,小翠听到动静后,急忙从床上下来。   “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小翠问着,同时目光落在蛇心身后的母子三人身上。   “把权大夫叫来,再去打盆热水。”柳如眉吩咐着小翠,又对蛇心说道:“把我的医药箱也拿来。”   她说着,便将抱着婴孩的妇人领进了一间无人住的客栈。   妇人显得很拘谨,看哪里都小心翼翼的。   “把孩子放床上。”柳如眉说着,这才注意到她新买来的小姑娘正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小、小姐,我去打水吧,这些活我都能做。”小姑娘生怕自己无用,再被主人嫌弃。   “你……你还是带着你娘去后厨打些水洗洗澡,这么热的天气,你们这样……很容易生病。”柳如眉刚说完,小翠便端着热水盆进来了,同时身后跟着权贺权大夫。   “唔……什么味儿?”权贺没注意到妇人和小姑娘,一进屋就捂着鼻子。   柳如眉狠狠地瞪了这个老家伙一眼,他这样,会伤了那对母女自尊心的。   果然,那对母女的脸一红,小姑娘拉了拉她母亲,小声说道:“小姐是好人,她一定会救好弟弟的,咱们……就听小姐的吧。”   妇人一直垂着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儿子,局促的跟着她女儿离开了这个房间。   权贺这才注意到那对像个乞丐一样的母女,再看看床上,不敢置信的问向柳如眉:“师傅,你要给这个小乞丐看诊?”   “权大夫!”柳如眉直直的看着权贺,严肃的说道:“我们身为医者,眼里只有病人,如果看个病还分贫穷富贵的话,那权大夫不如继续留在皇宫吧。”   “别别,师傅,徒儿错了,徒儿只是……没想到师傅……唉!瞧我这张臭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权贺紧张得语无伦次,他好不容易拜了柳如眉为师,再因为这些事被逐出师门,那他真是撞死的心都有了。   “权大夫,你以前在皇宫做太医,想必也给皇子皇孙看过诊,对小儿诊治有经验,我瞧这孩子并不是普通的发烧,咱们一起给他会诊。”柳如眉表现严肃,说着的同时已经戴上了口罩,又嘱咐权大夫和旁边的小翠也把口罩戴上。   小姑娘和她娘站在门口并没有走开,透过门缝将里面看的清清楚楚。   妇人惊讶的捂住了嘴,颤抖着声音说道:“鹃儿,那姑娘刚才……说什么?那位老大夫是太医?太医又管这位姑娘叫师傅?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叫鹃儿的小姑娘也不懂这些名称和身份,只是觉得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大夫都可以叫她家小姐为师傅,那她这个主子一定是个极了不起的人。   “娘,我觉得我们可能遇到贵人了。咱们先去洗个澡吧,免得被小姐嫌弃了。”鹃儿拉着她娘刚要走,蛇心走了过来,扔给她们两套干净衣服,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这才离开。   房间中,柳如眉和小翠先是将那个男孩洗干净,这才瞧出那孩子的本来相貌,也是个眉清目秀、长相可爱的小宝宝,就是太瘦了。   “这孩子烧得这么厉害。”权贺刚刚把上孩子的脉搏,就不由得低呼道。   肖月听到蛇心回来跟他讲到外面的事,也探头探脑的进来了,一看大家在给小病人诊治,当时便不干了。   “师傅,你还记得我这个徒弟吗?怎么诊治的时候不叫上我?你这个当师傅的,可不能如此偏心!”肖月气哼哼说道,也不管柳如眉无奈的眼神,立即戴上了口罩,加入了会诊队伍。   “我以为你给小孩子看病没兴趣。”柳如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医药箱。   “师傅这话就不对了,病人还分什么老幼?只要生病了,我们做大夫的就要给他们诊治。”肖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床上的小男孩。 第529章 肖月的天赋   “咳咳,权大夫。”柳如眉故意干咳了两声,叫了声权贺,同时别有深意的看着他。   权贺也听到了肖月刚才的说辞,老脸不禁一红。   他一直自视甚高,总觉得除了不是出师流云门外,没有哪点他是比不上肖月的。   甚至在拜柳如眉为师这件事上,权贺都只觉得肖月不过是先来后到,自己遇到柳如眉晚了一步,才会这么费劲。   现在看来,他和肖月的确差着好大一块,医者,不仅要有能治病救人的医术,同时还要有一颗慈悲悯人、济世天下的心。   这一点上,他承认他不如肖月,他需要更多的进步。   注意力再次回到床上这个小男孩儿身上,柳如眉吩咐小翠用温布巾一直擦拭小男孩的脖窝、腋窝、掌心和脚心。   看着小男孩儿只在肚皮上搭了一块帕子,权贺扯过来一条毯子,将小男孩儿盖得严严实实。   柳如眉正在拿她自制的听诊器,一回头,一下子将被子给扯开了。   权贺再次将小男孩儿盖住,柳如眉再次掀开。   “师傅,这孩子生病呢。”权贺说道。   “他在发烧,你想热死他呀!”柳如眉没好气的道,她戴个口罩就已经一头汗了,权贺竟然还给这孩子盖这么厚的裤子。   “等他发了汗,自然就不烧了。”权贺解释道。   “发汗?”柳如眉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依旧烫得厉害。   “等他自行发了汗,说不定都已经烧傻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散热!”柳如眉说完,又去刚刚打上来的井水里拧湿了一块帕子敷在小男孩儿的额头上。   “权大夫,我觉得师傅说得有道理。”肖月一直打量着小翠的动作,这时开口说道:“病人自行发汗,就是为了降温,师傅这种做法也是降温,无非就是一个从里至外、或从外至里的过程。师傅这种比较直接,我觉得甚好。”   权贺哑口无言,可他始终觉得柳如眉的做法与他曾经的经验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肖月竟然也赞同这种做法!   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自己根本就不懂医术?   柳如眉也不做解释,别说权贺这种生活在古代的老古董,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文明现代,依旧有不少人是这种退烧发法。   甚至在她学医之前也是这样。   她记得清楚,高中有一年她去国外做交换留学生,那是一个冬天,一天登山她把脚崴了,到了医院急诊后,她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推着个婴儿车,车里躺着个小宝宝,看年纪应该就和床上这个小男孩儿差不多大。   那个孩子也是发烧,初为父母的年轻夫妇很是着急。   医生过来后,不由分说先把小宝宝的鞋和袜子脱了。   当时他们都坐在门口,门一开,冷风呼呼地往里吹。   年轻夫妇怕孩子冷着,医生刚一离开,他们马上又把小宝宝的鞋和袜子给穿上了。   医生过来时再次给脱掉,医生一走他们又给穿上。   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柳如眉当时也不明白,医生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不怕孩子病上加病吗?   结果那医生可能也脱烦了,直接告诉年轻父母:孩子现在需要散热,不是聚热!   与传统观念背道而驰,的确让人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柳如眉时也想不明白,直到她读了医科大学,学了相关知识才突然回想起这件事,也明白了其原理。   用聚热的方法出汗,再逼出体内的热气,的确是一种有效的方法,但毕竟有风险,不过物理降温来得保险。   只是让柳如眉没想到的是,肖月这个小古董竟然也赞同她的方法和理论!   看来肖月的医学天赋比自己强。   柳如眉拿着听诊器,先是听了听孩子的胸肺。   “师傅,这是什么东西?”权贺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紧紧的盯着柳如眉手里的听诊器。   肖月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个东西,他紧紧地蹙着眉头,看着柳如眉操作。   除了呼吸的有些急促处,并没有听出什么问题。   她将听诊器摘了下来,肖月和权贺就像两个争夺玩具的小孩子一样,都想先试试这个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小翠是个很认真负责的姑娘,柳如眉没让她停,她就一直在那儿擦着。   就在她转身去洗布巾的时候,柳如眉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急忙拿起孩子的手,只见小男孩儿的手掌里起满了红色疹子,脚丫上也有。   再扒开他的嘴看他的舌头,果然,典型的手足口!   “肖月,去准备清热解毒的药汤!”   “权大夫,去熬制一些消毒防疫的药汤!”   “小翠,一会儿去拿些烧酒,将这里里里外外的擦一遍。”   柳如眉当机立断,立即交代了下去。   “师傅,他这是得的什么病?”权贺还没诊断出来,不免好奇的问道。   肖月拿着听诊器,听到柳如眉的交代后,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孩子的病症我以前好像在医书上看到过,只是一直没有诊治过这样的病人,也就记不太清了。”   “他得的这是肠道疾病,也叫手足口。”柳如眉一边说着一边写下药方。   小翠难得听明白了,她立即说道:“姑娘的意思,就是这个孩子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权贺还是有些看不明白,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他吃坏了肚子。可这反应也不太像啊?”   “权大夫不知道也不足为怪。”肖月到是很淡定,他说道:“权大夫都是给富贵人家看诊,他们那些人怎么会和这些贫苦百姓一样?这些百姓能吃上饭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在意干不干净。”   “师傅,可为什么要全面消毒?”权贺还是不明白,吃坏了肚子,去几趟茅厕不就完事了吗?为什么还要让小翠用那么多烧酒擦屋子?   “这病,传染。”柳如眉写好了方子交给肖月说道。   “传染?!”这回权贺不淡定了,一声尖叫,让床上的小男孩猛的*了一下。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夸张,轻咳了两声后,严肃的问道:“这又不是疟疾和天花,怎的还传染?” 第530章 妇人的身份   “权大夫,”肖月又说道:“这天下的病无奇不有,特别是那些穷苦百姓,只是他们无银两看大夫,所以很多病只是记载在医书上,甚至连医书上都没有,所以我师傅……呃……”   肖月赶紧看了眼柳如眉,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流云山的规矩就是,出师后的弟子都要下山看诊,而且要给穷人看诊,然后再回流云山,以丰富现有的医书,传以后人。这也是为什么流云医圣会云游的原因。”   权贺不作声了,只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以前一直探讨医术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比肖月差多少,可现在他越来越郁闷,肖月不仅在医术上好,连懂得的道理都比他多!   “权大夫,你也不用担心,这病……只传给小孩子,咱们这岁数,注意点儿就没事。”柳如眉还以为权贺是担心自己被染上,出言安慰道。   “老夫不担心!”权贺一甩袖子,走了。   “姑娘,”小翠眨了眨眼睛凑了过去,看着气哼哼离开的权贺,小声问道:“权大夫怎么生气了?”   柳如眉耸耸肩,想必这位老人家在年轻晚辈面前失了面子了吧。   不过他们刚才也是就事论事,别说这落后的古代,就是在高科技的现代,各种文明与科学也都在人类的探索中。   知识面前只有真理,不会存在老幼尊卑,更不能倚老卖老,希望权大夫能明白这个道理。   等药汤煎好后,鹃儿母女也穿戴整齐的过来了。   她们这清清爽爽的样子,让柳如眉竟然一时没认出来。   “这小姑娘真漂亮呀,就是太瘦了!”小翠看着鹃儿说道,说得鹃儿一下子红了脸。   鹃儿母亲也是局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柳如眉盯着她看了看,这才发现这妇人不仅面容清秀,而且还有些书卷气息。   “小姐,我弟弟怎么样了?”鹃儿迫不及待的问道。   “鹃儿,不得无礼!”鹃儿母亲虽然也挂念儿子,此时却低喝了女儿一声:“既然已经为奴为婢,就要自称奴婢,你这个样子太失礼了!”   “没事没事,我无所谓的。”柳如眉更加好奇这妇人的身份。   有这么强的尊卑等级观念,想必不是普通的百姓人家。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变故,会让他们如今这么惨。   “这个……你们戴上。”柳如梅拿出两个口罩让鹃儿母女戴上,同时说到:“小宝得的是一种传染病,平时注意卫生,在他病好之前,你们就一直带着这个吧。”   “传、传染……病?”鹃儿母亲一下子吓傻了,说话都哆嗦。   柳如眉这才意识到,在这医疗条件不好的古代,别说是传染病,就是任何一种不太常见的疾病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这小男孩儿可是他们全家的命根子。   “你们不用担心,小宝只要按时服药,这病很快就会好。”柳如眉连忙给这对母女吃颗定心丸。   可鹃儿娘似乎还是相信她的儿子命不久矣,突然就失声痛哭了起来。   “娘,小姐会医好弟弟的,你别哭了。”鹃儿的眼圈也是红红的,但依旧很坚强地安慰着她的母亲。   鹃儿娘哭了几声,突然“扑通”一声向柳如眉跪了下来:“姑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爹已经战死边疆,我不能让他爹断了后啊!”   柳如眉的瞳孔猛然一缩,原来这女人是个军嫂!   军人本就是个特殊的职业,他们牺牲自我,保卫国土,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他们是值得尊敬的,默默支持他们的家人更是值得尊重!   “大姐你快起来!”柳如眉连忙扶起了这个女人,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也许柳家本就是将士之家,在柳如眉的灵魂里,她对战士和军人更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崇敬与爱戴。   “大姐你放心,小宝的病不难治,我一定会医好他的。”柳如眉安慰道。   别说她是医者,救人是她的天职,就冲这是烈士的遗孀和后代,她也会尽全力保住他们的命。   小男孩儿也许是感受到了母亲和姐姐对他的期待与担心,那么难喝的苦药汤子,他也不吭不响的喝了个干净。   看着干干净净的儿子已经退了烧,又安安静静的睡着了,鹃儿娘再一次哭了起来。   只是这次她是激动的哭了。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妇人哭着说道。   “先把这个吃了吧。”柳如眉指了指桌上的两碗面,那是她刚刚让小翠给他们煮的。   “这个……”鹃儿娘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最后一咬牙,还是拿出一个轻轻放在桌上,说道:“姑娘给小儿看病,还给我们煮面,这银子……”   她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收起来吧。”柳如眉又把银子推了回去。   “你们快吃吧,我们姑娘医术好,心肠也好,你们遇到了我家姑娘,那是你们的福气。”小翠摆好了筷子,笑呵呵的说道。   鹃儿母女看了看柳如眉,又看了看小翠,目光定在那两碗面上,最后还是狼吞虎咽的吃掉了。   “姑娘,她们这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小翠看她们吃东西,感觉自己都饿了。   那只是两碗普通面条,却被她们吃的那么香。   吃饱了饭,鹃儿娘的精神好了不少,小翠给柳如眉和鹃儿娘倒了杯茶,拉着鹃儿离开了。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如眉问道。   一提起这段经历,鹃儿娘的眼眶又红了,柳如眉轻叹一声,能让这个女人有这么多眼泪的经历,一定苦难至极。   “你慢慢说吧,能帮的我会帮你,帮不了的,你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不少。”柳如眉说道。   鹃儿娘点了点头,开始说起了他们这段当初怎么都想不到的遭遇。   “我家住在南阳,在当地也算过得不错的。”鹃儿娘开口说道。   “南阳?!”柳如眉的心头一跳,她想起了她要找的三哥,这件事像条紧绷的线一样牵扯着她的心。 第531章 本姑娘就是要逞强   鹃儿娘没注意到柳如眉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爹是个教书先生,我娘是个开绣庄的,我男人……”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男人本是我爹的学生,后来南阳招兵,我男人就去参军了。也没成想,他还真是个打仗的料,没几年便当上了军士。”   提及以前,鹃儿娘露出了甜蜜幸福的神色,只是片刻后,她的目光再次黯淡了下来。   “一年前,军营传来噩耗,说我家男人为了救一个很重要的人,被敌军所害,抬回来的,只是一具尸首了。”她说着,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种遭遇亲人突然离世的变故,放在谁身上都受了。算日子,那时候这个女人应该还怀着她儿子,儿子还未出世,老公就死了,这种事的确很难接受。   鹃儿娘哭了一阵,心情渐渐恢复了些,继续说道:“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也幸亏娘家能补贴一些,日子便也就这么过来了。”   “可一个月前,南阳先是敌军入侵,抢了我家铺子,害死了我爹娘和哥哥嫂子一家,后又突发洪涝,所有的东西都被洪水冲走了,连房子都塌了。”   “百姓四处逃散,我也带着鹃儿和儿子逃了出来,一路北上,便到了这里。”   柳如眉抿了口茶,脑补着这个女人这段时间的经历,那的确是段艰难的遭遇。   “我原想着,我可以给大户人家缝缝补补、洗洗涮涮,也可以把这两个孩子拉扯长大。可就是前几日……”鹃儿娘一下子哭了起来。   “大姐,别着急,你慢慢说。”柳如眉将温下来的茶杯递到鹃儿娘手里,轻声安慰道。   鹃儿娘抽泣了几声,目光中爬上了惊恐。   “几日前,我儿子突然病了,我想着给他找个大夫瞧瞧,可我身上没银子,那大夫凶得厉害,根本不给看。原来……”   她突然看向了柳如眉,岔开了话题问道:“姑娘是初来此地吧?这个地方不宜久留,特别是……女人家。”   “怎么讲?”柳如眉挑眉问道,心里隐隐猜出了一个大概。   “这个镇子……有个专收保护费的,他们行凶做恶,比这家客栈的掌柜的……”鹃儿娘突然禁了声,警惕地看左右看了看。   “你放心说吧,这里很安全。”柳如眉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了。   “那伙人凶得很,就是一群杀不眨眼的家伙!”鹃儿娘恨恨的说道:“我们亲眼看到他们劫持良家妇女,然后……就给糟蹋了。”   “那天,他们看上了我的鹃儿,要不是突降暴雨,说不定我的鹃儿……”鹃儿娘猛地打了个寒颤,瞳孔睁得老大,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柳如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害怕,都过去了。”   鹃儿娘回了神,这才说道:“为了儿子,为了鹃儿不落到那些恶人手里,我宁可把她卖给人家做丫鬟,至少……她还能继续活着。”   “原来是这样……”柳如眉彻底明白了,鹃儿娘把女儿卖掉,也是另一种保护儿女的方法,只不过……若不是遇到了自己,谁又能知道鹃儿会遇到什么样的主人?   与此同时,鹃儿和小翠也在后院聊着天。   鹃儿将他们的遭遇说给了小翠听,小翠已经泪眼模糊,哽咽着说道:“你们也是可怜人,如今幸亏遇到了姑娘,日后总会苦尽甘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声,同时有个大汉扯着嗓子喊道:“孙掌柜,听说你吃了个大户,是不是该交银子了?咱们兄弟可都是说好了有福同享的!”   那男人的嗓门儿太大,一下子惊醒了躺在床上睡觉的小男孩儿,小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鹃儿娘听到这个声音,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她猛地冲向床边,抱起床上的儿子就要往外跑,同时嘴里惊慌的喊道:“鹃儿,快藏起来!快藏起来!”   柳如眉皱了皱眉头,拦住惊慌失措的鹃儿娘,疑惑的问道:“你刚才说的可是这个人?”   鹃儿娘愣了愣,这才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反过来拉住柳如眉,着急地说道:“姑娘长的这般如花似玉,可千万不能让他恶人瞧着,姑娘也快藏起来吧!”   “有意思……”柳如眉一个冷笑,她正好听鹃儿家的事听得心塞,如今那个不长眼的恶棍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她正好需要一个出气筒撒撒心里的邪火!   “藏什么藏!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本姑奶奶到时要会会他,看他到底是长了三头还是六臂!”柳如眉说着,便回身将药箱里的一些东西塞进了袖袋。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鹃儿娘一见柳如眉真要出去,吓得她立即拉住柳如眉,“姑娘,他们的人太多,而且……能在这里横行霸道好几年,都不是好惹的主,姑娘不要逞强,还是先躲一躲吧。”   “不好惹?呵,本姑娘更不好惹!本姑娘这个强还就是逞定了!”柳如眉大门一拉,昂首挺胸的就出去了。   其他人听到了动静也都出来了,柳如眉看了眼弱不禁风的肖月和头发胡子花白的权贺,以及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俞琴,说道:“你们先回房间去。”   “娘亲,是不是来恶人了?我和昊天没事了,我们也可以帮上忙!”墨毅博精神抖擞地说道。   “姑娘,他、他是你儿子?”鹃儿娘看着墨毅博,惊讶的问向柳如眉。   眼前的这个明明是个姑娘,看年纪应该还没她大,怎么都有个十几岁的儿子了?   “不是亲生的。”柳如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免得又被这个妇人问来问去,看着这些人说道:“蛇心,你在这里护着他们,墨三,你跟我来。”   她说完,直接大步下了楼,鹃儿娘想要再叫住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也许鹃儿说得对,她们遇到贵人了,而且贵人说不定还是个高人。   索要保护费的那些人已经进了客栈,同时还高喊着让孙掌柜出来。 第532章 已经变成包子了   孙掌柜,应该就是那个络腮胡吧,只可惜他现在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柳如眉还在楼梯上便看到了那些横冲直撞进了客栈的人。   为首的是个秃子,他光着上半身,黑色肥大的棉布裤子被一根发旧的红色腰带系在身上,皮肤黝黑,肚子高高的拱了出来,走起路来就像一步一坑一样,地板都跟着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他的腰上挂了把大刀,后面跟着一群兄弟,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唯一相似的地方,除了那一脸嚣张之外,就是腰上的大刀。   这种来势汹汹的架势,的确会让人望而生畏。   为首的秃子还在大叫着“孙掌柜”,这时他后面一瘦子小声提醒道:“老大,快瞧,美人儿。”   秃子抬头,目光顿时贪婪的锁在柳如眉的身上。   “哎呦呵!”那秃子兴奋的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脑袋,高兴的说道:“真想不到,孙掌柜那德性竟然还在屋里藏了这么个美娇娘,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柳如眉冷冷的盯着这群人,那秃子见这小美人儿不说话,嘿嘿一笑说道:“小娘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上次来还没瞧见你,你是不是被强迫的?我跟你说,那个姓孙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你跟我了吧,我让你在这个镇子上横着走。”   “呵,跟了你才能横着走?”柳如眉冷哼一声,语气里尽是嘲讽。   不过秃子的眼睛里只顾着欣赏柳如眉的绝美姿色与冷傲气质,根本没注意到这语气里的别有深意。   “那当然!”秃子插着腰、挺着胸,洋洋得意的说道:“方圆上百里,你问问,谁不知道我林胜?只要提林爷,没一个不老老实实的!”   “哦……方圆上百里……可我还真就不知道。”柳如眉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秃子,从楼梯上慢慢走的下来,眼睛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林胜正琢磨着这小美娘子话里的意思,再一看,嘿!走过来了!   只是……她后面怎么还跟着个男人?而且这男人瞧着面生,不是孙掌柜手底下的。   “你是谁?”林胜指着柳如眉身后的墨三怒问道。   “你不配知道!”墨三冷冷的看着这伙人,不屑的说道。   “嘿!我去他个奶奶的,这小子想反呀!”林胜头一回遇到对他这么不客气的,气哼哼的甩了甩了肩膀,对他的手下说道:“你们,去!把这个小子给爷我剁成馅,爷爷我今晚就吃用他做的包子!”   柳如眉徒然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再看看身后墨三这个一身煞气的武林高手。   他们要把墨三剁成馅?墨三把他们剁了还差不多!   跟随林胜而来的那群人,一个个抽出大刀,警惕的看着墨三,都等对同伙先上,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冲锋陷阵的。   墨三冷哼一声,双臂抱胸,慵懒的靠在墙上,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你们、你们,上呀!可千万别伤了我的小娘子!”林胜见墨三如何轻视他们,心里更是火大,可他依旧不忘柳如眉。   “老、老大,别忘了咱、咱们是干什么来的,没、没必要,跟、跟个穷小子较尽。”林胜旁边一个结巴可能是怕了墨三的气势,又怕林胜骂他们胆小,壮着胆子说道。   “是呀老大,”另一个小矮个儿也往后退了两步,对林胜说道:“孙掌柜还一直没出来呢,说不定这小子就是他的圈套,想赖银子不给,咱们可千万不能中了计。”   林胜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一脸轻视的墨三,以及貌美如花、却又一脸清冷的美人儿。   “嗯,你们说的对,咱们来,是为了银子,如今可以再多个美娘子,没必要节外生枝。”林胜说完,又高喊了两声“孙掌柜”,那洪亮的声音震得这木头小楼都颤巍巍。   “你们在找那个络腮胡?”柳如眉一步步走向他们,看得林胜心生雀跃。   “你要是跟我走,我到是可以免了他这个月的银子。”林胜一开心就会摸他的秃头,那肉球一样的脑袋,让人看着就心里腻烦。   “你免不免他的银子,关我什么事?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这家客栈,如今是姑奶奶我的了。”柳如眉笑靥如花,“几位客官是住店呀还是吃饭呀?如果只是想乘凉的话,也得交银子!”   她说着,还伸出了手,等着林胜给银子。   “你的客栈?孙掌柜呢?”林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里可是孙掌柜的大本营,就算他再宠这个小娘子,也没道理退居二线呀?   “他呀,昨天晚上就成了本姑奶奶的包子了。他这个人还真是皮糙肉厚,剁成馅了都不好嚼,到是他那几个手下还勉强能下咽。”柳如眉一副大姐大的样子,满不在乎的说道。   “噗!”旁边的墨三差点儿喷笑出声,想不到平时清冷严肃的柳姑娘,也能开这种冷玩笑。   一直躲在楼上客房的俞琴却是大惊失色,她惊恐的问向蛇心:“姑、姑娘,咱们昨晚吃的……真的是……”   蛇心看着俞琴吓白了的脸,还以为她也只是应应景开个玩笑,便一脸认真、顺水推舟的说道:“是呀,那些恶人全身都是毒,所以我们才会中毒。”   “呕……”下一刻,俞琴立即冲到痰盂旁边,抱着那个小盆盆开始狂吐不止。   蛇心一愣,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把柳如眉的话当真了,看给她吓的。   楼下的林胜也是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柳如眉,似乎在判断她所说之言的真假。   “孙掌柜,你个孙子给爷出来!找个女人出来顶枪,算个什么爷们儿!”林胜突然一声大吼,给大家吓一跳。   “你这人真怪,我都告诉你他已经成了包子了,怎么?你不信?”柳如眉冷笑一声,“要不……我让人去后厨给你拿几个,昨天还有剩,正好你们尝尝是不是他们几个?”   “呕……”楼上的俞琴吐得更厉害了,连肖月都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脸色很不好看。 第533章 谁是谁的下酒菜   墨三极力憋着笑,看柳如眉还挺入戏,他怎么也得配合一下。   “用络腮胡做的包子是不太好吃,不过那个矮个子的肉还不错,不老不柴,也可能加的葱比较多,没吃出膻味儿来。”墨三说着还砸吧了一下嘴,好像在回味那味道似的。   “老、老大,我胃里、不舒服……”林胜旁边的矮个子脸色煞白,一张晒得黝黑的脸已经扭成了一团。   “你们……真把孙掌柜给吃了?”林胜挑着眉头问道。   他等了半天没听到络腮胡的回音,再看柳如眉和墨三这么淡定,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   “不然呢?”柳如眉反问,又想了想问向墨三:“对了,咱们今天的肉馅有着落了吗?”   “还没有。”墨三很配合的摇了摇头。   “蠢呀!眼前这么多呢,都是白送上门的,难不成你还想花银子去买?”柳如眉轻斥了一声,随即看向林胜他们,一抬下巴,高傲得如同女王一样问道:“我们也不贪,两个人就够。是你们送出来两个呢,还是让我们自己挑?”   林胜的手下皆是不由得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柳如眉。   刚才只是瞧这个小娘子长得漂亮,现在在看,她的气场好大,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一样,说她吃了两个人,现在他们一点儿也不怀疑了!   “你、你少吓唬人!”林胜也是心里一个哆嗦,大手一下子握上了腰间的大刀,气势汹汹的对柳如眉吼道:“你还吃人?爷爷我吃了你还差不多!”   “到底谁吃谁,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柳如眉依旧笑如春风,如是那双清澈的眸底却是冰寒一片。   林胜只觉得自己丢大面子了,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手无寸铁的小娘子给唬成了这样,还没开打呢,他的手下就节节后退。   这要传出去,他林胜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还怎么挨家挨户收保护费?   想到自己的威名,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想到他有那么多兄弟要养活,林胜突然露出一副凶相,恶狠狠的盯着柳如眉威胁道:“你少在这装神弄鬼!识相的,就乖乖拿出银子,你的人,大爷我也要定了!”   “不然呢?”柳如眉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嗯,作为一个医生,这样的指甲有点儿长了。   “不然?不然你这个小娘子就是我大爷我今晚的下酒菜!”林胜说着,便舞出了大刀。   “小姐,快跑!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柳如眉的手指刚刚一动,银针还没有捏到指尖,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蹿了过来,死死的抱住了林胜那如水桶一样的大腿,拼命的尖叫着。   “鹃儿?!”柳如眉一看,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   这丫头疯了不成,怎么这个时候窜出来了?   林胜一刀还没挥出去,就被人给拦住了,这更让他火大。   再一看,竟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娃。   “呦呵,还有主动送上门的?虽然小了点儿,不过正合爷的胃口。”林胜看着鹃儿,露出了一脸的淫邪。   “小姐,你快走!你快走!”鹃儿瘦小的身子哪里是林胜的对手,林胜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再一看,“呵,是你这个小妮子!”   鹃儿恨恨的看着林胜,照着他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林胜没穿上衣,他虽然皮糙肉厚,可鹃儿的小乳牙倒也结实,一下子刺到了林胜的肉里。   “哎呦!你个死丫头片子!”林胜一声痛呼,使劲一甩胳膊,便将鹃儿小小的身子狠狠的甩了出去。   一个高高的抛物线,眼看着鹃儿的身子就要撞到对面的墙上,这要撞上去,她的小命还在不在可就不一定了。   “鹃儿!”柳如眉惊呼一声,她恨自己为什么不会轻功,她跑得再快,也比不上这飞的。   墨三也是一惊,他刚要去接住鹃儿,突然一个白色影子飘过,瞬间接住了即将撞到墙上的鹃儿。   “主、主子……”墨三看着接住鹃儿的那个人,惊呼道。   墨擎苍如一尊神},手里抱着被甩晕的鹃儿,稳稳的站在栏杆上,俯视着林胜那一伙人。   “你又是谁?我告诉你,你少管闲事!”林胜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不仅长得好、气质好,武功也好,关键是这气场,让他感觉全身不自在,只想趴在地上向他膜拜。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他可是这方圆一百多公里的老大,怎么能轻易认怂!   像林胜这种蝼蚁一般的人,墨擎苍根本不会理会,他淡淡的看了着墨三说道:“让这些垃圾进来,是嫌这里不够脏吗?”   “主子,属下错了!”墨三的额头顿时冒出一层汗,他刚才真是晕了,看柳如眉演戏竟然看上了瘾,忘了清除这群垃圾了。   柳如眉担心鹃儿,这孩子刚才都是因为要救自己才会受伤,她怎么能不自责。   “这里不用你操心,快带鹃儿去找肖月!”柳如眉冲墨擎苍急声说道,说完后再看向林胜他们,目光中的冰冷已然变成了寒气。   “姑奶奶我本来只想留你们两个人做成包子当晚饭,你们既然伤了我的人,就都留下来试试我厨房里的菜刀吧!”柳如眉说完,素手一扬,一阵青色烟雾顿时飞了起来。   “有毒!有毒!”有人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捂住了口鼻,林胜也连忙屏住了呼吸。   墨三刚要冲上去教训教训这些人,却被柳如眉给拦了下来。   “你还想亲自收拾他们?不嫌他们脏?”柳如眉冷笑着问道。   呃……墨三糊涂了,不亲自收拾他们,那要怎么收拾他们?主子刚才可是给了任务了,一定要把这些垃圾清出去。   待青色烟雾慢慢沉下去后,林胜等人这才重重的吐出口气,凶神恶煞的瞪着柳如眉。   “这个臭婊……”林胜一开口,后面的“子”还没说出来,就发现身上不对劲了。   他光着的上半身奇痒无比,特别是刚才被鹃儿咬破的地方,甚至以肉身可见的速度正在溃烂。   “啊!痒,太痒了!”林胜扔下大刀,一双大手在身上狠狠地抓来抓去。 第534章 凡尘中的奇葩之花   林胜的手下都看傻了,他家老大……这是怎么了?   “老大,你没事吧?”矮个子手下小心的问道。   “你长眼睛喘气用的?自己看不见吗?还不快帮我挠挠后背!”林胜不耐烦的怒吼道。   矮个子左右看了看,见其他同伙都看着他,他只好扔下了手里的大刀,伸出双手,看着林胜宽大厚实的后背却又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最后对着正中间挠了挠。   林胜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身上的痒,像直接痒进了骨头里,任他怎么抓怎么挠都没用,除了皮肤上带来的痛感外毫无用处,而且越挠越痒。   可不挠又实在痒得厉害,挠了胳膊肚皮痒,挠了肚皮后背痒,总之哪里都痒。   矮个子不敢下手,轻轻挠了两下,林胜猛然回身,很恨的踹了他一脚,同时大骂道:“你个王八羔子没吃饭呀,越挠老子越痒!”   轻飘飘的感觉,让林胜觉得本来就痒得厉害的后背像爬上了无数条虫子一样,更是痒上加痒。   矮个子被踹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躺在地上直“哎呦”,看来林胜真是痛苦坏了,对自己人下手都没了轻重。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挠挠!”林胜冲其他人大吼道。   此时的林胜,已经被自己抓得伤痕累累,痛与痒的并存,让他几乎崩溃。   而他胳膊上的溃烂,更是已经惨不忍睹,就连看怪了血腥杀戮的墨三都默默的转过了头。   太……恶心了!   墨擎苍已经将鹃儿交给了肖月,他担心柳如眉吃亏受委屈,出来一看,他的步子顿时停住了。   看着柳如眉欣喜的看着她的杰作,墨擎苍的嘴角抽了又抽。他的眉儿,怎么还有这种恶趣味?   苗毅站在墨擎苍的旁边,看着楼下的情景,突然一个激灵,这个场景……好熟悉呀!   “主子……”苗毅咽了咽吐沫,小心的说道:“主子不必担心姑娘,这种手段,连小主子都玩得溜溜的。”   墨擎苍一个厉眼甩了过去,苗毅连忙解释道:“主子还可记得小主子是如何来的咱们擎王府别院?”   “说!”墨擎苍冷冷的一个字,让苗毅不敢再卖关子了。   也不知道是主子贵人多忘事给忘了,还是主子更关心后面的内容。   苗毅没时间再去猜测,连忙说道:“当时那个叫黑子的人贩子,就是被菱儿小姐下了这种药,生生给……痒死了。”   墨擎苍紧紧的蹙起了眉头,这件事他也亲眼见到了,当时他看到的时候,那个叫黑子的已经死了。   苗毅当时所言,他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却不想,原来竟真有这等事。   墨三也是惊讶的看着林胜,他脑中也想起了当初黑子的惨状,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柳如眉说不必亲自动手,原来是这个意思。   高!实在是高!这过程……想必很酸爽吧!要是换成自己,墨三宁可自己给自己一刀了断算了,也不想遭这么大的罪。   “姑娘,小姐,姑奶奶,我家老大、他是怎么了?”林胜的一个微胖的手下实在看不下去了,苦着脸问向柳如眉。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虽然弱不禁风、虽然手无寸铁,可一出手却很刁钻。   大家都以为这姑娘撒了毒粉,让大伙中毒身亡,就像孙掌柜常用的伎俩,却没想……却是这样的效果……   还不如直接中毒呢!   “他怎么了?我哪儿知道?”柳如眉一副无辜却又看好戏的样子,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他这是身上起了跳蚤了,而且是一种带毒的跳蚤。”   “啊!”其他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恐惧的看着林胜。   “你、你胡说,明明是你撒了什么东西!”林胜一边痛苦的挠着,一连冲柳如眉大吼道。   “我可没胡说。”柳如眉耸耸肩,无辜的说道:“我刚才是撒了毒粉,想一下子把你们毒死,可你们都捂住了口鼻,我的毒粉失效了。”   “可老大刚才……还没事呢!”有人反驳道。   “如果你们老大这样子是我害的,你们怎么没事?”柳如眉玩兴大起,反问道。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面面相觑,好像……也对。   “你们应该问问你们老大,他都接触什么东西什么人了,说不定,回去就把你们给染上了,我看你们最后回家好好洗洗澡,把家里用的该烧都烧一烧,免得最后跟他似的,自己把自己抓得人不人、鬼不鬼!”   柳如眉说着就要上楼,刚走了几个台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好心的叮嘱他们:“对了,还有一事,最近天气炎热,身上烂了可不容易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那几个手下这时候也突然觉得身上痒了起来,那奇痒的感觉慢慢爬进心里,像是要啃噬他们的灵魂。   “坏了,我身上可能也有毒虱了,啊啊啊,怎么办呀!”一个人大呼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一个跑了,其他人也害怕的往回跑,他们要回去彻彻底底洗个干净。   跳蚤这东西一但来了,轻易灭不掉,更何况这个还带有毒性。   他们四处逃散,典型的“大难临头各自飞”,最后只剩下哭天喊地的林胜,以及被他一脚踹趴下还躺在地上的矮个子。   “求、求你,帮帮我……”林胜太痛苦了,此时的他早已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哼!帮你?等着变成姑奶奶我的包子吧!”柳如眉一声冷哼,对墨三吩咐道:“把他们两个捆去厨房!”   墨擎苍默默回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眉儿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一朵盛开在凡尘中的奇葩之花。   她是一个大夫时,认真严谨又严肃,容不得半丝妥协;她是一个母亲时,又是一个温柔有母爱的女人;而作为一个普通人时,她又是清冷得不近烟火的精灵。   可此时,她应该算作什么?这么……调皮古怪,恶作剧百出。   墨擎苍终于知道他的小菱儿为什么会是那种古灵精怪的性子了,原来完完全全随了她的娘亲。 第535章 俞琴中邪了   鹃儿惊吓过度晕了过去,还好没什么外伤。   “姑娘,”鹃儿娘放下再次睡着了的儿子,犹豫着开口道:“姑娘这样,只怕那些人还会再回来。”   “无妨,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柳如眉淡淡的说道,毕竟群龙已无首,就那些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乌合之众,只怕日后也嚣张不起来了。   “娘亲。”墨毅博苦着脸拉了拉柳如眉的袖口说道:“娘亲快去看看琴姨吧。”   “琴姐姐,她怎么了?她的毒还没清干净吗?”柳如眉的心头一跳,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昨晚她吃的并不多,而且连中毒最严重的小翠和满昊天都没事了,她更不应该有事。   墨毅博只是抿着嘴不说话,蛇心使劲憋着笑,当她看到墨擎苍一脸冰霜时,立即转头走人。   今天的气氛很不对。   柳如眉急忙来到俞琴的房间,迎面而来的呕吐酸臭味差点儿让她也吐了出来。   屏住呼吸,只见俞琴虚弱的趴在窗口,小脸煞白,整个人几乎都要虚脱了。   “琴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柳如眉大步上前,说着就要抓起俞琴的手腕替她把脉。   俞琴却像见到鬼了一样猛地就躲到了一旁,惊恐的瞪着柳如眉,哆嗦着手指指着柳如眉问道:“眉儿,你、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柳如眉的心“咯噔”一跳,她哪里露出破绽了吗?为什么别人都没看出什么,偏偏俞琴看出她已经不是曾经的柳如眉了?   强压着心里的惊慌,柳如眉尽量表现得自然,笑着说道:“琴姐姐这是怎么了?我是你的好姐妹眉儿呀?”   “你你你,少来!我的好妹妹温柔善良,连只蚂蚁都不会踩死。你,你就是个吃人的魔鬼!”俞琴指着柳如眉,不断的向后退。   “我?魔鬼?”柳如眉自嘲一笑,说实话,刚刚在这具身体里醒来的时候,她也以为自己是魔鬼。   不对,魔鬼都是凶神恶煞的,她长得这么美这么仙,充其量就是个妖怪。   “琴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那些人吓到了?他们已经走了,没事了。”柳如眉真看不懂这个女人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成了这个样子?   跟中了邪似的。   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墨擎苍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不知道是屋里的气味原因,还是两个女人对峙的状态,让他的眉头狠狠地拧在一起。   以往俞琴是很怕墨擎苍的,看到了都会低头错过,尽量回避着这个男人。   可这次,她看到墨擎苍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一下子蹿到墨擎苍的身后,指着柳如眉大叫道:“她是魔鬼!她是魔鬼!”   墨擎苍的额头青筋要冒出来了,慢慢错开一步,冷的看着俞琴说道:“今天晚上就吃包子,你若不吃,现在就可以离开!”   说完,瞪着柳如眉沉声说道:“眉儿,跟我出来!”   呃……柳如眉一脸懵圈,她刚才只是下个楼教训了一下坏人,再回来怎么感觉跟他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就像他们背着自己新开了一个副本,让自己完全跟不上剧情呀!   俞琴的脸色更加苍白,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墨擎苍和柳如眉,直到这二人离开这个房间,突听俞琴一声凄厉的尖叫。   柳如眉的脚步一顿,“墨擎苍,琴姐姐到底怎么了?”   墨擎苍的嘴角抽了抽,斜眼看了看身边这个刚才还像个女魔头一样的小女人,此时却又这么一本正经。   真搞不懂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估计她以后都不敢吃包子了。”墨擎苍的声音淡淡,目光看向远方,只是眼底却闪过一抹戏谑。   好像这样……也挺有趣的。   “为什么?”柳如眉刚问完,就突然知道了答案。   不会吧?她刚才那么说,也只是顺着那几个混蛋的话说了下去,直接吓吓他们。   没想到没吓到秃子,到把俞琴给吓坏了。   蛇心急步走了过来,看了眼墨擎苍和柳如眉,严肃的沉声说道:“主子,姑娘,俞贵人,俞姑娘她……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不会吧?”柳如眉头大,这个俞琴是不是在后宫呆了几年都呆傻了?是不是玩笑都听不出来。   还是说,这里的古代人都这么轴?完全开不得玩笑?   “随她吧。”墨擎苍无所谓的说道,柳如眉刚一瞪眼睛,他又立即补充道:“先带她去柴房。”   蛇心退下,柳如眉气哼哼的瞪着墨擎苍。   她好不容易把俞琴从后宫弄出来,现在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给丢在这里?   她一个人,毫无生存能力,更为社会经验,估计不出半日准遇到麻烦。   “眉儿,”墨擎苍看着柳如眉气哼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说道:“有时候我们背道而驰不见得是坏事,而俞琴……日后若是让她跟在你身边,必须让她完全信任你,否则我宁可世上没有这个人!”   柳如眉突然打了个哆嗦,墨擎苍的话虽然清清淡淡,可语气里的残忍和冷漠让人心底发寒。   只不过,他这样也是担心自己,为自己好,柳如眉心里一阵寒意过,又是暖意。   “我会处理好身边的朋友的。”   俞琴一想到自己吃了男人的肉,胃里就一阵阵翻涌,仓促的收拾了东西就要走。   “琴姨,你这是要去哪儿?”墨毅博和满昊天正好出来,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总之,我是不会再留在这里了!”俞琴现在的脑子里还回荡着墨擎苍的那句话:晚上吃包子……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包子了!   “这是为什么?”满昊天不明所以,大家一路辛苦,好不容易都走到这儿了,为什么就要离开?   “你们两个……”俞琴皱着眉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组织,想了半天才犹豫着说道:“尽量不要吃包子,不要吃肉,太……太恶心了。”   满昊天一听,立即扬着眉毛反驳道:“怎么会!肉才香呢!琴姨不知道,擎王府的红烧肉最好吃了!特别是眉姨做的那种辣辣的,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第536章 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一提到油腻腻的红烧肉,还是柳如眉做的,俞琴整个人又不好了。   “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昨天……我们吃的是……人肉……”俞琴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   “人肉?”墨毅博看了看满昊天,昨晚他没怎么吃东西,更没吃肉,对于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满昊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呀?可我吃着,怎么感觉不像呢?”这傻小子摸了摸脑袋,笑呵呵的说道:“可能我昨天饿狠了,吃得太急,没吃出来吧。”   俞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小少年,他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可能吃了人肉!”俞琴说完这句话,一张脸更白了。   墨毅博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不对却没说什么。   “这没什么吧?”满昊天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听我祖父说,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如果粮草不足,为了活命,就会人吃人,不过他们吃的是敌人,不会是自己人。”   俞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道:“敌人也是人啊!就不能……吃畜生吗?”   “畜生?什么畜生?只有战马了。吃了战马还怎么打仗,等着战死吗?”满昊天嗤之以鼻,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说道:“你们女人难不成以为沙场是绣楼?沙场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战士们连命都可以不要,吃个人肉算什么!”   俞琴突然想到了她的刘小将军,她真的很想问问那个男人:你有没有吃过……人肉?   这时候蛇心走了过来,看了眼两个小少年,对俞琴说道:“俞姑娘,我送你吧。”   “我……”俞琴突然有些犹豫了,但一想到晚上要吃那几个男人做成的包子,她又不淡定了。   “好!”俞琴背着自己的包袱转身就走。   蛇心也不多言,带着俞琴径直离开了。   “蛇姑娘,你这是带我去哪儿?”俞琴发现,她们似乎并没有离开这家客栈,而是弯弯转转之后,到了后院的拆房。   “你先看看这个。”蛇心打开柴房门,让俞琴看个清楚。   只见乱糟糟的柴房里,捆绑着好几个男人,他们歪歪斜斜的靠在一起,样子极其狼狈。   打开的房门射进了阳光,晃得他们睁不开眼,当他们看到有人来时,一个个面目痛苦的挣扎着。   俞琴再一看,他们的嘴里都塞着布,除了“唔唔”的声音外,根本说不了话。   “他们是……”俞琴突然一个冷颤,脑子里瞬间想到,这些人可能这几天就要变成新的包子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包子,特别是一看到男人,好像站在她对面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硕大的包子。   胃里又开始不断的翻涌,不过倒是比一个时辰前好多了,不知是她已经没得吐了,还是已经吐习惯了。   再或者,已经习惯这些“大包子”了。   “看看这个人,认识吗?”蛇心指着一个年纪小点儿的男人问向俞琴。   俞琴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怒力看向那个向她挣扎求助的男人。   “好像……在哪里见过。”俞琴认真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道:“这个……不就是昨晚送饭到咱们房间的那个吗?”   “嗯,看来你还不傻。”蛇心淡淡的说道,听得俞琴直皱眉头。   这到底是夸她呢还是骂她呢?   “这个人怎么了?”俞琴不明白,为什么在她临走之前,要让她看看这个跟她无关紧要的人。   蛇心惊讶的看了看俞琴,见俞琴真不明白,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女人在后宫不得宠,也是有原因的。   “你觉得,他会把自己人做成饭菜端给你?”蛇心直接点破。   “啊?”俞琴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明白蛇心什么意思。   “你是说……昨天我们吃的……不是他们?”俞琴思忖着问道。   这回蛇心没忍住,直接送了俞琴一个大白眼。   “你自己想吧!”蛇心放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这个女人能在后宫存活这么多年,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俞琴不明白蛇心为什么生气了,她哪里错了?她接受不了吃人肉,难道这也不行?   看着昨晚给她送饭的那个店伙计不断扭曲挣扎着,俞琴壮着胆子走进采访,一只老鼠从脚边飞快地蹿过,吓得她失声尖叫了起来。   待心情平复后,俞琴走到那店伙计旁边,一下子拽出了塞在他嘴里的破布。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问清楚。   “姑娘,求你,求你救救我吧!我再也不做坏事了,真的!再也不做坏事了!偷你的那些宝贝也不在我手上,我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放了我吧,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那个店伙计连哭带喊,他好饿,真的好饿,可他都已经快把这里的老鼠喂饱了,老鼠咬起人来可真疼啊!   “我、我问你。”俞琴壮了壮胆子问道:“昨晚,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   那店伙计一愣,没想到这姑娘跑来竟是问这个问题。   “也、也没什么呀?就是厨房里的那些东西。”店伙计一边回想着一边说道,他的表情突然一僵,不敢再看俞琴的眼睛了。   “还有……还有……”店伙计猛然抬头,哭丧着脸对俞琴说道:“这不关我的事啊,是我们老大让放的,我就是一个打杂的,老大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呀!”   旁边的络腮胡也醒了,听到他的手下如此告他的黑状,气得他一个劲儿地瞪眼睛,可也无济于补。   “到底放了什么!”俞琴的心“怦怦”直跳,难不成真是她想的那样?   “啊?你不知道呀?”店伙计以为这姑娘是来兴师问罪的,可看俞琴这表情,好像又真的不知道。   “就是……就是老大从南疆买回来的药呀!你别说你吃了那些什么事都没有,昨晚我可是看到你晕过去的。”那店伙计一边打量着俞琴一边说道。   这个他绝对不会记错,他可是亲眼看着屋里的两个姑娘一起晕过去了,否则他也不可能将那一大包袱的金银珠宝给偷出来。 第537章 空手套白狼   俞琴当然知道她中毒了,可她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昨天的饭菜……你们用的什么肉?”俞琴不死心的问道。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的结果是人肉,还是不是人肉。   “肉?”店伙计歪头想了想,哀嚎一声说道:“姑娘,这肉……的确是不新鲜了,可这天气这么热,真的放不住呀!咱们这里又没有冷窖,想不到姑娘中了毒还能吃出不新鲜,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俞琴深吸一口气,这个店伙计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一样,横竖就是不说她想知道的事。   “你们用的……到底是不是人肉!”俞琴咬牙问道。   “啊?姑娘……还喜欢这口儿?”店伙计惊讶地看着俞琴,说道:“哎呦姑娘,咱们这里虽然是黑店,不过也就是偷偷客人的财物。就算害死了人,都中了毒了,我们哪儿敢用他们的肉?啊呸呸呸,不对,我们也不敢吃呀!”   “那这么说……昨晚饭菜里的肉……不是人肉了?”俞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慢慢回落。   “不是不是!”店伙计连连摇头,看着俞琴松下来的面情,还以为她失望了,马上又补充道:“如果姑娘喜欢这口儿,你放了我,我给你想办法弄点儿去!大人小孩、男的女的,只要你放了我,你说要什么,我就给你弄什么!”   店伙计欣喜期盼的看着俞琴,还以为他找到了自由的希望,结果俞琴出人意料的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转身走了。   沿着来时的路,俞琴磨磨蹭蹭的又走了回来。   墨三正在外面守值,看到俞琴后,笑着调侃道:“俞姑娘,你这是准备出门,还是刚从外面回来呀?”   俞琴的脸一红,吭哧了半天才说道:“墨三,你说眉儿她……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哪些?”墨三明知故意,他刚才都听蛇心说了,只觉得俞琴这几年的贵人娘娘算是白当了。   “就是……”俞琴现在似乎也明白了,只怕柳如眉说的那些都是吓唬人的,只是她给当了真的。   这也不能怪她,小时候的眉儿生性善良又胆小,别说让她说出吃人肉的话,就是听到,恐怕也比自己好不了哪儿去。   后来眉儿的变化是挺大,自信、独立、有主见、做事雷厉风行,而且还会了一手高超的医术。   可她依旧是善良的,今天那番话,的确让人意外。   墨三不喜欢跟女人多说话,见俞琴红着脸吭哧着不说话,直接说道:“你就是生活太安逸了,真等到大饥荒的时候……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明白,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我们都是正常人,柳姑娘所做的事都是为大家好,如果你不相信她,你留在这里的确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完,转身去别处了,俞琴呆愣的看着空荡荡的后院,冷静下来的她,将这件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重新想了一遍,包括满昊天和墨三对她说的话,她这才明白,天下的苦难,她知道的太少了;而对于好妹姐,是她误会了。   俞琴大步的走了回去,直接奔向柳如眉的房间,一推门,只见柳如眉正在收拾她的药箱。   “眉儿,对、对不起……”俞琴走得太急,脸色红红的,额上一层细汗,看到柳如眉后,她更加觉得自己错了。   柳如眉知道蛇心带俞琴去柴房的目的,也知道这个傻女人早晚得回来,笑着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只是没想到你的心里承受能力会这么差,吓唬人的话你也会当真。”   俞琴抿着唇一脸愧疚,柳如眉不想过多纠结于此,说道:“我准备这两日就要启程,越往南越热,如果你受不了这个辛苦,我和蛇心商量了,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我回来。”   “眉儿,我不怕辛苦,我、我也想去!”俞琴抬头,很坚定的说道。   她此番出来,已经做好了受苦的思想准备,而且一路走来,也的确不容易,她也咬牙忍了下来。   只是今天关于“包子”的话题,实在是冲破了她的心里认知底线,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现在想明白了,也就没事了。   这时,轻轻的叩门声响了起来,柳如眉打开门,鹃儿娘红着脸站在门口,看到柳如眉,伸手递过来几颗碎银。   柳如眉看着那些碎银不知所以,如果觉得鹃儿娘是想把她的女儿赎回去,这些银子明显不够。   更何况,她都已经告诉这个女人了,鹃儿可以跟着自己,却不会让她变成奴籍,她依旧是自由的。   “这是什么意思?”柳如眉问道。   “这个……是住店的银子。”鹃儿娘的脸依旧红红的。   “不用,你拿回去吧,我说过不收你们的银子。”柳如眉推回了那些碎银,转身回了房间。   鹃儿娘却立即跟上,将那几颗碎银轻轻放在桌上,低着头说道:“我们知道姑娘是好人,更是我家的贵人。这些银子……不是我们的,是刚才有几个客官住进来,他们给的银子。”   “哈!别人住店怎么给我银子?”柳如眉哭笑不得,她也是住客好吧。   这时蛇心走了过来,看了看桌上的碎银,问向柳如眉:“姑娘,这银子……你真的不要?你不要我可要了。”   她说着真就收了起来,同时还给了解释:“这家客栈的掌柜的都被你收拾了,你自然就是这里的主人。不过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碎银,我可以替你收着。”   柳如眉惊讶地看着蛇心,搞不清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我听说,当年也是孙掌柜赶走了这里的东家,这客栈便成了他的。如今姑娘赶跑了孙掌柜,这客栈自然就是姑娘的。”鹃儿娘也跟着说道。   “我、我没赶跑他呀……”柳如眉有些不适应这里的规则,她只是为了自保,顺便惩罚一下坏人,怎么就空手套白狼得了一家客栈?   见柳如眉完全懵圈,蛇心嘿嘿一笑,伸着脑袋讨好地说道:“姑娘,你也知道,我一直就想开家客栈,这客栈你要是不要,送给我怎么样?” 第538章 三哥的下落   柳如眉还没反应过来,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冷沉的声音:“客栈可以给你,但东家还是眉儿。”   “主子!”蛇心吓一跳,见是墨擎苍,立即收起了刚才玩闹的态度,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不敢吱声了。   鹃儿娘看到墨擎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谢公子救了小女一命,民妇命薄,无以为报。”   墨擎苍依旧是他标准的冷然,淡淡的说道:“既然无以为报,那你就帮着眉儿照看这家客栈吧。”   鹃儿娘一愣,蛇心更是惊讶地看着墨擎苍,吱唔道:“主子,这客栈……不是……”   “不想跟着我了?还是不想跟着眉儿了?”墨擎苍一个冷眼,吓得蛇心不再吱声了。   苍天呀!大地呀!她还以为自己白得一家客栈、终于圆了当回客栈掌柜的梦想呢,结果美梦还没半盏茶的功夫就破灭了,这也太悲催了!   “眉儿,你跟我来。”墨擎苍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鹃儿娘,又看了眼一脸沮丧的蛇心,将柳如眉叫了出去。   “距离这里多远?”隔壁,墨擎苍将今日他出去办事所见的一些情况说给了柳如眉听,柳如眉立即紧张的问道。   “那些流民最迟明日、最快今晚就会到这里了。南方的水患不容迟缓,我已经写信回帝都禀告给父皇,只是等圣旨下来还需一段时日,怕已是来不及,我明日一早就出发,亲自去南阳看看。”墨擎苍拧着眉头说道。   原来,由于近一个月的梅雨季节,南阳旁边的南阳河河水泛滥,已经冲破大坝,淹没了附近的庄稼,冲毁了百姓的屋舍,造成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而鹃儿的家就在南阳河边上,是最早遭殃的百姓之一。   对于天灾,人类是渺小的,再高的科技也阻挡不了大自然的脾气,更别说这个没有任何科技的古代了。   只是听小翠和鹃儿娘述说他们的遭遇,便能脑补出当时状况的悲惨,更别说身在灾害中的那些人了。   “眉儿,我今日还查到一件事。”墨擎苍眉头深锁,犹豫着说道:“柳家军如今依旧在南疆边界,只是状态大不如从来。”   “哼!连鸣则拿了柳家军令牌又能怎么样?就他那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能带兵打仗的!”柳如眉不屑的冷哼一声,“强将手下无弱兵,他以为没了我爹,柳家军就是他的了?做梦!”   墨擎苍看了眼气哼哼的柳如眉,原以为这个小女人只是对医术有天赋,想不到对军事也挺明白的,果然不愧是柳将军之后!   “你三哥……的确还在军营。”墨擎苍突然的一句,就像惊雷一样,一下子在柳如眉耳边炸开了。   “真的?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柳如眉紧紧的扒着墨擎苍的手,双眼中闪动着激动。   她真的太激动了,在这个异世上,除了两个偶尔暖心、偶尔添乱的孩子外,这个三哥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准确的说,是这具身体唯一的亲人了!   “眉儿,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你要有心理准备。”墨擎苍却握了握柳如眉的手,一对剑眉皱得更紧了。   “你……什么意思?”柳如眉突然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随着墨擎苍低沉的情绪慢慢浮现。   墨擎苍沉了沉气,说道:““我的人已经查出在柳家军内有个特别的伙夫,虽然职位卑微,却受大家爱戴。一年前,粮仓遭袭,那个伙夫误被当成将领被敌军所掳,柳家军不惜余力去营救,为此牺牲不少将士。那个鹃儿的爹,应该就是为了营救伙夫战死沙场。”   柳如眉听明白了,小心的问道:“你是说,那个伙夫……就是我三哥?”   “正是。”墨擎苍突然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眸深深的看着柳如眉,好像要将她看穿一样。   “眉儿,那个伙夫已经改名为刘云,但我的人查探,他应该就是当年被你父亲留在柳家军的柳青云。只不过……”墨擎苍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呀!你别吞吞吐吐的行不行?想急死我呀!”柳如眉急得上火,墨擎苍却还犹犹豫豫,急得她真想狠狠咬一口这个墨迹的男人。   墨擎苍深吸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你三哥……命不久矣。”   “什、什么?!”柳如眉像泄了气的皮球,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脑中一片空白。   墨擎苍叹了声气,便将他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一个月前,南阳突发洪水,柳家军的驻军本来是一高处,不受洪水影响,但省督却让他们交出军饷,去南阳河救灾。”   “当时南疆来袭,柳家军本就受敌,而救灾之事又属省督之职,柳家军没理会,省督便派人抢粮。”   “他们人多势众,当时柳家军已出征,留下的都是伤兵和伙夫。刘云为了护住粮草,被省督的人打伤,断了一条腿,也被他们放的火……烧伤了。如今天气炎热,伤势恶化,已经快不行了。”   柳如眉想象不出来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但只是听,就已经让人又愤怒又心疼了。   “省督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既然有自己的士兵和军饷,为什么还要动柳家军的?连鸣则不知道护着柳家军吗!”柳如眉泪流满面,愤怒的吼道。   “父皇的确是给了省督一定的拥兵权,也给了他相应的银子。只是……省督已经把这些银子贪墨了,连军饷一起贪了。我已经写明奏折快马交与父皇,父皇他一定会查清的。”墨擎苍也很生气,南阳省督还真是天高皇帝远,做了这么多阴奉阳违之事。   柳如眉突然瞪向墨擎苍,“你让你爹负责这件事?你觉得你爹有这个本事?”   “眉儿,不得……”墨擎苍突然住了口,“放肆”二字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这么说当今皇上,那是大不敬之罪,会被问斩的。可实事求是的说,眉儿她说得也没错。   指着父皇查办此事,只怕这件事不是一直拖着,就是最后不了了之。 第539章 客栈的新掌柜   “眉儿,他是皇上!”墨擎苍无奈的嘱咐道:“日后说话要小心,毕竟隔墙有耳,有些话,真的说不得。”   柳如眉现在又急又气,跳过这个话题问道:“那个省督是谁?他是什么来头?”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饴,她到要看看,什么人胆子这么肥!   想到那个人,墨擎苍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就听他沉沉的说道:“淑妃娘家的二哥,慕长利。”   柳如眉徒然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便了然了。   “呵,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柳如眉一个冷笑说道:“你们墨家跟他们慕家前世有仇吧?女人祸害后宫,男的祸害前朝和你们中陵江土,别跟我说,他们的子孙后代还祸害你们中陵百姓!”   墨擎苍如雕刻般的脸此时有些扭曲,眼底浮起被人抓住小辫子的尴尬。   他声音涩涩的说道:“正是如此,这是墨家的悲哀。”   “啊?”柳如眉只是乱说的,没想到还真说中了。想不到慕家竟然这么无法无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真是无恶不做!   片刻沉寂后,柳如眉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让自己恢复镇定。   就听她认真的说道:“你告诉我柳家军的位置,明早我就出发,我要亲眼看看我三哥,我就不信,我从死神手里抢不回来他!”   墨擎苍深深地看着身边的小女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说道:“我陪你一起。”   夕阳西下,林胜的手下散鸟状回去后,他们的事很快便被镇子里的人知道了。   “听说客栈换了掌柜的,到底是谁,竟然比孙掌柜还厉害?”   “好像是个姑娘,我听瘦子说,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姑娘?怎么可能?没被孙掌柜收了就不错了。”   “切!还孙掌柜?没瞧见林胜都没回来?我说听,林胜可在那姑娘手底下吃了大亏了!”   “真的?那姑娘竟如此厉害?也不知道那姑娘是好人还是恶人?要是恶人的话,以后咱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你怎么就不能往好了想?没听说相由心生吗?那姑娘若是长得跟个天仙似的,心肠也应该像菩萨。”   大家议论纷纷,都好奇这客栈的新掌柜到底是什么人,却又不敢去瞧个究竟,只得在外面来回徘徊。   这时,镇子的另一侧冒起了熊熊大火,与附近房舍的炊烟袅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熊熊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让这本就炎热的天气更加焦热。   “呦,这谁家走水了?”大家纷纷向火光处眺望,好奇的同时又唏嘘着谁那么倒霉。   “那不是林胜他们住的地方吗?”有人认了出来,指着火光处说道。   “还真是!他们的宅子走水了,咱们快去帮忙!”又有人惊呼道,可他刚一抬腿,却被一起看热闹的给拉住了。   “你有毛病吧?你现在救了他?等他再找你收保护费?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把他们救了,以后我们的保护费,你出!”   “就是!喂,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又有人瞪着眼睛说道,同时捋起了袖子准备要跟他打架。   “我、我、我哪儿是跟他们一伙的?!”那人胆怯的后退了几步,连声解释道:“昨日他们还收了我的保护费!”   “烧死他们才好!他们死了,咱们这里就消停了!”又有人啐了一口,幸灾乐祸的说道。   “快看,他们……他们来了!”突然,一个人惊恐的看着失火的方向,只见有几个秃头一齐跌跌撞撞的向这边跑了过来。   “那个……不是昨天向我收银子的高个子吗?不会听到我骂他们了吧?各位,对不住了,我家婆娘烧好了饭菜,我得先回去了。”有个人一溜烟的跑开了,只是跑到一面墙的拐角处又停了下来,悄悄的看向这边。   其他人也害怕,却更好奇。   只见林胜那些手下一个个怪异的跑了过来,他们抓耳挠腮,一个个都秃着脑袋,光着上半身,林胜的打扮一模一样,只是比林胜看起来要干净不少。   当他们逼近时,众人纷纷躲让一旁,就当大家以为这些人要找事时,却没想,他们都冲进了客栈。   “要干架了!要干架了!他们来找那姑娘的麻烦来了!”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可却怎么也瞧不清楚,干脆撞着胆子走到了门口。   只要有人敢过去,其他人便也没了胆怯,也都纷纷围到门口,看看这一山容不下二虎的结果,到底是哪方赢了,他们日后也可以见机行事,该捧高的捧高、该踩低的踩低。   “姑娘!姑奶奶!求求你,救救我们吧!”那些人一冲进来,还以为会要银子,或者打砸抢,没想到一个个都跪了下来,连哭带喊,同时还不停的在身上抓来抓去。   鹃儿娘已经自愿留下来,一边养儿子一边帮柳如眉做事,而这家客栈日后她就是掌柜的了。   此时听到动静,她急忙跑出来,但一看到是这几个恶棍,全身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就想退缩。   可一想到柳如眉对她的信任和托付,只好壮起胆子硬着头皮对那几个人问道:“你们、你们干什么来了?”   那些人一抬头,发现是另一个女人,先是一愣,其中一个马上说道:“我们不找你,我们找那个特别漂亮的小娘子!”   鹃儿娘知道他们说的是柳如眉,此时柳如眉和那个气质卓然的墨公子正在谈事情,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   多年的绣庄生意,让她片刻惊慌后,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便说道:“我是这里的掌柜,你们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你、你是掌柜?”有人不相信的抬头看着鹃儿娘,见这个女人虽然风韵犹存,却明显不是今天他们遇到的那个要吃人肉包子的漂亮姑娘。   门口围观的不淡定了。   “这小娘子不是前几天还在门口卖女儿呢吗?怎么转眼成了这里的掌柜的?怕不是假的吧?”有人认出了鹃儿娘,不解的开口说道。 第540章 管他是几当家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认出来了鹃儿娘。   “这小娘子怕不是做了孙掌柜的压寨夫人了吧?”有人脑洞大开的说道。   门口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鹃儿娘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一红,神色有些尴尬,可既然当上了这里的掌柜,就该有掌柜的气场和架势。   不理会门口的那些人,鹃儿娘看着眼前的这几个秃头男人,沉声说道:“你们要找的那个姑娘是这里的东家,不过她现在有事,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想了想后其中一人说道:“我们照姑娘的法子做了,可还是不行,这身上都快痒死了,只求姑娘能想个法子,让我们身上别这么痒。”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那几个男人,他们的身上已是被抓得道道红痕,红痕处还隐隐有着血渍,看着就疼,可他们却依旧在那破损处挠来挠去。   鹃儿娘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晌午他们来时,她吓得抱着儿子躲了起来,甚至林胜和他的一个手下是怎么被抓起来的都不知道。   有一个人见鹃儿娘看着他们不说话,想了想说道:“掌柜的,我是拐子,他们的二当家,只要你给咱们兄弟指条明路,我保证以后不收你的保护费,而且你有什么麻烦的话,尽管跟兄弟我开口,我保证拿你的事当成自家的事!”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点头响应,一再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找这里的麻烦。   他们就是想也不敢啊!连他们的老大林胜都栽在这里了,而他们此时正在经历着老大所受的痛苦,这比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鹃儿娘听着这样的条件,当然是欣喜万分。在这个小镇子上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这伙人,最不敢得罪的、也是最需要依靠的,还是这伙人。   可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帮这群秃头。   拐子见鹃儿娘还不说话,身上痒得都要哭了。   “掌柜的,你瞅瞅咱们兄弟这身上,还能看吗?晌午那位姑奶奶说了,是老大身上有毒虱,兄弟们回去都洗了澡,头发也都剃了个干净,可是越洗越痒。咱们估摸着可能房子里就不干净,衣服也烧了,连房子都烧了,可这毒虱怎么就下不去?而且……我们也没看到虱子呀?这到底怎么回事?”   鹃儿娘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   “我去问问东家,你们等着吧!”鹃儿娘转身上了楼。   门口围观的那些人又议论上了。   “这小娘子看上去不简单呀,都能把拐子他们镇住。”   “你这人是不是糊涂?镇住他们的哪儿是这小娘子,应该是小娘子身后的东家。”   “真好奇这东家到底是谁,不仅赶走了孙掌柜,连林胜拐子他们都下跪求饶。”   “你羡慕嫉妒呀,那你去跟这里的东家比试比试,你要是赢了,以后你就是这镇上的老大!”   “我不敢,我见着孙掌柜都得绕道走,拐子手底下的这些人我一个都惹不起,我只敢羡慕,不敢嫉妒。”   片刻后,就在大家还在议论着到底是什么人能收服了这个镇上的两大霸王时,忽然一道白影缓缓地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大家收神一看,只见一素衣姑娘正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姑奶奶!姑奶奶!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拐子一见柳如眉下来了,跪着向前挪了几步,连哭带喊。   门口的众人震惊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柳如眉。   “这就是客栈的东家?这么年轻?”   “何止年轻!最重要的是漂亮!真美呀,跟从画上走下来的似的。”   “那姑娘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好不好说话,你们说,我要是去跟她套套亲乎,她会理我吗?”   “咦?你不是回家吃饭去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切!这可是咱们镇子上的头等大事,哪儿能不看个明白就回去?”   “你也不怕你家婆娘来找你?”   ……   拐子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柳如眉,苦着脸哀求道:“姑奶奶既然认得毒虱,就一定有办法治了这些东西。求姑奶奶给个法子,帮帮兄弟们吧。”   “是呀姑奶奶,兄弟们该洗的都洗了,该烧的也都烧了,可……怎么还这么痒?”另一个一边抓挠着一边说道。   柳如眉本来不想理会这些土匪,既然他们作恶多端,就让他们自食恶果、自求多福吧。   只不过拐子刚才的那番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一旦自己离开这个镇子,以这个镇子上的生存准则来看,估计鹃儿娘扛不住半个月,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要是有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土匪护着,到也不失是个好办法。   “你们的老大现在已经变成了包子进了蒸锅,如果你们想解了这一身痒,日后就得认我当老大,而这里的掌柜,就是你们二当家。”柳如眉冷声说道。   拐子“啊”了一声,下意识的问道,“那我是啥?”   “你?”柳如眉低眸居高临下的看了拐子一眼,“你是三当家的。”   拐子的表情有些扭曲,还以为没了老大他就是大当家的,想到没升职,反倒降了一级,还是给个娘们儿做手下。   其他兄弟倒是无所谓,反正给谁当手下都是个打杂的,刚要点头应下,我发现拐子的表情不对劲,一个个憋着不敢出声了。   柳如眉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如山间清泉,不急不缓的说道:“你们也可以不同意,但我一样会做这个镇子的老大。等你们被毒虱慢慢折磨而死……”   她突然笑了起来,那笑靥如花的美貌样子却透着一股胆寒,像彼岸花一样美丽而又危险,就听她继续说道:“到时候,你们同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天底下早就没了你们这群人,本姑娘可以再招兵买马,一样有自己的兄弟。”   “姑奶奶饶命,我们、我们愿意认你当老大!”终于有人受不住吓唬,立即高呼道。   一个人开口,其他想开口却又不敢的也都跟着应和了起来。 第541章 没有第二次机会   拐子诧异的看着众兄弟,旁边的一个人小声的劝解道:“二当家,别在意那么多,有这么又漂亮又厉害的老大,是咱们兄弟的荣幸。三当家怎么了?只要有银子花、有好日子过,管他是几当家呢,到时候咱们兄弟还都听你的!”   这么一听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再抬头看看一脸清冷的柳如眉,如果要是硬碰硬的话,连力大如神的孙掌柜都输了,拐子不觉得自己会赢。   如果来阴的……就是这身痒,也让他束手无策。   “行!我答应你!姑奶奶你就是我们的老大,那掌柜的,就是我们的二当家,我拐子带着众兄弟,日后就听从老大吩咐!”拐子一咬牙说道。   柳如眉淡淡一笑,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一腿长、一腿短的男人在想什么,不过……她无所谓。   “蛇心,把解药拿来吧。”柳如眉提高了声音说道。   “蛇心?哪个蛇心?”一提这个名字,别说拐子这群秃头,就是门口那群人都不淡定了。   “该不会是江湖赫赫有名的蛇蝎罗刹吧?”有人低呼道。   这时,蛇心手拿一个蓝色小瓷瓶,笑得一脸开心,高高兴兴地从楼上下来了。   “姑娘。”蛇心站在柳如眉的斜后方,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蛇心就是这素衣姑娘的手下。   “二家当,这果然就是蛇蝎罗刹!你看她腰上的软鞭,不正是蛇蝎鞭吗?”有人认了出来,压低着声音对拐子说道。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当朝皇上和宰相是谁他们可能未必知道,但江湖上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却是如数家珍,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拐子往蛇心的腰上定睛一看,果然!那褐色带有倒刺的鞭子,鞭把上一个吐着信子的蛇头正凶狠的盯着前方,而蛇头的眼睛正是一颗血红的红宝石。   当真是江湖上的蛇蝎罗刹!   再看向柳如眉,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蛇蝎罗刹都给收服了?   “把解药给他们。”柳如眉冷声说道。   蛇心应了一声,倒出瓶子里的白色药丸,直接粗鲁的掰开他们的嘴,一个嘴里塞进一颗。   那小小的白色药丸入嘴即化,来不及感受这药丸是甜是苦,就已经顺着喉咙流进了肚子里。   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腹部蔓延开来,爬向四肢,刚才还又痒又痛的感觉很快消失不见。   “咦,不痒了,真的不痒了!”那几个秃头兴奋地上下摸了摸,除了皮肤的破损处有些疼痛外,果然一点儿都不痒了。   拐子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凶相毕露的盯着柳如眉。   “原来是你给兄弟们下了毒,还骗我们说这是毒虱,你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凭什么做我们老大!”拐子依旧不甘心有人坐在他的头上,当老大可一直是他的梦想。   众兄弟正开心呢,突然见拐子翻了脸,一个个噤声不敢再说话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柳如眉眉头一皱,看来这个拐子也不是太傻。   蛇心一瞪眼睛怒斥道:“就给你下毒怎么了?对了,本姑娘忘了告诉你们了,咱们姑娘可是用毒高手,你们刚才服下的解药可是姑娘最新养成的蛊虫,只要你们有了叛逆之心,这些蛊虫就会钻进你们的心肺,让你们活活疼死!”   气死她了,这些混人竟然如此不讲江湖道义,明明都答应了的事,转脸就不认帐!   姑娘就不该好心救他们!   那些人听后大吃一惊,就连柳如眉都诧异地看了蛇心一眼。   不过她也知道,蛇心是在吓唬这些人呢,她也不能拆了蛇心的台,而且她哪里养什么蛊虫了,别说养,她压根见都没见过。   “你、你、你……”拐子吓得脸都白了,显然他是知道蛊虫的厉害,急得他涨红着脸,使劲抠嗓子眼儿,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你就别费这个劲了。”蛇心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说道:“这蛊虫都已经在你的肚子里安了家,这么舒服的地方,谁舍得出来?”   拐子又急又气,习惯性的就要去腰间抽出他的大刀,可他们出来的时候只顾着身上痒,什么家伙都没带,一摸,腰间是空的。   “二当家,不对不对,三当家,小弟劝你别费这个劲了。蛇姑娘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不背叛姑奶奶,这虫子就不会祸害咱们,小弟瞧着这样也不错,至少咱们不痒了。”站在拐子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劝道。   “三当家,我看瘦子说得对,虽说有个虫子在肚子里安了家,想想挺别扭的,不过我真没什么感觉。是吧,麻子?”又一个说道,同时还不忘征询他同伙的意见。   蛇心嘿嘿一笑,走到瘦子面前,上下将他瞧了瞧,见他恭恭敬敬的,说道:“你这个人还挺识相,本姑娘喜欢。既然这个瘸子不想当三当家的,我看这三当家你来当好了。”   “真、真的?”瘦子一激动,当时便笑开了花,但又觉得不对,赶紧收了笑,小心的看向拐子。   拐子气得脸都绿了,可他也担心肚子里这虫子真让他生不如死。见众兄弟都归顺了,他只能忍气吞声。   “三当家就三当家!”拐子气哼哼的说道。   “对不起,现在晚了。”柳如眉向前走了几步,清冷的眸子看着他们说道:“本姑奶奶这里没有第二次机会,既然给了你你不要,那便没有了。”   她又看向瘦子,见瘦子诚惶诚恐的看着自己,那目光真诚又小心,便说道:“蛇心的提议不错,这三家当的,就你来做吧。”   他们认可的老大都发了话,其他人自是不敢有意见。瘦子激动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当了好几年的小弟,竟有超一日当上了当家的。   虽然是排老三,前两个还都是女人,但这也不错了,至少这群男人都归他管,就连他一直惧怕的拐子都成了他的手下。   哈哈,想不到他瘦子也当上领导了! 第542章 好日子刚开始   众人羡慕的看着瘦子,早知道提前归顺还有这好处,他们早点儿开口好了。   拐子气得直喘粗气,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女人要么柔弱可欺、要么就是母老虎。   像眼前这位姑娘,不,是两位姑娘,长得到是跟天仙似的,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可他现在都已经众叛亲离了,如果再较劲,以这群兄弟们的性子,只怕真会将他包成包子来向新老大邀功而讨得一官半职。   “行,我拐子认了!”拐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柳如眉恭恭敬敬一拜,说道:“从今日起,我拐子便是姑奶奶的小弟,姑奶奶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姑奶奶让我喝汤,我绝不吃肉!”   “噗哧!”蛇心没忍住一下子喷笑了出来。这拐子发誓怎么这么逗,都从哪儿学的?   拐子这一起誓,其他人也都纷纷跪了下来,郑重其事的向柳如眉服小。   门口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个仓促却又认真的仪式,又开始议论上了。   “这姑娘一看就不好惹,你们看把拐子给治的,以后还是躲着点儿吧。”   “你刚才听没听见,那姑娘说……已经把林胜做成了包子下锅蒸了……我的天啊!咱们这镇上来了个真正的女魔头!还是个吃人的女魔头!”   “我也听见了!太、太吓人了!我可不想变成包子,然后又变成谁的大便,我、我回家了。”   那一众秃头拜了柳如眉,也不忘拜鹃儿娘。   虽然他们搞不懂这女人有什么本事,不过能让老大看中、并让她接管客栈,想必还是有些能耐的。   不管怎么说,听老大的,总不会吃亏。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你们也给我记住了,”柳如眉清冷的声音响起,“本姑奶奶姓柳,柳树的柳。日后,如果有人欺到你们的头上,统统给我打回来;奸商富商,你们随便抢,但不可取人性命;可若是欺了穷苦百姓……”   她的声音一顿,清澈的眼眸突然划过一道冷芒,危险的说道:“如若被我知道,你们就等着变成包子喂狗吧!”   众人一个激灵,互相看了看,心里却在不停的嘀咕:老大祖上是不是卖包子的?怎么动不动就给人变成包子?还是说……老大以前也是开黑店的?   这种想法大家也只敢想想,却没人敢说敢问。   楼上的墨擎苍听得嘴角直抽,他家小女人竟然还有做江湖老大的天赋,真是……意外了!   “老大,那咱们兄弟抢来的银子……怎么分呀?”瘦子小心的问道。   以前他们抢来了、要来的银子,一律上缴林胜,林胜再根据心情分给大家。   现在他是三当家的,女人不好管这些老爷们儿,所以他得把这些细节问清楚了。   “五成交到二当家这里,剩下的你们自己分。但有一点,如果你们谁帮了穷人,可以到二当家这里领取额外的赏银。”柳如眉说道。   “嘶……”大家一个个的开心了,剩下的五成让兄弟们分,那可是不小的一笔数目呢!而且如果做了好人好事,还有赏钱可以领,看来这个老大还挺心善。   她到底是好人还是恶人?照这么看,兄弟们日后真的要过上劫富济贫的日子了。   柳如眉为了给自己找个落脚地,同时解了鹃儿娘的后顾之忧,却没想到收了一群小弟。   这当老大的感觉还真不错。   每人给了一百两银子让他们回去安家,那些秃头小弟们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咱们老大真大方!出手就是一百两,这一百两都够我娶好几个媳妇了。”   “何止娶好几个?连我儿子孙子娶媳妇的钱都有了!”   “还你儿子孙子?你先娶个老婆回来是真的!”   “你们也太容易知足了,瞧老大这意思,一百两只是个开始,恐怕我们以后个个都会富得流油。”   “这老大真好!算命的说我今年走鸿运,果然不假!”   拐子摸着怀里的一百两银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这新老大的确不错,就是太说一不二,原来自己可是二当家的,如今什么都不是了,瞧瞧,曾经被他欺负的那些小兔崽子们谁都不理他了!   那些秃头手下此时一个个都围着瘦子,在这群老爷们儿当中,瘦子已然是他们的最高领导,这一幕看在拐子眼里,真是要酸死他了!   同样泛酸的还有围在门口的那些吃瓜群众,他们羡慕的看着半个时辰前还狼狈不堪的秃头们。   一百两银子呀!他们开门做生意的,运气爆棚的时候还要一个月才能赚来这么多,像此时的这种淡季,一个月能收入十两二十两就算不错的了。   “你们说……我要是去给这位姑娘当手下,她会要我吗?”有人开始琢磨上了。   “你?我看算了吧,就你这么弱,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谁会要你?还不够添乱的!”旁边的人嗤之以鼻。   “嘿!你可别小看我!我虽然身子差点儿,不过八卦阵谁有我厉害?我告诉你们,我随便弄个阵法,就能把你们困死!”那瘦得跟个小鸡仔似的男人自尊心受伤了,说出自己的看家绝活来找回一些尊严。   “也是,大石头没点儿本事能在这儿混吗?能留在镇子上的哪个也不是怂蛋!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回去吧。”有人吆喝着,大家见也没什么热闹看了,便一一散开了。   只是被称作大石头的男人,心里却像长了草似的,又往客栈里看了看,想着心事离开了。   “眉儿,你收这么多小弟,准备以后举兵起义吗?”柳如眉刚一回到房间,便被墨擎苍笑着调侃道。   “切!那些贪官恶狗要是把我逼急了,这事儿我还真干得出来!”柳如眉白了墨擎苍一眼,又补充道:“到时候我真举兵起义,你可别拖我后腿,否则别怪我六亲不认!”   墨擎苍憋着笑,走到柳如眉身边,低头看着这个霸气外露的小女人,黝黑的眸子闪着笑意,说道:“只要你别反了我父皇,其他的,我都依着你。” 第543章 橘色小花的草药   柳如眉也只是这么说说,她只是一名医生,只会摆弄手术刀和药瓶,对于起兵,她还真没想过。   想到明天就要出发,柳如眉对她的三哥越来越牵挂。   骨折和烧伤……这种外伤即便放在现代,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也会造成可怕的后果,更别说在这炎热又落后的古代了。   整理药箱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在来的路上肖月和权大夫采了一车的草药。   那一车草药五花八门,虽然没有细看,却也知那些草药的种类不少。   虽然还没有到南疆,可这里的地理环境依旧让草木茂盛,长出来的草药也与其他处不同。   说不定其中就有她需要的,正好可以带到军营救治她的三哥。   这样的发现让柳如眉像看到了希望,她连忙走出房间,直奔后院。   刚走到后门,迎面差点儿撞到一个人,只见小小的鹃儿手里提着一个大竹监,正要出去。   “天都要黑了,你这是去哪儿?”柳如眉低头问向匆匆而行的鹃儿。   “小姐,小翠姐姐肚子疼得厉害,娘让我去后山采草药。”鹃儿如实答道。   “草药?你还认得草药?”柳如眉来了兴致,想不到小小的鹃儿竟还懂得这些?比晟儿强!   鹃儿的脸一红,摇了摇头道:“奴婢其实……不认得,娘说了,是一种开着橘色小花的草,那种草的草根可以治小翠姐姐的腹痛。”   “橘色……?”柳如眉开始回想,到底什么草药的花是橘色的,这种颜色的花其实并不常见,如果见过的话,她不会记不住。   不过她还真没想起来,准确的说,她好像就没见过。   大千世界,本来就无奇不有,特别是这些不同气候、不同土壤长出来的植物,她怎么可能都见过?   就连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不一样还有人类没发现的植物吗?   只不过……小翠为什么会肚子疼?难道又吃坏肚子了?   “鹃儿,你怎么还在这儿愣着?你还想不想天黑前回来了?”这时,鹃儿娘的声音传来,等鹃儿娘看到柳如眉也在这儿时,脸突然一红,尴尬的说道:“奴家……不知道姑娘也在这儿,惊扰到姑娘了。”   “小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柳如眉到不在意鹃儿娘刚才的大声说话,哪个当妈的没训斥过孩子?再说,她也是担心鹃儿天黑前回不来,怕不安全。   “小翠姑娘……”鹃儿娘的脸更红了,她侧了侧身子,用身体挡住了鹃儿,这才小声说道:“小翠姑娘来了葵水。”   哦……痛经。   “用红糖水煮姜片就好了,你让鹃儿这么晚了还出去采什么草药?”柳如眉说道。   大多女孩子都有这个毛病,常识也是红糖水煮姜片,就连她自己也是如此,从来没想过还要专门找草药来治。   又不是病。   “红糖……这不是太贵了嘛,而且那种草药这里多得很,用那个煮出来的水效果特别好。姑娘若是也有这个毛病,可以试试看,真的很管用。”鹃儿娘笑着说道,若是她的经验能帮到贵人,她还是很高兴的。   柳如眉沉思的看着鹃儿娘,她也承认,民间有很多土方子,的确很有用。而且在这个落后的朝代,白糖就稀少得可怜,更别说红糖了,简直都是黄金价了。   “我让蛇心陪她去,这样也让人放心。”柳如眉说着,便让鹃儿去叫蛇心过来。   有了蛇心陪着,鹃儿娘的确放心了,也更加感激贵人的细心和体贴。   “姑娘!姑娘!”墨三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姑娘,林胜和孙掌柜……跑了!”   “逃走了?其他人呢?”柳如眉差点儿忘了这几号人。   “其他人到都还在,不过也都半死不活了。”墨三的脸有些扭曲,想到刚才看到的惨状,他都心颤了。   柳如眉提起裙角,急忙忙的向后院走去。   她只是想惩罚一下那几个恶人,并没想要了他们的命。   可她偏偏就忘了,这里地处环境特殊,把柴房的门窗一关,白天被太阳一烤,简直就是个蒸笼!   即便她不想把那几个做成包子,恐怕他们也要变成小笼蒸包了。   等他们一打开柴房的门,一股带着闷臭的热气扑面而来,前一日还一肚子坏水、活蹦乱跳的店伙计们,此时一个个满头大汗,虚脱的挤靠在一起。   他们听到动静,有人努力的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人,虚弱的喊着“水,水……”   “快给他们弄出来!”柳如眉吓一跳,连忙说道。   他们虽然作恶多端,但充其量也就是个帮凶,罪不致死。   等那几个人死里逃生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   “死的感觉真可怕,我们以后再也不害人了!”他们又害怕又后怕,同时庆幸自己还活着。   “姑娘,姑娘,你是好人,我跟你说,孙小庆他溜走了,你可得防着他点儿,他报复心强,小心他找你麻烦。”有人感激柳如眉救了他们,紧张的说道。   “孙小庆是谁呀?”柳如眉下意识的问道。   “就是掌柜的呀!”那店伙计瞪大了眼睛说道,不明白他们遭了这么大的罪,这位姑娘不会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吧。   “孙……小庆……”柳如眉一头黑脸,脑海中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块头,跟这个又萌又喜庆的名子怎么也挂不上钩。   他爹妈一定是希望他长成讨喜又幽默的小白脸,结果不小心长歪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爹妈会不会伤心失望。   “行了,你们都走吧,以后别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因果报应不是没有,那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柳如眉挥挥手,准备放他们一马。   “姑娘!”见柳如眉要走,小矮个儿着急了,见柳如眉又回过了头,他胆怯的缩了缩脖子。   他还记得这看起来如神仙一样的姑娘,出手那个叫狠辣,把他们掌柜的都给摔成了那样。   “什么事?”柳如眉清冷的样子像不食人间烟火,而气场却又大的吓人,让矮个子有些气短。 第544章 他还没有女朋友   他壮了壮胆子说道:“姑、姑娘,我是个孤儿,家乡在哪儿都不知道,离开这儿也没地方去,姑娘……能不能收留我?我可以打扫屋子,也可以做饭洗碗。只要是姑娘让我做的事,我就是不会也愿意去学着做!”   柳如眉皱皱眉头,看着眼前这小伙子,不过十六七的样子,想到让他流落在外,天底下不是多了个流民,就是多了个流氓。   “只要你乖乖听话,别做恶事,留你到也不是问题。”柳如眉说完便要走。   “姑娘!我也想留下来!”这时,其他店伙计也都纷纷叫着,期盼的看着柳如眉。   “我们都是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孙小庆让我们打杂,给我们口饭吃。姑娘就收留我们吧,我们真的没地方可去了。”那个人可怜巴巴的看着柳如眉。   这时鹃儿娘走了过来,她就是逃难于此,对于流民的心酸她比谁都清楚。   如今天下不太平,让他们离开此地,只怕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姑娘,咱们客栈正好缺人,就让他们留下来吧。”鹃儿娘求情道。   “你是掌柜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别让他们害人就行。”柳如眉说完便离开了。   她可没兴趣开黑店,她更怕因果报应。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得多积德行善。   等柳如眉找到那一车草药时,看到的就是肖月和权贺正在将那些草药分门别类的晾在架子上。   “师傅你看,咱们这些草药有不少都是稀罕东西。”权贺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开心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咱们这些草药得赶紧晾起来,瞧这天气,怕是过两天还要下雨,如果还没晾干,那可就要捂烂了。”肖月照顾着这些草药,跟照顾着他心爱的女朋友似的。   不对,他还没女朋友呢。   唉,就他这个样子,估计以后只能让草药跟他过日子了。   柳如眉细细查看这些草药,发现还真有不少对骨折和烧伤有帮助的。   “这些、这些,我明日要带走,你们可不许心疼。”柳如眉指着晾架上的几味草药说道。   “师傅,咱们明日就要走呀?”权贺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他一直心心念念要去南疆,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草药都收集回来。   “今日你们都早点儿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走。”柳如眉刚说完,就听院门口蹦蹦QQ进来一个小影子,再一看,是鹃儿。   鹃儿细细的胳膊上挎着一个大大竹篮,看起来很不协调,而篮子里已经放满了开满橘色小花的草药。   “小姐,我回来了!”鹃儿满头大汗,不过却很开心。   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让自己变成一个有用的人,这让鹃儿很有成就感,也很自豪。   柳如眉很好奇这种能治痛经的草药,如果真如鹃儿娘说的那么有效,这对广大女性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肖月和权贺也凑了过来,从竹篮中拿出一株,借着已经昏暗的光线使劲看着。   草药很新鲜,橘色的小花开得正艳。每一株草药上大约有四五朵小花,每朵小花只有大拇指指甲那么大,小花上只有三朵花瓣,而花心却是血红色。   “只怕这草药只长在南方,至少我在北方和帝都从来没见过。”权贺一边观察着一边说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向肖月:“师兄,流云山上可有这种草药?”   肖月沉思着摇了摇头,说道:“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见师傅在药田里种过这个,只不过最后没成活,估计天气和土壤都不对。”   鹃儿放篮子放在地上,自豪的介绍了起来:“这个只在南方才会有,以前我家住在南阳河的时候,旁边有个山坡,一到春天和夏天,满山坡都是这种橘色小花,可好看了,有好多姑娘和婆婆去哪里采摘,晾干以后也可以用。娘说了,等我长大了也可以用这个。”   柳如眉的嘴角抽了抽,好吧,鹃儿长大了若是痛经,的确是可以用到这个。   “师傅,这味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肖月好奇这草药的功效,探头问道。   “这个……”如果在前世,她可以毫无忌讳的说出来,毕竟在医生的眼里只有病人,不分什么男女。   更何况,很多出色的妇产科医生都是男性。   可现在毕竟是古代,也不知这老少两位古董先生的接受范围是多大。   “这个……你们也知道,女娃子长大了,多多少少都会肚子疼……”柳如眉一边犹豫一边措着辞。   “师傅不要说了,这不就是治妇人病的。”肖月的脸一下子红得跟猴*似的,连忙转过头去晾其他的草药。   权贺却是若有所思,“师傅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了,家父曾经留下来的医书中到是记载过这味药,据说在先皇时,一位南疆使臣献上来的姑娘便随身带着此草,当时便受后宫欢迎。”   “后来呢?”柳如眉问道。   “后来……”权贺努力回想,“只不过那贵人受不了北方的寒冷干燥,不久后便香消玉损了,不过以徒儿看,她是斗不过后宫里的那群女人,被人害死了。”   柳如眉听得直咂舌,那么多姑娘以为一朝进了宫封了娘娘,就是一飞冲天当上了枝头凤凰,却没想过富贵权势后的危险。   这后宫如同虎穴狼巢,看看俞琴,再看看那位已经挂了的南疆美人。最幸福的地方不是后宫,而应该是自由的广阔天地。   鹃儿抬着头,见柳如眉一直在出神,便笑着说道:“小姐,那我先拿一些给小翠姐姐煮汤去了,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她要努力尽职尽责的做好一个丫鬟该做的事。   “不用了。”柳如眉刚要摆摆手让鹃儿离开,瞳孔猛然放大。   她看到了什么?   “等一下!”柳如眉立即叫住了鹃儿,惊讶地看着手里的那株草药,问向鹃儿:“你知道这草药……叫什么名字吗?”   鹃儿一愣,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奴婢听我们那里的人都叫它叮当草,奴婢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第545章 她们有什么秘密   叮当……草?   柳如眉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药,还别说,这玲珑有致的小花儿还真配得起这个名字。   “你还知道它叫什么吗?”柳如眉不心死的问道。   鹃儿摇了摇头,她真的不知道了,她能记住这个名子,也是因为这个名子好听。   “你先去忙吧。”柳如眉挥挥走,让鹃儿离开了。   “师傅,这草药有什么问题吗?”权贺看出柳如眉的神态不对,伸着脑袋问道。   柳如眉怕自己认错,又将手里的这株草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还凑到鼻下闻了闻,突然神色一紧,转身便离开了。   “师傅,到底怎么了?”权贺在后面喊,可柳如眉走得太急,根本顾不上他们了。   “蛇心,你跟我走!”柳如眉提着灯笼,找到蛇心,拉起蛇心就要往外走。   “姑娘,这天都黑了,你要去哪儿呀?”蛇心将刚从厨房拿来的两个凉下来的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   “眉儿。”墨擎苍见柳如眉去后院一直没回来,便出来找她,没却想这个小女人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主子!”蛇心吓一跳,急忙吞下嘴里的东西,差点儿噎到她。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家主子,而墨擎苍声音更像是能穿透她的灵魂。   她敢肯定,她对这个男人的声音过敏。   墨擎苍淡淡的看了眼蛇心,他这个属下今天表现不错,让他的小女人好好过了把当老大的瘾,配合得很好。   蛇心刚刚从野外回来,此时一身狼狈,身上粘着野草和泥土,嘴边还残留着匆忙吃下食物后的残渣。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陪着眉儿出去。”墨擎苍也不是不近人情不知道体恤属下。   “这个……不行。”柳如眉也知道蛇心今天辛苦了,可这事……还就得蛇心来。   墨擎苍不解了,柳如眉平时很知道心疼人,可此时却非蛇心不可,难不成她们有什么小秘密不成?   质问的眼光看向蛇心,蛇心也纳闷呢,接收到墨擎苍的目光后,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表情严肃而凛然,表示她也是不知情者。   “为何?为何我不可,偏要蛇心?”墨擎苍的声音沉冷了许多,他不高兴了,甚至说,他在吃一个女人、一个属下的醋。   柳如眉也不墨迹,直接说道:“那地方蛇心刚刚去过,你又不认识。”   蛇心眼睛一亮,问道:“姑娘是不是也想看看那片草,真的很好看。就是……这天都黑了,什么也看不到了,要不,明日我带你去看看。还别说,那地方……”   提起傍晚她和鹃儿去的那地方,蛇心就兴奋,她还真不知道,这小镇的南侧还有那么好看的一片世外桃源。   墨擎苍一记刀子眼甩了过去,吓得蛇心立即噤了声。   她刚才话多了。   “那地方我认识,我陪你去吧。”墨擎苍说完,不由分说的往前走了。   蛇心缩了缩脖子,又冲柳如眉顽皮的吐了吐舌头,轻声说道:“那是主子,我不敢惹,我再去厨房拿几个包子吃。”   她说完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柳如眉看了看蛇心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故意放慢速度等她的墨擎苍,轻叹一声,提着灯笼快步追上了墨擎苍。   这个家伙,也不知道他是真认识还是假认识。不过好在他会轻功,真走错路了也可以让他带着飞回来。   此时虽然天色已黑,不过镇子中还是一片万家灯火的景象,到也显得热热闹闹。   只是一离开镇子,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仅有的光线就是柳如眉手里的那盏灯笼。   柳如眉见墨擎苍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也不左右看看,就这么自信的往前走,就像饭后遛弯儿似的,实在忍不住问道:“你确定知道我要去哪儿?”   她真的很着急,她并不是吃饱了撑的出来消食。   墨擎苍侧头看了柳如眉一眼,不急不缓的说道:“确定。”   柳如眉见他不急着的样子,真想踹他一脚。   确定你个大爷!确定你还走这么慢!   墨擎苍到是很享受这月下散步的静谥,就好像这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一样,所有的事物都因他们而停止。   二人都没有说话,却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在柳如眉忍无可忍准备爆发的时候,墨擎苍突然停了下来,“到了。”   呃……到了?   柳如眉及时收住自己的脾气,举着灯笼四下看了看。   这里黑漆漆一片,跟刚才走过的路几乎没什么区别,墨擎苍这个男人到底怎么知道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你确定?”柳如眉问道。   “确定。”墨擎苍又是这个简单的回答。   柳如眉还是没看出所以然,不过她决定相信这个男人一回。   将灯笼放低,柳如眉猫着腰,借着灯笼微弱的灯光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花花草草。   果不其然,在他们的脚边有着茂盛的植物,那些植物上都开着只有三个花瓣的小花朵。   再细细一看,正是鹃儿带回来的那些“叮当草”。只不过这些橘色的小花在红色灯笼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血红色,没了在客栈后院时看到的娇艳柔美,反倒多了些凄美的冷然。   “那个小丫头不是已经将这些东西带回去了吗?”墨擎苍看着柳如眉研究这些花草,不解地问道。   “嗯。”柳如眉应了一声,“不过我找的不是这个。”   当她确定这些花草就是鹃儿带回去的“叮当草”后,柳如眉扒开这些足有一尺高的植物,开始往草根处找寻了起来。   光线极暗,仅有的烛火在微风下摇摇曳曳,更让人看不清眼前事物。   柳如眉干脆蹲了下来,将灯笼放在脚边,开始一点儿一点儿的拔着地上的草,并不时的放在鼻下闻着。   墨擎苍也感觉出了不对,他也蹲了下来,可地上这些高矮不同的植物对他来说都可以归结为野草。   除了形状不同,他根本不知道它们还有什么区别。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突然,柳如眉举起一片叶子,兴奋的说道。   那个样子,就好像她捡到什么宝贝了似的。 第546章 不能承认的丢人   “墨擎苍,你看这个,这就是你爸,不对,你父皇中的毒!”柳如眉一激动差点儿说漏嘴,还好墨擎苍已经习惯她怪语连篇了。   墨擎苍紧紧的盯着柳如眉手里的那几片叶子,眼中的冰寒越来越多。   “他们到真是不惜余力,跑这么远弄这些东西!”墨擎苍咬牙说道。   “南北往来的商旅不少,帝都出现这个不足为怪,怪就怪在,连权大夫都不认识的半月草,帝都的大夫也应该不会认识这个才对。除非……他们有此地的人,故意将这个带进后宫。但是不是故意要害你爹,这就不好说了。”柳如眉又拔下一株叮当草说道。   墨擎苍皱眉看着那开着橘色小花的草,问道:“你说……这叫什么?”   “鹃儿说她的家乡管这个小叮当草,但这个其实就是我们要找的半月草!你爹有救啦!”柳如眉兴奋说道。   她刚才在客栈后院时便突然看这个植物就像医书记载的一样,只是医书上却没有记载这种药草开什么样的花。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才来的这里。   在万物都相辅相成、相依相生的大自然里,一种毒物的生长,其附近必有它的解药。   否则那些食草野生动物误食怎么就没事?还不是把旁边的解药一起给吃了。   “既然找到了解药……待我们回来之时,你便采上一些带给父皇。”墨擎苍虽然心急他爹的病情,但在当下,身处水患的百姓和柳如眉的三哥更是着急的事,毕竟他爹还有其他药物可以支撑。   “太晚了。”柳如眉一边说着,一边借着灯笼的微光采草药,同时说道:“你父皇中的这种毒虽然被我解了不少,不过如果不急时根治,会慢慢耗尽你父皇的身体,其实后果无法挽回的。”   一听这个,墨擎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边是百姓,一边是他爹,虽然重要程度不一样,但都是人命。   柳如眉见墨擎苍不说话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回头写个方子,让权大夫带回帝都帮你父皇解毒,这样就可以两全其美了。”   “到是可行……”墨擎苍想到权大夫那人虽然刻板迂腐,不过难得的是不受权势利益诱惑,不会轻易倒伐。   等柳如眉采了一大堆带有橘色小花的半月草后,再一看,悲催了。   他们出来除了一个灯笼,什么也没带,更别说竹篮了。   这么多零零散散的草药,靠四只手拿……不对,只有三只手,还有一只手要拿灯笼。   三只手才能拿多少?再一晾干,根本不够给皇上解毒用的。   而这里不仅黑漆漆,更是空旷一片,想要找个容器那是不可能的。   “你,提着你的衣摆。”柳如眉这里苦思冥想,看到旁边的墨擎苍却是事不关己一样的站在旁边,直接命令他提起宽大的衣摆。   “嗯?”墨擎苍不解,柳如眉瞪着他,“这是给你爹采药,你就别那么多讲究,牺牲一下。”   她说完,直接提起墨擎苍的衣袍下摆,塞到墨擎苍宽大的手里。   大大的衣摆像个大大的网,柳如眉一股脑将她辛苦拔出来的草药放在墨擎苍的衣摆里,看得墨擎苍脑门的黑线不断往下掉。   这个小女人,该不会让他这样回去吧?   柳如眉正一下一下的将草药将墨擎苍的衣摆里放,下一刻,只见墨擎苍双手一松,那些带着小花的草药一下子又散落一地。   “喂!”柳如眉急了,“你干嘛?你是不是不想救你老爹了!”   只见墨擎苍却不急不缓的开始解扣子,又慢慢的将外衫脱了下来,只剩下内衫。   这种炎热的天气,穿一层都能热死个人,不过他们的衣服还好里面那层很薄,穿上去也很清爽。   墨擎苍将已经脏了的外衫往地上一放,一双如繁星的眼睛看着柳如眉。   那薄薄的内衫勾勒出他有型的身材,配着他那英俊又冷傲的面容,在这朦胧的月光与灯笼的照耀下,叫人差点儿喷鼻血。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美男看多了,你别想用这招诱惑我!我……我不吃这套!”柳如眉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各种不良画面喷涌而出。   如果他真要将自己扑倒,自己到底是从了呢还是假装不从?欲擒故纵这种小把戏会不会太做作了?   再或者,还是自己把他扑倒吧,这样更直接。   不行不行,女生要矜持,他都已经开始脱了,自己直接往上扑,会不会显得太猴急了?   啊呸呸呸!自己哪儿有那么开放!不过他这个样子,又是在这种黑漆漆、空旷旷的野地,太容易让人失去自我、走火入魔了。   墨擎苍看着脸色微红、双眼发直看着自己的小女人,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看多了?也不知眉儿都看过什么样的男人?可有本王帅?”墨擎苍故意沉着声音问道。   “帅”这可字,他还是跟小菱儿学的,甚是好用。   柳如眉猛然回神,看着墨擎苍竟如此戏弄的看着自己,红着脸瞪着他怒问道:“你、你要干什么?”这里又不能睡觉,你脱什么衣服?   “哦?难怪眉儿想和本王一起睡觉?”墨擎苍突然笑了,那眉眼弯弯的笑意,嘴角轻轻上扬,温柔中带着邪魅,看得柳如眉差点儿失控把这个妖孽扑倒!   不行不行!自己一定要把持住!   “你……胡说什么呢!”柳如眉转过头不再看这个男人,他的诱惑力太强了。   就算柳如眉刚刚有这种想法,她也不能承认!   绝不能承认!太丢人了!   “小东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要真是那么想,今晚便可搬进本王的房间,本王不嫌弃床上再多个人,也不会嫌弃你打鼾。”墨擎苍轻松地说着,语气里还带着满满的笑意。   听着像是句玩笑,可只有墨擎苍知道,他多想这样做!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把这个小女人栓在身边,特别是晚上……   六年前,他为了解毒,如今……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越想越激动,也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看来,有必要让父皇给他赐婚了。 第547章 夜间的流民   关于这些想法,墨擎苍何尝不想认认真真的告诉这个小女人,只怕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把这个小东西吓跑了。   他说得随意,柳如眉却是越听越脸红,她转过身,正要踢这个男人几脚泄泄气的时候,却发现,墨擎苍已经将散落的草药装进了他脱下来的那件外衫中。   “这些够吗?要不要再装一些?我的外衫还有地方。”墨擎苍问向柳如眉。   呃……原来他脱衣服是为了做这个。自己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这么简单有效的方法都给忽略了。   “不、不用了。”柳如眉红着脸闷闷的说道,“这些足够给你父皇解毒的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柳如眉说着,提着灯笼就先走了。   她太尴尬,她不能让墨擎苍那个臭家伙看到她的逑唷   墨擎苍将外衫一兜,像个大大的包袱一样扛在肩上,再一看,柳如眉那个小女人也不等他,就那么走了。   “眉儿,你……走错方向了。”墨擎苍失笑,这个小东本白天对待那些秃头小弟时,摆出了十足十的大姐大风范,此时却又是可爱十足的小女人。   柳如眉的步子一顿,脸更多了!   喵喵的,她怎么就忘了自己路痴?大白天的都找不到路,她哪儿来的自信确定自己可以在这种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找回客栈?   可她不能认怂,坚决……不能回头!   墨擎苍见柳如眉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瞬间便明白了什么情况。   这个小东西,性子还挺要强。   柳如眉正想着用什么方法既可以给自己找回颜面,又可以顺利回去,突然腰上一紧,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   一声惊呼,再一看,墨擎苍已经搂着她、脚踏飞燕般往客栈方向掠去了。   薄薄的内衫,坚实有力的胸肌,强有力的心跳,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身体。   柳如眉的脸又红了,她这是怎么了,她又不是猫,春天也已经过去了,自己难不成还多了个闹猫的毛病?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大通,柳如眉却是不敢说话,她不知道自己一时脑热,会胡说八道出什么。   就在他们刚刚进到镇子时,墨擎苍突然站在一个房屋的屋顶上停了下来。   柳如眉还想着快点儿回客栈,好好泡个澡让自己恢复一下理智,却没想,耳边的风停了,再一看,他们停住了。   “怎么了?”柳如眉咬牙问道,难不成这个臭男人猜出了自己的心思,想故意看自己的笑话?   “眉儿你看那里。”墨擎苍一手搂着柳如眉,一手提着那堆草药,只得用眼神来示意他注意到的方向。   墨擎苍的语气很严肃,听得柳如眉心头一跳,立即向墨擎苍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月光明亮,加之小镇还有未熄的灯火,小镇里的情形不难看清。   “这些是……”柳如眉的话没说完,瞬间反应了过来,“逃难过来的流民?”   “正是。”墨擎苍的语气更加凝重,“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你看看他们,拖家带口,老的老,小的小,却都是些老弱妇孺。”   柳如眉使劲看了看,当她适应了这黑暗时,发现那些人真的正如墨擎苍所言,几乎就没有壮丁。   “那些男人……该不会留在家乡抢险救灾吧。”这是柳如眉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先回去。”墨擎苍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二人脚下一空,迎着暖暖的夜风很快便回到了客栈。   平凡的一夜,这个小镇中很多人却不能安然入睡。   大量涌进的流民,让民风彪悍的小镇居民也都怕了。   他们纷纷紧闭门窗,生怕这些被逼急的了流民冲进他们的宅子。   而这些流民的确又累又饿,还有很多都生着重病,可他们却根本没有力气去别人家里强夺,只能等着好人心的施舍与救助。   柳如眉回到客栈后,晾好了那些草药,泡澡睡觉,睡到一半却突然惊醒。   她又梦到了她的三哥,那个俊郎的少年如今已是成熟男人的模样,却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嶙峋、奄奄一息。   虽然不认识那个男人,可血脉相连的亲情仍让柳如眉坐立难安,恨不得马上飞过去看看柳青云。   实在睡不着,柳如眉便披上外衫走到外面走走透透气,却发现,墨擎苍的房间依旧烛火摇曳。   那个家伙也没睡?   隐隐中,似乎还能听到他与苗毅的说话声,说的好像跟南方水患与流民有关,再或者,就是朝堂上那些事。   柳如眉对这些没兴趣,上辈子她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只不过在医学上有些成就,充其量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学者和研究员。   这辈子……意外的一辈子,她也只想继续自己的优势,做个尽职尽责的好医生,顺便做个说得过去的好妈妈。   又看了眼墨擎苍的房间,看来就算是个闲散王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在其位、谋其职,身份地位越高,身上的担子也越重吧,还是当个平平凡凡的小百姓比较安然自在。   夜风习习,却依旧吹散不了憋闷的炎热,柳如眉脑子里乱胡的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客栈门外。   “阿婆、阿婆、你醒醒……呜呜,咱都走到这儿了,你怎么就撒手不要我们了呢……”就在这时,柳如眉听到一阵阵悲切的哭声。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在客栈不远处的一个墙角,两个十来岁半大的孩子抱着一个老太太拼命的哭着。   柳如眉走近一看,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她,应该已经过世了。   感觉到有人过来,那两个十来岁的孩子立即止住了哭声回头去看,见是一个白衣飘飘的漂亮姐姐,他们坐在地上吓得连连后退。   “你……是不是女鬼?是不是来抓我阿婆去阴间的?”其中一个稍大点儿的孩子壮着胆子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刚要说出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看着两个脸上还挂着眼泪的可怜孩子,却因为见到自己吓成了那个样子,她真不知道此时该走还是该留了。 第548章 夜风吹散的声音   “我……不是女鬼,我是人。”柳如眉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保持镇定的告诉这两个孩子真相。   “你骗人!”那个年纪小点儿的惊恐的看着柳如眉,胆怯的躲在她哥哥身后说道:“女鬼都说自己不是鬼!”   柳如眉这时才发现,这个年纪小点儿的女孩子,身后竟然还背着小婴儿。   那小婴儿不声不响,闭着眼睛安然的睡着。   再看向这两个十来岁的孩子,虽然他们说自己是女鬼,虽然他们怕自己怕成了这个样子,可柳如眉已经没有任何怨气了。   她缓缓蹲了下来,平和可怜的看着眼前这两个瘦小又狼狈的孩子,耐心的说道:“我真的不是女鬼。鬼都是没有影子的,你们看我……”   她指了指身边的灯笼,在自己身体的另一侧映长一条长长的、却不是很清晰的影子。   “我有影子,所以我不是女鬼。”柳如眉声音轻轻的,生怕再吓到他们。   背着小婴孩的女娃眨了眨她明亮的眼睛,疑惑的看着柳如眉。   也许柳如眉的目光很柔和,那轻轻扬起的嘴角带着母爱的温柔,像极了他们已经去世的母亲。   女娃从哥哥的身后慢慢探了出来,凑到柳如眉面前,小心的摸了摸柳如眉的手。   热的!   “哥哥,大姐姐的手是热的,她真的不是女鬼,她不是来带走阿婆的!”女娃显得很激动,开心的对她的哥哥说道。   男娃紧绷着一张脸,依旧警惕的看着柳如眉。看得出来,小小年纪的他已然成了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他必须要警惕身边所有的事物,保证家人的安全。   “你也是逃难的吗?为什么你身上就这么干净?而且……你长得很好看。”男娃说道。   “我……不是,我也是前两天才到这个镇子。”柳如眉解释道,只是心里却很郁闷,难道他要根据长相来判断对方是人是鬼吗?   好吧,她承认,封建故事里的鬼怪的确都长得不错。   “那你为什么不睡觉?为什么要夜里出来?为什么还要穿一身白?”男娃又是三连问。   柳如眉想说,最近她都穿的是这个颜色的衣服,因为白色不吸热,穿着凉快。但她这样说,这个孩子能接受吗?   “我就住在这家客栈,听到你们哭,所以才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柳如眉不想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问道。   提到这个,女娃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她抽泣了几声,哭着说道:“阿婆、阿婆,她死了……”   柳如眉走到墙根,轻轻托起老太太的手腕,用她如青葱般的手指细细感受着指腹下的脉搏。   男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大姐姐,你……是大夫?”   他们村的老大夫每次给人看病,就是这样摸病人手腕的。   “她还活着!”柳如眉急忙摸了摸袖袋,还好,药瓶还在。   “大姐姐,你是说,阿婆没死?”女娃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听柳如眉如此说,一下子破涕为笑。   柳如眉顾不上他们,连忙给老太太嘴里喂了颗药丸,这才叹了声气说道:“你们的阿婆……的确没死,不过她的身体很不好,只怕我也无力回天了。”   这时,躺在地上的老太太突然一阵猛咳,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咳出来之后,急促的喘息着。   “阿婆!阿婆!”两个孩子一下子扑向老太太身上,拼命的呼喊着他们的亲人。   老太太努力睁开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儿还在身边,吃力的笑了笑,想抬手摸摸他们,却已然没了那个力气。   “录儿,照顾好弟弟妹妹,阿婆、阿婆要去见阿公了,还有你们的爹娘,阿婆不能陪着你们继续往前走了……”老太太的声音微弱,却在这深夜异常清楚,听得柳如眉也酸了鼻子。   “阿婆!阿婆!不要丢下我们!”女娃又开始哭了起来,刚刚看到阿婆活过来的喜悦,此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柳如眉默默的退到一旁,她的医术就算再高明,别说在这个没有任何高科技仪器设备的古代,即便是在现代有着各种先进的设备和药品,人类依旧无法扭动命运的齿轮,更无法阻挡人类的生老病死。   阿婆喘了喘,显然刚才的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她很多力气,她又对那个女娃说道:“珠儿,你是大姑娘了,日后要学会照顾哥哥和弟弟,帮着哥哥弟弟娶个媳妇,听哥哥嫂嫂的话,日后嫁人了,也要孝敬公婆,做个懂事的好媳妇。”   “阿婆……呜呜呜……”那个叫珠儿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老太太的交代,就是一个劲儿的哭。   而老太太似乎真的不行了,她疼爱的看着自己的孙儿,对这个极尽苦难的一生依旧依依不舍。   她已经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又失去家乡、流离失所,饱经风霜与病痛折磨后,依旧留恋这个对她不公的世界。   也许让她留恋的并不是这个残忍的世界,而是让她放不下的家人,让她始终牵挂的晚辈。   老太太的声音断断续续,也越来越微弱,最后随着这午夜的夜风而飘散,再也找不回一丁点儿的气息。   录儿和珠儿一直扒在老太太身上哭,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眉走到他们旁边,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小心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阿婆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对不对?”   珠儿抬起头,两只眼睛哭得红红肿肿,“我们……没有阿婆了……”   “可你还有哥哥,还有需要照顾的弟弟,他们也是你的亲人。”柳如眉指了指女娃后背上背的小婴儿。   这一眼,却让柳如眉大吃一惊!   小婴儿一直就那个姿态,无论女娃怎么动,无论他们怎么哭,这个小婴儿就没醒过,甚至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表情。   随着女娃身子的移动,那小婴儿的身子也只是跟着晃来晃去,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最主要的是……柳如眉凭着自己两辈子当医生的经验和直觉,她从这个小婴儿的身上,根本察觉不到任何气息! 第549章 相由心生   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这个小宝宝也……过世了?   一阵揪心的酸痛让柳如眉几乎透不过气,她希望那只是她的错觉,这么晚了,孩子应该只是睡着了。   “先跟姐姐回客栈吧,你们的弟弟……他好像生病了。”柳如眉越看那孩子越不对劲,又不知该怎么提醒他们。   她这么一说,女娃才想起来她后面的小婴儿,突然一个激灵,慌慌忙忙的就把背带摘了下来,同时问道:“哥哥,宝儿好像好久都没哭过了。”   叫录儿的男娃这时也回过了神,慌忙地看向妹妹后背上的小宝宝,一边小心的把弟弟从妹妹的后背上抱下来,一边说道:“宝儿睡着了,轻点儿,轻点儿。”   那婴儿像块破布似的,任这对小兄妹怎么折腾都没醒,四肢无力地悬挂着,大大的脑袋也随着他们的摆弄晃来晃去。   “宝儿,宝儿,咱们的阿婆已经走了,以后,就只有咱们三个人相依为命了。”兄妹二人小心翼翼的抱着弟弟,生怕吵醒这个小婴儿似的,说话声也轻轻的,将他们阿婆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认知的小宝宝。   别说柳如眉已经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是作为普通路人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会不由得为之心碎。   眼泪夺眶而出,柳如眉紧紧的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的哭声会打扰到这一家已经阴阳相隔的四口人。   “哥哥,宝儿的身子怎么这么凉?我明明记得……他是发烧的。”这时,珠儿终于意识到了弟弟的不对劲。   录儿急忙接过小婴儿,使劲晃了晃他,可小婴儿依旧毫无反应。   “宝儿!宝儿!你怎么了?”录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抬头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连忙擦干眼泪,录儿急声问道:“大姐姐,你是大夫,我弟弟发烧了,可现在又不烧了,他是好了吗?可为什么他一直不醒?”   这对小兄妹刚刚失去了阿婆这个亲人,似乎谁也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他们最疼爱的弟弟也不在人世了。   柳如眉摸了摸小婴儿的颈动脉,冰凉的皮肤下,没有什么生命气息。   她慢慢缩回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缓缓说道:“录儿,珠儿,你们听我说,你们的弟弟……”   珠儿是个敏感聪明的女孩子,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宝儿……跟着阿婆走了,是吗?”珠儿哽咽地问道。   柳如眉深深的吸了口气,上辈子做医生,她见过太多生死,每一次面对家属送别亲人,她都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   可哪一次也没有这次这么让人心痛。一连失去两个家人,让两个幼小的孩子瞬间变成了孤儿,让他们孤独的去面对生活的艰辛和生命的不可承受之无奈。   “姑娘……”这时,鹃儿娘在柳如眉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刚才见姑娘独自出来一直未归,我不放心,便出来瞧瞧,姑娘……没事吧。”   柳如眉的心里像坠了块大石头,压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声气,看着那对抱头哭成一团的小兄妹,对鹃儿娘说道:“一会儿天亮后,让墨三帮他们安葬家人吧。”   鹃儿娘看着眼前可怜的人,眸光闪了闪,脸上划过一抹哀痛,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柳如眉不再打扰最后相聚的一家四口,让他们再好好的告别一下吧,将灯笼留给了那对小兄妹,跟着鹃儿娘往回走。   回到客栈后,鹃儿娘最后还是没忍住,对柳如眉说道:“姑娘是菩萨心肠,我替那些穷苦百姓谢谢姑娘了。只是……”   犹豫了一下,她最后一咬牙说道:“只是,每年都会因为天灾有大量流民,逃亡的路上生死难免,姑娘可怜他们是姑娘心肠好,可这样的人太多了,姑娘若是帮,根本帮不过来。”   她自己就是逃难而来的流民,自然知晓这一路上的艰辛和颠沛流离,若是没有像柳如眉这样好心肠的人,她的儿女恐怕现在都保不住了。   只是……如果每次遇到这样的生死离别,柳如眉都会难过的话,只怕这位好心肠的姑娘最后会心生郁结。   柳如眉沉默了片刻,什么都没说直接回房了,留下鹃儿娘唉声叹气。   天亮后,柳如眉被小翠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   小翠见柳如眉醒了,连忙说道:“姑娘,王爷说今日咱们就要启程,不过姑娘不用着急,等收拾妥当了再走也来得及。”   柳如眉看看外面的天色,阴阴沉沉的,看样子最迟傍晚就要下雨。   再看看小翠,容光焕发的,根本没有出远门的劳累感,更没有中毒后的虚弱。   对了,她想起来了,小翠不是痛经吗?不会一个晚上就好了吧?   “你的腹痛……好些了吗?”柳如眉怕小翠尴尬,小心的问道。   小翠的脸微微一红,笑着说道:“鹃儿采回来的草药很好用,那药汤一点儿都不苦,喝完后很快就好了。”   原来民间的土方子真这么好使!看来她有必要多弄一些回去了。   “小姐!小姐!”这时,鹃儿在门外小声的叫着,小翠一开门,鹃儿便进来说道:“小姐,门外有两个小孩子找您,他们说,他们叫录儿和珠儿。”   小……孩子……   柳如眉看看小小的鹃儿,那对小兄妹可比鹃儿大上好几岁了,却被鹃儿叫作“小孩子”,难不成,鹃儿以为自己很大?   客栈门外,一身褴褛的小兄妹红肿着眼睛跪在门口,他们的脚边还放着柳如眉昨晚留给他们的灯笼。   看到柳如眉,兄妹二人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白日里再看到这个大姐姐,竟比晚上看到的还要好看。   阿婆常说,心善的人,都会长得很好看,这就叫“相由心生”,果然不假。   “谢谢大姐姐帮我们安葬了阿婆和弟弟,这个……是你的灯笼。”珠儿将早已经熄灭的灯笼双手举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还给柳如眉。 第550章 不情不愿的走了   鹃儿立即接过灯笼,静静的站在一旁,无比同情的看着这对兄妹。   就在几日前,她和娘亲和弟弟也是这镇子上的流民,而弟弟也差点儿病死了。   幸亏遇到了小姐,他们现在才有了好日子,可惜不是人人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看看眼前这对小兄妹,虽然也遇到了小姐,却可惜晚了一步,他们已经失去了两位亲人。   但还好有小姐帮着他们安葬了家人。   “大姐姐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如果有来世,我和妹妹愿意给大姐姐做牛做马,回报大姐姐的恩德。”录儿说完,拉着妹妹重重的给柳如眉磕了个头。   柳如眉心里酸痛,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鹃儿抬头看了看柳如眉,又看了看可惜兮兮的小兄妹,小声说道:“小姐,要不……你就让他们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吧,免得日后过了奈何桥,这辈子什么事都记不得了。”   娘亲可是一直教导她,滴水之恩要当涌泉相报,知恩不报的话,那连畜生都不如了。   这对小兄妹既然想报恩,不如这辈子就报了吧,更何况跟着小姐也是一种福分。   录儿和珠儿似乎没明白鹃儿什么意思,茫然的看着提着灯笼的小丫头。   鹃儿冲他们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我也是和你们一样,从南阳河逃难过来的,如今被小姐收留做了丫鬟。”   聪慧的珠儿一下子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妹妹的意思,立即跪直了身子,对柳如眉说道:“求大姐姐收留我和哥哥吧,我们如今没了亲人,也无处可去,我们愿意给大姐姐做牛做马,来报答大姐姐的恩德!”   录儿惊讶地看着妹妹,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也跟着再次重重的磕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如眉扶额,她只是路过此地做一下休整,没想到又是收小弟又是收丫鬟的,也这太计划外了。   “姑娘,”这时鹃儿娘也走了过来,对柳如眉说道:“这两个孩子挺可怜的,正好咱们客栈也缺人手,就让他们留下来吧,我这里……还能省出两碗饭。”   录儿和珠儿一听,欣喜得又是连连磕头。   柳如眉看着鹃儿娘,昨夜她还说天下流民太多,让自己不必如此心善,想不到她比自己还心软。   要说客栈人手不够,柳如眉才不信。孙掌柜已经留下不少人,而这里的生意也没多少,缺人手只是鹃儿娘的借口。   不过就算鹃儿娘不开口求情,以柳如眉的性子,她应该也会留下这两个孩子。   “那你们留下吧。”柳如眉说完,便让鹃儿将他们扶了起来,领去后院收拾干净。   “师傅!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走?”权贺背着大包小包兴冲冲的就跑了出来。   柳如眉一拍脑门儿:坏了,这件事她忘了跟权贺说了。   “那个……权大夫,你可能走不了了。”柳如眉看着一脸兴奋的权贺,很是不好意思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权贺的开心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他疑惑的看着柳如眉,似乎还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是徒儿不能走?还是大家都不走?”权贺小心的问道,如果真走不了,他希望是第二种,至少还有继续南行的可能。   “权大夫,你得回帝都一趟。”柳如眉真不忍心看到老人家失望的表情,可救皇上真的很重要啊!   “什、什么?!”权贺要抓狂了。   他这回听得清楚,柳如眉非但不让他继续南行,还让他往回走!   权贺的大包小包还背在身上,好像他不放下来就可以去南疆似的,只见他苦着一张脸说道:“师傅,为什么要让我回去?我虽然年纪大了些,可身体还是没问题的。我此时不去,待日后老得动不了了,岂不是更去不了?”   “权大夫你听我说。”柳如眉叹了声气,她不想坏了人家云游南疆的旅行计划,可此时不是事出紧急嘛。   “昨日我找到了救治皇上的解药,不过我有急事需要去趟南阳,你帮我把解药带回去吧。”柳如眉解释道。   “你说……你找到了解药?!”一听这个,权贺立马忘了让他回去的郁闷,瞪着眼睛问道:“师傅,你那解药从哪儿找到的?是半月草吗?它长什么样子?能不能让徒儿瞧瞧?”   柳如眉将她找到的叶子拿给权贺看,说道:“那叮当草就是半月草,可以解了皇上的毒。整个太医院只有你最信得过,这事……只能麻烦你了。”   权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是说……给皇上服用治妇人病的草药?”   “那个……是这个意思吧……”柳如眉只想着叮当草就是半月草,却忘了叮当草最初最实用的功效。   墨擎苍走了过来,听到柳如眉他们谈论此事,黑着脸嘱咐权贺:“此事莫要告知父皇。待父皇的毒解了,本王自会派人送你来南疆。”   王爷都开口说话了,权贺还能拒绝吗?虽说此时不能去南疆挺让人遗憾的,但能亲自给皇上解了这奇怪的毒,也是他从医生涯一个不错的经历。   “苗毅,陪着权大夫一起回去,确保父皇安然。”墨擎苍看了眼背着包袱默默登上回帝都马车的权贺,对苗毅说道。   “可是主子……”苗毅不放心墨擎苍一人南下,毕竟南阳那个地方……   可是墨擎苍一个瞪眼,还是让他乖乖给权大夫做起了保镖,保护皇上,一样重要。   “肖月呢,蛇心呢,俞琴呢?”柳如眉左右看看,他们都该走人了,怎么都没动静?   “流民大量逃亡,很多人得了疟疾,肖月去给大家治病了。至于蛇心,本王派她去给流民施放米粮,却保他们能活下来。”墨擎苍说着,墨三便牵来了一匹黝黑的高头大马。   柳如眉提着个小包袱还在找马车,突然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腾空后便坐在了马背上,紧接着,墨擎苍紧紧的坐在了她的身后。   “疾风,就看你的了!”墨擎苍一声低喝,那匹极通人性的马撒开腿就向前跑去了。 第551章 拖出去斩了   越近南阳越热,一路上看到的流民也越多,他们互相老老少少、互相搀扶着,却依旧有很多人倒下就再也没起来过。   遍地的饿殍,炎热的气候,肆虐的疾病,使这里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而柳如眉也终于明白,前一个晚上墨擎苍一直没睡觉,就是在对苗毅部署着这边的救灾。   她同时也庆幸这里有肖月,肆虐的病情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这些对于肖月来说不过手到擒来,就是量大了点儿。   相比这边的人间疾苦,远在帝都的百姓就显得安逸幸福太多了。   小冉菱和小冉晟跟着皇上进了宫,一路直接到了先皇太后的寝宫--长寿宫。   皇上高调回宫,宫里宫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围观的百姓都想看看皇上长什么样,最后只看到一辆普通马车,以及马车后面一辆平板马车,上面还捆绑着几个人。   “这里坐的会是皇上吗?不是皇上都是锦衣玉食的吗?他就坐这马车呀?还没我岳父家的好呢!”一个男人撇了撇嘴说道。   “你个混小子,再乱说,信不信老子撕烂了你的嘴!”他老爹也想看看皇上的圣容,却听到他儿子这么大不敬的话,吓得他的心脏差点儿跳停,连忙挥手扇了他儿子一巴掌。   “你懂个什么!如今天下多灾多难,多少百姓都已经流离失所,咱们的皇上当然不能只顾着自己享乐。你们瞧瞧,至高无上的皇上都坐这种马车,咱们也要向皇上学习,勤俭节约,就算帮不了天下所有的穷苦人,能帮几个也算是为我们中陵尽一份力!”那老头扯着嗓子使劲说道,只希望皇上能耳朵尖一点儿,听到他这么大义凛然的话,所以不计较他儿子的大不敬,顺便再给他些赏赐。   有了皇上的赏赐,他这平头百姓就能够光宗耀祖好几代了!   只可惜,皇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车上那两个小家伙身上,根本没注意外面的百姓在说什么。   他没听到,小冉晟却听得清楚。   在长寿宫外,一众嫔妃已经闻声纷纷赶了过去,都要给皇上请安,给自己刷个存在感。   “哇,好多漂亮阿姨呀!”小冉菱使劲咧着嘴笑,好像那些嫔妃是来给她请安似的。   墨鸿仁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干咳了两声说道:“日后不必理会这些人。”   什么阿姨!明明是奶奶辈的!   “皇上,这两个小奶娃好可爱哦,您是从哪儿捡来的?”一个刚刚提上来不久的贵嫔看到一模不一样的小兄妹后,急忙上前恭维的奉承道。   “拖下去斩了!”墨鸿仁一改曾经的软弱,直接下令说道。   “皇、皇上……?”那贵嫔不敢置信的看着墨鸿仁,她一直乖乖呆在后宫,努力与所有嫔妃打造良好人际关系,她做错什么了就要把她斩了?   墨鸿仁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的说道:“日后,他们便是朕的宝贝,见到他们如同见到朕,如果再有谁敢对他们大不敬,下场……就跟她一样!拖下去,斩了!”   众嫔妃吓坏了,一个个替那位贵嫔唏嘘不已,却没人敢为她求情。   其实她也怪倒霉的,她只是想拍皇上的马屁,结果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她说什么不好,偏偏说皇上的宝贝是捡来的!皇上是天下之主,他要的东西还用得着捡吗?   明明是别人送的好不好?就算真是捡的,那也不能说出来呀!   小冉菱却是眨眨眼睛,不解地问向皇上:“皇爷爷,为什么要斩了她?她是坏婆婆吗?”   “嗯,她很坏,只是说你们不好的人,都是坏人。”墨鸿仁很果断的说道。   这回大家都明白了,只要拍好了这两个小不点儿,就等于拍好了皇上。   但只要得罪了这两位……如果皇上不知道也就罢了,但如果知道,其下场估计比那位贵嫔还要惨。   皇上平安无事,大家都找到了靠近皇上的方法,寂寞很久的嫔妃们,终于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忙些什么了。   请完了安,大家纷纷散去,混在嫔妃当中的德妃远远的看着那两个孩子,心里却是五味杂阵。   她的亲孙儿,她当然疼爱了。可皇上如此高调带在身边,只怕不见得是好事。   庆幸的是,皇上还算聪明,没说出他们的身份,否则就是淑妃的人,怕也饶不了这两个小家伙,更何况这后宫之中,生了皇子的嫔妃还有很多人。   折腾了一天的皇上也是累极了,安顿好了小冉菱和小冉晟后,便去休息了。   小孩子总是精力无限,刚到一个新的环境,对他们来说总是充满着好奇与新鲜。   “哥哥,这里好大呀,你陪我出去玩好不好?”小冉菱在屋里呆不住,拉着正在看书的小冉晟就要往外走。   “喂,你们是谁?”这时,门口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那声音真好听,而且充满着童真,一下子吸引住了小冉菱的注意力。   小冉晟也好奇的看了过去,只见门口处探出一个小脑袋,那姐姐左右看了看,见这里并没有宫人把守,这才小心翼翼的进来了。   小冉菱抬头看着来人,那女孩子一身华服,皮肤吹弹可破,身上的首饰虽然简单,却样样都不是凡品。   她有着一双清澈水灵的眼睛,也正好奇地打量着小冉菱和小冉晟。   “你们竟然长得一模一样,真是好生有趣!”那女孩子一会儿看看小冉菱,一会儿又看看小冉晟,最后干脆蹲了下来,还捏了捏小冉菱肉肉的脸蛋。   “小姐姐,你是谁呀?你长得真好看,都快比我和娘亲好看了。”小冉菱很认真的、很大言不惭的说道。   “噗嗤!”那女孩子一下笑出了声,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趣可爱的小孩子。   “我叫墨清晨,就住在金凤宫,不过我听你们叫父皇皇爷爷,那你们可不能叫我姐姐了,要叫我小姑姑。”墨清晨笑着对小冉菱说道。   “小姑姑……”小冉菱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没想起来这个称呼到底是什么辈分,干脆摇了摇脑袋也不想了。 第552章 他们还小   “小姑姑!”小冉菱甜甜的叫了起来,这个称呼还挺好听的,而且也很亲切。   墨清晨刚才跟着她母后来给父皇请安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两个小奶包,心里莫名喜欢的紧。   刚刚她随母后回金凤宫,半路又偷偷溜了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墨清晨好奇的问道。   她从小到大都在皇宫,是皇上最小的一个孩子,虽然其他皇兄皇姐也生了侄子侄女,却很少来皇宫,对于墨清晨来说,看到个小孩子就很新鲜。   而且还是又好看、又一样的两个小孩子。   小冉菱眨眨眼睛看着墨清晨,人家都自我介绍了,自己什么都不说,也不好友。   娘亲说了,要礼尚往来,对自己好的人,要真诚以报,况且,自己也挺喜欢她的。   “我叫柳冉菱,他是我哥哥,叫柳冉晟,你叫我菱儿、叫哥哥晟儿就好。”小冉菱冲墨清晨咧嘴一笑,几颗白白的小乳牙一下子露了出来,脸上圆圆的小梨涡更添加了几份喜庆和可爱。   墨清晨看着小冉菱肉乎乎的脸,没实在忍住又捏了捏。   哇!手感真好!这一发便不可收拾,对着小冉菱的肉脸蛋这边捏了那边捏,怎么捏也捏不够。   还好墨清晨知道下手不能重了,否则小家伙会疼。   而小冉菱也不排斥,这个小姑姑的手指很温柔,捏在脸上还有些痒,那种感觉让小冉菱乐得更开心了。   小冉晟坐在桌案后看了看,见这个所谓的小姑姑对自家妹妹没有恶意,而妹妹也挺开心,便随她们去了。   “小菱儿,我瞧你和你哥哥很像我们墨家人,你们的爹娘是谁呀?”墨清晨越看这两个小包子越眼熟,根据她以前偶尔所见那些侄儿的经验看,这两个小家伙一定和他们墨家有关系。   否则父皇也不会把他们带在身边,如此疼爱。   起初她以为这两个小家伙也姓“墨”,可当小冉菱说出他们的名字后,他们竟然是外姓,这让墨清晨多少有些失望。   小冉菱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看上去很是大条,不过该有的心眼还是有的。   这个大姐姐,不对,是小姑姑,虽然长得好看,虽然看上去很温柔很亲和,不过他们才刚刚认识,怎么能把老底儿都告诉她?   更何况,她说她姓“墨”,和爹爹,和皇爷爷都是一个姓,也可能他们是一家人,也可能是不和睦的族人,反正现在不能什么都告诉她。   “我们的娘亲是天下最最漂亮的娘亲,我们的爹爹是天下最最帅帅的爹爹,爹爹就是爹爹,娘亲就是娘亲了,我们当然是我们家的了?小姑姑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小冉菱眨着无辜又天真的眼睛看着墨清晨,好像墨清晨比她还幼稚似的。   呃……墨清晨受的教育都是最正统、最严肃的皇家规范,所问所答也都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从来还没听到有人会这么回答问道的,还是个最简单的问题。   她认真回想了小丫头的答案,好像……也没毛病,可为什么好像自己绕进去就有些绕不出来呢?   算了,乳娘说了,小孩子总是会跟大人的想法不一样,他们还小,可能还不能正确理解别人的意思。   “小姑姑,你知道皇宫哪里比较好玩吗?这里好闷好无聊,我想出去玩。”小冉菱对着小手指,晃着圆圆的身子,噘着小嘴说道。   “好玩的地方……”墨清晨皱眉想了想,她虽然已经十四五,不过也是贪玩的年纪,平时在金凤皇有皇母管教,天性被压制住了很多,此时一提到玩,她虽然也蠢蠢欲动,却还真想不起来哪里比较好玩。   “皇宫就是这个样子,到处都是房子,到处都是宫人,也会看到后宫的嫔妃。”墨清晨很是歉意的解释道。   “啊?!”小冉菱失望得泄了气,她还以为上次进宫是自己没找对地方,所到之外都是无聊之地,原来整个皇宫都是这个样子。   小冉晟放下手里的书,迈着小短腿走到小冉菱旁边,抬头看着墨清晨,他突然发现,这个小姑姑竟与自家妹妹有几分想象。   不过他现在无暇去想这个,看到妹妹不开心了,这可是他的头等大事。   “小姑姑,你小时候也住在这里吗?你都玩些什么?”小冉晟问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她和妹妹有些像,她们都是女孩子,她们都在无聊的皇宫,小姑姑小时候玩了些什么,就可以让妹妹去玩,那样就不闷了。   小冉菱一下子探知了哥哥的用意,眼睛一亮,期盼的看着墨清晨。   “这个……”墨清晨托着下巴认真回想,她小时候……   “在我小时候,外祖家会拿来很多奇珍异宝让我玩儿,别人向父皇进贡的一些东西,父皇也会赏赐给我让我玩儿。”墨清晨实话实说,听得小冉菱的眼睛更亮了,原来皇宫的妙处在这里!   “小姑姑,你的奇珍异宝能让我玩儿吗?”小冉菱除了贪吃,就是对宝物有兴趣,十足的一个小吃货加小财迷。   “可以呀,不过有很多东西已经找不到了。其他的……等我回去我让乳娘都给你送过来。”墨清晨到是很大方,对她而言,她从小见的就是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根本不觉得它们有多珍贵,而且花不掉的东西,其实就是无用之物。   如果那些无用之物能讨得两个小宝贝开心,墨清晨觉得还是很开心的。   想到那些闪闪发光的奇珍异宝,小冉菱就有些坐不住了。   “小姑姑,你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给菱儿送过来?我现在就好无聊。”小冉菱轻轻摇着墨清晨的手,撒娇的说道。   小小肉肉的手拉上墨清晨的那瞬间,墨清晨只觉得有些麻、有些痒,那种感觉顺着她的手爬向四肢、涌进心里,让她有了生平不一样的感觉。   她这还是第一次摸到小朋友的手,原来小孩子的手这么软、这么小,好像一用力就会碎掉一样,这让墨清晨突然升起了一股强大的保护欲。 第553章 新加盟的小伙伴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保护她这个公主,第一次,墨清晨有了保护别人的感觉。   他们是弱者,他们是小孩子,他们需要她的保护。   墨清晨反手拉着小冉菱的手说道:“那些东西有些年头了,需要乳娘一一找出来,小菱儿莫急,小姑姑这里到是有个别的东西,你想不想看看?”   “什么东西呀?”小冉菱好奇了。   就连小冉胜也好奇的看着墨清晨。   只见墨清晨的双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但瞬间后便黯淡了下去。   她轻轻叹了生气,又小心的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昨晚我在东宫的树林中发现一只小鹿,它……”   她的话还没说完,小冉菱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是小鹿!是小鹿!菱儿要去看!菱儿要去和小鹿玩儿!”   “菱儿你别着急,你先听小姑姑把话说完。”墨清晨说道,“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受伤了,可我又不敢给它带回来,正琢磨着怎么找个太医去给那小鹿包扎呢。”   “小姑姑不必找太医了。”小冉晟绷着小脸,同时指着自家妹子严肃的说道:“我妹妹的医术很好,配药包扎这些她都会。”   听哥哥如此夸赞自己,小冉菱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自豪的说道:“我的医术得了我娘亲的真传,就连那些老大夫都比不得我。”   墨清晨差点儿喷笑出声,这两个小包子还挺自大,这才几岁啊,就敢自夸说自己的医术比老大夫还棒!   不过看他们那认真又骄傲的样子,墨清晨憋住了笑,也不好给他们泼凉水。   “我先带你们去看看那只小鹿吧,回头咱们想办法一起骗个老医术过来给它治伤。”墨清晨说完,一手拉着小冉菱,一手提着裙角,同时招呼着小冉晟,避开这里的宫人,鬼鬼祟祟的向外溜走了。   “小姑姑,为什么要骗个老太医?为什么不能把小鹿鹿带回来?”小冉菱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解的问道。   “宫里不生养畜生,说是怕伤人。据说在我生出之前,有个贵人养了只猫,结果抓伤了刚刚怀有龙胎的淑妃娘娘,父皇着人打死了那小猫,那贵人也进了冷宫,从此宫里再也不许养这些了。”   她说得清清淡淡,毕竟习以为常,可听得小冉菱却是气愤不已。   凭什么要打死猫猫,那些小动物那么可爱,如果不是什么妃的去招惹猫猫,猫猫是绝对不会伤人的!   那个什么妃太坏了!皇爷爷也坏!   至于冷宫,小冉菱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过能带个“冷”字,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墨清晨生于皇宫长于皇宫,对这里的地形再熟悉不过,甚至每一处的花花草草她都如数家珍。   长寿宫的宫人本就不多,这里更是地处偏僻,墨清晨带着两个小家伙绕过长寿宫的假山,穿过竹林和花圃,尽量避开所有人,直接到了东宫后面的小树林。   两个小家伙上次偷偷溜进宫的时候并没有来过这些地方,此时惊讶的低呼道:“皇宫怎么这么大?怎么走了这么久都还在皇宫里面?”   “很大吗?”墨清晨一边找寻着那只受伤的小鹿一边说道:“可我外祖家的表哥说,外面的世界更大,就连帝都都很大,皇宫只是一座小小的牢笼。”   小冉晟看着黯然伤神的墨清晨,不敢置信的问道:“小姑姑,你真的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他真的无法想象,能有人一辈子关在这里,如果换成他妹妹的话,别说十几年,就是十几天恐怕就要憋疯她了。   “母后说,在我一周岁的时候回过外祖家,后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皇宫。”墨清晨暗暗叹了声气后回答道。   她生于皇家,又是皇后的女儿,她的命运在她一出生时就被注定好了,她能怎么办呢?   “一岁?”小冉菱惊讶的看着墨清晨,“你一岁的事情还能记住吗?我是记不住太多了,不过倒是能记住葛叔叔那时候总会从山上抓些小动物让我们玩儿。”   墨清晨怪异地看了看小小的胖丫头,能记住这些已经不容易了。而自己一岁出过宫的事,若不是母后说起,自己根本不知道。   不远处,隐约可见一个木头搭的小房子,里面似乎还垫着锦缎被子。   “它在那儿!”墨清晨看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一扫刚才的郁结,兴奋的指着那小木头房子,同时加快了脚步。   “昨晚我让会木匠的小太监连夜做了个小房子,看着还不错吧,我还让宫女把我的被子也抱来了。”墨清晨骄傲的介绍着小鹿的新家。   等他们凑近一下,果然,一只不到两尺长的小梅花鹿正可怜巴巴的趴在那团锦缎被子上,有气无力、无精打彩的样子。   “它真的生病了!”小冉菱只看一眼就知道了。   她凑到小木头屋子跟前,小心翼翼地将小梅花鹿抱了出来,这只小鹿虽然小小的,但和小冉菱呆在一起,也不知是小鹿显得大了,还是小丫头显得更小了。   总是都是两个萌萌的小东西。   “它的后腿破了好大一块!”小冉菱将它一抱出来便看到还流着血的伤口,又低下头仔细研究了一番,沉思着认真说道:“怕是被什么更大的动物咬伤的,然后就逃进了这里。”   她说着,将小鹿放到旁边,同时开始翻起了自己的小包包。   “小鹿鹿你不要怕,姐姐的医术可好了,姐姐帮你把伤口包起来,等你好了又可以蹦蹦跳跳了,但你一定要记住,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一定要陪我玩,不可以不理我!”小冉菱一边念叨着,一边拿出包包里随身携带的东西,开始给小鹿后腿上的伤口抹上药膏。   “哥哥,你有绷带吗?我忘了带了。”当小冉菱给小鹿的伤口擦好药膏后,突然发现没有绷带可以包扎。   墨清晨都看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肉乎乎的小包子竟然真的会包扎伤口!   “我、我有帕子,这个行吗?”墨清晨连忙从袖袋中掏出了一条帕子递给小冉菱。 第554章 别致的攻击方式   “这个……也凑合吧。”小冉菱接过怕子,却惊讶的发现,这帕子摸着真滑真软,上面的绣花也好漂亮,当绷带用……真是可惜了。   “小姑姑的帕子能送给我吗?我好喜欢这个。”小冉菱有些舍不得用了。   “菱儿喜欢帕子吗?我宫里还有很多,下次让乳娘一起给你拿过来。”墨清晨实在没看出她的帕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既然小丫头喜欢,她多送一些也无所谓。   小冉菱直乍舌,小姑姑真是豪气呀,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而且随随便便就送了人。   难不成住在宫里的人都这样?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是不是自己多住一阵子也可以变城小姑姑那种豪气冲天的富人?   既然有很多,小冉菱也不纠结手中的这块帕子了,动作娴熟的给小鹿包扎了起来。   “真想不到,菱儿真的会医术!”墨清晨看着包扎好的小鹿竟然能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惊讶得合不拢嘴。   “小姑姑,我都告诉过你了,我妹妹的医术特别厉害,你竟然还不信!”小冉晟撇撇嘴,接着说道:“小时候,葛叔叔带回来的小动物受了伤,都是妹妹给医治的。”   “对呀!杜奶奶家后面的大山里,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最多的就是兔子和小鹿。”小冉菱熟练的抱着小鹿,摇头晃脑的说道。   此时墨清晨不信也信了,她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的和小动物接触,即使是不会伤人的小鹿,她也不敢摸一下,更别说抱着了。   可小胖丫头却毫不畏惧,看她包扎的手段和麻利劲儿,再看她抱小鹿的姿势熟练而自然,不是经常做这种事的绝对装不出来!   脑海中想象着只有书上才能见到的那些小动物,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在脚边跑,那是一种多么开心的事。   这两个小家伙这么小就有经历过这些,而自己却是第一次见到小鹿,这让墨清晨羡慕他们的同时,心里又为自己感到哀伤。   壮了壮胆子,墨清晨蹲下身,试着伸出手去摸小鹿。   小鹿正舒服的趴在小冉菱软软暖暖的身上,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然回头,吓得墨清晨缩回了手,差点儿一*坐在地上。   小冉菱看着墨清晨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挺意外这个小姑姑为什么会怕小鹿。   她抱起沉甸甸的小家伙,直接递到墨清晨面前,说道:“小姑姑不用怕,它不会咬人的,你摸摸看,小鹿鹿的毛可顺了,就是不太滑,估计它最近吃得不太好,瞧瞧给瘦的。”   小冉晟淡淡的看了眼小鹿,这只鹿其实不瘦了,只是和他的妹妹一比较……的确显瘦不少。   看着小冉菱做的示范,墨清晨再次壮起胆子伸出手,这次,她摸到了!   小鹿的肚子一鼓一鼓的,身上也热乎乎的,它的绒毛扎在手心里痒痒的,还真是有趣!   “这里一点儿都不好,要是能把鹿鹿带回去就好了。”小冉菱看看这里,除了树就是草和花,虽然多了个小房子,可小鹿终究没有伙伴,多寂寞无聊啊!   “这可万万使不得!”墨清晨大惊,“如果被人发现了,势必要把它杀了。”   “杀了它?!”小冉菱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一副护犊子的小模样,“谁敢伤它,我咬死谁!”   呃……墨清晨一脸黑线的看着气哼哼的小丫头。咬死……不该是打死吗?她的攻击方式还真是别致。   看着小鹿无辜清澈又有些可怜的大眼睛,小冉菱的眼珠转了转,小声对小冉晟和墨清晨说道:“要不我们偷偷把它带回去吧,就……就养在我睡觉的那个屋子里。”   小冉晟紧紧的皱着小眉头,认真思考妹妹提议的可行性。   “你们不知道,”小冉菱得意的说道:“那个屋子我看了,我和如意屋子的过道里还有个小暗阁,正好可以当小鹿的房间。”   “可是……我们要给它带出去,只怕一路上也会被人看到。”墨清晨还是有些担心。   小冉菱着急了,“小姑姑,你把它留在这儿,就不怕被人看到吗?万一我们走了,鹿鹿被人抓走了怎么办?还不如我们带在身边来得妥当。”   墨清晨一个激灵,这个可能她怎么就没想到?   虽说东宫无主,可这里还有宫人在打扫,让小鹿暴露在这个小树林里,真说不定会被人看到。   “行!咱们就把它带走!”墨清里一咬牙说道:“如果真被人看到,就说这小鹿你们正准备带到宫外去,怎么说我也是正宫公主,除了父皇,他们还奈我不何!”   “哇!小姑姑,你刚才的样子好霸气啊!就像……爹爹和娘亲一样。”小冉菱看着霸气侧漏的墨清晨,没心没肺的说道。   墨清里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她,她刚才只不过无意识的端出了她母后平时的架势,那种来自正宫的气场,早就被墨清晨潜移默化了。   小鹿受伤,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三人走路尽量放慢速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可当他们还没走出这片林子时,受伤的小鹿突然焦躁不安了起来,那双大大的眼睛惊恐的看着林子的入口处。   小冉菱一下子将小鹿抱了起来,安抚着小鹿,可这小动物像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似的,怎么安抚都没用。   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嘻嘻哈哈的说话声,以及一个……粗重的呼吸声。   “大哥,也不知道那畜生还在不在?依二弟看,不如抓来烤着吃算了,那嫩嫩的肉……啧啧,绝对比御膳还好吃!”一个年轻少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哥,你懂什么,大哥的意思是,先让那畜生给咱们猛子练练野性,等秋季狩猎的时候,咱们林王府准还是第一名!”又一个更稚嫩一些的少年声音。   那两个少年口中的大哥说了话:“三弟说得没错,那畜生早晚都是咱们兄弟的下酒菜,先让猛子练练手,等秋季狩猎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他牵在手里的大黑狗冲着小冉菱他们狂吠了起来。 第555章 林王府的公子   小冉菱怀里的小鹿更加恐慌不安,想从小冉菱怀里跳出来,但小丫头紧紧的抱着,小鹿只是挣扎。   “呦,是清晨呀,本世子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宫女在这儿闲逛呢!”三个少年中,牵着大狗最年长的那个毫无恭敬的说道。   “墨尤烈,你放肆!看到本宫竟如此不知尊卑、不分长幼,皇家礼仪都被你学进狗肚子里去了吗?”墨清晨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三个少年。   这三位都是二皇子墨律林的儿子,墨清晨的年纪虽然比他们小一些,但辈份却比他们高一辈,此时面对他们,完全就是一个长辈的样子。   牵着狗的大哥墨尤烈一听墨清晨这话,佯装吃惊的样子,忽而俯下身,拍着大黑狗猛子的头笑着问道:“猛子,小姑姑问你,皇家礼仪是不是都进你的肚子里了?”   那大黑狗紧紧的盯着小冉菱怀里的小鹿,脖子上的拴绳勒得紧紧的,龇牙咧嘴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姑姑,猛子说了,是进了它的肚子,下次小姑姑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猛子,让我传话也太麻烦了。”墨尤烈说完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大哥带头,其他两个兄弟墨尤燃和墨兆可也根本没把这个皇后所出的公主放在眼里,跟着他们的大哥一起狂笑不止。   墨清晨的脸都气黑了,可正宫的规矩和礼仪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骂人,特别是面对这三个混小子,连她的母后都懒得理会,墨清晨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如此不知礼数,等着父皇教训你们吧!”墨清晨说完,拉着小冉菱和小冉晟就准备换路而行。   “慢着!”墨尤烈突然大喝一声,牵着猛子走向他们。   那大黑狗足有三尺多长,通体黝黑,一脸凶相,吓得墨清晨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小姑姑想走,随意,不过他们两个……”墨尤烈指着小冉晟和小冉菱说道:“他们不能走!”   “你!”墨清晨瞪着墨尤烈,如果可以,她真想揍这小子一顿!   “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哥哥凭什么要听你的?”小冉菱看了眼不远处的大黑狗,瞪着眼睛扬着脑袋问道。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小小的声音即便再霸气嚣张,在墨尤烈三兄弟的眼里,却是可笑至极。   “哈哈哈,我算什么东西?”墨尤烈倏而一变脸,恶狠狠的说道:“今天爷爷就让你知道知道,爷爷我到底是不是东西!”   他说完,手里的拴狗绳一松,厉声说道:“猛子,给爷我狠狠咬他们!”   “你敢!”墨清晨大惊,可随着她的尖叫声,那按捺不住的大狗已经扑了出去,直奔着小冉菱怀里的小鹿。   小鹿吓坏了,使劲挣脱了小冉菱的胳膊,一下子窜到地上,疯了一样往前跑。   它受伤的后腿立即渗出血来,可依旧影响不了它逃生的欲望。   “鹿鹿!”小冉菱急得直跳脚,眼看着大黑狗就要追上小鹿了,小冉晟突然拔地而起,像个小炮弹一样速度极快的追上了大黑狗,照着大黑狗的脑袋狠狠地踢了下去。   大黑狗猝不及防,一下子翻滚在地,嘴里“呜呜”的叫着。   眼见着大黑狗就要爬起来,小冉晟一鼓作气,照着大黑狗的脑袋又是狠狠的几脚。   “你住手!你个杂种,竟敢伤我的猛子!”还在狂笑看热闹的墨尤烈看到这个情景,再也笑不出声了,立即冲过去,对着小小的小冉晟就扇了下去,同时大骂道。   墨清晨的一颗心紧紧的揪了起来,如果小家伙落在这三兄弟的手里,不死也残!   那大大的巴掌就要落下来的时候,小冉晟反应极快的跳开了,让墨尤烈的动作一闪,险些摔在地上来个狗吃屎。   “呦呵,小兔崽子,真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今天爷爷就陪你玩儿玩儿,让你知道知道,得罪爷爷我的下场有多严重!”墨尤烈说着便捋起了袖子,摆出了过招的姿势。   “晟儿,快回来,他们会武功!”墨清晨真是怕了,她就知道遇到这三个混蛋没好事儿,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小小的晟儿才这么小,怎么可能是十六七的墨尤烈的对手。   小冉晟依旧紧紧的绷着小脸,面对比他高出一倍多的墨尤烈,毫不畏惧。   “大哥,打死他!打死他!”站在后面的墨尤燃唯恐天下不乱的给他大哥摇旗呐喊。   “大哥,你可是咱们林王府的世子,让这个小兔崽子瞧瞧咱们临王府的厉害!”老三尤兆可也跟着火上浇油。   小冉菱找到受到惊吓的小鹿,重新将它抱在怀里,气鼓鼓的看着这三兄弟。   “墨尤烈,本宫警告你,你若是敢伤他,父皇绝不会饶了你!”墨清晨急得大声警告林王世子墨尤烈。   “小姑姑,你吓唬谁呢?”墨兆可摇晃着身子走了过来,轻蔑的说道:“皇伯伯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三皇叔又进了天牢,生死未卜,现在只有我们的父王才是储君唯一人选,皇爷爷怎么可能为了两个小野种对他们的亲孙儿下手?”   墨清晨冷冷的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子,下巴轻轻一扬,“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叫一声小姑姑?一个侧妃所出的庶子,这里还轮不到你跟本宫说话!”   “你!”墨兆可的脸一红,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他们的父王一共有三个儿子,墨尤烈和墨尤燃都是正妃所出,只有他这个儿子是侧妃所出。   虽然侧妃也是妃,可在身份地位上终究不及正室,说来说去,他的确只能算庶子。   这是墨兆可心里的痛,也是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状况,无论他做什么,得到的奖赏都比两个哥哥少,挨的打骂都比他们多。   所以他努力讨好两个嫡出哥哥,三兄弟都是同进同出,在别人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母同胞呢。   墨清晨对墨兆可的嘲讽,丝毫没引起旁边看热闹的墨尤燃的同情,反而也是嘲讽的看着这个一心想借着他和大哥往上爬的庶弟。 第556章 必须要道歉   墨尤烈轻蔑的看着才到他大腿处的小冉晟,一脸轻笑,摆好了胖揍一顿他的架势,只不过,当他看到小冉晟脸上那冷漠的表情时,心里却莫名的紧张。   这样的表情和神色,在他小时候似乎从九皇叔的脸上看到过。   那时候他还小,父王带他进宫,偶遇九皇叔,当时九皇叔就是这样的表情,让墨尤烈惧怕之余还在心里产生了阴影,到现在都挥之不忘。   回了回神,他在心里将自己暗暗痛骂一顿。   那是他的九皇叔,这是什么野小子?怎么能和他的九皇叔相提并论?   “你竟敢偷偷跑到东宫之地,还敢踢伤我的猛子,看爷爷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墨尤烈怒喝一声,飞起一脚就向小冉晟踹了过去。   小冉晟依旧平平淡淡的站在那儿,甚至躲都没躲,看得墨清晨的一颗心紧紧的提了起来。   就在那黑色镶有金丝线的踏云锦靴即将踢到小冉晟时,小家伙凌波微步、轻轻一动,瞬间就站到了墨尤烈的身后,让墨尤烈扑了个空。   就在墨尤烈还纳闷眼前的小家伙哪儿去的时候,小冉晟突然跳窜了起来,照着墨尤烈的后背猛的踢了过去,让这个大高个儿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最后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小冉菱咧着嘴嘿嘿的笑看着墨尤烈的狼狈样子,墨清晨却吃惊小冉晟小小年纪竟然会武功,但也暗暗的松了口气。   只要小家伙没挨欺负就行。   吃了大亏的墨尤烈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的手都搓破了皮,一下子怒从心起。   “臭小子,爷爷我刚才大意了,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一顿!”墨尤烈紧紧的盯着小冉晟,紧接着打出了一套拳法。   他自己耍得威风,却没有任何进攻,看得小冉晟直皱眉头。   墨尤烈这套招式还没耍完,小冉晟不想再等了,只见他一下子窜了起来,踏着墨尤烈还在挥动的胳膊就踩在了他的肩上,同时小腿一迈,正好骑在了墨尤烈的脖子上。   “啊!你个混蛋,快给爷爷我下来!”墨尤烈使劲去抓小冉晟,而小冉晟一边回击着他伸上来的手,一边使劲拽他的头发,同时一双小脚丫还使劲踹他的脸。   墨清晨见过大内侍卫抓刺客,也见过他们是如何使用武功痛打他人的,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打架的,真是……别具一格!   “二弟、三弟,还不快过来帮忙!”此时的墨尤烈像个疯子一样,身上脏兮兮,头发乱七八糟,脸上也是一块一块的黑,手舞足蹈,可就是拿脖子上的小冉晟毫无办法。   “大哥,我们……我们怎么帮呀!”墨尤燃和墨兆可围着墨尤烈团团转,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有种你下来跟爷爷我打一架,坐在脖子上算什么!”墨尤烈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我有没有种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我是小孩子,我就喜欢这么打架,你能拿我怎么样?”小冉晟的力气像用不完似的,手脚飞快的动着,而此时的墨尤烈看上去就像路边的叫花子一样狼狈。   “我、我不揍你了,你快下来!”墨尤烈咬牙,心想先让他下来再说,等到自己抓到这个,看他不好好收拾他的!   “我要你们给小姑姑道歉,否则你信不信我在你脖子上撒尿!”小冉晟偏不下来,同时还威胁着说道。   “你敢!”墨尤烈的动作一顿,全身都僵硬了。   他害怕这个小混蛋真的在他脖子上撒尿,那样……他顶着一身骚回王府,会成为全帝笑柄的!   小冉晟的小手还故意在两腿之间动了动,吓得墨尤烈都要跪了。   “我道歉!我道歉!你……你可千万别尿呀!”墨尤烈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着。   “噗嗤!”墨清晨没忍住噗笑出声,想不到这个小家伙竟能把林王府的世子给治服。   “快道歉!”小冉晟见墨尤烈就是看着墨清晨,又催促道。   “小姑姑,对、对不起。”墨尤烈咬牙说道。   他们林王府憋憋屈屈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最得宠的三皇叔落了马,以为他们林王府就要扬眉吐气了,结果让他遇到这么个煞神。   “好好说!你那叫道歉吗?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小冉晟又用脚踢了踢墨尤烈的脸。   “大哥,你那样的确不像是道歉。”墨尤燃在旁边拆台的说道,气得墨尤烈真想狠狠踹他这个二百五弟弟一脚。   墨尤烈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紧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沉着冷静的对墨清晨说道:“小姑姑对不起,本世子,不,我、我不该对你大不敬,不该说那些没规矩的话。”墨尤烈心里气得要死,双手紧紧攥握成拳,可却无可奈何。   墨清晨端庄的站在一旁,尊贵得像只美丽的凤凰。   听到墨尤烈的道歉,墨清晨轻轻点了点头,“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儿上,本宫尚且不予以追究,但若有下次,一定不会轻饶!”   墨兆可呆呆地看着这个来自正宫的公主,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皇后,那种无名的压迫感迫使他想下跪顶礼膜拜。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是不是该下来了?”墨尤烈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对脖子上的小冉晟沉声问道。   小冉晟刚要跳下来,小冉菱却急声说道:“哥哥,等一下!”   墨尤烈气得想吐血,他怎么就忘了这儿还有一个呢!   小冉菱可爱的笑了笑,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对着墨尤烈又眨了眨,再看向小冉晟时说道:“哥哥,这个傻大个儿刚才还骂了你,你也要让他向你道歉。否则……”   小丫头歪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他要是不向你道歉,你就在他的脖子上拉臭臭!”   “噗!”这回墨尤燃和墨兆可也忍不住要喷血了,如果那个小男孩儿真敢这么做,他们绝对会马上先跑回府,不和又脏又臭的大哥一起走!   他们日后还想在帝都继续混呢!   墨清晨的嘴角抽了抽,这对小兄妹的想法……越来越出人意料了! 第557章 公主会嫁不出去的   小冉晟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说出在墨尤烈脖子上撒尿的话,已经是他开的玩笑中的极限了,想不到妹妹更狠!   不过,他不能拆妹妹的台。   “对,快向我和妹妹,还有小鹿道歉!如果你不道歉的话,我就……”小冉晟的眉头皱了皱,后面那半句他真的不好说出口。   还好墨尤烈已经被他们这对小兄妹吓到了,也没注意到小冉晟的不对劲。   “行!行!老子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道个歉吗,我说!”墨尤烈咬牙说道,他此时想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你们,还有那个小畜生,对不起!”墨尤烈深吸了口气说道。   “什么叫你们?我叫柳冉菱,哥哥叫柳冉晟,还有那是小鹿,你可以叫它……小乖,它可不是什么畜生!”小冉菱撇着小嘴不高兴地说道。   墨尤烈默默记下了他们的名字,正好,知名知姓,看他回去不挖了他们家祖坟!   “刘冉菱,刘冉晟,小……乖,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骂你们,求刘冉晟从我的脖子上下来吧!”墨尤烈闭着眼睛说道。   这个仇,他记下了!   小冉菱歪着脑袋看着墨尤烈,她总觉得这个傻大个儿刚才说得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想明白。   这时小冉晟双腿一蜷,踩着墨尤烈的肩膀就站了起来,瞬间又腾空一起,几个漂亮的回旋便轻松地落在了地上。   “二弟三弟,给我狠狠揍他!打死了算本世子的!”小冉晟刚刚落地,墨尤烈便凶相毕露,招呼着他另两个兄弟便朝小冉晟扑了过来。   画风变得太快,墨尤燃和墨兆可捋起袖子就扑了过去,小冉晟虽然武功比他们强,动作又比他们灵敏,可毕竟一拳难敌四掌,三大一小瞬间便扭打在了一起。   小冉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完全不敢相信,这天下怎么还有如此说话不算数的人?   刚刚还在向他们道歉,刚刚还说自己做错了,转脸又狗改不了吃屎!   她的手瞬间摸向小包包,想掏出娘亲留给她的防身药粉帮助哥哥,可他们扭打在一起,这让小冉菱根本无从下手。   “你们住手!本宫命你们住手!”墨清晨急得大声喊叫,可他们谁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什么人在这里大声喧哗!”一个冷沉威严的低喝声突然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长剑拔出剑鞘的声音,带着锋利的肃杀,听了让人头皮发麻。   墨尤烈最先停了手,他的另两个兄弟继而也退到了一旁,小冉晟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此时他的锦缎袍子已被撕烂,脸上也青青肿肿。   “哥哥!”小冉菱放下小鹿一下子冲了过去,抱着小冉晟大声哭道:“哥哥你受伤了!他们太坏了,三个大的欺负你一个小的!”   小冉晟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身上脸上虽然疼,可他依旧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来人是御林军统帅魏广升。他刚刚巡逻至此,听到这边有声音便一瞧究竟,没想到竟是几个孩子在打架。   “见过公主殿下!见过林王世子。”魏广升该有的礼数不能没有,行完礼后,他一身凛然的看着林王府的三位公子,再看看最小的那个小男孩。   他突然一惊,这个……怎么那么像擎王爷?   小家伙不仅长得像,就连神色气质都那么像。这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擎王爷!   他虽然这么想,可却不能表露出来,仍旧一副严肃的神情问向墨清晨:“属下敢问公主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公主殿下可否受伤?”   墨清晨见是魏广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听母后说过,这个魏广升虽然古板,不过却也正因为这个性格,让他很正直,正直得……连长乐宫那位都没了脾气。   “魏统领,二皇兄家的三位侄儿不知怎的跑到东宫树林来了,本宫觉得,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请父皇做主吧。”墨清晨一派威严的说道。   魏广升犹豫的看了看这几位,似乎……都不是好惹的主。   可若说林王府的三位公子不该跑到东宫,那这位小公主,以及这两个孩子,不也一样跑到这里来了吗?   但瞬间他就恍然大悟,这位小公主不愧出自正宫,其智慧与胆实的确高人一筹。   她根本不提林王府以大欺小打架的事,而只提误闯东宫,这样便免去了告状的嫌疑,毕竟皇上最讨厌晚辈间的不和睦,而且小公主还是他们的长辈。   不过一旦上升到权利与欲望……公主毕竟是个女子,皇后又没有皇子傍身,自然不会对东宫之地有所惦记。   可林王府就不同了,皇上想不重视、想不追究都难!   魏广升也挺看惯林王府这三位公子的嚣张,立即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等一下!”小冉菱抹了把眼睛,指着墨尤烈控诉道:“他!他还带了只大野狗想要咬小姑姑。小姑姑那么年轻漂亮可爱,如果被大野狗咬坏了,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难道要皇爷爷养她一辈子吗?小姑姑嫁不掉,就要日日留在这里吃饭,每日都是一大锅饭,常年下来也要用掉不少粮食呢!”   呃……墨清晨哑然的看着小冉菱,她虽然不在乎日后能不能嫁掉,不过她留在皇宫真的是种负担吗?   不对不对,她吃饭有那么多吗?还一锅一锅的。   魏广升的额头猛地跳了跳,这个小丫头……到底哪儿来的?还敢管皇上叫“皇爷爷”?   突然一个念头窜了出来,他们长得这么像擎王爷,还管皇上叫“爷爷”,该不会是……?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背我哥哥回去?没看到我哥哥都受伤了吗?”小冉菱见这个厉害的侍卫只是盯着她出神,立即板起小脸说道。   她那个样子……又像擎王爷,又有些像……皇上!   一个激灵,魏广生也不知道怎么样的,立即将小冉晟抱了起来。   “林王世子和两位公子,还是跟属下去见皇上吧。”魏广升看着墨尤烈他们,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558章 全都挨了打   “不去!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你让我们去,我们就得去?”墨尤燃梗着脖子对魏广升叫嚣道。   “二哥,他是御林军统帅。”墨兆可却害怕了,他小声的提醒着墨尤燃。   “再是统帅也是个狗奴才!我爹还是王爷呢?我大哥还是世子呢?以后,我爹便是皇上,我大哥便是太子,而我……”墨尤燃独自说的得意,却根本没注意到魏广升越来越黑的脸色。   墨清晨也是惊讶的看着墨尤燃。她知道很多皇兄都有这种想法,却没人敢说出来,甚至连表现出来都不敢。   而这个侄儿……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连墨尤烈也是吓得一头冷汗。   他狠狠地踹了墨尤燃一脚,打断了墨尤燃后面的话。   “你说什么胡话呢!如若再敢胡说八道,我便打废了你这个不孝子孙!”墨尤烈在这种大事上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墨尤燃委屈的闭上了嘴巴,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错了。   “那个……魏统领,刚才都是误会,真的都是误会,我们……只是闹着玩的。”墨尤烈担心刚才的话传来皇爷爷耳朵中,连忙对着魏广升卖好,同时很诚恳的看向受伤的小冉晟,笑着说道:“小家伙,是你自己说你武功好,让我们哥几个别手下留情,没想到你不行。这次对不住了,下次……我们一定手下留情!”   小冉晟绷着脸不说话,刚才打架的时候,他只说了句“我不怕你们”,并没有自夸说自己武功好。   他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姑姑,今日的事,是侄儿们不对,还请小姑姑多多海涵,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我们就先回府了。”墨尤烈说着,牵着他的大狗就要走。   “林王世子,你不知道皇宫不许带畜生进来的吗?这大狗,还是交给未将处理掉吧。”魏广升看了眼大黑狗说道。   墨尤烈的心“咯噔”一跳,以魏广升的身手,只要他想,他瞬间就可以要了猛子的命。   “别呀魏统领,”墨尤烈讨好的笑着,“这是猛子,不是什么畜生,它很通人性的,特别听话,根本不会咬人,是吧猛子。”   墨尤烈说着还拍了拍大黑狗的头。   刚才大黑狗头部挨了小冉晟两脚,现在还没缓过来,此时到的确老老实实的。   “是呀统领大人,如今皇爷爷龙体欠安,我们当小辈的就不去打扰皇爷爷休息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再让皇爷爷为此操心,到是孙儿们的不是了。”墨兆可也讨好的说道,同时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墨尤烈。   他可是极力护着二哥了,希望世子大哥可以明白他的心意,日后多给他些好处。   小冉晟的确是受了伤,突然猛咳了起来。   墨清晨本来就是偷偷带这两个小家伙出来的,此时出来已久,还受伤了一个,只怕此时父皇已经在着急了。   看来她也要免不了一顿责罚了。   都是他们墨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三个不懂事的侄儿自有二皇兄管教。   墨清晨着急回去,便催促着魏广升说道:“魏统领,还是先带晟儿回长寿宫吧,救人要紧。”   “长寿宫?”魏广升一愣,他知道皇上已经回宫,也知道如今皇上直接住进了长寿宫,却不知这两个小家伙竟然和皇上住在一起。   小冉菱重新抱起了小鹿,小鹿受到了惊吓,又狂跑了一段,此时后腿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直流。   她突然明白了,原来小鹿腿上的这个伤口,就是那个黑色大野狗给咬伤的!   林王府的三个混蛋,竟然以放狗咬小鹿为乐,太不是东西了!   “这鹿……你要带回去吗?”魏广升刚刚说完这里不能有畜生,此时小丫头又抱着头鹿,这让他怎么执法?   “叔叔,你刚刚说不可以从外面带畜生进来,这小鹿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是宫里本来就有的。”小冉菱抬着头,很认真的告诉魏广升。   “这……不可能呀!”魏广升的工作就是对皇宫进行巡查,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了如指掌,什么时候宫里有头鹿了?   墨尤燃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墨尤烈又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那个……天色不早了,眼看着就要落宫锁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告辞!告辞!”墨尤烈说完,牵着大狗转身就走了。   墨尤燃和墨兆可立即跟上,魏广升看着三兄弟狼狈的样子,想叫住他们,但还是放他们走了。   他们三个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皇家的半分风仪,如果被皇上瞧见,皇上肯定又会被气得不轻。   算了,为了皇上的龙体安康,魏广升先不跟林王府的三位公子较劲了,怀里的这个小家伙更重要。   长寿宫,此时皇上睡了一觉后已经醒了,正让人四处找小冉晟和小冉菱呢。   “混账!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两个孩子都看不住!朕养你们,就是让你们吃闲饭的吗!拖出去,每人五十大板!”墨鸿仁气得在屋里发飙,连宋公公都哄不好。   “小海子,这到底怎么回事?两位小主子呢?不知道他们是皇上的心头宝吗!唉!真是急死个人!你说你们怎么就都不在呢?”宋公公急得小声问向小海子。   小海子都急哭了,“干爹,儿子真的不知道呀,今儿个下午咱们回来后,儿子带如意姑娘和平安兄弟熟悉下环境,如意姑娘说要去小厨房给小姐做甜羹,谁知……谁知……再回来人就不见了。”   而此时如意和平安也和其他宫人跪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那厚厚的杖责一下下地落在人的身子上,闷闷的声音听得心头发颤。   “他们两个……放在最后。”宋公公给行杖责的人悄悄递了个话,用眼神示意的看了眼平安和如意,让他们先别动这两个人。   他突然想起来擎王爷对皇上的“约法三章”,这两个人虽然也是下人,可毕竟是擎王府的人,若是皇上动了他们,也不知擎王爷知道后会不会跟皇人急。   但至少两位小主子肯定会急。 第559章 一起告状   等魏广升抱着小冉晟、带着小冉菱回到长寿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行杖的老嬷嬷手拿木杖正要往如意身上招呼。   “小姐!小姐回来了!小姐快救我!”就在如意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打残的时候,一抬头,正好看到小冉菱他们回来了。   行杖嬷嬷的手一顿,突然就看到一个小肉包子冲了过来,插着腰对她怒吼道:“你这个老妖婆,为什么要打如意?”   宋公公连忙从凉亭出来,看到果真是两位小主子,这才放下心,给行杖嬷嬷便了个眼色,让她们先行退下。   还好还好,幸亏把杖责这个小丫鬟放在后面,否则以小菱儿的脾气,只怕他们谁也别想过消停日子了。   如意死里逃生,后怕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姐你可回来了,我都跟他们说了你肯定没事,可他们就是不信,把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打了,还要打奴婢和平安。”如意委屈得厉害,将肚子里的苦水儿一股脑袋都给倒了出来。   “啊!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宋公公赶了过来,正要向小冉菱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杖责平安和如意时,突然看到高大的魏广升怀里抱的那个小家伙。   小冉晟的衣服又脏又破,脸上也是青青肿肿,宋公公刚才乍一看甚至都没认出来。   “你这个小蹄子,还说小主子们会无事,这叫无事?这叫无事嘛!”宋公公吓得脑门充血,一边痛斥着如意一边手忙脚乱地招呼着魏广升将小冉晟抱进房间。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宋公公都快急哭了,魏广升冷着脸提醒道:“麻烦大总管去叫太医吧。”   “对对,太医!太医!”宋公公的额头都是冷汗,连忙让他最信任的小海子去叫太医,而他自己则跑回正殿去通知皇上。   墨鸿仁急得上火,此时正躺在床上,额头敷着冷布巾,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宋公公怀着从未有过的忐忑心情,硬着头皮将小冉晟受伤的事说了出来。   墨鸿仁一下子惊坐了起来,直直的瞪着宋公公,吓得宋公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先给小主子治伤吧,回头您再责罚老奴。”宋公公的话还没说完,墨鸿仁已经匆匆踩上龙靴冲了出去。   小冉菱已经让小翠将小鹿藏了起来,正小心的给小冉晟清洗伤口。   “晟儿!晟儿!朕的晟儿!”皇上痛呼着冲进了小冉晟的房间,其他宫人见到纷纷下跪。   “参见皇上!”魏广升依旧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他刚要给皇上行礼,就听墨鸿仁立即问道:“你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魏广升犹豫了,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   墨清晨担心小冉晟,又害怕被皇上看到,此时正藏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瞧。   皇上已经发怒,墨清晨知道,她再怎么躲也躲不过去了。   “清晨,你怎么在这儿?”当墨清晨低着脑袋、小心的走进来后,墨鸿仁诧异地盯着自己的这个小女儿。   他好像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个女儿了,想不到她都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已经如此亭亭玉立,越来越像她的母后。   墨鸿仁突然产生了愧疚感,他是这少女的父亲,完全不知道女儿是怎么长成这么大的。   他似乎很久没有关注过那对母女了,不过此时并不是去深思父女情感的问题,他垮着脸问道:“你不好好待在你母后那里,跑到这里做什么?”   墨清晨知道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连忙跪在地上,将她是如何带走两个小家伙出去玩、以及又是怎么遇到林王府那三个侄儿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混账!你母后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身为正宫公主,如此胡闹,你没事带着他俩去东宫后树林做什么?”墨鸿仁气得抬起了手,刚要扇自己这个女儿一巴掌,想了想还是又将手放下了。   他想起了他的皇后,蓝欣在嫁给他之前就是墨清晨此时这个样子,端庄稳重之余,不失少女的活泼天性,纯洁善良,还有一点儿贪玩。   可自从嫁给他当了正妃后,蓝欣改变了很多,后又倾蓝家之力祝自己当上了皇上。   他广纳后宫,皇后先是失去了长公主,一直未能再有身孕,墨鸿仁知道,这多多少少与他少去皇后那里有关系。   可皇后膝下无子,她并没有像曾经历史上的那些皇后,为了稳固自己的正宫之位,要么将别人的孩子记在自己名下,要么就是狸猫换太子。   皇后什么也没做,甚至都没有争宠,而只有当自己遇到麻烦时才会想起这个正宫之主。   如今皇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女儿,墨鸿仁却是很少关心,此时让他下手去打,这手还真就下不去了。   墨清晨已经做好了被痛打一顿的心里准备,面对皇上的愤怒,她小心的回答道:“菱儿觉得这里甚是无聊,儿臣便带他们出去走走,也熟悉一这里的环境,免得日后走丢了。谁知竟不小心走到了东宫之地。”   “儿臣也知,那里不是我等可以去的地方,不过儿臣想着,菱儿和晟儿还小,而且也应该让他们知道,宫里的规矩,像东宫那种地方,日后贪玩也不要过去。”   “谁知,竟遇上了林王府的世子与公子,他们的大狗吓着了菱儿,晟儿看不过,便与他们打在了一起。”   墨清晨虽然紧张害怕,不过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能够条理清晰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小冉菱一直紧张的盯着墨清晨,生怕她将小鹿的事情说了出来。   还好还好,小姑姑真是聪明。   “是呀皇爷爷,他们的大狗好吓人,跟大灰狼似的,不对不对,像大黑狼,都要吓死菱儿了!”小冉菱立即跟着告起了状:“他们还说,他们是菱儿和哥哥的爷爷。皇爷爷,你是爷爷,他们也是爷爷,可菱儿瞧着,他们只像哥哥。他们还说,他们日后会住在那里,那菱儿以后就不能去那儿玩了吗?” 第560章 留疤会娶不到嫂嫂   “他们果真这么说?”墨鸿仁猛地瞪圆了眼睛,大声怒问道。   小冉菱不谙世事又委屈的点了点头,高高的撅着小嘴,似乎还在为她日后不能去那片林子里玩而伤心。   皇上发怒,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就连魏广升也是低着头站在一旁不作声。   墨鸿仁努力平复了下心情,低头问向还在跪着的墨清晨,“晨儿,可有此事?”   墨清晨有些犹豫,就算那三个侄儿再不是东西,他们也是二哥的亲生骨肉,也是他们墨家的血脉。   如果她承认了,那他们三个……   墨鸿仁似乎看出了墨清晨的顾虑,沉声说道:“晨儿,记住你的身份!你身为皇室子孙,该有的明智一定要有,同情与怜悯只会让你遭遇更多不幸,想想你的母后,还要想想你从未见过的长公主!”   墨清晨的身子猛的一震,她的母后就是生性纯良,可母后自己都说,她这辈子身为一国之母,却过的如此凄凉,就是心不够狠、手段不够毒辣!   父皇说的没错,想要立足于皇室之中、不被手足欺压打败,就不能悲天悯人!   “菱儿说得没错,林王世子的确说过此话。”墨清晨一狠心承认道。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做的不对,如果父皇真要责罚他们,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这时,门外有小太监来报,太医院的高太医来了。   墨鸿仁的脸色很不好看,皱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高太医刚一进来便觉得气氛不对,小心的左右看了看,当他看到皇上后,立即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说道:“皇上,您……躺好,微臣为您诊脉。”   “不是给朕!是给他!”墨鸿仁只觉得气血上涌,这一个个的,似乎都在跟他对着干,每一件事都那么让他不省心!   高太医一愣,他还以为是皇上不好了,所以大总管旁边的小海子才会那么火急火燎地将他给拉了过来。   原来不是皇上,那是谁?   顺着皇上愤怒的目光,高太医看向了旁边的床上,那里的确躺着个人,只不过是个孩子。   到底是哪个府上的孩子,怎么跑到皇上这里来了?还如此惊扰皇上休息?   只是当他凑近一看,立即低声惊呼道:“九殿下!”   不对不对,高太医赶紧捂住了嘴巴,他是疯了不成,怎么将一个小孩子看成了那个大魔王擎王爷?   擎王爷都快而立之年了,床上的这个小不点儿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他刚才是怎么了,竟会对着一个小孩子喊起了九皇子?   高太医定了定神,一边给小冉晟诊脉一边回想着自己刚才的失态。   再看看眼前这个孩子,原来如此……他们真是太像了!   想当年,那是自己刚刚入职太医院,德阳宫的九皇子高烧不退,皇上大怒,让太医院的太医们一起跪在了德阳宫外,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皇上最宠爱的皇子。   也许是记忆太深刻了,高太医现在都没忘,以至于刚才看到这个小家伙,才会如此叫了出来吧?   墨清晨一惊,她还以为只有自己才会觉得晟儿像九哥,原来高太医也这么觉得。   只不过,她与九哥交集甚少,墨清晨一度以为,是自己记不清九哥的样子,才会有这种错觉。   魏广升也是紧紧的皱紧了眉头,看来有必要将此事查个清楚,免得日后发生什么意外。   “我说你这个老大夫,你到底会不会医术呀!”小冉菱一直紧紧的盯着高太医的动作,生怕他害了自家哥哥。   而她却发现,高太医很多方法都与娘亲教的不一样,这下可惹恼了小丫头。   “你是谁?老夫诊治,你莫要添乱!”高太医现在是太医院里身份地位最高的,资历也是最老的,深受淑妃娘娘的信任。   在帝都,他的医术除了比不上已经离开太医院的权贺权大夫外,还没人敢质疑他的医术。   现在竟然有个小女娃如此说他,还是当着皇上的面,这让高太医的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我是谁?我是神医的亲传弟子!连流云医圣都只是我师弟!”小冉菱毫不示弱的回瞪着高太医,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说道:“我告诉你,你别想糊弄我,我哥哥的伤根本不能这么处理!”   小冉菱一把推开高太医,扯过高太医的衣袍,动作麻烦的将高太医涂在小冉晟身上的膏药尽数擦了去。   “你用的什么鬼东西!”小冉菱一边擦一边皱眉抱怨道:“这些东西会让我哥哥留疤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哥哥长得这么帅,又这么细皮嫩肉,以后留疤了娶不到嫂嫂怎么办?我看你这个老头子就是嫉妒我哥哥太帅,成心不让他好过!想不到你年纪这么大,嫉妒心还这么强!”   小冉菱尽量小心不触痛小冉晟的伤势,用高太医的衣袍擦掉了高太医擦在小冉晟身上那些棕褐色的膏药,而那件衣袍,却像蹭上了大便一样,让人看着犯恶心。   高太医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他刚要发火,突然想起来皇上还站在身后。   皇上一言未发,也不知道什么态度,高太医最终强忍了下来,耐着性子解释道:“小公子已经发热,老夫用的药,都是可以治疗发热的。”   “你才发热!你全家都发热!”小冉菱怒瞪了一眼高太医已经黑得不行的脸色,转头看向宋公公:“宋爷爷,麻烦你拿些冰块来!”   宋公公被点名,不知所措,下意识的去看皇上的态度。   墨鸿仁的嘴角抽了又抽,他知道这个小丫头古灵精怪,说出来的话也竟是不着调的,所以他才愿意将他们留在身边给自己解闷。   可刚才那话……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多取来一些。”墨鸿仁沉声说道。   墨清晨抬头看了看大家的反应,突然间,她一点儿都不紧张害怕了,甚至觉得还挺有趣。   看看平时趾高气扬的高太医,已经都被气得不行不行了。   高太医不肯服输,立即反驳道:“皇上,小公子此时发热,应注意保暖,怎可再用冰?” 第561章 彩儿出主意   皇上紧紧的皱着眉头,高太医说得没错,大他的认知里,发热就是病了,病就不能再受凉,否则就是病上加病。   高太医没错,可小冉菱凶巴巴的坚持,如果违背了她的意思,只怕没等小冉晟病好,这两个小东西就要逃离皇宫里了。   墨鸿仁不说话,高太医再着急也没用,不出片刻,宋公公果然着人抬了个大木桶。   木桶刚刚进屋,屋子里顿时生出一股凉意,让这个被太阳晒了一天的屋子瞬间凉爽了下来。   小冉菱瞪了一眼高太医,自己亲力亲为,用打湿的布巾包上碎冰,小心的敷在小冉晟红肿淤青的皮肤上。   小冉晟动了动,似乎感觉好多了,看着那一桶冰说道:“皇爷爷这里竟然还有冰,这不是只有冬天才有的东西吗?”   墨鸿仁一直担心着这个孙儿,见小冉晟能动了,欣喜的凑了过来。   “晟儿,皇爷爷这里有冰窖,你若是喜欢,朕每日都可以给你拿冰过来。”墨鸿仁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刚刚看着还挺}人的伤势。   被冰敷过,果然消肿了不少。   “菱儿,你的法子,确定没问题?”皇上虽然眼见过实,不过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皇上,这怎么可能没问题?”高太医依旧不甘心的说道:“夏季虽热,却更要常用热水,就好比……皇上热了要泡热浴、要饮热茶、继而发汗,才会消暑是一个道理。”   “你个老庸医,谁说热了一样要用热茶!”小冉菱也反驳道:“喝冰水一样可以凉快下来。再说,哥哥的受伤红肿,又不是生病发病,当然要用冰敷!”   “你一个小奶娃懂什么!”高太医被一个小孩子反驳,脸色再次难看了下来,对皇上说道:“微臣来给小公子治医,还望皇上……”   “够了!”墨鸿仁一声低喝,他们吵来吵去,吵得墨鸿仁头都疼了。   “皇爷爷,”小冉菱瞪着高太医说道:“这个老庸医要害哥哥,他既然说越热越好,那不如皇爷爷就赏他个火炉,让他好好消消暑可好?”   “噗!”跪在旁边的墨清晨一下子笑出了声,看到宋公公一直给她使眼色,这才连忙低下头,干咳两声,已掩饰刚才不恰当的声音。   高太医却急了,“哪里会有人这个时候烤火炉的?你这是……完全两回事!”   “皇爷爷,”小冉晟看了看自己的伤,对皇上说道:“晟儿无事,让皇爷爷担心了。”   “皇上,您该回去喝药了。”宋公公见皇上此时难受的样子,搀扶着皇上轻声说道。   皇上烦躁的挥挥手,他的孙儿无事就好,今日二皇子家的三个儿子跑到东宫,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用墨清晨说,他也能明白。   “高太医,你先退下吧。”墨鸿仁说完,又看了看墨清晨:“晨儿,今日之事,你也需好好反省,去祠堂静静心吧。”   他说完,转身离开。   待墨清晨走到门口时,小冉菱拉住她的裙摆问道:“小姑姑,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们玩?”   墨清晨的目光沉了沉,关入祠堂……不亚于禁足,没有皇上的圣旨,她根本不能出来。   “日后吧。”墨清晨叹了声气也离开了。   高太医离开长寿宫,心里正堵心今日小奶娃对他的无礼,路上突然被一个小宫女拦住:“高太医,淑妃娘娘有请。”   今日皇上回宫,淑妃还在着急她的儿子和大哥正在天牢之事,想等着找个机会亲自向皇上求情,却没想,她人还没去,皇上却先叫了太医。   “高太医,皇上真的没事了?”高太医刚刚踏入长乐宫,淑妃便迫不急待的问道。   高太医正郁闷呢,便将他刚才在长寿宫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你是说……皇上很疼爱那两个孩子?”淑妃紧紧地皱着眉头问道。   “微臣瞧着,是。”高太医答道   “那两个孩子大约多大?哪个府上的?”淑妃又问道。   “以微臣看,大约五六岁的样子,至于哪个府上的……”高太医努力回想着却摇头摇头,“微臣并没有在谁的府上见过他们,而那两个孩子虽然看着金贵,却不向普通人家的孩子,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他想告诉淑妃,那两个孩子看上去像极了擎王爷,只是这无中生有的事……他都这把年纪了,就不要像个妇人似的嚼舌根了。   淑妃听闻皇上回宫,还带着两个孩子,估摸着应该就是他们,只是……他们到底什么身份?这让淑妃有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娘娘,”彩儿送走了高太医,回来见淑妃还在愁眉不展想着这件事,想了想宽慰道:“这件事或许对咱们是个转机。”   “此话怎讲?”淑妃皱眉问道。   皇上性情大变,也不知这是好事坏事?对于未知的不确定性,人们总是会出于本能的紧张和恐慌。   彩儿神秘的笑了笑说道:“这人一上了岁数,都喜欢天真无知的小奶娃,也许这样才会让他们感到生命的希望,皇上也不会例外。娘娘,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通过那两个奶娃救出三皇子和慕大人,甚至……”   淑妃越听越觉得靠谱,立即追问道:“甚至什么?”   彩儿笑得更加自信,“娘娘,三皇子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府中却只有三位小姐。”   “哼!此事莫提!”淑妃还以为彩儿有什么点子,没想到她却揭起了她的伤疤。   其他那些皇子,只要娶妃开府单过的,哪个没有两三个儿子撑门面?   只有她的硕儿,早年虽然生了个儿子,却因天生呆傻,只活到了七八岁,从此府中再无男丁。   侧妃夫人没少抬,不是生了女儿就是无所出,为了这件事,淑妃没少和墨擎硕后院里的那些女人置气。   彩儿见淑妃便了脸,知道她根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连忙哄劝道:“娘娘赎罪,只是彩儿并非此意,彩儿的意思是……”   她附上淑妃的耳边低语着,淑妃起先还眉头紧皱,听着听着便喜笑颜开了。 第562章 淑妃亲临   天色渐暗,淑妃亲自来到天牢,当她见到她的儿子和大哥时,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这两位至亲的亲人虽然没受刑罚,可这天牢暗无天日,肮脏的环境让他们变得脏兮兮的,身上的囚服也让他们尊贵的身份更显凄凉。   特别是那些饭菜,也不知放了多久,早就馊了,甚至还带着绿毛,脚边的老鼠窜来窜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   “母妃,儿臣和舅舅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墨擎硕看到淑妃来,不满的问道。   淑妃摸了把眼泪,心疼的说道:“快了,快了,母妃一定会想办法将你和大哥救出去!”   慕长青听出了话中的不对劲,细细盘问下才得知,天牢的狱卒换了人,皇上不仅醒了,还出宫了,然后又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孩子。   一提两个孩子,墨擎硕立即神情一紧:难不成他们就是他要找的那两个孩子?   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墨擎硕周身的气息变得阴冷无比,就听他阴森森的说道:“母妃,那两个孩子,你要想办法替儿臣……”   “娘娘!娘娘!咱们得赶紧走了!”就在这时,门口放风的彩儿立即压低声音喊着淑妃。   天牢乃重地,没有皇上的圣旨,任何人不得探视天牢中的犯人。   彩儿打探到,魏广升不在,这才用银子买通了好几个狱卒,带着淑妃进来探监。   此时魏广升从长寿宫回来,彩儿连忙招呼着淑妃快走。   “本宫先走了。”淑妃急急的交代道,“硕儿,那两个孩子的事,母妃会替你惦记着;大哥,你们要多保重自己,等我的好消息。”   淑妃说完,连忙转身离开。若是被魏广升那个油盐不进的见到,肯定会捅到皇上那里。   看着淑妃离开的背影,墨擎硕紧紧的攥起了拳头,他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母妃真的理解他的意思了吗?   长寿宫,两个小家伙吃完晚饭正在逗弄着小鹿,如意提来一篮子胡萝卜,看巴巴的看着小鹿吃得欢,平安却在旁边心里暗想,也不知道这俊俏的小鹿,最后会不会被小姐喂得胖胖的,那样的鹿……似乎就不好看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串脚步声,接着便有小宫女跑来禀告说,淑妃娘娘带着很多宫人来了。   淑妃?这外名字似乎听说过,但又不记得在哪儿听过,似乎记忆的深处这两个字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代表。   平安和如意见长寿宫的宫女如临大敌,就像在擎王府,那些下人听说王爷回来似的,一个个紧张又肃穆,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等着淑妃的大驾。   小冉菱急忙将小鹿交给如意,让她快去藏起来,免得被外人瞧见了,而平安也跟着退了下去。   “哎呦,本宫一大早就看到喜鹊在枝头上飞来飞去,想着是不是有好事发生,果然,皇上不仅醒了,还带回来两个小福星。本宫怎么也得过来沾点儿福气不是?”随着这洋溢的声音,只见门口走进一个一身鲜艳靓丽宫装的漂亮女人。   她漂亮高贵,眉开眼笑的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好像她的喜悦瞬间便可以传染给每一个人,让这安静的侧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而那些宫女却仍旧跪在地上,一个个小心心翼翼,淑妃看也不看她们,径直走进了屋里。   小冉菱坐在高大的太师椅上,好奇的看着淑妃一步步走了进来。   “婆婆你好。”小冉菱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仰着圆圆的小脑袋使劲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婆……婆?!   这个称呼让淑妃一愣,她是高贵的淑妃,全中陵只位居皇上和皇后之下,虽然年纪不小,却保持得当,风韵犹存,也算得上是后宫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此时却被人叫成婆婆,这么一个又土气又显老的称呼!   脸上闪过僵硬,她有些笑不出来了。不过想到她来此地的目的,深深吸了口气,尽量不去琢磨这个词,低头看向这个小女娃。   这一眼,她又惊住了。小女娃虽然有点儿胖,但不能不承认,很漂亮。可这个漂亮却让淑妃看了很不舒服,她像是能从这个女娃身上看到德妃那个贱人的影子。   小冉菱看着淑妃的脸上闪过各种情绪,表情也是变来变去的,问道:“婆婆你刚才是不是在骗人?喜鹊都是春天才会来,现在都夏天了,哪里还有喜鹊?”   嘶……!   一句讨喜的开场白,说了近一辈子,此时却被一个小孩子当场戳穿,这让淑妃顿时觉得颜面大失,一股怒气渐渐升了起来。   “本宫是长乐宫的淑妃,你日后见到本宫,称一声娘娘便好。”淑妃尽量压下怒火,一甩裙摆,坐在了太师椅的主座上,她带来的一众宫女,开始陆续将她们带来的花果茶点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娘娘,你真是客气了,来就来呗,还给我们带来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娘亲说了,饭晚后再吃东西,就会变得胖胖的,不过菱儿瞧着娘娘都不胖,那菱儿再吃东西也不会胖。”小冉菱一看到好吃的东西,很不客气的就抓起来品尝。   那些宫女一个个看傻了眼,这些是给娘娘准备的,可不是给她的!   淑妃只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这哪里来的野孩子,这么没规矩!   “啪!”她猛地一拍桌子,刚要发怒,就见小冉菱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此时惊恐的看着她,好像被吓到的样子。   “娘娘,小姐还小,您先喝些清茶消消暑气吧。”彩儿连忙上前给淑妃倒了杯茶,一边给淑妃递着眼色一边安慰道。   “娘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让菱儿吃这些东西?要不……我还给你吧。”小冉菱似乎明白了淑妃的意思,小手一松,她抓的那块奶白色糕点一下子又落进了其他糕点中,只是被她抓过的那块已经变成了深色,脏兮兮的,上面似乎还沾着动物的毛发。   那一盘糕点算是彻底毁了,别说让淑妃吃,就是看着都没了食欲。 第563章 收到礼物了   淑妃气得脸都涨红了,她是疯了不成才会听彩儿的意见,大晚上的跑到这里强颜欢笑来讨两个小破孩儿的欢心,结果还惹自己一肚子气。   “这些糕点本来就是本宫带来给你吃的,你就留着慢慢吃吧。”淑妃贤妻的撇了眼那盘子高点,极为施舍的说道。   小冉菱撇撇嘴,她刚才抓了一下,那些糕点硬邦邦的,她才不要!   “娘亲说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菱儿怎么能吃独食?娘娘也吃一块儿吧!”小冉菱说着,又用她那脏兮兮的小手抓起一块,很努力的递到淑妃面前。   淑妃嫌弃的向后靠了靠,她真想一巴掌拍掉这只手,而小冉菱也极为热情好客,淑妃越躲,她越往前送,眼见的那块脏兮兮的糕点就要到淑妃嘴边,而淑妃也忍无可忍正要推开那只小手时,门口忽而传来宫女的声音:“参见皇上。”   “皇、皇上?!”淑妃一惊,立即换上了一副温柔慈爱的模样,一下子将小冉菱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等皇上进来时,正好看到淑妃张着嘴,将小冉菱递过来的那块明显已经脏了的糕点吃进嘴里。   “小宝贝真乖,本宫太喜欢你了!”淑妃一边吃着那块让她恶心不已的糕点,一边笑着对小冉菱说道。   “爱妃来了。”墨鸿仁想着过来看看两个小家伙在这里是不是住得习惯,刚刚到侧殿便看到长乐宫的一众宫女站在外面。   那一刻,他紧张坏了,以为淑妃来找两个小家伙的麻烦。   可刚才的一幕又让他迷惑了,即便是他们的亲祖母德妃,也未必会如此亲近小丫头,更别说吃掉她弄脏的糕点了。   淑妃像刚刚才看到皇上似的,诚惶诚恐的就要起来给皇上行礼,但无奈于抱着小冉菱,一边顾着急着起来,一边顾着抱好小丫头不让她摔着,到显得淑妃手忙脚乱了。   “礼数就不必了,不要摔着她。”墨鸿仁摆了摆手,让淑妃重新坐下。   淑妃此时更加确信皇上对这孩子的态度,也更加坚定自己的计划是最万全的。   “皇上,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孩子呀,这也太漂亮太可爱了,臣妾都舍不得撒手了。”淑妃依旧抱着小冉菱,对皇上撒娇的说道。   小冉菱一身鸡皮疙瘩,她表示,她还是更喜欢娘亲那种清冷的语气。   皇上本来还挺担心淑妃来找麻烦,听淑妃如此说,他渐渐放下了心。   谁不喜欢被人夸赞自己喜欢的人和物?见淑妃如此喜欢小丫头,皇上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开心的笑了起来,话也自然跟着多了些。   “原来爱妃也这么觉得?朕也是甚喜欢这个小丫头,她总是能说些奇怪的话逗朕开心。”墨鸿仁自豪地说道,就好像他在向外人炫耀他的宝贝似的。   淑妃听得牙疼,就这个小蹄子还能逗皇上开心?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快把自己气死了!   “是呀,她真的好可爱,臣妾也好喜欢。”淑妃心里再怎么不喜欢小冉菱,可嘴上还得说着喜欢的话来*皇上。   “对了爱妃,你还没有见到晟儿吧?晟儿那孩子别看与菱儿是双生子,可这性子,哈哈,简直就是南辕北辙!”你提起那个宝贝孙子,墨鸿仁更是开心。   淑妃这才想起来,宫里的人都说皇上带回来两个小孩子,就连高太医都这么说,可她来了这么久,只看到一个呀。   “还有一个……臣妾还不曾见到。”淑妃说得委屈,好像是那个孩子故意躲着她,不给她见礼似的。   “丫头,你哥哥好没好点儿?咱们去看看你哥哥去。”墨鸿仁说着,便走向了内室。   刚才淑妃只是在外室,而小冉晟依旧靠坐在内室的床上,受伤的他现在还不宜活动。   外面的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淑妃一再对妹妹示好,可小冉晟依旧觉得那个婆婆不像好人,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皇爷爷!”当墨鸿仁带着一众人进到内室后,小冉晟动了动。   “躺着别动!”皇上连忙让他躺好,甚至都忘了向小冉晟介绍旁边的淑妃。   可当淑妃看到小冉晟那瞬间,当场石化!   这个模样,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曾经,她的儿子才是皇上的心头肉、掌中宝,可自从有了九皇子后,她的儿子总要排在后面。   她恨德妃的不争不抢,依旧可以得到皇上的心和宠爱;她恨墨擎苍,明明比自己的儿子晚出生几年,也明明那只是个废物王爷,可皇上依旧最爱那个儿子!   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平公!   小冉晟淡淡的看了眼惊讶不已的淑妃,这回他更肯定,这个婆婆不是好婆婆。   以后得让妹妹离她远点儿!   “对了爱妃,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皇上与小冉晟闲谈了几句后,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问向淑妃。   “啊?哦,臣妾……对了,臣妾听闻皇上带了两个小宝贝回宫,臣妾怕他们受不住宫里的寂寞,亲自给他们寻了些能玩的东西送过来,免得他们给皇上添乱。”淑妃强行收回看向小冉晟的目光,僵硬着回答着皇上的问题。   一听有礼物,小冉菱第一反应就是小姑姑说的那些奇珍异宝,刚才还蔫蔫的她,顿时来了兴致。   “娘娘你真好,还给我和哥哥送礼物,我现在可以看看吗?”小冉菱激动的问道,她要发财了!太好了,她要发财了!   “当然可以。”淑妃笑了笑说道。   她只觉得自己一直假笑都已经笑累了,都快笑不出来了。   小冉菱一下子冲到外室,长乐宫的宫女们已经将她们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大小不一的盒子摆了整整一桌子,看得小冉菱的眼睛都绿了,就差流口水了。   “娘娘你真大方,以后菱儿有了好东西,也给你送过去当回礼。”小冉菱说着便开始拆盒子。   皇上也欣慰的看着,淑妃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她的戏,终于要演完了,太累了!   只是当小冉菱打开盒子后,欢天喜地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第564章 出谋划策要银子   本来就很普通的盒子,里面的东西更普通,都是大街小巷挑货郎担子里的小玩意儿,一两个铜板就能买到的东西。   像纸糊的风车,劣质木头做成的拨浪鼓,废木料做成的人偶……   杜奶奶都未必会买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宫里的娘娘当成礼物送给自己,小冉菱的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感觉自己就像个捡破烂的。   淑妃却像施了大恩似的,洋洋得意的看着自己带来的这礼物,骄傲的说道:“皇上您看,小宝贝多喜欢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可都是臣妾好不容易淘来的宝贝,瞧着就有意思。”   墨鸿仁对于价值连城的东西看得多了,反而民间的小玩意儿见过的甚少,否则也不会因为吹糖人而中毒。   “嗯,爱妃有心了。”墨鸿仁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淑妃的用心、替两个小家伙领了这份情。   小冉菱闷闷的坐在凳子上,这些粗糙简陋的玩具,还不如葛叔叔亲手做的,实在引起不了小丫头的兴趣,她好失望……   躺在内室的小冉晟也好奇妹妹得了什么宝物,竟然这么久没听到她的动静,拄着小小的拐慢慢走了出来。   还没看到东西,只是看到小冉菱的神色,小冉晟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再看向桌子,小冉晟更是小脸紧绷。当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吗?   “皇爷爷,”小冉晟开口说道,“晟儿和妹妹谢谢娘娘的用心良苦了。”   “哎呦,你怎么不好好躺着!”皇上一见宝贝孙儿出来了,连忙将他抱起来放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皇爷爷,”小冉晟瞥了眼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认真的说道:“晟儿在路上听说,当下天灾人祸盛行,百姓民不聊生,正是需要朝廷拨款救助的时候,但皇爷爷的银子不能一下子都花了,您瞧,如今连娘娘送礼都知道如此节俭,想必已经准备了大量的银钱帮助皇爷爷救助百姓了,娘娘的苦心,皇爷爷应该好好嘉奖才是。”   淑妃一愣,她没想花银子在这两个孩子身上是真的,但她也没准备什么大量的银子要分给那些穷人呀!   那些人活不活、死不死的关她什么事?   “皇上,臣妾的意思是……”淑妃想解释,她根本没富裕银子,宫里的月银还不够她打赏下人的,以前还在慕家经常送来些,也够她挥霍了。   可如今慕家不仅要招兵买马,眼下大哥又进了天牢,她为了走关系,已经用掉不少,哪里还有什么大量的银子。   只不过,小冉晟的话一下子提点到了皇上。   他虽然一直未上超,可那些如雪片般的奏折可一本没少,大都是在说南方水患、北方敌寇侵犯之事。   在他中毒之前,户部就已经说银库不足,现在小冉晟这么一说,到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想不到爱妃如此有心,可以在关键时刻替朕解忧,朕甚是欣慰。”墨鸿仁不等淑妃把话说完便断了淑妃的解释。   “不是皇上,臣妾……”淑妃不安的看着皇上,而墨鸿仁却笑眯眯的看着淑妃。   “臣妾的一切都是皇上的,臣妾所用也都是皇上赏赐的,臣妾手里的银子有多少,皇上……”淑妃越说越小声,她想说,就后宫发的那些月银够干嘛的?还不够她吃补品的呢!   “朕都知道。”墨鸿仁轻轻拉起淑妃的手,笑着说道:“爱妃身为一个女子,还能如此体恤天下百姓,深得朕心,你那些私房银子就留着吧。”   淑妃一喜,刚刚庆幸自己可以省下一笔银子的时候,就听皇上又说道:“你出五十万两便好,慕家得了天家的恩典,又受百姓爱戴,就带头捐出五百万两吧,其他嫔妃和官员见了,都可效仿你们,你们也算是为中陵立了一个大功。”   “皇、皇上……”淑妃彻底傻眼,呆愣愣的看着墨鸿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五十万两已经不少,不过以她在后宫的地位和实力,凑一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可五百万两……   如果放在以前,慕家还是能拿得出这么多的,可如今为了让她的硕儿当上储君,日后坐上那把龙椅,慕家已经用掉不少银两,再拿出这么多……恐怕就要伤筋动骨了。   “皇上,臣妾的娘亲可能……”淑妃想拒绝,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才不会让皇上生气。   “哦,你说慕爱卿啊,”墨鸿仁似乎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发白的胡须说道:“朕知道你大哥也是为了朕好,瞧瞧,朕现在不是好多了?当时朕也是一时生气,毕竟那味道……”   他顿了顿,看着淑妃变来变去的脸色后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朕最讨厌那种气味,这也是一时恼怒,明日一早,明日一早就让你大哥出来好不好?”   淑妃愣愣的看着墨鸿仁,他现在明白了,皇上根本就不是个糊涂蛋,他比谁都精明。   她就是要让牧家出银子赎回他大哥,看来这笔银子非出不可了。   “皇上,硕儿也在里面吃苦呢……”淑妃说着,变掉起了眼泪。   墨鸿仁的脸色一僵,再看向身边的这个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说道:“朕如何不知,那也是朕的儿子啊!不过此事动静太大,他身为皇子,自然要多吃些苦头,否则朕也无法向百官交代。不过如果……硕儿可以将功补过,朕想那些老骨头们也是无话可说的。”   淑妃明白了,皇上不仅想要她的五十万两,想要慕家的五百万两,还要硕王府也出银子。   为了儿子,淑妃忍痛咬牙道:“硕儿最关心天下黎民百姓,倘若知道那些百姓们正在受苦,一定会不惜余力的帮他们,还请皇上放心。”   “嗯,硕儿是个好孩子啊……”墨鸿仁满意的笑了笑,再看向淑妃时目光柔和了很多,“爱妃许久没陪朕聊天了,不如就去朕的寝宫坐坐吧,也让这两个孩子早些休息。”   皇上一病数日,连皇子大臣都不见,此时刚一回宫就让淑妃侍寝,这让后宫的众嫔妃议论纷纷,似乎长乐宫并没有倒台。 第565章 关于送礼这件事   皇上回宫,不仅带回来两个孩子,还让淑妃侍寝,长寿宫的动静很快便被后宫中所有的嫔妃知道了。   “还是长乐宫的那位聪明,给那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孩子送点儿不值钱的破烂,就能讨得皇上欢心,早知道我能送他们一屋子!”有嫔妃酸溜溜的说道。   “你也别说这酸话了,你要是能想到,现在侍寝的就是你了。”另一个嫔妃的回答也是语气酸酸的。   “你们说……我明日再送,还来得及吗?”又有嫔妃一直沉默着,突然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个……你要是送一样的,怕是那两个孩子不会觉得新鲜,说不定还给你扔了回来。但若是……”有人凝眉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   “但若是什么?好妹妹,你快告诉姐姐吧,若是姐姐得了宠,一定不会忘了提携妹妹的。”那个嫔妃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急迫的追问道。   “姐姐,你别说妹妹给你出的主意是馊主意便好。既然长乐宫的那位已经送了,你若是再送,就不能与她一样。”出着主意的晴嫔很认真的说道。   “那该送什么?我听打探的嬷嬷说了,淑妃几乎把民间的那些小玩意儿都能掏来了。”   “姐姐好好想想,除了民间穷人玩的,其他大户人家的孩子就不玩儿了吗?就像姐姐娘家的小侄儿们,他们玩的……”晴嫔提示着。   “对呀!”那嫔妃眼睛一亮,一连几声谢,开开心心的就回自己的寝宫去了。   晴嫔一直在宫里属于低调行事的,如果不是看见她,后宫中甚至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只是她这么一说,其他嫔妃也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大家不再说话,互相打着哈哈便各自回去了。   “娘娘,您把这主意都告诉她们了,您还怎么争宠呀?”晴嫔身边的宫女着急的说道。   “无妨,我本来就没想争宠,不过到是挺好奇那两个孩子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能得到皇上的欢心至如此?”晴嫔漫不经心的说道。   “可是娘娘……”那小宫女还是觉得这样不妥,“就算您不想争宠,总也要为日后打算呀,您这么无依无靠的,日后……”   她的话没再继续说,但谁都知道,晴嫔的封位不高,又没有子嗣傍身,只怕最后一旦改朝换代,她就要落得个凄苦终身的结局。   “这个我自然也想过,”晴嫔看着小宫女着急的样子,笑了笑问道:“你真觉得我会将所有真心话告诉她们?日后再被他们踩在头上?”   “那是……”小宫女迷惑了。   “这个礼,咱们也要送,不过送礼不在乎轻重,投其所好才是最恰当的。这几日咱们先暗中观察,小孩子嘛,他容易讨厌你,也容易喜欢上你,就看你怎么对他们了。”   小冉菱和小冉晟全然不知,他们的到来已经引起后宫的轩然大波,也被所有的女人暗暗惦记上了。   金凤宫的皇后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可她此时更心急的不是淑妃送了什么,也不是谁去侍了寝,而是……她唯一的女儿就一直没回来。   她虽然身为后宫之主,虽然不争不抢,可依旧有很多人对她的位置虎视眈眈。   皇后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只有这个女儿,这可是她的全部!   “快去!快去查!晨儿到底去了哪儿?这都深夜了,为什么还没回来?”皇后急得团团转,将身边能打发掉的宫女太监都打发了出去,让他们去找清晨公主。   公主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夜不归宿的事绝不可以让外面知道,不但不能让皇上知道,更不能让那些想看她金凤公出丑的嫔妃知道。   金凤宫的宫女太监出来寻人,却又不敢大张旗鼓,更不敢逢人就问。   这一找就到了后半夜,皇母急得根本睡不着,只得站在金凤宫门口来回徘徊,焦急的等着她的女儿平安回来。   后半夜,正是宵小最活跃的时候,虽然皇宫戒备森严,可大内侍卫依旧不敢大意。   魏广升尽职尽责,选在后半夜亲自巡逻。当他巡逻到金凤宫附近时,便察觉这里的异样,走近一看,立即看到焦急不安的皇后。   “皇后娘娘,您为何会在此?”魏广升的戒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警惕的问道。   可着急的皇后根本没注意到魏广升的态度,只是含含糊糊的应了几句:屋里太热,本宫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魏广升瞧着皇后的脸色不对,想了想这才说道:“皇后娘娘不必焦虑,皇上也是一时气恼,过不了几日自然会给公主禁了足,让公主回来的。”   一提公主,皇后瞬间精神紧绷,特别是还提到皇上、气恼、禁足!   “魏统领,你知道晨儿在哪儿?她在哪儿?本宫找了她许久都没找到,本宫都快急死了!”皇后终于将心底的担心吐露出来,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魏广升疑惑的看了看皇后,他明白了,恐怕皇后还不知道公主的事。   他将在东宫看到公主与两个小家伙的事,以及遇到林王府公子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告诉皇后,皇上大怒,已经将公主关进祠堂。   皇后大惊,一连后退几步,才在宫女的搀扶下稳往了身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晨儿她……”皇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掩面痛哭。   祠堂那种地方还不如禁足呢!禁足在自己的宫里,至少还有吃有喝有人伺候。   可祠堂是什么地方?那是供奉老祖宗牌位的屋子,又阴又冷不说,根本没有吃喝,如果没有皇上的同意,任何人不得送饭菜。   她的晨儿那么娇贵,怎么能吃得了这种苦?   “皇后莫要着急,这毕竟是皇上的旨意,等皇上的气消了,公主自会回来。”魏广升看着痛哭的皇后,他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更何况这三更半夜,他们孤男寡女,虽说是在金凤宫外,但免不得也会有人说闲话。   魏广升匆匆离开,皇后却怎么都平静不了。 第566章 新的发家之路   后半夜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雨,等长寿宫的宫人起来干活的时候,突然发现皇上寝宫外面湿哒哒的跪着一个人。   “皇后!”当宫人们看清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时,一个个屏住了声音,不知道是该过去将皇后搀扶起来,还是该装没看见。   “皇上……皇上……皇后一直跪在外面,眼看都快不行了,您看……”当宋公公得知此时事,心里心急不已,在门口小声的叫着皇上。   皇后横竖不起来,想请罪让皇上放了她的女儿。   可此时皇上还没起,淑妃瞪了宋公公一眼,让他闭嘴!   此时的淑妃更是得意了,皇后要跪就由她跪去吧,跪死了才好,那样她就有机会当上正宫了。   而住在侧殿的小冉晟,因为受伤而不能早起练功,可他已经习惯早醒,便靠在床头静静地看书。   小冉菱一向喜欢睡懒觉,可今日却不同了。她带回来的小鹿在屋子中闷不住,瘸着一条后腿走来走去,就是想出去,如意喂它胡萝卜都不好使了。   它那小蹄子踩在地板上,发出不规则的“哒哒”声,在这幽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突兀。   “啊啊啊!好烦!安静!本小姐还在睡觉!”小冉菱将被子裹在头上,可那样太热太闷,也睡不好。   如意也着急,可小鹿怎么也安抚不好,她又不敢擅自将小鹿带出屋子,怕被人看到。   小冉菱实在受不了这吵人烦人的声音,一下子坐了起来,怒瞪着如意,眼看着就要发她的起床气了。   “小姐,是小乖不乖,它可能想出去玩。”如意可怜巴巴的说道,她真的尽力了。   小冉菱这才想起来,她昨日捡了头小鹿。   低头一看,果然,那小鹿正站在床下,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小冉菱,好像在控诉为什么要把它关起来一样。   那呆萌单纯又可怜无辜的眼神,一下子让小冉菱醒了神,连最后的起床气都没有了。   “唉,算了,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出去玩。”小冉菱超无奈的起了床,连如意都很意外。   王爷都叫不起的小姐,竟然为了只小畜生早起,还真是……善良!   下过雨的清晨有些凉,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湿气以及泥土的芬芳,此时天空还飘着雨丝,天上的乌云依旧厚厚的,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小冉菱又开始做起了思想斗争,想着要不要再回被窝睡一会儿,只是刚刚迈出侧殿的院门,就看到一群宫女太监对着一处指指点点。   有热闹必瞧的小丫头怎么能错过这种事,当即便怀着好奇的心情走了过去。   “咦?那是谁?如意,你看着小乖,我去看看。”小冉菱将拴着小鹿的绳子递给如意,自己一溜烟跑了过去。   “婆婆,你为什么要跪在这里?你做错事情了吗?”小冉菱探着脑袋看着皇后,见这个漂亮的婆婆脸色苍白,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话。   “呀!婆婆,你好像生病了,你快起来好不好?你看你身上这么湿,要是病入膏肓了,你的亲人会难过的?难道你忍心你的亲人为你难过吗?要是我的娘亲病了,我虽然会假装不在意,可我和哥哥还是会很着急的。”小冉菱像个小话痨一样,一直念念叨叨,终于让几乎晕厥的皇后注意到了她。   “你是……”皇后知道她面前站着个小孩子,可是此时生病的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甚至脑子都是晕晕沉沉的,除了一心要救女儿出来,没了任何思考能力。   “婆婆,我叫柳冉菱,你是不是想找大夫看病,皇爷爷又不允许?你不要怪皇爷爷,都是来找皇爷爷那个婆婆不好,已经把皇爷爷迷得神魂颠倒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医术,而且我的医术除了娘亲,没人比我更棒,我的诊金也比娘亲的便宜,只收你一炷香十两银子,我给婆婆看诊好不好?”小冉菱突然想到了她的发家之路,这里的婆婆看上去都好富有,她可以利用她的医术好好赚上一笔。   娘亲一炷香一百两银子,那她就十两好了,反正这里的婆婆这多么,薄利多销嘛!   其实宫人听了小丫头的话,一个个低着头走开了。   敢这么说皇上和淑妃娘娘的人,整个天下怕只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了。   “扑通!”这时,旁边一个老嬷嬷突然朝小冉菱跪了下来,哭着说道:“小姐,求你救救娘娘吧!娘娘再这么跪下去,会没命的!”   “哎呀,你吓我一跳!你这么老,怎么能跪我呢?娘亲说,这样会折我寿命的,我还想活到五百岁的呢!你这么一跪,万一我只活到四百五十岁怎么办?”小冉菱看着老嬷嬷,一下子跳开了,紧张的说道。   老嬷嬷苍老的面容有些扭曲,这个小孩子是她们的希望,就算再不靠谱,她也得求!   “小姐,娘娘的身子本就弱,真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呀!求小姐帮帮娘娘吧,只要皇上开恩,让……”老嬷嬷哭着对小冉菱说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影子一动,皇后已经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老嬷嬷疯了一样扑到皇后的身上开始大哭,其他宫人也都看傻了眼,却依旧不敢上前。   “哎呦,真的出人命了!快救人呀,你还有功夫哭!”小冉菱连忙摸了摸皇后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快!快抬到我的屋里去!”小冉菱拉起老嬷嬷,又强横的叫来两个看起来很壮实的宫女,将皇后抬进了她的房间。   “你,去打热水!”   “你,去给婆婆换干净的衣服!”   “你,去煮姜茶,记得多放红糖!”   “你,去找宋爷爷要桶冰!”   “你……算了,你就站门守着吧,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本小姐救人!”   小冉菱学着柳如眉的样子,开始对那些宫女分配起了任务,而那些宫女都知道这位小主子的身份,谁也不敢不听她的话。 第567章 邪恶的小恶魔   “小、小姐,还是叫太医吧。”老嬷嬷担心的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后,现在被一个小奶娃如此折腾,只怕皇后更不好了。   “太医?你是说那个姓高的庸医?你要是不想婆婆死,你就去叫吧!”小冉菱瞪了老嬷嬷一眼,霸气十足的说道。   宋公公已经闻声过来,皇后出事,这可是天大的事了。   “嬷嬷,你就听小主子的吧,娘娘不会有事的。”宋公公劝慰着老嬷嬷,她是神医的女儿,医术……应该说得过去。   他只能这么评论这个小丫头了,要说医术,应该八九不离十,就是用毒……太吓人。   想法太跳跃,而且总犯迷糊用错毒,这就让人受不了了。   老嬷嬷依旧不放心,可此时叫太医已然来不及,而且皇上没发话,她也不敢去叫。   既然宋公公都这么说了,那就暂且一试吧。   小冉菱戴上小小的口罩,这是她第一次独立面对患者当起了主治医师,她突然觉得肩上的责任好重。   所有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如果治好了这个婆婆,那就是她医生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里程碑,日后就可以向娘亲吹嘘她的聪明才智和医学天赋了。   治疗风寒不是难事,对于很小就接触医术的小冉菱来说,其医理药理更是熟记于心。   先是降温、又捏了捏皇后身上几个治疗风寒的穴位,皇后果真模模糊糊的醒了,这让老嬷嬷激动坏了。   在皇后又喝了些红糖姜茶后,终于恢复了些神智。   “娘娘,您可吓死老奴了,老奴还以为您……”老嬷嬷激动得哽咽了。   皇后左右看了看,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了。   “皇上……答应放了晨儿了?”皇上看着老嬷嬷焦急的问道,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怎么样。   老嬷嬷一怔,这要她怎么回答?如果皇上还未醒,只怕娘娘又要去跪那湿透了的青石板了。   “晨儿?你是皇后?你说的是小姑姑吗?”小冉菱一下子将她肉乎乎的脸伸到皇后面前,吓了皇后一跳。   “娘娘,多亏了这位小姐,您刚才……”老嬷嬷看着小丫头,她到现在也不相信皇后都晕过去了,竟然真的被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奶娃给救了回来。   皇后点点头,“正是本宫的女儿,清晨公主。”   她刚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小冉菱激动的说道:“本宫知道她不该偷偷带你们出去,害你哥哥受了伤,本宫替晨儿向你们道歉!求你,求你向皇上求求情吧,放了晨儿吧。祠堂那种地方,真的不能呆啊!”   小冉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这个漂亮婆婆刚才还虚弱得厉害,这么快就有了精神,而且力气还这么大。   难道她的医术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等等,她好像想错方向了。   “婆婆,你说小姑姑去哪儿了?她没有回家吗?我听皇爷爷说,让她好好反省,不是回家去抄佛经吗?”小冉菱终于想到了重点,开口问道。   她在学堂那几日,听同学们说过,要是他们的娘亲或姐姐犯了错,家里的祖母就会罚她们抄佛经,抄完就没事了。   皇后一声苦笑,放下了小冉菱,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更是虚弱无比。   “祠堂,那地方就算不跪死,也会被活活饿死渴死。皇上他……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呢?我的晨儿……”皇后说着说着,颜面痛哭了起来,就连旁边的老嬷嬷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小冉菱就怕别人哭,特别是她喜欢的人一哭,她更难受了。   “婆婆你别哭了,我去救小姑姑,你安心养病,千万不能再出去淋雨了,万一你死了,娘亲会说我的医术不济,连个风寒都治不好。而且你死了,就没人付我诊金了。”小冉菱看着皇后认真的说道。   老嬷嬷一愣,刚要说她“不可放肆”,怎么能对皇后说“死”?   可小丫头话糙理不糙,而且她刚刚救了皇后,此时还指着她去救公主呢。   算了,娘娘都没说什么,她就装没听见吧。   皇后的嘴角也是抽了又抽,皇上从哪儿带回来的孩子,这也太……与众不同了。   小冉菱体内“女侠”之气再一次冒了出来,她不仅要救漂亮的皇后婆婆,她还要去救小姑姑。   小姑姑那么好的一个人,又是因为哥哥受伤被牵连,她怎么能让好朋友去背锅?   嘱咐屋里的宫女要照顾好皇后、不许她再出门后,小冉菱叫来小海子,威胁他让小海子带自己去祠堂。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放毒让你溃烂而死!”小冉菱凶巴巴的说道。   小海子都要哭了,菱儿小姐刚才救皇后娘娘的时候还是善良的天使,怎么到他身上,就成邪恶的小恶魔了?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可是……可是……祠堂,奴才不敢去啊!”小海子哭丧着脸说道。   “胆小鬼!”小冉菱白了小海子一眼,“我又没让你进去,你给我领个路就行!”   “那小姐你怎么、怎么不让干爹带你去呀?”小海子觉得自己好倒霉,今天早上他要是装病告个假,是不是就不会摊上这个事了?   “让你去你就去!你的话怎么比我还多?”小冉菱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同时佯装在小包包里翻找。   小海子吓坏了,他虽然没亲眼见过那小包包里都有什么神奇的东西,可他听宋公公说过,住在擎王府的那个晚上,他更是听府里的人说过。   “我去!我去!奴才带小姐去还不行吗?”小海子委屈得不行,可他真心惹不起这位小祖宗,他宁可被皇上责罚让干爹骂,也好过被小这丫头一把药粉变成臭水来得强。   小海子走了一路,一颗心就哆嗦了一路,一直小心的劝着小冉菱可以回头是岸,想救公主,应该去找皇上。   可小冉菱根本不理他,嫌他哆嗦的时候,就直接拿出药粉,吓得小海子立即闭住了嘴。   “就、就是这里了。”小海子忽而停止了步子,忐忑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房子。 第568章 不是做梦就是见鬼   这里离长寿宫不远,四周的环境也是清清静静。   竹林深处,一个浅棕色的房子与其他建筑物的颜色和风格明显不同,端庄肃穆之余,冷冷清清的,带着些凄凉。   大门上有个大大的牌匾,黑色的“祠堂”二字端正的刻在上面。   小冉菱抬头看了看,那个“堂”字她认识,前的那个就不认识了,不过大致也能猜出来。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小冉菱说完便溜了过去。   “哎小姐,不是只让奴才带路的吗?”小海子不敢大声喧哗,心急得直搓手,可小冉菱已经跑到祠堂门口了。   门太大,而且紧紧地锁着。窗户也太高,都紧紧地闭着。   小冉菱这儿瞧瞧那儿看看,甚至连狗洞都找了,就是没一个地方能让她进去。   她急得直跳脚,左右看了看,连块垫脚石都找不到。   “小姑姑!小姑姑!你在里面吗?”小冉菱压低着声音对着门缝往里喊,可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再扒着门缝往里瞧,门缝太小,里面又是暗暗的,什么都看不清。   “小姑姑!我是菱儿,你在不在里面呀?”小冉菱着急了,小姑姑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还是没动静。   “小海子,你,过来!”小冉菱回头瞧见小海子站在原地急得直转转,招手让他过来。   小海子不敢,不过看到小丫头那凶巴巴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的过去了。   “你背着我,我要看看里面。”小冉菱让小海子蹲下,她一下子跳到小海子的背上,用手指沾上口水弄湿纸窗往里看。   “呀!小姑姑真的在里面,她怎么睡在地上,多冷呀!小海子,快开门,我要进去!”当小冉菱看清里面的情况后,使劲拍着小海子的肩膀。   “小姐,这门锁着呢,你进不去呀。”小海子见小冉菱使劲拽那扇大门,心里突然有些庆幸这门是锁着的了。   虽然来这里清扰圣地已是犯了错,但总比私闯祠堂要来得清。   小冉菱一看,果然,两扇门之间横着好大一把铜锁,那锁都快赶上她的两个拳头大小了。   “真是浪费,用这么大的一把锁!又不是锁妖怪!”小冉菱不满的嘀咕着。   小海子一头黑线,此时甭管什么锁它都是锁呀,没钥匙谁也别想进去!   “你,蹲下来点儿!”片刻后,就在小海子以为小丫头会消了进祠堂的念头、准备回长寿宫时,小冉菱又拍着小海子的肩膀,让他稍稍低点儿。   小冉菱在小海子后背上,小海子也看不到小家伙在干什么,既然主子让他低点儿,他就低点儿。   只是……“咔、咔”的声音,让小海子心头一跳,再一扭头,只见小丫头正用发簪捅那把大铜锁的钥匙孔。   这一刻,小海子的魂都要吓飞了。   “小姐,你、你这是要干嘛呀?私开祠堂的锁,那可是大罪呀!”小海子的腿都在打颤,他现在背着小丫头往回跑,行吗?   “别动!抖什么抖?马上就好!”小丫头凝神聚气、聚精会神的开着锁,片刻后,只听“咔”的一声,那把大铜锁开了!   “天呀,小姐,咱们闯大祸了!”小海子对天长啸、欲哭无泪,感叹自己的英年早逝,没化成一堆臭水,也要被皇上砍了脑袋了,反正横竖就是不能落个全尸。   不对不对,他现在只想活着。   小冉菱顾不上小海子悲苦的心情,一下子从这个小太监的后背上滑下来,立即冲进屋里。   “小姑姑,小姑姑,你怎么了?”小冉菱抱着墨清晨的脑袋,眼泪汪汪的。   “小姑姑,你该不会是饿死了吧?呜呜呜,皇爷爷好坏,为什么不让你吃饭?他不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吗?呜呜呜,小姑姑,你还没送菱儿礼物呢,你怎么可以死了呢?”小冉菱越想越难过,想着想着就痛哭了起来,眼泪也跟不要钱似的开始往下掉。   小海子看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尊贵漂亮的公主竟然死在祠堂里了,看小冉菱哭得这么伤心难过,他的眼泪也不由得掉了出来。   “咳咳……”突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吓得小海子立即不敢哭了。   “小、小姐,公主她……”小海子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先是私闯祠堂,再是公主身亡,现在公主又诈尸,他不是还没睡醒,就是白日见鬼了!   小冉菱也止住了哭声,低头一看,墨清晨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正皱眉看着自己。   “我的头都快被你拽掉了。”墨清晨别扭的扭动了几下,小冉菱立即松手,破涕为笑:“小姑姑你还没死呢,真是太好了!”   墨清晨慢慢坐了起来,她总觉得脸上黏糊糊的,这一摸,全都是小丫头的鼻涕和眼泪。   算了,看在小丫头以为自己死了还会哭几声的份上,墨清晨默默的擦掉了那些粘乎乎的东西。   “是父皇让我出去了吗?”墨清晨问道,她的声音又干又涩。   “切!皇爷爷才没有!是我不放心你,才过来看看的。”小冉菱愤怒的一撇嘴说道。   “你、你说什么?”墨清晨顿时惊住了,再回头看看那敞开的大门,她的下巴都快掉了。   “菱儿,快!快回去!趟现在没人看到,你快走!”墨清晨顾不上早已经跪麻了的腿,连忙催促着让小丫头走。   小冉菱先是一脸惊讶,后又十分委屈的模样,眼泪汪汪的看着墨清晨。   “小姑姑,你太没良心了,我费尽千辛万苦来看你,你竟然刚一醒就轰我走,你知不知道我这颗小心脏都要碎掉了。”小家伙夸张的捂着胸口假装难过的样子。   小海子终于明白为什么皇上一定要把他们带在身边,也知道干爹为什么说千万别得罪小主子们,特别是小丫头,否则你连气都没生起来,就被活活气死了,还死得没脾气。   此时的墨清晨就是如此,脸色千变万化,就是哑口无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让小丫头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第569章 一对跳脱的主仆   “好了小姑姑,你也不用内疚了。”小冉菱见墨清晨没说话,干脆一*坐在地上,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是不是皇爷爷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墨清晨木纳的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太对,马上改成了摇头。   “小姑姑不是内疚,是觉得……”墨清晨想解释她的初衷,却又被小冉菱打断了。   “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认啦,怎么跟娘亲似的,明明做错了事情还嘴硬!”小冉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挺着小胸脯说道:“小姑姑自己在这里是不是很害怕?你不用怕,既然皇爷爷不让你走,那菱儿就陪你在这儿呆着吧。”   “菱儿,这可使不得!”墨清晨低呼一声,但心里却隐隐希望这个小丫头是可以留下来的。   昨天那一夜简直是她人生中的噩梦!   四周黑漆漆,特别是后半夜的雨声,让这满是牌位的祠堂更显得阴森森的。   墨清晨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吓晕了还是真的睡着了,总之是后来不省人事了。   如果每天都如此的话……她真的会被吓死的!   “小姑姑你不用感谢我啦,既然你都准备送我那么多礼物,我总是要还礼的。可你看看,我只是个小孩子,什么都没有,更没有礼物可以送你,那我就牺牲一下陪陪你好了,算是对你即将送我的那些礼物的回礼。”小冉菱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先回了礼,小姑姑就一定不会不送了。   墨清晨一连的哑口无言,已然让小冉菱认为她默许了。   小家伙在祠堂里左右转了转,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最后不满的撇撇嘴,“这里条件这么差,怎么住人?”   “噗!”小海子差点儿喷血,这里是供奉老祖宗的祠堂,又不是客栈,当然不能住人了!   小海子这边心里还在嘀咕着,突然就被小冉菱点了名。   “小海子,去,将本小姐的被子褥子枕头全部拿过来!对了,还有我藏在被子里的那一包是糕点也一并带过来!”小冉菱吩咐道。   “小、小姐……这样不妥吧……咱可不能胡来呀!”小海子想哭,小姐这是准备把天捅破吗?   “快去!再不去我让你化成一堆臭水流回去!”小冉菱继续用她那招威胁着这个可怜的小太监。   可偏偏小海子还就吃这套,怕吓得浑身一颤,只得哭丧着脸一脸哀怨的回去了。   “菱儿,你就不怕父皇责怪你?”墨清晨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   “怪?为什么要怪?明明是他做错了,我只是在替他弥补错误,他应该谢谢我才对!”小冉菱傲娇的扬了扬小下巴说道。   墨清晨明白了,这个小丫头有时候聪明伶俐,懂事得像个大人;有时候就不能用正常思维跟她讲话,否则无语的一定是自己。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小海子果然背着抱着一堆被子褥子就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与此同时,如意一手挎着个大大的食篮,一手牵着小鹿也跟着过来了。   “小姐,你怎么出来住也不叫着奴婢呢?难道小姐不想要奴婢了吗?难道小姐别小乖也不想要了吗?”如意看到小冉菱,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如此衷心的下人……墨清晨本来想感动一下,可此时只能一头黑线。   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跟班,小冉菱这么跳脱,都已经严重传染给她的丫鬟了。   “如意姐姐,我怎么能不要你呢?来来来,你把褥子铺好,今晚咱们三个就睡在这儿。”小冉菱兴奋得像在外面露营一样,指了个地方就让如意去铺褥子了。   “小姐,还、还有什么吩咐吗?”小海子此时又惊又怕,他的干爹说了,想要脑袋能够安安稳稳的坐在脖子上,一定不能做出格的事。   可今日……这才晌午,他的脑袋就可以掉好几回了。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对了,你回去向皇后婆婆说一声,小姑姑很好,这里有我陪她,让她安心的就住在我那儿吧!”小冉菱边说着边摆了摆手,示意小海子此时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小海子抹了把又热又惊的汗,轻轻的关好了门,怀着一颗必死的心回去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做一回又能帮助皇后、又能帮助公主的勇士吧!   如意在祠堂的一角兴高采烈的扑着褥子,小冉菱没心没肺的抱着小鹿。   墨清晨默默的坐到了一旁,看着眼前一主一仆,又看了看旁边一排的祖宗排位,心里默默想着:也不知道老祖宗看到眼前这些事情,会不会也觉得很喜庆?   至少在墨清晨眼里,本来应该严肃阴冷的地方,却因为小冉菱的出现,显得热热闹闹的。   如意铺好了褥子,抱着食蓝笑呵呵的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已经饿了?奴婢去小厨房把你爱吃的全都带来了。”   “如意姐姐你真好!你就是我得力的左膀右臂!”小冉菱一脸馋猫的样子,把如意都快夸上了天。   “小姑姑,你也过来吃些东西吧?就算想减肥的话,也要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小冉菱还没吃早饭,此时已经饿坏了,说完就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一直没吃饭的墨清晨也的确饿了,特别是看到小冉菱吃得那么香,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菱儿,我刚才听你说什么铁什么钢,那是何物?”墨清晨喝了口茶后,拿起一块糕点,突然就想到她刚刚醒来时听到小丫头说的这句话。   “公主说的是人是铁饭是钢吧?”如意的声音脆脆,看着小冉菱嘴巴里塞得鼓鼓的,俨然不能回答公主的话,她便替小主子回答道,“小姐的意思就是,人要每顿饭都吃肚子才不会饿。”   墨清晨再次默默的看了看这对主仆,这个小丫鬟说了跟没说一样,连刚出生的小婴儿都知道吃饱了饭肚子就不饿了。   “小姑姑你要多吃一些,这样你娘亲才不会着急。”小冉菱说着,又往墨清晨手里塞了个大鸡腿。   “我母后……是不是去求父皇了?”墨清晨刚才就已经听出了小冉菱话里的意思,只是她一直不敢问。 第570章 君心难测   小翠刚要回话,小冉菱狠狠瞪了小翠一眼,使劲咽下嘴里的东西后,笑看着担心不已的墨清晨,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娘亲是去找皇爷爷了,不过我跟她说我来陪你,她就不担心了,她现在侧殿好吃好住,你也不用担心。”   “真的吗?”墨清晨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以她母后的脾气,不应该这么简简单单就完事了。   可再看这个小丫头说得如此轻松,也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墨清晨这才渐渐放了心,吃起了手里的东西。   小翠惊讶的看着小冉菱,她不明白小主子为什么要说谎。皇后娘娘明明跪了大半夜,而且病得差点儿连命都没了。   看着小翠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冉菱悄悄说道:“小姑姑现在又走不了,你要说些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你就咽回肚子里。”   “哦,奴婢明白了。”小翠讷讷的点点头,似乎明白小主子的意思了。   三人一鹿在祠堂里吃吃喝喝,阴云散去后又露出了阳光,夏季的中午炎热无比,将万物烤得昏昏欲睡,反到祠堂因有树木和竹林的遮盖,里面凉凉快快。   墨鸿仁终究身子不好,一直睡到乌云褪去才醒,而淑妃早就醒了,她既希望皇上留她久一些,这样便可以让其他嫔妃知道她的盛宠,巩固她在后宫的地位,同时也让皇后多遭一些罪。   可同时她也着急,希望皇上快点儿醒,毕竟她的儿子和大哥还有天牢吃苦。   “皇上您醒啦!”淑妃一脸疲惫,故意挤出一个笑对皇上说道。   “嗯,朕这晚睡得不错。”墨鸿仁伸伸懒腰,却仍是觉得气血有些淤堵,不像往常那样,睡饱了可以神清气爽。   “唉,皇上睡好了,可臣妾却几乎一夜未睡。”淑妃说着,便拿起了帕子轻轻擦拭的眼角。   墨鸿仁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挺高兴的一天,结果刚一起床就跟他掉眼泪。   “爱妃这是怎么了?”墨鸿仁的语气有些生硬,难道侍寝还委屈了她不成?   淑妃也听出了皇上口气中的不耐,连忙收起帕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抽泣了两声之后说道:“皇上恕罪,能够陪着皇上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夜里梦到臣妾当年刚刚嫁给皇上时的情景,那时候咱们是那么开心幸福,而且很快就有了硕儿。硕儿聪明又孝顺,他总跟臣妾说,他心里最爱的就是父皇,就是这苍天百姓。可是皇上……如今硕儿还在天牢吃苦呢,臣妾每每想起这件事都会心痛不已。”   她说完,竟是真的流出了很多眼泪,让人心酸不已。   墨鸿仁叹了声气,想到夜里的浓情蜜意,看着眼前陪个自己三十年的女人,虽然对她这几年的所做所为心里有怨念,可终究一日夫妻百日恩,要说没一点儿情分也不可能。   正如淑妃刚才所言,年轻时的他们的确很幸福快乐。   “盼儿你快起来吧,硕儿是个好孩子,朕立即下旨让硕儿和你大哥出来。”墨鸿仁心软了,扶着淑妃让她起来。   淑妃一喜,一下子扑进了皇上的怀里,她悬了几日的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有权利真好,不仅享用天下的荣华富贵,同时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高兴了就赏一赏,生气了就拖出去斩了。   就连亲儿子说关就关,而他们夫妻之间为了让儿子出来,还要绕这么一大圈。   她的硕儿,必须是皇上!绝不可以在任何人的脚下!   墨擎硕被关入天牢,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更是他声名中的污点。   淑妃用尽招数,最后拖着皇上一起去天牢接墨擎硕和慕长青出来。   皇上亲自接人,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关错了,说明皇上在认错,这样一来,墨擎硕的污名不仅没了,而且还显得被皇上很重视。   瞧瞧,就连他的母妃也是最近唯一一个近身并侍寝的女人。   一时间,前朝和后宫又炸了。在墨擎硕被关入天牢后,大部分人都以为慕家要倒了,有的持续观望,坐不住的就开始换大腿抱,总之慕家的忠粉死党一下子少了不少。   可现在硕王爷和慕大人又出来了,还是皇上亲自接出来的,而皇上最宠爱的九皇子,此时完全没了消息,是不是皇上又有什么想法了?   还真是君心难测!   而后宫也以为淑妃得意嚣张了那么多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终于风水轮流转,得宠的人该换换了,没想到这风刮得太快,还没吹到别人又吹回了长乐宫。   “你们的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告诉你们,咱们可不能一起去,否则以小孩子的记忆,他们最后哪个也没记住!”有动作快的嫔妃已经准备好了礼物,蠢蠢欲动的要送到长寿宫。   可来人又说皇上去了长乐宫,她们不仅要讨小孩子的欢心,更要做样子给皇上看。   皇上都不在,给谁看?   看着堆满一桌子的礼物,嫔妃们都开始想入非非了。用这些东西换来皇上的喜爱,换来日后的盛宠,太值了!   “平安,菱儿呢?这都快中午了,她不会还在睡懒觉吧?”小冉晟看书看累了,终于发现不对劲。   往常妹妹虽然也睡懒觉,但不会起这么晚,毕竟要吃午饭了,她会饿。而且她一起床,肯定是先来找自己的。   可怎么这个长寿宫安安静静的,不仅没有妹妹的动静,也没有皇爷爷的消息。好像……只有小冉晟和一群安静的宫人似的。   而事实的确正是如此。   平安的脸色变了变,小海子可是带回来了话,小姐说了,这事不许让小少爷知道,否则要他的好看!   “小姐她……或许还没起吧,听如意说,小乖早上吵得厉害,小姐醒了一次后,又回去接着睡了。”平安硬着头破,真话假话混在一起说了。   小冉晟想了想,好像也说得过去。这个回笼觉最耗人,一睡下就更不好醒了。   还在小冉菱房中休息的皇后在吃了两副药后,终于恢复了些精神气儿。 第571章 引狼入室   “娘娘,您可要吓死老奴了!”老嬷嬷见皇后不仅退了烧,而且还能喝下两碗粥,激动得她老泪纵横。   “刚才那个小丫头是什么人?想不到小小年纪就懂得医术了。”皇后回想起那个胖乎乎的、天真可爱中又带着严谨认真的小丫头,不禁有些失笑。   “老奴听闻,她的娘亲就是大夫,想必也就家传。娘娘虽然病得重,但终究也只是个风寒,娘娘不必将那个小丫头太放在心上。”老嬷嬷说道。   皇后却是摇了摇头,不过她并没有再反驳。   即便是风寒也分轻重,如果她这病放在别的太医手里,怎么也要两三日才能好,可小丫头只给她做了些简单处理外加一副药房子,半日就见了效。   这点儿能耐也不是所有大夫都有的,要说小丫头没点儿特别之处,皇上也不可能给她带回来。   “娘娘,听闻皇上去了长乐宫,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老嬷嬷想到淑妃再次得宠,心里不是滋味,眼不见为净,还是回金凤宫躲个清静的好。   “去了长乐宫?”皇后愣了一下,继而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淑妃还真是好手段,皇上刚一回宫,她就能让皇上将他的儿子从天牢接出来。   可自己呢?皇上一回宫,到是把她的女儿关进祠堂!可自己身为皇后,竟连女儿都救不出来,还不如个妃子,这是何等的讽刺!   “不,本宫要等皇上回来!本宫一定要让晨儿离开那个鬼地方!”皇后越想越生气,她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咬牙说道。   老嬷嬷却是吓坏了,“娘娘呀,此话说不得、说不得啊!”   说皇家老祖宗的祠堂是鬼地方,这可是犯了杀身之祸了!   “如何说不得?”皇后瞪了老嬷嬷一眼,“本公司皇后,母仪天下的一国之母!任何关住本宫女儿的地方都是鬼地方!”   皇后虽然病着,可她说这话时那凌厉的气势、让人不得不臣服的威严,还是让老嬷嬷愣了一下,心里却突然感慨万分。   这才是真正皇后该有的样子呀!   皇后不再说话。以前她不争不抢,只是觉得没必要,只要管好自己的人,教育好女儿就万事大吉了。   可她错了,这次是晨儿犯了错,但也不至于此,相比墨擎硕和二皇子府上少爷做的事,她的女儿根本就是小事一件!   再说,晨儿只是和那两个孩子玩儿,并没有伤害他们,伤他们的是林王府的人,凭什么受罪的是自己的女儿?   皇上就是不公平!还不是因为自己没势力?就算是皇后又如何,一样及不上一个普通的妃子!   小冉菱在祠堂吃饱喝足后,又美美的睡了一大觉。醒来后却诧异的看到,墨清晨正眼巴巴的瞅着自己。   “小姑姑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菱儿很漂亮?怎么看都看不够?哥哥和爹爹也都这么说,只有娘亲说菱儿看一会儿就烦了。”小冉菱一咕噜爬了起来,摇头晃脑的说道。   看着这个小丫头没心没肺的样子,墨清晨忍不住问道:“菱儿,你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吗?”   墨清晨虽然认识这个小丫头还没两日,可她在小冉菱身上,除了无忧无虑,根本看不到任何消极的一面。   即便是小孩子也不该如此,墨清晨很好奇,这个小丫头是怎么让自己这么开心的。   “伤心难过?我为什么要伤心难过?”小丫头重新坐在了地上,托着小小的下巴想了想后,猛然瞪大了眼睛说道:“我想起来了,爹爹不让我吃饭的时候我就很伤心难过,娘亲让我读书识字的时候我也很伤心难过。”   想到这些不开心的过去,小冉菱烦躁的甩了甩头,问向墨清晨:“小姑姑为什么问我这个?你现在很伤心难过吗?”   墨清晨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你爹爹对你们很好吧?他经常和你们一起玩儿吗?”   “哼!”小冉菱一撅嘴,“这个爹爹太不负责任了,我和哥哥上个月才找到他,以前只有杜奶奶合格叔叔照顾我们。”   “你说……你以前也是没有爹爹的?”墨清晨像是找到了知己,惊讶的问道。   她虽然有父亲,也住在这个宫里,却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父亲在她的印象中,只是权利与威严的存在。墨清晨很向往书中所描述的那样一家人相亲相爱。   “娘亲以前说爹爹已经死了,所以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我和哥哥却没有。现在爹爹又冒出来了,他是死而复生吗?是所有的人都有这个本事?还是只有姓墨的人有这个本事?如果我改性墨的话,是不是也不会死了?”小冉菱对这个问题一直很纠结,此时很认真的问向墨清晨。   “小东西,人死了怎么可能……你说你爹爹姓墨?!”墨清晨突然注意到了重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墨”是天家之姓,整个中陵,乃至四国,只有他们才可以姓“墨”。小丫头说她爹姓“墨”,岂不是……真是她的侄女了?   “对呀,爹爹说他姓墨,还是个王爷,王爷很厉害吗?”小冉菱还在思索着刚才的问题。   墨清晨直直的看着小冉菱,脑中飞快的想着,这个小家伙到底是哪位皇兄府上的孩子呀!   为什么皇家玉碟上没有记录?为什么父皇回来没有说明?为什么他们姓柳而不姓“墨”?   一堆的问题在墨清晨脑子里转来转去,让她都不知道先问哪个好了。   她突然紧张了起来,如果她和小晟儿与天家无关倒也无所谓,可若真是本族之人……   皇家不比百姓家,这里根本没有亲情,只有互相算结合陷害。   如果他们的父王、他们的皇祖母与母后的关系不好、甚至是敌对关系,那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墨清晨越想越害怕,可再看小丫头那天真无辜的样子,又希望她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你们的父王……是谁呀?”墨清晨紧张又小心的问道。 第572章 又来挑衅   “父王?他是爹爹,不是父王!”小冉菱纠错道,“我和哥哥觉得这个爹爹还凑合,但如果娘亲不喜欢的话,我和哥哥也会再换一个爹爹的。”   “换?父亲就是父亲,这个如何换得?”小冉菱的话,完全颠覆了墨清晨的认知,她现在开始疑惑,这个小菱儿和小晟儿也许只是她皇兄的义子义女。   夏季的天气说变就变,中午还阳光烈艳,傍晚的时候又开始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乌云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上气。   “娘娘,皇上回来了,皇上回来了!”皇后身边的嬷嬷兴高采烈的回来报喜,“娘娘,长乐宫那位没跟着回来,您现在去跟皇上求求情,说不定可以救公主出来呢。”   皇后的脸上一喜,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不必了。”皇后淡淡的说道。   “为、为什么呀?娘娘不担心小公主了吗?”老嬷嬷不解,昨天见不到皇上的时候,皇上冒雨跪了大半夜,如今皇上回来了,也没就,怎的又不去了?   “晨儿有那个小丫头陪着呢。”皇后说道。   “娘娘!”老嬷嬷一听急了,“一个小孩子的话如何信得?再说,私闯祠堂……”   “嬷嬷,”皇后深深的深了口气,很认真的看着老嬷嬷,“你是本宫的乳娘,就像本宫的母亲一样一直陪着本宫,你也是看着晨儿长大的,自然希望我们都好。你想想看,如今因这点儿小事本宫就去求皇上,日后再有大事,本宫该如何?再者,晨儿也大了,日后遇到的事会更多,现在不吃点儿苦头,只怕等本宫不在了,她会很凄惨。”   老嬷嬷一愣,她陪了皇后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皇后说出这样的话。   “娘娘,您怎么能这么想?”老嬷嬷一下子哭了出来,“您和公主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什么在不在,什么吃苦不吃苦,那些都跟咱们没关系!”   皇后拉起老嬷嬷的手,笑了笑说道:“嬷嬷不必难过,其实本宫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但人都有终了的一天,你我都逃不过。”   “娘娘,可公主她……”老嬷嬷的心里更难过了。   “嬷嬷,公主越是身娇肉贵,日后更是吃不得苦头。今日本宫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皇后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她笑容温和的说道,“那个小丫头才那么小,就可以离开爹娘跑到宫里来。”   “娘娘哦,那还不是得了皇上的抬举,没了皇上,她再难耐还能上了天?”嬷嬷心里着急,皇后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拿娇贵的公主和一个野孩子比?   “并非如此。”皇后摇了摇头,“嬷嬷你想想,淑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除了三皇子,她甚至连她亲孙儿都不待见,你觉得她会待见两个与自己没关系的孩子?”   “娘娘的意思是……?”嬷嬷似乎明白了,那个小孩子看似虎头虎脑、不谙世事,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心眼,恐怕和淑妃过上一招就要夭折了。   在这一点上,公主的确差得太多,所以皇后才会将公主看得这么紧,生怕公主惹上长乐宫的那位。   “唉!”嬷嬷长叹一声,转身默默走开了。   皇上变了,皇后也变了,很多事情似乎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让人无所是从的同时,又有些无奈和彷徨。   皇宫中的另一个,德阳宫。   “娘娘,皇上已经回长寿宫了,您要不要去给皇上请安?”琉璃小心的问向德妃。   德妃看着琉璃准备出来的一大堆小孩子玩的玩具,皱眉问道:“你弄这些做什么?”   琉璃开心的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后宫里其他的娘娘都说,只要讨得了皇上身边的两个孩子欢心,自然可以讨得皇上的宠爱。长乐宫那位……昨个就是这么侍寝的。”   “那两个孩子……”德妃的眉头皱得更紧。此时琉璃还不知道那两个孩子的身份,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一但他们的身份揭露,就算苍儿再娶妃,他们的身份也上不来。   “不去!”德妃一甩手,生气地走了出去。   “琉璃,娘娘就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这些东西,你撤下吧。”郑嬷嬷挥挥让琉璃将东西拿走,跟着德妃一起离开,一起来了院子的凉亭。   “嬷嬷……本宫……该怎么办?”如今郑嬷嬷已经知晓苍儿有了一双儿女的事,可她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皇上会如此高调的将他们带回来,还就养在身边。   “苍儿呢?他不是很护着那两个吗?怎么没见他人?”德妃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猛然抬头问向郑嬷嬷。   郑嬷嬷的表情有些扭曲,半晌后才吭吭哧哧的说道:“娘娘,九殿下她……出远门了。”   “远门?去哪儿了?”德妃的神情一紧。   那一刻,她又有种六年前的感觉,好像她的儿子出了远门,再回来就遥遥无期了。   “南疆。”郑嬷嬷心虚的站在旁边,十一皇子打探回来的消息错不了,可十一皇子也说了,这事不能告诉娘娘。   “苍儿疯了不成!”果然,德妃急了,“他好好的,跑那儿做什么!他知不知道那个地方……”   德妃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目光恐惧的看着前方。   “妹妹,你怎么不说了?九皇子去哪儿了?”突然,一个清亮带着挑衅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只见淑妃依旧一身靓丽的宫装,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凉亭外。   “姐姐怎么来了?”德妃马上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着淑妃问道。   “呦,妹妹这是不欢迎姐姐吗?”淑妃趾高气昂地走进了凉亭,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郑嬷嬷安静的退后,德妃深吸一口气,“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妹妹还真是好奇,姐姐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皇上刚走,姐姐就到妹妹这里来了。”   “哈哈,妹妹,你这是嫉妒了吗?”淑妃就是来显摆的,听到德妃主动说了出来,她更是洋洋得意。 第573章 老祖宗不会计较   “不过姐姐来呢,到不是来让妹妹吃醋的,只是有件好事想来和妹妹说一声,那就是……姐姐的三皇子,已经平安无事出来了。”   “那又如何?”德妃警惕看着淑妃。   这件事整个前朝后宫都知道了,德妃不觉得淑妃有这个必要专门跑一趟。   “当然不如何。”淑妃摇了摇手里的团扇笑着说道:“咱们同为皇上的妃子,又都诞下皇子,可你说咱俩的命运怎么就这么不同呢?”   德妃就知道她来肯定没好话,干脆不理她,坐在一旁静静喝着茶。   淑妃也不恼,继续笑的一脸春风,说道:“老九还真是不孝顺,这刚刚回帝没几日吧,又走了!”   “你胡说什么!”德妃心里大惊。   淑妃却是佯装惊讶:“难不成妹妹还不知道?老九已经去了南方,这南阳呢,正是我二哥的地盘,姐姐就是过来告诉妹妹一声,让妹妹放心,姐姐的娘家二哥一定会好好照顾老九的!”   “慕秋盼!”德妃气得大叫淑妃的闺名,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这就是来给她下战书了!   淑妃却是笑得更加猖狂,也不再理会德妃那气得发青的脸色,又大又大摆的离开了。   还真是老天相助!淑妃本想让连鸣则去请娘家二哥过来解救儿子和大哥,想不到墨擎苍自己去撞枪头了。   “嬷嬷!嬷嬷!”待淑妃一离开,德妃再也忍不住,连忙叫来郑嬷嬷,“嬷嬷快想个办法,让苍回来!南方去不得!他会没命的!”   郑嬷嬷也听到了淑妃的挑衅,心里也是急又怕,可她此时必须镇定,安慰着德妃,“娘娘莫急,老奴自会想出个十全的法子,让九殿下心甘情愿回来的。”   一场倾盆大雨如约而至,小冉晟完全没有心情看书。   “平安,你告诉我,菱儿呢?”小冉晟紧紧的绷着小脸问道。   “这个……小少爷,小姐她……睡觉了吧?”平安不会说慌,这一天他都被到好几次了,谎话编来编去,连他自己都快不信了。   “平安!你是不是想回王府了?”小冉晟的脸色更加阴沉,就如外面的天气,这一瞬间,平安仿佛看到了他家王爷。   “小少爷,不是平安不说,是……是小姐不让说。”平安都要哭了,这对小兄妹玩什么捉迷藏呢,他夹在中间好辛苦的啊!   小冉晟的小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菱儿不让说?菱儿什么时候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这种认知让小冉晟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也很郁闷为什么一起出生的,妹妹就可以感知到他,他就不能感知到妹妹。   否则,他现在就不用这么担心菱儿了。   “不说是吗?”小冉晟虽然还有些奶声奶气,便气势却像极了墨擎苍,这平安一下子没了坚持的勇气。   “小姐去祠堂陪着公主去了。”平安立即全盘供出。   大雨磅礴,祠堂里虽然被点燃了烛火,可那摇摇曳曳的昏暗光线,映着一排排的牌位,更显这里的阴森恐怖,就连小翠看着都有些胆颤。   “公主,昨晚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怕?”小翠小心的问道。   这话如果是别的宫女问,还是问公主,那绝对就是大不敬,可公主与小翠相处了近一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上两三岁的小丫鬟,公主竟然对小翠没有尊卑等级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小心的看了眼那些牌位,“昨晚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今日幸亏有你们,否则这晚还真是不好过。”   “睡着就好了,小姑姑,你睡菱儿旁边好不好?”小冉菱抬着小脸,笑眯眯的问道。   看到这张喜庆的脸,刚刚那些紧张压抑的感觉,立即减轻不少。   只是……   “菱儿,小姑姑不能睡,父皇给我关进祠堂,是让我跪老祖宗反省的,怎么能反而在老祖宗面前睡觉?若是被父皇知道了,我这可是罪上加罪!”想到那个父亲,墨清晨就觉得全身紧张,感觉更压抑了。   “跪老祖宗?!”小冉菱不解地看了看那些牌位,突然有了主意。   她一骨碌爬起来,拽着褥子就往屋子的一个角落拉。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奴婢做就是了。”如意连忙说道。   “小姑姑说,不能在那些牌牌前面睡觉,那咱们就去屋角,让那些牌牌看不见!”小冉菱一边拉一边说道。   小翠一个激灵,再抬头,只觉得那些牌位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正紧紧的盯着自己看。   可小冉菱却毫不在意,好像那些牌位只是一些死物。   也许他们都是一家人,所以墨家的老祖宗不会怪罪小姐和小公主吧。   小翠越想越是这种可能,哪有自家老祖宗跟自家儿孙过不去的,可自己不一样呀,自己只是个奴婢,跟墨家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如果墨家老祖宗生气了,先一个就是先跟自己过不去。   一阵急风卷着急雨拍打在门窗上,吓得小翠差点儿失声尖叫。   “小、小姐,要不,奴婢在外面替小姐看门吧。”小翠此时宁可在门口吹风淋雨,也不要在这里呆着了。   她现在怕死了关祠堂这种惩罚,公主还能挺过来一个晚上,换成自己,怕是要直接吓死了。   小冉菱想了想,突然开心的说道:“哥哥和平安很快就要到了,你就和平安在外面守着吧。”   墨清晨正想问为什么小冉菱会这么说,果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平安压低的声音。   平安和如意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像两个稻草人似的坐在墙角处,看着无尽的黑夜和漫天的风雨。   也不知到了几时,风雨中响起了越来越多侍卫的脚步声,但这声音很快又被大雨冲刷掉,消失在远处。   “平安,宫里都是这样的吗?大半夜的还这么多人走来走去?”如意不知道宫里的情况,问向平安。   平安虽然只有十五六,可以这些小孩子面前,俨然像个大人一样了。   “应该是,我听苗大哥说过,宫里不比别处,什么时候都有人巡逻,以确保皇上和宫里娘娘们的安全。”平安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574章 等着掉脑袋吧   “安全……”如意小心的回头看了眼祠堂,她怎么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呢?   雨夜交加的夜晚并不平静,特别是在皇宫中,交错不迭的巡逻脚步声,总是时不时的会出现在不远处。   平安和如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等他们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大亮,而风也停了,雨也小了。   “你们两个果然在这儿!”这时,只见小海子和宋公公同时出现,当宋公公见到平安和如意时,那焦急的样子就像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一样。   小海子愧疚的低着头,不情不愿的被宋公公推着往前走。   “杂家问你们,两位小主子是不是也在里头呢?”宋公公虽然也穿着蓑衣,但衣袍还是湿了,显然已在雨里呆半天了。   平安和如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宋公公急成了那样,还是点了点头。   “哎呦,这事儿闹的!”宋公公一拍大腿,突然揪起了小海子的耳朵,“你个龟儿子,老子问了你一夜你不说实话,等着吃鞭子去吧!”   “啊啊干爹,儿子错了,不是儿子不想说,是、是小主子不让呀,儿子要是说了,小姐就会让儿子化成一滩臭水……”小海子疼得嗷嗷大叫,宋公公拧了拧他的耳朵,突然又看向如意平安。   “你们也别愣着了,快带小主子们回去!简单急死个人!”平安和如意完全没搞明白这一老一少两个太监在唱哪出戏,结果就被点了名。   “现在?大总管,现在……小主子们都还没醒呢。”平安指了指天色,小心的说道。   “什么?睡、睡觉?哎呦呦,这可怎么了得!不行,不能让皇上知道了,快,让他们快起来!”宋公公急得团团转。   平安如意更纳闷了,睡觉怎么了?是人都得睡觉!   “总管大人,”如意干巴巴的笑了笑说道:“总管大人也知道,小姐这觉……不太好叫,总管大人要不自己去叫吧。”   “嘿,你个小蹄子!”宋公公一瞪眼,吓得如意一下子跳到了平安身后。   宋公公气得直喘粗心,抖着手指指着如意,就是说不出话。这要是宫里的小宫女,哪儿敢这么跟他说话?早被他收拾了。   可如意偏偏就是擎王府的人,擎王爷……连皇上都没脾气的人,他一个老奴才能怎么样?   “总管大人,您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这还下着雨呢,这么早就出来晨练,淋病了更不值。”如意躲在平安身后探着脑袋说道。   “气、气死杂家了!”宋公公指着平安如意,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皇上找了小主子一个晚上,你们最好多吸两口气儿,再过一会儿,脑袋就要搬家了!”   他说完,气哼哼走上台阶,自己亲自去敲门了。   “小主子……公主殿下……”宋公公压低着声音冲门缝里喊道。   “大总管,你这声音太小了,主子们听不到呀。”平安也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宋公公一怔,刚要提高音量,但一想到菱儿小姐那吓人的起床气,他也一下子泄气了。   一边是皇上的怒火,一边是小主子们的刁难,宋公公为难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他们两个!”这时,一道低沉浑厚又带着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大家心里一跳,下意识的“扑通”一跪,“皇、皇上……”   完了,死定了!别说两位小主子和公主,就连他们都死定了!   “让你们去找晟儿和菱儿,你们在这里聊上天了?”墨鸿仁严厉的语气、强大的威压,让这几个连头都不敢抬。   “这两个是谁?”皇上突然发现了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平安如意,保是这严密的防护,让墨鸿仁一时没认出人。   平安如意平时再怎么无所畏惧,但还是怕皇上的,毕竟是一国之君,他们的王爷的老爹。   二人慢慢抬起头,当皇上看清这两个人时,先是没什么感觉的瞥开了眼,而后突然意识到不对,瞪着眼睛问道:“你们的主子呢!”   这回平安如意怕了,哆嗦着声音回答道:“小主子在……在里面呢。”   “里面?”墨鸿仁抬头一瞧,所谓的里面正是祠堂。   “胡闹!来人,开门!”墨鸿仁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生起了气。   当即便有一从侍卫蜂蛹而上,其中一个刚要开锁,却发现了不对,“皇上,这门……没锁。”   “哼!”墨鸿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冲冲地上前一推门,原以为会看到那两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小家伙,却发现,眼前是空的!   连清晨公主都不在!   “人呢?他们的人呢?”墨鸿仁的心再一次高高的提了起来,这回他更担心了。   那两个可是苍儿的心头宝啊!要是他给弄丢了,那个混小子绝对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晨儿也不在。晨儿不是还在受罚吗?那是他墨家的正宫宫女,皇后唯一的孩子,他要怎么跟皇后、怎么跟蓝家交待?   本来就一夜未休息好,这一着急,墨鸿仁只觉得气血上头,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也摇摇欲坠。   他现在只祈求那三个孩子平安无事。   宋公公见皇上都要站不住了,立即上前扶住,担心的说道:“皇上,咱们先回去吧,可以再着人去找!咱们一定能找得到他们的!”   小海子壮着胆子凑了过来,伸头往里瞧了瞧,“咦?不对呀,他们明明就在里面的呀?”   “龟儿子你还说,看老子回去不揍死你!”宋公公看到小海子还胆大包天往里看,气得当着皇上就爆了粗口。   “干爹,你先别急着骂儿子,你们瞧那儿!”小海子将屋里打量了一圈,突然发现最里面的一个阴影处不些不同,连忙指向那里对宋公公说道。   “皇上,那儿……那儿有人!”宋公公仔细一瞧,他也看出了不同,只是那里太背光,一大片暗影,具体的也看不清。   墨鸿仁一听,连忙颤颤巍巍的往里走,等走到跟前的时候,他们全看傻了眼。 第575章 化成臭水当花肥   只见小冉菱一条小肉胳膊紧紧的搂着墨清晨的脖子,正睡得昏天黑地,而墨清晨也是一只手轻轻的抱着小丫头,手里还攥着被角,明显就是夜里给小丫头盖过被子。   这样的场面好温馨好温暖,她们睡的是那样安静,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停留在此,甚至让人有些感动。   她们还在,真好!   墨鸿仁放了心,可瞬间又觉得不对:这里还少一个!   “晟儿?晟儿呢?”这对小兄妹不是都会在一起吗?晟儿的小厮不是还在外面吗?可晟儿哪儿去了?   就在墨鸿仁惶恐不安的时候,不远处等一个阴影里还有个小小的褥子,而小冉晟正安静的睡在上面。   呼……三个都找到了,这回终于可以踏实了。   墨鸿仁看着安然熟睡的三个小家伙,像三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在墙角,一时间又有些心疼。   又往前走了几步,墨鸿仁想看看小冉晟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突然墙角暗处闪烁着一道幽暗的光芒。   那是一道紧盯着自己的视线!   “谁!护驾!护驾!”墨鸿仁吓坏了,以为这里有刺客,当即便冲上来一群御林军,一个个手持长剑,将皇上护在了身后。   宋公公也是吓得不轻,也顾不得小家伙是不是在睡觉,尖着嗓子高喊道:“抓刺客!抓刺客!”   这刺耳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小冉晟。他“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小脸紧绷、一脸冷气的盯着四周的情况。   “晟儿!那危险!快过来!你们、你们不要伤了晟儿!”皇上急得向小冉晟招手,又嘱咐那些御林军不要伤了小朋友。   一听有危险,小冉晟一下子跳了起来,立即挡在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的小冉菱的旁边。   墨清晨也被这声音吵醒,一睁眼这么多人,特别是……父皇也在!   “父皇!”墨清晨紧张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本来还想着早些醒,然后继续去跪老祖宗,就算有人来了,也不会发现什么问题。   可昨晚小菱儿一直让她讲故事,她都没怎么出过宫,哪儿有那么多故事?只能将从小到大经历的事,从头开始讲,一讲就是到了后半夜,这才没及时醒过来。   此时一圈的御林军,一个个手持长剑,墨清晨只以为自己犯了大错,父皇只是不准备饶了她了。   “父皇饶命,儿臣错了,但还请父皇放过菱儿和晟儿,他们……他们只是担心儿臣会害怕才过来陪儿臣的。”墨清晨匍匐在地磕着头,既然自己难逃一死,就别拖累两个小家伙了。   墨鸿仁刚要让这个小女儿快过来,可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番话,心里突然有些凄凉和失落。   自己这个皇上,真的是个不讲理,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的父亲吗?   墙角的幽暗目光又闪了闪,一个影子随之一动,墨鸿仁大呼一声音:“把刺客给朕拿下!”   那些御林军蜂蛹而上,墨清晨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那些御林军只是从她身边而过,根本没人理会她。   “皇上,抓到了!”这时,一个御林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提着一只身上还着牵绳的小鹿。   “这是……混账!祠堂怎么会有这个*!”墨鸿仁怒了,自己被吓了一跳,还惊动了那么多御林军,在众人面前出了丑,原来竟是一只鹿崽子!   “你放开它!”这时,小冉晟一下子挤了过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个御林军面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愤怒的盯着皇上。   “晟儿,你的腿……还没好?”墨鸿仁刚才看到小冉晟一瘸一拐的样子,又担心又心疼。   小冉晟不说话,依旧抬着头盯视着皇上,那紧绷的小脸,冷冰冰的表情,简直和墨擎苍一模一样!   那一刻,墨鸿仁的心“突”的一跳,好像他又看到了与他较劲的苍儿。   “晟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儿又阴又冷,对你的伤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走,跟皇爷爷回长寿宫去!”墨鸿仁说着就要去拉小冉晟的手。   小冉晟一下子躲开了墨毅博的手,依旧那个样子紧紧的盯着皇上。   他生气了,他很生气!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跟你……”墨鸿仁差点儿说出“跟你父王一个臭脾气”,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对,这话还不能说。   小冉菱被刚才的吵闹声吵得睡不安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翻身又要去搂墨清晨的脖子,却发现旁边是空的。   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再一看,旁边果然没人。   “小姑姑?”小冉菱一边叫着一边回头,身后的一群人让她大吃一惊,起床气立即喷涌而出。   “喂,你们什么人呀!没看到本小姐还在睡觉?你们不知道私闯女孩子的闺房是盗贼的行为吗?你们这群采花大盗,本小姐要用化骨粉把你们一个个都化成臭水当花肥!”小冉菱一边怒骂着一边爬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谁家的孩子呀?竟然当着皇上的面如此无之礼,还要把皇上化成臭水当花肥?   不对,小丫头的意思好像是……要把他们这些御林军化成臭水当花肥!   他们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这小丫头还真是大言不惭,出言狂傲呀!不过这种说法也的确有趣,听着吓人,也只是吓吓人罢了。   小冉菱见那些傻大个儿只是看着她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更大。   她气哼哼地走到哥哥旁边,入眼的除了皇上明黄锦缎的龙袍外,便是垂死挣扎的小鹿。   “小乖!”小冉菱大叫一声,疯了一样就扑了过去,抓着小鹿的御林军吓一跳,刚要躲开小冉菱,忽然痛呼一声,手里的小鹿也随之掉到了地上。   小冉菱紧紧抱着她的小宠物,怒瞪着捂着自己一只手痛苦不已的那个御林军,恶狠狠的说道:“敢抓我的小乖,你就等着变成臭水去当花肥吧!”   大家都以为只是句玩笑话,可当他们看到这个御林军的手时,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 第576章 他们是刺客   只见那个御林军刚刚抓过小鹿的手,此时血肉模糊,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向胳膊上溃烂。   其他御林军都吓坏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小丫头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是真的!   “求皇上,救救郭队长吧!”一个御林军向皇上跪了下来,其他御林军也纷纷跪了下来向皇上求救。   墨鸿仁一脸铁黑,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小冉菱,小冉菱抱着小鹿,理直气壮地回盯着皇上。   “菱儿,你可知错?”墨鸿仁怒问道。   “皇爷爷,这话你应该问他们,他们抓走了我的小乖,你怎么还问我错没错?”小冉菱毫不胆怯地顶了回去。   墨鸿仁只觉得自己要气炸了。这个小丫头,可爱的时候简直就是他的开心果无忧草,气人的时候,比他爹还能气死人!   小冉菱怀里的小鹿像是狗仗人势似的,轻蔑的撇了眼跪在地上的一众御林军,继而懒洋洋的窝在了小冉菱的怀里。   “你你你!你不知道宫里不许养畜生吗!”墨鸿仁都不知道该骂小冉菱哪一条了,一眼看到小鹿那鄙夷的目光,指着小鹿便训斥道。   这小丫头嚣张,连她养的畜生也嚣张,简直要气死他了!   “皇爷爷,这你就更不对了。小乖的确是没长出人的模样,但它可比人要温柔善良多了。可有的人虽然长得人模狗样,做出来的事还不如畜生,皇爷爷怎么不训斥那些人,反倒要找小乖的麻烦?你是看菱儿的小乖很好欺负吗?”小冉菱继续顶了回去,吓得墨清晨连忙爬了过来。   “父皇,菱儿还小,她不懂规矩,还请父皇不要责怪菱儿,菱儿只是有口无心,她还是很尊重父皇的!”墨清晨连连磕头求情。   她都要吓死了,天底下谁敢这么跟皇上说话?竟然说皇上有眼无珠不会识人,还欺软怕硬!   墨鸿仁已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宋公公也是惊讶得不行,这个小丫头的嘴巴原来不是只会吃,说起话来跟她爹似的,一点儿情面也没有哇!   “菱儿你放肆,朕上皇上!”墨鸿仁抖着手指,指着小丫头怒声吼道。   看到有人指着妹妹,小冉晟一个侧身挡在了小冉菱面前,怒瞪着皇上:“皇爷爷,菱儿说得没错,凡事有轻有重,就算罚,也应该先罚那些大错之人!您是一国之君、中陵之主,天下之事那么多,您却为难一只幼鹿,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墨鸿仁惊讶的看着小冉晟,他……说话的口气、声调,就连表情都和他爹一模一样!   “哎呦小祖宗们哦,你们就少说两句吧!瞧瞧把皇上给气的。”宋公公急得直拍大腿,他真是替这两个小家伙捏了把汗,如果皇上一发龙威,他们说不定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自从墨擎苍在年少时这样顶嘴过皇上后,还从来没人敢这样和一国之君的墨鸿仁说过话,一时间,墨鸿仁的脸色变了好几变,脑中急速充血,眼前一阵阵发晕。   那御林军的手溃烂得极快,此时整条胳膊都已经惨不忍睹。   他疼得满头大汗,死死咬紧牙关尽量不出声,而其他御林军众兄弟则看不下去了。   “魏大人!魏大人来了!”那人一眼看到了门口来人,急忙给刚刚赶来的魏广升递眼神,那一脸急切的样子让魏广升心头一揪。   他急忙走了过来,立即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对。   先给皇上请了安,魏广升这才小心地打探四周,除了刚进宫的两位小主子正与皇上大眼瞪小眼之外,他的一个手下此时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胳膊,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皇上,可否有刺客?赎属下救驾来迟!”魏广升大惊,他那个队长一身好功夫,能伤到他的人,其武功一定不差,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皇上。   “刺客?哼!刺客此时不就站在朕的面前?”墨鸿仁怒瞪着两个小家伙。   “啊?”魏广升不明所以,皇上回宫时还将这两个小家伙视为掌中宝,昨晚以为两个小家伙走失,亲自找了一夜,这好不容易找到人了,怎么又翻了脸?   魏广升不知道自己该抓他们呢,还是不该抓,可皇上都说他们是刺客了,自己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魏大人,快救救郭队长吧!”扶着郭队长的那个御林军此时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惹了龙怒,压低着声音焦急的对魏广升求救道。   “皇上,属下们尽心尽职,如今郭队长受此重伤,还望皇上允许属下可以带他去看大夫!”魏广升硬着头皮说道。   “看什么大夫!你跟她要解药吧!”墨鸿仁冷哼一声,甩手就往外走,同时怒喝道:“既然喜欢在这里呆着,那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呆着吧!”   宋公公扶着皇上离开,墨清晨悄悄抬头,见父皇只是生气,只是把两个小家伙也关了祠堂,总比关进天牢或杖责一顿来得好,终于大松了口气。   “小姐,你给我的属下下了毒?”待皇上离开后,魏广升拧眉问向小冉菱。   小冉菱一撇嘴,“是呀,谁让他虐待我的小乖。我都告诉过他们,小心我把他们化成臭水做花肥!”   魏广升徒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用的是……化骨粉?”   “咦,你知道这东西?”小冉菱眼睛一亮,化骨粉可是娘亲配制出来的,这个叔叔怎么知道?   “小姐,此玩笑开不得,还望小姐能交出解药,救救我的属下!”魏广升急声开口,他此时可以确定,这小家伙就是与擎王爷有关!   化骨粉,当他知道世上还有这东西时,也被狠狠的震惊到了,只是他却是从擎王爷那里得知的。   那种杀人不见血的东西,就是擎王府府上的一位神医所制。现在神医的东西竟然出现在小家伙的手里,还真是……恐怖!   而小家伙竟然拿这个当玩具,随便就拿出来伤人,真不知道擎王爷这么心细的心,怎么还会如此放纵小孩子?   这要是伤了皇上……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第577章 别再胡闹了   “菱儿,此药是用来防人的,不可用来害人。你能给这个大哥哥医伤吗?”小冉晟看着已经快要晕过去的那个御林军侍卫,对小冉菱说道。   “可是哥哥……我救了他,他还会来抓小乖的。”小冉菱还是挺生气这个大哥哥刚才毫无怜惜的提着她的小鹿,如果不是她来得及时,恐怕她的小乖就要被牵强勒死了。   魏广升这回明白了,原来闹了半天,都是因为昨日捡回来的那只小鹿。   他就知道,那小**早晚得惹祸,却没想,这祸事先引到他的手下身上了。   “小姐,只要皇上不为难属下们,属下绝不会再动那**!不不,是,是……是叫什么来着。”扶着郭队长的那个御林军侍卫知道这个小丫头可以救他的兄弟,急着开口说道,只是一时之间,他还真忘了这小鹿叫什么名字了。   “它叫小乖!什么*?再***的,我就给你们弄几个长着人模样的*给你们看看怎么变成花肥的!”小冉菱怒瞪着他们说道。   “是!是!小乖!属下记住了,还请小姐开恩,救救队长吧!”那侍卫真急了,这郭队长是他老乡,平时极照顾他,他们在这里相处就跟亲兄弟似的。   只要能救活队长,别说不让他叫那小鹿*,就是此时叫他**他都认了!   “菱儿,女侠都是行侠仗义救人的,可不是害人的。”小冉晟再次提醒着妹妹。   小冉菱眼睛一亮:是呀,她是女侠,怎么能如此得理不饶人?再说他们都已经认了错,这个惩罚也可以了。   “算了,看在你们知错认错、又知错能改的份儿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小冉菱豪气万丈的说道,然后开始翻小包包。   “不会没带着吧……”她翻来翻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差点儿让那队长的老乡痛哭出声。   “找到了,嘿嘿,算你命大!”小冉菱翻出一个小药盒交给郭队长的老乡,这又让那侍卫几乎喜极而泣。   大悲之后又是大喜,他今日的心情动荡的幅度太大了!   “你把这药粉倒在他的患处,他的伤势自然会好。哎……门口的花儿少了一顿饭,厨房里又多了个吃饭的……”队长的老乡听了这话,差点儿手抖把药粉给撒了。   这是小孩子吗?这简直就是大恶魔!连皇上都拿他们没脾气、连御林军都怕了的大恶魔!   药粉倒在患处,那溃烂果然停止了,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了血,又慢慢凝结成痂。   魏广升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郭队长的手臂,对于化骨粉,他从擎王爷那里听说时就已经心惊不已,如今能亲眼所见,太让他震撼了!   而让他惊讶的是,这种地狱之神一般的存在,竟然还有解药!   都变成花肥了,再用解药怕是来不及了吧?   “小姐,这解药也是神医配制的吗?”魏广升小心的问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心里,竟会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神医有种莫名的敬畏之心。   也许他不仅佩服那人的医术和制毒,更好奇为何会有人一手治病、一手杀人呢?   “才不是!”小冉菱也看着郭队长的手臂,兴奋的说道:“这解药是本小姐我配的,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啊?”郭队长的老乡撒药的手一顿,他惊恐的看着手里的药粉,又看了看小丫头。   这才几岁的小孩子,会自己配解药?该不会拿的是厨房里的盐巴冒充的吧?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吗?会出人命的!   魏广升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冷冷的看着小冉菱沉声说道:“小姐生性贪玩,本将可以理解,但怎可拿他人性命如此胡闹?神医的化骨粉本是厉害之物,你拿来玩儿本就不妥,现已伤了人不说,怎么又随便弄些东西自称解药?你以为解药是那么好配制的吗!”   他是真怒了,就算小丫头跟擎王爷有关系又如何?他的手下也是命,怎么能由着这小孩子胡来!   小冉菱本来还在洋洋得意她的本事,等着这些武功高强之人夸她呢,没想到夸赞之词没等来,反倒是严厉的指责。   “喂,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这解药就是我配制的?看不上?看不上还给我!我还舍不得给你们用呢!”小冉菱气哼哼的一把夺回郭队长老乡手里还没用完的药粉,又装回了自己的小包包里。   “魏统领,菱儿还是小孩子,你一个大男人,不要对她这么凶!”墨清晨心疼的搂着小丫头,就算她胡闹怎么了?她还这么小,这不是已经在挽回了吗?   “公主殿下,人命关天,属下先行带人去看大夫了,告辞!”魏广升咬牙,一转身那郭队长背在了背上准备离开。   小冉晟却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们走吧,不过我妹妹配的药,也只有她的解药才能解,你们找谁都没用。”   魏广升走到门口的步子一顿,不解地看着像极了擎王爷的这个小男孩。   也许他和擎王爷太相似,所以魏广升每每见到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家伙时,总会有种见到王爷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便会崇敬和膜拜。   “小公子此话怎讲?这化骨份不是神医所制吗?”魏广升耐着性子沉声问道。   小冉菱冲到魏广升面前,扬着头怒声道:“喂!你个愣头青,你什么时候看到本小姐的药粉是娘亲配的了?娘亲那么小气,怎么会把她的化骨粉给我?我这是自己配的好不好!”   “什、什么?娘、娘亲?”魏广升惊讶得差点儿把背上的郭队长摔下来,小丫头刚才说什么?医神是她的……娘亲?   “怎么了?很惊讶本小姐的医术是不是?”小冉菱看到魏广升惊讶的样子,一下子得意了,比着小手指说道:“我告诉你,本小姐的医术也就仅仅比我娘亲差那么一丢丢,连你们这里那个姓高的老庸医都及不上我!” 第578章 要知恩图报   “你说高太医?”魏广升的思维完全跟不上了,高太医可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强之人,连他都不行的话,他带着郭队长还能找谁去呀?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你怎么会是医神的女儿?神医是个女人?”魏广升只觉得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小丫头,又理不出个头绪来。   “唉!”小冉菱一想到这个她就心烦,自言自语道:“你说我用的那些东西跟娘亲的一样呀?为什么我的化骨粉就没娘亲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要一点儿一点儿的变成花肥,不能像娘亲的那种,嗖的一下子就没了?”   她连说带比划,好像是件极普通寻常的事,却看得魏广升一颗心跟着忽来晃去,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像下一刻他也要变成臭水花肥了。   而郭队长的老乡则是完全一脸懵圈,他左右看看,见他们的魏统领一阵惊讶后,只是呆愣愣的,像中了邪似的,也不说带着郭队长去看大夫。   而小丫头却是喃喃自语,还在说什么花肥,难道她养了很多花吗?   “统领大、大人,咱们还、要不要去看大夫了?”那人小声的提醒着魏广升。   魏广升却将郭队长放了下来,再一看郭队长的手臂,此时就像烫伤了一样,似乎只要再敷几服药就会好了。   只见魏广升突然朝着小冉菱单膝跪了下来,恭敬的说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神医能够出手相救,保住他的手臂,日后可以继续为皇上效力。”   “统领大人,您这是……”郭队长的老乡都看傻了,他们的大统领怎么说也是正二品官职,此时向一个小丫头下跪,这也太……让人掉下巴了!   而其他的那些御林军侍卫此时也都没走远,一个个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最初他们只是担心郭队长的伤势,而现在,他们更惊讶于小丫头的身份以及她的制毒本事!   “你们听说过神医的事吗?”门外的那些御林军侍卫见皇上走远了,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早就听说了,就是没见过。皇上刚病那会儿不就说有个神医会来给皇上瞧病吗?最后也没见过到人,然后皇上的病就越来越好了。”又有人说道。   “那就对了!一定是神医偷偷来过,否则皇上的病,连太医院都没办法,怎么可能会自己好了呢?”有人应和着。   “为什么要偷偷呢?还怕别人瞧见不成?”有人不解的问道。   “啪!”这人刚问完,就被同伴拍了脑袋,“你笨呀!神医神医,那就是要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能轻易被人瞧见?”   “也是哦……”那个愣小子摸摸自己被打疼的头,若有所悟的说道。   祠堂里,小冉菱面对魏广升的诚心诚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又将解药拿了出来。   “看在你救过哥哥的份上,给你吧!”她将药盒递给了魏广升,同时说道:“我这人其实很好说话的,医太又这么高。日后你们*我看诊,我给你们打折,一炷香三十两银子……二十两,给我二十两我就给你们看!保证比高庸医看得好!”   “魏统领,高庸医是谁呀?”郭队长的老乡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魏广升一头黑线,答道:“高太医。”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张开就要二十两,还是一炷香的功夫!   不过一想到她制毒的能力,以及她的身份,似乎……也说得过去。   也不知道她娘亲,就是那神医出一次诊得多少银子?估计价值连城了吧?   郭队长擦了小冉菱的解药后,手臂的情况越来越好,只是想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怕是要养一养了。   “谢谢小姐!谢谢小神医!”郭队长的老乡亲眼见证了奇迹,不仅惊讶,更是激动,一连向小冉菱道着谢,完全忘了谁才是这个伤势的凶手。   “没事没事,好说好说!”小冉菱小小圆圆的身子,却像个大人似的摆着手,小大人的模样萌萌的,怎么看都不像个靠谱的大夫。   “日后小神医有什么吩咐,您直管跟兄弟们说,兄弟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   “郭大年!走不走?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谁的侍卫了!”魏广升头疼的看着这个年轻手下,他怎么也跟着江湖老油条似的,说起这些话了?   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呢?就像刚才,他是准备帮谁?皇上还是小丫头?   魏广升让其他侍卫搀扶着郭队长,一众人就这么离开了。   “小神医,我叫郭大年,和郭队长是一个村的,以后有啥事,您就直接说!”郭大年走在最后,冲小冉菱高高兴兴的介绍了下自己,这才离开。   “这还差不多,要知恩图报嘛!”小冉菱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看着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墨清晨。   “小姑姑,你是不是也觉得菱儿很厉害?”小冉菱拉着墨清晨叹了声气后说道:“菱儿会的这些其实这些没什么,很多都是菱儿自学成才。娘亲太小气,便要让我交学费,否则别的医术就不肯教我!你说说她都有那么多银子和金银珠宝了,怎么还惦记着我那点儿私房银子?她不知道那是我以后用来养老的吗?”   “菱儿,你……到底是谁?什么神医?你……怎么会医术?不对不对,你真的会配毒?”墨清晨只觉得这个小家伙给她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完全消化不掉呀!   昨晚还在担心她的父王会不会和母后不对付,现在又说她娘亲是神医!   连魏大统领都崇拜的神医!   墨清晨想不出来哪位皇兄府上的正非侧妃夫人侍妾谁会医术,现在更迷惑小家伙的身世了。   “小姑姑,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饿糊涂了?我是菱儿呀!你怎么不认得我了?要不我给你诊诊吧?我不多收你的银子,看在咱们这么好的份上,这次就免费吧,下次你再给我好了。”小冉菱说着就抓起了墨清晨的手腕。   这次她记住了,把脉不能摸手背,要摸手掌后面的位置! 第579章 你这病好治   小冉菱屏气凝神,一副好大夫的模样,看得墨清晨竟然真的相信了小丫头医术高超,是个了不得的小神医。   “菱儿,小姑姑的身子可有什么问题?”墨清晨小心的问题。   小冉菱这段时间的确没事就研究着把脉,此刻她也摸到了墨清晨的脉搏,平滑中带着力量,以她目前所知,这样的脉搏绝对是好身体的最佳样本。   他刚要开口说小姑姑的身体很好,没事没事,但又觉得这样不妥。   万一小姑姑的身体有些不适,而自己完全没查出来,岂不是要给娘亲丢脸了?   “小姑姑着身子……”小冉菱盯着墨清晨的脸使劲看,她从脉搏上诊断不出来,那就看看面相。   娘亲说了,给病人看诊,要“望闻问切”,她左看右看,小姑姑长得白白净净这么好看,似乎也看不出什么。   “闻”?小冉菱刚学医术的时候,以为这个“闻”就是在病人身上闻来闻去,可娘亲说了,这个“闻”是听的意思。   可小丫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竟然看不出来,小冉菱一下子抱住了墨清晨,在她的身上好好闻了闻。   嗯,只有香香的味道,比自己还香。   难道真如娘亲所言,是“听”的意思?   但是“听”什么来着?小丫头使劲回想,当初娘亲教的时候她在吃东西,具体说了什么她都跟着饭饭吃进了肚子。   忘了。   干脆用自己的方法吧。她又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墨清晨身上,而她的身高刚好到墨清晨肚子。   肠胃的蠕动声让小冉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她认真听着小姑姑肚子里的动静。   表情越来越凝重,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这个小丫头。   “小姑姑这身子……不太好……”半晌后,小冉菱终于听明白了,抬起头,又将墨清晨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最后下出了结论。   “神医小姐,公主殿下怎么了?小姐不要吓奴婢!”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宫女,她一下子跪在了小冉菱面前,一脸焦急不安。   “绿鸢?”墨清晨看着自己的贴身小宫女,诧异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公主殿下,奴婢听闻公主被关进了祠堂,特此跑来看看,公主的身子到底怎么了?奴婢、奴婢去叫太医!”绿鸢说着就要往外跑。   她火急火燎,差点儿撞到了刚刚进来的如意身上。   “你这个人怎么莽莽撞撞的?”如意一个踉跄,幸亏被旁边的平安扶住,否则就要磕在门框上了。   “我不是有意的!”绿鸢头也没抬,错过平安如意又要往外跑,却一下子被如意拦了下来。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差点儿撞伤我,也不说声对不起?”如意这段时间跟着小冉菱,脾气也变得硬了许多。   “绿鸢你回来,本宫无事。”墨清晨沉声叫回了她的宫女,“跟如意道个歉,都是自己人。”   绿鸢这时才看清眼前这个小丫鬟。刚才她还以为是宫里别处的小宫女,这一看才发现,竟然不是宫里的人。   “公主,奴婢担心您的身子……”绿鸢也委屈,她是公主的贴身宫女,为什么要向一个小丫鬟道歉。   如意这时也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很大度的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注意些便是。”   “菱儿,小姑姑的身子怎么了?”小冉晟不解的问向妹妹。   以他对自家妹妹的认知,妹妹配药制毒有天赋,但看诊……她根本静不下心,怎么学得好?   “这个……”小冉菱眼睛一亮说道:“你们看,小姑姑都瘦成了这个样子,而且刚才她的肚子一直响,就像我没饭饭吃的时候一样。小姑姑这是得了饥饿症!”   “什么叫……饥饿症?这个要怎么治?”绿鸢一脸迷糊,这个病症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一想到吃东西,小丫头的肚子就开始抗议,她说道:“哎呀,你们不用担心,小姑姑这个病很好医的!馒头大饼红烧肉,一日三次,不出一月准好!”   呃……众人石化,这是病吗?墨清晨却是哭笑不得。   “神医小姐的方子……好奇怪,照这么吃,公主得变成多胖?”绿鸢还在认真的琢磨着她家公主的病情。   “唉,可惜我们身陷牢笼,这药有方子却配不上啊!”小冉菱郁闷得一*坐在地上,唉声叹气。   “奴婢去小厨房取来!”绿鸢立即说道,这个有什么难的,她跑趟金凤宫就好了。   如意也说道:“奴婢跟着一起去吧,免得她一个人拿不了。”   “可是……”墨清晨看了看门口,“只怕一会儿就要落锁了。”   “公主,”绿鸢也不解,说道:“门外的侍卫都走了,并无人落锁。”   两个小丫头风风火火跑了,她们还没走远便听到她们的争吵声,看来如意还对刚才被撞一事却没得到道歉耿耿于怀。   皇上离开时虽然很愤怒,却没有交代落锁一事,其他人也是假装不知道,最后彼此一推脱就是了。   很快,绿鸢和如意提着食盒回来了,还没进门,便闻到了浓浓的肉香味。   墨清晨回头看了看各位老祖宗的牌位,心里充满了愧疚。   长寿宫。   墨鸿仁回去之后,在宋公公不断的劝慰下,心情渐渐平复,没得生气,自然开始想念两个小家伙的各种好,也越发的惦记着他们了。   “回皇上,那门没锁,以小姐的性子,断不会饿着自己,还请皇上放心。”宋公公派小海子打探了那边的消息后回了禀告。   “嗯。”墨鸿仁应了一声,突然觉得这样自己太没面子了,又冷哼道:“应该饿着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对了,他们吃的什么?”   宋公公忍着笑,明明放心不下,还嘴上硬撑。   “算了,你那个干儿子也不回来,朕亲自去看看!”墨鸿仁耳闻不如亲见,他这里好无聊好寂寞。   “哈哈哈,小姑姑,你又输了!你这一手臭牌怎么还叫地主?这地主不是什么时候都乱叫的!”刚刚靠近祠堂,墨鸿仁和宋公公便听到祠堂里传来小冉菱欢快的笑声。 第580章 打入冷宫   莫墨鸿仁刚刚走到祠堂门外,便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突然心情又不好了。   这是供奉老祖宗的地方,却被小家伙们如此胡闹,他们心里还有没有一点儿敬畏之心!   “什么地主?朕的皇宫里哪来的地主!”墨鸿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宋公公连忙劝道:“小主子们不懂事,他们也都闲不住,就是随便说说话而已,皇上不要往心里去。”   墨鸿仁瞪了送公公一眼,“就知道替他们说好话!”   走上台阶,猛然推开大门,里面的情景还没看清,浓浓的菜香味扑面而来。   这哪里还像个祠堂?简直成了厨房!   当墨鸿仁看清这些小家伙在做什么时,更是气得头晕脑胀。   只见晟儿兄妹和墨清晨三人正坐在地上玩着纸牌,他们身后围着各自的丫鬟小厮小斯和宫女,就连小海子也站在他们津津有味儿的看着。   “混账!你们在干什么?”墨鸿仁厉声怒问道。   众人立即向门口看去,那些围观的一见是皇上和宋公公,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墨清晨也连忙放下手里的纸牌,跪在地上低头不敢说话。   小冉菱似乎还在和皇上生气,她拿着自己的牌一扭头,理也不理。   而小冉晟刚才还眉开眼笑的,此时又恢复了跟他爹一模一样的冰块儿脸,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   “父皇息怒,菱儿怕儿臣太过无聊,带了纸牌打发时间,还请父皇不要责备菱儿和晟儿。”墨清晨克着头求饶道。   “无聊?你们还会无聊?你们在这里又吃又喝又玩儿,还知不知道这是哪儿!”墨鸿仁怒喝一声,龙威一发,整个祠堂的气压低得让人透不过气。   可偏偏小冉菱对这种压力毫无感觉,她扭过头气哼哼的看着皇上,反问道:“是皇爷爷不让我们出去的,我们不在这儿吃喝,那你给我们指个地儿!还不让我们玩儿,我们是小孩子,为什么不能玩儿?你都是老人家了,你还总拉着我们玩儿呢!”   “放肆!朕什么时候拉着你们玩儿了!”墨鸿仁眼睛一瞪,吓得连宋公公都差点儿跪了下去。   小冉菱不服气了,她把手里的那一副好牌也扔在了地上,一咕噜爬了起来,扬着脑袋与皇上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反驳道:“你不找我们玩儿,为什么要去擎王府?为什么还要将我和哥哥带到宫里来?”   “你你你……”墨鸿仁气得手都哆嗦了,却无力反驳,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墨清晨惊讶的看着小丫头,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擎王府?她说她是秦王府的!难道她和晟儿是九哥的孩子?   这时小冉晟也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他站在妹妹的旁边,镇定自若的与皇上对视着。   “皇爷爷既然不喜我和妹妹在此,我和妹妹离开便是。”他说完拉起小冉菱的手,气定神闲的就要往外走。   “你们给朕站住!”墨鸿仁的脸气得胀红,他是皇上,这两个小东西如此不给他面子,还将他气成了这样!   太无法无天了!   “朕这里,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来人,将他们关进、关进……冷宫!谁也不能去看他们!”墨鸿仁想了半天,最后想到了那个凄冷的地方。   本来想将他们打入天牢,可这终究是自己的亲孙儿,而且还这么小,如果被苍儿知道了,恐怕他不仅会少个儿子,就连天牢都不复存在了。   他最后的一丝理智让宋公公大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天牢就好,不是谁都有三皇子和慕大人那么好的命!   “求父皇开恩!求父皇开恩!他们还小,求父饶了他们吧!儿臣、儿臣愿意替他们去!”墨清晨再次求情道。   皇上见墨清晨求情,冷哼一声:“你既然那么想去冷宫,那朕……”   “皇上!”宋公公的心一提,连忙附在皇上耳边耳语几句,只见墨鸿仁的脸色越绷越紧,最后直直的看着墨清晨,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半晌后,墨鸿仁怒哼一声音:“看在你母后的份上,你就回金凤宫反省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金凤宫半步!”   “父皇!”墨清晨还想说什么,就听墨鸿仁下令道:“来人,将他们带下去!”   话音刚落,立即冲起来好多御林军侍卫,他们彼此看了看,最后一咬牙对小冉菱他们三人说道:“小姐公子、公主殿下,皇命难违,对不住了!”   小冉菱急了,瞪着眼睛刚要再说什么,旁边的侍卫立即小声说道:“小姐莫要再多说什么了,那是皇上,等皇上气消了自然就没事了。”   一回头,原来是那个叫郭大年的侍卫。   郭大年对小冉菱使劲眨了眨眼,佯装凶狠的抓起了小丫头,可下手并不重。   小冉晟也劝解道:“小姑姑都走了,这里待着也甚是无聊,不如换个地方看看。”   小冉菱惊讶的看着哥哥,不过稍稍一探知便知道了哥哥的想法:哥哥生气了,他要找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哼!臭老头,以后别想再让我们陪你!”小丫头说完,气哼哼的转身跟着郭大年出去了。   墨鸿仁气得大口喘着粗气,看这两个毫不示弱的小家伙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心里更是堵得厉害。   真是跟他们的爹一模一样,服个软又能怎么样?只要他们说声好听的,自己这气消了,大家都开心。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祠堂,在众人纷纷离开后,再次恢复了他的阴冷和肃清。   墨鸿仁突然觉得心里特别空,就像这祠堂一样,只剩下冷冷的感觉。   这一刻,他开始有些后悔,好不容易弄来的两个开心果,还没陪他一天呢,又让自己给弄走了,这完全就不是他的初衷!   可是他们刚走,甚至此时还没到冷宫,如若就这么可以招回来,那他的君威何在?   “朕的正阳宫如何了?摆驾回正阳宫!”墨鸿仁烦躁的说道,他现在连长寿宫也不想回去了。   宋公公暗暗叹了声气,他太了解皇上了,皇上这是怕看到小主子们住过的侧殿触景生情,更是怕那里过于冷清。 第581章 城外之争   冷宫是囚禁犯了错、又没有被处死的那些嫔妃的地方。   你就是人间地狱,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那些往日的大家小姐、曾经辉煌的后宫娘娘,一旦被打入冷宫,再没有任何人伺候,就连吃的东西都是又冷又馊的。最后除非她们死了,否则绝没可能离开这个地方。   “哥哥,这是什么鬼地方?”小冉菱惊讶的看着这里,“怎么看着比杜家庄后山那片坟地看着还吓人?”   押送他们的侍卫已经离开,平安和如意也被赶出了皇宫,此时只有这对小兄妹相依为命了。   “谁?哈哈,又来了两个!”这时,冷宫里突然冒出个疯疯癫癫的声音,吓得小冉菱一下子抱着了哥哥的胳膊。   只见从破烂的房子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个疯女人,那女人全身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的,远远的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臭味。   “小娃娃?”那女人看到小冉菱和小冉晟时,却突然一愣,迷蒙的双眼呆呆的看着。   “你们是……本宫的孩儿?是本宫的孩子儿吗?你们是不是来看母妃了?”那女人突然胡乱的念叨着,说道就冲两个小家伙扑了过来。   小冉晟拉着小冉菱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这个女人,他警惕的看着这个弃妃,正色道:“我们不认识你。”   “不认识……怎么会?你们不是本宫的孩儿,怎么会来看本宫?”那女人一脸受伤,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掩面痛哭了起来,“你们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是母妃不好,太过相信那些人了,他们、他们才能得手,是母后不好……”   这女人一哭,小冉菱突然不害怕了,原来是个失去宝宝的可怜娘亲。   “婆婆,你……别哭了,我们不是你的孩儿,我们也没死。”小冉菱壮着肚子走过去,小声安慰道。   那女人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小丫头,又看了看小冉晟,忽而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是呀,本宫的儿女也是对双生子,他们嫉妒本宫,我的孩儿才三岁,他们就能下此毒手!六年了,六年了!本宫恨呀!”   小冉菱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如果这个婆婆的孩子没有死,现在也九岁了,也还是小朋友呢。   “婆婆,是谁害了你的孩儿?”小冉晟心里的正义感也被激发了出来,他冷沉着一张小脸问道。   “谁?”那女人突然盯着小冉晟,似乎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再的后退,最后尖叫着跑了回去。   “那个婆婆好可怜……”小冉菱同情的说道。   “她的宝宝死了,她肯定会难过,如果我们有事,娘亲也会难过。”小冉晟沉沉的说道。   小冉菱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哽咽着问道:“哥哥,如果我们也死了,娘亲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嗯!”小冉晟咬牙点头,“娘亲一定会跟她一样!”   “呜呜呜,菱儿不要死,菱儿不要漂亮的娘亲变成婆婆那个样子,好……吓人!”   “阿嚏!”远在南阳的柳如眉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心里突然想起了小冉菱和小冉晟。   “眉儿怎么了?是不是夜风太凉,受了风寒?”墨擎苍将蓑衣紧了紧,紧紧的护住怀里的小女人。   二人依旧骑在马上,此时南阳城就在不远处,他们甚至可以看到高挂着门匾的城门楼。   天上依旧乌云滚滚,雨水不急不缓的下着。柳如眉躲在宽大的蓑衣里,娇嗔的瞪了墨擎苍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这鬼天气都能热死人,你这是想给我捂出痱子吗?”   墨擎苍却是笑了笑说道:“这里也就午时比较热,早晚还是很冷的,眉儿莫要大意了。”   此时已经傍晚,中午出过来一阵太阳,就已经将这片大地烤得火热,现在被大雨一冲刷,那灼热的气息这才好了些,只是极低的气压还是会让人透不过气。   “墨擎苍,城门口怎么了?为什么会围了那么多人?”柳如眉不再纠结这个温差问题,看着南阳城门口不解的问道。   这只是南方一个城池,就算是帝都城门口,也没这样过呀?   当他们走近之后才明白,原来城门已关,那些需要进城的百姓全部被拦在了外面。   而这些百姓,除了为数不多的商人之外,大部分都是水患之地的流民。   他们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病的病,全都堵在了城门口。   这时大门开了个缝,几个守门官兵从里面出来,看到人群中几个耀武扬威的商人后,恭恭敬敬的请他们进了城门。   其他流民一看到有人进去了,也纷纷跟着要进去。   “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被生活所迫的百姓已经不顾一切的往里挤了。   而那些官兵一下子抽出配剑,指着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谁再敢上前一步?别怪老子手上的剑刀剑无眼!”   “我们平日里种粮食给你们吃,为什么来了水患不让我们进城?”有个老爷子拄着一根拐杖,生气的质问那些官兵。   “呵!”官兵中有一个人冷笑一声,他一身锦衣玉饰,态度嚣张的看着那位老者。   “慕公子!”众官兵看到这个年轻男人,立即纷纷后退,对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恭恭敬敬。   柳如眉和墨擎苍对视一眼,慕公子?毫无疑问,一定是慕二爷家的唯一嫡公子--慕韦华!   慕韦华不屑的看着逃难而来的老者,不可一世的说道:“我说老家伙,本公子告诉你,种粮食的多,不差你一个。这南阳城是我们慕家的,我乐意让谁进来,谁就能进来,像你们这种穷鬼进来干嘛?抢粮食?本公子告诉你们,你们死就死了,没人在乎!”   “什么慕家的!这中陵都是皇上的!你们慕家就是一条狗,一条给皇上看家的狗,你们慕家……”老人家正义愤填膺的说道,突然“噗”的一声,只见慕韦华一把夺过旁边官兵手里的剑,恶狠狠的刺进了老者的肚子里。 第582章 这是给夫人用的   “啊--杀人啦!杀人啦!”其他百姓一见,吓得纷纷逃开,很快城门口只剩下慕韦华和几个守门官兵,以及流了一地血、已经断了气的老人家。   慕韦华将长剑扔还给了守门官兵,一脸得意的笑,一边用帕子嫌弃的擦着手一边说道:“我南阳城只欢迎有钱人,没钱也行,带着粮食进来,否则……”   柳如眉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得她都不觉得这里会出人命。   墨擎苍也是紧紧的蹙着眉头,一脸阴沉。   “咱们过去,我去教训教训他!”柳如眉气得咬牙,慕家人太无法无天了,竟然如此纵容子孙滥杀无辜!   墨擎苍却是没动,依旧冷冷的看着门口。   “喂!”柳如眉回头,“快走啊!”   “眉儿,”墨擎苍沉沉的说道:“咱们早晚会收拾他,先进城看看情况。”   他说完,一甩马鞭,换了个方向奔驰而去。   夜幕降临,这场雨一九淅淅沥沥,城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的家乡因水患已经不复存在,周围实在没有城池可以让他们逃难,只有这一座安阳城了。   可城门不开,他们只能守在城外,下雨的时候只能躲在树下,却依旧无米无粮,依旧要面临着饿死。   “奶奶,我饿……”一个小女孩扒在一个老太太怀里,无论老太太怎么替她遮风挡雨,那个小女孩依旧被淋湿了。   “儿呀!儿呀!呜呜……咱们好不容易逃到了这里,你怎么还是忍心舍掉娘一个人走了?”不远处,一个女人抱着她已经死去的孩子,哭得无比伤心。   城外的风雨声,依旧掩盖不了漫天的哭声、哀痛声和阵阵的叹息声。   墨擎苍的马从这些人身边慢慢经过,那些百姓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对生已经不存在什么希望了,只祈求这雨业能够快些过去,让他们可以看到第二日的太阳。   “怎么会这样……”柳如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百姓,她以为在那个三不管的小镇所遇到的流民已经算是悲惨的,想不到还有更悲惨的。   “咱们先进城,进去看看情况。”墨擎苍骑马绕着南阳城走了小半圈,最后搂着柳如眉踩踏着城墙、飞檐走壁的就从城墙上翻了过去。   那高耸的城墙可比皇宫的高多了,墨擎苍带着一个人还能轻松的翻过去,这让柳如眉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绝对会粉身碎骨!   一墙之隔的安阳城内,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虽然大雨依旧,可依旧没影响城里的生活。   酒楼里热热闹闹,赌坊里呼声震天,青楼门口依旧莺莺燕燕,如果不是已经在城外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只是这里的繁荣景象,一定会让人觉得国泰民安。   墨擎苍带着柳如眉,迎着风雨,轻车熟路的在小巷里穿梭,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大宅子前。   大门忽然开了,里面的人看到墨擎苍,恭恭敬敬的一声“主子”,让柳如眉惊讶的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在这儿还有根据地!   “主子,夫人,快里面请。”就在柳如眉正在感叹墨擎苍的人无处不在时,一个娇媚的声音叫了她一声鸡皮疙瘩,特别是那一声“夫人”,让柳如眉下意识地左右看看。   “夫人,路上辛苦了,属下给您准备了花汤,您去泡泡,一会儿晚饭就好。”那女人像蛇一样,一下子攀上了柳如眉的胳膊对她说道。   柳如眉这才知道,原来那女人是在对自己说道。   “我、我不是……”脸突的一红,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夫人”。虽然她的娃儿都五岁了,可被人称作已婚女人,还真不习惯。   “玲珑,你先带夫人过去吧。”墨擎苍虽然还是平平淡淡,可语气里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你……滚蛋!”柳如眉气得咬牙,那女人极热络的将柳如眉进去了房间。   “夫人,属下听闻主子要带夫人过来,一早儿就准备好了,这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的,还请夫人放心用。”玲珑笑着说道。   “不是,我和墨擎苍还没……”柳如眉刚要解释他们的关系,玲珑又笑着打断了,“夫人不用不好意思,属下们跟随主子很多年了,主子虽然性子冷,不过却是个好人。”   柳如眉无语,看来这女人压根就没想让自己解释。   “哎呦,夫人,您这衣服都湿透了,属下带您去泡花汤。”玲珑看到柳如眉湿透的衣服,连忙拿了件披风披在柳如眉的身上,末了还笑着说道:“夫人这身材真是好,难怪主子护得紧。”   “噗!”这女人说话好奔放,不过墨擎苍真的护自己护得紧吗?   脸一下子热热的,回想他们来的这一路,好像还真是。   花汤,原来是后院中的一个大大的热温泉,里面撒满了各色的花瓣,还真是浪漫。   玲珑是个极其会察言观色的人,她见柳如眉一直打量着这个温泉池,便笑着解释道:“这个花汤是主子设计的,里面的水是从后山引来的热泉。主子说了,花汤只能夫人用。”   柳如眉的脚步一顿,既然这个是墨擎苍送给他夫人的,自己充其量只能算他女朋友,现在用,会不会不太合适?   “夫人怎么了?这花汤上面有遮棚,下雨也不会淋到夫人的。”玲珑再次解释道。   “玲珑姐姐,我不能用这个,咱们还是回去吧。”柳如眉定定的看着玲珑,她觉得有必要告诉这个女人自己的身份,她跟墨擎苍还没成亲,不是他们的主子,更不能享用他们主人才能用的东西。   回去用个浴桶泡个澡一样。   玲珑一愣,这样的剧情反转太快,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台词应对了。   忽然,一个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玲珑,你回去吧。”   紧接着,柳如眉只觉得腰身一紧,一个熟悉的味道再次扑面而来,墨擎苍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看不上本王的东西?” 第583章 唯有你一人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不该用你夫人的东西。”柳如眉下意识的回答,下一刻,她突然双脚离地,一阵天旋地转,墨擎苍已经将她打横打了起来。   “喂!墨擎苍,你干什么!”柳如眉吓坏了,她连忙紧紧的抱住了墨擎苍的脖子,“这地很滑的,快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好!”墨擎苍说完,“扑通”一声,二人同时掉进了那个温泉。   温泉并不深,只是这突然的落水还是吓了柳如眉一跳。   她水性不好,求生的本能让她更是紧紧的抱着墨擎苍的脖子。   “本王知道夫人离不开本王,但也不用这么紧。”墨擎苍语气带笑的说道。   柳如眉脚下踩到了地,心里这才踏实。她猛然松开墨擎苍,气哼哼的说道:“你想吓死我呀!”   “不敢,吓到夫人,吃亏的还是本王。”墨擎苍的眼睛笑得璀璨,而他的目光却不由得看向了柳如眉脖子以下。   一路上虽然下雨,可这个小女人一直被他护在蓑衣里,这时他才看清,被淋温的小女人,脖子细细长长,像美丽的天鹅,而她瘦瘦的肩膀平平的,锁骨处明显的凸显了出来,再往下……也许是生过孩子的原因,那里……   “喂,墨擎苍,你看什么呢!”柳如眉顺着墨擎苍的目光才发现他在瞧什么,宓盟立即下蹲,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一片花瓣的温泉中。   墨擎苍连忙收回视线,神情中有那么些不自在。刚才他只是无意中看到,却不小心看走了神。   看着柳如眉红透的脸颊,墨擎苍游了过去,贴在柳如眉旁边,低下头轻声道:“夫人很美。”   “谁是你夫人!”被人调戏,柳如眉撩起水花泼向墨擎苍,红着脸说道:“别乱说!让人误会。”   “误会?有什么误会的?你本来就是我夫人,是我的正妃,你连本王的儿子女儿都生了,别人敢不误会!”墨擎苍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柳如眉一噎,是呀,他们之间都有孩子了。   “眉儿,”墨擎苍站在柳如眉对面,低着头,紧紧的看着柳如眉的眼睛,神情专注而认真,说道:“还记得我说过,我已经给父皇写了奏折吗?”   柳如眉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要被吸进去一样,若不是墨擎苍突然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她怕自己此时就要沉沦了。   “记得,你说要跟你父皇说明南方水患之事,让你父皇调兵救灾、拨粮救民。”   “正是,但我还有一份奏折。”墨擎苍只觉得一颗心紧张得都要跳出来了,他的双手扶着柳如眉瘦瘦的肩膀,好像这样才不会让眼前的小女人溜走。   “我向父皇请圣,让父皇赐婚。”墨擎苍郑重的说出了这件让他激动的事。   柳如眉瞪大了眼睛,似乎还不明白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婚?你跟谁婚?”柳如眉呆愣愣的问道。   “傻丫头,当时是跟你。”墨擎苍笑着一下子将这个小女人拥进怀里,让她听听自己此激动的心跳。   “我墨擎苍此生只会娶你,唯有你一人,嫁给我好不好?”墨擎苍抬头看了看这漆黑的雨夜,好像能透过云层看到繁星闪烁一样,心里的希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   柳如眉听着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听着耳边强有力的心跳,夜风带着细雨从旁边吹过,却瞬间被这男人的热情所融化,只剩身边这越来越热的温流。   时间静止,花瓣还在这对相拥而立的两个人之间沉浮,两颗心却越贴越紧。   “墨擎苍,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也不稀罕什么权势滔天,我只羡慕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以逍遥自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互陪伴,终此一生,永不背叛。”   “终此一生,永不背叛……好!眉儿,我答应你!”墨擎苍激动得重复着柳如眉的话,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墨擎苍,如若你背叛了我,我们的誓言便不复存在,此生便就相忘于江湖。”柳如眉抬起头,深深的看向这个男人的眼睛里。   既然选择了,那就好好爱;既然爱了,那就不后悔。如果真有缘尽的那么一天,她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   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心,更对得起自己曾经爱过。   袅袅升腾的水蒸气中,是一对彼此信任的爱人,他们将自己交给对方,也将自己的未来交予对方来守护。   玲珑正要过来叫墨擎苍和柳如眉吃晚饭,忽而又退了回去。   “玲珑姐,你这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病了?”宅子里的一个侍卫不解地问道,说着就要去温泉池那边值守。   “你个兔崽子,快给我回来!”玲珑一把将那个侍卫给拉了回来,“你才病了!我告诉你,主子回来前,你不许过去,听见没有?”   “为啥?那边没人值守,出了事怎么办?”那侍卫说着又要走。   “你回来!”玲珑干脆身子一横,就是不让他走了,看着那侍卫要急眼,玲珑这才说道:“主子在那儿呢,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要添小主子了。”   “啥?啥小主子?”那侍卫一脸蒙圈,玲珑的脸都红透了,狠狠踢了他一脚:“主子带着夫人一起回来的,你说啥小主子!笨!”   她的脸都要烧透了,刚才温泉池里发生了什么,她可都看到了,哎呦呦,主子不会杀人灭口吧?   柳如眉这一晚上,几乎都在享受公主抱了,她真的没劲儿走路了。   这个大混蛋,平时冷得像块冰,刚才在温泉池里就像壶开水,怎么跟六年前一点儿都不像?   后半夜,雨停了。柳如眉既然做出了选择,也没什么好扭扭捏捏的。她发现,窝在墨擎苍的臂弯里睡觉,还挺舒服。   身子乏透了,自然睡得沉,等她醒来时,墨擎苍早就起了,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眉儿,睡得可好。”墨擎苍笑着摸了摸柳如眉顺滑的头发,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让他身上又不自在了。   该死的,自己这是怎么了! 第584章 可惜是个男儿身   柳如眉全身像散了架似的,但睡得却是极好。   可墨擎苍这么一问,却让她突然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脸一下子红透了。   臭男人,不让自己睡,现在还反问自己睡得好不好?   “你说呢?我这一晚上才睡了多久?能睡好吗?”柳如眉说完这个,脸又红了。   看着柳如眉害羞又嗔怒的样子,墨擎苍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下次注意,我尽量让你早晚。”墨擎苍说着,又附下了头。   柳如眉连忙躲开了,这话她昨晚没少说,一句都不能当真!   “别闹!”柳如眉瞪了墨擎苍一眼问道:“什么时辰了?”   “嗯……马上就要午时了。”墨擎苍故作深沉,柳如眉一下子惊坐了起来,急忙就要下床,双腿一软,又差点儿摔倒。   “怎么都午时了?你也不叫我!这不是耽误事嘛!”柳如眉瞪了墨擎苍一眼说道。   “眉儿,我今日上午已经去过慕省督府上了。”墨擎苍突然变了话题,语气沉沉。   慕省督?对了,就是淑妃的二哥,慕长贵。   柳如眉立即没了玩闹的心思,正色问道:“那边什么情况?”   提到上午的事,墨擎苍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就听他说道:“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对上欺瞒,对下欺压,本王让他开仓放粮,他说仓中无米,我到要看看,他是真无米,还是舍不得放米!”   “走,我跟你一块儿去看看!傍晚我便出发去柳家军。”柳如眉再次翻身下地,有了心里准备,脚下也稳当多了。   “不必,我先陪你去柳家军,柳家军离这儿还有三十里地。”墨擎苍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身男人的衣装,“换身打扮,我先带你去见个人。”   “谁呀?”柳如眉昨日进城前就提议大家分路走,一个去柳家军,一个进城,墨擎苍坚持带她先回城,原来是要见个人。   还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是什么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门外早就备好了马车,墨擎苍一直沉默不语,任柳如眉怎么问,他就是不说。   马车一直向东而行,屋舍越来越少,如果不是有高大的城墙和城门,柳如眉甚至怀疑自己已经出了城了。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感觉这么荒凉呢?”柳如眉不解的问道。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马车低沉的声音说道:“主子,到了。”   到了?柳如眉连忙钻出马车,这时他才看清,道路两旁虽然没有商铺,可前面却停满了商人的马车。   那些商人习以为常的站在太阳下面排着队,再往前,便是……城门。   “出城还要排这么长的队?”柳如眉不明白,别的城门几乎没人,干嘛都来这里晒太阳?   “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墨擎苍低声说道。他也稍做了乔装,看起来也像个商人,一个很帅气的商人。   加入到排队的行列,队列慢慢往前移,等柳如眉他们到了城门口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出门城的商人,都有慕家统一发的腰牌,凭腰牌出、凭腰牌进,城门口坐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旁边还笔挺的站着好几个带刀官兵。   俨然一副严进严出、严守把关的气势!   轮到柳如眉他们时,那师爷拿过墨擎苍递上来的腰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墨擎苍,怀疑的问道:“胡家?胡胖子呢?你又是谁?”   “我是胡家少爷,胡胖子病了,他让我替他来一趟。”墨擎苍依旧是他那招牌式的冰块脸。   看着这样的墨擎苍,柳如眉直想笑,装个小人物,您装的也太不像了!要放低姿态懂不懂?那有这样假装别人儿子的?明明还是一副狂傲的样子嘛!   那师爷显然也不喜欢墨擎苍那强大、逼人的气势,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不行!你们不能出去,等胡胖子病好了,让他亲自来吧!”   柳如眉左右看看,见墨擎苍的脸阴沉得厉害,显然这家伙没低过头,此时已经快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的事。   “师爷,我是胡二少爷,我爹病得厉害,而且大夫说他那病……传染。您就高抬贵人,让我和我大哥帮着他老人家把事办了吧。”柳如眉笑眯眯的说着,同时悄悄递上去一锭银子。   墨擎苍挑了挑眉头,这个小女人,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个了?   那师爷看了眼柳如眉,又看了看墨擎苍,真没看出来这俩人是一对亲兄弟,不仅长得不像,连脾气性子也差得这么远。   想不到胡胖子那个大老粗还能生出这么俊俏的儿子,瞧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跟个大姑娘似的,嘴也甜,会说话,也会办事。   柳如眉的态度让这位师爷的气顺了不少,他暗暗收下了银子,看着墨擎苍,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教训道:“胡大少爷,做人别那么狂傲,看在你兄弟这么孝顺的份儿上,本师爷就先让你们过去,下次让胡胖子自己来!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那师爷说完,便将腰牌不客气地还给了墨擎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给他们放行,只是最后又忍不住多看了柳如眉几眼。   可惜了,竟是个男儿身。   出了城门,柳如眉大大的松了口气,白了墨擎苍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演员也太不怎么样了,装都装不像,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儿。幸亏我机灵,否则咱们白来一趟!”   墨擎苍暗暗失笑,摸了摸柳如眉小小的脑袋,笑着说道:“是,夫人,下次为夫一定提前跟你商量好。”   “你!”柳如眉气得干脆不理他,这个臭男人,迷惑了自己,现在还得寸进尺了!   “不过眉儿,你不觉得我们心有灵犀吗?咱们的配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呀!无缝……嗯,真的无缝……”墨擎苍若有所思、意犹未尽地说着,只是那话里别有深意。   柳如眉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起来,昨天晚上这个臭男人就说过这句话,太不要脸了! 第585章 竟然是个孩子   “这边走这边走!不该看的别乱看!”就在柳如眉红着脸转过头准备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时,耳边突然响起了官兵的训斥声。   她这时才注意到,这里的城外与别处根本不同。即便是城外,依旧有很多官兵把守,隔几步就有一个站岗的,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这哪里是城外,简直就是个露天监狱!   墨擎苍沉默不语,在那些官兵的紧盯下,紧紧地拉着柳如眉往前走。   今日烈日炎炎,这空旷的城外除了众多的把守官兵外,就是他们刚刚排队进来的商人,以及一辆辆……马车。   柳如眉疑惑不解,这时就听墨擎苍压低着声音说道:“眉儿你往那边看。”   顺着墨擎苍眼神的提示,柳如眉只看到一座大山,光秃秃的一座大山。   只是当她在走近些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座矿山!   山上很多矿工顶着烈日辛苦的挖着矿,旁边有众多官兵手拿皮鞭做起了监工,动不动就对那些动作稍有缓慢的矿工就是狠狠一鞭子。   “你们干什么去?去那边拉矿石头,别往山上走!”就在墨擎苍拉着柳如眉准备上山时,一个手拿皮鞭的官兵立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厉声说道。   “我们需要看看矿石如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用一堆肥料糊弄我们!”墨擎苍冷着声音说道。   此时柳如眉已经明白墨擎苍的用意了,看来他们要找的人,是在矿山上。   “哪儿那么多废话,都在下面,爱要不要,不要就滚!”那官兵也是极不客气。   墨擎苍的脸一下子阴沉了起来,手慢慢握成拳,周身凌厉的气息慢慢升腾。   “嘿,怎么着,不服呀?信不信爷的鞭子能抽死你!”那官兵看着墨擎苍的样子,心头一颤,不过想到这是他的地盘,他手里还有家伙,便壮着胆子喝道。   柳如眉连忙拦下墨擎苍,笑着对那官兵说道:“这位大哥,我大哥刚刚和嫂嫂吵了一架,我嫂嫂不让他进房,他心情不好,大哥别生气。”   她说着,又偷偷塞给那官兵一锭银子。   官兵一看到那么大的一锭银子,眼睛一亮,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此时缓和了不少。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哼!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不让你进房,你不会抬个妾室?再不济还有青楼呢,跟爷我这儿耍什么威风!”那官兵一边收起银子一边说道。   墨擎苍的脸更黑了,他瞪着柳如眉,这个小女人,说什么呢?还嫂嫂?还不让他进房?他以后还就天天睡她的房了!她要是敢逃,他就让她下不了床!   柳如眉接收到那火辣辣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脑中瞬间回想起昨晚这个男人的饿狼扑食。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一定要离饿狼远点儿!   “是是是,我大哥怕女人。”柳如眉不再看墨擎苍,对那官兵谄媚的笑着说道:“不过我爹让我们兄弟前来,可我们也是第一次,对这些石头真不懂,能不能让我们上去看看,就看一下,很快就下来,保证一粒沙子都不带下来。”   那官兵又看了看柳如眉,这才松了口说道:“那你们快点儿,别让我为难。”   “是,我们一定快快的,有我大哥在,肯定快!”柳如眉说着,拉起墨擎苍往赶紧往山上走。   往前走了一段,墨擎苍反手拉住柳如眉,狠狠一拽,将这个小女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咬牙问道:“我很快?好,下次我慢点儿。”   “啊?什么很快?你不是着急找人吗?”柳如眉没反应过来,不解的看着墨擎苍。   她突然看到这个男人眼中的熊熊烈火,就像昨夜黑暗中她看到的那炙热眼神,浑身猛地一哆嗦,瞬间便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滚蛋!你想哪儿去了!快走!”柳如眉红着脸立即挣脱了这个男人的怀抱。   难怪上帝要惩罚亚当夏娃,看来有的戒真不能轻易破,破了就收不回来了。   上山的路上,不断能看到矿工背着装满矿石的大竹篓,步履阑珊的往下走。当他们卸完石头后,根本没有任何喘息,还要再回到山上继续挖矿。   每一个矿工都瘦骨嶙峋,身上处处可见新旧交叠的鞭痕。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地狱!   而这些矿工,上到六七十,下到八九岁,年轻的壮劳力少之又少。   “怎么都是老的和小的?”柳如眉看着本该养老或上学年纪的那些人,却在这儿受着奴役,只觉得揪心的痛,低声问向墨擎苍。   “都抓去当兵了,而真正的官兵,都在这儿当起了监工。”墨擎苍的声音阴沉得可怕,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些,而且很生气。   柳如眉恍然大悟,这个慕家二老爷还真是个阴奉阳违的,竟山高皇帝远的做起了土皇帝。   难怪一路走来,看到的男丁那么少,原来不是去当兵就是来当苦劳力了。   “我的人查探到,这座矿山就是慕长贵背着朝廷私自开采的,他用着皇上的兵、吃着朝廷的粮,却干起了这等中饱私囊的买卖!”墨擎苍咬牙说道。   “难道皇上就不管吗?”柳如眉又问道。   “管,呵!”墨擎苍却是一声冷笑,眼中都是嘲讽和鄙夷。   “我父皇早就被淑妃那个女人迷昏了头,淑妃几句好听的话,我父皇怎么还会管她二哥的事?”墨擎苍不屑的说道。   唉,难怪他们父子关系这么不好,每每墨擎苍想孝顺他爹的时候,都会因为这些事泼了冷水。   柳如眉觉得,这事如果放自己身上,可能反应会比他还过激吧。   “那咱们找的人……”柳如眉突然想起了这次上山的目的,可她的话音未落,便听到一个清脆的鞭子声在不远处响起,同时是监工的怒喝声:“小兔崽子,再磨磨蹭蹭的,今天就别吃饭了!”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鞭子声。   就在监工举起鞭子准备再落下时,带着稚嫩的童音虚弱的响起:“官爷,我、我真的走不动了。”   竟然是个孩子! 第586章 寻找的家人   “走不动?老子让你尝尝鞭子的味道,看你还能不能走得动!”那监工说着,鞭子再次飞扬了起来。   鞭子下,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他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上满是皮鞭的伤痕。   “住手!”眼看鞭子就要抽到小男孩身上,墨擎苍冷喝一声,一把握住了甩下来的鞭子,同时向后一带,监工猝不及防,跟着那股力道狠狠的向前摔去。   这一下监工摔得不轻,狼狈的爬起来后看到是两个商人模样的年轻人,一脸凶相的甩着辫子怒骂道:“哪儿来的杂种来管爷的闲事!信不信爷爷一鞭子抽死你!”   “哼,就凭你?”墨擎苍阴冷的看着这个监工,就在监工再次甩起鞭子的时候,墨擎苍一掌劈在了那人的胳膊上。   “啊!”监工一个痛呼,长长的、还带有血迹的鞭子应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什么人!”监工恐惧的看着墨擎苍,后退了两步,被脚下的一块石头所拌,又摔了一跤。   “我?我只是个来买石头的商人。”墨擎苍风轻云淡的说道。   柳如眉连忙扶起那个一直扒在地上起不来的小男孩儿,帮他解掉后背上大大竹筐,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这竹筐里的石头真不少,至少柳如眉是提不动,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怎么背起来的。   小男孩胆怯的看着柳如眉摇了摇头,当他看到监工时,又立即转过身去背那筐石头。   “大姐姐,你、你们快走吧,我没事,我没事。”小男孩咬牙将石头背起来,可却怎么也起不来了。   “放下!”柳如眉夺后竹筐的背带。她看着这个小男孩儿,突然想到了她的晟儿,一股莫名的心疼让她特别想保护这个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跑到这儿来?”柳如眉问道。   “我……”那男孩儿突然惊恐的看着柳如眉,当他与柳如眉的目光对视时,又立即低下了头,什么话都不肯再说了。   “你们到底什么人!买石头去山下,别在这儿找老子的麻烦!”那监工自知打不过墨擎苍,对墨擎苍怒吼道。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墨擎苍随后捡起一块碎石,在手上掂了掂,突然那碎石飞了出去,一下子打在监工的穴位上,随后那家伙只能张着嘴,出不来任何声音了。   “你,小家伙,跟我们走!”随后墨擎苍提着小男孩儿说道。   小男孩惊恐的看着墨擎苍,那个样子好像比看到用鞭子抽他的监工还让他害怕。   “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柳如眉尽量柔声细语。   只是……她怎么觉得自己像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咳咳,那个……”柳如眉看着小男孩警惕的眼神,突然觉得好尴尬。   “眉儿,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墨擎苍突然沉声说道。   “啊?我……我要找的人?”柳如眉立即低头看着小家伙,这就是个小孩儿,最多十岁,如果算是营养不良的话,最多十二岁。   可她的三哥……至少比自己大吧,怎么也不可能只是个孩子。   “我、我找的人不是孩子呀。”柳如眉一头黑线,这个墨擎苍是不是搞错了?虽然这个孩子很可怜,但他看年纪还看不出来吗?   “小家伙,你知道她是谁吗?”墨擎苍不再跟柳如眉解释,反到问起了小男孩。   小男孩摇了摇头,又缩了缩脖子,小心的后退两步。他对他们还是很警惕。   “她叫……柳如眉。”墨擎苍一字一顿的说道。   小男孩先是一愣,突然瞪大了眼睛,疯了一样大叫道:“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你们快走!你们快走!”   柳如眉再笨此时也明白了,这个孩子……认识自己!   准确的说,是认识以前的柳如眉。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同样惊讶不解的,还是坐在旁边瞪着眼睛说不出话的监工。   那监工“啊啊啊”,继而爬起来就要跑。   墨擎苍又狠狠踹了那监工一脚,突然对柳如眉说道:“你和他都转过身去!”   柳如眉下意识的拽过小男孩就背过了身,身后“刺啦”一声,这让柳如眉的心头猛然一跳,全身像僵住了一样。   身后再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柳如眉的心却越来越沉。   自己是个医者,终究也是靠医术杀了人。   二人回过头,监工刚才所在的位置,此时只有一小滩水渍,随着炙热的阳光,很快便挥发掉了。   小男孩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他们三人,的确再也看不到那个监工的影子。   “好了,柳简昱,你现在可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了。”墨擎苍慢悠悠的说道。   柳如眉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旁边小家伙身子一僵,脸上一片惊慌,突然拔腿就要跑。   墨擎苍似乎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一下子将他提了起来,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看着这个小家伙,问道:“你跑什么?你历尽千辛,不就是为了找到你的家人?”   “我、我、我,我早就没有家人了,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柳简昱的反应异常激烈,柳如眉讷讷的问道:“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你告诉你姑姑,你是谁。”墨擎苍一下子将柳简昱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柳简昱看看柳如眉,又看看墨擎苍,突然像只小刺猬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你少唬我,我姑姑五年前就死了,你们想抓我回去随便,但别随便弄个人就假装是我柳家人!”柳简昱恶狠狠的盯着墨擎苍,此时完全看不到他刚才的胆怯与柔弱。   柳如眉完全傻眼,这小东西是她的侄子?她柳家除了她和三哥,不是没人了吗?   “你姑姑没死,信不信由你,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去。”墨擎苍说着,一手提着柳简昱,一把提着他刚才背的竹筐,大步往山下走。   柳简昱不再挣扎,只是总会悄悄打量柳如眉。   快到山下的时候,墨擎苍将竹筐重新背在了柳简昱的身上,这时走过来两个官兵监工。 第587章 大变活人   “这个兔崽子,这趟怎么这么慢?赶紧卸货,再磨磨蹭蹭,今天别吃饭了!”其中一人恶狠狠的说道。   而另一人正是柳如眉上山前送过银子的那位,那人看到这二位终于下来了,总算松了口气,如果被他们管事看到,他就麻烦了。   “行了,拉上你们的货,赶紧走吧。”那人挥了挥走,示意柳如眉他们快些离开。   “这位大哥,”柳如眉将那人拉了过来,又悄悄塞了他两锭银子,笑着讨好说道:“我大哥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别看他长得又高又大,里面空得厉害,一块石头都提不动。我呢……呵呵,您也瞅见了,更不行,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让这*帮我们把东西搬上马车?”   墨擎苍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这个小女人,说谁中看不中用?说谁里面空得厉害?看来应该让她好好领教领教自己的厉害!   柳简昱胆怯的看了眼那两个官兵,又立即低下了头。   “我说*,”那官兵一连收了柳如眉两次好处,也好说话了许多,就听他说道:“你说你家怎么就叫你们兄弟二人出来了?也不派个有劲儿的来!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儿上,我给你找个力气大的帮你们搬!”   他说着就要招呼另一个背石下山的人。   “别别别!”柳如眉连忙制止,“您就别麻烦别人了,上面那位大哥,我都打好招呼了,这个就行。”   她真想抽自己一嘴巴,高傲如自己,难得低回头,还送了这么多银子,却差点儿做过头。   那监工看了眼另一个送石下山那人后面的监工,琢磨着用人家的人,也得出点儿血,想了想便挥挥手,让他们速去速回。   随便装了一车石,当这车石头送到城门口时,那里已经停好了墨擎苍来时的那辆马车。   墨擎苍看了眼四周没几步就一个的看守官兵,对柳简昱沉声说道:“你,把这个给爷搬上车!”   柳简昱依旧顺从的样子,搬起一块大石头就往马车上爬。   旁边一个官兵看到了,指着墨擎苍嘲笑道:“我说你这个浪荡公子哥,你们就用这马车拉石头?这能拉多少?怕是还没进来一次交的银子多吧?”   墨擎苍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眼见那人要发火,柳如眉立即说道:“这位大哥,我大哥就这样,我爹拿他都没办法,您别见怪。”   “哼!败家东西!”那人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墨擎苍他们,继续查看周围情况。   柳如眉现在明白了,墨擎苍这个家伙把她带出来,就是他太有自知之明了。   就他那臭脾气,走到哪儿都办不成事儿,还得让自己来给他擦*!   柳简昱刚刚钻进马车,墨擎苍一个闪身也跳了进去,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从马车里飞了出来,继而是墨擎苍愤怒的声音:“要死别死爷的车上,滚!”   他说完,一把将莫名其妙的柳如眉拉上了马车,同时怒吼道:“晦气!这石头爷不要了!”   “喂喂,怎么回事?”旁边的把守官兵吓一跳,只见刚刚搬石头的那小孩儿此时不知死活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弄个快死的给爷搬石头?是他搬石头?还是爷搬他?要死滚远点儿死!”墨擎苍说完,对马车怒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府!”   马车扬长而去,这里对离开的马车并没有什么管制,墨擎苍的马车很快又进了城,离开了这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墨擎苍!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是说那孩子是我侄儿吗?你怎么给他扔出去了?”柳如眉回过神,极力压低声音怒问道。   墨擎苍却是懒洋洋的靠在车壁上,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高冷模样。   “墨擎苍,我说话你听见没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柳如眉怒了,他们费劲来一趟,让她知道她还有个侄儿活着,现在又这么走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眉儿,你先别急,等咱们到家了我再跟你说。”墨擎苍一脸笑意,同时轻松的说道,好像在哄劝一个无讲取闹、耍小性子的小媳妇。   “谁跟你回家?那你是家!”柳如眉气得都快找不到问题中心点了,见墨擎苍还是那副样子,柳如眉大声说道:“车夫,停车!我要下车!”   只不过,那马车夫像是个聋子一样,根本不理会柳如眉。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车夫是墨擎苍的人,真是气死她了!   “眉儿,别闹,外面人多,小心隔墙有耳。”突然一把将柳如眉揽在怀里,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谁闹了?你才闹了!”柳如眉咬牙,墨擎苍只好笑着解释道:“这里到处都是慕长贵的人,你就一点儿不担心你家人的安危?”   柳如眉一愣,看墨擎苍这样子,她的家人应该没事。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便回到了他们昨晚住过的那个院子。   柳如眉刚要问墨擎苍到底怎么回事,只见墨擎苍将他们面前的小方桌一转,那小桌自动一分为二,而下面,竟是个暗格。   在矿上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儿,就是柳简昱,看了看墨擎苍和柳如眉,这才从暗格里爬了出来。   “哎呦我去,你还玩起了大变活人!”柳如眉这时才明白,原来墨擎苍竟将这个小家伙藏在马车里了。   “等等,”柳如眉确认眼前这个就是柳简昱后,她问向墨擎苍:“你扔下去的那个是谁?”   “那个……你很快就知道了。”墨擎苍故弄玄虚,一下子将柳简昱提起来,带着他一起跳下马车。   书房,柳如眉惊讶的看着洗干净的柳简昱,竟跟她梦里的大哥有着八七分的相似。   “你是……大哥的儿子?”柳如眉看着柳简昱,小心的问道。   柳简昱此时已经褪去了那一身胆怯,挺着小胸脯,看着柳如眉皱眉回答道:“你还说是我姑姑,竟连我的父亲都不知道。”   呃……柳如眉郁闷,她应该是他亲姑姑,可她还真不确定这是不是大哥的儿子。   毕竟,二哥也有儿子嘛。 第588章 后背上的胎记   墨擎苍看了眼柳如眉的一脸尴尬,冷着脸对柳简昱说道:“你的姑姑叫柳如眉,是柳信成将军的嫡女,六年前......嫁了人,却在五年前坠崖身亡,可对?”   柳简昱到是一点儿都不惧怕墨擎苍的气势,梗着脖子说道:“这件事天下皆知,你现在对我说这个,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柳如眉看着这个小家伙像个小大人似的,突然很想笑。   “嗯,你不是三岁,不过也比三岁大不了多少。”柳如眉脱口而出。   “我已经十一岁了!”柳简昱被人称为小孩儿,只觉得被伤了自尊,像只小老虎一样大声说道。   “十一岁……”柳如眉心里盘算着,如果按年纪算的话,他应该是大哥的儿子。   “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想唬住我!不管你们为什么要找到我,既然找到了,我也不怕你们,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柳家人顶天立地,这么多年的苟且偷生,既然该找的人没找到,这就是命,我认!”柳简昱说道。   “嗯,你这个样子,我信你是柳家子孙了。”柳如眉看着小家伙那豪气万千、英勇就义的样子,点头称赞道。   柳简昱急了,“我就是柳家人,不用你肯定我的身份!”   “柳简昱!”墨擎苍沉声喝道:“怎么跟你姑姑说话呢?你姑姑五年前坠崖摔坏了脑子,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真的?”柳简昱疑惑的看着柳如眉。   柳家被灭时,他才六岁,可他的姑姑在他五岁时便出嫁了,他知道他有个疼他的姑姑,可对于姑姑的长相却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姑姑是天底下最最漂亮的女子。   “你姑姑的后背上,是不是有个红色胎记?”墨擎苍眯着眼睛又问道。   柳简昱忽而瞪大了眼睛,这个……他知道,他是听祖母说的,说姑姑的后背上有块红色胎记,样子像极了展翅的凤凰。   因为这事,祖母在姑姑很小的时候便很担心,如果被天家知道了,也不知道对柳家是福是祸。毕竟……凤凰只有皇后才配拥有。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姑姑刚刚及笄,祖父便将她嫁给了当朝新秀连鸣则。   柳如眉也是大吃一惊,她后背还有块胎记?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下一刻,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臭男人,反正他不是六年前看到的,就是昨晚看到的,想来想去,应该在昨晚的可能性最大。   “那你知道姑姑后背胎记是什么吗?”柳简昱急声问道。   “是什么……”墨擎苍眯眼看着柳如眉,像是再欣赏一件艺术品,看得柳如眉浑身汗毛倒立,那种感觉好像自己没穿衣服一样。   不过她也好奇,自己后背的胎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大是小?丑不丑?   “你真想我说出来?”墨擎苍沉声问向柳简昱,“你不担心我说出来,会给你姑姑招来杀身之祸?”   柳简昱紧紧抿着嘴,柳如眉却不淡定了。这到底什么情况,自己只是不小心穿越过来当个单亲妈妈,顺手做做老本行,当个逍遥医生而已,怎么一块胎记还能有杀身之祸了?   她刚要问个清楚,只见柳简昱突然跪了下来,正色道:“姑姑,是侄儿不孝,是侄儿未能认出姑姑,还忘姑姑不要生侄儿的气。侄儿今生还能找到姑姑,祖父祖母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柳如眉连忙将小家伙扶起来,只是轻轻一碰他,他便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冷气,全身一个哆嗦。   “昱儿,让姑姑看看!”柳如眉只是碰了一下,便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侄子已经瘦得皮包骨,而他刚才这个反应,明显是身上有伤。   柳简昱起初还不愿意,在柳如眉的坚持下,这才慢慢撩开袖子。   触目惊心的鞭痕一道接一道,新旧交叠,他那细细瘦瘦的胳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柳如眉立即撩开他的衣服,前胸后背,也是错综交叠的伤痕,不仅有鞭子抽的,还有很多摔伤磕伤。   别说这是自己的亲侄儿,就是普通孩子吃了这样的苦、受了这样的伤,柳如眉都会心疼。   眼圈儿一下红了,柳如眉难过得甚至说不出话。   “姑姑这没什么,你不用太在意,爹爹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哪有身上不带伤的。”柳简昱见柳如眉难过,反倒主动安慰了起来。   “就算有伤,也没伤成这样的!”柳如眉的眼泪没忍住,一下子掉了出来,她立即抹了把脸,对墨擎苍说道:“去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墨擎苍左右看看,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看来此时自己只能当回小厮了。   “昱儿你记住,”柳如眉一边给柳简昱擦药一边说道:“你身上的每一块肉,不仅是你爹娘给你的,更是你自己的。你自己若不爱惜的话,没人能替你害惜!咱们柳家的人,虽然不会横行霸道,但也绝不会让人欺负!如若日后在沙场上敌人给你一剑,你必要去他性命!但如若是歹人给你一刀,姑姑必要请出家法!”   有长辈爱护,这让柳简昱这只孤独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内心都是满满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只是柳如眉的最后一句不仅让柳简昱奇怪,就连墨擎苍都不解,为什么要请家法出来,难不成是揍那个歹人的?   “姑姑,咱们柳家的家法只能惩戒柳家人,对那些歹人……”柳简昱的话还没说完,柳如眉便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揍的是你!”   “为何?”柳简昱不明白了。   “为何?因为你姓柳!”柳如眉停下手里的擦药,看着柳简昱认真说道:“我柳家已经吃了这么大的亏,日后就算对不起所有人,也绝不可以对不起自己!如果你连个歹人都收拾不了,那你也不用做咱们柳家人了。”   柳简昱惊讶的看着柳如眉,在他浅浅的记忆中,姑姑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没什么主见,胆子特别小,如果看到有人打架,她一定是第一个躲得远远的。 第589章 他们已经和离了   可眼前这位……柳如眉的模样已经在唤醒柳简昱最深层的记忆,她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姑姑。   然后姑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大逆不道!这话如果被祖父和爹爹听到,一定会训斥姑姑的。   可柳简昱又觉得姑姑说得很对。这几年的颠沛流离和被人欺负,已经让他在年幼时便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便感悟到了活着的意义。   “姑姑,侄儿明白了!”柳简昱不再想曾经祖父和爹爹的教诲。他们的思想,最终让柳家灭亡,既然已经找到了姑姑,他便要重振柳家,一个新的柳家!   柳如眉上好了药,看着柳简昱像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大碗面后,才问道:“昱儿,你说说你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提这个,柳简昱的眼圈立刻就红了,稚嫩的脸上浮现愤恨与恐惧。   他刚要开口,却看到墨擎苍还坐在旁边,目光警惕的看着墨擎苍问道:“我柳家的事,还请你回避一下。”   墨擎苍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冰霜似的脸出现了一道裂痕。他即便是个不受人待见的王爷,也没人敢如此这样对他讲话。   更何况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柳家的事,便是本……便是我的事。”墨擎苍沉声说道。   可柳简昱依旧紧紧的盯着墨擎苍,这个人不走,他就不说。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上了。   只听墨擎苍轻笑一声,深邃的眼眸挑衅的看着柳简昱,嘴角轻轻一挑说道:“你以为不让我听,我就不知道你的来历?别忘了,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柳简昱一愣,刚刚还如小老虎一样,此时又如同个小刺猬,警惕着防御的周围的一切。   柳如眉暗暗叹了声气,这个小家伙,小小年纪就一个人颠沛流离、饱受人情冷暖,以他的特殊身份,没点儿警觉之心,真的很难活到现在。   “昱儿,他不是外人,他是……你表弟表妹的父亲。”柳如眉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墨擎苍,只得拿小冉菱和小冉晟做中介了。   柳简昱没明白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有表弟表妹了?   “臭小子,我是你姑丈,你回你明白了吧!”墨擎苍瞪了柳如眉一眼,承认他们的关系就这么让她为难吗?   柳简昱突然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是连鸣则?”   提到这个名字,墨擎苍的更黑了,周身的冷气能冻死人。   “你姑姑已经和那个混蛋和离了,以后少给我提他!”墨擎苍咬牙说道,显然柳简昱刚才那话句让他掉进了大醋缸。   柳简昱迷糊了,他疑惑的看了看柳如眉,又紧紧的盯着墨擎苍看,似乎不相信墨擎苍所言。   这个世道,能和离的太少了,即便是女子被休,也几乎没有再嫁人的可能,没人男人愿意娶个被休之人。   “昱儿,他的话……差不多是真的。”柳如眉硬着头皮解释道。   “什么叫差不多?你都已经给我生了两个孩子,你就是我夫人!等咱们回帝都,立即成亲!”墨擎苍很霸道的说道。   柳简昱完全傻眼,他的姑姑……好前卫!   “昱儿,他不是外人,你说吧,如果有麻烦,或者他还可以帮上咱们。”柳如眉温柔的看着柳简昱说道。   柳简昱低头想了想,这才说起了他这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五年前,柳家遭遇陷害,皇上下旨收了柳家的兵权,撤了柳信成外镇国将军的封号,同时朝廷派出大量官兵包围了柳府,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府上的主人或奴仆,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七口,无一幸免。   在柳信成和其长子二子回帝都之前,曾在敌人手里救下一个八岁孩子,那孩子全家都死在战乱,只剩他一人。   孩子无处可去,而那个地带又是敌军经常出没的地方,为了让这个孩子活下去,柳信成将其带到了自家府上。   因着他与柳简昱的年纪差不多,便成了柳简昱的书童。   柳家被灭那夜,柳简昱的书童为了报恩,换上了柳家少爷的衣服,将柳简昱推进了书房的暗格。   就这样,柳简昱的书童替他冤死剑下,而柳简昱就这样活了下来。   他在暗格中整整躲了七日,只有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出来找些吃的喝水。   看着府上一百多口人的尸体全部横陈在院中,他害怕、他恐惧,可他更愤怒。   他才六岁,他想报仇,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当柳府的事渐渐平息,而柳府也被封之后,他才从墙根的一个狗洞钻了出去。   他当过小乞丐,被那些老乞丐打过;他被人牙子骗走后被卖过,挨打挨饿后,终于被他逃了出来。   他想起了南阳还有柳家军,希望可以找到祖父的老部下,为柳家报仇。   一路行乞,终于到了南方,也终于找到了南阳。   可他还未来得及问询柳家军在什么地方,就被这里的官兵抓了起来,直接送到矿山挖起了矿。   灭族的经历、多年的艰辛,让他的心智飞快成长,隐姓埋名的苟且偷生,对周围环境的察言观色,让他知道,柳家的敌人很多,而这座矿山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   “姑姑,昨日我听说,连鸣则已经到了南阳,他们好像要做什么大事情,连鸣则已经派柳家军去了南疆,怕不是什么好事。”柳简昱想起在矿山上的听闻,严肃的对柳如眉说道。   “姑姑正要去柳家军,你的……”她的话还未说完,只听门外玲珑一个低沉的声音:“谁!”   很快,门外响起了打斗声。   墨擎苍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相信他手下的能力,对付个毛贼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有人进来,他们竟全然不知!   看来还不是一般的毛贼。   门外打斗的声音异常激烈,柳如眉的心越来越沉,也不知道刚才柳简昱的话被外面的人听去了多少。   “昱儿,你快藏好,姑姑出去看看。”柳如眉不放心,连忙将柳简昱送去内室,等她到外面一看,来人竟然是连鸣则! 第590章 姓墨的都是仇人   “梅姑娘!”当连鸣则看到柳如眉时,立即收住了招式,一个纵身便站在了柳如眉面前。   墨擎苍阴着脸,不着痕迹的挡在了连鸣则面前,冷冷的看着这个让人厌恶的男人,嘲讽的说道:“真没想到是连大人。连大人不好好做你的百官之首,怎么跑到这里来做偷鸡摸狗的宵小了?”   连鸣则的脸有些扭曲,但当他看到柳如眉时,又立即恢复了他一往的风流倜倘清风模样。   “擎王说的哪里话。本官替皇上来南阳查看水患,王爷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路上……不是已经见过了?”连鸣则笑着说道。   “这里是私宅,可不是南阳府衙,连大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墨毅博依旧冷着脸。   “本官当然知道这里是私宅,而且……还是擎王的私宅。既然王爷都到了南阳,怎么也得让慕省督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下王爷,还有……神医姑娘。”他说着,目光又爱慕的看向柳如眉。   这样的眼神就是对墨擎苍明晃晃的挑衅。   “本王自会找那个老东西聊聊,替父皇问问城外那些流民是怎么回事?连大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本王可没请连大人到我宅子上做客。”墨擎苍说完便转过身,同时低喝一声:“开门,送客!”   连鸣则干笑一声,目光再次肆无忌惮的看向柳如眉,笑着说道:“梅姑娘若是想去南疆,本官可以派人护送,总比一个泥菩萨来得强。”   他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墨擎苍一眼。   “本王是不是泥菩萨,还轮到连大人操心,连大人若是无事,便请回吧。”墨擎苍再次下了逐客令。   “王爷急什么。”连鸣则淡淡了看了眼站在他周围的玲珑的几个侍卫,对墨擎苍说道:“擎王爷真是好本事,竟然可以偷梁换柱,把慕家小公子扔进矿山。慕小公子搬了半日石头,如今已经受伤,本官前来,并不计较到底是谁离开了矿山,只是来请梅姑娘前去慕府为小公子医治,怎么能说无事呢?”   他说着,还意味深明的看了眼柳如眉身后的屋子,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而柳如眉也明白了,墨擎苍晌午去了趟慕府,看来并不是光明正大的,只是把慕家的小公子给“偷”了出来,为了换出她的小侄子。   还真是一步好棋!   “连大人真是对不住,我正在为病人诊治,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至于慕小少爷,才半日而已,死不了,待我看完这个病人,自会前去慕府。”柳如眉清冷的说道。   连鸣则只是笑笑,他太清楚这个姑娘的性子了,她不想的,谁也请不动。   不过她不去也好,自己已经将神医之事告诉了慕长贵,如今慕家有求于自己,自己才会更好的利用慕家办事。   “梅姑娘,本官就住在南阳府衙,等姑娘忙完,欢迎柳姑娘随时前来。”连鸣则说完,又挑衅的看了墨擎苍一眼,一甩就袖,大大方方的离开了。   暂且留她在此,等处理了墨擎苍,梅姑娘一定是他的!   连鸣则一走,玲珑和几个侍卫立即跪在了地上:“属下护院不利,请主子责罚。”   墨擎苍摆摆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武功不差,更是一肚子阴谋诡计,日后多多提防便是。”   柳如眉刚要回屋,柳简昱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他恨恨的瞪着墨擎苍,咬牙道:“你竟然是王爷!是皇上的儿子!”   “昱儿,你怎么了?”柳如眉不明白情绪已经稳定的小家伙,怎么又怒了。   “姑姑,你怎么敌我不分?他是王爷,他姓墨!连鸣则是我柳家仇人,所有姓墨的也是!是皇上下旨杀了我柳家,姑姑难道忘了吗!”柳简昱像头愤怒的小狮子,怒气冲冲的瞪着墨擎苍。   玲珑一见,立即抽长剑抵着柳简昱,却被墨擎苍一掌给抵了回去。   “进去说!”墨擎苍黑着脸,转身进了屋。   柳如眉拉着倔强的柳简昱也进了屋。   屋里烛火摇曳,墨擎苍从来没觉得世上有什么事还需要他解释,更没想到解释清楚一件事,比做一件事还难!   “事情就是这样,皇上也是蒙在鼓里,但杀害柳将军一事,当初本王也以为是父皇之意,但本王已经暗查过,这件事,皇上不知,全都是慕家借用淑妃一事,先斩后奏!”墨擎苍解释得口干舌燥,最后都不得不发誓了。   他好难!   “哼!柳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就不信皇上会不知?就算事后知道,也没见他惩罚于谁,也是默许了此事!我们柳家与墨家,就是不共戴天!”柳简昱胀红着脸与墨擎苍叫嚣道。   柳如眉无奈叹气,其实柳简昱说的也有道,可墨擎苍不是别的皇子,他也是这场阴谋里的受害者。   无奈之下,柳如眉硬着头皮,便将六年前的事说了出来。   “昱儿,你也是大孩子了,有些事情应该明白,擎王虽然是皇子,可也是淑妃的敌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不仅是我孩儿的亲生父亲,也是我们的盟友,一起除掉慕家的盟友!”柳如眉语重心长的说道。   柳简昱不再说话,但似乎仍是转不过这个弯,还是不肯接受墨擎苍为自己人。   “算了,已经深夜了,我得赶去柳家军,昱儿就托你照顾了。”柳如眉看了眼天色,此时出城、避开所有人耳目去柳家军正合适。   “姑姑,你要去柳家军?昱儿寻了多年,就是要找柳家军,姑姑带上我吧!”柳简昱双眼亮亮的看着柳如眉祈求道。   “眉儿,你就带上他吧,我这里……并非安全。”墨擎苍知道,既然连鸣则能找到这儿,定不会放过他。   那句“泥菩萨”,想必连鸣则和慕长贵都已经算计好该如何对付自己了。   深夜的安阳城外,依旧聚集着很多因水患而来的流民。   玲珑赶着马车,当她经过那些流民时,突然大声喊道:“西城门已开,大家快进城!” 第591章 开仓放粮   玲珑一遍遍的喊着,起初那些流民无动于忠,当玲珑再次喊道:“城里有施粥,大家从西城门进去!”   一听到有吃的东西,那些人终于有了反应,听他们再次听清玲珑再喊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个激动万分,互相搀扶着往西门赶去。   柳简昱还是看墨擎苍不顺眼,即便同乘一辆马车,他也是都不正眼看墨擎苍一眼。   “怎么回事?”柳如眉问向墨擎苍。   “正如你所见,”墨擎苍懒懒的回答道:“我让人偷了慕长贵的粮仓,派人打开西城门,放百姓进城领粮。”   柳简昱看了墨擎苍一眼,眼中闪过欣赏,但很快又被自己的仇恨所掩藏。   “想不到你在南阳的人还挺多。”柳如眉也不避讳柳简昱,接着说道:“你这么做,不怕慕家找你麻烦?”   “呵,二十多年了,他们哪天不想着找我麻烦?不过……既然他喜欢囤米囤粮,总要知道囤粮的后果。”墨擎苍冷笑一声说道。   流民蜂蛹进城,当夜便有人开始放粮施粥。   “也不知是哪位贵人如此慷慨,也好让我们记住恩人的大恩大德。”领粥的百姓问道。   施粥之人笑着回道:“大家有所不知吧,咱们当朝右相连大人昨日来了南阳,连大人心怀天下、施恩布德,根本看不得百姓受苦,这才劝说慕大人,让慕大人开仓放粮,救大家于水火。”   “原来是连大人呀!连我这个老妇都知道连大人的美德,连大人来了,这是我们的福气啊!”有个老妇人激动得都要掉眼泪了。   “连大人真是我们的救星,我们连大人磕头了……”百姓纷纷向衙门方向跪拜。   当夜,全城都知道连鸣则来了南阳,而且还劝募大人开仓放粮。   只是慕长贵和连鸣则却还全然不知他们的“善举”。   慕长贵此时正在府上焦头烂额的看着他那从矿上带回来的孙儿,半死不活、一身鞭伤的躺在床上。   “连大人,本官问过了,根本不是胡胖子那个奸商,那个死胖子刚一进城就被人劫了,他的儿子都还在乡下,哪儿来的什么胡家两个少爷!”慕长贵暴跳如雷,他的宝贝孙儿莫名失踪,等发现的时候,竟然是被矿山当累死的矿工扔进了乱坟岗!   幸亏师爷亲自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矿工,而是慕家小少爷!   矿山上跑了一个矿工,已经多了份暴露的危险,现在还害得他孙儿差点儿丢了命。   守值的监工全部处斩,可依旧唤不醒他的孙儿。   “连大人,你不说神医也来南阳了吗?人呢?他人呢!你到是请他过来呀!”慕长贵看着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连鸣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慕大人,”连鸣则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官已经将娘娘的意思转达了,如今神医与擎王在一起,而娘娘与擎王的关系……如若想让神医姑娘为小少爷医治,只要有擎王在,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慕长贵绷着脸,紧紧的看着连则鸣,似乎想在他的脸上找到另一种意思。   片刻后,就听慕长贵说道:“你们到是好算盘,让本官除了擎王,如若胜了,你们坐收渔翁之利;如若败了,这盆屎汤子便扣在了本官身上!”   连鸣则仍旧不动声色,淑妃到底是不是这个算盘,他不在乎。不过他们慕家所有人,包括淑妃,现在所做的一切,日后都将成为他的嫁人!   真正坐收渔翁之利的,是自己!   “慕大人再好好想想,此处山高皇帝远,除了慕大人手上的官兵外,本官手里也有柳家军,本官觉得,在慕大人的地盘上,凭擎王是龙是虎,不都得给慕大人盘着卧着?”连鸣则说着便站起了身,“慕大人想好了就给本官回个话,本官不宜在外太久,毕竟……皇上的病也差不多了。”   不管皇上是被救活了,还是驾崩了,这天,总归是要变一变了。   眼见着连鸣则要走,慕长贵一咬牙:“慢着,本官……答应你!不过本官可不会白做工,待日后硕儿得了这中陵江山,我要南阳之地!”   连鸣则心里冷笑,原来是想当个土皇上。   “行,区区一个南阳,硕王不会不答应的。”连鸣则说完,在转身的刹那,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城内,即便是深夜,饿了几天的流民还是将施粥的铺子围得水泄不通。   “连大人真是好人啊!”领了粥的百姓赞叹道。   “是呀,幸亏连大人来了,否则慕家还不肯开仓,咱们早晚得饿死在外面!”有人应和道。   “你们快点儿喝,喝完粥那边还能领粮!”又有人兴奋的跑过来对大伙说道。   这些流民像过年一样,使南阳城的夜晚热闹无比,这让南阳原住民无比羡慕。   而真正的施粥放粮之人,正是墨擎苍的人,等慕长贵知晓此事时,已经找不到施粥的人了,只有满城的流民。   “大人不好啦!咱们的粮仓……空了!”慕长贵的管家慌慌张张的跑来禀告。   “大人!大管家!街上、街上都是那些要饭的,他们围在衙门外,说、说……粮不够吃,让大人继续施粥放粮!”又有小厮跑过来说道。   慕长贵一个头两个大,“来人!把他们、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关进大牢!”   “不可呀大人!”大管家慌忙阻止,“他们的人太多了,咱们根本抓不过来!”   “到底是谁干的!是谁给他们开的城门?粮仓又是怎么回事?”慕长贵怒火冲天。   “回大人,”大管家一头冷汗,“外面的人说是、是……连大人。”   “连鸣则?”慕长贵一愣,不明白怎么会是自己的盟友。   “外面的人是这么说的。”大管家只能这么回答了。   “连大人呢?请他过来!”慕长贵本来就生气连鸣则对他的威胁,一夜过去了,所谓的神医没请来,反倒偷了他的粮!   “大人,连大人他……不在府衙。府衙的人说,天一亮连大人就出城了。”大管家此时也觉得事态有些不对了。   “找!给本官找!” 第592章 变成狗咬死你   此时的连鸣则正在赶往西山,因为他得到了一个更让他震惊、更让他为之惊悚的消息。   柳家军就做落在西山上,玲珑赶了一夜的马车,终于在天亮时赶到了位于西山的柳家军军营。   “什么人?”守在大营外的守卫士兵看着那辆没什么特别的马车,厉声问道。   看着眼前这破败的营房,稀稀拉拉的士兵,他们大多身上绑着绷带,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而整个营地更是一片萧条景色,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   柳如眉不敢相信,曾经名镇天下的柳家军,竟然会是这么一副颓败的样子!   柳简昱也是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切,半晌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急切的问道:“这里真的是柳家军吗?”   那守门士兵正要将他们轰出去,忽然听到柳简昱这句话,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抹痛苦。   “去去去!哪儿来的什么柳家军!”那守门士兵突然变得很暴躁,同时招来了更多的人要将柳如眉他们轰赶出去。   “你们什么人?我叫曹吉,这里的巡查长,这里是军营,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其中一个看上去年长一些的士兵对柳如眉他们大喊道。   柳如眉回过了神,此时也顾不上柳家军的破败,只想快点儿进去看看她三哥是否真的在这里。   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药箱,又看了看自己与玲珑同为男人的打扮,柳如眉开口说道:“我们是流云山的人,师傅医圣让我们师兄弟二人下山云游,路遇此地,想借宿几日,不知这位将领能否行个方便?”   曹吉一听是流云山的人,还是流云医圣的徒弟,立即收起了刚才的戾气,顿时显得恭敬了许多。   “这个……我们这里是军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曹吉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柳如眉他们进入营地。   另一个士兵曾经听说过流云医圣的大名,此时亲眼见到他的弟子,不免有些好奇。   打量了片刻,他突然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小声问道:“曹大哥,谁人不知流云医圣只有两个得意弟子,可他们这是四个人!”   柳如眉听到他的话,不免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关葵。”   她又指着墨擎苍,“他,师兄肖月。”   再指着柳简昱和玲珑,“他,我的药童,那个,师兄的药童,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士兵挠了挠头,曹吉双眼一亮,拉着另一个士兵低语了几句,这才说道:“既然是流云山的人,我们自是不敢拒之门外,但重兵之地,还望各位不要乱走动。只是……”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启口,柳如眉主动说道:“你们这里伤残士兵这么多,我们可以给他们看看,不收银子。”   曹吉就是这个意思,听到柳如眉主动说了出来,立即喜笑颜开,客客气气的让柳如眉他们进了军营。   进了营地,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里占地不小,可住在里面的士兵并没多少,一打听才知道,因为朝廷没有军饷,连鸣则又几乎不管他们,他们在山下开垦了一片荒地,自立更生去了。   好好的一群战士,愣是给逼成了农民!   “曹大哥,他们这伤是怎么回事?”柳如眉与带他们进来的曹吉攀谈过后也熟络了不少,皱着眉头问道。   “哎,小神医有所不知,南阳的慕大人经常来我们这里抓劳力,我们是士兵,我们听从的是军命!虽然柳……虽然我们的将军不在,但我们也要留住我们的根,不能让领军的心血就这么散了。打了几回,不过那个老东西不死心,经常派官兵过来,将士们就这么受伤了!真够窝囊的,当年没死在战场上,如今却要受这份屈辱!还不如跟着领军……”曹吉重重的叹了声气,后面的话却是不敢再说了。   刚才激动之下,好几次差点儿说漏了嘴。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是曾经的柳家军,可柳将军毕竟背负着叛国的罪名,如果他们还表忠心的话,只怕他们这只军队也要散伙了。   柳如眉不再说话,先给几个重伤的士兵重新包扎后,墨擎苍突然问道:“你们这里还有病人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不知道是曹吉对他们有戒心,还是柳青云并没在这里。   曹吉张了张嘴,脸上显得很焦急,不过最终还是一咬牙说道:“医神辛苦了,我们这里……没有病人!”   没有?柳如眉和墨擎苍对视一眼,曹吉的样子明显就是在说谎。   “既然如此……师弟,咱们先去休息吧,正好师兄还有些事要与你商量。”墨擎苍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直接就走出了营帐。   柳如眉一头黑线,幸亏这里的人没见过肖月,否则墨擎苍绝对露馅!   人家肖月可是个白面书生,白白净净、玉树临风,再瞧瞧墨擎苍,虽然也挺帅气,但与肖月完全就是两个画风嘛!   “神医走好,您好好休息,我继续去巡查了。”曹吉说完,便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喂,墨擎苍,我三哥还没找到呢!”柳如眉急得直跺脚,这么大的营地,这么多的营帐,他们要怎么找?   “玲珑,你先带小少爷回去休息,我和夫人去去就回!”墨擎苍说完,拉着柳如眉便朝一个方向走去。   “姑姑!你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柳简昱想要跟上柳如眉,立即被玲珑捂住了嘴并拦了回来。   “臭小子,你现在是药童,记住你的新身份!还有要叫夫人师傅!你若胆敢坏了主子和夫人的事,信不信我剁了你喂狗!”玲珑瞪着眼睛恐吓道。   柳简昱虽然只有在很小的时候练过几天武,其水平估计连个成年人都打不过,现在又瘦小枯干,可面对凶巴巴的玲珑他到是一点儿都不怕。   只见他也瞪着眼睛对玲珑怒声道:“你凶什么凶!我也告诉你,你和你的主子若是敢对我姑姑别有用心,敢对柳家军不利,我就是变成狗也要咬死你!” 第593章 命悬一线   “哎呦呵臭小子,你挺威风呀!让本姑娘瞧瞧你有几分本事!走,回去让我练练手,看看是你先进了狗肚子,还是你先变成狗咬死我!”二人在其他士兵好奇的打量下,打打闹闹的走远了。   柳如眉不知道墨擎苍要带她去哪儿,不过看墨擎苍谨慎小心的样子,估计他是知道了些什么。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柳如眉压低声音问道。   “跟着曹吉。”墨擎苍紧紧的盯着走在前面慌慌张张的那个老兵,同时还要提防着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柳如眉这时才注意到,原来坦坦荡荡的曹吉,此时步履急促,一直向营地最深处走去。   他最终在一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营帐前停住了步子,而后谨慎的左右看了看,这才猛的掀开帘子进到了那个营帐里。   “眉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三哥应该在里面。”墨擎苍压低着声音说道。   柳如眉徒然睁大了眼睛,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那个营帐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吸引着她。   抬步就要冲过去,却又被墨擎苍一把拉了回来。   “怎么了?”柳如眉心急的问道。   “你看看那边。”墨擎苍用眼神示意了这个营帐前的一棵大树。   柳如眉抬头一看,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   高高的大树上悬挂着带着尖刺的木板,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下,如果不刻意去瞧,真的很难被发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机关,而且根本就没有给闯入者留下任何活命的机会。   由此可见,这普通帐篷中住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之人!   片刻后,曹吉又出来了,只是此时他一脸颓败,站在门口无奈的叹了声后,这才默默的离开。   墨擎苍认真观察他行走的路线,只见他虽然走得随意,踩下的脚印每一个都有其章法。   “跟我来!”等曹吉走远,墨擎苍紧紧的揽住柳如眉,脚步轻点着曹吉刚刚留下的脚印,用他那踏水无波的轻功很快便闪身到了那个帐篷前。   小心的掀开帘子,在不知道里面情形的情况下,墨擎苍带着柳如眉不敢贸然行事。   “曹吉,咳咳,我不是说过了吗,不用他们给我看病。我若死了,这也是命,但绝不可以让他人知道我在这里,我绝不能让柳家军背负着藏匿罪臣的罪名!”营帐里侧,断断续续的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柳如眉心里一个“咯噔”!这个声音……虽然她是第一次听到,却在梦里无数次出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早就印在她的脑海里了。   下意识的,柳如眉急呼一声“三哥”,继而冲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眉儿!”墨擎苍大惊,想要拉住柳如眉的时候,已然晚了。   还好,这营帐里并没有什么机关。   柳如眉绕过一个屏风,只见那里有张单薄的床,而床上此刻正如梦里那样躺着一个虚弱的男人。   一颗心狂跳得厉害,柳如眉屏住呼吸,小心的靠近那张床,床上的男人瘦得都能看清骨架的轮廓,而他那张本该清俊的脸,此时眼窝深陷,面色土灰,嘴唇苍白,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只是声音太过微弱,不仔细听的话,几乎听不清。   “曹吉,你说……我是不是阳寿已尽?我刚才好像听到我妹妹的声音了。”床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眼,虚弱的说道。   “那是眉儿的声音,眉儿还像以前一样最喜欢缠着我,最喜欢让我陪她玩儿。”那男人继续断断续续的说着,只是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的嘴角挑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可眼角却滑下了一行泪珠。   “眉儿那么好,她有什么错,可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眉儿?”男人显得有些激动,“都说眉儿跳了崖,可我知道,眉儿胆子那么小,她怎么可能会跳崖!一定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眉儿!咳咳咳!”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不由得猛咳了起来。   此时的柳如眉已经泪流满面,这就是她的三哥!依旧爱着护着妹妹的哥哥!   “三哥!我是眉儿!我是眉儿!我没有死,我来看你来了!”柳如眉一下子扑到了柳青云身边紧紧的拉着他干枯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着说道。   可床上的男人依旧紧紧的闭着眼睛,眼角的泪水也越来越多。   “曹吉,我又听到妹妹的声音了,真的好清楚。妹妹一定是想我了,想我去陪她……我也好想眉儿,想爹娘,想大哥二哥,可……咳咳,可、我不甘心!柳家的仇还没报,柳家还蒙受着冤屈,我若是死了,柳家永远都是罪臣!”   柳青云说着,突然急喘了起来,他的双眼猛然睁大,空洞而恐惧的望着前方,瞳孔越放越大,里面已经没了焦距。   柳如眉大吃一惊,连忙掐住他的人中,墨擎苍也急忙上前,点住柳青云几个重要穴位,让柳青云一下子晕了过去。   “眉儿,快想办法,他要不行了!”墨擎苍压低着声音疾声说道。   “先把这个给他吃下去!”柳如眉急忙从药箱中拿出一个药瓶,直接扔给了墨擎苍,并同时打开她的手术包。   在放满了手术刀剪的下一层,是一排长长短短的银针。   柳如眉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这才从中抽出一根最长的银针,摸到柳青云头上正中的穴位,小心的扎了下去。   服下药的柳青云,呼吸平稳多了,柳如眉又给他扎下三根银针,才轻轻地吐出口气,说道:“还有四个穴位,可以暂时保住他的命了。”   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紧接着便是曹吉的声音:“什么人在里面!”   柳如眉眼看还在四针,此时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竟然是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进来的!”曹吉转到屏风后,看到是墨擎苍和柳如眉,立即抽出腰上的佩剑,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你别不识好人心,没看到我们在治病。”墨擎苍看了眼努力保持镇定的柳如眉后,对曹吉冷冷的说道。 第594章 谁让他姓墨   当曹吉看到昏迷不醒的柳青云头上身上那根根银针,而柳如眉还在往柳青云身上扎针时,顿时瞪大了眼睛,长剑立即挥向了柳如眉。   “你在做什么!”曹吉大吼一声,眼见着长剑劈向了柳如眉,柳如眉咬牙继续手里的工作。   最关键的最后两根了,如果这两个穴位稍有偏差,她的哥哥,就会立即暴毙身亡!   墨擎苍瞳孔一紧,立即挥出一掌,将曹吉的长剑轰了出去。   “啪!”长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可与此同时,营帐外又冲进来好几个士兵。   “队长,发生什么事了?”来人大声问道。   曹吉愤怒的瞪着墨擎苍,咬牙说道:“我就知道你们来此别有目的,想不到流云山的人竟然会与那些恶人同流合污,我就不该心软放你们进来!”   那几个士兵进来时便看到柳如眉正在往柳青云身上扎针,大喝道:“你住手!不许动副帅!”   还有一针!还有一针!柳如眉一头汗,举着最后一根银针时,那几处士兵突然举着长剑就冲了过来劈向柳如眉。   墨擎苍松开对曹吉的挟制,去阻挡那几个人。曹吉得了自由,捡起地上的剑猛的刺向了柳如眉。   柳如眉将最后一针稳稳的扎进了柳青云最关键的一个穴位,可曹吉的剑已经近在眼前,再躲已然来不及。   墨擎苍正在与其他士兵交手,他不能一掌轰了他们,他的内力足以会伤了柳如眉和她哥哥。   一回头,那闪着冷光的剑眼前就要刺向柳如眉,他一个纵身立即扑向柳如眉。   “扑哧!”一个刀剑刺进皮肤的声音。   柳如眉回头一看,只见墨擎苍的胸膛中插着把长长的剑。   “眉儿,快走!”墨擎苍知道,此时的他护不住这个小女人了。   柳如眉心如刀绞,再抬头时双眼中满是愤怒。   可她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忠心于她哥哥的人,也是为了她哥哥的安全才会出手伤人。   只是,却是敌我没分。   曹吉看到他伤了那个武功最厉害的,此时再次举着滴血的长剑向柳如眉刺来。   “想不到曾经名震天下的柳家军,原来都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柳如眉说着,同时素手一扬,一股白色烟雾随之飘起。   “有毒!”刚人有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紧接着他们一个个都像下了锅的面条,软软的趴在了地上。   “墨擎苍,你怎么样?”柳如眉小心的扶起墨擎苍,他的胸膛还在往处涌着血,而这个男人此时面色越来越苍白。   “把这个服下!”柳如眉连忙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墨擎苍的嘴里。   “主子!主子!”这时,玲珑带着柳简昱冲了过来。   刚才他们佯装打打闹闹,在墨擎苍带着柳如眉离开时,他们也稍稍的跟在了后面。   玲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主子,而柳简昱更是放心不下姑姑,也更想见到失散多年的三叔。   刚才他们远远的就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谨慎的玲珑也看到了营帐外的机关,自然不敢冒失闯过来。   为了绕开机关,他们绕了好大一圈,从后面的悬崖边上绕了过来。   刚才的打斗声已经让他们紧张不已,此时看到命在旦夕的墨擎苍,玲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主子!”玲珑扑了过来,当她看到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外衣时,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   “姑姑,他……”柳简昱还没见过这么多的血,顿时吓坏了。   柳如眉忍着眼泪说道:“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夫人,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活主子!”玲珑“扑通”一声跪在了柳如眉面前恳求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她的家人。   “这是我的责任,你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能进来打扰!昱儿,你来帮忙!”柳如眉严肃的对玲珑说道,同时又让柳简昱将干净的水和布巾拿过来。   玲珑只知道她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位的女主子会医术,但医术怎么样她却不知道。   可眼下,也只能信任这个女人。   “不要辜负了主子对你的一片心意,否则……我定不会饶你!”玲珑紧紧的盯着柳如眉,沉声咬牙说完便到门口守着去了。   柳如眉只觉得玲珑这人怪怪的,可眼前墨擎苍的情况很不好,容不得她多想别的的事,连忙打开手术包,让柳简昱给他打下手,为墨擎苍做手术。   还好曹吉的剑没伤到要害,就是失了不少血,处理起来到是不难。   只不过柳简昱却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看着柳如眉小心翼翼给墨擎苍清理伤口,他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姑姑,他会死吗?”柳简昱问道。   柳如眉还没说话,墨擎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柳简昱反问道:“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死?”   他这一说话,柳如眉刚刚给他清理干净的伤口又喷出了许多鲜血,急得柳如眉怒吼一声:“想活命你就给我闭嘴!”   柳简昱看着这么多血,脸色更是难看了不少,他紧绷着小脸,那样子像极了严肃的小冉晟。   “我不希望你死,你是因为救姑姑才受伤,你死了,姑姑会内疚,柳家也会欠你人情。”柳简昱三思后说道。   墨擎苍听到小家伙说不想他死还挺高兴,可在意听这原因,简直让人喷血。   “昱儿,把火烛拿近些!”柳如眉没注意柳简昱在说什么,肃声说道。   此时她带着大大的口罩,脑门已经渗出汗珠,柳简昱只觉得这样的姑姑就像神一样,严肃认真,却又让人放心。   急忙将手中的烛火凑近了一些,柳简昱惊讶的看到,他的姑姑像绣花一样,将墨擎苍硕大的血口子,从里至外一层一层的缝了起来。   “姑、姑姑……”柳简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看了看认真缝合的柳如眉,又看了看咬牙忍疼的墨擎苍,恍然大悟的说道:“姑姑真是好手段,这样既可以救了他的命,还可以让他多吃苦头,让他尝尝百针穿身的痛苦!谁让他姓墨!” 第595章 捉拿朝廷要犯   柳如眉的手一顿,她在折磨墨擎苍?   再看看墨擎苍,依旧那副冰块脸,虽然敷过麻药,可这缝合还是会很疼,可他就像没感觉似的。   这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柳如眉此时更没时间去解释。   低下头,柳如眉继续聚精会神手里的动作,柳简昱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   那针线穿过皮肉的感觉让他全身发麻,可同时也带给他复仇的快感,他承受的多年的侮辱与欺压,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柳简昱越看越兴奋,简直要按捺不住心里的狂潮,跃跃欲试的对柳如眉说道:“姑姑,能不能让我也扎他几下?也让我为柳家的冤屈出口恶气!”   柳如眉正在缝下一针,突听这句话,让她的手一哆嗦,下针的力道竟大了些,一下子扎深了,让没有心理准备的墨擎苍闷哼一声。   柳简昱见墨擎苍终于有了反应,更兴奋了。   “姑姑,你手上没劲,我帮你扎!”柳简昱说着就要去夺柳如眉手里的针。   “不许动!”柳如眉瞪着眼睛低喝一声,一头黑线的看着不明所以的柳简昱,她怎么就没发现,柳家还有这么暴躁的基因?   墨擎苍本来就忍着痛,刚才被狠狠的扎了一针,真成柳简昱说的那样了,被柳家人报了仇。   “昱儿,我警告你,我做手术的时候,你最后闭上嘴,别说话,别乱动,做好我交待的事,否则,你就回你的营帐呆着去!”柳如眉黑着脸严肃的说道。   柳简昱突然觉得好委屈,他们是一家人,不是应该同仇敌忾的吗?为什么……姑姑要偏心敌人,反到批评自己?   他越想越委屈,但仍举着手里的火烛,等着柳如眉缝完最后一针。   “好了,这几天好好养养,按时换药,过几天我给你拆了线就没事了。”柳如眉松了口气说道。   “嗯,我相信眉儿的手艺,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个了。”墨擎苍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一排整齐的缝合线,笑着说道,只是他此时仍然很虚弱。   敷上药,柳如眉给墨擎苍绑上绷带,当她环抱着半裸着的墨擎苍从后背绕过绷带时,柳简昱看着他们这么亲密的样子,越看越难受,突然放下烛台,疯了一样的跑了出去。   “昱儿,你去哪儿?”柳如眉大惊,可她手里还在为墨擎苍处理伤口,旁边还有柳青云等着她来继续医治,她真的走不开。   “玲珑,看住了他,别让他出事!”墨擎苍冷着脸命令着还守在门口的玲珑。   玲珑稍稍犹豫了下,还是听从了主子的命令,一下子冲了出去,将险些碰到机关的柳简昱带离了这里,回了他的营帐。   “你先好好休息,我来处理一下我哥的伤势。”柳如眉安置好了墨擎苍之后,开始研究柳青云的病情。   身体检查,把脉查穴,柳如眉的眉头越拧越紧。   “你哥他……怎么样?”墨擎苍失血过多,虽然感觉很累,可他不敢睡,见柳如眉如此为难,不免担心了起来。   “双腿骨折,股骨骨裂,内脏……也应该受伤了,但我没仪器,查看不了。”柳如眉心疼的看着这个与自己这具身体有着血脉相连的亲哥哥,真难以想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会伤成这样?   就在这时,门外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人心头打晃。   柳如眉突然想起了门外那棵树上吊着的机关,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误闯了。   难不成是柳简昱那个愣小子?   墨擎苍也是一惊,他与柳如眉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立即忍着身体的虚弱坐起了身。   柳如眉刚要出去看看情况,只见门口大摇大摆的走着来一个人。   “想不到你们果然在这里!更让本官没想到,柳家三少爷果然活着!”随着话音一落,连鸣则出现在了屏风处。   只是他当看到病得不成样子的柳青云时,紧张担心的眼眸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心里没了来时的迫切,他不屑的又看了眼柳青云,便将目光移开又看向墨擎苍。   这一看,却让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同时说道:“呦,擎王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啧啧,我就说过,柳家是个灾星,谁沾上他们都落不得好,擎王怎么就记不住本官的话呢。”   墨擎苍尽量不动声色,不让对方看出他的伤势到底有多重。只是他那苍白的脸色还是将他的情况给出卖了。   “连大人,这里似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柳如眉沉声问道。   她的一颗心高高的提了起来,如果只是自己,她并不怕这个男人。   可此时还有她重病的哥哥,而连鸣则此番前来的目的,怕也正是因为她三哥。   果不其然,连鸣则看着女扮男装的柳如眉,眉目之间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梅姑娘,”连鸣则笑着说道:“本官来此,自是捉拿潜逃多年的朝廷要犯,到是姑娘,这里又脏又臭,可不是梅姑娘这等如花似玉的姑娘该来的地方。”   他说完,一下子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直指床上的柳青云。   柳如眉一个侧身,紧紧的挡在了床上,怒瞪着连则鸣,冷声问道:“连大人说的朝廷要犯在哪儿?为什么我没看到?还是说……连大人所谓的朝廷要犯就是我本人?”   连鸣则一愣,倏而哈哈大笑了起来,“梅姑娘可真会开玩笑,你怎么可能会是朝廷要犯,你只会是朝廷的福星,我连某人的贵人啊!”   “哦?”柳如眉一挑眉,看着连鸣则的目光更加冷寒,反问道:“连大人就这么确定我是你的贵人?还不是你的……仇人?”   她将“仇人”二人吐得重重的,听得墨擎苍一惊,生怕这个小女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毕竟此时的自己,怕不是连鸣则的对手了。   而连鸣则也是一愣,他听出来了,这位神医姑娘对他很不善,语气里是满满的杀气,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梅姑娘为何如此说?你们无冤无仇,怎会是我的……仇人?”连鸣则此时也开始认真打量起了柳如眉。 第596章 现在就休了你   “为何是仇人?”柳如眉冷笑一声,一下子解开了束发,乌黑浓密的秀发如瀑布般散开,顺滑的批在了她的肩后。   “连大人当真认不出我是谁?”柳如眉笑着问道,只是她的笑看起来那么冷,那么决绝,也那么冰寒刺骨。   而她这盈弱的身姿,轻轻飞动的发丝,冰寒的双眸,带着讽刺绝美的笑,这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熟悉,熟悉得他经常在梦中被惊醒。   连鸣则猛的打了个哆嗦,他哆嗦着手指指着柳如眉,“你、你、你是……”   “我是谁?想不到连大人竟然还想不起来?那我便好心的提醒一声连大人吧。”柳如眉笑得更加轻松孤冷,像一只开在悬崖边上的玫瑰。   “不知道连大人是否还记得柳信成将军?不知道连大人是否还记得你是怎么做上了如今的右相之位?如果这些都不记得了,那连大人是否记得你成亲过?是否记得你还有一位是夫人?”柳如眉一步步逼近连鸣则,那绝杀的气势竟让武功高强的连鸣则步步后退。   脚下突然一绊,地上躺着的正是被柳如眉药粉放倒的曹吉那伙人。   连鸣则猛然回神,刚刚还惊恐的眼神,此时燃烧起一团团怒火。   “你竟然没死?还真是命大!”连鸣则冷哼一声。   “怎么?很失望?那就对了,我的出现不仅要让你失望,更要让你绝望!”柳如眉依旧笑得灿烂如花,只是那双明亮眼眸中的寒气却越来越盛。   “哈哈哈,你可真会说笑!想让本官绝望?就凭你?你以为这几年学了点儿医术就能置我于死地了吗?我抬举你,你便是个神;我若想杀你,你连鬼都做不成!”连鸣则恶狠狠的瞪着柳如眉,咬牙切齿的说道。   柳如眉看着他那猖狂的样子,内心的怒火不断燃烧,可心里越是愤恨,她的脸上越是轻松。   “既然连大人如此看不上我的医术,也罢,顾霜霜腹中的胎儿我也不替她保着了,你回去自求多福,希望你这个爹还能继续当得上。”柳如眉轻笑一声,看着连鸣则的眼神中都是说不尽的讽刺。   “你说什么!”连鸣则徒然瞪大了眼睛,那种被人背叛的耻辱感,比让他知道了柳如眉的身份还让他愤恨。   “说什么?难道连大人激动得连话都听不懂了吗?我当然是在恭喜你快要当爹了,你这爹当的还真是不容易呀!”柳如眉的话里都是嘲讽,就连旁边的墨擎苍也忍不住想笑。   连鸣则的脸越来越黑,周身的煞气也越来越浓。   也许天下人并不知道为什么中陵的当朝右相虽然娶妻纳妾,膝下却无一儿半女。   可关系近的却都知道,连鸣则在清剿柳府时,被柳府的护院伤了命根子,很难再有子嗣。   可他偏偏不信邪,求医问药好几年,不仅宫中的太医,就连流云山他都亲自去过了。   无奈他的问题一直没解决,当年柳如眉怀有身孕,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种,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一直被他宠上天的顾霜霜竟然背叛了他,她怀了野男人的种!   “你休要胡说!你以为你这样诬陷霜霜,就可以让你干净了吗?你不照样怀了野男人的种,污了我连家的门风!”连鸣则咬牙说道。   他不提这事还好,柳如眉一听,刚刚还笑靥如花的脸,此时如同万年寒冰。   墨擎苍却是悠哉哉的站了起来,他笑得一脸春风,对连鸣则说道:“提起这事,本王还要谢谢连大人。正是连大人的成全,让本王得到了如此优秀的女人,还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   连鸣则惊愕的看着墨擎苍,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夜闯入我洞房的男人竟然是你?”连鸣则的脸阴沉得可怕。   顾霜霜明明告诉他,那晚安排了个又老又丑的乞丐来侮辱柳家的嫡女,让那个女人背负起有失妇德的罪名。   可看墨王爷这意思,那晚的人却是他!   如果是个不认识的男人,连鸣则根本不会觉得怎样。可偏偏是他的仇敌,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抢了他的女人,这让连鸣则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连大人年纪轻轻,怎么记性这么不好?那一夜若不是你们逼迫本王,本王还真没这福气了。不过连大人也真是有眼无珠,既然眉儿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要,本王自是不会辜负上天的美意。”墨擎苍气死人不偿命的接着说道。   连鸣则气的气都喘不匀了,怕深深的吸了口气,呼而笑了起来。   “眉儿?呵,好亲昵的称呼,但你们别忘了,这个女人一日不死,他便是我的夫人!我作为她的丈夫,便可以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浸猪笼!五年前没死又怎么样?今天照样是你们的死期!”连鸣则说完,忽然狂笑了起来。   他的运气还真是好,不仅找到了柳青云这条漏网之鱼,还可以利用大难不死的柳如眉,将墨擎苍这个眼中丁一起除掉!   就算他不能将一个皇子浸了猪笼,但也可以让天下人知道他的丑事,让他再没资格与三皇子争夺皇位!   只是他的笑声还没断,胸前便被拍来一张纸。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本姑娘写给你的休书!”柳如眉将她老早前就写好了休书一下子拍给了连鸣则。   连鸣则的笑声戛然而止,就连墨擎苍都觉得意外。   在如今这个世道,男人休掉女人很正常,而男女双方合离的虽然也有,却少之又少。   毕竟合离这种事,会让男人很没面子。   可女人休男人,却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   这样的女人会被认为不安分守己、不恪守妇道,会一辈子背上骂名。   而被休掉的男人更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让此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偏偏就在刚才,柳如眉直接将她写给连鸣则的休书拍给了他,毫无顾忌,如此决绝!   “连鸣则,你看清楚了,本姑娘现在是自由之身,我愿意跟谁好那是我的自由!”柳如眉扬着下巴高傲的说道。 第597章 既往不咎   “柳如眉!”连鸣则气得怒吼一声,“难道你就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不怕被世人嘲笑吗?”   “连大人多虑了,”墨擎苍上前一步,一下子将柳如眉揽在怀中,霸道的宣誓着自己的主权,同时说道:“本王的女人,还轮不到世人说道,也不在乎世人说道。本王的女人自会有本王宠,关其他人何事!”   连鸣则气得直哆嗦,他可以不要这个女人,但绝不允许这个女人先不要他!   更让他生气的是,为什么以前他就没发现柳如眉身上有这么多闪光点?而如今,他却万分后悔当年的选择,越发后悔不该放弃这颗明珠。   柳如眉抬头看着墨擎苍,那清冷霸道的表白,却让她听着这么安心和幸福。   他的女人只有他能宠,这样的话,怕是个女子都躲不掉这霸道柔情的陷阱!   连鸣则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眉来眼去,更是恼羞成怒。   “墨擎苍,她终究是我不要的女人,你也没什么可得意的!”连鸣则咬牙说道。   柳如眉却是轻轻一笑,“连大人还是收好了那张休书,若是休书不见了,你的霜霜可就提不成正妻了,而你们的孩子,也只能是庶出了。”   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鸣则气得浑身发抖,一边是自己宠爱的女人背叛了自己,一边是曾经放弃的女人却又让他后悔了。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都给我去死!”连鸣则怒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便向墨擎苍刺去。   墨擎苍侧身一闪,柳如眉刚要撒出手里的药粉,只见连鸣则突然剑峰转了个方向,剑尖直指床上柳青云的喉咙。   柳如眉和墨擎苍顿时不敢动了,紧张而愤怒的看着连鸣则。   “哈哈哈,柳如眉,别以为你会撒个药粉就能制住我!就你这些小伎俩,也就骗骗那些糊涂蛋!”连鸣则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   “连鸣则,不许伤害我三哥!”柳如眉咬牙说道。   “不许?”连鸣则冷笑一声,“柳如眉,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难道还没看出来我来此的目的?这个人,五年前就该死了,能让他活到现在,是我大意了。而你……”   他说着,目光突然变得意味不明,他看着柳如眉,就像在打量一件玩物,一件让他突然兴趣大发的玩物。   “你想怎么样?有什么事冲我来,我三哥已经这样了,你别伤他!”柳如眉不得不软下态度,她松开握着药粉的手,那些粉末在她裙角慢慢消散。   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攻击,她此刻只能希望连鸣则手下留情,给她刚刚找到的三哥留条活路。   “你想让我放过他?”连鸣则笑得淫邪,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温润如玉,他就像个魔鬼,一个装满邪恶念头的魔鬼!   “连鸣则,柳青云已经这样了,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到眉儿了吗?”墨擎苍黑着脸,冷冷的说道。   “哦?”连鸣则却是笑了起来,“想不到骄傲的擎王爷竟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你觉得本官下不了这个手?”连鸣则说着,长剑往前一递,柳青云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条血道,丝丝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不要!”柳如眉失声尖叫,这一刻,她差点儿崩溃。   还好,连鸣则只是划破了三哥的皮肉,只是想证明他能不能下得了手。   “你说,你想怎么样?”柳如眉咽了咽吐沫,艰难的说道。   “我想怎么样?”连鸣则突然又变了脸色,刚刚还一脸阴险,此时又是含情脉脉。   只听他动情的说道:“眉儿,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只要你回来,你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你三哥,我也可以放过他。”   墨擎苍却是更怒了,只见他的脸色更黑,周身的气势更冷冽。   “连大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眉儿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当年是你主动放弃,现在后悔了?是不是太晚了?别忘了柳家是怎么没的!”墨擎苍鄙夷的看着连鸣则,不屑的说道。   被戳中了心事,还是被仇敌和情敌识破,这让连鸣则瞬间恼羞成怒。   只听他恶狠狠的道:“墨擎苍,这是我和眉儿的事,你闭嘴!”   他刚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忽而又笑了起来,继续说道:“我差点儿忘了,你以为你就可以独善其身?动了我的女人、挡了我的路,你就得死!”   话音刚落,他的长剑立即挥向了墨擎苍,墨擎苍连忙接招,赤手空拳的与因愤怒而双眼通红的连鸣则交战着。   柳如眉连忙查看了柳青云的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大动脉没事。   再抬头,只见连鸣则步步紧逼,而墨擎苍刚刚受了伤,此时身体还没恢复,招架起来甚是吃力,甚至有节节败退的迹象。   柳如眉再次去拿药粉,却悲催的发现,没有了!   如今她身上能保命的东西只有几根毒针,毒针上的毒虽说不能见血封喉,却也能要了人的大半条命。   她努力将毒针对准连鸣则,可高手之间的过招动作太快,柳如眉又没练过枪法,瞄准能力实在不怎么样。   万一没瞄准射错了人,受伤甚至没命的,可就是墨擎苍了。   她,赌不起!   柳如眉焦急成分,可她就是帮不上忙。   墨擎苍和连鸣则连连过招,连鸣则招招都是冲其要害,他就是想要了墨擎苍的命!   营帐里的空间有限,墨擎苍担心他们会伤及柳如眉和柳青云,在招架不力的情况下,还是将战场带来到了营帐外。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营地其他的士兵,他们远远的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打斗的二人均是他们不认识的,更不是他们所要保护的,便一个个只是瞧热闹。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擎王竟受伤了,老天都不想让你活,你还是别再挣扎了。眉儿,她以前就是我的,以后还是我的!谁也别想挡了我的路!”连鸣则招招紧逼,同时目眦欲裂的说道。 第598章 像狗一样活着   “哼!能杀了本王的人,还没出生呢!就你,还太弱!”墨擎苍虽然体力不支,不过胜在招数还算霸道,几个回合后,身上虽然也挂了些彩,但也没让对方得了便宜。   连鸣则也是发了狠,这么好的机会难得遇到,不杀了墨擎苍誓不罢休。   二人越战越勇,从柳青云的营帐前一直打到了营地后方、西山的断崖处。   此时刚刚晌午,天空中却滚来层层乌云,遮天蔽日的盖在了西山上,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就像快要傍晚了一样。   山雨欲来风满楼,暴雨前的急风呼呼地刮了起来,吹得衣袍鼓鼓,而墨擎苍和连鸣则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二人似乎一定要在这场博弈中争个你死我活。   柳如眉追到断崖处,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昏暗的光线甚至看不清交战中的二个人。   “连鸣则,你住手!我跟你走,你快住手!”柳如眉大声呼叫,可她的声音刚刚出口,便被大风吹散。   她想冲过去,可是风太大,特别是这山顶,让人举步艰难。   “墨擎苍,我劝你还是别逞强了,娘娘说过,你就不该出生,能让你活了二十多年,你应该好好谢谢娘娘!”连则鸣猛的刺了一剑,一下子划破了墨擎苍的左胁,看得柳如眉冷汗淋淋。   连连后退几步,让自己稍稍得到喘息,墨擎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此时他已经体无完肤了。   不过那又如何,墨擎苍冷笑一声:“连鸣则,像你这种小人,早就该去见阎王,让你活着真是罪过!就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还想得到眉儿,做梦!”   说完,他掌中凝聚起了全部内力,再次攻向了连鸣则的要害。   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再让他的眉儿落入这种小人手里!   连鸣则连忙舞出一套剑花,让剑之气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网,将他护在当中,同时左掌慢慢抬起,也聚集了他所有的内气,猛然轰向了对面的墨擎苍。   “轰!”伴随着一个闷雷,那一掌含有十成十功力的掌风,实实在在的打在了墨擎苍的身上,墨擎苍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   而他的身后,正是断崖!   柳如眉脑中一片空白,她嘶吼着墨擎苍名字、迎着狂风和已经落下的急雨,疯了一样的冲向断崖处。   墨擎苍已经飞落而下,在那深不见底的山谷,似乎还回荡着墨擎苍最后挣扎喊出的“眉儿”……   “主子!”身边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只见玲珑不要命的冲了过来,想都没想便飞身跳下了悬崖。   断崖处瞬间不见了二人的身影,除了风声雨声,在没有任何动静。   片刻的沉默,柳如眉只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像是在梦中那么不真实,就像她曾经活过的二十一世纪,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呆呆的看着一片雾蒙蒙的山谷,柳如眉全身冰冷,好样的山崖她经历过,几乎没人能幸存。   五年前的柳如眉,不也正是葬身于此,她才有机会重活一世?   “哈哈哈,墨擎苍,你终于还是死在我手上了!没了你,仅仅一个墨擎硕,能翻得了多大的风雨?这中陵、这天下,早晚是我连鸣则的!”连鸣则回过神后,开始狂笑不止。   柳如眉忍着眼中的眼泪慢慢爬了起来,她狠狠的瞪着这个男人。   以前,连鸣则只是与曾经的柳如眉有着灭族的血海深仇;如今,他还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新仇旧恨,让柳如眉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剔了他的骨!   手再次摸向腰间,她的化骨粉……玛德,竟然用完了!她当初就应该多配制一些,全部留给这个王八蛋!   看着愤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的柳如眉,连鸣则笑得阴险、笑得张狂。他一步步逼近柳如眉,柳如眉不躲不避,就那么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   她真希望她的目光能变成刀子,将连鸣则这个混蛋凌迟处死!   连鸣则得意的走到柳如眉前面,一把扣住了柳如眉的下巴,张狂的说道:“柳如眉,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本不该活着,不过,你既然会医术,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便留着你。”   下巴的钳制与疼痛让柳如眉说不了话,她的眼眶里转着眼泪,可她知道,这不是因为下巴疼,而是心里疼。   她没了爱人,没了能宠她上天的人,没了能陪她终老的人!   狠狠的甩开连鸣则的手,柳如眉冷冷的看着这个男人,嘲讽的说道:“连鸣则,你是不是太自傲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会屈服权势、会苟且偷生吗?”   “啧啧,”连鸣则却不以为意,他轻轻抬起头,任大雨淋在他的脸上,笑着说道:“柳如眉,你不会殉情,因为……你还有儿女!”   柳如眉心里一个“咯噔”!她猛然瞪大了双眼,这个男人想做什么?他不会想对晟儿和菱儿下手吧?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连鸣则狂笑一声,“真想不到,你竟一下子生了两个,还是一男一女。不过……不管那两个野种是谁的,却都是你生的,你会活着,为了你的孩儿,你会像狗一样活着!”   柳如眉不说话,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她此时开始担心起了晟儿和菱儿的安危。   不过让她稍稍放心的是,听连鸣则的语气,似乎并不知道她的孩子是谁。他如今只知道她的孩子是一对小兄妹,只怕也是刚才听墨擎苍说的。   “柳如眉,乖乖做我的狗,我会让你活着,让你的孩子活着,怎么样?这个条件不亏吧?”连鸣则说着,他的大手便攀上了柳如眉的腰身。   “真是可惜,如此的美人儿,当年竟是便宜给了别人,不过,该是我的,还得是我的!”连鸣则不顾急风暴雨,看向柳如眉的眼中,欲望越来越浓。   乌云更厚了,完全遮挡住了天空,山顶上暗得如同到了黑夜。   柳如眉一个冷笑,“连鸣则,你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忘了太多东西了?” 第599章 躲过一劫   连鸣则扶着柳如眉腰身的手一僵,眉头不解的深锁了起来。   柳如眉向后退了一步,离开那个让她全身发麻、胃里犯恶心的大手,冷冷说道:“五年前,也是这样的山崖,也是这样的风雨,连大人觉得你是记忆不好,还是我忘了?”   “那是你咎由自取!”连鸣则沉声说道,只是这话太没底气,很快便淹没在了风雨中。   “呵,咎由自取?”柳如眉突然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连鸣则的眼睛,厉声问道:“我柳家为中陵出生入死,世世代代忠烈,哪里来的咎由自取?难道只是因为柳家不肯为你所用?我告诉你,我就是带着孩子们去死,也不会为你效命!你死了这条心吧!柳家只忠心于正义,你,只配当个小丑!”   连鸣则看着柳如眉愤恨的眼神,她这个样子,与五年前的雨夜一样一样的,只是此时的她却多了份坚韧,多了份让人畏惧的勇气。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连鸣则突然目露凶光,在他抬掌的那刹间,柳如眉突然上前一步,紧贴着连鸣则,同时素手一抬,将手里的毒针狠狠的刺入了他的手臂。   “啊!”连鸣则一声痛呼,举手劈向柳如眉时,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完全消失了。刚刚从手臂传来的痛,正在急剧的向五脏六腹蔓延,让他瞬间呼吸困难,头脑发晕。   “你……”连鸣则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清醒,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柳如眉。   “呵,不是看不上我的医术吗?那我就让你尝尝我亲自配的毒!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我告诉你,我不仅要让你死,我还要为柳家报仇!所有欺负我柳家之人,我都要统统打回来!你吃了柳家多少,我最后也都会让你双倍奉还!”柳如眉说着,同时捡起了连鸣则掉落在地上的剑。   “你去好好给墨擎苍赎罪吧!”柳如眉举起剑便向连鸣则狠狠刺了下去。   连鸣则惊慌后退,可身后便是万丈悬崖,可身前的剑已经近在咫尺,此时的他,已经退无可退。   “眉儿,你听我说!”连鸣则努力集中精力,想做最后垂死挣扎。   “你留着说给我柳家人和墨擎苍去听吧!”柳如眉紧握长剑,再次刺向连鸣则。   这次,他死定了!   突然,狂风暴雨中飞来一个黑影,那黑影如猎鹰般敏捷矫健,就在连鸣则后倾要摔下悬崖时,他长臂一捞,瞬间便带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连鸣则逃走了。   只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   柳如眉愤恨的看着迅速远去的人影,这才发现,那人左臂的袖管是悬空的。   没有左臂又武功高强的人?   脑中立即闪现出一个人的样子--阴冷、残忍,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   李森?!   四周再次空空荡荡,除了漫天的风雨以及压顶的乌云,四周再无一切。   这里,仿佛没有人来过,可刚才又真真实实的发生了一切。   大雨无情的冲刷着柳如眉,柳如眉想快点儿从这个噩梦中醒来,等她醒来后,依旧是墨擎苍那含笑的眼神专注的看着自己。   “姑姑!姑姑!”风雨中隐隐传来柳简昱的呼声,柳如眉听着那声音,身体却无法动弹,甚至目光都无法移动,依旧死死的盯着那片雾茫茫的山谷。   那山谷里,埋藏着她心爱的男人,她孩子们的父亲,她准备在这辈子托付终生的伴侣!   “姑姑,姑姑!你怎么自己站在这里?擎王呢?你看到玲珑姐姐了吗?”柳简昱举着伞,将油纸伞举得高高的,为柳如眉挡去风雨。   柳如眉依旧呆呆的看着山谷,轻轻推开那把伞。   她需要大雨把她淋醒,她需要大风吹散过去,她想让墨擎苍回来!   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流在脸上,却已分不出哪个是泪、哪个是雨。   “昱儿,我们柳家的仇敌是连鸣则,是淑妃,是慕家的人,是所有觊觎柳家兵权与荣耀的人!从今日起,你我活着的职责便是为柳家报仇,为柳家平反,还柳家一个公道!”柳如眉忍住眼泪,对柳简昱说道。   柳简昱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能苟且偷生活到至今,就是憋着这口为柳家报仇的气!   “我们、回去吧。”柳如眉深深吸了口气,她要活着,她还要好好活着,勇敢的活着。   她要照顾好、培养好墨擎苍留下来的两个骨肉,她要为柳家报仇,她要笑看着那些让她、让曾经的柳如眉痛苦的人如何痛不欲生!   那些人还都活的好好的,她怎么可以先扒下?   柳简昱又左右看了看,依旧没看到先行追过来的玲珑,便跟着柳如眉回了柳青云的营帐。   先前被柳如眉下了药的曹吉和几个士兵相继醒了过来,当他们恢复神智、想起他们昏迷前发生的事时,一个个惊恐的坐了起来,如临大敌。   “副帅!副帅!副帅怎么样了?”曹吉一骨碌爬了起来,立即看向床上的那个男人。   柳青云此时已经醒了,他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账顶。   “副帅,你……没事吧?”曹吉心有余悸,担心的问道。   柳青云慢慢移开视线,定定的看着曹吉,表情严肃,用他虚弱干哑的声音问道:“到底是谁来过了?”   曹吉挠挠头,见他们的副帅非但没事,反而状态气色比之以前还要好上不少,心里也明白了,想必那几个突然而来的大夫,是真的来给他们副帅瞧病了。   “这个……”曹吉心虚,不知道要不要如实回答。   这时一个小兵凑了过来,看着曹吉为难的样子,以为他还迷糊着,没想起来刚才见到了谁,小心的提醒道:“队长,不是两个自称流云山的小神医吗?其中有一个特秀气,你还说他长得像个娘们儿。”   “用你多嘴!”曹吉瞪了那小兵一眼,刚要开口解释,这时就听营帐门口响起了柳如眉的声音:“你们是在说我吗?”   那几个士兵连同曹吉立即戒备了起来,将柳青云护在了身后。 第600章 这是副帅的妹子   柳如眉一身湿,却根本不在意,她甩了甩还在滴水的长发,冷笑的看着这群好赖不分的人。   柳简昱已经按捺不住,立即扔下伞冲向床边,急切的喊着:“三叔!三叔!我是昱儿,你还记得我吗?”   那几个士兵没想到柳如眉身后的小孩子会突然冲过来,再想阻拦的时候,已是来不及。   柳青云徒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少年。   面黄肌瘦又粗糙的皮肤,却依旧能看出当年那粉雕玉琢的模样。   他的鼻子、他的嘴,像极了他们柳家的人,而那双眼睛……当年家里人都说,昱儿的眼睛与眉儿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亲姑侄。   “昱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柳青云激动的伸出双手去抚摸柳简昱的脸,柳简昱低下头,眼泪却不听使唤的掉了出来。   他又找到一个亲人,他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他有家了!   “昱儿,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受苦了……”柳青云轻轻摸着小侄儿,不用柳简昱回答他也能猜得到,一个小孩子隐姓埋名活到今天,该有多不容易!   别说一个小孩子,就是他,即使有军营保护,这几年也甚是不易!   看着叔侄相逢,这样的场面感动了所有人。   柳如眉看到三哥终于挺过了刚才的难关,放心的同时,又想起了为了救三哥、为了护住自己而丧命的墨擎苍。   若不是这几个糊涂蛋伤了墨擎苍,即便杀不死连鸣则,以墨擎苍的武功,他也不会坠崖身亡。   可她又怎么能怪罪这几个人呢?这几个人也是为了保护三哥,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三哥的存在。   身上还滴着水,柳如眉一步步走向床边,曹吉几个看着周身煞气的柳如眉,想到她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同时放到那么多人,一个个对警惕的看着她。   当她经过他们身边上,全身湿透的衣服已然勾勒出柳如眉完全的身形曲线,让那几个男人一下子看傻了眼。   “她……是个女的?”有个小兵猛地咽了下口水,惊悚的看了眼曹吉。   曹吉也没想到,不过女人出门在外,穿成个男人样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当柳如眉站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床上的男人时,柳青云也注意到了柳如眉。   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波涛滚涌。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柳如眉的脸,像看到鬼一样震惊。   吃力的坐了起来,可柳青云的眼睛却一直未离开过柳如眉。   “眉儿,是你吗?昱于回来了,你也回来了,难道我已经……”柳青云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唯一能让他信服的就是,他也死了,他在阴曹地府看到了他日日夜夜思念的家人!   “三哥,是我,我是眉儿,我还活着,我和昱儿都还活着。”柳如眉突然感受到了曾经那个柳如眉对她三哥的依赖,坚强的泪水喷涌而出。   “眉儿,真的……是你?”柳青云的身子又往前倾了倾,柳简昱连忙扶住柳青云说道:“三叔,是姑姑带侄儿找到了这里。”   曹吉几个完全傻眼,“啥?这小神医是……副帅的妹子?”   小兵在旁边肯定的点点头,“看样子是,你仔细瞧他们,长得是挺像一家人的。”   另一个小兵缩了缩脖子,胆怯的拉了拉曹吉的衣角,压低声音八卦的问道:“队长,另一个男人是谁呀?就是你给了他一剑的那个。”   曹吉的眼睛徒然瞪大。坏了!他竟然犯混伤了自己人!   “你们快去找找,找到了那位公子,我一定要负荆请罪!”曹吉急声说道。   几个小兵一溜烟的跑了,曹吉不敢看柳如眉,可又不能不招待副帅的家人,吭吭哧哧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到是柳如眉主动对他说道:“你若还想救你们的副帅,给我安排几个人,把这里看住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曹吉呆愣愣的看着柳如眉,这个女人的目光好冷,周身冷冽的气息强大得能压死人。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只有曾经的镇国将军才会给他这种感觉,让他敬畏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曹吉,她是我妹妹,你们不用担心,听她的,快去吧。”柳青云见曹吉只是发愣没反应,以为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做,这才又解释道。   曹吉立即收回目光,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内疚的看了眼柳如眉后,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柳如眉心里委屈又难过,看着虚弱的柳青云,她努力集中所有精力,不去想墨擎苍。   想了,只会更难过,难过得她无法呼吸,甚至会怀疑自己这样活着到底对不对。   “三哥,你病拖得太久了,如果想医好,需要些时日,你要配合我,知道吗?”柳如眉深深吸了口气,将心里的痛苦强行压了下去,对柳青云说道。   柳青云太了解自己的妹妹,身体虽然几近被耗干,但脑子转得过来。   “眉儿,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还是说……你有什么办法,只是暂时拖住那些人?”柳青云指的是刚刚出去的曹吉,以及目前所有柳家军的人。   柳简昱却是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三叔,你还不知道吧,姑姑的医术可厉害了?她可以用针线把人缝起来,就像……”   “昱儿,不要说了!”柳如眉突然低喝一声,吓得柳简昱立即闭紧了嘴巴,不解地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想到刚刚还在给墨擎苍缝合伤口,可此时,他们却已经阴阳两隔了。   为什么老天对她这么残忍?   明明让自己重活一世,为什么在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选择了爱人后,却要将他带走!   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起来,柳简昱不知道为什么姑姑会突然生气,瘪着嘴不说话。   “眉儿,这几年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委屈你了。日后,你若愿意,便讲给三哥听好不好?”柳青云吃力的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着柳如眉的长发,柔声说道。 第601章 营中的老军医   柳青云心疼的看着柳如眉,五年未见,妹妹变了很多,变得坚强了,变得有主见了,也变得……有气势了。   但经过杀戮的柳青云知道,若是不经历了生死劫难,一个人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性格转变。   他最疼爱的妹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连鸣则、慕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一样姓“柳”的妹妹?   柳如眉感受着来自哥哥的亲情温暖,她强行咽下心中的痛苦和委屈,强挤出一个笑,说道:“三哥,等你病好了,我把我所有的遭遇都告诉你,你现在先休息,我再给你好好把把脉,还有你的腿……也要重新接一下。”   柳青云点点头,顺从的躺了回去,只是却舍不得闭眼。   侄儿长大了,也受尽了委屈。妹妹成熟了,竟还学会了医术。   “姑姑,侄儿做什么?”柳简昱盯着柳如眉问道。   刚才他生姑姑的气了,回去后玲珑把他骂了一顿,让他知道了他能找到姑姑,找到三叔,都是因为擎王。   他不仅不怀有感激,还恩将仇报,这就是小人行径,完全违背了柳家祖训。   可他刚才就没找到玲珑姐姐,也没看到擎王爷,此时又见姑姑行医救人,柳简昱想将功补过讨好姑姑,弥补自己刚才犯的错,不让姑姑生气。   “暂时不用你,你去玩吧。”柳如眉轻轻闭着眼,静静的感受着指腹下的跳动,淡淡的说道。   这个脉搏很微弱,也有些紊乱,却很真实。   可她这个样子,却让柳简昱误以为姑姑真的生气了,撅着嘴站在一旁不离开,也不说话。   柳如眉所有的精神力都放在指腹处,可脑中依旧回旋着刚才墨擎苍落入悬崖时的情景,甚至那句“眉儿”还在耳边飘荡。   到底三哥的脉搏是真实的,还是墨擎苍永远离开她是真实的?柳如眉开始陷入一阵混沌的状态中。   “啊!姑姑!”柳如眉脑中越来越晕眩,就在她晕过去之前,只听到了柳简昱一声急呼,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不知过了多少,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当柳如眉睁开眼时,只见瘦小枯干的柳简昱正扒在床前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那焦急的模样还真让人心疼。   “姑姑,你醒了!”柳简昱立即开心的叫着,“老军医,老军医,我姑姑醒了,你快来给看看!”   柳如眉全身酸痛,吃力的转过了头,只见昏暗的烛光下,一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费力的向她走过来。   在柳简昱的搀扶下,老军医缓缓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用他那粗糙枯干的手,轻轻搭上了柳如眉的脉搏。   柳如眉下意识的想缩回手,老军医苍老的声音响起:“柳小姐莫要动,老夫知道你会医术,但医者不自医,你的病,还得老夫来瞧。”   他说完,便不再看向柳如眉,只是闭上眼,认真给柳如眉把脉。   柳简昱站在旁边一脸担心的看着老军医,又看看柳如眉,却一个字也不敢说,他怕打扰老大夫给姑姑瞧病。   半晌后,老军医收回了自己的手,捋着灰白的胡须说道:“柳小姐这是受了风寒,此属炎夏,这时候的风寒可要当心,不容易好哦。”   那老军医说着,又费力的站了起来,柳简昱急忙上前搀扶,只见他来到桌案前,颤抖着手写下一个药方子,而后又将方子收进了怀里。   “不过柳小姐也不必担心,老夫在这个军营里效力了大半辈子,从大帅到将士,无一不是老夫给他们瞧的。以前的老将军受伤生病,都在老夫手下平安无事,柳小姐这风寒,老夫自是会医好。”老军医说着,便拄着拐离开了,同时嘴里还说道:“老夫去配药,姑娘安心养病吧,刘云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刘云?”柳如眉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不由得看向柳简昱。   柳简昱乖顺的坐到了床边,讨好的说道:“姑姑,刘云就是三叔,他们这里都这么叫三叔的。”   哦……对了,来的路上,墨擎苍已经查探好了一切,也告诉过她关于柳青云的情况。   那个人男人,总是运筹帷幄,不仅将自己的事做得井井有条,就连自己的事也这么上心。   连三哥这么隐秘难查的消息,他也能为自己搞到手。   心里一下子堵堵的,如果他还在,此时他一定会坐在自己的旁边,紧紧的拉着自己的手,说些天南地北的事,或者劝自己喝药,或者给自己掖被角。   可这一切……都只能停留在想象中,柳如眉甚至有些遗憾,她与墨擎苍在一起时,自己竟然从来没生病过。   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病了,他会不会如想象般那样照顾自己,说不定会做得更好、更出人意料吧。   毕竟他那个人,表面冷漠,但心里却是火热的,他只在乎他想在乎的人,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看着昏暗的烛光,柳如眉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姑姑,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太难受了?我跟你说,生病了就会很难受,但忍一忍就好了。我每次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但一定要吃饭、要喝水,否则身体会越来越不好。”柳简昱小小的模样却认真的说道。   柳如眉摸了摸他枯黄的头发,心里泛起一抹苦涩。她找到了她血缘上的家人,却丢了她的爱人。也许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就是让她来体检不完美的人生吧。   “昱儿,姑姑没事,你三叔怎么样了?”柳如眉擦了擦眼泪,问向柳简昱。   “三叔他……”柳简昱想了想说道:“姑姑别担心,老军医已经给三叔看过了,后来三叔又睡下了。”   老医军……这时柳如眉才回过神细细去回想刚才那老者。   他应该是父亲的老部下,跟随柳家军行军大半辈子,也算是个功臣了,甚至说,他对父亲很忠诚。   可她刚才怎么就感觉这老医军对自己很不友善呢,他明明知道自己姓“柳”,是镇国将军的女儿,却摆出高高在上的一副架势。 第602章 故意刁难   虽说“医者不自医”,不过对于风寒这种小病,柳如眉如果再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就真妄为两辈子都是医生了。   脑袋晕沉得厉害,柳如眉勉强坐起来,才看清这是给她安排的营帐。   刚来的时候,墨擎苍偏要跟她一个营帐,此时再看旁边的床上,还放着墨擎苍留下的披皮。   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不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掉下悬崖,真的很难相信他已经不在了。   “姑姑,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很难受?你躺下休息吧,我去看看药有没有煎好。”柳简昱说着便跑了出去。   外面依旧大雨滂沱,屋里没了人,柳如眉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伤痛,掩面痛哭了起来。   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没这么哭过,即便是她刚刚醒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即便是她九死一生的生下两个孩子,她都坚强的挺了过来。   那种心碎的感觉让她想忘掉一切,似乎自己所有的热情与幸福,都随着那个男人消失了……   大雨拍打在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狂吹吹得帐帘呼呼作响。   哭干了眼泪,柳如眉愣愣的看着门口,好像下一刻那个冷得像冰、却热情似火的男人,会眼含笑意的进来。   此时的他,应该孤独的躺在悬崖底下吧?想到那么绝美霸气的男人,最后要狼狈的露尸于荒野,柳如眉更是心如刀绞。   他生前孤傲,死后也得体面!   自己要做的事还很多,她必须好好的活着!   柳如眉强忍着脑中的晕眩,扶着旁边的小桌慢慢下了床。双脚刚刚站稳,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看来这场风寒还真是不轻。   “姑姑,你怎么起来了!”这时,柳简昱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摇摇欲坠的柳如眉时,立即放下了药碗,扶住柳如眉没让她摔倒。   “姑姑,你先趁热把药喝了吧。”将柳如眉扶回床,并让她重新靠躺在床头,柳简昱端起药碗说道。   药碗还没靠近,一股浓郁的苦药汤子味儿便传了过来,让柳如眉的胃里翻江倒海。   “姑姑,快喝吧。”柳简昱将碗递了过来,那苦腥味儿更重了。   柳如眉虽然玩草药,对各种草药的药理和味道也不陌生,可她真心接受不了这种苦药汤,否则也不会再没有任何机器设备的辅助下,还能制成各种药丸以便服用。   “这里面是不是没加甘草?”柳如眉只是稍稍一闻便闻出了这药汤的成份,捏着鼻子问道。   柳简昱哪里懂这个,呆呆的看了看这药汤,傻傻的回答道:“这是按老军医的药方煎的药,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他看姑姑刻意回避的样子,还以为这药汤有什么问题,不能治病甚至有毒。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曹吉扶着老军医慢慢的走了进来。   老军医一眼便看到柳如眉对药汤的嫌弃和排斥,当即便黑了脸。   “柳小姐,正所谓良药苦口,你既然想成为一名医者,就要适应草药的味道。如果连你都接受不了,又如何让病人接受你的药方?”老中医走到床前,板着脸看着柳如眉义正言辞的说道。   呃……什么情况?好一副说教的语气。   看他那态度,让柳如眉瞬间回想起,上辈子她刚刚进入医科大学时,他们的老教授在给他们新生上课时的开场白。   可现在她既不是新生,这老中医也不是她的教授。现在自己只是病人,他到底几个意思?   看着柳如眉惊愕的表情,还在愧疚的曹吉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笑着解释道:“小姐,胡先生的医术很好,您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胡先生。但……冒充流云山的人,真的不好。”   “我……冒充流云山的人?”柳如眉指着自己哭笑不得。流云山的人还用得着冒充吗?她根本就看不上好吧!   若不是出门在外用他们的身份比较方便,柳如眉还真不屑用呢!   只不过此时的她真的很难受,头晕眼花不说,耳朵里也嗡嗡作响,那种头重脚轻、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此时更不想解释。   看来这位胡军医拿她当个骗子了。不过也对,自己本来就是冒名顶替,随他怎么想吧。只不过,这胡军医明显就是故意不给加能掩盖苦味儿的甘草。   见柳如眉干脆闭上了眼睛,既不说话,也不喝药,柳简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回头询问的看着胡军医和曹吉。   “柳小姐,看在你是大帅女儿的份上,老夫敬你一声柳小姐,也愿意给你诊治,但请柳小姐也别耍大小姐脾气,军营之中,将士们都在流血负伤,甚至丢了性命,区区一碗没有甘草的药汤,还是治病救命的药汤,柳小姐还是快喝了吧,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医术不济、连个风寒都医不好呢!”胡军医趾高气昂的说道。   柳简昱也觉得老大夫说得对,只不过他那态度总觉得让人不舒服。   “姑姑,身体要紧,喝了药,病就好了。”柳简昱像哄小孩子似的哄着柳如眉喝药。   柳如眉也不想跟胡军医较劲,她端过碗,那冲鼻的苦味儿一个劲儿的往鼻腔里蹿。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如同墨汁的药汤,心里默默暗示自己:全当这是没加奶和糖的黑咖啡,上辈子自己也是咖啡爱好者了,对于黑咖啡也有着独终的一份热爱。   将药碗凑到嘴边,刚刚抿进嘴里一点点,她的舌头便受不了了。   这跟咖啡着得也太远了!   “胡大夫,您这里加了不少的鱼腥草吧?”柳如眉皱眉问道。鱼腥草虽然是好东西,可这腥味儿也得用别的中性草药中和一样吧,这样怎么喝得进去?   “柳小姐的鼻子还挺好使,不错,老夫是加了不少的鱼腥草,你的风寒这么严重,不多加一些,如何好得了?”胡军医见柳如眉喝个药也这么墨迹,当即脸色更是阴沉。   年纪轻轻的大家闺秀,没事学什么医术?学就学吧,还冒充流云医圣的高徒,简直就是杏林的耻辱! 第603章 医者不自医   胡军医的确看柳如眉不顺眼。即便她是柳信成大帅的女儿又如何?在胡军医看来,医术虽被很多高官贵族瞧不起,却是令他崇敬的职业。   既然这位小姐自诩神医,那就让她尝尝这些药汤子的苦!让她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玩得起草药、称得起大夫的!   “柳小姐虽然想当大夫,就要熟悉药汤的苦,柳小姐还是趁热赶紧喝了吧,莫要像个孩子似的,喝个药还要让人哄!”胡医军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他就不明白了,柳家世代戎马,个个男儿都英勇骁战、保家卫国、不畏生死,怎么生个女儿不但任性妄为,还如此娇气。   看看柳家的后生柳简昱,这小子都比她强,比她懂事!   柳如眉失了爱人、生了重病,哥哥未治、家仇未报,一堆的烦心事让她不想理会太多外界俗事,只想快点儿养好了病,去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可胡军医咄咄逼人、非要将她修理一番的气势让柳如眉本来就烦躁的心,一下子邪火翻涌。   她强忍着晕眩坐直了身子,将盛着满满一碗苦药汤子的碗猛地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   黑色的药汁洒溅出不少,这让胡军医更是脸色阴沉得厉害。   “昱儿,把姑姑的药箱拿来。”柳如眉看了眼不远处自己的药箱,对一旁的柳简昱说道。   她鼻塞很严重,嗓子也是哑哑的,整个人看起来虽然没什么精神,却一点儿都不影响她的气势。   气氛很不对,柳简昱紧张的看了眼胡医军,连忙将柳如眉的药箱子提了过来。   “真是胡闹!老夫说过,医者不自医,你以为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可以给自己诊治吗?”胡军医不客气的说道。   “胡老前辈言重了,”柳如眉打开要箱子的同时不紧不慢的说道:“区区一个风寒,吃药不吃药七日后都会自愈,现在吃些药,无非就是减轻些生病的症状,让自己舒服些罢了。”   胡军医一听,生气地瞪圆了眼睛,气得他用拐杖杵着地怒声道:“无知小儿!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哪有生病不吃药就能好的!你知不知道风寒也会要了人命!”   柳如眉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后闻了闻,这才抬眼看向胡军医回答道:“这个我信。任何小病不能靠自身抵抗力扛过去的话,一旦严重起来有了并发症,的确是会要人命。所以吃药是为了减轻症状、提高自身免疫力。”   她这一番言论听得众人云里雾里,柳简昱和曹吉崇拜的看着柳如眉。   医术好神奇,这些词他们都没听说过,可柳如眉运用起来却如何轻松自如,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却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胡军医也是一愣,他祖上便是大夫,祖祖辈辈行医,对医术、对药理,他可谓轻车熟路、如数家珍了。可这柳小姐说的,他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你、你,胡言乱语!”胡军医听不懂柳如眉在说什么,更无法判断她说的是对是错,只得怒哼一声不发表意见。   “那些苦药汤子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是个大夫,所以更要考虑病人的感受,我从来不会给我的病人喝这么苦的东西,不会让他们因为我的药更加难受。”柳如眉Q着鼻子、哑着嗓子说完,从小瓷瓶中倒出两颗小药丸,放到嘴里后,喝了口温水便将药丸吞进了肚子。   “胡大夫,柳小姐说得对啊!”曹吉傻乎乎、崇拜的看着柳如眉,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胡军医说道:“这人一生病,全身都难受得厉害,不想吃不想喝的,要是再喝些苦药汤子,肚子里更难受,想吐又不敢吐,还是柳小姐想的周全。”   胡医军气得直想揍这个傻大个儿,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用意,他到底在帮谁?   柳简昱的注意力一直在柳如眉的身上,见她吞下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奇的问道:“姑姑,你刚才吃的什么?”   “这个?”柳如眉举起自己的小瓷瓶晃了晃,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说道:“这东西的成分和你旁边那碗苦药汤差不多,只好不差,而且都是精华。”   “哼!故弄玄虚!”胡医军不屑的瞥了眼柳如眉手里的小瓷瓶说道:“老夫的方子可是祖传的,包含了几代人的心血,怎么可能还有比老夫更好的方子?更何况,那又黑又小的东西,怎么可能汇集了十几种的药材?”   就在这时,曹吉打了个大大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胡大夫,我……前两日冒雨巡逻,回来也风寒了,一直没敢找您,怕给您添麻烦,毕竟还有那么多受伤的兄弟要麻烦您老给医治呢。”   胡军医瞥了眼曹吉,抓起他的手腕把了把,一副深沉的样子,片刻后说道:“幸亏你底子好,否则早就见了阎王了,不过你这病也拖不得了,待老夫一会儿给你开副药,你喝上十日便能痊愈。”   “哎!哎!谢谢胡大夫!”曹吉很开心,胡军医在柳家军有着很高的地位,他的作用也主要是给受伤的将士医治。   平时大家有个头疼脑热,都不太好意思去麻烦胡军医,能扛的都自己扛了。   此时能得了胡军医的承诺给曹吉开药方子,这让曹吉很是激动。   “昱儿,姑姑困了,你把那药倒了吧,然后早些休息,明日一早陪姑姑去看三叔。”柳如眉说着,便躺了下去,不再理会那个烦人的胡老头儿。   柳简昱看着那碗药,觉得倒了甚是可惜,可姑姑的话他又不敢不听,看了眼一脸铁青的胡军医,柳简昱一咬牙,还是将那碗已经凉下来的药泼在了门口。   乌黑浓稠的苦药汁,顺着地上的积水很快就流走了,只在门口留下一层淡淡的苦腥味儿,证明着这碗药真实的存在过。   泼了药,就等于否定了胡军医的诊治,这让胡军医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无知小儿!傲慢无礼!你父亲都不会如此对待老夫,你就不配为柳家人!”胡军医气急败坏的吼道。 第604章 给他留个全尸   胡军医行医一辈子,特别是来了柳家军后,更是没受过这等窝囊气,刚才气得他差点儿就说出“你算个什么东西”的话。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想努力维持着仅有的冷静,可柳如眉却看也不看他,这让他大失面子,怒声道:“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也别怪老夫见死不救!就你这个样子,能挺到明日就算你命大!还想去看副帅?怕是夜里你就直接去见大帅了!”胡军医的话不所谓不恶毒,几乎就是在咒骂柳如眉去死了。   曹吉是个大老粗,刚才还因得了胡军医的诊脉而高兴,此时听到这个,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虽然他一开始也怀疑过柳如眉的身份,甚至还对她大打出手,而柳如眉对他们也使了药,让他们全部都晕了过去。   但那只是一场误会,正所谓不打不相认,既然是柳家的人,那就是自己人,胡军医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被副帅听到,心里该多难过。   柳简昱本来还挺尊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倚老卖老,还口出恶言。   真是……太过份了!   小家伙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瞪着胡军医说道:“老先生多虑了,我姑姑虽然生病,但她医术高超,自是能自医,她连*中剑之人都能给缝合好,区区一个风寒算得了什么!老先生就别危言耸听了!”   胡军医一听,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同时说道:“区区一个小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中剑,那不是直接见了阎王?还缝合?是想给对方留个全尸吧!真若有这等事,你把那人带来让老夫瞧瞧,老夫便认了柳小姐的医术!”   柳简昱的倔脾气一上来,也跟胡军医较上了劲。姑姑缝合擎王,他可是亲自参与的,更是亲眼所见,这个老大夫,怎么能如此自视清高,容不得他人之强?   “姑姑……”小家伙扒在床边,想问问柳如眉擎王现在在哪儿,谁料,柳如眉突然坐了起来,大大的眼睛愤怒的瞪着胡军医,就像老人家跟她有血海深仇一样。   她本来不想理会胡军医,可这个老东西没完没了,说自己没什么都没事,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提及墨擎苍之死!   他竟然说自己给墨擎苍缝合,是为了给他留个全尸!   全尸……那万丈深渊,还能不能找得到他的尸首都未知,谈何全尸!   胡军医的话,像是故意揭开柳如眉心底最深的伤疤,柳如眉愤怒的瞪着胡军医,咬牙说道:“我医术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告诉你,我就是病死也不用你来给我看诊,你的医术既然如何高超,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腿医好吧!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在你医好自己的腿之前,别动我三哥!”   “你!一派胡言,老夫已经告诉过你,医者不自医,我又如何医得好自己的腿!”胡医军气得直吹胡子。   “哼!说得还挺好听,我三哥的腿,也没见你给他医好,还有营地里那么多的将士,他们如今四肢残疾,难道这就是你医好了!”柳如眉瞪着眼睛节节逼问,胡军医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已经尽力了,那些将士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断了胳膊或腿,他能让他们活下来,已经算得上是神医了。   “可笑!”胡军医冷笑一声:“他们的四肢已经断掉,能接上就不错了,还如何能像原来那般完好如初?即便是副帅,能保住他一条命,也多亏了老夫祖辈的医术,否则,你以为你还能看得到你的家人?”   柳如眉明白了,这个老家伙以为救了营里的弟兄,医治了三哥,大家就要对他感恩戴德、视他为救命恩人了。   而只要有人质疑他的医术,那就是对他的大不敬,更是一种忘恩负义!   “老大夫,军中的兄弟们出生入死,哪一个要回报了?难道老大夫留在军中医治受伤的将士,是为了求取恩德,而不是为了和大家一起保家卫国?难道众兄弟们的命,在老大夫眼里只是衬托你医术高明的工具?”柳如眉直言问道。   胡军医被问得哑口无言,关于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他当初来军营,就是因为这里有大量的人员需要医治,而每当他救治完这些将士后,都会得到这些热血男儿的真心尊重。   大夫本就是个被人瞧不起的行当,胡军医自视清高,自尊心强,又好面子,在家乡行医,有钱的地主老爷看不起他,没钱的老百姓又付不起诊金。   可在军营中,他不愁吃喝,不愁衣住,还能得到他人的尊重,就连当初的柳信成大帅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更别说那些将士们了。   大半辈子的高高在上,让胡军医早已习惯了这种人生态度,如今被柳如眉当面指出来,让他又气又恼。   “老夫救了他们的命,这是事实!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好赖不知、恩将仇报!”胡军医怒哼一声,拄着拐杖便愤愤地离开了这里。   曹吉没想到老军医会和副帅的妹子吵起来,他不安的抓了抓头发,见这里只有柳如眉姑侄二人,他一个大男人再留在姑娘的营帐里,就太说不过去了。   他不在乎名声,人家姑娘还要个闺誉呢!   “胡大夫,您等等我!”曹吉连忙追了出去,胡军医还答应给他开药方子治他的风寒呢!   夏季的风寒太折磨人,曹吉这个铁汉子都快扛不住了。   营帐中恢厚了安静,可柳如眉的心情却怎么也平复不了了!   胡军医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不断提醒她,墨擎苍现在还暴尸荒野!   “昱儿,你回去休息吧。”柳如眉无力的说道。   柳简昱瘪瘪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墨擎苍的床铺,吭吭哧哧的说道:“姑姑,玲珑姐姐一直没回来,既然擎王也不在,侄儿可不可以睡这里?”   再次提到伤心事,柳如眉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柳简昱,柳简昱连忙摆着手说道:“侄儿不是一个人怕黑,只是姑姑还在生病,身边需要有个人照顾,所以侄儿想……” 第605章 半夜求药   看着小家伙闪躲的眼神,柳如眉暗暗叹了声气:“去休息吧,以后你就搬到这个帐子里睡吧。”   柳简昱立即开心的点着头,突然又不解了:“姑姑,那……擎王和玲珑姐姐怎么办?”   “他们……”柳如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又冒了出来,她咽下心头的苦涩,深深的看着柳简昱的眼睛说道:“他们有事先走了,以后……咱们相依为命,为柳家报仇!”   熄了烛火,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除了狂躁的风雨声,再无其他。   柳如眉脑袋沉沉,却毫无睡意。   昨夜这个时候,她和墨擎苍还在耳鬓厮磨,可才过了一天一夜,他们就已经阴阳两隔了……   越是放空自我,越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失去爱人的痛苦。她瞪大了眼睛,努力的看着四周的黑暗,不知道墨擎苍的魂魄会不会回来看她?   既然自己的灵魂可以穿进这个柳如眉的身体里,而曾经的柳如眉也有弥留的魂魄舍不得走,那墨擎苍的会去哪儿?   心里思思念念的都是那个已经离开的男人,浑浑噩噩的睡梦中,耳边似乎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   “*,麻烦你了,你就给找找吧。”   “不行,姑姑的东西我不能动,如果你想要,等姑姑醒了你再来吧。”   “小公子,我这儿都难受好几天了,拜托拜托,我只要两个,两个就好。”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怎么那么嗦!你快走吧,我要打扰我姑姑休息!”   耳边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这蚊蚊蝇蝇的声音更是让人抓心的难受。   柳如眉听了会儿,这不是做梦,而且这声音正是自己的侄儿柳简昱和那个大个子曹吉的。   大半夜的,这俩人干什么呢,争争吵吵的!   她努力坐了起来,头疼使她脑中嗡嗡作响。   “姑姑,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柳简昱立即上前,小心的扶起柳如眉。   “小姐,不不,神医,你能不能……也给我两个你吃的那个东西?”曹吉一见柳如眉醒了,立即上前讨好的说道。   柳如眉的大部分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梦里,对曹吉所言反应不过来。   “什么东西?”柳如眉揉着额头问道。   “就是……你睡前吃的那个东西?”曹吉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说道:“实不相瞒,我不怕吃苦,但特别怕吃苦,我就是想……”   “你等等,”柳如眉打断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了?”   “就是!什么你又能吃苦,又怕吃苦的!”柳简昱也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怕吃苦?怕吃苦你还当什么将士!”   “哎呦!”曹吉急得直冒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多苦多累的活我都不怕,我也不怕跟敌人拼杀,可我……那药汤真的太苦了,我、我喝不进去。我瞧着小姐吃了两个黑色的东西,你的鼻子也不塞了,嗓子也不哑了,刚才小公子说小姐你也不发热了,我估摸着你这东西挺灵,能不能也给我两个?”   柳简昱一下子挡在柳如眉面前,瞪着眼睛说道:“我劝你还是别想了,姑姑的神丹妙药岂是随便给人的?你们的胡大夫不是医术高超?你去找他要去!”   小家伙对胡军医最后的话还是耿耿于怀,无论姑姑的医术如何,也无论姑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不允许有人那样说姑姑!   只要对姑姑不好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曹吉情商比较低,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小家伙为什么对胡军医有那么大的敌意,最后一跺脚实话实说道:“算了,我实话说了吧,我得了风寒不假,可咱流血受伤都不怕,这点儿小病算什么!是咱家老娘,她就住在营地外一里的村子里。老娘病了,可咱家没银子,请不起大夫,胡军医……咱也请不动,只能说是我病了要喝药。可那药……咱老娘真喝不下去,求柳小姐救救我老娘吧。我、我给你跪下了!”   他说着双膝一弯就跪了下来。   柳简昱没想到这个大个子竟是这个原因,看来自己误会他了。   想到他是因为孝顺家人,柳简昱一下子心软了,眼巴巴的看着柳如眉,想开口求情,可一想到那是姑姑的东西,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而柳如眉身为医生,治病救人是她的责任,看曹吉因为母亲生病急成了这样,甚至放自自尊下跪了,这对于一个男人何其不易!   “你快起来吧,我不喜欢跪来跪去的。”柳如眉示意柳简昱把曹吉扶起来,说道:“不是我舍不得,既然是老人家病了,我便给你些,一日三次,每次两粒,都是饭前服用,可记住了?”   她说着,便从小桌上拿起她还没收回去的小瓷瓶,倒出几粒自己留着这几天吃,其他的连同瓶子一起给了曹吉。   曹吉怎么都没想到,他本来只是想要两粒,而这两粒他其实都不是很抱希望,却没想到柳小姐一下子给了他大半瓶!   “柳小姐,这、这也太多了。”曹吉小心的拿着瓷瓶,如获至宝。   “你不是也感冒了?就是风寒,你也吃两天,等我病好了我再配制些,又不是以后没的用了。”柳如眉说完,便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曹吉摸着怀里的一锭银子,这是他家老底了,本想着不行就去请大夫,或者给胡军医,怎么也得救了老娘。   “柳小姐,这银子……”曹吉摸着手里的银子,吱吱唔唔。   “我不收你的银子了,如果真要卖给你,你把你自己卖了都付不起。”柳如眉含含糊糊的说道。   “大个子,你快走吧,没看我姑姑要睡觉了吗?既然是救你老娘,还不快回去!”柳简昱也催促着曹吉快走,他一个大男人,三更半夜在姑姑的营帐里,这影响也太不好了!   第二日一早,本就睡得不安稳的柳如眉被营帐外的声音吵醒,思绪迷迷糊糊的,只是在醒来的那瞬间,藏在心里的伤心乍然让她清醒。 第606章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缓缓坐了起来,心里虽然伤心痛苦,不过她自己配制的药丸功效还真不错,毕竟这山野的草药药性还是很强的。   除了还有点儿咳嗽外,其他感冒症状都消散了,看了眼不远处另一张床铺,柳简昱还在熟睡着。   看来这个小家伙也是没好好睡过一觉了,守着家人、能安心睡一觉,对这个小家伙来说实属不易,难怪他执意要留在这里。   外面的声音清楚的传了进来:“我说你这个傻大个儿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呢?老夫早就告诉过你,老夫只是咱村里的军医,不给百姓瞧病!你若真想让老夫给你母亲看诊,最少二十,银子。”那是胡军医趾高气扬的声音。   “那个……胡大夫,咱家老娘不麻烦您了,我只是……只是来给柳小姐煮粥。估摸着她快醒了,正好粥也煮好了。”曹吉嘿嘿一笑,便要与胡军医擦肩而过。   胡军医一愣,这小子天天来求他,怎么今儿个就换个态度?难不成他老娘已经病死了?不过看他欢天喜地的样子也不像。   “给我站住!”胡军医当即喝声道,“老夫昨日让人给你煎的药为什么没喝?”   “啊?”曹吉一怔,这才懊恼的拍着脑袋一脸郁闷。   昨晚他尝过那药后,发现苦得厉害,这样的药他老娘根本喝不进去,急急忙忙向柳如眉求得药丸后,便直接回去看老娘,竟把那碗苦药汤子给忘在厨房的灶台上了。   “胡大夫,您瞧我这病不都好了吗?不用喝药了,真不用了。”曹吉心虚,说完便要走。   “好了?你的病老夫还不知道?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就好?”胡军医拄着拐杖,另一只手猛然抓起曹吉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   他的病情……还真是有所好转,这怎么可能?在曹吉生病的时候就找过他,胡军医知道这小子有多严重,就算身子骨好,也不可能恢复这么快。   也可能他就是底子好,年轻人嘛,得点儿病能自愈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胡医军心里也堵气,昨天他就被落了面子,刚才又遭冷遇,这让他一直高高在上的地位感觉受到威胁。   “煮粥?”胡军医冷言道:“我说曹吉,不是老夫我恶毒,你还是先看看柳小姐是不是活着呢吧!”   “是谁说我现在没活着?怎么我本人却不知道?”这时,柳如眉清脆的声音在营帐旁响起,吓得曹吉一哆嗦,旁边看热闹的众将士也一个个伸着脑袋看。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副帅找到了妹子,可听给他们治伤的胡军医说,柳家小姐自视清高、毫不虚心,甚至不会尊老爱幼,有辱柳家盛名。   可此时一瞧,这位柳小姐不就是昨日为他们治病疗伤的那位小大夫吗?   原来她竟是个女儿身,还是副帅的妹子!   “胡大夫,柳家小姐的医术,我们觉得还行呀?”有个小兵小声的说道。   他肩膀中了一剑,胡军医给他治了很久都没见好,可胡军医说了,现在是夏天,又是梅雨季节,这种伤口本来就不爱好,若不是他的医术,他的胳膊都保不住了。   可昨日这个小大夫,不对,是柳小姐给他处理过后,才一个晚上,就已经结了痂,明显柳小姐的医术很不错。   胡军医听到有人夸赞柳如眉,一瞪眼怒喝道:“你懂个屁!”   柳如眉没想到,胡军医年纪这么大,却小心鸡肠,心思坏成了这样,完全没有医生该有的职业道德。   她嘲讽的看着胡军医,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雨后的清晨格外舒适,空气中混合着泥土青草的芳香,让人闻着神清气爽。   胡军医没想到,柳如眉非但没病死,反而还如此精神抖擞,就跟她昨日的病都是装出来的似的。   “真想不到,你命还挺大!”胡军医冷言冷语,若不是军中只有他一个大夫,他真的怀疑,夜里这位柳家小姐是不是又找别的大夫看过了。   “托您老的福,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喝了您老的药,今天我还能不能爬起来,就真的就不好说了。”柳如眉白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胡军医已经变黑的脸色,对曹吉说道:“我先去看三哥,等昱儿醒了,让他直接去我三哥那儿。”   曹吉这回可不敢质疑柳如眉的能耐了,先是放药一下弄晕了好几个,而且又是小小的药丸不仅医好了她自己,还让他以及他老娘病情好转,仅凭这个,就够曹吉崇拜感恩的了。   “哎!”曹吉兴冲冲的应了下来,又急忙讨好的接过柳如眉肩上的大药箱,给柳如眉带路去了柳青云的营帐。   胡军医气得脸都绿了,昨日他上山采药,营地便来了外人,还抢了他的饭碗和荣耀。   他回头瞪着身后的几个小兵,发现他们的伤势一夜之间果然都好了不少,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柳小姐所为。   想不到那丫头还真有几分本事!   可事实越是如此,越让胡军医不安。柳家军多年以来,虽然前前后后也有几个军医,可那些新来的都拿他为首是瞻,无一不对他崇敬有加。   只不过后来连续的出征,那些随军的小大夫伤的伤、残的残,也有丢了性命的,后来一个个都离开了这里。   就连他自己,也因为外敌而伤了一条腿。   他大半辈子都在柳家军,早已习惯了这种众人崇敬的日子,更何况他还残了条腿,现在让后来者居上,他不甘!   只要抢了他的位置,即便是柳家人也不行!   她不是很能耐吗?那就看看她最后会能耐多久!   胡军医拄着拐,气哼哼的回了自己营帐。   “小六子,盯着点儿副帅那边,如果副帅被人动了手腿、出了问题,咱们可担待不起!”胡军医看着正在捣药小徒弟说道。   小六子是他新收的徒弟,也算是他的药童。自从他的腿受伤,很多事都不能亲力亲为,这个小六子是他上山采药的时候遇到的流民,他的家人都死光了,胡军医见小六子聪明伶俐也懂事,关键听话,便带了回来。 第607章 交换条件   这小徒弟手脚麻利,悟性高,胡军医对他也是越来越信任了,将越来越多的碎活都交给他。   只是他的看家本事--医术,却一直舍不得教给小六子。   小六子虽然也表现出他对学习医术的渴望,可胡军医每次都装糊涂,或者以其他的事为借口,总说等以后。   “师傅,付帅有那么多人护着呢,怎么会有事。您昨天辛苦采回来这么多草药,再不晒好,怕是要坏了。”小六子为难的说道。   前不久因为暴雨,他没处理好胡军医带回来的草药,被这老头子很很训斥了一顿。   这次他长了记性,可不敢再耽误手里的活计了。   胡军医本来就在气头上,没想到他的小徒弟也跟他顶嘴,就让他的火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是不是看军营里来了新的大夫,你就觉得你这个师傅没用了?我告诉你,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回来的!”胡军医气急败坏的吼道。   小六子低头不敢再吱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溜烟跑去了柳青云的营帐。   柳如眉到了柳青云的营帐时,柳青云依旧睡着,在给他把过脉之后,柳如眉的眉头狠狠的拧在了一起。   “小姐,副帅怎么样了?”曹吉探头看了看,小心的问道。   “昨天胡老头儿到底给三哥吃了什么东西?现在三哥昏迷不醒,如果傍晚前再不醒的话……”柳如意咬牙切齿,胡军医的医术到底行不行?   三哥的身子本来就弱,就算医治的话,也要循序渐进,可此时三哥脉搏微弱,体内却有一股强大的火气正快速的消耗着柳青云本身就不多的那些体力。   曹吉莫名其妙,不过柳如眉问了,他便如实回答:“昨个夜里,副帅的情况很不好,胡大夫说要下猛药才能保住副帅的命。至少什么药,我也不懂啊……”   柳如眉明白了,胡大夫这个老庸医一定给三哥服用了所谓“吊命”的大补之药。   正所谓虚不受补,胡大夫一生行医,他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不管哪种,柳如眉都气得不轻,看来三哥的身子越来越差,也跟那个老庸医脱不了干系!   “你是这里的队长是吧?”柳如眉突然抬头问向曹吉。   曹吉抓了抓头发,这跟副帅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我、我是队长,不过只管着十来个人,主要负责副帅的饮食起居,比不得那些血战沙场的将士。”曹吉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一个大男人,却不能上沙场,这对他来说是种煎熬和委屈。不过副帅的事也很重要,柳家军能一直聚而不散,全是因为这里还有他们期望的念想,还有个他们的精神领袖。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三哥的病我来治,任何人不得假手此事,否则,我拿你是问!”柳如眉一脸严肃的说道。   “啊?哦,哦。”曹吉不明所以,但看柳如眉如此郑重,便也应了下来。   可他这迷糊的样子,还是让柳如眉不放心,她想了想又对曹吉说道:“只要你听我的安排,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我三哥,我负责医治你母亲,如何?”   “真、真的?”曹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的老母亲卧床多年,以前也看过大夫,但大夫都表示无能为力,而胡大夫虽然“医术高超”,可开价太高,他付不起诊金。   一想到诊金,曹吉的脸又垮了下来,“柳小姐,我、我没多少银子,怕是……”   “我不收银子,只要你能做好后勤,让我安心医治我三哥,你母亲服用的药我也包了,怎么样?你答应或不答应?”柳如眉正色道。   曹吉想都不想,立即喜笑颜开的应道:“答应!我当然答应!柳小姐说啥,我就干啥!你既然是副帅的妹子,自是不会害副帅,我信你!”   “咳咳咳!”这时,床上的柳青云突然一阵猛咳,那咳声混着杂音,撕心裂肺的,听得曹吉都觉得肺疼。   “曹吉,你帮我把这几种药在温水里化开,水不要太烫。”柳如眉连忙打开药箱,从几个瓷瓶里倒出大小不一、粒数不等的药丸递给曹吉,让他帮个忙。   昨夜曹吉已经见过这种东西,在他的眼里,这东西就跟神丹妙药一样。   “小姐,这东西都化开……会不会太可惜了?直接吞下去不是更好?我昨日吃了您给的那药丸,今天一点儿事都没了,您瞧,我身体多好!”曹吉一边感叹着这药丸的神奇,一边心疼着手里的东西。   柳如眉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三哥这样能吞得下去?快去化开,这药不苦。”   当初她把这些药都制成药丸,就是为了随身携带方便,可柳青云目前还昏迷不醒,怎么吞食药丸,还不得卡住呀?   现在的曹吉对柳如眉唯命是从,虽然心疼,但终究是用在副帅身上,只要能救得了副帅,用些灵丹妙药也是应该的。   曹吉小心翼翼的处理着手里那些药丸,而柳如眉则是从容地打开她的手术包,取出包里的银针,在柳青云身上扎起了针灸。   小六子一直藏在门外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从那些药丸到针灸,每样东西都使他震惊。   他跟着胡军医这几个月,无论是采药还是给军中将士处理伤口,他都在用心偷偷学着,可胡军医和山下的那些大夫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把脉号诊、清洗敷药、包扎伤口、开药方子,煎制药汤。   可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小的药丸,他不相信,这小小的东西真的可以治病!   而那些银光闪闪的银针,扎在人的身上不疼吗?师傅说了,银针是用来探毒的,副帅又没中毒,为什么要给他扎那么多的银针?   还是这位柳小姐根本不相信师傅给副帅服用的药,担心里面有毒?   小六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会儿看看曹吉像给人下毒似的化开药丸,一会儿又看看柳如眉像害人性命似的往副帅身上扎满了细细长长的银针,两只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同时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第608章 急着下山   “你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是不是来偷东西的?”忽然,营帐外传来了柳简昱怒气十足的质问声。   柳如眉手里的动作一顿,那声音是她小侄儿的,她刚要出去看个究竟,就听到门外还有另一道声音:“小公子,这是胡大夫的药童小六子,不是外人,不是外人。”   “我、我,我才不会偷东西!”小六子看着与他差不多大的柳简昱,如此被冤枉,他心里委屈得厉害,强忍着眼泪,一转身就跑掉了。   柳如眉看了眼像个刺猬、全身银针的柳青云,这才走到门口,正巧柳简昱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大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看到他们副帅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可当他看到他的队长曹吉一脸淡定的时候,又立即掩饰掉了自己的惊恐。   “队长,我把小公子带来了,还有什么事吗?”那小伙子问道。   “没了。”曹吉挥挥手,他在他手下面前还是挺有老大的样子,刚要打发走这个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吩咐道:“对了张福,你去厨房端碗粥过来,柳小姐还没吃饭呢。”   “哎!哎!”张福走前又偷偷看了眼满身银针的柳青云,急忙退了出去。   被吓跑的小六子一肚子委屈,一边是他信任依赖的师傅不真心待他,甚至拿他当个奴才吆来喝去;另一边营里的将士对他也是不冷不热,就连副帅的家人都怀疑他是来偷东西的。   又不是他愿意跑到副帅的营帐外去偷听,那还不全都是师傅的意思!   委委屈屈的回了营账,还没进门,就看到他师傅胡军医慌慌张张的往回走,因为拄着拐,还差点儿摔了一跤。   突然看到小六子站在门口,胡军医吓了一跳,气急败坏的骂道:“你这混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了,我让你去看看副帅,你怎么跑回来了?难道师傅的话也可以不听了吗!”   小六子瘪着嘴,伸手扶住胡军医解释道:“徒儿刚才去过了,柳小姐和曹队长都在里面。”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说我的坏话了?”胡军医被小六子搀扶着往营帐里走,同时黑着脸问道。   “他们……好像是提到您了,不过并没有说您的坏话。柳小姐只问了您昨天给副帅都吃过什么,别的也没说什么了。”小六子讲自己听到的如实说了出来。   “哼!她那是无话可说!就她还能挑出老夫的错处?老夫的医术,除了流云山,谁人敢自称比老夫强?就是流云医圣见到老夫,那也得客客气气的!”胡军医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说道。   每次胡军医这么说的时候,小六子都崇拜的看着他,即便现在他不教授小六子任何医术,小六子都觉得自己沾了一身金光,让他倍感荣耀。   “师傅,柳小姐真的会医术吗?我看她把几颗黑乎乎的东西化开便给副将喝了,还用很多银针扎在副将身上,看着挺吓人的。”小六子将他刚才所见全部说了出来。   胡军医心里生气柳如眉对他的不敬,突然听到这个,表情立即凝重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胡军医反手紧紧的抓住了小六子细细的手腕,瞪着眼睛问道。   小六子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胆怯的点了点了头道:“徒儿说的都是真的,张福、张福也看到了。”   胡军医一下子甩开小六子的手,目光深远的看着前方,嘴角慢慢裂开一个弧度。   “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胡军医用拐杖兴奋的杵了几下地,想了想对小六子说道:“六子,你是不是特想学为师的医术?”   小六子一听,重重的点着头:“徒儿想!徒儿一定会好好学习师傅的医术,不辱师傅的盛名!”   “嗯,既然想,那就听为师的安排。这几日你先在营中安份的呆着,如若柳小姐跟你要草药,你莫要给她,这样就算她给副帅医出了毛病,也跟我们无关。师傅有事先下山一趟,过几日回来便传授你医术。”胡军医说着,随手拿了些常用的东西便急匆匆的下山了。   小六子不解,师傅就算是上山采草药,通常也是十日左右去一次,即便是草药不够,也是三五日才去一次。   昨日师傅才刚刚采过药,怎么又下山了?   离南阳百里开外的无名小镇,鹃儿娘替柳如眉经营着那家莫名到手的客栈。   由于蛇心坐镇,那些前来找事的无一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以至于镇里镇外,对他们这家客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些别有心思的对这里是为猛虎,可对于落难于此的流民而言,这里却是救命的港湾。   柳如眉临走前留下了大量的银两,鹃儿娘几乎都用在了那些贫苦百姓身上,日日收粮施粥,还让原先那几个店伙计去后院养鸡养鸭,来补充着大家的口粮。   以至于一时之间,大家都纷纷奔向这里避难。   可这里终究离南阳太远,很多流民还未赶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饿死或累死在路上。   炎热的酷暑、时不时磅礴的大雨,让这里突发起了瘟病。很多流民到了无名小镇的时候,已经身染重病。   “肖月,你不是流云山的神医吗?那么多人都病了,你到想想办法呀!”蛇心看着病得垂危的百姓,急得直骂肖月。   而肖月和权大夫却戴着大口罩,站在后院用口大锅熬着满满一锅浓药汤。   肖月额头冒汗,他抬头看了眼蛇心说道:“我们这不是正在煎药呢吗,回头你分给大家喝,另外你让大家用那锅药洒在大街上,特别是流民多的地方。”   他说着,还用眼神示意了旁边一口装满药汁的锅。   蛇心闯到过江湖,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问向肖月:“咱们这里已经这么严重,你说……南阳那边,会不会更糟糕?”   她真的好担心她的主子和柳如眉。   肖月的动作一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心,还是点头应道:“会。那边应该会更严重,特别是这路上,只怕比我们这里要糟糕万倍。” 第609章 一拍即合   蛇心越听越心急,“肖月,我想去南阳看看主子和姑娘他们。”   权贺一听,立即反对道:“蛇姑娘,你走了,咱们这里怎么办?这天天都有打家劫舍的,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嘛!”   蛇心白了权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瞧瞧给你吓的,这不是还有墨三呢吗?”   “墨三?”肖月擦了擦额头的汗,“墨三一早就走了呀,你不知道吗?”   “走、走了?去哪儿了?”蛇心瞪大了眼睛,墨三离开,为什么她不知道?   没等肖月解释,蛇心转身跑开了,是不是帝都那边来消息了?再或者是主子那边有了什么情况?   刚一回客栈,就见鹃儿垂头丧气地擦着地,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你们真不够意思,凭啥我是个女娃子就不带上我?我还是小姐的丫鬟呢!小翠姐姐也是小姐的丫鬟,凭什么小翠姐姐也不能去!以后不跟你们玩了!”   蛇心停止了步子,不解地看着鹃儿问道:“你这小丫头自己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鹃儿吓了一跳,吓得她差点儿把扫把扔了出去。   “我、我、我没说什么呀?鹃儿小脸煞白,面对蛇心的凝视,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说,我就去你问娘,或者去问俞姑娘!”蛇心说完转身就要走。   鹃儿娘正好出来,看到蛇心,一把拽过自己的女儿,笑着对蛇心说道:“姑娘,咱们的粮越来越少了,您看这该怎么办?”   这明显就是在打岔!鹃儿娘平时都能将这些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怎的偏偏这个时候来问她这个门外汉。   “你们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蛇心紧紧的盯着鹃儿娘,语气凌厉得吓人。   鹃儿娘只见过蛇心对那些恶人凶神恶煞,面对自己的时候,这种气势果然让人吃不消。   “姑娘,墨三公子去哪儿,我不知道啊。”鹃儿娘苦着脸说道。   蛇心讽刺的看着鹃儿娘:“我都没说是谁走了,你怎么就知道我问的是墨三?”   鹃儿娘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   “哎呦呦,瞧我这张笨嘴,真是要没救了!”鹃儿娘象征性的打着自己的脸,希望这事能搪塞过去。   可蛇心哪儿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紧紧的盯着鹃儿娘,再次严厉的问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自己出去找他去!”   她说着便要往外走,却一把被鹃儿娘拦了回来。   “姑娘千万别去,我说,我都说!”鹃儿娘发现她根本拗不过蛇心,干脆一咬牙全盘拖出。   原来,随着这里瘟病越来越多,不仅蛇心惦记着已经南下的墨擎苍和柳如眉,前不久才认了柳如眉为娘亲的墨毅博更是担心的厉害。   他虽然从小到大都在皇宫,可平时偷偷找来的那些云游杂记让他知道,南方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坐立难安,还是被他的小伙伴满昊天探出了端倪。   满昊天待在这里早就闲不住了,二人便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南下去找柳如眉和墨擎苍。   二人一拍即合,还叫上了一直担心柳如眉的俞琴。   就在前一日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被负责保护小世子和满将军爱孙的墨三知道了。   墨毅博巧舌能辩,满昊天耍横坚持,墨三平时东奔西走也习惯了,这几天他也快憋疯了。   可墨三却没敢告诉蛇心,担心这丫头最后会替他互送两位少爷,只告诉了鹃儿娘和肖月,天一亮便匆匆上路了。   等其他人知道的时候,墨三早已经驾着马车,和两个小少年和俞琴冲着南阳飞奔而去。   蛇心听得直跺腿,这个臭墨三,这么重要的事也不跟她说一声!   她虽然一直都梦想当个客栈东家,可真让她当上了,蛇心才发现,这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天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那些付了银子的客官一个个跟大爷似的,自己还不能跟他们发脾气。   想想还是以前的日子好,虽然每个月的月银不多,但她吃喝都是王府的,自己也花不了几个银钱。   最主要的是,她不用总窝在一个地方,出门执行任务,只要不坏了主子的大事,她可以路见不平、痛揍恶人!   “太过份了!太过份了!我也要去南阳!”蛇心狂躁了。   “姑娘,这可使不得!”鹃儿娘立即劝住蛇心,“肖公子和权大夫还在这儿行医救人,这里又恶人不断,你要走了,他们还不得被活活欺负死呀?姑娘莫急,等柳姑娘办完了事,自是回来找咱们的,咱们在这里给姑娘留个后路,也算是帮上姑娘的忙了。”   鹃儿娘说的蛇心都懂,可她体内的不安份因子早就开始活跃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蛇心咬牙道:“行,我等!我就等着主子和姑娘回来了!”   既然不让她走,她也不能走,而这里又数她武功最高,称得上是这里的老大了,那她就趁着主子不在的时候,好好称王称霸,做回山大王!   不出一月,这个小镇所有的恶霸都被蛇心收拾了,一个个对她服服贴贴,并奉她为镇主,而这个小镇也被她改名为“柳家镇”。   这个名字响亮,主子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墨三他们离开,走的时候挺顺利,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刚走出去不到十里便遇到一伙打劫的。   那几个劫匪此时正在打劫另一辆马车,马车的车夫已经被砍死,车里的主人哆哆嗦嗦的下了马车,即便已经将身上所有的银两拿了出来,那几个劫匪仍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路见不平,墨三提剑直接冲了过去,片刻后便解决了那几个劫匪。   “是、是墨三公子!谢墨三公子的救命之恩!”墨三刚要回自己的马车,被救下的那人一眼认了出来。   墨三停住了步子,不解的看着眼前小个子男人。   看着眼熟,但肯定不认识。   “我不认识你。”墨三冷冷的放下这问话转身就要走。 第610章 死缠烂打的男人   那小个子男人见墨三要走,又急忙拦住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我叫石磊,大家都叫我大石头。我只是个小人物,不值得墨三公子放在眼里。我就住在十里外的那个镇子上,在镇上客栈里见过墨三公子。”   原来是邻居。   墨之这才正眼瞧了瞧这小个子男人,好像还真是在镇子上见过。   当时他还纳闷,镇上的男人都五大三粗,也不知道这男人长得跟个小鸡崽似的,是怎么躲过别人欺负的。   后来听说,他家婆娘凶悍得厉害,估计是因为他婆娘的原因,他才能留在镇子上吧。   “最近不太平,出门在外小心点儿。”墨三嘱咐了一句就要走。   “公子公子!”石磊又叫住了墨三,为难的看了看他那辆马车,说道:“公子,我的车夫死了,我也不会赶车,你能不能……带我一段?”   墨三快没耐心了,他救人怎么还救出个麻烦来?   “不带!”墨三想也没想便给拒绝了。   “墨三公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把我扔在这儿,我也走不回去呀!”石磊又拦住了墨三,苦着脸说道。   墨三恨得直咧嘴,这人要不是刚刚被他救下,他真想一掌拍死这个磨磨唧唧的男人。   “你爱怎么回就怎么回,关我什么事?”墨三一个大步便从石磊旁边越了过去,撑着车架一跳,稳稳的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   “公子!公子别走!”石磊死缠烂打、绝不放弃,他伸着双臂拦住了马车,苦苦哀求道:“公子刚才都救了我,如果我再死在这里,岂不是浪费了公子的一片善心?公子行行好,就带上我吧。”   墨三真是怒了,别说是个男人,就是个大姑娘如此百般纠缠,也能让他崩溃。   他动作矫健,从车上一跃而起跳了下来,紧紧的抓住石磊的脖领,咬牙说道:“我警告你,你再来烦我,我不介意送你见阎王!”   “公子!公子!你快放手呀!这光天化日的,你离我这么近……哎呦呦……你弄疼我了……”石磊大呼小叫,听得墨三一阵阵头皮发麻。   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是如何娶到彪悍女人的,也真有女人能看上这样的男人!   墨三看着像被自己非礼的石磊,嘴角抽了又抽,铁一样的拳头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狠狠揍他一顿。   这边耽误了许久,石磊夸张的声音也实着不小,车里的俞琴好奇的掀开车帘看个究竟。   石磊刚才见墨三赶马车,知道车里定还有别人,而且身份地位一定不简单。他故意大叫,就是为了引起车里人的注意。   他一直以为,坐在车里的是那位白衣飘飘、美如神仙的柳姑娘,再不济也可能是那位红衣灼灼、干练凌厉的蛇姑娘,可却没想……是位俊俏的公子。   这公子……甚是眼生呀!   他紧紧的盯着俞琴,俞琴也打量着石磊。   也难怪他们彼此看着眼生,俞琴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在自己的房间呆着,而石磊平时也只是在客栈外转悠,几乎就没进过客栈里,自是没见过俞琴,更没见过此时女扮男装的俞琴。   “墨三,他是什么人?”俞琴开口问道。   墨三急忙松开手,恨恨的将石磊甩开,同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镇子上的,没个自保能力,还敢出来晃荡,刚才就不该救他!”   石磊得了自由,连忙小跑着到了马车车窗前,对俞琴讨好的笑着说道:“这位公子,你们就好人做到底吧,我的车夫死了,我又不会赶车,把我留在这儿,我必死无疑呀,听说这里半夜还有狼呢。”   他说着还夸张的打了个哆嗦,一脸惊悚。   俞琴刚才就将石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这小个子男人怎么看都不像会武功,而且是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估计满昊天一个人就能把他欺负得死死的。   把这种人放在外面,这不是干等着吃亏受欺负吗!   抬眼又将这条路前后看了看,弯曲的小路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要说十里地也不远,走走也能走到了,可放在石磊身上,还真就未必。   “你想搭我们的车,可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我们可不一定顺路。”俞琴不想见死不救,可也不想耽误自己的事。   石磊一听有戏,嘿嘿一笑说道:“这条路直通南阳,你们当然是去南阳了,如果北上的话,就不是这条路了。”   墨三眉头一皱,看来这个人对这一带到熟悉。   见俞琴还在犹豫,石磊连忙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此番也是准备去南阳,只因家中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姑母和表弟住在那里,也不知他们近况如何,有没有受水患影响。本想着和我家婆娘一起去,可家中悍妇不想远行,无奈,只得我一人出来了。”   他说着,脸还不由得红了起来,看样子也知道他家阴盛阳衰是个说不出口的家丑。   俞琴看着石磊,只觉得这个男人很好笑,天生瘦弱也不是他的错,难得可贵的就是,明知出门不易,还惦记着家里的亲人,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   “既然同路,那就上车吧。”俞琴说完便放下了车帘。   石磊惊喜万分,出门十里路已经让他心情忐忑,想着路上不是遇到坏人,就是希望遇到好人。   想不到,这两种人同时让他遇到了。   墨三郁闷,可俞琴都发话了,他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这个石磊虽然挺讨厌的,但也不是坏人,还真不好忍心看他就这么死在路上。   石磊屁颠颠的从他的马车里把他的东西都搬了下来,墨三一看,脸都黑了。   “你这是搬家吗?还是你家婆娘把你们赶出来了?”墨三一伸手,拦住了石磊往车上搬东西的动作。   他的车上已经坐了四个人,再加上这个男人和他的东西,他是想把他的马累死吗?   “差、差不多吧。”石磊的脸更红了,他还真是跟他的婆娘大吵一架,这次出门,他就没想着再回来,所以搬出来不少东西。 第611章 夜降天灾   “想要搭车就你自己上来,你的东西,不行!”墨三冷脸看着石磊,坚决不让他的那堆行李上马车。   别说他的马是否拉得动,就是车里也没那么多地方。   “墨三公子,我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丢了怪可惜的,再说了……就我这样,没了这些,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呀?对了,我姑母身体不好,这里还有我给我姑母带的百年人参和灵芝,都丢了,我姑母拿什么养身子?”石磊指着他的东西一一说道。   墨三的拳头狠狠攥了起来,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俞琴再次探出了头,看着那堆了满地的东西,再看看石磊,看来这男人不仅孝顺,还挺有自知之明,也估摸着因为这些值钱的东西,他家婆娘跟他闹翻了脸。   毕竟只是姑母,又不是亲娘,这么下血本的孝顺,好像很多婆娘都挺难接受的。   放下车帘,俞琴对车里的墨毅博和满昊天嘱咐了几句,便钻出马车对墨三说道:“咱俩一人赶一辆车吧。”   石磊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惊呼道:“公子,你这么文文弱弱的,还会赶车?”   他还以为他遇到同类了,想不到,这位公子竟然还会赶马车,看来他真的太没用了!   仅凭祖传的那些本事,这么多年也根本用不上呀!   墨三看了看两辆马车,似乎只能这样了。   他瞪了眼石磊,呵斥道:“自己把东西搬回去!”说完,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石磊的马车。   俞琴坐在墨三原来的位置上,她对赶车不是很熟悉,上次赶车还是几年前,那时她还未入宫,和刘小将军一起出城游玩,在刘小将军的指导下学了几下。   墨三赶的马车走在前面,俞琴小心的赶着马车走在后面,这一路到也算风平浪静。   只是到了傍晚时,突然刮起了狂风,紧接着暴雨瓢泼般倾泻而下。   这一带别说镇子或客栈,就是连个能避风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马车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马儿也不安地踢着前蹄焦躁不安。   如果换在平日里,此时正是夕阳西下、风景无限美的时候,可因为突来的狂风暴雨,四周漆黑一片,路两旁稀稀松松的树木也随着狂风不断舞动,一切如同地狱般,让人惶恐不安。   “墨三公子,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呀?”石磊从车里钻出了头,将四周打量后,不安的说道。   “南方水患,这等暴雨也不意外。”墨三回头瞥了他一眼,走了一天,他对这个男人已经习惯了,也生不起什么气了,而且与他聊过后发现,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又瘦又小、其貌不扬,但懂得很多,特别是天文地理、五行八卦,说起来头头是道。   “这些我自是知道,若不是这样的暴雨,南方也发不起水患。”石磊表情凝重,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上车前的插科打浑,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墨三知道这家伙懂得多,此时也不敢对他小觑,谨慎的问道:“这场雨有什么不对?”   石磊干脆披上蓑衣从车里钻了出来,他迎着风雨,紧蹙眉头,定定的站在马车上,像尊石像一样,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   俞琴早就受不住这样的风雨,可她又不敢躲进马车,如果她一离开,焦躁的马儿没了控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大雨冲刷着石磊的脸,就在墨三想要问问看出什么问题的时候,石磊突然大惊失色,连忙坐到墨三旁边,慌张地说道:“大事不妙,我们快走!”   话音刚落,墨三还没反应过来,直见漆黑神秘的树林中,乍然飞出成片的鸟儿,他们迎着风雨慌忙逃窜,而树林深处,也有许多小动物成群的疯狂逃了出来。   而他们这两辆拉车的马更加狂躁不安,不停地扬着头踩踏着前蹄,若不是有缰绳紧紧的拉着它们,只怕它们早就狂奔出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俞琴惊恐地看着成片的鸟兽,风雨中再次听到石磊焦急的催促:“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一种莫名的危险压迫而来,墨三大吼一声:“俞琴,跟上我!”   只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鸟兽中狂奔而去,车轮在风雨中“嘎嘎”作响,巨大的颠簸让马车看上去快要散了架。   四周黑暗一片,俞琴这个新手车夫在光线好的时候,赶车都要小心翼翼的,此时完全慌了手脚,只是凭本能仅仅拉住马缰绳,不让自己从马车上掉下去。   可马儿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向前冲去,坐在马车里的墨毅博和满昊天,更是被颠簸得撞来撞去,磕得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石磊的马车瞬间飞出去一个车轮,准驾马车瞬间散落一地,马儿挣脱缰绳,嘶吼一声扬长而去。   紧跟其后的俞琴完全控制不住,她的马儿根本来不及停住,一个侧身躲开了前面散落一地的车厢,却将后面的车厢甩了出去,两辆车厢相撞,木板物品散落一地,而两匹马儿也有逃之夭夭,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大雨依旧磅礴,再次地动山摇后,那些飞禽走兽逐渐隐藏在密林中,漆黑的世界只有狂风暴雨,以及路上散落一地的物品。   墨三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来,当他看清眼前的状况时,整个人都傻了眼。   “俞琴!小世子!满少爷!”墨三疯狂的喊着他们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雨声。   漆黑的环境,让墨三根本看不到更远处,他一边呼喊着大家的名字,一边努力扒开身边的木板,急切的要找到这些人。   希望他们都还活着!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   墨三每扒开一块木板,心里就怀着一份希望,继而又是失望,一颗心渐渐往下沉。   “你们在哪儿?听到快回个话!”墨三从来没这么害怕过,这比他自己遇到危险都令人惶恐不安。   “墨三公子……墨三公子……”这时,风雨中断断续续传出一个声音,墨三心中大喜,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奔了过去。 第612章 老神医求见   泥泞的小路旁边是个沟,墨三看不清沟里的情况,摸着黑拽上来一个人。   “墨三公子,我、我没死……真好。”墨三一看,原来是半路遇到的那个小个子男人石磊。   石磊被摔得不轻,好在他还四肢健全,也没性命之忧,最多就是些皮外伤,可到底伤得有多重,此时太黑,又下着大雨,着实看不清。   不管怎么说,找到一个,就有希望找到其他人。   墨三提了提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继续翻着铺了一路的废墟。   到了后半夜,风停了,雨小了,可墨三的心也凉了。一夜的翻找,他只找到了石磊,一个对他而言可有可无的人。   天色渐亮,墨三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两辆马车已经破碎不堪,所有的东西散落一地,并被大雨冲得很远。   石磊依旧趴在路边犯着迷糊,墨三一骨碌爬起来,赶忙去附近寻找其他人。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夜的暴雨,路边的沟已然蓄满了水,像条*一样缓缓向前流去。   而他们掉落在沟里的东西,也稀稀落落的顺着沟里的水一直流向远方。   猛然一个激灵,墨三顺着流水的方向飞快向前跑去,同时死死地盯着沟里的水。   那几个人该不会掉到沟里被雨水冲走了吧?   大约两丈开外,沟的里侧果然趴着一个人,墨三立即冲了过去,一把捞起那个人。   “满少爷!醒醒,喂,醒醒!”被捞起来的是满昊天,满昊天满身满脸泥泞,此时已昏迷不醒。   将满昊天扛了回来,墨三再度找人,可他顺着这条小沟前前后后走出去一二里地,也没看到个人影。   俞琴和小世子到底哪儿去了?这要是被主子和柳姑娘知道他把那两个人给弄丢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前一夜的地震,不仅让墨三他们遭了殃,连同南阳也没好到哪儿去。   南阳城位于南阳山下,一夜的暴雨加上地震,从山上滚落的泥石流全部砸了下来,城墙城门倒塌过半,房屋也塌毁了不少,更是有数不尽的百姓受伤或丧命。   最让百姓惊慌失措的,不仅是这突如其来的泥石流,还有从山上喷涌而下的雨水。   雨水灌溉了这座城,让这座平时看起来一片祥和的城池一夜之间成了水城。   怨声连连、哀嚎不断,尸孚遍野,凄惨一片。   南阳城府衙已经关了,慕长贵气得上火,宝贝爱孙的鞭伤还没好,家里的粮仓又被盗。城门不知被谁打开了,城里到处都是流民。   如今可到好,城墙塌了,城门没了,房屋毁了,人都死了,他这个省督就等着被皇上问罪吧!   “慕大人,您这么上火也无济于补,这毕竟是天灾,不过这其中的人祸……”慕府中,一位来自南疆的座上宾一边品着茶,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凡事都有因有果,慕大人应该先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动怒也不迟。”   慕长贵定定的看着他的贵客,缓缓坐了下来,“钟四爷言之有理,我南阳太平盛世这么多年,怎的就今年发生这么多事?”   “天灾人祸,必是事出有因,慕大人仔细想想,到底有什么事与往年不一样?”那位来自南疆的钟四爷问道。   “这个……”慕长贵开始认真回想,但他真没觉得今年有什么跟往前不一样的。   慕长贵的师爷抬眼看了看,附下身,在慕长贵耳边小声提醒道:“老爷,今年……擎王爷回帝都了,淑妃娘娘那边变故颇多,否则……连大人也不会亲自来访。”   “对!对!”慕长贵猛地站了起来,醍醐灌顶,“就是连鸣则那小子!自打他一来,我这边就没好事!说是妹妹那边出了状况,前两日妹妹还来了信,说大哥和硕儿都没事了。”   钟四爷皱了皱眉头,问道:“大人说的是右相连大人?”   “正是,他能力不错,也全力支持硕儿,只是我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慕长贵拧着眉头说道:“明明都做到右相了,很多事情不必亲力亲为,他却主动为之。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顶风冒雨的跑到我这儿,说了一堆莫名的话,还特意提到一位神医姑娘。神医没见到,他却没了影!”   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儿还等着神医的救治,而连鸣则连个招呼都没打,既没请来神医,他自己也没了影,问他要兵权,他更是来回搪塞,想起这些慕长贵就来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来报:“老爷,有个老大夫求见。”   “老大夫?”慕长贵第一反应就是连鸣则说的神医,不过他怎么记得连鸣则说的神医是个女子呢?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慕大人,该不会是来给小少爷治伤的吧?”钟四爷也想到了这点,问道。   “把老神医请进来!”慕长贵下令道。   能够将医术运用得炉火纯青、称得上神医的,肯定年纪不小。如果年纪轻轻,怕是医书都没看全呢,谈何妙手回春、救人性命?   待下人将门外求见的老大夫领进正堂后,慕长贵和钟四爷同时打量起了眼前这个人。   此人看上去五十来岁,皮肤黝黑且粗糙,身形佝偻,还拄着拐。   由于城中一片积水,这个人的衣袍又湿又脏,若不是他肩上背着药箱,绝对没人相信此人会是个大夫。   “你是何人?”慕长贵由期望变成了失望,他冷冷的看着这个比要饭的强不到哪去的老大夫,沉声喝问道。   他本来就一堆糟心事,没想到还有人冒充神医到他这里骗吃骗喝,就在慕长贵冷着脸要着人给他打发出去的时候,钟四爷笑呵呵的开了口。   “老神仙不要见怪,我们大人爱孙病重,所以脾气不太好。敢问老神仙哪里人士?”   站在门口的老大夫没想到这位高贵气派的老爷对他如此客气,还称他为”老神仙”,立即自信了不少,拱手回答道:“回老爷,我乃姓胡,南阳山上军营中的军医。”   “你说什么?你是……”慕长贵惊讶的看着胡军医,完全没了刚才的轻蔑。 第613章 会巫术的妖女   当慕长贵反应过来胡军医的身份后,立即眼神示意,让师爷清退屋里伺候的所有下人。   “胡大夫请坐,老夫这里灾祸连连,招待不周,还望胡大夫不要见笑。”慕长贵对胡军医客气的说道。   他一直耳闻柳家军有一军医,自从柳信成组建柳家军就有此人,这么多年的征战,这位胡军医医治了不少将士,连柳信成受的几次伤也是他给医好的。   此人虽然看着其貌不扬,但想必也是军中生活条件不好所导致,不过其医术应该还是很厉害的,否则他也不会在柳家军一呆就是大半辈子。   这等人物不能轻易得罪,特别是他们与柳家军一直关系不好,老军医突然前来,还不知是为何事。   慕长贵对胡军医既不得罪,也不恭维,只是疏离得客客气气。   “军营离此并不近,特别是这几日的暴雨,山路泥泞湿滑,老大夫这腿脚……又着实不方便,不知胡大夫来此是为何事?”慕长贵坐在太师椅上,刻板的问道,只是他那态度多少还有些趾高气昂。   胡军医微微低头,他在军中被尊崇惯了,可他也知道,下了山、离开军营,有多少人买他的帐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南阳一带最大的官,他的妹子还是当今最得宠的淑妃娘娘。   这样的身份地位,就是对他不客气了,也是情理之中。   “回大人,”胡军医沉了沉气说道:“近日营中来了一人,她自称前镇国将军之女,虽说这军营……毕竟柳将军犯了重罪,他的家人理应株连,可草民没记错的话,那柳小姐早已嫁人,并于五年前死于非命。”   慕长贵下意识的看了眼钟四爷,再看向胡军医时,眉头拧得紧紧的,沉声问道:“老大夫此言何意?”   胡军医挺了挺身板,顶着慕长贵霸道的气势回答道:“草民以为,那人并非柳将军之女。草民与柳将军相识多年,知道将军及其家人的性子,那女子与柳家人完全不像。更何况……她自称医术高明,在军中胡作非为……”   “慢着!”慕长青突然喝止住了胡军医,紧紧的盯着眼前这老头,一字一顿问道:“你刚才说……那女子,会医术?”   想起这个胡军医就咬牙切齿,年纪轻轻,还是个姑娘,没事在家绣绣花不好吗?非要出来逞能,大夫哪是那么好当的,就凭她那旁门左道,也能称之杏林中人?   简直有辱天下所有的大夫!   只听胡军医气急败坏的说道:“大人,一个毛头小丫头,您觉得她的医术能高超到哪里?即便再聪慧的人,也得跟着师傅学上十几年才能悟出些门道。她的医术,在草民看来,就是巫术!”   钟四爷来了兴致,他本是中陵人士,只是后来一直居住在南疆,对南疆的风土人情以及特有民俗了如指掌。   南疆人喜欢蛊虫,也有少部分人研究巫术。只是巫术不仅需要天赋和巫师体质,更要看机遇。现在的巫师之所以越来越少,主要是因为他们在研习巫术的时候,会被巫术所反噬,最终丢了性命。   而真正习得巫术之人,据说可以招魂纳鬼,变人之命格,毁人之魂魄,其招数阴毒与狠辣,比蛊毒还要强上数万倍。   只因巫术太过强悍,几乎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所以在这片大陆上,各国之君都不允许有人偷练巫术,一但发现,格杀无论!   钟四爷早早隐退江湖,背井离乡、隐姓埋名,为的就是寻求这传说中的巫术。   虽然学习巫术有被砍头的风险,可一旦练成,那将是天下无敌!   一统四国,指日可待!   “老神仙,您为何会说那女子会巫术?”钟四爷的身子下意识的前倾,兴致盎然的问道。   慕长贵看了看钟四爷,却没多问什么,只听胡军医说道:“两位大人,实在相瞒,草民见到那女子的巫术实在担心害怕不已。在草民下山之前,她不仅迷惑了军中的将士只听从她的吩咐,还、还……”   “还如何?”钟四爷激动得都快站起来了,据他了解,巫术的特点之一就是可以迷惑他人心智,让人像个傀儡一样听从自己的命令。   所以,巫师可怕,怕得连各国君王都视其为最大的敌人。   胡军医挺奇怪钟四爷的反应,但一想到他此行的目的,也顾不得去思考这些,故作神秘的说道:“那女子先用比黄豆还小的蛊虫化在水里让人服下,而后在那人身上扎满银针,看上去极为恐怖!”   慕长贵和他的师爷已经听得目瞪口呆,脑中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只觉得后背不断的冒着寒气。   钟四爷显得更加兴奋,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道:“然后呢?她为何要做此事?被施巫之人会如何?”   这老大夫刚才的描述果然和他想象得一样,钟四节虽然没见过巫师,更没见过巫术,可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刻意寻找这方面的消息,巫师在施法的时候,的确会用到蛊虫,也会给人扎针施法。   不过据书中所描述,最常见的是扎纸人,这往活人身上扎,想必是更高级的巫术了。   胡军医没想到这位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大人竟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想了想回答道:“回大人的话,那被施巫之人是我军中很重要的一位将领,草民不敢等那女子施完巫术再下山,便连夜赶来向慕大人禀明此事。除去妖女,还天下一个太平!”   慕长贵沉思着,不答应也不拒绝,没人知道他此时正在想什么。   半晌后,就听慕长贵沉声说道:“胡大夫连夜下山,也是有惊无险,先去客房休息吧,等胡大夫休息好了也给老夫的孙儿看看诊。”   他说完并挥挥手,率先离开了正堂,南疆的贵客钟四爷深深的看了胡军医一眼,也跟着走出了正堂。   书房中,慕长贵和钟四爷各自品着茶,却谁也没说话,最终还是慕长贵打破了安静,主动问道:“此事钟先生如何看?” 第614章 指不定谁抓谁   钟四爷飞快的看了慕长贵一眼,别有深意的深思着。   “慕大人以为……那妖女该不该除?”片刻后,钟四爷犹豫着反问道。   慕长贵知道钟四爷是个老狐狸、老油条,可他更明白,自己这脑子,即便加上师爷,也没这钟四爷想的周全。他每每出的主意,对自己都没坏处。   他想要什么那是他的事,只要不害自己,单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四爷也明白,我这人跟慕家其他人不太一样,不想天天提着脑袋过日子。我现在坐守南阳,守着南疆,皇帝老儿也不敢动我,我还图什么?难不成去抢那把龙椅?我没那野心,更没那能耐!”慕长贵皱眉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钟四爷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静静地听着慕长贵抱怨着。他之所以能和慕长贵相交多年,又走得如此近,不仅看上了他的身份地位,特别是他的心思。   没有野心的人,虽然不好驾驭,却也最没危险。   慕长贵见钟四爷没接他的话,这才叹了声气后说道:“如果那妖女如此厉害,我如果去对付她,她会不会记恨我?会不会找我的麻烦?”   钟四爷一猜慕长贵就会这么想,他贪财,却又胆小,否则守着那么好的矿山,每日才能卖出去那么点儿,还不是怕外人知道?   “妖女的能耐我们不知,但如今也只是凭那老大夫一面之辞,难道慕大人就不怕放之任之最后造成大祸?”钟四爷沉声问道。   慕长贵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如今那妖女已经潜入柳家军,有朝一日,如果柳家军被她完全掌控,别说他小小的南阳,只怕整个中陵甚至天下都是她的了!   太可怕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钟先生又以为如何?”慕长贵后背直冒冷汗,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   钟四爷嘴角勾起一个淡淡弧度,却突然画风一转,说道:“慕大人可能还有所不知,老弟前来贵府之前,可是听说了中陵出现一神医姑娘,不仅可以起死人而肉白骨,还可以开膛破肚取出胎儿,并令其孕妇不死之说。大人想,那神医姑娘有着妖女可有关系?”   慕长贵大惊失色,这些消息他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也难怪,他位于中陵国最南侧,每日不是后院里的那些姨娘太太,就是矿山又卖了多少银子,对于其他人,他没兴趣,更不会上心。   “这、这、这怎么可能?”慕长贵的脸都吓白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绝无可能!就、就算是流云医圣,也做不到这些!更何况是个姑娘!”   钟四爷点点头,眯着眼睛沉思着:“老弟我也是这么想,神医姑娘……会巫术的妖女……她们一起出现,这也太巧了吧?”   慕长贵的脑中突然想起刚才在正堂时师爷对他说过的话,惊慌失措的说道:“四爷,九皇子,就是擎王爷,也是今年才回来的!”   “正是。”钟四爷却是笑了起来,“老弟我还听说,那医神姑娘一直与擎王爷在一起,就连你们的连大人……似乎都与那神医姑娘交情不错。慕大人的妹妹既然是宫里的人,何不问个清楚?”   “擎王……连右相……”慕长贵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坐在太师椅上,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忽然,慕长贵的身子往前一探,对钟四爷急迫的说道:“四爷,你得救救老哥我呀!你不是会蛊毒吗?那妖女估计道行还浅,你帮我收了她吧!只要你制服了她,你的事就是老哥我的事,你要办什么事,我都帮你办了!”   钟四爷的眸光闪了闪,眼底划过一抹不喜。   “慕大人,老哥我哪儿会什么蛊毒,只不过在南疆呆久了,多少了解一些罢了,老弟可莫要到处乱说,毕竟中陵之地……可容不下养蛊之人。”钟四爷端起茶杯,说完便抿了口茶,遮住眼中的神色。   慕长贵恍然大悟,连忙歉意的说道:“是老哥思虑不周,也怪我太着急、说错了话,不不,是我理解错了,四爷哪里懂什么蛊毒,蛊虫哪是那么好养的,四爷只是平日里喜欢养花养草逗逗鸟而已。”   “嗯,慕大人知晓便好,毕竟这隔墙有耳之说,可不是空穴来潮,一旦被有心人听了去,倒霉的不止我一人,怕是慕大人也会受到牵连。”钟四爷连劝哄带威胁,吓得慕长贵冷汗淋淋,此事便也不敢再提了。   “不过慕大人也不必如此紧张,依老弟看,还是应当将那妖女抓起来,交予朝廷,大人也算是立了功,为天下百姓造了福。”钟四爷又慢悠悠的说道。   “可......”慕长贵心里直打鼓,“老哥我也没这本事啊!”   去抓个会巫术的妖女,到时候还指不定谁抓谁呢!   钟四爷却是微微一笑,“老哥莫怕,这不是还有小弟我的吗?此事事关天下重大,小弟我自是不会置之不理。”   慕长贵沉默了,他想了好半晌才咬牙应道:“行!此事老哥我会再好好斟酌斟酌,如果有用得到四爷的地方,还望四爷可以出手相助。”   “那是自然......”钟四爷再次抿了口茶,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只要抓到此妖女,逼问其研习巫术之法,最后将其杀之,那天下只有他一人会巫术了,这天下也将会是他的!   自己隐姓埋名十几年,盼的就是这一天,终于没让他白等!   钟四爷心里高兴了,想象着坐拥天下的辉煌与荣光,可慕长贵整个人都不好了。   离开书房后,慕长贵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连对他宝贝孙儿的伤势都无心过问。   “老爷,您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他的师爷见状,连忙上前小声问道。   师爷黄炎,自从慕长贵任职南阳省督以来,一直跟随其左右,出谋划策、忠心耿耿,算得上是慕长贵的心腹。   慕长贵左右看了看,掩上屋门后,这才将他与钟四爷的对话完完全全的跟师爷黄炎讲了一遍。 第615章 又一个宠妹狂魔   “老爷,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黄师爷一听,急得直拍大腿。   本来就犹豫不决的慕长贵见黄师爷如此,心里更慌了,连忙问道:“如何使不得?”   “老爷您想,抓到妖女交予朝廷,的确是立了一个大功,说不定还能加官进爵。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您真的升迁了,那也是调回帝都。帝都的日子您也知道,一块砖头拍下来,十个里面有七个都是官爷,两个是官爷家眷,还有一个是皇商。在帝都见着个官爷就得点头哈腰,就算您是娘娘的亲哥哥,毕竟坐在您头上的官爷还有那么多,在帝都当官哪有比在这里过着舒坦?”   黄炎说的头头是道,慕长贵连连点头,不过这似乎跟他抓妖女没什么太大关系,便反问道:“本官可以不要加官进爵,要些金银财宝,或者要个封号什么的就行了。我就想守在南阳,守着咱们这座矿山。”   黄师爷自是知晓慕长贵那点儿出息,可他说了半天,重点根本就不在这儿,急忙补充道:“老爷,这妖女出现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为何别人不去抓?还不是因为怕?最后妖女没抓成,反倒丢了性命,得不偿失啊!”   “他们那是没帮手!”慕长贵想到钟四爷在他府上,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他与钟四爷相交多年,早就知道他刚一到南疆就开始研究怎么养蛊虫了。   十几年了,他养的蛊虫在南疆甚少有对手,甚至很多南疆本地养蛊虫的人,还要找他买母虫。   慕长贵虽然不知道钟四爷为什么会热衷于那些毒虫,但如果有他帮忙,抓妖女的事一定会事半功倍!   只不过他却不能告诉黄师爷钟四爷养蛊虫之事。   他敬重钟四爷,敬重他的沉稳和胆识;但更惧怕钟四爷,怕他手里那些千奇百怪的虫子,据说如果有人想给你下蛊虫,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当蛊虫进入到身体里后,养蛊之人操作着母虫,自己的命便不是自己的,轻则听之任之;重则百虫噬心,生不如死!   钟四爷不想让人知道他养蛊虫的事,慕长贵当初也是无意中得知的,钟四爷本来想给下了蛊虫封了他的嘴,在慕长贵再三保证不会说出去,才算饶了他。   人心叵测,钟四爷不见得相信自己,自己更不会相信师爷。   师爷今日恭恭敬敬表忠心,谁知道明日他会不会反水背叛卖主求荣,到时候说出此事,正如钟四爷所言,自己也会受牵连。   黄师爷见慕长贵对帮手一事信誓旦旦,以为他说的是他手上掌管的那几百来号南阳兵。   “哎呦我的老爷哦!”黄师爷都快急哭了,“您不会真觉得咱们手里那几百号官兵能派上大用场?让他们盯着矿山都盯不好,人还能指着他们做什么大事?如今南阳水患,粮仓空虚,城墙塌方,遍地尸孚。咱们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哪儿还有那精力再去抓什么妖女?”   慕长贵沉默了,黄师爷所言不无道理,不过钟四爷的担心也是事实。他抬眼看了看黄师爷,也不知道如果黄师爷知道钟四爷养了最霸道、最厉害的蛊虫,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着急、这么担心?   被慕长贵和钟四爷所说的妖女柳如眉,此时正在柳家军军营为柳青云诊治。   柳青云身上的问题太多了!   受了内伤一直没能医治好,小病都拖成了大病,双腿的腿骨也没接正,这让柳青云不仅长期受着腿疼的痛苦,更是让他成了残疾,连床都下不了。   长期的卧床,特别是这炎热的夏季,让他身上长了很多褥疮,别说柳青云自己如何遭罪,就是看到人的都会全身冷寒。   曹吉不懂内伤和腿疾,但只是这褥疮就让他惊愕不已。   柳简昱更是难过得直掉眼泪,一个劲儿的抱怨着:三叔还在军营,怎么在自己的地盘还能弄成这样?比他这个要饭的还不如!军中到底有没有用心给三叔治病?换成个赤脚游医也不会弄成这样吧!   曹吉急得直摸脑袋,他真的用心照顾副帅了,可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懂呀!   柳如眉算着时间,见差不多了,便将银针一根根的从柳青云身上慢慢拿了出来,看了眼柳简昱说道:“昱儿,你说这个没什么用,这也怪不得曹大哥他们。将士们是行军打仗的,看病救人那是大夫的事。三哥这样,只能说三哥运气不好,没遇到好大夫。”   她说着,同时收起银针,又从瓷瓶中倒出几颗药丸,轻轻扶起柳青云,“三哥,头三日这银针要一日两次,以后就会慢慢减少次数,等你内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我重新给你接骨,让你还像小时候那样,背着我满山坡的跑,好不好?”   只过了一天,柳青云就感觉好了很多,至少他能坐起来了,也能自己喝水吞药丸了。   他笑看着柳如眉,妹妹还像以前那样漂亮温柔可爱,可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出众、更优秀了。   “好,三哥的身子就交给你了,治好治坏,三哥都认了!”柳青云温柔的看着柳如眉,宠溺的说道。   “切!”柳如眉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佯装生气的说道:“三哥怎么就这么不信我呢?是不是觉得我拿你当小白鼠做实验啊?我告诉你,别看你这身毛病多,在我眼里还真不是什么大事,我说能医得好,肯定就能医得好!”   “行行行,三哥没有不信你,咱们家的眉儿最棒了,谁家的姑娘都极不上咱们的眉儿。”柳青云笑着哄劝道。   曹吉傻乎乎的笑看着,这柳小姐还真是好本事,才一天一夜,副帅的精神气儿就好了这么多,再过几日,估计副帅真的可以像以前那样,威风飒飒的提着缨枪上阵了。   柳简昱也是呆呆的看着自家三叔和姑姑,姑姑是柳家唯一的小姐,他记得小时候爹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仅要保家卫国,还要保护弱小的人,特别是女子、自己在意的女子,更是要百倍呵护。   原来呵护女子是这样做的。 第616章 拿错了药   柳如眉无奈的看着柳青云,柳青云流露出来的真情不是假的,那是实实在在的亲情,这让柳如眉突然有些嫉妒和内疚。   她嫉妒以前的柳如眉有这么疼她爱她护她的哥哥,仅一个三哥就如此,以前还有爹娘、大哥和二哥,难怪曾经的那个柳如眉单纯不谙世事,能被连鸣则骗成了那样,最后丢了性命。   可她嫉妒的同时,又有些内疚。如今自己占用了柳如眉的身体,代替曾经那傻姑娘享受这人间真情,被她哥哥宠爱着,被她小侄儿尊敬着。   如果被柳家人知道自己这个亲人是个冒充的,不知道会不会伤了他们的心。   “三哥,先把药吃了吧。”柳如眉递上一杯温水,又把药丸放在了柳青云的手上。   柳青云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捏在指尖看了半天,这才问道:“这是什么?”   曹吉嘿嘿一笑说道:“副帅有所不知,这东西可神奇了!你别看它小,就这么一小颗,顶得上一大碗苦药汤子了!”   “你说……这是药?”柳青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又将小小的药丸举在眼前看了看。   “咦?这个咋跟我昨天见到的不一样了呢?”当曹吉看清柳青云手里的药丸后,也是疑惑不解了。   昨天他吃下的是黑色的,今早他给副帅化开的是棕色的,可现在副帅手里拿的,是白色的。   偷偷站在账外的小六子一直小心的注意着这里,当他听到小小的药丸竟能顶得过一碗药时,又羡慕又心急。   他真想亲眼看看那东西,更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比师傅的医术还高超!   而且这药煎好后,不都是黑乎乎的,怎么还会有白色的?白色……到底是什么能是白色的?   柳青云对柳如眉的信任果然做到了百分之百,他虽然不太相信自家妹子会医术,更不相信这小小的东西能比药汤子还好使,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把那几颗又黑又小的药丸子塞进了嘴里,一扬头便吞了下去。   “三哥,喝点儿水。”柳如眉递上温水,既然她替以前的柳如眉享受了这份温情,那她也替那个啥姑娘好好珍惜这份亲情吧。   柳简昱一直惊讶的看着,他知道姑姑手里有奇怪的药丸,见三叔勇敢的吞了下去,立即拿出果干说道:“三叔,快吃这个,嘴里就不苦了。”   他小时候吃药,娘亲都是这么哄他的。   “咱们的小昱儿越来越懂事了。”柳青云看着长大了的小侄儿,也甚是欣慰,只是他接过果干后却皱眉说道:“不过……这药并不苦,而且有点儿甜。”   “啥?甜?副帅,你逗我们呢吧,哪有药是甜的?谁不知道良药苦口,越是见效的药,越是能苦死人!”曹吉夸张的说道。   柳简昱想了想,拉拉柳如眉的衣角小声问道:“姑姑,你该不会拿错东西了吧?是不是把小娃子吃的糖豆子拿给三叔吃了?”   “哦……对对!柳小姐你一定拿错了,是不是想逗副帅开心,一会儿好让副帅去喝那苦药汤子?我就说嘛,这天下怎么会有甜的药!”曹吉恍然大悟。   柳如眉无奈扶额,这些药是加了糖衣的。在他们刚刚离开杜家庄、误入墨擎苍的别院时,菱儿受伤,柳如眉配制了不少药丸。   可即便是好吞咽的小药丸,小丫头依旧不肯吃。看来她怕苦是随了自己了。   无奈之下,柳如眉将那些药丸加上了糖衣,看上去像街上卖的糖豆儿,小冉菱这才肯吃药。   当时住在墨擎苍的别院,时间充裕,草药又多,柳如眉配制了不少药丸。   小丫头的伤好得快,以至于剩下了好多,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柳如眉想解释,可一想到墨擎苍已经不在了,心里一阵伤痛,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样的伤疤她真的没勇气揭开。   “既然三哥信我,那你就听我的话,让你吃你就吃了它,我总不会害你。”柳如眉沉声说道。   柳青云虽然是个武将,却也是个心细之人。见妹妹突然情绪低落,便也不再说笑,问起了最近他昏迷后营里都发生了什么,军中将士还好不好,前一天夜里的地震和暴雨对军中有没有影响之类的。   这时,张福端着一大碗加了肉沫和青菜叶子的粥走了进来,同时笑呵呵的开口说道:“柳小姐,这是您的粥,烫,您慢着喝。”   他说完,便将那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临走前还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后才离开。   显然这样的伙食在军中就算是很好的了,像他们这样的小兵,根本没机会吃上这样的饭。   柳如眉此时心中脑中想的都是掉下悬崖的墨擎苍,心里痛得厉害,根本没心情吃饭。   “昱儿,姑姑不饿,你吃了吧。”柳如眉将那碗又有肉又有菜的粥让给了她的侄儿。   柳简昱太瘦了,应该多补补,无奈这里粮草不足,这样的早饭真的算很好的了。   柳简昱独自漂泊这么多年,吃尽了人间苦头,唯独没吃饱过肚子。别说这样的一碗粥,就个糙面馒头,他也能狼吞虎咽的吃下好几个。   小少年馋得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制止住了自己的欲望,别过头说道:“昨天早上的粥,姑姑就已经让给我了,这碗粥还是姑姑喝了吧。我、我不饿。”   他的话音刚落,肚子就发出了一阵“咕咕”声,吓得他赶紧捂住了肚子,小脸却是一片通红。   他的肚子也太不争气了!什么时候饿不好,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好像他故意要和姑姑抢饭似的。   “饿了就吃,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让来让去的,再说,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来就应该多吃,我是女子,吃多了会胖,那样就丑了。”柳如眉一把将柳简昱拉到桌前,将他按在凳子上说道。   柳青云也觉得自家小侄子太过瘦小,笑着冲他点头,让他不必谦让。   张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小公子也在这里,我再去煮一碗。” 第617章 谷底寻人   “不必了。”就在张福转身刚要跑出去的时候,柳如眉叫住了他,说道:“不用单独给我做饭,大伙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吧。”   她说完,站起身又对曹吉说道:“三哥需要休息,我有些事想麻烦曹大哥,咱们出去说。”   大雨过后的晌午透着清爽,只是夜里的暴雨与地震,对很多地方都造成了破坏,好在军营都是帐篷,损害程度不大,也没人受伤,只是周围倒了几棵树,马厩里跑了几匹马,对比其他地方,这里的情况算很好了。   “柳小姐,你、你叫我出来,啥、啥事啊?”曹吉除了跟他娘,就没再跟别的女性单独说过话,此时和柳如眉站在山坡上,微风徐徐吹来,看着旁边美如天仙的女子,曹吉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如眉眉头紧锁,目光定定的看着前方的断崖处,每走一步,心痛就多一分,两日前,墨擎苍为了救她,从这里掉了下去,玲珑情急之下,也跟着一起去了。   “柳小姐,这里危险,你要是想散步,咱们、换个地方吧。”曹吉探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谷底,吞了吞口水紧张的说道。   山顶的风比别处都大了些,柳如眉站在断崖处,感觉着清凉的风吹在脸上,就像爱人轻抚着她的面庞。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着,不知这从谷底吹来的风,会不会带着墨擎苍对她的思念。   见柳如眉只是吹风,也不说话,曹吉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再看看柳如眉单薄的小身板,真担心一阵风吹来,把这位姑娘给吹到山下面去了。   “柳小姐,要不……咱们走吧。”曹吉再次开口。   “曹大哥,”柳如眉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和冷静,就听她轻缓的说道:“曹大哥在这里从军多年,想必一定知道如何去这谷底,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   “啊?”曹吉大吃一惊,目光再次朝断崖下瞥了一眼,不解的问道:“柳小姐,那谷底危险得很,一点儿都不好玩,而且经常有野兽出没,你这小身子板儿,还不够那些野兽一顿饭的呢。”   柳如眉一听,更心凉了,这都两天了,墨擎苍暴尸荒野,旁边还野兽成群,只怕现在连尸骨也不全了。   “我不怕!你现在就带我去!”柳如眉越想越伤心,前日,若不是惦记着昏迷的哥哥,她已经去谷底找墨擎苍了。   “唉,柳小姐,去不得!真的去不得呀!”曹吉大叫着,可柳如眉却是越走越快,她现在就恨不得飞到谷底去,无论墨擎苍变成什么样子,她都得让他入土为安。   曹吉急忙跟上,连日的大雨,让这山路极为难走,若不是经常走山路的话,肯定得出事!   在路过军营大门的时候,曹吉草草的交待了他们的去向,便带着柳如眉下山了。   一路走走滑滑,可柳如眉越是往前走,心里就越急,脑补着成群的野兽撕咬着墨擎苍和玲珑的遗体,那么高贵的人,最后死得那么狼狈,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柳如眉几近不能呼吸,眼泪也常常模糊了她的眼睛。   曹吉原以为柳如眉只是对这里好奇,觉得军营太过无聊想出来透透风而已,可他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柳如眉走得相当急,甚至好几次摔倒磕破了腿,她仍不要命的往山下走,好像那谷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她,让她可以放下一切奋不顾身前行。   这种感觉……像极了曾经他们大帅身困险境,军中将士不顾一切去营救;也像极了几个月前,他们的副帅重伤在外,他带着几个弟兄拼死杀出一条路,将副帅带了回来。   “柳小姐,这下面有什么呀?你这么着急?”曹吉想明白了,一边替柳如眉开着路一边问道。   柳如眉突然停了下来,让毫无准备的曹吉差点儿撞到了她身上。   她定定的看着曹吉,胸口憋的那股悲伤让她再也承受不住一个人去消化。   “曹大哥,你还记得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吗?”提到墨擎苍,柳如眉一阵哽咽,她扬起头,将眼眶中的眼泪逼了回去。   曹吉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是呀,和柳小姐小公子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呢?好像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不过我听小公子说,他们有事先行离开,只不过负责值守的门卫将士却说没见到他们。”   “因为……他们就在下面。”柳如眉说完,眼泪还是喷涌而出。   “啊?!”曹吉这个糊涂蛋终于明白了真相,极得团团转,“小姐怎么没早说呢,我好带着弟兄下去救人呀!什么时候的事?昨天夜里吗?”   “已经两天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能救得回来吗?”柳如眉突然想到了什么,满怀希望的看着曹吉。   曹吉愣愣的摇了摇头,“小姐,这么高……怕早摔成肉泥了,能找到他们的尸身就算咱们万幸,怎么可能还救得活?对了,小姐不是会医术吗?咱们找找看,说不定还有希望!”   他说完,立即大步向前走去,似乎比刚才的柳如眉还要着急。只是他刚走出去几步便想起身后还有人,又立即放慢了速度,护着柳如眉一起下山。   山路泥泞湿滑,在他们经过的地方,总能看到动物脚印,或者有小动物从他们身边飞快蹿过。   一路弯弯绕绕,好在曹吉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否则柳如眉一个人走,以她路盲的特点,保准找不到路。   不知走了多久,此时也没太阳,看不出时辰,就在柳如眉累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曹吉停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上面,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你怎么确定的?”柳如眉看着这里杂草丛生,反问道。   曹吉用手里的探路棍来回扒拉着,一边看着地形一边说道:“以前有战马摔下来过,就是在这里找到的,当时已经认不出来了,若不是找到了马鞍……”   他突然止住了声音,看着柳如眉一脸的痛苦,立即闭上了嘴巴。 第618章 被拖拽的痕迹   曹吉不敢再继续说了,懊恼自己嘴太笨,竟说些让人难过的话。   他低头四周查看着,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大声叫道:“柳小姐快来看!”   柳如眉一个激灵,立即冲了过去。   只见草丛中,一支大红色的发簪斜斜的插在那里。由于大雨和地震,那支发簪半一多埋在土里,另一半也满是泥泞,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这是个啥?”曹吉将发簪拿了起来,用衣袍将上面的泥土擦了擦,发簪上面的红宝石更加醒目耀眼。   “这是姑娘家用的东西吧?”曹吉将发簪交给柳如眉,柳如眉却直直的看着那支发簪,一脸惊恐。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她*见到玲珑时,玲珑戴的就是这支发簪。   由于烛火下这支发簪上面的红宝石更加妖艳,当时自己还多看了几眼,心想这发簪还真是配极了玲珑这种婀娜的女人。   “墨擎苍!墨擎苍!你在哪儿!”柳如眉突然疯了一样大叫着墨擎苍的名字,同时四处找人。   “墨……莫公子!莫公子!”曹吉也跟着一起喊,只是他怎么觉得这个姓氏怪怪的。   中陵除了皇家,还有人姓这个字?   山谷中一遍遍的回旋着柳如眉和曹吉的声音,将林中的鸟兽惊起,发出一阵阵“扑簌扑簌”的声音。   柳如眉心急又焚,恨不得入地三尺,将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找过,可她越找心越凉,除了那支发簪,这里完全看不到任何人类来过的迹象。   又往深处走了走,柳如眉脚下一顿,只见眼前本该茂密的灌木丛,此时一片狼藉。   这种狼藉绝不是暴风雨留下的,大片的枝木折断,一看就是受到强大外力所致,难道……   曹吉紧跟而来,他可不敢让柳如眉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   “小姐,这……”曹吉指着那片被压倒的灌木丛,瞠目结舌。   柳如眉只觉得一颗心生疼生疼的,她终于找到了,但又希望不是这里。   因为这里……什么也没有!   她慢慢靠近,就像靠近让她恐惧担心的东西,她突然蹲下身,放声痛哭。   曹吉也酸了鼻子,在柳如眉和那位公子一起前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那位公子对柳如眉极好,甚至不亚于副帅对柳如眉的好。   有这样的朋友是人之大幸,现在朋友遇难,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   柳如眉哭了一阵,再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那片狼藉的灌木丛。   一道暗芒一闪而过,却被柳如眉正好看到。她立即起身扒开草丛,寻找刚才的那道光。   只见一块白玉玉佩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像熟睡的墨擎苍,高贵低调,又安静沉稳。   这是墨擎苍的贴身玉佩!   她经常看到他带着这块玉佩,墨擎苍说是他皇祖母去世前留给他的,有着特殊的意思,可到底有什么意思,他的皇祖母没说,墨擎苍也就没再细查,一直当个对祖母怀念的念想。   想到墨擎苍就是坠落在这个地方,柳如眉收好玉佩,再次疯狂的找了起来。   “柳小姐,你……不要找了。”曹吉看着柳如眉被树枝划破的手,于心不忍的说道。   柳如眉收住了手,心如刀绞,含泪问向曹吉:“他曾经就在这儿,你为何不让我找了?”   “小姐,你看那儿。”曹吉也不忍心让柳如眉绝望,但还是指着前面一处草丛说道:“小姐你看,这里明显有被拖拽的痕迹,再往前,就什么都没有了。”   心一沉,柳如眉连忙顺着曹吉所指看了过去,果然,浅浅的拖拽痕迹,但很快消失不见。   “莫公子怕是已经……被野兽……”曹吉从来没觉得有什么话会这么难以说出口,吞吞吐吐半天,还是没能将真相说出来。   可柳如眉明白他的意思,她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坚强起来,说道:“就算如此,我不信就什么都找不到!”   哪怕一段残肢,哪怕一块碎肉,她也要找到!   “小姐,这天……怕是又要下雨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改日我带着兄弟们再下来找找,说不定咱们这次找的位置不对。”曹吉看看天色,担心的说道。   他对那位公子有愧,若不是自己不问青红皂白给了他一剑,他也不会受伤,估计也不会掉落断崖吧。已经害了一个了,他可不能再让柳如眉出事。   柳如眉抬头看天,天空阴郁,乌云翻滚,这样的天气如果不赶紧回去,只怕她和曹吉都有危险。   就算她不怕死,她命大,也要顾及别人的性命。   “我不会放弃的!”柳如眉说完,转身就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一路沉默,只有越来越急促阴冷的风。急风吹得树枝摇摇摆摆,却吹不散柳如眉心里的悲伤。   “曹大哥,此事先不要让我三哥和昱儿知道。”柳如眉咬唇说道,这样的伤心难过自己一个人承受就行了,无需再让亲人跟着一起难过。   就在二人快要到山顶的时候,之前张福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队长,柳小姐,可找到你们了!”张福一身狼狈,显然一路走得跌跌撞撞,看到柳如眉和曹吉时,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你这混小子,啥时候学得这么毛毛燥燥!”曹吉训斥着张福,可柳如眉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发生了什么事?”柳如眉紧绷着神经问道。   张福跑得太急,急喘了几口粗气后这才说道:“柳公子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我三哥他怎么了?”柳如眉大脑充血,三哥如果按着她的治疗方案和进度进行的话,怎么会突然不行了呢?   “不是、不是副帅,是、是昱儿小公子。”张福急着解释道。   “昱儿?”柳如眉一愣,怎么会是柳简昱?他不是好好的吗?   脑中快速回想着他离开时那个小家伙的状态,柳简昱虽然瘦小枯干、营养不良,身上还有些皮外伤,但他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至少自己给他检查了几次,他都是健健康康。   难道是出了意外? 第619章 柳简昱中毒   “小公子怎么了?你到是快说呀!”曹吉也得急出冒汗,见张福说个事都这么费劲,急得他直想踹这个小子。   “小公子好像、好像中毒了!”张福话音刚落,柳如眉立即冲了出去,不顾脚下的泥泞,飞快的奔向营。   曹吉和张福紧紧的跟在后面,曹吉边跑边问着张福:“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公子的?胡大夫呢?小公子中毒,你们怎么没去找胡大夫?”   张福累得呼哧带喘,却也不敢放慢脚下的速度,听到曹吉如此问,委屈的说道:“兄弟们都找了,大营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胡大夫,到是他那个小徒弟小六子还在,可队长你也知道,那小兔崽子啥也不会,让他配个药都配不出来,咱们也不敢把小公子交给他啊!”   “这胡老头儿,关键时候就不在!不会又出去采药了吧?这鬼天气,也不怕回不来!”曹吉恨恨地抱怨着。   “其他人呢?其他人怎么样?”柳如眉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大伙集体食物中毒。   张福累得直咧嘴,使劲摇了摇头,却发现柳如眉根本看不到,这才喘着粗气回答道:“大家都没事,都好着呢,副帅也好着呢,就是小公子一个人不好了!”   只有昱儿一个人?   急忙回到大营,柳简昱此时脸色青灰的躺在床上,嘴唇紫得吓人,嘴角还不停吐着白沫,浑身打着颤,俨然快要挺不过去的样子。   柳青云在其他小将的搀扶下已经下了地,坐在柳简昱的床前,焦急不安的看着自家小侄儿。   “眉儿,你回来了,快看看昱儿,他这是怎么了?”当柳青云看到柳如眉回来时,急得他想站起来,却因双腿受伤,险些摔倒。   柳如眉见到柳简昱这个样子,一颗心狠狠地提了起来。她在路上想过柳简昱各种中毒的原因,也想过他中毒后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柳如眉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往小家伙嘴里塞了一颗,这才吩咐着张福去准备热水,又让曹吉将她的医药箱取来。   先是对柳简昱身上检查了一番,除了原有的那些伤外,并无新伤,看来不是体外受伤中毒。   只是柳青云却看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看着坚强勇敢积极乐观的小侄儿,身上会有这么多鞭伤,简直……惨不忍睹!   这几年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张了张嘴,看到柳如眉一脸严肃紧张,柳青云还是没能将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他是武将,他知道这些伤根本要不了一个人的命,当务之急,是先给柳简昱解毒,让他挺过这一关,先保住命是正事。   至于他的侄儿都经历了什么……柳青云紧紧地攥起了拳头,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会让小侄儿白白经历这些折磨!   查完了外伤,柳如眉开始给柳简昱号脉。柳简昱的胳膊细细的,好像稍微使些力气就会断掉了一样。   他的脉搏时强时弱,却糟蹋紊乱。再看看他的手指,有些乌青,却不黑紫。   “张福,昱儿今天都吃过什么了?”柳如眉已经有了初步判断,但他仍需要问个明白,到底是哪种毒害了她的小侄儿。   准确的说,她要知道柳简昱是怎么中的毒!   张福连忙将热水放下,想了想后回答道:“小公子也没吃过什么呀?我就是中午叫他吃饭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躺在地上晕了过去。哦对了,我听别的弟兄说,晌午的时候看到小公子又拉又吐,当时还以为昨儿个夜里冷,他是受了凉。”   “你个混小子,小公子晌午就出了问题,你怎么现在才跑来找我们?”抱着医药箱回来的曹吉听了张福的话,恨恨的踢了他一脚。   柳如眉洗干净了手,先给柳简昱几个关键的穴位扎上了银针,制止他的毒素蔓延,这才沉思着张福刚才的话。   “有人给昱儿下毒,只是我需要知道是什么毒,才能按着毒性给昱儿配解药。”柳如眉低头看着柳简昱,心里堵得厉害。   先是墨擎苍和玲珑遇难,现在昱儿也中了毒,就像是有一只隐形的大手在暗处从中作怪,而目标就是自己,只是身边的人都替自己挡了灾。   “去把伙夫给我叫来!”刘青云看着他的小侄儿身上沾满了银针,奄奄一息的样子,瞬间急红了眼睛,对着身后的小兵怒吼道。   他们这些人太无法无天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给自己人下毒!   伙夫是个胖胖的中年大叔,当他听到消息后,围裙都没来得及摘,慌慌张张的就跑了过来。   “副帅,我没下毒呀,我真的没下过毒,大伙……都看着呢!”伙夫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件事,吓得魂都快没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呀!   柳青云皱眉看着这个胖男人,他在受伤前也在厨房呆过一段时间,认得此人。   这个伙夫在柳家军也有些年头了,平时虽然动作慢了点儿,却是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一个人。   若说他下毒,柳青云都不信。   可现在他的侄儿就是中了毒,而且柳如眉说得再清楚不过,是有人下毒,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   “到底是谁!对我有意见可以冲我来,对一个小孩子做手脚,算什么男人!别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柳青云压抑着胸中的怒火低吼道。   众人低头沉默不语,他们有的人根本不认识柳简昱,无冤无仇的,干嘛给他下毒?   有的虽然已经认识了这个小家伙,但柳简昱懂事早,做事得体,认识他的喜欢他都来不及呢,更不会给他下毒。   “是谁!有种给我站出来!”柳青云见没人吱声,又怒喝道:“你们最好别让我查出来,否则……”   “三哥,”柳如眉突然开口说道:“大伙的饭菜如果都是厨房做的,既然大伙没事,那就是昱儿吃了跟大家不一样的东西,查查有没有人给昱儿吃了什么,下毒的人不就知道了。” 第620章 追查凶手   “对对,这位姑娘说的对,副帅想想小公子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伙夫没见过柳如眉,但也听说了副帅的妹子找来了,想必这位就是。   这位姑娘长得还真漂亮,气质也清冷凌厉,像柳家人,只是……虽然副帅长得也挺帅气,可他们怎么瞧着不像呢?   可能因为是兄妹吧,瞧瞧这小公子跟这位姑娘就有几神似,而小公子与副帅也有几分相像。   一家人,错不了!   “张福,在我睡下后,昱儿都吃过什么?”柳青云冷着声音问道。   “小公子他……他……”张福急得都快把头发揪下来了,突然脑中一个场景闪现出来,刚要开口,目光看到柳如眉,又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快说!”柳青云急得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杯好一阵晃悠,吓得众人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副帅平时看着和颜悦色,发起怒来还真是让人扛不住。   柳青云怒吼一声,紧接着猛咳了起来,曹吉连忙给柳青云倒了杯热水,让他顺顺气。   张福一咬牙,也不敢再抬头看谁了,盯着地面说道:“小公子就、就今早吃了、吃了小姐的一碗粥。”   “那碗粥?”柳如眉一愣,那碗粥她看了,没什么问题呀?   “那粥不是你端来的吗?”曹吉低声质问张福,忽而恍然大悟:“该不会是你想害小姐,结果把小公子害了吧?”   张福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顿时痛哭流涕:“副帅一定要明察呀,我就是个负责端饭的,哪儿敢下毒?再说我也没有毒可以下呀!”   说完还使劲翻着身上所有的衣袋,证明自己身上比脸上还干净,真的没藏过那种害人的玩意儿。   伙夫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副帅,我到是想起来了,今天早上……”   “外面是谁?”伙夫的话还没说完,柳青云突然低喝一声,曹吉立即冲出营帐,片刻后,手里提着一个人回来了。   “你是……小六子?”张福刚才吓个半死,此时又抓到个人,他一看,立即认出了来。   “这人是谁?”柳青云看着这个和柳简昱年纪差不多的小少年,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副帅,他是胡军医新捡回来的小徒弟,笨手笨脚的,胡大夫过来给您瞧病的时候,没怎么带着过他。”曹吉粗声粗气的解释道。   关键时刻找不到胡军医,却抓到他的小徒弟,他又不会治病,有什么用!   “你为何在外面偷听?”柳青云皱眉看着小六子,冷声问道。   “我、我、我就是路过,我、没有偷听。”小六子紧张得一颗心狂跳,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路过?那你刚才跑什么?害老子刚才差点儿摔一跤!”曹吉怒气冲冲,一把将小六子扔在了地上。   小六子不再说话,伙夫却是惊讶的看着地上的小少年,疾声说道:“就是他!就是他!今儿早上他拿来些田七,说这东西煮在粥里提味儿,还大补,副帅的妹子准爱喝。我想着,咱这粗人做饭,怕柳小姐吃不惯,就……”   “田七?”柳如眉皱眉,田七是好东西,但若真与其他食物搭配不当,出现不良反应,也不会是柳简昱这种情况啊!   “那东西还有吗?拿来给我看看。”柳如眉沉声说道。   “没、没了。”伙夫缩了缩脖子,瞪了小六子一眼后说道:“这小子就拿来一点儿,我瞧着不多,就都用了。”   柳如眉紧紧的盯着趴在地上的小六子,这小男孩表面看起来畏畏缩缩、胆战心惊,甚至眼里也有着胆怯,可他的气势却是坚韧不屈的。   这孩子有脾气、有个性、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只是由于地位和环境,把他这些特点都压制住了,使他看起来是个不受待见的小药童。   “你到底给我的继续里放了什么?”柳如眉蹲下身,扶起小六子,盯着他的眼睛再次问道。   “就是田七!”小六子倔强的回答道。   “你确定?”柳如眉又追问。   小六子的眼神有些飘忽,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可他就是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实话,军杖伺候!”柳青云低吼一声,他早就急了眼,此时可没柳如眉那么有耐心,还会慢慢询问。   柳如眉淡淡的叹了声气,回头看了柳青去一眼,依旧耐着性子劝向小六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吃田七,我觉得我并不需要。就算你是为我好,你看看,现在都要出了人命了。”   她看了看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柳简昱,几个穴位上的银针已经开始慢慢变黑,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目光再次回到小六子的身上,柳如眉认真的说道:“他是昱儿,你们的年纪应该差不多,他虽然是我的侄儿,可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前几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遍体鳞伤,小命都快没了,还在受着非人的欺负。我知道,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不是坏人,甚至想帮助更多的人,你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屋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一言不发、倔强得厉害的小六子。   小六子抿了抿唇,当他再抬起头时,目光正好对上了柳如眉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睛。   那双眼睛好漂亮,可更多的是温柔和信任,就像小时候娘亲看自己一样,让人心安,让人踏实。   “我、我、我拿来应该是田七。”小六子诺诺的说道。   “应该?你这小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伙夫一听急了,大吼着问道。   这小子害人不浅,差点儿让自己背上下毒害人的大锅!   小六子心里的委屈早已经泛滥成灾,才在柳如眉这里得到点儿信任和温暖,此时又被伙夫训斥,小家伙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却倔强的梗着脖子对伙夫叫嚣道:“师傅说是田七,我瞧着也像!师傅说,柳小姐的病还没好,还要照顾副帅,太辛苦,让我一早把田七给厨房,让伙夫放在柳小姐的粥里。” 第621章 又暴力又恶心   小六子说得坚定,伙夫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大哥,”柳如眉对伙夫说道:“早上那粥还有吗?你端来一些我看看。”   伙夫窘迫的拽了拽围裙,为难的说道:“小姐,那白米稀罕得很,就做了一碗,再说我也不敢苛扣小姐的饭菜留着自己吃,真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小六子,你说的那个田七还有吗?拿来给我看看。”柳如眉总觉得问题出在这个田七上,最主要的,这是胡军医交代下来的。   他有多讨厌自己,柳如眉不是感觉不到,像那种固执的老人家,怎么可能一转身就对自己这么好?   小六子定定的看着柳如眉的眼睛,又看了眼床上的柳简昱,一转身跑掉了。   “喂,小六子,你给我回来!”曹吉刚要去追,却被柳如眉一把拽住了。   “别难为他了,他也只是个孩子。”柳如眉叹了声气,对曹吉说道:“你去烧一壶热水,再多拿些糖和盐。”   “我去,我去就行!”伙夫害怕大家再次怀疑到他身上,他连忙接下这个活走开了。   柳如眉让屋里无关人员都散了,她拔出那些已经黑了的银针,又给柳简昱服下一颗解毒丸。   她的解毒丸可以抑制毒素扩散,清除最简单最基本的毒素,可若是遇上复杂的,还得需要配制有针对性的药剂。   柳简昱的状况并没有过多的好转,只是不再发抖,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沉睡着。   柳青云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侄儿,这才两天的功夫就死生未卜,而胡军医也找不到人,自家妹子虽说会医术,但他真的不相信妹妹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给人治病解毒。   难掩心中的难过,柳青云掩面痛哭了起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他自己受伤、命垂一线都没害怕过,此时却怕得厉害。   五年前,他所有的家人都遇害了,他真的无法再接受有亲人离他而去,特别是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这种无力感让他几近崩溃,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的存在。军中的将士们都说他是柳家军的希望,更是柳家军的支柱,可他却让自己的侄子在军中出了事,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伙夫很快将盐和糖拿了过来,他的后面还跟着小伙夫,手里提着一大壶开水。   “幸亏厨房一直做着开水,没让小姐等太久。”伙夫将东西一下子放在了桌子上,柳如眉一看,不解了。   “你拿这些甘草做什么?”柳如眉问道。   伙夫有些窘迫,扭捏的拽了拽围裙后说道:“糖这东西,都是大户人家吃的,咱们这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小姐是不是要给小公子服药?这甘草泡水也是甜的,小姐可以凑合用。”   原来如此……柳如眉看向桌上的那堆东西,盐是粗糙大块儿的盐巴,糖……果然没多少,罐子里只有一些陈年老糖,因为受潮已经黏在了一起。   再旁边是一捆洗得干干净净的甘草。看到这东西柳如眉就来气,自己生病的时候,胡军医给煎的药都苦成了那样,也不说放点儿这东西,否则自己也不至于一点儿喝不进去,最后还和那位老大夫闹僵了。   “曹吉,帮个忙!”柳如眉无奈这里的条件艰苦,叫过曹吉,扶起柳简昱,冲了好大一碗温盐水,开始给柳简昱往下灌。   “张福,去找个盆子!”灌了两大碗盐水后,柳如眉又开始按摩柳简昱身上的几个穴位。   曹吉不知道柳如眉要做什么,不过他现在对柳如眉可是完全信服,柳如眉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柳青云却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侄儿病成了这样,妹妹怎么还要如此折腾他?   就算是喂水,这一大堆盐水下去,对身体真的没损害吗?   张福迷迷糊糊,听到柳如眉的交待,不知道为什么要拿个盆子,到是曹吉瞪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急忙忙找了个盆子端在手里,等着下一步的吩咐。   只见柳如眉手握成拳,用她小小的拳头紧紧的顶着柳简昱的胃,同时另一只手不停的拍着柳简昱的后背。   “快把盆拿来!”柳如眉急吼一声,张福急忙端过了盆,只是盆子还没放在地上,柳简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一股腥臭黏黑的液体被柳简昱吐得哪儿都是,张福蹲在地上,身上也被溅上不少,他却吓得不敢动。   柳青云一见,惊得就要站起身,却双腿不稳又狠狠的坐了回去。   “曹吉,再去冲盐水!”柳如眉的衣裙和手上也被溅上了很多粘稠秽物,屋中瞬间弥漫起那股让人窒息的气味儿。   柳简昱依旧紧闭着双眼,一口接一口的狂吐不止。终于吐干净了胃里的东西,柳青云心疼的拿过一块布巾给小侄儿擦了擦嘴角,柳如眉扶着柳简昱,继续给他灌盐水。   “眉儿,昱儿这样……太遭罪了。”柳青云看明白了,柳如眉就是让柳简昱喝一堆盐水再吐出来。   “这叫洗胃,现在还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体内的毒素。”柳如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过了片刻,柳简昱又像刚才那样狂吐不止。   随着他呕吐的次数,那些秽物越来越清淡,没了最先的浓稠墨黑与恶臭,只剩下带着胃酸的淡淡酸臭味儿。   这种方式让柳简昱疲惫不已,他重重的躺了回去,依旧昏迷着。   张福屏住呼吸去处理这些污秽之物,他都快疯了,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给人解毒的!   太直接、太暴力、太恶心了!   小六子此时就站在门口,他呆呆的看着营帐里面,直到张福从身边经过,才让他回过神。   他跟着胡军医这几个月,一直用心研究医术,以为所有的疾病或中毒,都需要吃药才能医好,却怎么都没想到,中毒不用吃药、往外吐吐也能解毒!   “小、小姐。”小六子诺诺的走了进来,走到柳如眉面前,摊开他那双又黑又瘦的小手,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小块植物根茎。 第622章 真是好算计   小六子的小手捏得太紧,本该是淡黄或白色的植物根茎,此时被他捏成了浅黑色,上面还沾满了一层汗。   “小姐,这就是师傅给我的田七,我是从他的药箱子最底下找到的,只有这一点儿了。”小六子说着,便将那块植物根茎递给了柳如眉。   柳如眉接过一看,当时脸就黑了。   “这是田七?你师傅是这么教你的?”柳如眉忍着怒火问道。   小六子紧紧的抿着嘴不说话,旁边的曹吉急了,抬腿就踹了他一脚,小六子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却仍旧倔强的抿着嘴。   柳如眉深深地吸了口气,警告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这小六子还是个孩子。   她起身将小六子扶了起来,并掸了掸他身上的尘土,耐着性子问道:“你实话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六子抬头狠狠地瞪了曹吉一眼,再看向柳如眉时,像个委屈的孩子,撅着嘴说道:“师傅从来不教我医术,也不教我认草药,我都是偷偷学的。师傅说这是田七,我瞧着也像,这才拿去了厨房。小姐是不是觉得这个田七有问题?”   柳如眉气得无语,曹吉抬脚又要踹小六子,小六子吓得连忙躲到了柳如眉身后。   “你个臭小子,还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揍死你!”曹吉捋起袖子就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行了,你别吓他了,小六子应该没说假话。”柳如眉伸手拦住了曹吉,“你去给昱儿喂点儿水,加少量的盐和糖。”   “啊?还让他吐呀?”曹吉心疼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柳简昱,再吐,人就要吐死了吧?   柳如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解释道:“吐什么吐!我是怕他脱水,这里又没葡萄糖!快去!”   “哦。”曹吉不明白柳如眉说的都是什么,但看她信誓旦旦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小六子平时话不多,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柳如眉。   这位新来的小姐不仅懂得多,而且对自己这么好。自从爹娘去世,再也没人护着过他,此时他看着柳如眉,就像看到了亲人,看到了希望。   一个让他坚强与自信的希望,因为,还有人相信他!   柳如眉没注意到小六子眼神的变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一块小小的植物根茎上。   这东西乍一看还真有点儿像田七,但只要见过田七的,都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   “眉儿,这个有什么问题吗?”柳青云不懂草药,见柳如眉眉头紧锁,担心的问道。   “这不田七,这是甘泽。”柳如眉说着,在自己的药箱里翻出一个东西,她交给小六子并对他说道:“这个才是田七,你看看有什么区别。”   小六子惊讶的对比着手里的东西,它们果然不一样。   “师傅……为什么要骗我?”小六子感觉自己被骗了,而且还差点儿害死了人,小小的心灵倍受伤害。   他不明白,可柳如眉却清楚的很,那个老家伙就是容不下自己,即便自己是柳信成的女儿,他一样可以下狠手。   看了眼一脸阴沉的柳青云,想必他也能猜出一二,这种搬弄是非的事,柳如眉没兴趣讨论,特别是还当着小六子的面。   聪明的人,自然明白;糊涂的人,说了他们也不懂。   柳青云也是聪明人,愤怒过后,他看了眼还在昏迷的柳简昱,经过催吐,这个小家伙的脸色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让人很担心。   “眉儿,这个东西的毒性强吗?昱儿他……”柳青去犹豫着问道。   小六子突然跪了下来向柳如眉一个劲儿的磕头:“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以为这个是田七,我害了小公子,请小姐责罚!”   “起来,这跟你无关。”柳如眉再次拉起了小六子,问道:“你现在知道这是什么了吗?”   小六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显然,他很自责、很内疚,却也无能为力。   “食用此物,会让人腹泻、呕吐,甚至脱水,但不会像昱儿这样……这么严重呀!”柳如眉来回摆弄那块脏兮兮的甘泽,以她对草药的了解,不应该会这样呀。   小六子认真听着,同时也很奇怪,师傅说,每家的医术都不可轻易外传,即便是入室子弟,也不会全盘教受。可这位柳小姐……她不怕自己或他人偷学了去吗?   “眉儿,你是说……昱儿中的毒,不是这个?”柳青云担心的问道,如果不是此物,如果不是因为那碗粥,那又会是因为什么?   “看着像,却又比这个严重。”柳如眉越想越糊涂,伙夫也急得直揪围裙。   找不到真凶,他难逃其咎啊!   “小、小姐……”就在柳如眉愁思苦想的时候,曹吉小心的打断并问道:“这糖……没多少了,能不能用甘草?”   “甘草?”柳如眉好像想到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却是一闪而过,怎么也抓不住。   小六子这时也注意到了桌子上那些洗干净的甘草,“咦”了一声说道:“这不是昨日师傅让我拿去厨房的吗?怎么还有呢?”   又是胡军医!柳如眉立即警醒,问道:“你师傅让你拿这些去厨房做什么?”   现在小六子就信任柳如眉,听见柳如眉问,他认真回答道:“昨日早上师傅下山前,交代我要把这些拿去厨房,说让伙夫煮在饭里,可以能大伙强身健体,还可以让饭菜更好吃。”   柳如眉明白了,那个胡军医就是在利用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少年,利用小六子的信任,拿小六子当枪使!   伙夫以为柳如眉在计较那些甘草,立即辩解道:“小姐,副帅,我可没留私呀!这几日听说副帅一直在服药,挺苦的,我就留着那些甘草做了果干,,就是那些,可甜了,可以解苦味儿。”   顺着伙夫指的方向,柳如眉看到了早上柳简昱拿的那些果干,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家伙似乎吃了几块,还夸味道好。   甘泽……甘草……!   “我知道了!好一个胡军医,还真是好算计!”柳如眉恍然大悟,气得脸色涨红。 第623章 胡大夫的宝库   柳青云神色一凛:“眉儿,此话怎讲?”   小六子的小脸绷得更紧,柳如眉是他信任的人,虽然师傅胡军医不教他医术,却也是他救命恩人。   现在柳如眉如此说胡军医,这让小六子非常为难,不知道该向着谁说话。   柳如眉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块脏脏的甘泽说道:“这个东西的药性你们都知道了,如果只是吃了这个,最多就是拉拉肚子,再吐上两回,但不至于中毒成这样。可一旦混上甘草,那毒性就是成倍的往上翻。”   “柳小姐,师傅并没有交代今日煮了那些甘草。”小六子撅着嘴说道,他虽然感激柳如眉教了他这些药理,可他依旧想维护师傅,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   “哼!他当然不会傻到让人同时煮了这两种东西!”柳如眉气愤的说道:“可他知道,他的药极苦,厨房自会做些甜食给三哥送来。而以三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自不会吃独食,这样一来,两种东西、两种渠道,最后都进了我的肚子,让我中毒,无人可医,最后身亡!”   柳如眉气得咬牙,这一切都是胡军医的阴谋,而柳简昱完全就是替她受了苦。   如果自己再晚回来一些,她刚刚替曾经的柳如眉找回来的家人,就这么被自己间接害死了!   众人惊讶不已,柳青云更是愤怒的攥紧了拳头,小六子则是绷着小脸不说话。   柳如眉分析得无懈可击,而他也知道,师傅小肚鸡肠,容不得有人比他的医术好。   “三哥,你别担心,既然知道是什么毒,我便有办法解了它!我去找草药!”柳如眉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姐,外面下雨了,我陪你去吧!”曹吉急声道。   “不用,你照顾昱儿吧,他一会儿应该就醒了,再醒来给他喝点水,那个甘草……不要用!”现在柳如眉对甘草都有心理阴影了。   该死的胡军医!   柳如眉转身离开,掀开帐帘的那一刻,外面的风声雨声随之传了进来,让人知道,外面的天气很糟糕。   小六子抬头看了看一脸凝重的众人,转身也跑了出去。   “小姐!小姐!”柳如眉正冒雨往前走,小六子在后面追了上来。   “小姐,我想跟你一起去。”小六子目光炯炯,坚定的说道,“你不知道后山哪有草药,我可以带你去。我师傅……在那里偷偷开了一个药圃。”   离军营三四公里外的山坡,远远一看,那里就像个无人的荒山,走近了才知道,果然是片药圃,里面种的都是些难得的草药。   胡军医还真是老奸巨猾,他怕被人知道,将这里的草药故意以杂乱的方式种在一起,让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些都是人为种出来的,更不知道这些都是真贵的草药。   “小姐,我只知道师傅经常来这里,他说这里是他的禁地,谁都不可以来。”小六子看着满满一山坡的植物,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   柳如眉打着油纸伞,一低头正好看到小六子落寞的眼神,下意识的问道:“这些……你都认识吗?”   小六子摇了摇头,“不认识,师傅不肯教我,他知道我认得几个字,连医术都藏了起来。”   “你这师傅……”柳如眉真是开了眼,天下竟还有这样的人,藏私也就算了,对自己的小徒弟都如此,看来他也不是真心收徒。   “来,我教你认吧,正好我需要好几种草药。”柳如眉走进药圃蹲下身,一边教小六子认别草药、讲解药理,一边收割她需要的草药。   这里草药的品种极其丰富,柳如眉都不知道该恨胡军医,还是该要感谢他了。   不仅有柳简昱需要的,就连同三哥需要的草药,这里一应俱全,简直就是个大宝藏!   柳如眉甚至都有了全部收割回去的念头。   小六子是个聪明的孩子,柳如眉讲解一遍,他几乎就都记住了。   “小姐,师傅常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你都教给我,不怕自己饿死吗?”小六子崇拜的看着柳如眉问道。   “不会呀。”柳如眉失笑,看着这些草药差不多了,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医术博大精深,没有人可以将所有的医术全都掌握,所以更需要后面的人在前辈的基础上,不断开拓、不断发掘、不断进步。”   “那你觉得师傅的医术是最厉害的吗?”小六子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这也是他最害怕知道的。   他担心师傅不是最厉害的,可又觉得师傅不像是最厉害的,至少这位副帅的妹子就很厉害。   “你师傅他……”柳如眉一想到那位军医心里就生气,可是作为同行,她又有着特殊的敬重。   小六子低下了头,师傅想害柳小姐,如今害得副帅的侄儿差点儿丢了性命,柳小姐怎么可能还会说师傅的好话。   这个想法还没落下,柳如眉便开口说道:“你师傅的医术我不敢恭维,但他有自己的优点,就好比咱们身后的这片药圃,至少是我见过最棒的,要是换成我,我绝对打理不出这么好的药圃。”   “小姐,你不恨我师傅吗?”小六子没想到柳如眉还能夸他师傅,而且还是跟她自己做对比。   “恨?谈不上恨,我只是很讨厌他的人品罢了。不过用这种方式向我挑战,还真是别出心裁。”柳如眉自嘲一笑,胡军医虽然手段下作,但至少是针对她而来,只是阴错阳差跑到了柳简昱身上。这也是老天捉弄,不能完全怪胡军医,谁让他们是同行竞争呢。   小六子没想到,柳如眉竟然会对他师傅有这样的评价和态度,难道天下真的会有如此心胸宽广的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师傅就这么讨厌柳小姐,柳小姐明明就是个好人啊!   不仅人长得漂亮,医术也好,其治病的手段更是与众不同,同时对他也好,还肯教他药理。   这样的好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小姐!”小六子突然心情激动,甚至有些心潮澎湃,他刚要开口,脑中瞬间想起了他的救命恩人胡军医,神色一下子又黯淡了下去。 第624章 他们是宫里的人   想赶往南阳的墨三等人,夜里忽遇暴雨和地震,让他们的马车尽毁,最糟糕的人,俞琴和墨毅博不见了!   在两辆马车相撞时,俞琴和墨毅博被震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暴雨磅礴,沟水猛增,随着地势的高低走向,二人顺着沟渠一直向南飘了过去。   次日傍晚,南阳府衙。   慕长贵还在为到底要不要抓妖女而犯愁的时候,师爷黄炎一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黄师爷,可有找到连右相?”慕长贵焦急的问道。   既然连鸣则与那妖女认识,只要找到连鸣则,便可问出妖女的情况,就算真拿妖女没办法,只要有连右相那个小白脸在手上,谅那个妖女也不敢拿他如何!   “没、没有!”黄师炎跑得太急,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慕长贵的心一下子凉半了截,可看一向稳重的师爷今天急成这样,想必还是有大事。   “那是找到擎王了?”慕长贵又问道。   能找到擎王也不错,虽然不指着他说出妖女的事,但能交给妹妹淑妃,等他的外甥墨擎硕当上了皇上,他们自会想办法对付妖女,自己还可以继续坐拥南阳,继续当他的土皇上。   “也、也没有。”黄师炎又摇了摇头。   慕长贵的脸瞬间就黑了,怒瞪着黄炎吼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急成这样做什么?你家老爷我还没死,不用急着跑回来给我奔丧!”   黄师爷一见慕长贵怒了,急得直跺脚,最后一拍大腿说道:“不是老爷,咱们的人在河沟里捡回来两个人。”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没等黄师爷把话说完,慕长贵气得抬手就要扇他,吓得黄师爷躲了躲,这才赶忙解释道:“老爷莫急,听小的把话说完。”   黄师爷一边用手挡着脸,怕气急的慕长贵真的扇他,一边急着说道:“咱们捡的那两个人不是普通老百姓,也不是流民,是两个……宫里来的人。”   慕长贵刚要扇下去的手立即停住了,一脸疑惑:“你……说什么?宫里的人?”   “是,就是宫里的人。”黄师爷见慕长贵不准备再扇他了,危险解除,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收回防御架势,又成了以前那副屈膝恭维的小人模样,故意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道:“小的已经看过了,他们身上有宫里的东西。”   慕长贵神色一凛,黄师爷连忙说道:“小的虽然没去过帝都,更没去过皇宫,可小的见过娘娘给老爷拿来的那些宫里的玩意儿,也从连大人身上见到过,他们身上的东西……错不了!”   见黄师爷说得如此肯定,慕长贵沉默了。他慢慢坐回太师椅上,双眼出神的看着前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悲切。   “师爷,你说……宫里是不是知道了我私采矿石,罔顾百姓性命,派钦差捉我回去问罪了?”慕长贵越想越害怕,声音都透着凄凉。   黄师爷一愣,这才意识到他家老爷怕是误会了。   “老爷,您想岔了!”黄师爷笑得谄媚,说道:“咱们找到的那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钦差,是位小姐和小公子,从水里捞上来的,像是落了难,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已经让胡军医瞧过了。”   “哦?”慕长贵来了兴致,刚才的愁闷瞬间一扫而空,立即站起身,“走,咱们瞧瞧去!”   被他们救回来的,正是与墨三失散的俞琴和墨毅博。   俞琴已经被慕府的婢女换了干净的衣服,也服下了胡军医让人煎的药,此时还在睡着。   而另一个房间的墨毅博和俞琴的情况差不多,只是他此时已经醒了过来,正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他们明明被冲下河沟,现在他怎么会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正在墨毅博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他立即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   “老爷,这就是那位小公子,我看他身上有块玉佩,准保是宫里的东西。”随着声音,门被推开了,墨毅博心里一个“咯噔”!   自己的玉佩!那可是父王留给他的,是代表皇室子孙身份的东西!   “老爷您看,就是这个。”那个糟老头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墨毅博的手指动了动,他真想跳起来将自己的玉佩夺回来。   可对方不知是敌是友,其他人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而自己那点儿功夫……墨毅博心里有数,知道也就能对付些毛头小贼,可这种大门大户哪个不养些自己的侍卫暗卫,就他这两二下子,还不够那些人练手的。   强忍着心里的焦躁和担心,墨毅博继续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个……”慕长贵拿过那块玉佩仔细一瞧,当时就惊住了!   “这、这、这人到底是谁?”慕长贵惊恐不安的问道。   黄师爷也莫名其妙,犹豫着说道:“老爷,这小少爷的身份,小的也猜不到。若说是宫里的人吧,他身上只有这么一个像样的物件;可若说不是……这玉佩明明就是宫里的东西。”   慕长贵紧紧的盯着床上的墨毅博,目光阴沉,让墨毅博即便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得到,那道能穿透人心的眼神。   “师爷,这是墨氏子孙才能有的玉佩,本官见过硕儿的,也见过硕王府曾经那位小世子的,小世子的那块玉佩,与这个一模一样!”慕长贵肃然沉冷的说道,不仅让黄师爷大吃一惊,更让墨毅博不安了。   这到底是哪儿?不是已经快到南阳了吗?怎么还会有人知道硕王府?还会有人认得皇室的玉佩?   他尽量小心平稳的呼吸着,不让那两个人看出他的异常,并继续听着耳边的动静,就听黄师爷一阵倒吸冷气后问道:“老爷,您说……这玉佩,会不会是这小子偷来的?”   “不会。”慕长贵依旧紧紧的盯着墨毅博说道:“这小子长得有几份硕儿的样子,肯定是墨家的人!估计……应该是哪位王府偷偷跑出来的小公子。到底会是哪家王府的呢?” 第625章 给她个名分   二人沉默不语,墨毅博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他现在只能继续装晕、不动声色的躺在这二人眼皮子底下。   “老爷,他会不会是……林王府的公子?小的记得您说过,林王府的三公子,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黄师爷小心的提醒着。   慕长贵紧蹙眉头,半晌后说道:“不管是谁,你们给我盯住了他!”   “是是是!”黄师爷一阵点头哈腰,又奸笑着说道:“隔壁还有位小姐,被捞上来的时候是男人打扮,这一拾掇了,还真是个美人儿。”   坏了!是琴姨!   墨毅博心里一阵着急,可他此时还不能动,听那糟老头子说话似乎就没安好心!   他现在只祈求墨三也在这儿,这样凭他厉害的功夫就可以救出琴姨了。   慕长贵和黄师爷很快离开了这个房间,屋里再次恢复安静。墨毅博又静静听了听,确定屋中只有他一个人了,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猛然坐了起来。   四处打量,这是一间厢房,却根本看不出主人的身份。   悄悄下地,悄悄走到门口,当墨毅博准备悄悄拉开门离开这里时,就听到门外的说话声:“你们几个,把这里看住了,不能让屋里的那个小子跑出来!”   顺着门缝往外一瞧,那是两个身穿铠甲的士兵,他们手持红缨长枪,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这间屋外。   一阵苦笑,他只是个不怎么会武功的落魄小世子,至少这么严加看守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关了什么乱世的怪物呢!   俞琴仍昏迷不醒,几个婢女在旁边伺候着。   黄师爷冲她们摆了摆手,那几个人极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   “老爷您看,这小姐一看就是宫里的,长得多水灵,就算是睡着了气质也好。”黄师爷谄媚的说着,同时还小心的在俞琴身上贪婪的看了几眼。   慕长贵平日里就贪个财贪个色,后院儿的姨娘一大堆,可仍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现在他明白了,在那些庸脂俗粉中,唯独缺少这种气质高贵、风姿卓然的女人。   “不错!不错!”慕长贵笑眼眯眯的看着俞琴,似乎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以冲淡他所有的坏心情。   黄师爷自然明白自家老爷的那点儿心思,也乐得看见他家老爷心想事成   只是……   “老爷,这位小姐身上有不少宫里的东西,怕不是个公主吧?”黄师爷担心的问道。   他这一提醒,慕长贵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仍旧停留在俞琴的脸上。   他们都知道,若此人真是个公主,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能有歪心思。   公主,可是皇上的女儿!   公主的男人,就是皇上的驸马!   身为公主,只能给人做正妻,而且还要诏告天下、明媒正娶!   慕长贵本身就是皇上的小舅子,后院的女人又一大堆,早就没了给皇上当驸马的资格。   “老爷,您看……要不我们把她送回去吧?”黄师爷也担心俞琴的身份,小声的建议着。   慕长贵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到嘴的鸭子怎么就能让它飞了呢?   刚才就在他看到俞琴的第一眼时,就已经被这种特殊气质的女人在心里种上了草,现在想让他拔草,根本就办不到!   “不会!她不会是公主!”半晌后,慕长贵沉声说道。   黄师爷一脸迷惑,他当然也不希望这个女人是公主,否则皇上追查下来,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老爷何以见得?”黄师爷谨慎的问道,他家老爷该不会是为了能得到这个女人而刻意想出来的借口吧。   只见慕长贵负手说道,“我朝共有四位公主,金凤宫的长公主在年幼时便已夭折,二公主和三公主前几年也已经出嫁,宫里只剩下个小公主,算年纪……不过才十四五而已。”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床上的俞琴,眼中神色越来越贪婪,“而这位小姐……应该已有双十年华,绝不可能是金凤宫的小公主!”   黄师爷的眼睛一亮,对呀!他怎么就没想到,只不过他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老爷,既然她都已经双十年华,会不会是宫里的嫔妃?或是……已经嫁为人妇?再或者……是哪位王府的小姐?”黄师爷又担心的问道。   “哈哈,老黄,这一点你就得好好跟本老爷学习学习了。这女人不管年龄如何,嫁没嫁过人,是不是他人之妇,本老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女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至于是不是王府的小姐……哪家王府能有我外甥的硕王府大?无事!无事!大不了老爷我给她个名分!”   没了后顾之忧,慕长贵心情格外舒坦,大笑着离开了这个房间,走到门口时还不忘交代那几个婢女,让她们好好伺候着屋里的这位姑娘。   慕长贵满脑子都是那位清丽高贵的美人儿,以至于去山上捉妖女这件事都被他忘到了脑后。   第二日一早,慕长贵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厢房。   “那位姑娘醒了吗?你们可有好生伺候?”慕长青看到忙忙碌碌的婢女,故意冷着脸问道。   “回老爷,姑娘已经醒了,却一直不说话,胡大夫问什么都不说,她不会是个哑巴吧?”一个年轻的婢女实话实说道。   慕长贵的脸色顿时一沉,旁边的黄师爷立即上前一步,照着小婢女的脸就狠狠的抽了下去。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婢女的脸上,打得小婢女一下子瘫坐在地,嘴角不断地冒出血丝,半边脸顿时肿得老高。   “混账!我慕府的贵客,什么时候成了哑巴!你若敢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了你的嘴,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黄师爷小心地撇了眼慕长贵,对小婢女怒吼道。   一众婢女都吓坏了,她们一个个跪在地上低着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哎呦,这大清早的,老爷这是和谁置气呢?”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娇媚的声音,黄师爷立即低下头,慕长贵却是一阵头大。 第626章 宠妾罗瑶   “瑶儿,你怎么不再多睡会儿?小心身子。”慕长贵冲着那女子迎了上去,并小心地扶住了她,同时一只手轻轻的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罗瑶柔媚一笑,具有异域模样的身姿风情万种,只是却让众人更加小心翼翼。   这女子乃南疆人士,半年前,钟四爷过来做客,将这个女人送给了慕长贵。   慕长贵大喜过望,他收集女人,就像名士收集字画一样,有着控制不住的热情。   虽然他的后院已经有了各色女人,却没有南疆这种深眼高鼻、妩媚多姿的女子。   这半年,慕长贵几乎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个女人,即便她有了身孕,慕长贵还是喜欢夜宿她的院子。   众夫人小妾再生气也无可奈何,而慕长贵的原配夫人早就看透了这一切,已经念空入佛,日日将自己关在祠堂,随他去了。   慕长贵原以为自己得了一知已红颜,不仅懂自己,还能变着花样的让自己欢愉,可慢慢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仅有着南疆人的柔情与妩媚,还有着南疆人的很辣与恶毒。   罗瑶一开始还能和府上的众姐妹搞好关系,当她坐稳了瑶夫人的位子,得了慕长贵的独宠、特别是怀有身孕后,本性渐渐暴露出来。   对下人的责罚千奇百种,不是放毒虫咬、就是让恶狗追,再或者就是直接砍断手脚。   三个月前,罗瑶刚刚有了身孕,脾气暴增,后院一位失宠的夫人看罗瑶不顺眼,顶了几句,结果就被罗瑶做成了人彘,还让所有的夫人小妾过来观看,吓得人人噤若寒蝉,看到罗瑶都恭恭敬敬,都尽量躲得远远的。   此事被慕长贵知晓,当时他还对罗瑶还有着喜爱,而罗瑶也会讨慕长贵欢心,那件夫人被做成人彘的事,便就此作罢。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天天山珍海味,也有吃腻的时候,也会怀念起清粥小菜。   罗瑶对男人的手段虽然层出不穷,可她终究怀有身孕,伺候慕长贵的时候,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时幕长贵便想起了他曾经宠过的那些女人,可他却悲催的发现,那些曾经个个争宠、个个对她百般讨好的夫人小妾,此时再见到他,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更让他郁闷的是,后院中那么多女人,有一些已经跟着他的原配夫人吃斋念佛去了,有一些已经拿着钱财逃跑不知所踪,即便留下来的那些,当他去她们的院子时,她们一个个不是生病了,就是特殊时期不方便,总之,没一个欢迎他的。   在黄师爷的提醒下,慕长贵终于明白,所有的女人不敢理他,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怕罗瑶!   可他又离不开女人,夜里能让他留宿的,只有罗瑶那里了。   但昨晚却是个例外。   昨日傍晚时,他看到了昏迷的俞琴,那种出自皇家的高贵和典雅,就像池中莲花,可望不可及。   如今就躺在他的眼前,打开了他梦寐以求的欲望,让他彻夜难眠,心里一直惦记着厢房那边的情况,以至于都没有去罗瑶的院子。   罗瑶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心下奇怪,到也图个清净。   只是……她的院子半夜还是去了一个人。   “阿瑶,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青楼那种地方带出来,过上富家夫人的好日子!”钟四爷冷冷的声音自罗瑶的屋中响起。   罗瑶张狂、不可一世,那也只是面对慕长贵的女人们,但她还是怕极了钟四爷。   钟四爷已经给她种上了蛊毒,若是不听他的话,她将百虫噬心,生不如死!   “四爷,阿瑶一直按照四爷的吩咐,让慕长贵听从阿瑶的话。”罗瑶心惊肉跳的回答道。   “呵?听你的话?今晚呢?他人呢?”钟四爷一声冷笑。   罗瑶因为孕期反应,已经日日难受,真的不想再对慕长贵那个老男人阿谀逢迎,以至于今晚为什么没到她的院子,罗瑶也没追问。   钟四爷见罗瑶不说话,脸色阴沉,不过他在慕府也只有这么一个眼线,目前不好动她,沉了沉气后说道:“我想要的已经出现了,你只要让慕长贵去完成这件事,我就放你自由,至于慕府……留去随你!”   罗瑶眼睛一亮,欣喜的看着钟四爷,钟四爷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凑近罗瑶,将他对妖女一事说了出来。   “四爷是想……要那个妖女?”罗瑶听明白了,只是依旧不敢确信。   如果那女子真是巫族之人,并且掌握着传说中的巫术,仅凭慕长贵这点儿能耐,她真的不确定能将那妖女交给钟四爷。   “我在你身上费了这么大的劲、用了这么多心思,也是你该回报我的时候了。我只有这一件事,只要你帮我办成,日后咱们之间便没有任何关系。”钟四爷再次说道。   罗瑶紧紧的咬着唇,她只是个青楼女子,过着最卑贱的日子。直到遇到了钟四爷,她以为遇到了真爱,以为这辈子有了依靠。   日日的耳鬓厮磨,钟四爷终于答应将她赎出那个地方,却没想,是将她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可她已经爱上了这个阴险的男人,也中了他的蛊毒,来到慕府,不久后更是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已经逃不出他的魔掌了。   可钟四爷那一句“我们日后便没有任何关系”,还是深深刺痛了罗瑶的心。   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想跟着这个男人,哪怕为奴为婢。   “四爷,”罗瑶抬起头,深深的看着钟四爷,鼓起所有的勇气问道:“四爷说的可是真的?如若阿瑶帮四爷完成心愿,是不是真的可以去留随意,去做阿瑶想做的事?”   钟四爷看着紧张的罗瑶,慢慢走了过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看进了她的眼里、心里。   “当然,如果你想跟着我,也可以。”钟四爷终于说出了罗瑶梦寐以求的这句话,并将她拥进了怀里。   罗瑶嘴角荡开一抹柔情,轻轻抱着她心爱的男人,再次重温她最珍贵的温暖。   清夜,无风,只有一室温情。 第627章 掉进狼窝了   天未亮,钟四爷便离开了罗瑶的院子,罗瑶重温旧梦,让她更迫切的想要结束目前的一切,重新和钟四爷在一起。   孤枕难眠,特别是心里装着事儿的时候,更是让人辗转反侧。   罗瑶一直让人打听着慕长贵的消息,当她听到慕长贵出现在侧院厢房时,便匆匆赶来了。   “老爷,昨儿晚上您去哪儿了?害得瑶儿一直等着您,都没睡好。”罗瑶故意撒娇的说道。   慕长贵心虚,他知道这个女人嫉妒心强,怕她在这儿闹事,更怕她伤了还没到手的美人儿,便给了黄师爷一个眼神,让他看好了屋里的女子,哄着罗瑶往回走。   “瑶儿说得哪里话,这两日南阳城都乱了,昨晚上我一直和师爷在一起,商量着这南阳该如何整治,总不能天天这个样子,是吧。”慕长贵小心的说道。   罗瑶知道这个老头子对治理南阳没兴趣,他的兴趣就是女人和银子,不过一时也猜不出他去了哪儿。   南阳城的确都乱了,青楼窖子都关了门,府里的夫人姨娘小妾都被她弄怕了,谁也不敢留宿慕长贵,而钟四爷……   想到那个冷漠霸道又能柔情似水的男人,罗瑶心里就一阵荡漾,更是腻烦慕长贵,态度也一下子生硬了许多。   “老爷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了,所以才不理会瑶儿?如若如此,那瑶儿便成全老爷,这孩儿老爷也别要了,我们离开便是!”罗瑶是真烦了,不过看在慕长贵的眼里,却像是她在故意闹小脾气。   “哎呦小姑奶奶,你就别吓唬我了!我膝下就一儿一孙,瑶儿让我老年得子,你就是我的祖宗,我们慕家的恩人,我怎么敢心仪别的姑娘,让我的瑶儿生气啊?乖,咱不生气了,我陪你去库房挑选你最喜欢的首饰,好不好?”慕长贵连哄带劝,他发现,只要这个女人生气,用库房的金银珠宝和玉器首饰,准能将她哄好!   看着喜笑颜开的罗瑶,慕长贵真是郁闷至极,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感觉越来越乏味。   当初明明知道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可还是抑制不住对她的喜欢。现在想来,若不是她的肚中怀着自己的孩子,慕长贵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将她留在府中了。   他是真真实实的“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啊!   此时的俞琴已经醒了,在她醒的那一刻,便听到有人说这里是慕府。   慕府?!那不就是淑妃娘家二哥的府邸?   那一刻,俞琴脑中一片空白,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落身于慕家。   不过好在,这里并没有人认得她曾经的身份,都以为她只是个落难于此的大户人家小姐。   不知道慕家用意如何,也少有关系她的同伴情况,俞琴干脆装聋作哑,问什么都不说话,只是乖乖的喝药吃饭。   她必须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平安走出这座牢笼!   “姑娘,你醒啦?”黄师爷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看到一旁伺候的婢女,脸一沉,便挥手让她们先行退下。   俞琴抬眸看了黄师爷一眼,这个糟老头身形枯瘦,眼窝深陷,眼神飘忽,面色灰黄,一口大黄牙更是让人恶心。   这样的面相,一看就知道此人平时一肚子坏水,更是喜欢流连于女人当中。   “姑娘,身子可还好些?”黄师爷见俞琴只是淡淡的了看他一眼没说话,也不生气,继续笑呵呵的说道:“昨日姑娘真是危险呀,幸亏我家老爷心善,否则姑娘这条小命……哎,瞧瞧我都说了什么啊!我们老爷可是安阳的大善人,这南阳施粥、救助百姓,都是我家老爷积德行善,救姑娘当然也不会图回报。”   俞琴在宫里混了那么多年,虽说混得不如别的嫔妃,但起码这话中话她还能听得出来。   这糟老头子明明就是在暗示自己,他家老爷救了自己,如果自己有良心的话,就要有所回报。   这样的人也能称之为积德行善?只怕是伪君子吧!看来慕家果然都没好人!   竟然装聋作哑,俞琴干脆装没听见,默默回过头不再理黄师爷。   黄师爷热脸贴了冷*,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他一堂堂南阳师爷,除了慕长贵,谁人不得巴结着他?   “姑娘既然身子未愈,那便好生修养着吧,这南阳一带可都是我家老爷的地盘,只要姑娘还在南阳,便要受我家老爷的管护。是别别扭扭的过日子,还是想飞黄腾达做人上人,那就看姑娘的选择了。”黄师爷冷脸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到了门口时,还特意嘱咐那些婢女,要好生“伺候”着姑娘。   俞琴心里一沉,她知道,自己这是掉进狼窝了!   “喂!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师爷说了,让您好生养着!”黄师爷前脚刚离开不久,俞琴便下了地,穿上鞋便往外走,急得一众婢女在后面急追。   走出厢房,只见隔壁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手握长枪的门神,俞琴隐约有种感觉,那屋子里关的应该是自己这边的人。   可到底是谁,她也不知道。   婢女以为俞琴要逃跑,一个个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却发现,她只是直愣愣的看着旁边的那间屋子。   “姑娘快回去吧。”一个婢女劝道。   俞琴不说话,依旧盯着那间屋子看,她在想,用什么办法可以进去看看。   先前被黄师爷狠狠抽了一巴掌的婢女,看着俞琴既不说话也不回去,她敢肯定,这女人肯定是个听不见说不出的,心里对自己被扇更是委屈。   “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你也进不去!里面关的那位小公子也出不来!你说说你们,在帝都的皇宫不好好呆着,瞎出来跑什么?伺候不好你,我们都得跟着受罚!”那婢女翻着白眼嘟囔道。   “彩月,你就少说两句吧!被师爷听到,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旁边的另一个婢女说道。   俞琴心头一跳:小公子?是博儿还是满少爷?其他人呢? 第628章 军中的妖女   “喂,我说你到底能不能听得见?我们在这儿说了半天,你到有个反应呀!”叫作彩月的婢女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彩月,你怎么不长记性?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可师爷那人……”一个年长些的婢女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脸上一红,“只怕老爷已经看上了这位姑娘,咱们若是伺候不好,吃苦的还不是咱们?”   “切?一个听不见说不出的,到时候还不是被瑶夫人欺负死?”彩月不屑的说道。   “那可未必。”年长些的婢女继续说道:“我听说,隔壁的小公子身份不简单,怕是哪家王府的公子,这姑娘跟他一起的,怕是身份也是你我猜不出的。”   彩月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想了想才明白怎么回事,别有深意的笑着小声问道:“彩霞姐昨儿晚上又去伺候师爷了吧?是不是该抬你进府了?”   “去!别瞎说!”彩霞脸一红,转头便回了屋。   彩月咯咯一笑,彩霞和师爷那点儿事,谁不知道呀?不过彩霞牺牲也挺大的,她为了保护众姐妹,只得委屈讨好师爷,让师爷不再惦记她们,否则……大家都要被糟蹋了。   俞琴似乎也明白了,看来隔壁是博儿,就是不知道墨三和满少爷此时是不是也在慕府。   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吧。   跟着婢女回了屋,俞琴继续装聋作哑。那几个婢女以为俞琴真的什么都听不到,彼此聊上了天,说话也越来越没顾忌。   “彩霞姐,这几日感觉气氛不太对,昨儿晚上你都听到什么了,跟大伙儿说说呗。”彩月和彩霞关系最好,她拉着彩霞玩闹的说道。   其他婢女也围了上来,她们平时都要紧绷神经、认真伺候好各自的主子,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不在意主子的反应、凑在一起玩玩闹闹聊大天。   彩霞的脸红了红,她和师爷的事大家都知道。这里的婢女都是四人一个房间,只有她自己一个房间,师爷如此安排,就是为了方便夜里去她的屋里。   包括昨晚上,师爷留宿她屋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彩霞也不扭捏,看了眼紧闭的屋门,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最近的事是挺多的,你们知道钟四爷为什么来咱们府吗?”   “还能为什么?他可是咱们府的常客了?谁看不出他和瑶夫人眉来眼去的,就老爷还蒙在鼓里吧。”彩月立即接话道。   “彩月!”彩霞的脸一沉,低喝一声:“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   “是呀彩月,主子的事,咱们当下人的还是少议论吧,特别是瑶夫人……那手段,我宁可被卖给人牙子。”又一个婢女心有余悸的说道。   彩月紧紧地闭着嘴巴不再说话,她就是改不了胡说八道的臭毛病,因为这个,她没少吃亏,还好姐妹们都护着她,她才能平安的活到现在。   彩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有些重了,暗暗的叹了声气,说道:“大家说话都小心些吧,不过依我看,这瑶夫人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此话怎讲?”有人追问。   彩霞看了眼低头默不作声的俞琴,声音压得更低:“我听师爷说,老爷有意要将这姑娘收进房,不过这姑娘身份不简单,可不是区区一个夫人就能打发了的。估计呀,怎么也得平妻吧。”   “平妻?天呀!不会吧,那不是和老夫人要平起平坐了?”   “是呀,真要是平妻,可实实在在的压在瑶夫人头上了!”   “看来咱们府真要变天了……”   “可不是,我说彩月,你还是对这位姑娘好点儿吧,以后她真当上了老爷的平妻,可就是咱们慕府的女主子了。”   彩月撅撅嘴不再说话,心里倒是不断警告自己:可不能小瞧了这个哑巴姑娘。   “彩霞姐,你说瑶夫人要是失了宠,钟四爷会不会跟老爷断交呀?”有人想起罗瑶,又追问道。   她们是真心害怕那个女人,虽说府里有罗瑶在,其他女人都不敢再争宠,她们也少了很多麻烦,可一但要是不小心惹到了罗瑶,那可就是人生恶梦了。   “应该不会。”彩霞凝眉想了想,张着嘴巴欲言又止,在其他姐妹不断的催促下,她还是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许再往外传了。”彩霞紧绷着脸,严肃的说道:“我听师爷说……咱们这里出大事了!”   “啊?什么事呀?彩霞姐你快说说,我们现在要不要赶快去逃命?”有婢女开始紧张了起来。   彩霞紧皱着眉头说道:“你们知道南阳山上的柳家军吧?”   俞琴一惊:柳家军?那不正是眉儿父亲留下来的吗?原来这支军队真的在南阳,而且就在南阳山上!   也不知道眉儿此时在南阳城,还是以为去了柳家军。   俞琴本来对这些婢女的谈话没什么兴趣,可此时却是关乎柳家军,甚至还能涉及到眉儿和擎王的下落,便竖起了耳朵继续听这些婢女谈论。   “柳家军?听说过。对了,昨日来咱们府上的那个胡大夫,不就是从柳家军来的吗?今日早上还给这位姑娘看过诊呢。”有个婢女脆生生的说道。   “嗯,可你们知道胡大夫为什么会来我们府吗?”彩霞不等那些婢女回应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他们那里来了个妖女!”   “什、什么?!”众婢女一阵惊呼,吓得彩霞赶紧做出禁声的动作,同时小心地看下门口。   还好还好,没人注意到她们这里。   “彩霞姐,你可别吓我们,这传说中的妖女……不是南疆的巫师吗?”有人紧张的问道。   “对,就是巫师!”彩霞肯定的说道:“我听师爷说,那女人会给人治病,却用着奇特的手段,比如像绣花一样给人的皮肤缝合上,还可以剥腹取子,孕妇却不死。”   “天啊……这不就是巫师嘛!她、她怎么会到我们南阳来了?太可怕了!”   “是呀,彩霞姐,消息可靠吗?师爷还说什么了?”   彩霞沉声道:“师爷说……老爷要抓她回来!” 第629章 小公子醒了   俞琴惊讶的听着几个婢女小声议论着,脑回路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她怎么觉得,她们说的这个人就是眉儿呢?可眉儿生性善良,凄惨的命运让她有幸习得医术,可这一切怎么就成了她们嘴里的妖女?   还什么巫师?巫师一说都是谣传,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真正看到过巫师,怎么能仅凭眉儿奇特的医术,就如此诬陷她?   俞琴越听越愤怒,而那些婢女也越传越邪乎。就在俞琴忍无可忍的时候,门外有人低呼道:“老爷!”   屋里的人立即如鸟兽散,个个低着头做着手里的活,好像她们从来没聚在一起、也从来没聊过天一样。   “你们,都出去!”慕长贵一迈进屋,便挥手让所有的婢女都退了出去。   俞琴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自己一开始就选择了装聋作哑,此时她可以完全不用理会这个老男人,若无其事地翻着手边的一本书。   “师爷,你也出去吧。”耳边,再次传来慕长贵的声音,俞琴更紧张了,屋里可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老爷,您慢慢聊,小的就在门外守着,保准出不了岔子。”黄师爷谄媚的说完,便随手关了门。   屋里特别安静,安静得俞琴都以为慕长贵也离开了,就在她刚要转头看看时,肩膀突然搭上来一只手,吓得她一个哆嗦。   “小姐莫怕,我是南阳省督慕老爷,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慕长贵的声音听起来酥*麻的,让俞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真想回骂一句:谁跟你是一家人?臭不要脸的糟老头子!   忍了忍,俞琴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回头淡淡的看了慕长贵一眼,面无表情,继续低头看书。   慕长贵一噎,他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如此不给他面子!   面上有些挂不住,不过也许这位小姐真的什么都听不到吧。   他直接转到俞琴面前,轻轻抽走她手里的书,一双大肥手一下子握住了俞琴的手。   这么小!这么柔!这么软!   俞琴只觉得恶心,她费力的抽出自己的手,怒瞪着慕长贵。   “哎呦,小美人儿生气啦?别气别气,你不愿意,咱们就慢慢来。”慕长贵突然兴致大发,他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主动投怀送抱,就连钟四爷送给他的罗瑶也是如此。   眼前这还是头一个对他冷眉怒眼,这让在女人面前一直是个长胜将军的慕长贵像是找到了挑战,斗志大增,决定要征服这个冷美人。   越是难以征服的,一旦收为囊中,就越会有成就感,那种喜悦与成就更是成倍的。   看着冷着脸的俞琴,慕长贵信心满满。以他的经验,女人生气就得哄,心急吃不着热豆腐,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更能增添情趣和趣味。   “小姐是帝都人士吧?那你一定知道淑妃娘娘,淑妃是我的亲妹子,我们的兄妹关系好着呢!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会努力成全我这个哥哥。有这样的妹子,也是我的福气啊!”慕长贵先抬出淑妃给自己加价,引诱俞琴对自己的关注。   世上没有女人不爱财宝与权势的,只要让他知道慕家的地位,一定会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   俞琴以前在皇宫可是受尽了淑妃的欺负,就连她最后被禁足,也是受了淑妃的指使,被淑妃黑了一道。   这口恶心她还一直没找机会出呢,现在慕长贵如此说,这让俞琴更加厌恶这个老男人。   慕长贵将自己都吹上了天,就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他是这天下最好的男人,是所有女人最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小姐,你别看我后院的女人多,那都是其他地方官员送来的,我不收吧,薄了他们的面子,以后不好一块儿共事,而且咱们慕家也不缺这口粮食,便将她们都留在了府上。不过小姐放心,我跟她们可没有任何关系,我还是很专一的。”慕长贵又担到了他一院子的女人,心中有些庆幸,幸亏罗瑶使用了霹雳手段,让那些女人都离他远远的,否则他还真不好跟眼前这位小姐解释了。   俞琴心中暗笑,她还在皇宫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位慕二老爷的喜好,为此淑妃没少往这边送漂亮姑娘。   他还专一?他若是专一的男人,天下就没花心的了!   嘴角挑起一抹嘲讽,俞琴依旧不理会慕长贵,又拿过身边的另一本书,不经心的翻开并开始读了起来。   慕长贵自己激动了半天,却发现竟是对牛弹琴,眼前的这个冷美人一点儿回应都没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反弹,让人气结。   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他的女人可以跟他生气,但不能对他无视。   那是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刚要发怒,突然想起来这个女人可能根本就听不到他说话,这才让慕长贵消了火。   沉静了片刻,慕长贵决定重新换个方式让这个冷美人来了解他的权势和地位。   “走,我带去熟悉一下咱们的新家,以后呀,你就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府里所有人都要听你的,他们都归你管,好不好?”慕长贵拉起俞琴的手,像哄小孩子似的领着她出了这个房间。   还在门口守门的黄师爷一见他家老爷出来,立即谄媚向前,刚要开口说什么,看到俞琴也在旁边,立即闭住了嘴巴。   “有什么话就说!他以后也是你的主子,不必避讳!”慕长贵说的声音颇大,不仅让黄师爷愣了一下,就连候在旁边的婢女和隔壁当门神的侍卫也悄悄的看了过来。   只是慕长贵刚说完,便侧过头小声的对黄师爷说道:“她听不见,你放心说吧。”   黄师爷恍然大悟,张了张嘴,这还真有些别扭。他还是*接触聋哑人,当着人家的面说事情,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这位小姐能听到似的。   “老爷,那位小公子醒了,一个劲儿的吵吵着要离开,您说……咱们该怎么办?”黄师爷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第630章 贪财的女人   俞琴心头一紧,只见慕长贵皱了皱眉头,目光阴沉的看向那个房间,这才说道:“既然是林王府的,那就是硕儿的死对头,找个机会弄死扔到乱坟岗,反正他也是偷跑出来的,死在路上再正常不过。”   “这……”黄师爷有些犹豫,残害皇室子孙,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怎么?你还想把他留在府里等帝都来人找他?”慕长贵一瞪眼,“把那块玉佩还给他,别让他跟咱们府扯上关系!”   黄师爷不敢再做声,抬眸悄悄撇了眼一脸清淡的俞琴,心中腹议:老爷呀,您都要将这位小姐留在府里做平妻了,怎么可能会与那位小公子撇清关系?   不过好在这位小姐真的听不到说不出,到时候就说只看到这一位、只救回这一位,而且并不知道她身份就行了。   俞琴若无其事,心里却是万分震惊,想不到慕长贵如此胆大包天,明知对方是王府的公子,他竟然还敢做出杀人灭口的勾当!   远在南阳的慕长贵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在帝都的淑妃和慕家了,还有硕王爷……真难以想象他们在背后都做过什么样的恶事!   慕长贵见旁边的冷美人不言不笑,交待完了正事,对俞琴笑笑,示意带她到处走走。   “老爷,瑶夫人一会儿看到该如何是好?”黄师爷有些担心那位手段狠辣的夫人,到时候不仅他没好果子吃,这位新来的小姐可就要遭殃了!   “你怎么这么笨!”慕长贵气得只想踹他,可突然想到旁边还有位美人,为了保持风范,他强忍了下来,瞪着黄师爷说道:“你不会告诉那个女人,就说这位小姐是我远在帝都的侄女,此番来南阳是替淑妃娘娘和大哥看我来了。”   俞琴真想给慕长贵一个大白眼,难得他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已经是个老大叔,可即便如此,他还想着老牛吃嫩草,真是不要脸!   在众目睽睽下,慕长贵带着俞琴在偏院参观,而后带她去了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掩饰不住那些珠宝璀璨的光泽。   女人都爱亮晶晶的东西,俞琴也不例外,当她看到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时,一直平淡无波的双眼情不自禁的闪了闪。   她是喜欢这些珠宝,但她更震惊慕长贵的敛财能力。   以慕长贵这样的官职,每年的俸禄就够家里吃吃喝喝,而这满满一大屋子的珠宝、一箱一箱金光闪闪的黄金,都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   慕长贵一直暗暗观察俞琴的反应,见这个冷美人这么久了终于有点儿反应,心中高兴的同时,又是一阵鄙夷。   天下的女人都一样,最后都能被金钱买到她的自视清高!   慕长贵挑了一条南海珍珠项链为俞琴戴在了脖子上,俞琴一身清冷,这条项链让她看起来更加冷艳无比。   那条项链价值不菲,当初也是南疆的使者为了拉拢淑妃和硕儿的势力而送给他的,他一直没敢让罗瑶看到。   此时送给这位冷美人,还真是再合适不过。   俞琴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这一刻,她只有揪下来的冲动。   “美人儿,这次你可知道本老爷的家底儿了吧?你如若做了我的夫人,别说这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就是整个府邸、连同我的人……都是你的!”慕长贵说着,便将他的嘴凑了上去。   俞琴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慕长贵,手指却指向了一个方向。   慕长贵心中不喜,以为这个女人对一条项链不满,想再多索求其他珠宝,一抬头,发现俞琴所指的竟是一箱黄金。   “你喜欢这个?”慕长贵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见过这么多女人,虽说女人也爱黄金白银,但和那些做工精美、璀璨耀眼的珠宝相比,她们更偏爱于那些能穿戴在身上的东西。   俞琴仍指着那箱黄金,静静的看着慕长贵。   “呵,你还真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行,本老爷最不缺的就是黄金白银,既然你喜欢这些东西,给你便是!”慕长贵转念就想开了,她一个哑女,在南阳人生地不熟,即便给他这些黄金白银,她也是放在屋子里看,想花都没地儿花!   只要还在慕府,那就还是他的!   陪慕长贵逛了半天,还是师爷急匆匆的将慕长贵叫了回去,原因就是瑶夫人到处找他呢!   幸亏府里还有个瑶夫人,否则俞琴都快烦死了。   等她回到房间,房里果然多了一小箱黄金,让那些伺候她的婢女眼睛都看直了。   “小姐,不不,夫人,老爷对您可真好呢,又是珠宝又是黄金的。”彩月终于认清现实,对俞琴客客气气的说道:“以前是奴婢不懂事,要是惹了夫人不开心,夫人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俞琴对这些婢女没什么感觉,她们毕竟都是下人,都是苦命人,只是这一声声的“夫人”,听着实在让人反胃。   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俞琴拿出一锭黄金,笑着给了彩月。   彩月受宠若惊,她这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多的金子!府里的夫人姨娘虽然多,可开销也大,那些主子们出手都很小气,别说这么一大锭黄金,就是铜板也很少打赏她们。   “夫、夫人,这个……奴婢不敢要,太、太多了……”彩月哆嗦着声音,拿着那个金锭子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想还给俞琴,却又舍不得。   俞琴笑了笑,又交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帮我拿些香油]。   香油,在这里算是很稀罕的东西了,不过有银子到也能买的到。   彩月看了看俞琴,又看了看手里的黄金,一溜烟跑了出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罐香油,却没有找回来任何银两。   “夫、夫人,如今南阳水患,很多铺子都关了门,所、所以这香油,贵得很。”彩月心虚的说道。   虽然这香油不便宜,但也只需几两银子而已,彩月将剩下的银两全部藏了私,想着反正这位小姐有的是黄金,而且她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第631章 用计救人   彩月心里忐忑不已,不过俞琴果然没和她计较,只是冲她笑着点了点头,便鼓弄起那一小罐香油。   她之所以找上彩月,就是看出这丫头胆子大,爱臭美,而且还有些小贪财。   贪财好呀,只要贪财,就可以用银子让她办事,而银子这东西,慕府最不缺了。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彩月贪了俞琴的银子,心里不安,见俞琴用香油和脂粉混在一起,好奇的探过头问道:“夫人,奴婢能帮您做什么吗?”   俞琴抬起头,将香油抹在胭脂上,再轻轻擦在唇上,本就柔美的唇瓣立即鲜艳无比,同时还泛着莹莹光泽,散发着淡淡香气,看起来更加娇嫩了。   “天呀!香油原来还可以这样用!”彩月惊呼道,同时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跃跃欲试了。   俞琴看出了她的心思,又用手指蘸了点儿香油,轻轻抹在鬓角的发丝上,又用手指卷了卷。当她的手指松开后,鬓角的发丝更显乌黑柔顺,同时还打着卷,便眼前的美人看起来更加妩媚多姿。   彩月欣喜若狂,恨不得马上跑回房间亲自试一试。若是被府里的大公子看上了,让她做个姨娘太太的,那她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俞琴笑着倒出一杯香油给了彩月,彩月明白了她的意思,刚要回去,却发现此时屋里已经没人伺候了。   “夫人,我走了,就剩您一个人了。”彩月有些犹豫。   俞琴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床,意思是她要睡觉了,没关系。   “那……奴婢谢过夫人了!”彩月小心翼翼的抱着那杯香油,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屋中立即安静了下来,俞琴望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天空,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后半夜就是他们要对墨毅博动手的时候,她必须在此之前将小世子救出来!   又看了看眼前的这小半罐香油,这个方法还是眉儿教她的,当初她们在皇宫,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好,眉儿见她的嘴唇和皮肤都已经干裂,便用香油擦拭,果然很快便恢复了回来。   加入胭脂这个法子,也是眉儿教她的,当时她还嘲笑柳如眉,说她们都是不喜欢擦脂抹粉的,研究这个做什么。   正如俞琴对彩月的猜测,这个丫头直接将这种方法带到了她们一群姐妹中,而府里的奴婢们还有各自伺候的女主子,为了讨主子欢心,她们又将这种方法告诉了各个院子里的夫人姨娘。   天还未黑透,院子里的奴婢老婆子们,开始纷纷出去买香油,一时之间,整个慕府都显得乱哄哄的。   不过在罗瑶来之前,由于慕府后院女人众多,本来也是不消停的,此时虽然让人诧异,不过却也没有人去担心什么。   夜晚来得悄然无息,很快外面一片漆黑。天空刚刚黑下的时候,慕长贵过来一次,表达出他要留宿的意思,却又马上被赶来的黄师爷叫走了,看来是那位瑶夫人来找。   这瑶夫人还真是好本事,能让慕长贵如此无奈又服服帖帖。   熙攘的院子随着夜晚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四周越来越静。   俞琴写了一张条纸攥在手里,看了眼放在旁边敞着盖子的半罐香油,以及铺了满桌占满香油的胭脂水粉,静静的坐在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夜晚中褶褶生光。   很快,屋中便响起了O@的声音,俞琴心中一动,摸了摸手边的鼓鼓胡荷包,仍没出声。   那O@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当她听到不远处的院子里有人惊叫时,她立即起身,抓起手边的包袱,立即冲出了屋子。   她在白日里便观察好了这个小院,小院中只有两间厢房,她和墨毅博一人住一间。   此时墨毅博房间门口仍站着两个门神,而且还是白日里的那两个。   俞琴立即冲了过去,那两个侍卫举枪拦住,俞琴便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了他们,同时一脸慌张的指着自己的房间。   侍卫迷惑不解,打开手中的纸条一看:[屋中有老鼠,我害怕!]   这时,陆续有院子发出了惊叫声,骚动声也越来越大,俞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又拿出两锭金子递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那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彼此看了一眼,眼前的黄金让他们移不开眼,给他们黄金的又是他们的新夫人,就让他们还真是难以拒绝。   “夫人就在这里站着,哪儿也不要去,我们去去就回。”一个侍卫看了也门上的大锁,说完拉着另一个人连忙去了俞琴的房间。   俞琴事不宜迟,立即用头上的发簪打开了那个房间的门锁,而屋里的墨毅博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知道隔壁住着俞琴。   此时突然见大门开了,而给他开门的,竟然是俞琴!   “琴姨,你怎么来了?你受伤了吗?”墨毅博紧张的看着俞琴。   俞琴惊慌失措,她连忙从袖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进了墨毅博的怀里,压低声音说道:“博儿,你快逃,他们要害你。你去南阳山柳家军找眉儿,告诉眉儿,他们准备去山上抓眉儿回来,让眉儿快回帝都!”   墨毅博心中大惊,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俞琴,可时间不等人,整个慕府越来越乱了,走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博儿,你快走,否则就来不及了!”俞琴直接将墨毅博拉了出来,又重新锁好那把大锁。   “琴姨,你不走吗?我们一起走吧。”墨毅博发现,俞琴只是让他走,而俞琴她自己竟然没有走的意思。   “我还不能走,他们若是发现你不在,肯定会去追,我留下来还能拖延一阵。你别墨迹了,快走,我自会想办法脱身!”俞琴催促着墨毅博,“沿着前面那条小路绕过一个花圃就到角门了。角门右侧墙角有个狗洞,你从那里走,不会有人看到!”   白日里,慕长贵带着她到处转,她已经将这里的地形记住了。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一个侍卫便从俞琴的房间出来了,同时手里提着好几只老鼠。 第632章 惊动全府   墨毅博一猫身,立即掩藏在院外的黑暗中,回头看了眼往回走的俞琴,暗暗咬牙离开了。   “夫人莫怕,这些老鼠闻到了夫人沾有香油的胭脂水粉,都跑了出来,现在被我们兄弟都抓到了,夫人可以安心回去睡觉了。”其中一个侍卫对俞琴客客气气的说道。   另一个侍卫随后也跑了出来,他的手里同样提着好几只老鼠,只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先看向了墨毅博的房门。   那间屋子依旧黑黑的,门上的大锁也如他们离开时那样紧锁着,侍卫这才放了心,对俞琴说道:“夫人,如今水患,家家缺粮,这些老鼠也是饿疯了,夫人日后莫要在屋里放那么多香油,老鼠都喜欢这个。”   他说着,还得意的提了提手里的那几只扭来扭去的长尾巴灰老鼠,吓得俞琴连连后退,脸上更是惊恐不断。   “我说你就别吓唬新夫人了,收了夫人那么多好处,替夫人抓几只老鼠还委屈你了不成?”另一个侍卫笑着数落了同伙,但也挺高兴能抓到这么多老鼠。   “新夫人,我这张嘴不会说话,您别在意。”那侍卫嘿嘿一笑,对数落他的同伙说道:“新夫人又听不到,说说也无妨,想不到会有这么多老鼠,今儿夜里咱们有下酒菜了。”   俞琴本来就怕老鼠,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才不会用这招。可此时听到这两个侍卫说,他们竟然……吃老鼠,俞琴当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看看两个侍卫手里还“吱吱”乱叫的老鼠,俞琴全身汗毛倒竖,连同看向那两个侍卫都跟看怪物似的。   赶紧转身回屋,这时身后一个侍卫压低声音不解的问道:“哎,你看新夫人刚才怎么了?好像能听到咱们说话似的。”   俞琴脚下一顿,险些摔倒。她刚才太害怕,是不是露馅了?   另一个侍卫大大咧咧说道:“我说你小子就别瞎想了,谁都知道她听不见说不出,估计是太害怕咱们手里这些宝贝了。”   “也是……府里那里夫人姨娘们好像也都挺怕这个的。”   院子里的嘈杂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俞琴提心吊胆,希望墨毅博可以趁乱逃出慕府。   一直熬到黎明,整个府邸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想必各个院子的老鼠都已经抓干净了。   又等了片刻,似乎并没有听到谁被抓起来的消息,俞琴这才放下心,刚躺下准备小睡一会儿,就听到了门外响起了“OO@@”的脚步声。   “你们两个混小子,在这儿偷吃什么呢!”那是黄师爷刻意压低的声音。   俞琴一个激灵,顿时困意全无,连忙坐起身,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师爷,我们哥俩饿了,又不能走开,抓了几只老鼠在这儿烤着吃,您老就高抬贵手装没看见吧。”其中一个侍卫可怜巴巴的对黄师爷说道。   “算了算了。”黄师爷现在没空和他们计较,不耐烦地说道:“那小公子还在里面吧?赶紧把门打开,一会儿手脚麻利点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您老放心,我们兄弟二人知道该怎么做,咱们府上就来过一位小姐,什么小公子,不知道!”另一个侍卫笑呵呵的说着,同时打开了那把大锁。   俞琴的心猛地一提,灾难前的恐慌和紧张让她不知所措,恨不得此时也赶忙逃走。   可一想到还在逃跑的墨毅博,俞琴深吸一口气,多年的后宫争斗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嫔妃之间的尔虞我诈,以及面对皇上的龙威,哪个不比这个凶险?以前的种种都挺过来了,眼前这个根本就不算什么!   片刻沉静,突然,隔壁爆发了。   “人呢!他人呢!”黄师爷怒不可遏,一阵打砸狠踹之后,院子里重新糟杂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侍卫开始四处寻找,气氛越来越紧张。   “怎么回事?师爷,到底怎么事!”不久后,慕长贵也赶来了,他愤怒咆哮的声音,俞琴隔着门都能知道他此时有多火大。   “老爷,您别着急,咱们的人已经在找了,那小子初来乍到,估计还在宅子里的什么地方藏着呢。”黄师爷又紧张又害怕,说起话来语速超快。   “找找找!找了这么半天都没找到,他是不是早就溜走了?你们赶紧去外面找,千万别让那小子跑回去!”慕长贵大声吼道。   俞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她只希望墨毅博运气好,此时已经逃了出去。   “师爷,这门锁得好好的,他是怎么跑的?”慕长贵气得直喘粗气,还不待黄师爷说话,罗瑶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爷,到底是谁跑了,能让您三更半夜跑出来找人呀?”罗瑶的声音带着慵懒和不悦。   “瑶儿,你快回去吧,小心孩子。”慕长贵看到罗瑶来了这个偏院,本就着急的心情,更是烦躁。   “让我回去?老爷的事,便是瑶儿的事,府里跑了人,瑶儿自是要过问。”罗瑶理直气壮的说道。   黄师爷更是气急败坏,这边老爷的事没办好,那边还得罪了林王府,甚至皇上都会治罪于他,他现在简直就是里外不讨好。   “混账东西,你们两个大男人看不住一个小的,你们都是饭桶吗?”黄师爷抬脚狠狠踹在了那两个侍卫身上,两个侍卫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低着脑袋任黄师爷在他们身上又踢又踹。   “说!你们为何要放走他!到底受了谁的指使?”慕长贵黑着脸问道。   两个侍卫浑身一凛,如果只是给看丢了,那只是玩忽职守,吃顿鞭子扣些月银便能了事;如若是受人指使给放跑了,那就是背叛主子,其结果只有一死!   罗瑶在旁边也听出了个大概,虽然不清楚关了什么人、又跑了什么人,但总之这个人对慕府很重要,而眼前这两个侍卫也肯定是做错了事,那就他们就要受到惩罚。   她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一步一步走到两个侍卫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副样。 第633章 新夫人到底是谁的   “既然你们吃不了这口饭,那要这张嘴也就没用了,来人!将他们的舌头割下喂狗,再把他们的嘴给我缝上!”罗瑶一声怒吼,气势十足,当即便跑上来好几个侍卫,只是他们看着昔日的伙伴有些不忍,但还是一咬牙就要去抓他俩。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我们真的没有受谁指使放了那人,我俩就一直站在这门口,都没离开过!”其中一个侍卫都要吓哭了,连忙向罗瑶求饶道。   “放屁!”黄师爷又踹了他一脚,怒骂道:“他还凭空消失了不成?”   另一个侍卫想起了什么,拉了拉他的同伙小声说道:“咱们前半夜不是离开了一会儿吗?”   “啊?哦,对对!”那世卫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即对慕长贵和黄师爷说道:“前半夜咱们府里闹老鼠,新夫人的房里也有,我们两个……”   “慢着!”罗瑶一瞪眼,阴冷的质问道:“你们刚才说谁?”   “就是……新来的那位夫人啊!”那侍卫指着俞琴的房间,不明所以。   “老爷!”罗瑶插着腰对慕长贵怒瞪的眼睛,一张小脸气得通红,眼见着就要刮起了狂风暴雨。   “唉哟我的小祖宗,你误会了,哪里有什么新夫人,那个房间住的是我帝都来的表侄女,准备嫁给我大公子的,跟我没关系。”慕长贵怕罗瑶生气再动了胎气,吓得他连声哄道。   两个侍卫傻了眼,呆呆的着看慕长贵和罗瑶。   白日里他们看得清楚,新来的那哑巴姑娘明明就是老爷的新夫人,怎么转眼又成大公子的了?   到底是老子的还是儿子的?   罗瑶心里还惦记着钟四爷的事儿,此时正是关键时期,绝不能出了岔子。   她撇了眼旁边的厢房,一步步走了过去。   “瑶儿,别去,那里住的真是我的表侄女!”慕长贵心虚得一头冷汗,狠狠瞪了眼刚才说错话的侍卫,抬脚跟着上去。   房间门一下子被罗瑶推开,屋里依旧乌漆麻黑,罗瑶一步步走了进来,心里却不停诧异:如果真的有人住在这里,为什么听到她进来却不点灯?   彩霞彩月已经闻声赶了过来,看到罗瑶也在这里,顿时吓破了胆子。   “你们把灯给我点上!”罗瑶对彩霞彩月吩咐道。   煤油灯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俞琴再装睡已是不可能。   她缓缓做了起来,当她看到一屋子的人时,故作震惊与胆怯。   罗瑶紧紧的盯着俞琴的脸,这女子的年纪与她不相上下,长相是典型的中原人士,却算是清秀靓丽的。   “你是谁?你什么时候来的?”罗瑶冷声问向俞琴。   同为漂亮女人,罗瑶对俞琴有着天生的排斥与敏感,一种无形的危机感充斥着她。   俞琴一阵惊慌后便沉静了下来,坐在床边不声不响。   罗瑶被忽视,当即就火冒三丈。   “你还有没有个规矩,我跟你说话听没听见!”她说着举起了手就要扇俞琴。   慕长贵吓坏了,连忙上前拦住了愤怒的罗瑶,连声解释道:“瑶儿莫气,她听不见,她是个哑女。”   罗瑶的手一顿,再看向俞琴时见她依旧没什么反应,这才慢慢收回手消了气。   “老爷,我可告诉你,你的后院儿只能有我一个人,如果再有别人,你可别怪我带着孩子就此离开!”罗瑶瞪着慕长贵威胁道。   慕长贵心里又气又急,但面上还得好好哄着罗瑶,一再的保证下,他们几个才离开了俞琴的房间。   俞琴长长的松了口气,幸亏有这个霸道的瑶夫人,否则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彩月看了眼离开的罗瑶,心有余悸的说道:“彩霞姐,咱们这里有瑶夫人一日在,怕是日子都不好过呀!”   “好好干你的活吧,不该说的别乱说,过两日就都消停了。”彩霞一边坐着手里的事一边说道。   “此话怎讲?”彩月来了兴致八卦的问道。   彩霞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俞琴,知道说什么她也听不见,这才放下心来对彩月说道:“明日老爷就要上山捉拿妖女,钟四爷也去。就凭瑶夫人和钟四爷的关系,她担心还来不及,哪有多余的心思来找咱们的麻烦!”   “天呀!明天就去!那妖女厉不厉害?会不会来报复咱们慕府?我怎么听着这么害怕呢!”彩月瑟瑟发抖的说道。   彩霞继续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师爷说,那妖女已经掌控了军心,还声称她是前镇国将军的女儿!估计将她捉拿回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啪!”正在喝茶的俞琴一下子将茶杯掉到了地上,茶水溅湿了她的衣裙。   彩霞彩月猛然回头,只见俞琴脸色苍白,神色惊恐。   “夫人,你没事吧?”彩霞走了过来,为俞琴擦拭着身上的茶水,同时担心的问道。   “彩霞姐,她听不见!”彩月撅了撅嘴,刚才本来就心惊胆颤的,茶杯摔破的声音更是吓了她一大跳。   彩霞皱得皱眉头,疑惑的看着俞琴,她怎么觉得这位新夫人并不是她们所认为的这么简单。   又抬头看了看隔壁……当初他们是一起被救回来的,隔壁的那位小公子消失不见,不知道和这位新夫人有没有关系。   硕大的金锭子……忽然间的香油……夜里的老鼠……   这一切一切,似乎都过于巧合了。   师爷说,那跑丢的小公子可关乎他的性命,看来有必要提醒师爷一声,想找到逃跑的小公子,还得从这位新夫人身上下手。   俞琴一阵心惊,原来他们要抓的妖女果然就是眉儿!   再一抬头,正好看到彩霞眼中的沉思,心头狠狠一跳:这个婢女怕是知道了什么,看来自己要更加小心,也要找机会赶紧逃走了。   墨毅博连夜逃走,在城门口租了辆马车后,直奔南阳山而去。   而南阳山上,柳简昱服用了柳如眉给他配的解毒汤药后,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这让众人放了心,也让小六子更对柳如眉刮目相看,崇拜得五体投地。 第634章 都是为了找人   “三哥,你这身子恢复得不错,后日我为你重新接骨,到时候你又可以站起来了。”柳如眉拔下柳青云身上的针灸说道。   柳青云这两日也觉得身体的状况一日比一日好,也不得不暗暗惊叹自家妹子果然还真有两下子!   而在这两日期间,柳如眉也没闲着,将军营中其他受伤生病的将士们一并看了,同时还不忘向小六子讲解一些基本的医理药理。   小六子受益匪浅,更是不惜余力的将他师傅珍爱的药圃当成自家药铺,尽情采摘。   这日傍晚,曹吉灰头土脸的从山谷回来,看到柳如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姐,山谷都被兄弟们翻遍了,啥也没找到,你说……莫公子是不是还活着,已经走了?”   柳如眉翻晒草药的动作一顿,心中瞬间燃起无限希望,既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墨擎苍武功又那么高强,极有可能并没有遇难。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他掉下断崖时身受重伤,如果有那个能力自保的话,当时也不会打不过连鸣则了。   就算他侥幸没死,玲珑呢?如今只找到玲珑的一只发簪,她的人也没找到。   更何况,如果他还活着,明知道自己还在军营,没道理不回来找自己。   心里各种疑问和不安,曹吉犹豫了片刻说道安慰道:“小姐,这几日我请了假,要回家一趟。咱家老娘说家里来了人,让我回去,我顺便再去山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莫公子的消息。”   曹吉并非本地人,由于父亲去世的早,家中只有老母亲一个人。   由于常年操劳,曹吉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几年前曹吉便将母亲接来,安置在了山下一个小村子里。   突闻家里来了亲人,这让曹吉又惊喜又惊讶。如今水患如此严重,很多人流离失所,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了,竟还有人惦记着他们这个穷亲戚,这让曹吉心里倍感温暖。   跟大伙说了一声,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下,曹吉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姑母,这是侄儿的两个朋友,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些麻烦,所以只能都来您这儿了。”曹吉母亲家,石磊一身狼狈,不好意思的介绍着同样一身狼狈的墨三和满昊天。   墨三他们那夜遇上暴雨及地震、并丢了俞琴和墨毅博后,三人绝望的坐在路边,直到遇一商队。   幸亏满昊天身上带着银子,三人这才能搭上顺风车,顺顺利利的到达南阳。   曹吉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墨三和墨毅博准备下山。   “山下闹水患呢,到处都是流民,你们去山下干什么?不怕被抢劫呀?”曹吉大大咧咧的问道。   既然是他表弟的朋友,他也不拿墨三和满昊天当外人,虽然看这两个人气势挺不一般的,不过曹吉到也没多想。   墨三淡淡的看了曹吉一眼没说话,满昊天主动说道:“找人!”   “找人?”曹吉抓了抓头,“天下还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丢人都丢到南阳来了。”   墨三一下子抓住曹吉的衣领,黑着脸问道:“你说谁丢人呢!”   这一路的狼狈的确是够丢人的,墨三自从跟了墨擎苍,还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丑,此时曹吉一句话,他就敏感得不行。   “啊?没、没谁呀?”曹吉看着墨三带有戾气的眼神,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墨三公子,别生气,我表弟不是这个意思。”石磊赶忙拉开墨三的手解释道:“我表弟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曹吉却是惊讶的瞪着眼睛看着墨三,突然上前一步问道:“你姓莫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姓莫?”   墨三冷冷的看着曹吉,他跟了主子的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哎呦我说表弟,你到底怎么了?墨三公子不姓墨,还能跟你姓曹不成?”石磊头疼,墨三的性子本来就又冷又硬,表弟还总往上撞,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曹吉却一手挥开了石磊,焦急的看向墨三说道:“不是,跟我姓曹做什么!是有个姑娘托我找人,她那个朋友也姓莫,我在山上山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两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找到一只红色的、特别好看的发簪。”   一想起柳如眉的事,曹吉就愁眉苦脸,柳小姐对他们这么好,他却有眼无珠,害了她的朋友。   只有替她找回莫公子,曹吉才能有所安心。   “你说什么!”墨三再一次抓起了曹吉的衣领,一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墨三公子,有话好好说!”石磊再次去拉墨三,却一把被墨三推开了。   “快说,到底是什么墨公子!又是哪个姑娘让你去找人!”墨山凶神恶煞的瞪着曹吉厉声问道。   曹吉刚要开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军打仗的气势也拿了出来。   他回瞪着墨三,便着脖子叫嚣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虽然是我表兄的朋友,但我又不知道你是敌是友!我不会因为表兄的关系就出卖我的朋友!”   柳家军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柳青云的存在却是个秘密,现在副帅的妹子也来了,更不能让外人知道。   墨三也来了气,他如此费劲跑到这个鬼地方,就是为了寻找他家主子墨擎苍和柳如眉。   而“墨”这个姓,在中陵只有天家才能用,此时又是“墨公子”又是姑娘的,极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边的吵嚷声惊动了屋里的曹吉母亲曹大娘,老人家赶忙出来看个究竟,一看这边拔剑弩张的,着急的说道:“你们有话好好说,都是为了找人。吉儿呀,你们军营里那么多弟兄,咋还就你一个人找?一个人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军营?墨三更是心头一震!   “你说的姑娘是不是姓柳?”墨三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柳小姐的主意,我们全军都不会放过你!”曹吉吓坏了,瞪着眼睛威胁道。   “真是的眉姨!”满昊天高兴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满世界的乱跑找人了。   外面的日子……太苦了! 第635章 这是为三哥做的   “真的是他们!”墨三松开了曹吉,态度也缓和了下来,只是依旧警惕的看着曹吉问道:“柳姑娘现在在你们那里?”   曹吉整理了一下衣领,自己的身高跟对方差不多,也比对方壮实,在自己家还这个人连连欺负,这让曹吉心里很不爽。   “对!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是柳小姐朋友的份上,我绝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曹吉气哼哼的说道,“柳小姐现在就在军营,有我们护着,你不用担心。”   “那……擎、墨公子是不是跟她在一起?”墨三皱眉小心的问道。   看来这些人还不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否则也不会叫他“莫公子”了。   提起这个,曹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苦着脸一声叹息:“莫公子以前是和柳小姐在一起,不过……”   墨三的心猛地一提:“不过什么?”   他最担心的就是主子身份的泄露,毕竟这里是慕家人的地盘,一旦被慕家人知晓主子在这里,定会找主子麻烦!   曹吉已经意识到这个冷面公子极可能跟那个掉下断崖的公子是一家人,都姓“莫”不说,脾气性格也都这么像,要是被他知道……   “你说不说!”墨三可没那么好的耐心,见曹吉磨磨唧唧不说话,当即抽出佩剑抵在了曹吉的脖子上,吓得曹吉母亲惊叫连连。   “这位公子,你可不要伤了我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还没成亲、没传宗接代呢!”曹吉母亲一把拉住了墨三,转头又急得对曹吉大声说道:“吉儿,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掉下断崖的公子?那是人家的家人,你必须得说啊!”   墨三的手一顿,当时都懵了,“你们说什么?掉下……断崖?”   满昊天也反应过来了,瞪着眼睛问向曹吉,“什么断崖?你们确定他掉下去了吗?”   曹吉这才狠狠的叹了声气,将墨擎苍和柳如眉出现在军营、一直到墨擎苍掉下断崖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墨三的脸越来越黑,他突然长剑一挥,再次抵在了曹吉的脖子上。   “你竟敢伤他!”墨三的声音冷得都能掉出冰碴。   “我也是为了保护副帅,我哪知道柳小姐就是副帅的妹子呀!”曹吉也委屈,“不过就算你想杀了我为莫公子报仇,也得等找到莫公子吧,没有我,你知道去哪儿找吗?”   墨三顿了顿,还是缓缓放下了剑,冷冷的看着曹吉道:“带路,现在就去!”   他说完,又看了眼呆愣住的满昊天,道:“你上山去找柳姑娘,让副帅派人去山下找擎、找莫公子,还有俞琴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吧。”石磊对满昊天说完,转身就要走。   当石磊知道他们嘴里的柳姑娘就是他在无名小镇见到的那个清冷的白衣姑娘时,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恨不得立即上山找人。   “喂,你们、你们不吃饭啦?”曹大娘对着大家的背影喊道,却谁也没喊住。   家里刚刚来了客人,儿子也刚回来,连屋都没进呢,这就又都走了。   军营中,此时柳如眉正指挥张福,让他带着几个小兵做起了木匠。   这两日,她要重新给柳青云接骨。如果只是刚刚骨折,接骨并不是什么大手术,可此时柳青云错位的骨节都长好了,再重新接骨,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在没有任何先进仪器的情况下,她要找到曾经断裂的地方,一寸不差,将长好的地方重新弄断,使之以正确的方式重新接起来,最后让它再长好。   当柳青云听到这个方案时,眉头只是微微皱了皱,便欣然答应了,到是柳简昱和小六子却大为吃惊。   “这如何使得?岂不是要让三叔重断断骨一次?”柳简昱瞪着眼睛问道。   “是呀柳小姐,师傅说过,断骨的地方再断一次,就再也长不好了。”小六子也是担心的说道。   柳如眉没法根这两个小家伙解释这么复杂的医学知识,她问向柳青云:“三哥可信我?”   柳青云宠溺的看着柳如眉,笑着说道:“三哥信眉儿,就算眉儿医不好三哥的腿也无妨,反正三哥现在也成了废人,让眉儿练练手也算没白受这个伤,医不好我也不亏。若是医好了,就是三哥赚到了。”   柳如眉一开始还因为柳青云相信自己而感动,可闹了半天,只因为自己是他妹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不相信啊!   唉,算了,不相信就不相信吧,只要他肯配合就行,反正医好他才是目的。   “小姐,你看看这个行不?”张福兴冲冲的跑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兵,他们分别推着一把椅子,以及抬着一张大桌子。   “眉儿,这个是……”柳青云不方便行走,一直坐在营帐里,以至于外面“叮叮当当”做着木工活,他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知道是妹妹让他们做的。   此时看到这个,再看看本就不大的营帐,柳青云不解地说道:“三哥的帐子里已经有了桌子和凳子,不必再添置这些,没用。眉儿若是需要,就带到你的帐子里去吧。”   柳如眉一头黑线,伸手拽过那把椅子说道:“三哥好好看看这椅子,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柳青云这才注意到,刚才柳如眉一拽椅子就过来了,同时他还发现,在椅子两侧,还有两个大大轮子。   “姑姑,这把椅子好奇怪,为什么要像马车一样装上轮子?”柳简昱转着轮椅看来看去。   “三哥坐上来试试。”柳如眉说着,便让张福将柳青云扶了起来,并让他安安稳稳的坐在了轮椅上,并慢慢的推着他走出了营帐。   柳青云欣喜不已,原来妹妹做这个是为了他!   “眉儿真是聪明,如何想出来这么好的主意?三哥有了这个,就不必总是坐在帐子里了。”柳青云爱不释手的左右摸了摸。   柳如眉耐心的教柳青云如何使用轮椅,看得其他一众小兵也是赞不绝口。   小六子却不明白了,“小姐,既然你能医好副帅的腿,为何还要做这个给副帅?” 第636章 捉拿妖女   众人纷纷赞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连柳青云的眼中都闪过一抹黯然。   他们都知道,柳如眉虽然嘴上说可以医好副帅的腿疾,可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就连胡军医都医不好,她一个年轻姑娘就能医好了?   此时做出个能动的椅子,也是考虑到她医不好副帅,让副帅别那么大的失望,至少可以出来晒晒太阳吧。   柳青云早就做好了余生不利于行的思想准备,只是一想到这辈子真的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不过他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妹妹愿意给他医腿疾,也是希望他能重新站起来,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他还是不想让柳如眉失望,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失落。   “这椅子真好,谢谢眉儿,就算三哥再也站不起来了,有了这个,三哥一样想去哪儿都可以。”柳青云看着柳如眉,云淡风轻的说道。   柳如眉此时心情是挺沉重的,不过却不是因为要给柳青云治腿伤。   “三哥,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站起来。这轮椅……是让你养伤期间用的,你不能总在帐子里呆着,难得有太阳,你要出来晒晒太阳。”柳如眉深吸了一口气,又将柳青云推回了营帐,说道:“三哥,我再给你检查一下腿,明天……我就要给你做手术了。”   柳青云的手下意识的攥成了拳,不过很快便松开了。   “好!”   第二天一亮,柳如眉便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到了柳青云的营帐,此时柳青云已经起床了。   准备的说,他是一宿未睡。他并不害怕再次被敲断腿骨,只是不知道再次的断腿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想就此离开这个人世,他刚刚找回妹妹和小侄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再多珍惜的东西,还有太多未完成的事情。   可他也不想让妹妹失望,自从柳如眉提出这个建议,他一直纠结,一直纠结到现在。   看到柳如眉背着药箱胸有成竹的样子,柳青云在这一刻突然释然了。   柳简昱也跟着一起来的,他和小六子帮忙摆好昨日搬进来的大桌子,这是专门为今日手术准备的手术台,而后期待的看着柳如眉。   “小姐!”张福乐呵呵的也走了起来,看到大家都在,挠了挠头问道:“我是不是来晚了?”   “小六子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柳如眉戴上口罩,打开医药箱,摊开手术包,又递给小六子一个口罩后,面无表情、严肃的说道。   “哦。”张福不知所以,让他来他就来,让他出去他就出去,虽然帮不上忙有些遗憾,不过他还是很听话的。   柳简昱也不愿意了,他看了眼一脸兴奋的小六子,不满的问道:“姑姑,为什么小六子可以留下,我就不行?我也可以帮上很多忙的。”   “人多了会碍手碍脚,也会增加感染的风险。小六子认得草药,这几日也帮我处理过其他伤员,他知道该怎么做。”柳如眉依旧刻板、铁面无私的说道。   柳简昱气得脸都白了,他真的好想留下来帮着姑姑给三叔治腿疾,可他也真的不认识那些草药。   “昱儿,你和张福去外面守着,莫让其他无关人等进来打扰你姑姑,去吧。”看着小侄儿气鼓鼓的样子,柳青云心情轻松的笑着安慰道。   小六子激动得不行,他看着柳如眉那大大的药箱里花五八门的东西,前几日他还诧异这些东西,如今他都认得了。   柳小姐真是个怪人,别的大夫生怕有人学了他们的本事,柳小姐却生怕自己学不会似的,这几日一得了空,不是教自己识草药,就是教自己如何给受伤的将士治伤,这让小六子想学医术的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昨日才放晴了一日,今日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柳青云的营帐点着煤油灯,摇摇曳曳的灯光在这细雨中显得格外温暖。   只是帐外的人却一个个紧张无比,那摇曳的灯光就像他们副将的生命之火,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不好了不好了!”就在这时,守门的小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拉着张福问道:“曹队长呢?”   “曹队长不是回家看他老娘了吗?”张福皱眉看着眼前的小兵,不满的呵斥道:“你来咱们这里也有段时日了,怎么做事还毛毛躁躁的!”   他说着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营帐,生怕刚才这小兵的吵嚷声惊动了帐子里的柳如眉。   就算医不好他们副帅的腿,也不能要了他们副帅的命啊!   那守门小兵急得一头汗,混合着打在他身上的细雨,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那、那副帅呢?”小兵又急着问道。   “到底什么事,现在副帅不见任何人!”张福有些不耐烦了,瞪着小兵怒喝一声。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要、要捉拿妖女。”那小兵急着说道。   “胡扯!哪儿来的什么妖女!咱们军营里就没有女人!”张福一瞪眼,顺势要赶那小兵离开。   他现在心里只惦记着帐子里副帅的腿,里面安安静静,敲断骨头不是应该很疼的吗?怎么副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让张福越来越不安。   那小兵张了张嘴,看着不耐烦的张福,胆怯的问道:“那柳小姐……不是女人吗?”   柳简昱也在旁边守着门,一听小兵如此说,当即便怒了。   “那是我姑姑,什么妖女!我再敢胡说八道,我跟你拼命!”柳简昱说着便狡鹆诵渥樱露出他那瘦瘦细细、带满鞭痕的小胳膊。   小兵缩了缩脖子,张福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瞪着小兵问道:“是谁带官兵来的?”   “还能是谁,是慕长贵慕大人啊!那些官兵也只听他的,来了好多人!张福大哥,你快去看看吧,咱们的人……挡不住啊!”小兵急着说道。   “慕家?”柳简昱一听,心头一跳,转身就要往帐子里钻。   “你出来!”张福一把拉回柳简昱,“小姐说了,谁也不能进去!” 第637章 眼珠子没了   “你放开我!你知道慕家是谁吗?他是我柳家的仇人,姑姑和三叔在这里太危险了!”柳简昱急得一口咬在了张福的胳膊上。   张福疼得直咧嘴,但还是死死的抓住柳简昱。   “不、不好啦!”就在这时,军营里乱了起来,那些只是胳膊受伤的伤残兵都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了武器。   “那些官兵冲进来了,见人就杀,咱们的都还在山下,还没回来呢!”这时另一个守门小兵跑了过来,一脸慌张。   张福顿时就傻了,他拿起立在帐子门外的红缨长枪,一瞪眼睛说道:“小公子,你要是不想害你三叔和你姑姑,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   柳青云的帐子内,柳如眉正满头大汗的用手术刀剪在柳青云的腿上操作着。   最初她只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手术,至到昨日细细查过之后她才惊愕的发现,柳青云的腿骨骨缝间,似乎还有个异物,也正是因为这个异物导致了柳青云的腿骨怎么都接不正。   柳青云服下麻醉散后,安安静静的躺在手术台上完全没了知觉。   小六子举着煤油灯,目不转睛的盯着柳如眉的动作。   看着柳如眉划开柳青云膝盖上的皮肉,又在那血糊糊的骨头上操作着什么,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有一种要晕过去的感觉。   可他更不想放过近距离观看神奇医术的机会,与柳如眉相处的这两日,他学到了太多东西,而这些东西不但他的师傅胡军医不会教他,只怕胡军医自己也不会。   小六子忍住各种不适,只见柳如眉用手术剪从柳青云膝盖骨缝中夹出半颗箭头,那箭头在血肉长期的包裹下,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是一片血红,看的小六子只觉得眼睛里只有红色了。   重新散上药粉,就在柳如眉准备对柳青云的膝盖做进一步处理时,营帐外响起了打斗的厮杀声。   “副帅,带着小姐快跑!”张福大吼着,紧接着便是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哈,原来从矿山上逃跑的小兔崽子躲这儿来了!”又一个声音响起,随后便是张福急切的喊着:“小公子,快跑!”   柳简昱认出了过来抓他的那人正是矿山上的一个监工,条件反射的想要逃跑。   只是他刚一抬腿,瞬间想起了身后的帐子里还有三叔和姑姑。他跑了,他们怎么办?   他可是柳家的子孙,他的祖父是战无不胜的战神,他怎么能看到个监工就吓成了这样?   柳简昱突然想到了姑姑给他的药粉,说那是防身用的,他立即从怀里拿了出来,当那监工靠近时,柳简昱直接对着他的脸就将手里的药粉扬了出去。   “啊!我的眼睛!你个小兔崽子,到底做了什么!”那监工鬼哭狼嚎,声音凄厉得都能穿透整个军营。   张福刚刚打退了身前的一个官兵,回头一看,只见站在柳简昱面前的那个身着官兵衣服的监工,此时一脸的血,而他的眼睛此时已经成了两个黑洞。   “我的妈啊,吓死个人!妖怪呀!”张福吓了一个哆嗦,不过心里却解恨得很。   慕长贵带着他所有的官兵杀到了大营里,不过他却胆小得很,一直躲在后面。   “四爷,你说……那妖女会在这里吗?”慕长贵看着那么多人受伤甚至送命,满地的血让他开始有些后悔听从钟四爷的话。   老老实实在慕府不好吗?那个哑女他还没搞定,如果在这儿送了命,他也太不值了。   钟四爷却一直紧绷着脸看着大营里的博战,胡太医连忙狗腿的上前,小声说道:“错不了,她一定还在。您瞧瞧,她把大伙的心思都勾走了,所有人都在为她拼命。以前我们这里根本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他说完,立即心虚地看向地面,柳家军以前在柳信成的带领下,英勇无敌,即便后来没了大帅,形同一盘散沙,但大家还是一心护主,对副帅一心不二,别说今日是来抓柳如眉,即便没有这个女人,他们如此打上来,柳家军的这些留守残兵,也会不惜余力的打回去。   否则,连鸣则也不会在拿了兵符之后,依旧不能让这些将士归顺于他,甚至慕长贵这几年软硬兼施,也没能让他们为他效劳办事。   瞎了眼睛的监工鬼哭狼嚎的往外跑,一路上看到他的人都不由得吓得一个冷颤,纷纷躲着他走。   那些被慕长贵带上来的官兵,没一个是心甘情愿的。他们只想在衙门里混混日子,欺压一下小老百姓,揩些油水,或者去矿山耀武扬威一番、再收些那些商人的好处,这小日子,多舒服!   可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轻则也是断胳膊断腿流血受伤,还有什么……妖女!   此时他们只想往后跑,但无奈于慕长贵和钟四爷都在后面站着,那些柳家军也跟不要命似的跟他们拼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当他们看到那瞎了眼睛的同伙之后,更是害怕了。   “大人!四爷,您看那边……”有个人哆嗦着手指着那一脸血、疯狂乱叫乱跑的监工官兵。   慕长贵吓得差点儿失声尖叫,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看向那个官兵,就连见惯残肢断臂的胡军医,也是吓了一跳。   “带过来!”钟四爷冷冷一声令下,这样的人四处乱跑,只能更乱了他们的军心。   那人被架了过来,钟四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听出了是钟四爷的声音,那人痛苦的捂着眼睛喊道:“四爷,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疼,什么也看不到了!”   其他人一阵唏嘘,眼珠子都没了,还怎么看见东西?   “四爷,这伤……不像是刀剑伤啊……”旁边的胡军医小心的看过那人的眼睛后沉思道。   “谁干的?”钟四爷又冷声问道。   那人疼得死去活来,听到问话,这才想起来那个罪魁祸首。   “就是、就是矿山上逃走的那个小子,我听见他往一个帐子里喊姑姑!” 第638章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四爷,他说的那个人正是藏身于此的妖女,还望四爷可以捉拿住那个妖女!”胡军医急忙说道。   瞎了眼睛的官兵又痛苦的说道:“那兔崽子只是扬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小的眼睛就看不见了。胡大夫!胡大夫是不是也在这里?胡大夫救救我吧,我不想当个瞎子!”   胡军医嫌弃的后退了一步,别说他眼珠子都没了,就是还在,这眼疾哪是那么容易医治的。   没听到胡军医的动静,那人胡乱的摸着,两个空洞洞的,还带着血的眼眶子立即暴露在大家面前。   “天呀,真有妖女!我不想死在这儿!”这时,一个官兵实在受不了心里的恐惧,扔下手里的剑就往回跑。   钟四爷夺过旁边一官兵手里的剑,飞身一跃,还没落地,当即给了那逃兵一剑,可怜的年轻小伙还没死在对方手里,先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小伙刚刚断气,就在大家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反手一剑又割断瞎了眼睛官兵的喉咙,那官兵还在痛呼他的眼睛,瞬间脖颈处喷出一股血流,脑袋半挂在脖子上,直挺挺的向后躺去,也死了。   旁边几个受了惊吓的官兵本来也想跟着一起逃跑,此时一见,也不敢逃了,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惊恐的看着躺在地上、死状很惨的同伙。   “你们听着,谁敢往回跑,下场跟他一样!我们这次上山,就是为了抓到妖女,谁要是抓到了妖女,赏金一千两!”钟四爷提着滴血的剑,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说道。   “一千两……天呀,那是多少白银!我这辈子都不敢想,还可以有这么多银子!”有人惊呼道。   “谁抓到妖女,那黄金就是谁的!这黄金,我要定了!”又有一个双眼放光的说道,说完转身就往大营深处跑走。   他这一跑,其他人左右看看,也都跟着跑进去了。   慕长贵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他又担心了:这一千两黄金最后谁出?该不会让自己出吧?   而胡军医却高兴了,不管谁出黄金谁抓到了那个女人,最后受益的都是他!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那些本来还胆小如鼠的官兵,此时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向前厮杀。   刚刚还是柳家军这边呈现战胜的优势,此时却一边倒的偏向了慕长贵他们。   慕长贵见没什么危险了,这才提起了勇气,跟着钟四爷往里走。   因着有胡军医带路,他们很容易便找到了柳青云的营帐。   张福身上已经挂了不少的彩,但他仍然死死的守着柳青去的营账。   小六子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已经按捺不住焦急的心,看着柳如眉仍稳如泰山的给副帅处理膝盖骨,一直忍着没敢出声。   “你们这些残兵败将,老实的把妖女交出来,本官饶你们不死!”慕长贵负着手,傲慢的说道。   “你们……休想从我们这里带走任何一个人!”张福的声音透着虚弱,但他仍咬牙坚持不让自己倒下。   “呵,死到临头,还有勇气说大话,来人,把他给本官拿下!其他人,进帐子里给本官司抓拿妖女!”慕长贵对着他的人一声高喝,那些官兵一拥而上。   “小姐,”小六子再也忍不住,看着柳青云还皮开肉绽的膝盖,急得他小声问道:“小姐,现在如何是好,他们、他们是来抓你的。”   “不要吵!”柳如眉依旧聚精会神,好像外面的声音她根本听不到似的。   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她此时走人,柳青云的腿就真的废了!   小六子急得团团转,看着柳如眉又穿针引线,将柳青云膝盖上的皮肉一层一层缝合起来,又惊讶又惊奇。   看着柳如眉缝完一层,小六子再次壮着胆子小声问道:“小姐,他们就要进来了,要不你先躲躲吧。”   柳如眉抬眼看了眼一脸慌张的小六子,这样子外的声音不绝于耳,她又看了眼放在旁边的药箱,沉声说道:“里面有个蓝色的瓷瓶,守在门口,他们敢进来,你就用里面的药粉招呼他们!”   小六子知道柳如眉的药粉都特别厉害,心里崇拜同时又很向往,此时让他能用用这些东西,他还是挺兴奋的,他立即找到那蓝色药瓶,紧张的守在门口。   营帐外已经拔剑弩张,慕长贵的人冲了上来,刚要抓到张福的时候,柳简昱突然从帐子后面窜出来,照着那些官兵便扬起了一把药粉,同时拉着张福就往后面跑去。   “啊!”那些官兵同时一阵痛呼,他们的脸上瞬间便是鲜血淋淋。   “妖术!这就是妖术!”胡军医大声叫喊着。   钟四爷先是皱了皱眉,但很快就双眼放光的看着这些受伤的官兵。没错,这就是巫术!可以让人瞬间失去眼睛、甚至瞬间让人化为一滩水、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巫术!   “快去给我抓人!谁抓到了赏金一千两!”钟四爷再次强调他的奖励来激励那些官兵。   没受伤的蠢蠢欲动,可当他们看到那些受伤的同伙时,又有些犹豫不决了。   再多的金银,如果没命也享受不了,即便是瞎了眼睛,做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有了银钱又能如何?   钟四爷眼见就要抓到妖女,就要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巫术,可这些官兵却又不动了。   明明知道那妖女就在营帐里,近在眼前、却无法得到,就让他心里越来越暴躁。   他何尝不想自己进去,但他清楚的明白,身为妖女、拥有强大的巫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任人去抓。   外面拼杀这么久、里面的妖女不可能听不到,她既然能按兵不动,相信必有十全准备。   钟四爷相信,在这营帐里面,肯定还有层层机关,如果就这么进去了,自己一定会吃亏。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替死鬼,破了她的那些机关、找到她巫术的破绽,一定可以完好无损的将妖女抓到手!   见这些人不肯进去抓人,钟四爷再次大声说道:“只要抓到妖女,赏金二千两!” 第639章 破解之法   “二千两!是二千两!”一听到这个数,那些穷小子们又心动了,再彼此看看后,都有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勇气。   终于有一个一咬牙就冲了进去,只是刚一进去,“啊”的一声,又捂着脸跑了出来。   其他人一见又慌了,这个人比刚才的那几个更惨,不仅两个眼珠子全没了,脸上的皮肉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瞬间只剩一副白骨。   “啊--”一声声惊叫惨叫不绝于耳,别说那些小官兵,就连慕长贵都看得头皮发麻,他不着痕迹的躲在了钟四爷的背后,不敢再看向那堆白骨。   其他官兵惊恐的后退,柳青云的营帐依旧安安静静,就像里面没人一样。   可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妖女就在里面,那帐子就像一个未知的地狱,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可一旦接近,就会死得很难看!   虽然无人撤退,却也无人敢去,小六子刚才见有人进来,心慌得照着那人的脸便撒出一把药粉,没想到真的可以击退那个人,这让小六子顿时增添了不少信心。   回头看了眼柳如眉,柳如眉依旧镇定的给柳青去缝合,小六子暗暗松了口气,这位小姐太强悍了,不仅医术厉害,但心里素质都这么强!   钟四爷脸黑如墨,他冷冷地盯着地上的白骨,一双大手紧紧攥握成拳。   “你们用布把头遮上,给我进去抓人!”片刻后,钟四爷沉冷的低吼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蠢蠢欲动,却仍旧无人敢上。   “五千两!五千两黄金!只要抓到妖女,赏金五千两黄金!”钟四爷再次加大了悬赏砝码。   这个*太大了!一千两黄金对这些穷小子而言,那都是天文数字,五千两!那是多少?他们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啊!   有一个想到家里卧病在床的老父老母,以及妻子刚刚生下了儿子,家里几口人只靠他这些月银根本吃不饱饭,如果有了这些黄金……他的父母不仅可以有银子治病了,妻儿更是可以过上富人的日子!   “我去!”那人脱下外袍蒙在了头上,猛吸一口气就要冲进营帐,另一个小子见状,也脱下外袍扣在了脑袋上,抢先一步就冲了进去。   “啊!”又是一声惨叫,那人跌跌撞撞的又退了出来,只见他的脸虽然没事,可露在外面的双手瞬间只剩枯骨,那溃烂的皮肤迅速蔓延,这人很快又成了一堆白骨。   众人吓坏了,开始纷纷后退,钟四爷却看明白了,妖女的巫术只作用于人的皮肤上,只要将自己裹严实了,不露出任何皮肉,那妖女的妖术就拿他们毫无作用!   “你们不要怕!”钟四爷兴奋地大吼一声,“大家用衣袍把手和脸全部裹住,那妖女自然对你们无可奈何!只要抓到妖女,四爷我说话算数,五千两黄金就是你们的!”   营帐里的小六子也发现了这药粉的厉害之处以及它的弊端,听到钟四爷这么说,他也着急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他们不怕这药粉了。”小六子压低声音急着问道。   柳如眉只差最后两个步骤,缝合好后,只要敷上药、固定好夹板就可以了。   “去药箱里拿那个紫色瓶子,但你自己要小心,用的时候捂住口鼻。”柳如眉沉声说道。   小六子去药箱中迅速的取出柳如眉说的那个药瓶,继续守在门口。   外面的官兵准备好后,当他们准备一起冲进营帐时,柳简昱突然再次窜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这群人:“你们谁敢动我姑姑,我要你们统统变成白骨!”   钟四爷皱眉看着这个小家伙,当他看到他手里空空时,心里踏实了。   原来他的药粉用完了。   “呵,就你这样的,还想威胁四爷我?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回去正好让我的大黑狗磨磨牙!”钟四爷一声令下,可那些官兵此时却怕了。   抓妖女能得黄金,抓个小小子一两银子没有,还要冒险,他们才不去!   钟四爷见他们都不动,一声冷笑,突然一个跃起,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已经将柳简昱提在了手里。   “你不是很能耐吗?竟然伤了我的人,这次我看你还怎么嚣张!”钟四爷冷笑的看着柳简昱,其他人一见这也没什么危险,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你们进去给我抓人!”慕长贵害怕再出什么意外,趁热打铁、连声命令着他的人去抓柳如眉。   那些人蜂拥而至,小六子立即撒出紫瓶子中的药粉,那些人闻到后一个个软的下去,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小姐,这瓶子中就剩最后一点儿药粉了,我该怎么办?”小六子心里慌得不行,他握着药瓶的手不断的发抖。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好。”柳如眉也心急如焚,但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前面都很成功,此时,她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钟四爷没想到进去的人没了动静,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手里提着小少年,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他提前上前,冲着营帐便走了过去。   “四爷!你……干嘛去?”慕长贵吓了一跳,里面的情况变化莫测,就这么莽撞的进去,很容易就没命了!   “哼,我手里有他,谅那个妖女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如若她真敢对自己人下手,我也有机会抓住她!”钟四爷信心满满的说完,便大步的走了进去。   “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我休想用我威胁姑姑!”柳简昱连踢带踹,可他的瘦胳膊瘦腿哪里会是钟四爷的对手。   “老实点儿!你姑姑?呵,你一会儿就会死在你姑姑手里了。”钟四爷说着便迈进了帐子。   小六子听见有人进来,刚要撒出手里最后那点儿药粉,一抬头,出现在眼前的竟是柳简昱。   这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面对自己人,他下不了手。   “妖女!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花招!”钟四爷大笑着说道,再定睛一看,大大的桌子上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他的膝盖处还趴着一条长长的缝合线。 第640章 知道她的秘密   他立即收住了笑容,目不转睛的看着柳如眉最后收了线,并敷上药后绑上了木板。   柳如眉慢慢抬起头,手上还沾着血,额头满是汗珠。   她瞥了眼柳简昱,见他没受伤,这才放下心,继而冷冷的看着钟四爷。   钟四爷接收到那清冷的神线,立即过回神,这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   她脸上还带着大大的口罩,只是钟四爷却未见过此物,只觉得怪怪的。难道巫族都是这样的打扮?   而这个女子虽然看似与常人无异,可那清冷的眼神,不惧怕任何危险的傲骨,不像一般大家闺秀见到陌生男子唯唯诺诺。   见过世面的钟四爷,还是*见到这样的女子,这勾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目光再看向依旧昏迷的柳青云,钟四爷敢肯定,这妖女刚才一定拿这个男子练习巫术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巫术其中之一,就是将人的五脏六腑全部掏空,装上巫师精心养的千百条毒虫缝在这个人的体内,从此这人便是他的傀儡,同时拥有不死之身。   这妖女刚才一定是在炼制傀儡,趁这傀儡还没醒,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妖女捉回去!   “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还真能找到你这样的人!”钟四爷意味深明的看着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位从来没见过的大叔此话是何意。   “我不认识你,你把他放下来!”柳如眉依旧冷冷的看着钟四爷,瞥了眼柳简昱说道。   “姑姑,他们是来抓你的,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伤了我们好多人!”柳简昱大声说道。   “啪!”钟四爷狠狠抽了柳简昱一巴掌,那声音听得小六子缩了缩脖子,也让柳简昱闭上了嘴。   柳如眉本来无心理会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人,可他竟然动手打自己的侄儿,柳如眉说什么也不会置之不理了。   “你再动他试试!我让你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柳如眉咬牙阴冷的说道。   “哈哈哈!”钟四爷却狂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本事,你的那些事,我很早就开始研究了。练就杀人无形,控制别人灵魂,甚至……自己都可以将灵魂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让自己永远不会死掉!”   柳如眉心头一跳,瞬间全身寒毛倒立,一种巨大的心虚和恐惧笼罩着她,让她的小脸瞬间惨白,连眼神都开始飘忽不定。   这个人到底是谁?柳如眉敢肯定,自己前生今世都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魂穿在别人身上、借尸还魂的?   看着钟四爷笃定的眼神,柳如眉越来越心虚害怕。深吸一口气,她强行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初,冷冷的说道:“这位大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大夫,我在治病救人。”   柳如眉刚才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早就被一直盯着她的钟四爷看得一清二楚,这下他更加肯定柳如眉就是他认定的巫师、妖女!   “大夫……”钟四爷一阵冷笑,他慢慢的从袖中抖出一个小盒子,单手将其打开。   就在大家不解的时候,只见那小盒中慢慢爬出一条又黑又丑又肥的虫子,让人一见就能冒出全身的鸡皮疙瘩。   柳如眉的心沉了沉,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虫子……似乎是……   “小大夫,既然你医术如此好,那我就将这蛊虫喂入你的侄儿体内,看你能不能将他医好?若是医不好让他送了命,这可不怪我哦。”   钟四爷笑得一脸轻松,说完就势将那黑色虫子慢慢凑到了柳简昱面前。   小六子惊恐的闭上了眼睛,让人把这虫子吞进肚子,还是条活虫……那种场面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柳简昱也是吓坏了,他拼命挣扎,可那黑虫离他却是越来越近。   蛊虫!柳如眉想起来了,在来南阳的路上,墨擎苍曾跟她说过南疆这种特有的虫子,那是养虫之人用几种特别的草药,将几种、甚至几十种、上百种奇奇怪怪的毒虫养在一起,让它们互相吞食,最后的优胜者便是蛊虫,而蛊虫生下幼虫后,它便是母虫,其幼虫便是子虫,掌控母虫的养虫人,通过母虫可以操纵那些子虫,从而控制服用子虫的人。   眼前这条黑虫子,怕是吞噬过无数的毒虫、最后胜出的百虫之王,不管它是母虫还是子虫,其蛊毒都不容小觑。   自己虽然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却不是神仙,这种虫子吞进肚子,只怕要进行开胃手术了。   可眼下这条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慢着!”眼见着那黑色虫子已经到了柳简昱的嘴边,柳如眉突然大喝一声,让钟四爷的手果然断住了。   此时的柳简昱已经吓出一身冷汗,正惊恐的盯着眼前的黑虫,腿都要软了。   “小大夫,有何指教?”钟四爷抬头,笑眼眯眯的看着柳如眉,只是那眼神却无比的冷漠和狡诈。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挟持我的侄儿?”柳如眉深吸一口气,既然这些人如此大开杀戒来抓她,必须有原因。   “挟持?小大夫不必说得这么难听。”钟四爷嘴角一挑,“我是来请小大夫过府一叙,只是无奈小大夫身份特殊,我等怕请不动、更怕……出什么意外。”   “你找我什么事!有话这里说就行!”柳如眉悄悄收回手藏在宽大的袖口中,手指微微一动便摸到了那几枚毒针。   “这里说?不不,这里不方便,我有太多事想问问小大夫,小大夫就不怕这里人多耳杂,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   柳如眉心头一跳,第一反应便是她借尸还魂一事。如果这个奇怪的大叔真的知道什么,这里的确是不能讨论这种事。   被大家知道,她真成妖女了。   “你放开他,我跟你走!”柳如眉深吸口气说道。   “姑姑,你不能跟他走!他是来抓你的!”柳简昱急了,立即大声喊道。只是他的话音未落,那条又黑又丑的虫子扭动的身体又离他近了一寸。 第641章 操作失误   那黑虫不仅长相丑陋,样子更是凶神恶煞,蠕动的肥硕身躯不断渗出黑色粘液,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柳简昱吓得立即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神仍是紧张的看着柳如眉,示意她不能跟着这个坏人走。   看着柳如眉蹙起的眉头,钟四爷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小大夫如此为难,我也不勉强,这位小公子就先委屈一下,试试我这小宝贝到底听不听话。”   他说着便将那黑虫再次凑到了柳简昱面前。   柳简昱不求绕,他紧紧咬紧牙关,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看了。   而柳如眉却记得墨擎苍说过,若想将蛊虫下到对方体内,除了从嘴里进,还有很多方式。   眼前这位大叔就是吓唬昱儿,目的还是自己。   “你放开他,我跟你走。”柳如眉深吸一口气,抬步缓缓走了过来。   柳简昱猛的睁眼:“姑姑!不可!”   柳如眉只是安抚的看了柳简昱一眼,目光便镇定的看向了钟四爷,平静的说道:“你放了他。”   钟四爷的一只手仍然紧紧的反扣着柳简昱,他摇摇头笑着说道:“小大夫莫不是以为我只是三岁幼童?放了他?我若是放了他,你又不跟我走,我该如何?”   柳如眉气得咬牙,这老东西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笑面虎,明知去他府里没好事,可为了柳简昱,柳如眉不得不如此。   “行,我跟他换。”柳如眉说着,再次抬脚一步步走向钟四爷,同时袖中的手指一动,只要再靠近些,她就能让这老东西好睡上一觉!   “站住!”就在柳如眉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救下柳简昱时,钟四爷突然低喝一声,“你若再往前走,我就先你侄儿试试我这噬心虫的厉害!”   那黑虫猛的一回头,丑陋恶心的样子让柳如眉生生停了下来。   “那边有绳子,让这个小童给你绑上!”钟四爷看了眼放在不远处的一根麻绳,又用眼神示意小六子将柳如眉捆绑起来。   只有这样,他才放心。   柳如眉暗骂他真是只老狐狸,可若他不照着做,局势就这么僵在这儿了,也不是个办法。   “小六子,把我的手绑起来吧。”柳如眉清淡淡的说道。   “小姐!”小六子大惊,“我、我、我不敢……”   钟四爷嘲讽一笑,“小大夫,我已经来了很久了,没那么耐心跟你们在这里聊天,怎么,小大夫的意思还是让我带走你的侄儿?”   柳如眉看了眼柳简昱面前的那条黑虫,攥了攥拳,默默收回了那根毒针,对小六子说道:“无妨,把我绑上吧。”   她说完,捡起那些粗麻绳交给了小六子。   小六子哆嗦着手,看着柳如眉还沾有血迹的手指,以及洁白无痕的手腕,他怎么也下不去这个手。   柳如眉转过身,挡住了钟四爷的视线,将背在后面的手伸出了袖子。小六子低头一看,在柳如眉的手掌中握着一小包药粉。   这是交给他的?一会儿该怎么用?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救命的东西。   心中稍稍有些安定,小六子悄悄收起那包药粉,小心的给柳如眉的双腕捆上了绳子,却也不敢捆得太紧。   “好了,你可以放了他了吗?”柳如眉转过身,让钟四爷看了眼被捆绑的双手,冷冷的问道。   钟四爷看了看那绳子,虽然有些松,但凭这女子细弱的胳膊,谅她也挣脱不开。   一把将柳简昱推了出去,柳简昱没心理准备,猛的前向冲了过去,若不是小六子接住,只怕他会直接磕在前面不远处的桌角上。   刚才小六子在捆绑柳如眉手腕时,柳如眉能感觉得到,这绳子是个活扣。   她刚要翻动手腕挣脱腕上的绳子,却不想,钟四爷一把抓住柳如眉腕上的绳扣,手指翻动,那绳扣转眼间便是个紧紧的死扣。   别说柳如眉自己挣脱,就是有个旁人帮她解,怕也不是轻易能解开的。   “走!”捉住了柳如眉,钟四爷也没了刚才的和颜悦色,毫无怜香惜玉的推着柳如眉往外走。   小六子和柳简昱急着跟了出去,刚刚跟着出了营帐,小六子拿着柳如眉最后给他的那包药粉,刚要照着钟四爷撒过去,突然他的耳朵被提了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不好好在帐子里的晾草药,在这儿做什么!”胡军医狠狠捏着小六子的耳朵,疼得小六子直咧嘴,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师傅,他们要抓小姐走!快拦住他们!”小六子忍着疼急声呼道。   “什么小姐!那是妖女!”胡军医气得脸都红了,想不到自己才离开几日,自家小徒弟都被那个妖女施了巫术成了她的傀儡、向着她说话了!   见师傅根本不帮柳如眉,小六子一咬牙,拿着药粉就要往钟四爷身上扬,却被胡军医发现,照着他的胳膊使劲一拍,那包药粉应声落下。   “刺啦”一声,只见地面的一块石头在接触药粉后,瞬间冒起了泡泡,如同一锅沸水,越来越多的泡泡不断向上翻涌,很快,那块石头竟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水。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胡军医更是后怕的狠狠地甩了小六子一个耳光。   “你个混账东西,老子把你带回来,是让你学这些东西害人的吗!老实告诉我,你身上还有没有这个了?”胡军医凶神恶煞的问道。   小六子被这一巴掌都打蒙了,耳朵“嗡嗡”作响,胡军医说什么他根本听不清。   钟四爷也是紧紧的皱着眉头,若不是刚才胡军医误打误撞打了那小子胳膊一下,只怕那些药粉最后尽数都得落在他身上了,现在自己还在站在这儿喘气,真是幸运。   “这东西是你给那小子的?”钟四爷狠狠推了把柳如眉,沉声问道。   胡军医举手还要再抽小六子,柳如眉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对,是我给他的,只有那么多。怎么?你们怕了?别怕,小六子身上已经没有了。”   胡军医暗暗松了口气,没了这吓人的东西,至少他夜里可以踏实睡觉了。 第642章 寻找了多年的爱人   胡军医没想到巫术会这么厉害,仅一包药粉就强大成了这样,如果再使出别的手段,只怕这军营里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只是……再看看地上的那滩越来越少的水,他心里又充满了遗憾。   如果那包药粉归自己所有该多好……   钟四爷也没想到巫术会这么强大,心里愈发兴奋,只要他学会了这些,他也可以拥有这强大的力量!   “慕大人,这次多谢了,我先带妖女下山,慕大人如若还想在山上多留些时日,小弟就不奉陪了。”钟四爷说完,拉着柳如眉手腕上的绳子就往营外走。   慕长贵一噎,不是说营中还有柳家残留的罪臣吗?他还没找到人,怎么就回去了?   可当他看到自己带来的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没死不伤的,也快吓傻了。   这样的残兵败将,怕是找到了人,他也没办法将其带回,慕长贵更害怕再遇到先前那个要人眼珠子、后来又蚀人皮肉的巫术,也顾不上什么柳家罪臣,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跟着钟四爷一起打道回府。   “喂,满公子,你看那边!”山路旁,正在赶往军营的石磊猛的拉了满昊天一把,让两个人立即藏身于一块大石头后,同时盯着前面的情况紧张的对满昊天说道。   满昊天顺着石磊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迎面浩浩荡荡的走过来一群人,他们大多身上染着血迹,一个个萎靡不振。   只有最前面一个人中年男人与其他人不同,他精神抖擞,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让他情不自禁的笑着。   最突兀的,还要数他手里牵着的那个女人,美丽、清冷,即便被俘,依然高贵。   “眉姨!他们竟然抓走了眉姨!”当满昊天看清那女人是谁时,突地瞪大了眼睛,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石磊吓了一跳,立即将这个莽撞的小子给拽了回来,同时他也看清了,那个女人正是他在无名小镇见到的那位仙女姑娘。   “你别拉着我!他们抓走了眉姨,我得把她救回来!”满昊天瞪着眼睛压低声音急声说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不量力!”石磊死死的拽住满昊天,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去就是主动送死!你也不看看他们有多少人,就我们两个,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眉姨带走?”满昊天气得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却不得不承认石磊说的都是对的。   “咱们先去军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他们抓活的,眉姑娘暂时就安全,救人之事还要从长计议。”石磊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人从眼前走过,心里也是万分着急。   满昊天急得干瞪眼,最后直至慕长贵和钟四爷带着一众人离开,他们才从石头后面探出身,疾步向山上走去。   柳如眉被带入慕长贵府邸,此起了不小的轰动。   所有人都偷偷张望,钟四爷与慕长贵来往多年,一直就是以清心寡欲的姿态出现,无欲无求,除了给慕长贵送过一个罗瑶,从不近女色。   这次大费周章弄个女人回来,而且长得还是跟个天仙似的,这让所有人都压抑不住八卦之心,私下讨论这女人到底是谁。   说法最多的,就是钟四爷带回来的女人,是他寻找多年的爱人,因为一直对这个女子念念不忘,所以一直未娶妻生子,也没有其他红颜知己。   有的夫人姨娘间接打听的消息,也的确是这么多年,钟四爷频繁往反南疆和南阳,为的就是找人,如今找到了人,钟四爷为了得到这个女人,不惜让慕长贵动用朝廷给他的官兵,死伤众多。   面对这样的传闻,钟四爷只是笑笑,并不多做解释,这就更加坐实了大家的猜测,一时之间,大家都觉得府里要办喜事了。   “夫人,您没瞧见,四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长得可真漂亮,难怪会让四爷惦记那么久。”伺候罗瑶的丫鬟一边给罗瑶剥着葡萄一边笑着八卦的说道。   罗瑶也听说了这件事,本来她还不信,可当她亲眼所见之后,气得甩手就回了院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罗瑶再也忍无可忍,一抬手打掉了丫鬟递上来剥好的葡萄,同时一抬腿将丫鬟踹了出去。   “滚!”罗瑶怒吼一声,吓得丫鬟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哄瑶夫人开心,怎么反倒惹她生气了。   在钟四爷的房里,柳如眉依旧被绑着手,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   “小大夫,委屈你了。”钟四爷不紧不慢的走进屋,反手将屋门关上,让屋外一群好奇的人不禁对屋中的事情浮想联翩。   柳如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当她看清这个大叔虽然一直笑着,可眼中却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欲望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想想自己也真是糊涂了,竟被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带偏了,以为这位大叔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现在再一想,自己和他根本不认识,他上来就找自己,而且如此不择手段,根本不是因为“情”。   不是为了“情”,那就是为了“利”!   可柳如眉也实在想不通,自己虽然有点儿银子,但也从来没露过富,再说这位大叔也不像穷人,而且以慕家的地位而言,更不会差钱,这位大叔也不会因为赎金绑架自己吧?   “你到底想找我谈什么?”柳如眉冷冷的看着钟四爷说道,“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钟四爷到也不急,他想要的近在眼前,那种期待很久、终于即将得到时的喜悦,让他很享受此时的感觉。   “小大夫,你无须认识我,我认识你就行了。”钟四爷像猫儿逗弄老鼠一样,好整以暇的看着柳如眉。   想不到巫族的姑娘这么漂亮,他都不些不忍心最后将柳如眉除掉了。   “到底什么事?不想说就让我回去!”柳如眉讨厌钟四爷看自己就像欣赏一件物品一样的眼神,那是绝对的不尊重。 第643章 你要乖乖听话   钟四爷微微一笑,“小大夫,咱们明人也不说暗话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如果你不想被朝廷当成妖女活活烧死,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只要你乖一些……”   他说着,慢慢站起了身,走到柳如眉面前,双指扣住了柳如眉小巧的下巴,玩味的看了会儿才说道:“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会一直守住你的秘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那笃定的样子,让柳如眉心里直打鼓。   这个老混蛋,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借尸还魂一事的?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柳如眉深吸一口气,心里越慌越不能表现出来,还好她一路回来,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此时到也没那么紧张了。   钟四爷一脸得意,他松开扣住柳如眉下巴的手指,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笑着说道:“小大夫别紧张,我只是想要……你的本事。”   “噗嗤!”柳如眉一下子喷笑出声,看得钟四爷皱起了眉头。   “我说这位大叔,你要是想拜师学术,我没意见,但你也不用这样吧。”她说着动了动自己依旧被绑着的双手,说道:“我这本事,本也没准备藏私,如果大叔你真想学的话,好好跟我说,我不用不答应。”   钟四爷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紧紧的盯着柳如眉,判断她这话是真是假。   他想起了在军营中,一个自称她侄儿的小子挥手之间便能要了人的眼珠子,而帐子里的另一个小子,也能瞬间让人变成一堆白骨。   看来她说的不假,她已经将部分巫术教与他人,不过看那两个孩子的道行应该还浅,找机会处理了他们便是。   “既然小大夫如此大义,那就请你把这些秘籍拿出来吧。”钟四爷冷着声音说道。   “我没有,但我可以写出来,不过……”柳如眉又动了动自己被绑住的双手,这样的拜师,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钟四爷盯着柳如眉,半晌后,他站起身,从袖中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下便割断了柳如眉腕上的绳子。   “小大夫,你记住了,别耍花样,我敢放了你,一样可以再把你抓住,你最后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否则……”那匕首的寒风一闪,“山上那些人,可都要成了你的陪葬了。”   柳如眉气得牙疼,他竟然还在要挟自己。   “大叔,我这本事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我学了那么久,你指望几页纸就能把你教明白了?”柳如眉活动着手腕,冷哼道。   还未收回去的匕首瞬间抵在柳如眉的喉间,钟四爷咬牙道:“那你就一点儿一点儿的写,不写完,别想出这个屋子!”   “还有,”钟四爷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收回了匕首,又说道:“记住,叫我四爷!”   柳如眉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还“四爷”?真以为自己是乾隆皇帝啊!   接下来的日子,柳如眉被钟四爷反锁在屋里,日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是不能出屋,柳如眉憋在屋里,真正体会到了古代女人被禁足的痛苦。   现在她有防身的东西也用不上了,那些送饭送菜的丫鬟对她态度恭敬,她总不好去害那些可怜人。   既然偏要让她写让她画,柳如眉想了半天,那就从化学方程式开始吧。   天近黄昏,此时柳青云已经醒了,腿上的夹板让他不能动,而众士兵也不敢跟他说柳如眉已经被抓走,就连柳简昱也只是偷偷看过柳青云无恙后,躲在自己营帐掉眼泪不出来了。   他没脸见三叔,他都是十一岁的男子汉了,竟然连姑姑都保护不好,还让姑姑因为救自己而落入敌人的手里。   柳青云醒来时,发现自己没死,而且腿上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不管成功与否,他还都活着,这就够了。   只是……眉儿呢?难道太累回去休息了?   柳青去心疼妹妹,也没让人打扰,只是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发觉不对。   大营里很多将士都受了伤,而且是新伤,特别是张福,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飘忽闪躲,好像有什么事背着自己一样。   特别是他的一身伤,绝对不是跟其他将士小打小闹弄出来的。   “张福!”在张福送完药准备离开时,柳青云叫住了他。   “眉儿呢?昱儿呢?还有你这伤,怎么回事?”柳青云沉声问道。   张福平时就挺畏惧柳青云,以前都是曹吉在旁边照顾副帅,现在曹吉不在,他是没办法了才亲自上阵,此时面对柳青云强大的气势,他差点儿跪在地上。   “副、副帅,我没、没事,什么事也没有。”张福说完转身就要往外逃。   “站住!”柳青云一声喝令,“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否则……”   他看了眼旁边小桌上的药碗,“否则我就不喝这个药,让眉儿重新再给我诊治!”   “别别别!”张福赶紧转回身,为难看着自家副帅,吭吭哧哧不知道该怎么说。   “报--”这时,帐外一声报告,打破了张福的尴尬。   “进来!”柳青云示意外面的小兵进来后,小兵紧张的看了张柳青云,又看了看一脸难看的张福,磕磕绊绊的说道:“营外、营外来了两个……两个、柳小姐的朋友。”   “眉儿的?”柳青云一听,立即说道:“快让他们进来,眉儿呢,快去叫眉儿。”   张福急得直给小兵使眼色,小兵也不知如何是好,干脆一转身走了。   石磊和满昊天急匆匆的找到柳家军大营,费了好半天的劲才让守门士兵进去通报。   小兵带着柳青云的命令给他们放行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他们,便直接带到了柳青云的营帐。   张福憋红了脸,心想:坏了坏了,柳小姐的朋友怎么这时候找来了?一会儿要怎么说?   就在张福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营帘一撩,快步走进来两个人。   “谁是这儿的头?我眉姨都让人抓走了,你们怎么也不去救人啊!”满昊天都没看清屋里有谁,扯着嗓门便叫上了。 第644章 不辨是非   “你们放肆,怎么能对副帅如此大呼小叫!”张福一听吓坏了,立即出声呵斥道。   “你刚才……说什么?眉儿……被抓走了?”柳青云惊愕的看着满昊天问道。   满昊天一进来,他就觉得这个壮实的小少年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只不过此时却无心想这些。   眉娘被抓走……眉儿?眉儿被抓走了?!   “张福!到底怎么回事!”柳青云片刻震惊后回过了神,瞪着张福、脸色涨得通红的怒吼道。   石磊到是一直保持冷静,他进了帐子后,一直观察这里的人,此时他确定,腿上受伤、卧床不起的正是他们的头儿。   “副帅!”石磊上前一步,对着柳青云行了一个抱拳礼后,认真的说道:“我们在上山时,看到一伙人将柳姑娘带走,我和满公子本是投奔柳姑娘,此时却不得不和副帅商量,该如何营救柳姑娘了。”   张福知道,这事是怎么也瞒不住了,一咬牙便将今日之事全盘说出了出来。   柳青云越听越生气,当张福说完后,还没等他说话,满昊天惊讶的问道:“你说是……慕家人?”   “是呀,小公子认识慕大人?”张福看满昊天气质不俗,想必也是官宦人家的孩子,知道慕长贵也是情理之中。   “满公子,”石磊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对满昊天说道:“这个慕长贵该不会是看上柳姑娘的美色了吧?”   “应该不会吧,”张福咧着嘴,“抓走柳小姐的,是一个叫四爷的人。”   “张福,你先带着这位公子出去!”柳青云看了眼不起眼的石磊,对张福说道。   当帐子里只剩下柳青云和满昊天时,柳青云的脸色拉了下来。   “你姓满?满中是你什么人?”柳青云刚才就看满昊天眼熟,在知道他姓满时,终于想起来了,这小少年跟父亲曾经的副将满中长得太像了!   “那是我祖父。”提及满中,满昊天骄傲的扬起了头,满家上上下下都是他的骄傲,特别是祖父,更是让他崇敬有加。   “来人!”却没想,满昊天的话音刚落,柳青云立即黑着脸,让人将满昊天给绑了起来。   “喂,你什么意思?”满昊天还以为大家都是自己人,没想到这人马上翻了脸,瞪着眼睛怒问柳青云。   “满家的人……”柳青云冷笑的看着满昊天,“满家不是跟慕家走得很近吗?满家不是很忠心慕家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留着你,说不定……用你就可以换回眉儿。”   柳青云说完,便让人将满昊天关押了起来。   石磊被带到了一个空置的营帐,他左等右等都不见满昊天回来,就在他准备出去找人时,却发现他已经被看管了起来。   帐外的带刀士兵,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这明显就是出事儿了。   石磊默默退回帐里,四处看了看,从帐子的一处破损处偷偷跑了出去。   他得离开这儿,但走之前,还得救回满昊天。   借着营里正在休整,石磊藏身于那些高大的营帐后,一间一间的摸了过去。   “你个小兔崽子,吃里扒外的东西!说!你收了那柳小姐什么好处了?竟如何替她做事!”就在石磊正在找满昊天时,旁边的一个帐子传出闷闷的责骂声。   柳小姐?那不正是满昊天的“眉姨”,貌美如仙的眉儿姑娘吗?   石磊立即停住了步子,将身子隐藏在了更昏暗的角落。   “师傅,她是副帅的妹子,只是医术高超,你怎么能说她是妖女?”一个小少年的声音。   旁边的营帐,正是胡军医的,此时他正在训斥小六子。   “医术高超?”一声尖锐的反问透着愤怒与记恨,就听胡军医说道:“老夫研究了一辈子的医术,才能有所得,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哪里来得什么高超的医术!她以为她是流云医圣?”   “可师傅……”小六子委屈的要哭,“可师傅也不该冤枉她,说她是妖女,如此被府衙的人带走,只怕会活活烧死。”   什么?烧死?石磊当即全身一阵,只觉得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她是妖女,当然要烧死她!”胡军医恶狠狠的说道,“老夫这么做,那是为民除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被那妖女所迷惑,竟然还敢跟老夫我顶嘴了!你今天不用吃饭了!”   “师傅……”小六子还是没忍住掉出了眼泪,他乞求的对胡军医说道:“求师傅救救柳小姐吧,她真的不是妖女,她是好人,她医治了咱们营的那些受伤的将士,还将徒儿……”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小六子的脸上,胡军医怒火冲天的对他吼道:“你这个白眼狼,善恶不分、好坏不辨,她明明就是妖女,一个会巫术的妖女!咱们营受伤的将士明明都是老夫所医治,你竟然不辨是非,说是他医治的,你这就是被她迷了心窍!”   “师傅……徒儿没有,徒儿亲眼所眼……”小六子哭着说道。   “行了!”胡军医再次怒吼道,“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以前跟她学了什么,现在通通给我忘掉。如果你舍不得忘了的话……”   他阴冷的看着这个小徒弟,毫不顾及彼此的师徒关系,冷血的说道:“那你就别怪为师也当你是巫族中人,将你一同交给朝廷了!”   躲在帐外偷听的石磊大吃一惊,眉儿姑娘竟然是被当成妖女给抓走了。   天下人都知道,妖女、巫族,这样的人一旦被发现,其后果就是活活烧死!   石磊呆呆的站在昏暗处,脑子里一片混乱。   自从他出生,他便接收着关于巫族的信息。很多人都不相信巫族的存在,可他却深知,这天下的确有巫族,也存在着神秘的巫术。   只是在二十年前,四国联合的一场种族屠杀,将存在了上百年的巫族屠杀得一干二净,所有巫族中人都在那场灾难中死了。   巫族是个神秘的种族,不仅拥有强大的巫术,同时拥有世世代代为其效忠的守护家族。 第645章 救人的条件   石磊回不过神,脑中依然盘旋着他爹去世前对他说的话:“巫族没有灭,巫族还有后人,你是巫族守护家族的后人,活着就是为了守护巫族,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完,石磊他爹便去世了,但石磊非常清楚,守护家族之所以世代孝忠巫族、并成为家族使命,是因为五百多年前,各个家族在一场灾难中被巫族女王所救,而石家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石家被人陷害,惨遭灭族,当时幸得巫族女王出手,将其祖先及家人救了下来。石家祖先为了报恩,与巫族女王签订了灵魂契约,生生世世效忠巫族、子子孙孙守护巫族后代。   如果违背誓言,他们将受到巫族魔咒,万虫噬心。   巫族虽然拥有强大的巫术,却没有强壮的体魄,巫族女王为了感谢这些家族能守护巫族,给了这些家族世世代代可以延续的本事。   而石家拥有的,便是变化莫测、让所有兵家为之头疼的八卦阵法。   只是后来由于各国都惧怕巫族的巫术,对巫族一再迫害,让巫族渐渐消失在大众眼前,而他们这些守护家族也隐藏在人群中,如果不说,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石磊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对八卦阵的无师自通以及超高的天赋,那时他爹便告诉他,巫族还有后人,否则他石家的本事便会消失。   一声闷雷惊醒了石磊的思绪,胡军医还在训斥着小六子,小六子只是低声的哭着,也不再反驳。   且不说柳如眉是不是巫族之后,单凭这个糟老头子对善良美丽的眉儿小姐如此污蔑陷害,石磊就来气。   天色越来越暗,一声闷雷过后,天上开始飘起了雨点,雨点越下越密,那些还在营帐外闲逛的将士们纷纷回了自己的帐子。   石磊慢慢探出身,将四周的环境观察了一番,这才继续向前摸去,只不过,他却不着急先找满昊天,而是直接去了柳青云的营帐。   “副帅,不是咱们不去救柳小姐,实在是……”张福面对柳青云的怒火,抓耳挠腮。   “我全军这么多将士,怎么,带个女子都救不了了吗?”柳青云怒吼道。   “三叔,你先把药喝了吧。”柳简昱此时也在柳青云的帐子里,想到姑姑此时身陷危险,他也着急,却无能为力。   “喝什么药!”柳青云一掌打翻了药翻,双臂吃力的撑起身体坐上了床边的轮椅,气愤的说道:“既然我指挥不动你们,没关系,我自己去救眉儿!”   “三叔,我跟你一起去!”柳简昱立即站起身,推着柳青云的轮椅就要往外走。   “哎副帅,使不得呀!”张福急得跳脚,“现在天都黑了,而且还下着雨,就算救柳小姐,咱们也得从长计议呀!”   “从长计议?”柳青云头也不回,一声冷哼道:“你们若是真有那心,为何在我醒来时不说?为何不在白日里从长计议?”   张福一噎,却无力反驳,他们已经尽力了,而主力军却一直没回来,他们这几号伤残人员如何能去府衙面对众多官兵将小姐救回来?   这时,帐帘突然被掀了起来,随即便走进来一个人,张福立即抽出长剑,却发现进来的人竟是傍晚时来的、自称是小姐朋友的那位小个子男人。   “大胆,谁让你进来的!”张福一条胳膊受伤用绷带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举着剑抵着石磊,由于身高身材的差异,让张福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弱于石磊。   石磊只是淡淡的瞥了眼张福,一点儿都没将这个男人、包括他手里的剑放在眼里。   他用手轻轻扒开张福的剑,在柳青云的瞪视下,慢慢走近坐在轮椅上的柳青云。   “这位公子,本帅没记错的话,此时你应该在帐内,为何会出现于此?”柳青云拧眉看着信心满满的石磊,冷声问道。   且不说他是不是眉儿的朋友,单单和满家人走这么近,就是他们柳家的敌人!   石磊到根本不在意柳青云的态度和眼神,他嘿嘿一笑,说道:“你是不是想救眉儿姑娘,我可帮你,不过……”   “就你?”张福见这个小个子男人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便悻悻然的收起了剑,一脸不屑的说道。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不过……”石磊盯着柳青云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我救出了眉儿姑娘,你们不仅要放了满公子,还要留在我军营!”   “哈,就你?”张福大笑一声,不屑的眼神将石磊从上到下扫了两圈,撇了撇嘴说道:“就你这瘦了吧唧、跟个小鸡崽子似的,留在军营能干什么?当伙夫都嫌弃你没力气!”   石磊依旧没理张福,这让张福在他面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自讨没趣,冷哼了两声便不再说话。   柳青云虽然年轻,却做事谨慎,他一直观察着这个闯进来的小个子男人。   此人个子矮小、其貌不扬,却极有自信,而且根本就不惧怕张福的威胁。   “你倒说说,你为什么想留在我这里。”柳青云好整以暇的看着石磊问道。   石磊一直镇定自如,他浅浅一笑,说道:“不为什么,只为柳家军的威名。”   张福一听这个,得意的梗起了脖子,再次不屑的看了石磊一眼。   臭小子再牛,不一样要向他们低头吗?不一样要求着他们,希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   一直默不作声柳简昱,眼睛一亮,柳家军威名赫赫的时候他还是幼童,对这些名利上的事根本不懂。   后来柳家军渐渐远离百姓视线,淡出他们的话题,“柳家军”这三个字对于柳简昱而言,只是一个名字,一个柳家人曾经付出一切的地方。   只不过当他亲眼看到柳家军现状时,还是不由得为之心寒,祖父的威名与父亲的英勇,跟这个落败的军营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去。   想不到如今突然冒出个狂傲的陌生人,不惜一切代价愿意救出姑姑,只为能够进入柳家军。   看来柳家军果然与众不同! 第646章 被打劫了   “三叔,我也想去救姑姑!”柳简昱看了眼石磊主动请缨道,“这人若真有办法救出姑姑,想必也是个有本事的,留他在军营,对咱们也是好事。”   柳青云看了眼自家侄儿,想不到,小家伙看问题还挺透彻,至少比他反应快。   “我如何信你?”柳青云再看向石磊,态度缓和了不少,不过进军营不比旁的事,他必须要小心。   石磊依旧一副风轻云淡,“你现在不信我,无非就是因为满少爷。我虽然不知道你和满少爷之间有什么渊源,但这不关我的事,我只要保证满少爷的安全便可。毕竟……”   他说着,目光紧紧的盯着柳青云的脸,极认真的说道:“毕竟,我认识眉儿姑娘的时候,他是和眉儿姑娘一起的,眉儿姑娘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我不想最后眉儿姑娘伤心难过。”   “你说满家小子是眉儿的朋友?”柳青云拧眉问道。   “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我们刚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介绍自己的,是大帅没听清,还是根本就不信?”石磊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放肆,你怎么跟我们副帅说话呢!”张福在旁边怎么看石磊都不顺眼,这小鸡仔一样的男人狂傲不说,竟然对他们副帅如此不恭不敬!   石磊依旧看也不看张福,柳青云抬了抬手,示意无妨,目光一直盯看着石磊,心里却在琢磨着他说话的真伪。   片刻后,柳青云问道:“我可以信你,柳家军虽然目前零散不齐,不过等我身体康复,必要重整柳家军,你……能做什么?”   “军师!”石磊直接脱口而出。   “噗!”张福喷笑出声,“哈哈哈,就你这样还想做军师,你怎么不说你还想当大帅呢!”   石磊这回终于扭头看向张福,语气依旧镇定平淡,反问道:“我若做不成,难道你能做?”   “呃……”张福突然被噎,这军师的确不需要有多强壮的身子骨,有一颗超于常人智慧与智谋的脑袋就行了。   张福自认自己没这样的脑袋。   “我不行,你就行?”张福不服气的哼哼道。   “如若我能救出眉儿姑娘,自是证明我行不行,大帅你看如何?”石磊淡笑问道。   当夜,柳青云的营账烛火飘曳,石磊站在南阳城地图前,讲述着他的计划,他的计划里,不仅有救出柳如眉的,还有一举灭了慕长贵的。   张福守在门口,心里郁闷得要命,就连柳简昱那个小娃子都可以在里面听,他就不行,只能在这儿当门神,看来副帅都知道他没这军事脑袋。   石磊讲得条理分明,柳青云此时明白了,难怪这小子非得依靠柳家军,即便他们此时都如此破败不堪,如果想灭了慕长贵,只靠他自己,还真不行。   只是他不明白了,这小子为何非得灭了慕长贵呢?还是说……他跟慕长贵也有仇?可若是跟慕家有仇,他怎么又跟满家小子走那么近?   柳青云一脑门的问号,不过当下救回妹妹才是正经事。   柳简昱听得入了迷,他惊讶的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脑子里竟然装了这么多东西,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简直太厉害了!   安阳城外,曹吉和墨三还在到处找墨擎苍和玲珑,这一路下来,曹吉都快郁闷死了,墨三走得又快又急,好像永远不知道累一样,他一个五大三粗、从军多年的老兵,在墨三面前就像一只病鸡,被墨三嫌弃了一路。   “你能不能快点儿?别跟没吃饱饭一样!我告诉你,找不到人,你就别想着回去了!”墨三提着曹吉的衣领,连拖带拽的往前走。   “哎呦呦,我说墨三公子,你慢点儿走,这都下雨了,要不我们先躲躲雨吧。”曹吉真心走不动了,他想找人,可也不想累死自己。   墨三瞪着眼睛刚要发火,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救命”声。   这里荒郊野外、人迹罕见,他们还以为除了他们两个大活人,就没有会喘气的了。   二人不多言,彼此看了一眼,立即跟打了鸡血似的奔着声音方向跑了过去。   那喊“救命”的,好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天色越来越黑、雨点越来越大,周围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那一声“救命”之后,再无动静,就好像那声音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墨三和曹吉越走越急,他们都知道,此时那个喊“救命”的孩子,只怕要凶多吉少了。   前面就是一片密林,穿过密林就是去安阳山的路,曹吉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只是此时天色太黑,空中还飘着雨,他什么都看不清。   “别动!”墨三压低着声音小声说道,同时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声音。   只听在那密林中,“OO@@”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没等曹吉反应过来,墨三已经一个跃起,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那里。   一阵打斗声,曹吉冲过去的时候已经分出胜负,三个男人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哀求着墨三放过他们。   “大侠饶命,我们哥儿几个就是抢点儿银子吃饭,没害人性命。”其实一个男人苦着脸说道。   另外两个男人连忙应和着:“大哥说的都是真的,那小子身上带着好多黄金,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我们哥儿几个……也是劫富济贫了。”   墨三皱皱眉头,抬头一看,不远处的草丛里果然趴着一个人,只是那人却不知死活。   给了曹吉一个眼神,让曹吉盯着这三个人,墨三连忙跑过去看看那个被打劫的半大的孩子。   当墨三将面朝下趴在地上的那个人翻过来时,大吃一惊!   “小世子?!”被打劫的那个半大的孩子正是准备上南阳山去找柳如眉的墨毅博。   墨毅博头上还流着血,此时昏迷不醒,身上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不过好在他的命还在。   墨三又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墨毅博并没有俞琴的影子。   曹吉见墨三很紧张那个被打劫的,心头一跳:该不会这个就是他们要找的莫公子吧? 第647章 俞琴装病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终于看到了希望,这让曹吉很激动,就在他走神之际,那两个男人彼此看了看,同一时间飞快地爬了起来,并同时向远处跑去。   “喂!”曹吉抬腿就要追,却发现这三个人是往不同的三个方向跑去,他也不知道该追哪个,而此时墨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被打劫的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那三个人已经跑了。   曹吉狠狠一跺腿,懊恼自己的愚蠢,竟然连三个俘虏都看不住。不过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他再去追,能不能追得上还不知道,如果再遇到什么麻烦,反而更添乱了。   三个毛头小贼而已,曹吉不再理会,立即跑向墨三,蹲下身去看趴在地上的那个人。   “哈!还真是莫公子!”昏暗中,曹吉勉强看清了墨毅博的相貌,兴奋地大叫道。   墨三抬头看了眼曹吉,冷冷的问道:“你认识他?”   “对呀!他不就是咱们要找的人!”曹吉不由分说,直接将墨毅博背在了身上,这一背才发觉不对……   “墨三公子,这……不对吧?我记得莫公子的个头跟我差不多,这个……怎么好像小了一号?”曹吉纳闷,不过他刚才看长相,这模样没错。   墨三一愣,这才意识到这个笨蛋认错人了,暗暗的送了曹吉一个白眼后,他冷冷的说道:“这是他侄儿,先带回去给他疗伤。”   “侄、侄儿……”曹吉头大,正主还没找到,先找到他的侄儿,他们是搬家吗?怎么一起跑到南阳这鬼地方来了?还一起出事。   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走,路越来越难走,幸亏曹吉对这里熟,知道离这儿不远处有个山洞,三人才能躲躲这场夜雨。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刚微亮,此时已经放晴,墨毅博在夜里醒过一次,只说俞琴在慕府,便又晕了过去。   在墨三的安排下,曹吉带着墨毅博回军营,而墨三自己则准备潜入慕长贵的府邸去救俞琴出来。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柳如眉已经被抓走,一心想着只要到了军营,找到了柳如眉,墨毅博的伤便能治了。   此时的慕府,下人们在天一亮便起床干活。   “彩霞姐,你听说了吗,昨个夜里,瑶夫人竟然没让老爷进房!”俞琴房外,彩月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对彩霞说道。   “我知道,昨夜是我值守,老爷本来想上新夫人这儿来,不过见新夫人已经熄灯睡了,便离开了。”彩霞很淡定的说道。   “呵,真是千年不遇呀!自从瑶夫人入府,就没见哪日她不缠着老爷的!”彩月一边说着一边进了俞琴的屋,却依旧大大咧咧的和彩霞说着话。   彩霞看了眼一脸淡漠的俞琴,原先她还怀疑这个女人是装聋作哑,不过连着好几日了,她真的没听过这个女人说一句话,特别是隔壁的小公子逃跑一事,她也不慌不忙,面对质问也好、传言那个小公子被抓到也罢,她都无动于衷。   此时再和彩月聊天,彩霞倒也没什么顾及了。   “以前府里就有人说,瑶夫人和四爷的关系不一般,这次四爷带回来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瑶夫人自是生气了。”彩霞一边给俞琴倒洗脸说一边说道。   彩月一边给俞琴沏热茶一边回应着:“说起那个女子,我还是*看到有那么漂亮的,只怕宫里的娘娘也不过如此吧。”   俞琴这几日已经习惯默不作声,听到“宫里娘娘”这四个字,心头一跳,不过依旧毫无表情。   这还多亏了后宫几年的“修炼”,让她可以面对什么样的环境都可以处事不惊。   “彩霞姐,”彩月突然变得神秘了起来,“你说那个女人……真的是妖女吗?”   彩霞再次看了眼俞琴,点点头说道:“师爷是这么说的,当时在南阳山的柳家军时,那个妖女指使两个小鬼,随便撒出把药粉,就能让人化为一堆白骨。”   “啪!”彩霞的话音未落,正在喝茶的俞琴一下将茶杯打落,刚刚还拿着茶杯的那只手正在不停的发抖。   这一声清脆的瓷器破裂声音,吓了彩霞和彩月一跳,二人纷纷回头去看,只见俞琴惨白着脸,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和惊吓。   “夫人,你怎么了?”彩月急忙上前扶住了俞琴,担心的问道。   自从她收了俞琴不少好处后,对俞琴的照顾倒是更细心体贴了。   彩霞皱眉看着俞琴,两次了!两次都是在她说着最关键重要的事情时,这个女人出状况,她是不是能听的到?   俞琴的确是慌了,她以为他她可以面对任何环境和消息时,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可刚才她们提到“柳家军”,提到“能化为白骨的药粉”,那不说的正是眉儿吗!   她们嘴里说的那个、为什么四爷带回来的姑娘,到底是不是眉儿?   俞琴的脑子中乱乱的,突然感觉一道打量的视线紧紧的锁在自己的身上,这让俞琴猛的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目前的处境。   她快速的瞥了眼正在打量自己的彩霞,俞琴连忙扶住额头,闭上了眼睛,一副即将要晕厥的样子。   “唉,夫人,你怎么了?”大大咧咧的彩月没注意到俞琴刚才的惊愕,见她此时站立不稳,吓得彩月紧紧的扶住了俞琴,这才没让假装晕眩的俞琴摔倒。   彩月喊了两声都没听到回应,这才想起来俞琴听不到她说话,便抬起头向彩霞喊道:“彩霞姐,快过来帮帮忙,夫人她……是不是生病了?”   彩霞收回审视的目光,别忙上前扶住俞琴的另一侧。   见俞琴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彩月着急了,对彩霞急声说道:“彩霞姐,还是跟师爷说一声吧,万一夫人有个闪失……咱们可就要挨罚了!”   彩霞扶着俞琴躺下,想了想还是转身跑掉了。   “你说什么?新夫人……病了?!”师爷因妖女住在府上,他生怕生出什么乱子,已经够提心吊胆了。罗瑶又总是没事找事,这已经够闹心的了,现在哑巴夫人又生病,这可真够让他焦头烂额的。 第648章 当着面被算计   “这哑巴夫人也真是,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病!”黄师爷气得直哼哼。   彩霞不解,却不敢问,黄师爷心里憋着火,到是主动解释了起来:“胡大夫回去了,咱们府的府医也告假回乡看他老娘去了,现在府里都没个能瞧病的人!”   “城里……就找不到个大夫吗?”彩霞小心翼翼的问道,她虽然与黄师爷关系特殊,但毕竟身份地位不等,多少还是有些惧怕这个老头子。   黄师爷白了她一眼,“城里?现在城里都变成什么样了?除了流民,都没几个正经商家,咱们老爷……”   他突然闭住了嘴,左右瞧了瞧,见自己的屋里也没别人了,这才压低着声音说道:“若不是四爷还在咱们府里,老爷都准备举家搬走了。”   “什么?搬……搬走?”彩霞一声惊呼,吓得黄师爷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你个小蹄子,吵什么吵!别让旁人听到了!”黄师爷凶巴巴的责备了一句,这才慢慢放开手。   彩霞心里却是惊恐不已,大户人家举家搬迁,通常带不走太多的人和物,对于那些姨娘妻妾以及下人,主人只带走他们喜欢的,以及认为重要的,像她们这些三等丫鬟,只怕最后的结局就是卖给了人牙子。   黄师爷似乎看出了彩霞的心思,干巴巴的笑了笑说道:“你也别担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带着你。”   彩霞愣愣的看着黄师爷,这个满口大黄牙的糟老头子,除了阴奉阳违、欺上瞒下,他还会什么?   也就是对慕老爷还算说实话,对其他人,他的话都得打着折扣听。   就像他很久以前就说要抬自己做姨娘,这都多久了,一直拖着。   彩霞对黄师爷都快没信心了,等真有那一日,这个糟老头子能不把自己卖进窑子就不错了。   黄师爷见他的哄劝也没能让彩霞放下担心,顿时没了对她和颜悦色的心情,老脸一板,不耐烦地说道:“大夫的事我去想办法,你们好生伺候着新夫人。这几日瑶夫人不让老爷进房,估摸着老爷要去新夫人那里过夜了。”   他说完一甩手离开了,海霞的脑子里一直回旋着慕府可能要搬家的事,这让她像丢了魂似的。   当了半辈子的丫鬟,彩霞清楚的知道,一旦原主人不要了,她们这些当丫鬟的不会再有好去处,没有哪个大户人家喜欢用别的府邸用过的人,而本家主人也不愿意自家的丫鬟去别的府邸将自家那点儿私密事说出来。   彩霞一向沉稳淡定,其他婢女也习惯了她的性子,彩月此时见彩霞神不守舍,便悄悄问其原因。   俞琴仍躺在床上,心里一直算计着怎么样才能去看看钟四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不是眉儿。   可她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那个女人不会是眉儿,眉儿不是和擎王爷在一起吗?以擎王爷对眉儿的珍爱程度,怎么可能会让她被另一个男人带走?   就在俞琴胡思乱想的时候,彩霞和彩月悄悄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咱们府的姨娘太太本来就多,这要真搬走,能带走她们就不错了,谁还会在乎咱们?”彩霞忧心的说道。   彩月年纪小,还不明白主人搬家对她们丫鬟的影响,等彩霞都明白了,吓得彩月直哭。   “彩霞姐,那可怎么办?钟四爷早晚都会走,他一走,我们、我们……呜呜呜……”彩月哭得伤心,虽然俞琴还在屋里,但她始终认为俞琴听不到,哭起来也毫不忌讳自己的音量了。   “彩月,你听我说。”彩霞下意识的看了眼躺上床上没反应的俞琴说道:“新夫人这里不是有一箱黄金吗?我想……”   “啊?这样万一被抓到,我们、我们非但走不到,最后会被、会被……”彩月的话说不下去了,偷主人的东西,还要逃走,那可不是被卖到窑子那么简单了。   彩霞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俞琴根本听不到,到是彩月的反应让她突然明白了彩霞的计划。   “我就是被五马分尸、百蛇食骨、永世不得超生,我也不要被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彩霞咬牙说道:“这辈子委身姓黄的就够我恶心的了,我不想再被第二个男人碰!”   彩月也不说话了,默默的掉着眼泪,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虽然身份卑微,可同样也不想去那种肮脏的地方。   二人又细细的商量了一番,直到黄师爷领着个江湖老大夫进来,才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那个江湖郎中一身破破烂烂,油头滑脑,他却自认是个得道仙人。   他给俞琴诊了半天的脉,也没诊出个所以然了,可再看看这个女子,的确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江湖郎中思忖半天,又小心的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黄师爷,以及端着官威坐在主座上的慕长贵,心头一跳。   如果他说这个女人没病,会不会被他们看出自己的本事不济,最后非但不给银子,还要将他关于大牢?   “这个……”江湖郎中犹豫着组织语言。   “说!”慕长贵冷喝一声,吓了江湖郎中一跳,这才赶忙说道:“这位夫人只是身子骨弱,平时还需要多多进补。”   “那就请老大夫开药吧。”黄师爷高高在上的说道。   俞琴的心狠狠一提,她要是没生病,慕长贵那个老混蛋说不定如丫鬟所言,夜里就要来找她了。   正在她盘算着怎么逃走的时候,就听老郎中又说道:“夫人这是妇人病,老夫……也是无能为力。”   他就是为骗几个银子,哪里会开什么药方子,以前每次给女人看诊,只要说是妇人病,主人便会痛快给了赏银打发他走了。   “妇人病?”慕长贵郁闷了,这个哑巴女人他碰都没碰,就得了妇人病,日后他还能不能碰了?   就在他们临出屋子时,俞琴听到了黄师爷的献计:“老爷,四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不是会医术吗?要不……让她给看看,也好让新夫人能伺候您……” 第649章 墨三来袭   “妖女?你说让妖女来这儿?”慕长贵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立即尖着声音瞪着眼睛反问。   “不行!那妖女有多危险,你忘了不成?就让夫人这么养着,能养好咱们府就留着她,养不好直接扔乱坟岗!”慕长贵的声音渐渐远去,却凉了屋里俞琴和两丫鬟的心。   俞琴没机会见到钟四爷带回来的女人,仍心有不甘。但慕长贵对她的冷情冷意她到无所谓。   官宦人家哪个不是这样,帝都的皇上更是如此。   此时那个老混蛋对她没了兴趣到是件好事,免得她还得日日提心吊胆,花尽心思应付那个老头子。   彩霞和彩月是心凉了,她家老爷对新夫人还没得手,就能如此放得下,对她们这些下人……还不跟扔个旧物件一样?   二人对看一眼,均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二人下定决心,就按着计划干了!   当夜,俞琴入睡前一切正常,甚至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彩霞对俞琴都好了几分。   只是刚刚三更,俞琴便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彩霞和彩月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她们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放在屋角的那箱黄金,二人又轻手轻脚的将那些黄金全部打包带走。   只是她们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个人影。本该已经安睡的俞琴此时双目清明的站在那儿,嘴角带笑的看着她们,活像半夜的……女鬼!   “啊!”彩月惊呼一声,吓得她差点儿将怀里抱着的金锭子扔了出去。   彩霞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是俞琴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不着痕迹的收起了她偷来的那些银锭子,笑着上前扶住俞琴,温柔的说道:“夫人怎么起了,奴婢扶您回床上休息吧。”   她说着,又给惊魂未定的彩月使了个眼色,彩月却站着没动,并一点点挪向门口。   还没有走到床边,俞琴突然出手,反手抓住了彩霞,而彩霞似乎早有准备,忽然拿出一把剪刀狠狠地刺向了俞琴的胳膊。   一阵钻心的痛让俞琴得不松开抓住彩霞的手,彩霞狠狠地推了俞琴一把,俞琴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彩霞趁机转身就跑。   而彩月早就在门口做好了接应,当彩霞刚刚冲到门口,彩月立即打开门,二人随即逃之夭夭。   夜风从场开着的大门“呼呼”地吹了进来,俞琴捂着流血的胳膊,从地上吃力的爬了起来。   摇头苦笑,自己可真是有够蠢!她们的计划自己听得明明白白,到头来还是没抓到她们,反倒让自己受伤。   不过既然跑了就跑了吧,她们也是苦命人,能逃出这座牢笼未尝不是件好事。   俞琴摸黑找到一块帕子,将流血的伤口捂住,刚走门口去关门,看到外面的情形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一手拎着一个女子,那两个女子垂头丧气,正是刚刚偷了她的黄金逃跑的彩霞和彩月。   她们……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只是抓住她们的这个侍卫,这身形……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拎着彩霞彩月的那个侍卫目不转睛的盯着俞琴,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当俞琴看清这个侍卫时,双目徒然瞪大,差点儿惊叫出声。   那侍卫正是半夜潜入慕府的墨三,她看到俞琴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其他大碍,松了口气后说道:“若不是小世子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在这儿当上了夫人。”   他说着,一把将彩霞彩月扔在了门口,冷哼一声:“真不明白这么多年你在后宫是怎么活过来的,丢了银钱不说,还能被她们所伤。”   俞琴一个劲儿的给墨三便眼色,让他别说了,可墨三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时正郁结呢,根本没注意到俞琴变来变去的脸色,又说道:“其他人都没事儿,就差你一个,你连嫔妃都不想当,也别在这儿当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夫人了,我现在就带你走,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啊。”   彩霞彩月惊讶的看着俞琴,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来历不明的新夫人竟然是皇上的嫔妃!   还是个出逃的嫔妃!   墨三见俞琴站着没动,上前就要将俞琴扛起来。   “等一下,我现在还不能走。”俞琴急着说道。   “夫人你……你不是哑巴?”彩霞彩月惊恐的看着俞琴,而彩月更是指着俞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墨三皱眉看着地上的这两个叛主的丫鬟,抽出长剑就想要了她们的命。   “墨三不要!”俞琴一惊,连忙松开捂着伤口手,拦住了墨三的伤。   “她们伤了你,而且知道太多了,留着也是祸害!”墨三皱眉说道,他是杀手,本就铁石心肠,更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只分得清自己人和敌人。   彩霞彩月虽然有胆子逃跑,那也是被逼无奈,此时性命攸关,她们是真的怕了,二人蜷缩成一团,恐惧的看着墨三。   “墨三,放过她们吧。”俞琴看了彩霞彩月一眼,特别是彩月那个小丫头,虽然贪财,虽然有些没心没肺,却是个单纯的姑娘。   “夫人,饶命!求夫人饶命!我们、我们只是不想被慕家卖到窑子里,真的不是要背叛主子!”彩月立即爬了过来,抱着俞琴的腿哭诉道。   “我知道。”俞琴再次捂住流血的伤口,苦笑一声说道:“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你们也是为了活命。如果你们真想要了我的命……这一刀,恐怕就不是在胳膊上,而是在我的胸口上了。”   *的脸一红,她的确没想伤俞琴,但当时她更想逃走。此时彩月好意思求饶,她可没脸求。   “咱们先进屋说吧,这里不方便。”俞琴再次看了墨三一眼,转身回了屋。   这里可是慕长贵的地盘,虽说更多的侍卫都是去看守那个被带回来的“妖女”,她这里松懈了很多,但指不定会不会有人过来。   看到他们现在这样,后面的计划就完了。   回到屋中,俞琴也没敢点灯,黑暗中,墨三冷着声音问道:“为何不走?” 第650章 只相信眼睛看到的   俞琴暗暗叹了声气,她没有直接回答墨三,反而问向彩霞:“你说说看,四爷带回来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啊!你说是那个、那个……妖女?”彩霞突然被点名,有些不知所措,新夫人竟然能听能说,她以前说的那些东西……岂不是都被新夫人听了去?   “什么妖女?”墨三纳闷了,这些他们离开慕府、去柳家军有什么关系?   “墨三,我怀疑那个妖女就是眉儿,如果你可以……能不能去看看。”俞琴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墨三却突然再次抽出了长剑指向了彩霞彩月,“俞琴,她们知道的太多了,你我的身份已经暴露,如果柳姑娘真的在这府里,这两个人更留不得!”   这两个丫鬟可是慕府的下人,万一走漏了风声,最后不但俞琴救不出来,只怕被扣上“妖女”污名的柳如眉也会有危险。   泛着寒光的冷剑就在眼前,吓得彩月紧紧的抱住了彩霞。   “这位侠士大哥,我们、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夫人的秘密,还请大哥饶了我们姐妹的性命。”彩霞紧张的盯着长剑,哆嗦着声音说道。   “对对,我们、不说,保证不说!”彩月也小声点应和着。   “墨三,算了吧,你快去看看,如若不是眉儿,咱们就尽快离开这里。”俞琴说完,又看着彩霞彩月说道:“你们现在也知道了,我本是后宫的娘娘,根本不会惧怕你们府上的任何人。至于你们两个……”   俞琴的气势突然迸发,就像曾经她在后宫面对那些小宫女一样气势凌人,说道:“至于你们两个……本宫也不惧怕你们说出什么,单单凭你们偷了府里的黄金,以及伤了我一事,你们就应该知道其后果是什么!”   彩霞彩月身子一颤,后宫娘娘自带的威压,让她俩顿时脸色苍白,再想想俞琴刚才说的话,她俩这时才明白,偷了府里的银钱本就是大事,伤了后宫娘娘,只怕她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不知、奴婢……”彩霞连滚带爬的跪在俞琴脚边,想说出求饶的话,却已经完全语无伦次了。   俞琴却一脚将她踢开,这个丫鬟心思太多,如果不借此机会给她来个下马威,只怕她会生出许多事端。   “求饶的话就不必说了,如果你们真活命,甚至想逃出慕府,本宫可以帮你们。”俞琴依旧高高在上的说道。   “真的?谢娘娘!谢娘娘不杀之恩,谢娘娘可以带我们姐妹脱离苦海!”彩霞此时已经没了曾经的傲气,感恩戴德的给俞琴磕着头。   彩月也爬了过来,她一直都觉得这位新夫人虽然不会说话,却很平和,现在俞琴流露出来的霸气,给彩月的感觉一点儿都不真实。   黑暗中,她抬头呆呆的看着俞琴,突然被彩霞拉了一把,彩月才反应过来,磕了几个头后说道:“谢谢娘娘开恩,从今往后,奴婢就是娘娘的人,娘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奴婢绝不会对娘娘二心,否则必遭天打雷劈!”   俞琴低头静静看着彩月,这丫头虽然平时有些不靠谱,不过此时却是极其认真,俞琴知道,彩月说的都是真心话。   而彩月与俞琴这几天的接触,也让她真心喜欢这个不说话的女人,平易近人,还没那么多事,最主要的是,彩月从俞琴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她身为主子的高高在上,也看不到她对自己是个丫鬟的鄙视。   彩月这么一说,彩霞也跟着发起了誓,认真说着日后只忠心于俞琴一个人的话。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装聋作哑吗?”俞琴依旧冷着脸,只是不等彩霞彩月说话,俞琴便接着说道:“那是因为,本宫根本不相信耳朵听到的,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你们出卖本宫也好,效忠本宫也罢,不用说,本宫自会看。”   墨三抱着长剑守在门口,目光却一直锁在俞琴的身上。   一路走来,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女扮男装、有点儿胆量的弃妃,却没想,她也有霸气的时候。   特别是她那番言论,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彩霞彩月不在说话,彩霞咬咬唇,突然站起了身,对身后的墨三说道:“这位公子,我带你去钟四爷的院子,不过……那位姑娘一直被锁在屋子里,奴婢也没办法进去。”   “无妨,走吧。”墨三淡淡说道,转身便出了屋。   彩霞走在明处,墨三走在暗处,彩霞仗着与黄师爷的关系,在那些下人及侍卫面前多多少少有些面子。   当侍卫看到彩霞时,虽然不解为何这个丫鬟会半夜来,但彩霞也只是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让黄师爷安心,侍卫们便也没多想。   墨三潜入这个院子,除了主院,这里算是府里位置最好的了。   其中一间屋子,门口站了四个守门的,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必是锁着重要之人。   很轻松的敲晕了那四个侍卫,墨三闪身进了屋子,屋子里黑鸦鸦的,不过墨三依旧能隐约看到床上睡着一个女子。   只是墨三还未靠近,一根带着剧毒的银针便向他飞来,幸亏他的功夫有够好,否则他现在恐怕就要中毒身亡了。   “谁?”柳如眉没想到她的毒针竟被躲过去了,全身的精神紧绷,压低声音问道。   “是……柳姑娘?”墨三听出了柳如眉的声音,他都不知道该惊讶还是该惊喜了。   柳如眉抛出下一根毒针的动作一顿,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墨三?”柳如眉凑近一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无名小镇守着那几个人等着她回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姑娘,说来话长,俞姑娘也在府里,我先带你们离开这儿。”墨三说道。   “你说琴姐姐?她为何也会在这里?”柳如眉惊讶坏了,这些消息太突然,完全不在她的预料内,让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第651章 女人就是麻烦   “她……好像是这里的夫人。”墨三黑着脸,他们明明一起出来的,一场暴雨加地震,让走散了俞琴竟成了慕二爷的夫人,墨三都不知道为什么。   “夫人?你说她是慕长贵的夫人?”柳如眉不屑的笑笑,“就她?连皇上的妃子都不愿意当,却愿意给个下三滥的糟老头子当小妾?她傻呀?”   墨三也不愿意相信,可刚才那两个丫鬟的确这么叫俞琴的,而俞琴也没反驳。   此时听柳如眉这么一形容,他紧绷的表情就要破功,嘴角抽了又抽,不过再一细想,好像也挺对。   “姑娘,咱们先走吧,再不走天就要亮了。”墨三说道。   “行。”柳如眉抬腿就走,只是她刚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我还不能走,你先带琴姐姐走吧。”   墨天气得直翻白眼,这两个女人是约好了吗?怎么一样的口气,一样的态度!   俞琴不走,是要先等柳姑娘,那柳姑娘不走,该不会是为了等俞琴吧。   “姑娘不必为俞姑娘担心,属下的能力,可以带你们一起走。”墨三沉着脸说道。   柳如眉沉默了,她不是因为俞琴在这里,而是因为……如果她就这么走了,钟四爷定不会就此罢休。   那个老东西知道她的秘密,如果到处宣扬她借尸还魂,她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只怕到那时候她真就是名副其实的“妖女”了。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暂时走不了,估计短时间内,也不会回去,你先带俞琴走,去柳家军找我三哥。还有,墨擎苍他……”提到墨擎苍,柳如眉只觉心如刀绞。   “姑娘,我一定会将主子找到的。”墨三不知道柳如眉到底因为什么要留下,但他却知道这个女人的主意极正,就像他家主子,决定好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你觉得……他还活着?”柳如眉看着墨三信誓旦旦的样子,荒凉的内心突然燃起了希望。   墨三愣了一下,但很快坚定的说道:“主子的本事无人能及,属下相信主子定会平安无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时,门外突然想起了一声怒吼,钟四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午夜异常突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顺着耳膜直冲心脏。   “你快走,记得保护好琴姐姐,一定要把墨擎苍找到!”柳如眉听到钟四爷的声音心头一跳,连忙推着墨三到了窗口前,让他从窗子逃走。   墨三犹豫的看了眼柳如眉,道了声“保重”后,跳出窗子,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柳如眉刚刚躺回床上,门便推开了,钟四爷带着一身怒火的走了进来,只是当他看到柳如眉依旧在安静的睡着,那股怒气很快消失。   当他再次离开,柳如眉听到门口传来他低低的声音:“把这四个扔进毒虫谷,若谁再敢玩忽职守,下次可就不是百虫噬心这么简单了!”   这个老东西,心肠真狠!柳如眉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想到给她守门的那四个无辜侍卫,柳如眉只能默默为他们哀悼,希望他们下辈子再做人,千万别遇到钟四爷这种心狠手辣的混蛋!   墨三飞快的回到俞琴的院子,俞琴此时正焦急的等着墨三的消息。   “墨三,那姑娘是谁?可是眉儿?”墨三刚一回来,俞琴一把将他拉进屋,小心的关上门后,紧张的问道。   “俞琴,那人……的确是柳姑娘。姑娘让我先带你走,她有事要留在府上。”墨三如实说道。   “真的……是眉儿!”俞琴的心一沉,这几日她听多了关于“妖女”的传闻,只知道那女子最后的结局定不会好,没想到,竟是她的好姐妹!   “眉儿怎么会是妖女的?他们为什么要抓眉儿回来?眉儿为什么不走?”俞琴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问得墨三更郁闷了。   他哪儿知道呀!他刚刚到慕府好不好?他仅仅知道的,就是柳如眉和俞琴都在这里。   “咱们先离开,有什么问题事后再说。”墨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对旁边一直战战兢兢的彩霞彩月说道:“你们两个若要一起走,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   “不行,我不走!”彩霞彩月刚点头,俞琴却坚定的不走了。   她直接坐回床上,淡定的看着墨三道:“你带着她们两个走吧,眉儿还在这里,危险重重,我不能放她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墨三气得想呕血,他就知道,女人就是麻烦!   彩霞彩月正兴奋于可以离开这个魔窟,可没想到这位新夫人却不愿意走,而且态度如此坚定,她们到一时为了难。   走吧,刚刚认了主,就弃主而逃,说不过去;不走吧,她们真心想走,真怕慕府突然搬家,直接将她们给卖进窑子。   “俞琴!柳姑娘有事走不了,你就不要胡闹了!”墨三眼见天色要亮,气得他低吼一声。   “夫人,先走吧,有什么事在外面也一样能商量。”彩月也劝着。   “俞琴,”墨三又说道,“柳姑娘一人在这里,等需要脱身的时候更容易,你若也在,只怕到时候会更麻烦。”   他已经毫不客气地指出俞琴留在这里就是添乱,可俞琴却依旧坚定的说道:“不行,你武功再厉害,也只能藏在暗处;我是活在明面上的,名义上是府上的主子,有我在,多少也能护着眉儿。”   “夫人,”彩霞深吸一口气说道:“夫人若是不走,奴婢也不走;夫人护着那姑娘,奴婢就护着夫人。”   彩月一见彩霞不走了,先是一愣,想了想也坚定的说道:“奴婢也愿意留下来护着夫人。”   她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是忠心护主的!   墨三这个直男,见这三个疯女人这么作,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不走,不走是吧,不走我自己走!到时候有你们哭的时候!”此时外面已经有了下人起床走动的声音,墨三知道,就算她们三个要走,也来不及了,他气哼哼的说完,直接破窗而溜,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第652章 罗瑶闹事   天色越来越亮,一切又都恢复到往日的模样,彩霞彩月整理好状态,像其他婢女丫鬟一样,伺候着主子起床更衣吃早饭。   俞琴竟然决定留下,便也不再计划着怎么逃走了,安安心心的接受着身边的一切。   吃完早饭,她给彩霞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让其他婢女出去,待屋里只剩下她和彩霞彩月后,俞琴才开口说话。   “带我去眉儿的院子看看。”彩霞一惊,犹豫着说道:“夫人,那妖、不对,那位姑娘此时住在四爷的院子,我们就这么过去……怕是不好吧。”   彩月原先还是挺害怕什么妖女的,但昨夜知道了那位姑娘竟是新夫人的好姐妹,想必“妖女”之名,只是慕长贵和钟四爷为了抓那姑娘回来而故意给她安的污名。   “彩霞姐,咱们夫人都来这些时日了,一直都没出去过,今日天气这么好,出门转转透透气也是正常的。”彩月笑呵呵的说道。   晨风习习,的确凉爽至极,彩霞彩月陪着柳如眉貌似在府里闲逛,实则一直向钟四爷的院子靠近。   一路走来,那些下人都好奇的看向俞琴,当他们看到旁边的彩霞彩月,便知晓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慕长贵虽然说俞琴是他远在帝都的侄女,但大家都知道,以慕长贵喜欢收妻纳妾的性子,府里的这位姑娘,恐怕不是什么侄女,更何况很多丫鬟都直接叫她“夫人”。   只是这位夫人平时不出门,也不争宠,罗瑶虽然怀疑,却也没机会去找她麻烦,府里就一直风平浪静,以至于几日之后,大家都快忘了这位新夫人的存在了。   也许她们出门太早,也许因为府里有罗瑶的存在,几乎看不到其他院子里的姨娘夫人们在外面闲逛,即便偶遇一两个,也是远远的瞧见,打量几眼后便离开了。   俞琴真没想到,慕长贵的后院竟然如此清静,真难以想像这里已经养了不少女人。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安安静静,恐怕都要归功于那个叫罗瑶的瑶夫人了。   好本事啊!   俞琴心里正默默的感叹着,这时,彩霞突然小声的说道:“夫人,前面那个有好几个侍卫把守的院子就是钟四爷的。”   彩月是头一回来,她伸着脖子好奇的打量着,更好奇那个被称之为“妖女”,却被钟四爷如此在意谨慎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都说那是钟四爷的心上人,她不信,哪有把心上人关起来的道理。   “夫人,你们听,里面是不是有人在吵架?”彩月耳朵尖,心思又都在那个小院里,此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声尖利的叫骂声,让人的心头跟着一颤一颤的。   彩霞也竖着耳朵听了听,突然神色一紧,低声惊呼道:“瑶夫人!”   俞琴在来府上第二日清晨,已经领教过那个女人的厉害,就连慕长贵都不得不说自己是她在帝都的侄女,这才安抚了瑶夫人。   可见那女人发起飚来,连慕长贵这个一家之主都拿她没办法。   昨夜彩霞和墨三都说过,这个院子除了钟四爷,只有柳如眉了,此时这个女人如此大呼小叫,像个市井泼妇一样,肯定不是对府上的客人钟四爷,那就是……   俞琴心头一跳,抬步就向那个院子快步走去。   “站住,你们什么人!”门口的侍卫突然长枪一指,对俞琴她们三人大声喝道。   俞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彩月缩了缩脖子,彩霞向前走了一步,壮了壮胆子,理直气壮地对他们说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咱们府山的新主子,你们这些奴才竟然对主子大呼小喝,是不是活腻了!”   其中一个侍卫刚要喝吃她们,另一个侍卫一眼认出彩霞,立即拉过自己的同伙,看着彩霞严肃的说道:“彩霞姑娘,不是我们不让你们进,四爷有令,除了他和慕大人,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彩月此时也壮了些胆子,扶着俞琴走了过来。   她看了眼那个侍卫,冷哼一声:“呵,你这话说的,当我们听不到院子里还有别人?你该不会告诉我们……是四爷的那个心上人自己在这里嚷嚷吧?”   那侍卫一怔,其他侍卫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时一直与彩霞彩月交谈的那个侍卫解释道:“那是瑶夫人,她来看看妖、那位姑娘。”   彩霞立即跟着说道:“既然瑶夫人都能来,为什么我家夫人不能来?都是夫人,更何况……老爷可都说了,要提我家夫人为平妻。”   一提“平妻”,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这说法,似乎在哪儿听说过。   “让开,我家夫人要进去,你们谁敢拦!”彩月瞪着眼睛对着几个侍卫怒喝道。   侍卫们没见过彩月,见这个丫鬟虽然装着三等丫鬟的衣服,但气势却十分的足,想必凭着主子的地位也有是底气的。   “那个……你们进去也行,但别乱走,毕竟这里是四爷的院子,若是让四爷知道他这里今日来了这许人,我们也得跟着受罚。”其中一个待卫想了想说道。   “行,我们知道,我们就是带着夫人过来看看,看完就走。”彩霞稳稳重重,说完便扶着俞琴往里走。   俞琴一直都安静的看着他们,只是后宫娘娘的气势却一点儿都没减,让这几个侍卫还真不敢小瞧了她。   真不愧是帝都来的,别管是不是慕大家人的侄女,单凭这一身气质,就能赢了院子里所有的女人!   只是让这几个男人没想到的是,一山容不下二虎,罗瑶已经这里了,此时俞琴又来,这里变得更加热闹了。   俞琴刚转过照壁,就见罗瑶一手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指着门口有侍卫把守的屋子叫嚣大骂着。   “你这个妖女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用你那见不得的巫术迷了四爷的心智,想要加害四爷和我们慕府!四爷和老爷糊涂,我可不糊涂!你要是还要个脸,马上给我滚出来!”罗瑶破口大骂着。 第653章 女人打架   门口的四个侍卫皱眉看着罗瑶,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也只好装没看见。   屋里静悄悄的,就像没人一样,若不是彩霞知道柳如眉就在里面,她们都要怀疑罗瑶是不是对着一间空屋子叫嚷。   “你这个妖女,当什么缩头乌龟!有本事*四爷,就没胆量出来承认自己的不要脸!你出来!”罗瑶依旧不依不饶的叫骂着。   看到有人骂自己的好姐妹,俞琴心里突然冒出一股邪火,举步就要冲过去教训教训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侍卫把守的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只见柳如眉一身素白衣裙,乌黑的长发自然而然的披散在肩上,虽是素面朝天、不施任何粉黛,却更显得她像出水芙蓉一样,干净素雅,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俞琴惊讶地看着柳如眉,果然是她!只是......身处险境,她怎么还有心睡懒觉?柳如眉此时的状态,明显就是还没睡醒。   罗瑶一愣,她盯着柳如眉呆愣了片刻后,瞬间更是火冒三丈。   她容忍不了比她漂亮的女人,特别是四爷身边的女人,这会让她崩溃,让她有种想要撕毁一切的冲动。   “你这个妖女,人见人诛的巫族之后,既然四爷狠不下心杀了你,我便替四爷除了你这个祸害!”罗瑶说着,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把短刀,趁着柳如眉犯迷糊的时候,举刀就要刺向柳如眉的胸口。   俞琴一惊,她的反应甚至超过了就在旁边的侍卫,侍卫都没反应过来,俞琴便已经冲到了眼前,就在那把短刀落下之际,俞琴紧紧的捏住了罗瑶的手腕。   侍卫们的注意力都在罗瑶身上,而罗瑶的注意力都在柳如眉身上,谁也没注意到俞琴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是谁!放开我!”罗瑶瞪着俞琴怒吼道。   柳如眉看着俞琴凶神恶煞的样子,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想要在这里安稳的活着并达到自己想达到的目的,还是装作彼此不认识的好。   “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老爷在帝都的侄女吗?我呸,什么侄女,你们真不够要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老爷带回来的狐狸精!没想到吧,府里有我这么个受宠的夫人,你来了也是白来!”罗瑶看到俞琴,又开始对俞琴大骂了起来。   俞琴只是冷冷的瞪着罗瑶,依旧一句话不说,罗瑶大笑几声后又开始接着骂:“对了,你是个哑巴!一个哑巴还妄想骑到我的头上,你做什么梦呢!你放手,本夫人先教训教训这个妖女,一会儿再收拾你!”   罗瑶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她无论用多大的力气,她的手腕都死死的被俞琴捏在手中。   “你个贱人!松手!”罗瑶大叫道。罗瑶为了不让人知道她来找柳如眉的麻烦,连丫鬟都没带,此时连个帮手都没有。   侍卫们看到女人打架,还是老爷的两个受宠的夫人,帮哪个也不是,干脆站直了身子,各司其职,一个个都装没看到。   二人僵持不下,彩霞采月面对罗瑶终究底气不足,只能在俞琴旁边小心守着,保证自家夫人不吃亏就行。   柳如眉夜里没睡好,早上一直在睡回笼觉,罗瑶在门外的叫骂声让她条件反射地起床开门,虽然俞晴的出现让她清醒了不少,可她依旧没闹明白罗瑶到底是谁。   现在她知道了,原来这个孕妇是慕长贵的小妾。   只是她又不明白了,自己又没住在慕长贵的院子里,也没跟这个女人抢男人争宠,她大清早的闹唤个什么?   “你谁呀?”柳如眉看着罗瑶不客气的问道。   终于听到柳如眉开口说话,罗瑶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柳如眉的身上。   手腕还被俞琴捏着,罗瑶转过头,盯着柳如眉冷笑一声说道:“呵,竟然连本夫人都不认得!想住在慕府,就得先给本夫人敬茶!”   “夫人?”柳如眉认真的将罗瑶上下看了看,不解的说道:“真对不住,我只知道慕夫人一直在祠堂念佛颂经,你就是一个小妾吧?你说你一个妾室,不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来别的男人院子里,好看吗?”   罗瑶一噎,她就怕别人这么看,所以连个丫鬟都没带,可被柳如眉这么大剌剌的说出来,还是让她心虚了一下。   “夫人不在,我就是府上的女主子!你住在我府上,我就得过来看看!我告诉你,别说我慕府容不上你一个妖女,就是全天下都容不下你!”罗瑶片刻心慌后,理直气壮的说道。   “看?好,你看吧,你想看什么,随便。”柳如眉大大方方,侧过身让罗瑶进屋。   俞琴见这个疯女人不会再伤眉儿,恨恨的甩下她的手,也跟着罗瑶一起进了柳如眉的房间。   “站住,你们不能进!”侍卫们再一次拦住了俞琴。   彩霞上前一步,刚要跟那个侍卫评理,屋里传来柳如眉不紧不慢的声音:“没关系,如果这位小妾伤了我,我就说你们守卫不利,要是我死了,你们也可以像夜里那四个人一样,直接去毒虫谷。”   侍卫们全身一震,他们就说怎么天没亮就让他们来换班,原来夜里值守的那四个弟兄已经……   其中一个侍卫立即转身就要进柳如眉的房间,却被旁边另一个侍卫一把拽了回来。   “那女人的房间你也敢进?你不要命了?”拽回他的侍卫压低声音紧张的说道。   这个侍卫这才想起来,四爷可是说了,姑娘的房间他们谁也不能进,违禁者,通通扔进毒虫谷!   “你们,进去照应着点儿,别弄出人命来!”侍卫终于反应了过来,皱眉看着彩霞说道。   彩霞采月扶着俞琴进了柳如眉的房间,只见罗瑶也正在打量这里。   柳如眉的房间宽大舒适整洁,屋中的陈设都是府上最好的,很多好东西就连罗瑶的房里都没有,这让罗瑶看了更是生气。   为什么四爷要对这个女人这么好! 第654章 恶人先告状   嫉妒心让罗瑶更加愤怒,目光一扫,正好看到了柳如眉铺了一桌子的化学方程式。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将那几张纸拿了起来,一脸的得意,举着那几张纸对柳如眉叫嚣道:“看看,这就是你们巫族的东西,你就是巫族之后,你这个妖女,我要揭发你,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火烧死!”   柳如眉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巫族巫术之类的东西,见罗瑶此时这么激动,她风轻云淡的说道:“这位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如果你对那些东西有兴趣,也请先问过四爷,毕竟......这东西四爷先预定了。”   一提四爷罗瑶就来气,再看看手里这些鬼画符,她不相信她忠爱的四爷会喜欢天下人人忌讳的巫术。   “你别想给四爷泼脏水,我今天就替四爷除了你!”罗瑶再次举起短刀,龇牙咧嘴的就向柳如眉砍了过来。   这次柳如眉早有防备,手指上的银针刚要刺入罗瑶伸过来的胳膊,目光却突然看到她隆起的小腹。   这银针上有毒,虽然不会要罗瑶的命,却会要了那个未出生的小胎儿的命!   柳如眉与罗瑶无冤无仇,更不想平白害了一条小生命,即将脱手的毒针被柳如眉生生收了回来,而罗瑶手上的短刀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俞琴再次出手,可这次却晚了一步,短刀锋利的刀锋正好砍在了俞琴昨夜胳膊受伤的位置。   “夫人!”彩月尖叫一声,那喷出来的鲜血也晃花了罗瑶的眼。   门外的侍卫听到尖叫,一颗心紧紧的绷了起来,两位夫人一位姑娘,哪个受伤他们都担不起。   可他们也不敢进来。   就在这时,慕长贵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当他看到一地的鲜血时,也是一愣。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来四爷的院子了!”慕长贵大吼道。   罗瑶恶人先告状,一下子扑到慕长贵的怀里哭诉道:“老爷,这个妖女留在咱们府里就是祸害,瑶儿实在害怕,就想让她……离开咱们这儿,可这个妖女竟然威胁瑶儿,说要了瑶儿的命,还要要了咱们孩儿的命,呜呜呜,老爷,瑶儿真的好怕……”   上次在柳家军,柳如眉没仔细打量慕长贵,此时才算正儿八经的看他。   真想不到,这个油腻老男人竟是风情万种的淑妃的亲哥哥,他们也太不像了!   慕长贵看到冷清的柳如眉,下意识的心里就有些怕,毕竟在山上时,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这女人的厉害,没有眼珠子的官兵、一堆堆的白骨、立即化为水的石头,这太挑战他的心理极限了。   本来就害怕“妖女”这种存在,此时柳如眉又近距离的站在他面前,钟四爷还不在,慕长贵心慌得只想逃。   若不是刚才他去找俞琴发现不在,而其他下人说俞琴朝着这儿来了,他说什么也不敢进这个院子。   罗瑶在他怀里哭得委屈,俞琴扶着受伤的胳膊不言不语。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慕长贵气得大吼道。   彩霞彩月见到府上的主子,吓得缩着脑袋退到一旁,柳如眉一边拿出止血的药膏和纱布,一边说道:“你应该问问你的这位夫人,大清早的来扰人清梦,你们府到是地方小没处让她折腾,你可以带她去外面。”   慕长贵气得咬牙,刚要责备罗瑶为何要到四爷的院子,罗瑶忽然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痛苦的叫着。   慕长贵脸色一变,此时也没了再责骂罗瑶的心思,担心她肚中的孩子,紧张的问道:“瑶儿,你怎么了?”   罗瑶怕被问责为何会来这儿,只能装肚子疼,她弯着腰,指着柳如眉痛苦的说道:“都是这个妖女,她刚才……踢了我的肚子!”   柳如眉的动作一顿,惊愕的看着说谎不会脸红的罗瑶。   她踢了她的肚子?什么时候的事?她都没碰过她好吗?   俞琴刚要辩解,却想起自己装聋作哑的事,忍了忍,还是没出声。   “你这个妖女!为何要害老夫的孩儿!”对于老年得子的慕长贵而言,目前没有什么事会比他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更重要了,即便柳如眉被传之为“妖女”,也吓退不了他此时的怒火。   “我没碰她,她肚子疼与我无关。”柳如眉不慌不忙,淡淡的说道。   她的态度更是激怒了慕长贵,慕长贵暴跳如雷:“别以为四爷不在,我就治不了你!你别忘了,这里终究是慕府!”   罗瑶依旧窝在慕长贵的怀里,却偷偷给了柳如眉一个挑衅的笑。   柳如眉耸耸肩,“你们这个鬼地方又不是我想来的,如果你觉得我在你们府山碍了你的事,那你现在就让我走啊!”   罗瑶正期盼着慕长贵能让这个女人赶紧滚蛋,可慕长贵却听出了柳如眉的激将法,突然间变得冷静了。   “呵,想让我放了你?做梦!你是妖女,是要交给朝廷死处的!真不明白,四爷为何还要留着你?来人!将这个妖女给本官带下去关进大牢!”慕长贵一声令下,门外的侍卫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来人!都是聋子吗?”慕长贵正要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耍耍威风呢,却没想根本没人搭理他,这让他更为怒火。   门外的一个侍卫小心的走了进来,连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回大人,四爷说了,这个女人……必须在屋子里呆着,哪也、不能让她去。”   “放肆,我是家主,还是他是家主!”慕长贵大怒,吓得侍卫也不敢应声。   慕长贵虽然嘴上这么说说,但钟四爷的事他还真不敢插手。   喘了几声粗气,慕长贵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见罗瑶还在叫着肚子疼,他连忙扶着罗瑶,紧张的说道:“瑶儿,咱们先回去叫大夫。”   “老爷,瑶儿肚子痛,心里更委屈,这个妖女,还有这个人,她们联手欺负瑶儿!老爷一定要为瑶儿作主啊!否则……瑶儿、瑶儿就不要活了!”罗瑶不仅告柳如眉的黑状,还指着俞琴一起把她拉下水。 第655章 柳如眉下跪   看着罗瑶那委屈的样子,柳如眉却笑了起来。   这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被青楼出身的罗瑶演绎得淋漓尽致,她真是个极致的戏精!   慕长贵本来就担心罗瑶肚中的胎儿,此时见柳如眉竟然还笑得出来,心中更为恼火,想都没想就举起他那只大肥手,照着柳如眉的脸上便扇了过来。   柳如眉没忍心对罗瑶动手,却不代表她一样会不忍心对这个仇家老男人动手。   就在慕长贵的手离柳如眉的脸还有不到一尺距离的时候,柳如眉一下子扣住了慕长贵的手腕,指尖处传来了慕长贵脉搏的跳动。   柳如眉一愣,诧异的看了眼慕长贵,又看了看故意装腹痛的罗摇,心中了然,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下一秒,两指间暗藏的毒针深深的扎进了慕长贵的皮肤里。   “啊!你这个妖女,对我做了什么!”慕长贵只觉得腕上一痛,急忙将手缩了回来,可再看看手腕处,什么问题都没有,没红没破,更没流血。   可刚才,真的是钻心的一痛。   “怎么了?觉得疼?”柳如眉轻笑一声,“你的这位好夫人把这位夫人的手臂都砍成了这样,你也不问问她疼不疼。”   她说着,便拿起俞琴受伤的手臂为她包扎了起来。   俞琴自是信柳如眉的,慕长贵却是吓坏了,他大喝一声:“你别碰她!”   柳如眉根本不理他,继续手里的动作,头都没抬反问道:“我不碰她,难道你给他包扎?还是指着你这位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的夫人给她包扎?”   “你……”慕长贵气结,罗瑶一听这个妖女竟然骂她为“疯狗”,更是哭得难听:“老爷,您听到没有,她当着您的面还骂我,她……”   “谁在我这里大呼小叫!”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钟四爷浑厚有力的嗓音,那声音中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让慕长贵和罗瑶心头一颤。   紧接着,钟四爷便进了屋,当他看到屋里竟然有这么多人时,还带着晨露的脸立即黑了下来。   “四爷,你不是出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慕长贵心虚,干巴巴的笑着问道。   “事情临时有变,我便回来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钟四爷皱眉问道。   “四爷,你什么时候处理了这个妖女?留她在府里,早晚是个祸害!”慕长贵恨恨的盯着柳如眉说道。   “是呀四爷,这个女人不仅手段狠,心肠更狠,她不仅想害死我,还想害死我的孩儿。”罗瑶说着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柳如眉白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比自来水还快。   钟四爷瞥了眼罗瑶,见慕长贵也是气哼哼的,他心里虽然有气,但也要给慕长贵一个面子,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府上。   “小大夫,你是不是应该做好你自己的事?这里毕竟是慕府,你伤了慕府的人,就要向慕大人和瑶夫人赔罪!跪下!”钟四爷突然提高了声调命令道。   罗瑶来闹事,柳如眉没想计较,就算污蔑自己踢了她的肚子,柳如眉也没往心里去,毕竟是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只想着将他们打发走了便是。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钟四爷明明有求于自己,现在竟然还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还让自己……跪下?   她连皇上都不用跪,会给姓慕的这个仇家跪?她疯了不成?   柳如眉刚刚给俞琴敷上了药,还未包扎,听到钟四爷的话,她一下子给气笑了。   “你让我跪下?我没听错吧?”柳如眉嘲讽的看了眼钟四爷,又将目光移向依旧气哼哼的慕长贵脸上,片刻后,又看向躲在他怀里的罗瑶身上。   “你说……我踢你肚子?我为什么要踢你?”柳如眉直接质问罗瑶,可没等罗瑶开口说道,她直接说道:“大清早的我还在睡觉,你就像疯狗一样在门口骂我,我还没理你,你就要用刀砍我!幸亏有这位夫人替我挡了一下,否则,只怕我已经横尸在这儿了!”   她说完,又瞪向钟四爷,怒声说道:“我说四爷,你要真想让我死,就痛痛快快的,别成天让我在这儿写写画画,我又不是作家,在屋里坐不住!”   钟四爷大惊,他在柳如眉身上紧张的打量了一圈,发现她没受伤,一颗心才放下来,又看了眼俞琴,见她的衣袖果然红了一大片,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   他等了这么多年,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巫族中人,怎么可能还没学到巫术就让这个女人先死了。   柳如眉接触的这两日让他知道,这个“妖女”性子孤傲,根本不屑用心计,更不屑说谎话。   再想想前因后果,若不是罗瑶来这里,她们怎么会遇见,又怎么会发生冲突?   罗瑶自知理亏,使劲往慕长贵的怀里躲,看也不敢看钟四爷越发黑沉的脸。   “四爷,她伤了瑶儿是事实,你不能包庇这个妖女!”慕长贵为了在女人们面前彰显自己一家之主的男人本色,梗着脖子对钟四爷说道。   “跪下!”钟四爷也知道是罗瑶先无理取闹,可他还用得着慕长贵和罗瑶,此时不好将他们得罪了,只得黑着脸再次对柳如眉喝令道。   俞琴没想到这些人都是非不辩,看来自己不能再将哑巴了,刚要开口说道,柳如眉却开口说道:“既然钟四爷如此坚持,我也不好说什么。对了,你要的东西我写了一半,这一跪,另一半怎么写我就不知道了。还有,那一半已经被这位女主人拿走了,如果钟四爷想看的话,记得跟她要。”   柳如眉说着,便拉着自己的裙角,膝盖弯了弯,准备跪下来了。   钟四爷心里一个“咯噔”,长臂一伸,一下子将正在往下跪的柳如眉给架了起来。   “罗瑶,那东西可在你手上?”钟四爷的声音冷得都要结冰了,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得到柳如眉的这几张纸,现在他还没看到,却先被罗瑶拿了去。   这东西除了他,绝不可再落入第二人手里! 第656章 在搞什么鬼   钟四爷严厉的语气吓得罗瑶更是往慕长贵的怀里钻了钻,只是还没等慕长贵护着她,钟四爷已经将她给拽了出来。   “回答我!那东西你看了没有!”钟四爷目眦尽裂,就连慕长贵都吓了一跳。   与钟四爷相交多年,慕长贵知道,这次四爷恼了,而且非常恼火。   看着被四爷提在手上的罗瑶,慕长贵只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瑶儿,四爷说的东西,可以你手上?”慕长贵急着问向罗瑶。   罗瑶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暴怒的钟四爷,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男人虽然阴险,但更多的是沉稳和柔情。   她惊恐的看着钟四爷,钟四爷又咬牙问了一遍,罗瑶才意识到四爷的是什么,哆嗦着手从袖袋中便一几页纸。   “四爷……阿瑶、阿瑶只拿到妖女画的鬼符,这是、这是巫族的东西,阿瑶、阿瑶并不认得……”罗瑶说得磕磕绊绊,以至于都忘了她在钟四爷面前的称呼。   钟四爷一把夺过了那几页写着化学方程式的纸,这上面的内容奇奇怪怪,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也许就是他寻找了十几年的巫术,竟然被旁人先看到了!   将罗瑶狠狠的扔在地上,钟四爷看了眼众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柳如眉身上。   这东西已经有人看到过了,即便他们看不懂,也知道了此物已经落入自己的手里。   从怀中掏出火折,钟四爷气得肝疼,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就必须在众人面前烧了它们。   “大胆妖女,四爷我留你性命,你竟敢再次摆弄巫术,还妄想害人性命!如果你还想留着你的小命,就老老实实给我在这儿呆着,如若再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你就会像它们一样,等着灰飞烟灭吧!”   钟四爷说着,手里的纸已经燃成了灰烬,被他愤怒的一甩,随着门口吹来的风,飞落满地。   柳如眉白了钟四爷一眼,心里暗骂:神经病!这些东西是他让自己写的,刚写完他又给烧了,反过来还骂自己,脑子被驴踢了吧!   罗瑶被钟四爷这一摔,肚子真的疼了起来。   只是她却不敢再叫,脸色煞白的趴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   “我说四爷,还有这位慕大老爷,你们若是没事就请离开吧,我这里怎么说也算是闺房了,你们一个个都站在这儿,合适吗?”柳如眉淡淡的看着他们说道。   慕长贵也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了起来,头晕眼光,四肢无力。   “四爷,瑶儿无心之举,还请四爷不要见怪,我这就带她回去。”慕长贵说完,让依旧杵在旁边的侍卫去将守在院子外不远处罗瑶的丫鬟叫来,扶着罗瑶出去了。   慕长贵刚要走,看到俞琴还在这里,气哼哼的说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回去!”   俞琴没理他。   “老、老爷,夫人她……听不到,您忘啦?”彩月壮着胆子提醒道。   慕长贵气得肝颤,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你们就扶夫人回去!”   “急什么?”柳如眉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给俞琴包扎着伤口,“没瞧见我正在给她包扎吗?现在回去,你给她弄?”   彩霞想了想也说道:“老爷,昨个那个大夫不是说,夫人有妇人病吗?正好可以让这位姑娘给瞧瞧。”   妇人病?柳如眉诧异看向俞琴,见俞琴依旧风轻云淡,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似的。   这个俞琴,最近在搞什么鬼?   “既然如此……”柳如眉顺着彩霞的话说道:“看在这位夫人刚才替我挡了一刀的份上,我就给她看看吧。”   看着柳如眉逐客的眼神,钟四爷所得咬牙,就算这个什么新夫人听不到,可还有两个丫鬟。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一地灰烬,瞪着柳如眉咬牙说道:“妖女,别忘了你该做的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慕长贵还想叫俞琴一起走,可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顾不上其他,也连忙离开了。   当屋里只剩下柳如眉和俞琴主仆三人时,俞琴这才开口说了话:“眉儿,你怎么跑到慕府来了?为何不跟着墨三一起走?”   柳如眉将绑带重新打开,拿出手术包,笑着说道:“原来琴姐姐还是会说话的呀,只不过,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不好好在无名小镇呆着,怎么跑到这儿当夫人来了?”   她说着,同时穿针引线,不等俞琴回答接着说道:“刚才给你敷的是麻醉散,你这伤口太大,缝合有助于恢复。”   在彩霞彩月惊愕的目光下,只见柳如眉像做女工一样,将俞琴胳膊上的大伤口一针一针缝了起来,而俞琴就像完全不知道疼一样,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让这位姑娘在她的皮肉上动针缝。   彩月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紧紧的抱着一脸呆滞的彩霞,不敢看,却又想看,可那一针针又像扎在她身上一样,每一针下去,她的心头就跟着战栗一次。   俞琴听说过柳如眉会缝合术,以前她还不相信,这次亲自体验了,她也看傻了。   “眉儿,小时候就数你的女红做得好,原来还可以干这个用!”俞琴惊讶的说道。   柳如眉暗暗叹息:那是曾经的柳如眉,这个柳如眉只会缝个伤口,对于女红,她连个扣子都缝不好,更别说绣个什么牡丹鸳鸯的了。   “夫、夫人,疼吗?要不奴婢给您拿个布巾咬着?”彩霞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她看过妇人生孩子,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咬着布巾,这个不知道会不会比生孩子疼。   俞琴摇了摇头,柳如眉此时也缝完了,剪断缝线,她抬头看了眼彩霞彩月,笑着打趣道:“琴姐姐好本事,竟然收了心腹,该不会真准备留在这里当夫了吧,我最讨厌的就是姓慕的,你是不是想成为我的敌人?”   俞琴嗔了柳如眉一眼,便将她们此行一事说了出来。   “你说……你们几个都来了?”柳如眉郁闷,“你以为这是旅游吗?知不知道会有多危险!” 第657章 被下了蛊虫   “眉儿,现在他们都好好的,也幸亏我来了,否则你身边连个照应都没有。”俞琴根本不以为然,反而还挺庆幸此番的落难。   二人又低低的说了会儿悄悄话,一开始柳如眉还有些提防彩霞和彩月,不过俞琴到是完全放心她们,柳如眉知道,俞琴想必是拿到她们短处了,否则也不会对她们这么放心。   “眉儿,你到底为何不走?为何擎……擎公子没陪着你?”俞琴皱眉问道,她还是没将擎王的身份说出来,毕竟她也知道,墨擎苍与慕府的关系已经都要水火不容了。   提到墨擎苍,柳如眉心中一痛,“他……失踪了。”   墨擎苍生死未卜,而对于这段伤心事柳如眉也不想多提,每想一次、每提一次,那都是在往心口的伤疤处撒盐。   她疼。   俞琴惊讶的看着柳如眉,很难想象,擎王那么厉害的人也会遇到麻烦,看来这趟南阳之行果然危险重重。   她更不能提前离开慕府了!   “眉儿,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离开慕府?为什么要接近钟四爷?我感觉……那个男人的野心很大。”俞琴担心的说道。   彩霞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夫人,奴婢想起来一件事。黄师爷有次说漏了嘴,他说……钟四爷养了很多蛊虫,而且在南疆非常有名气,他好像一直在找巫族中人,只是为什么,师爷就没再说了。?”   “蛊虫?钟四爷真会那邪术?”柳如眉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在柳家军的时候,钟四爷就用一条又黑又丑的虫子吓唬过柳简昱,当时柳如眉只以为那是吓唬,原来竟是真的蛊虫!   彩霞想了想又说道:“师爷还说,那蛊虫邪门的很,如果施蛊之人拿出母虫,通常子虫已经进入对方的身体,母虫死,子虫死,被子虫控制的人也就死了。”   “天呀,这蛊虫也太邪门了吧!”俞琴听得毛骨悚然,心中对钟四爷的惧怕和忌惮又多了几分。   柳如眉却完全傻眼,“你说什么?只要一拿出母虫,子虫就……”   彩霞点点头,很认真的肯定道:“师爷是这么说的,他说几年前老爷还亲眼见过,当时心里怕得不行,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种了子虫,所以老爷才会对钟四爷百依百顺。”   一片寂静……   “眉儿,你怎么了?别怕,你不是有很厉害的药粉吗?只要那个钟四爷拿出母虫,你就给他下药!”俞琴见柳如眉脸色煞白、目光呆滞,以为柳如眉是怕了,便安慰道。   “琴姐姐……”柳如眉的声音都打着颤,就听她说道:“我侄儿……就是大哥的孩子,他可能已经……”   “你说昱儿?他还活着?他怎么了?”俞琴自是知道柳简昱,她入宫前,柳简昱还是个步履蹒跚、刚学会走路的小幼儿。   “他……看到了那个母虫。”柳如眉咽了咽吐沫,艰难的说道。   “啊?!”俞琴大吃一惊,彩霞也惊恐的捂住了嘴巴,小心的问道:“姑娘说的,可是一条又黑又丑的毒虫?”   柳如眉抬头看着彩霞,此时的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天昱儿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竟然已经被下了蛊虫!   俞琴片刻惊讶后,咬牙说道:“想到不钟四爷如此心狠手辣,连个孩童都不放过!眉儿,找机会我们把他杀了!”   “夫人,万万使不得啊!”彩霞吓得一声惊呼,由于声音太大,门外的侍卫立即敲上了门,问道:“夫人,可有事?”   “没、没事!”彩霞立即回应道,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师爷说,那蛊虫之所以这么厉害,还能被主人控制,是因为它用主人的血养大的。主人死了,那母虫也就死了,母虫都死了,子虫、还有那些被下了子虫的人……”   后来的话,彩霞没敢再继续说,不过意思大家都明白。   柳如眉恨恨的攥紧了拳头,想到有一条虫子此时就在她侄儿的内体,而且还能控制昱儿的生死,她就恨不得弄死钟四爷!   可她还不能让那个混蛋男人死!   “这位姑娘,你可知有什么破解之法?”柳如眉咬牙问向彩霞。   俞琴也眼巴巴的看着彩霞,彩霞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奴婢不知,不过奴婢听闻,只要有一条比那母虫更厉害的蛊虫,便可以引诱子虫出来,或者……”   “或者什么?”柳如眉和俞琴同时问道。   “或者……给母虫的主人下一条更厉害的蛊虫,来压制原来的毒虫。”彩霞失落的说道。   说来说去,都是需要一条更厉害的毒虫,而全天下,只有南疆人会养蛊虫,养蛊虫,又数钟四爷最厉害。   想找一条比钟四爷那条母虫更厉害的毒虫,只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更找不到那样的养蛊之人。“琴姐姐,我要去趟南疆!   柳如眉衡量一番,最后说道。   她的家人、她的侄儿,她不能不救!   俞琴张了张嘴,终究也没能将反对的话说出来。   慕长贵回到自己的院子,身体越发的难受,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老黄,快!快去把府医叫回来!”慕长贵叫过黄师爷,对他艰难的说道。   “老爷,瑶夫人……”黄师爷想告诉慕长贵,罗瑶那里也不好了,罗瑶的肚子一直疼,而且还见了红。   可慕长贵此时都这样了,都快自身难保了,如何还能顾得上一个小妾。   黄师爷急得一跺脚,连忙差人去将回家探亲的府医叫了回来。   还好府医的老娘家也在南阳,离府衙不远,一个多时辰后,府医便一头大汗、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这位府医也算是医术高超之人,当年也是宫中太医,后来慕长贵来南阳做官,慕长贵便将这位太医介绍给了二弟慕长贵,重金邀请这位太医到二弟府上当起了府医。   府医摸着慕长贵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急得旁边的黄师爷想说话又不敢,只能干瞪眼。 第658章 一起出嫁   半晌后,府医终于收回了手,慕长贵努力维持着最后仅有的清醒问道:“王先生,老夫这身子……是怎么了?”   府医王大夫沉思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急得黄师爷说道:“您老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府上什么药材都有,只要能让老爷平安无恙就行!”   王大夫瞥了眼黄师爷,这才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说道:“大人,您这身子……中了两种奇怪的毒。”   “什么!中毒?”慕长贵惊得瞪大了眼睛,急得他差点儿吐血,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缓了下来。   黄师爷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问向王大夫:“老爷中的什么毒?可要紧?您老能不能解?”   王大夫想了想说道:“其中一种老夫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毒,不过却能压制大人十几年前的伤,让大人还能……”   “还能如何?”没等慕长贵问,黄师爷先问了出来。   王大夫叹了声气,却又摇了摇头,那个没什么,大人不必介怀,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毒对大人到也算是好事了。   慕长贵和黄师爷莫名其妙,不过就听王大夫又说道:“只是还有一种毒却蹊跷得很,与大人体内的另一种毒相冲,老大实在解不了,大人另是令请高明吧。”   王大夫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急得慕长贵一下子晕了过去。   罗瑶那里,因为王大夫回来得及时,孩子算是保住了,却只能在床上静养,天天补药补着。   柳家军,曹吉已经带着墨毅博到了,不久后墨三也到了,而此时石磊正准备带着一部分人去营救柳如眉。   这一日,天气阴沉,眼看着又要下起了瓢泼大雨,石磊带着部分柳家军的将士已经混入了南阳城的百姓中,并慢慢向慕府靠拢。   “大伙儿快走哇,今天慕大人发喜钱,每人都能得到铜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百姓中,有人对大家兴奋的喊道。   墨三看了眼旁边的石磊,石磊也是一脑门莫名其妙,他连忙拉住那个正在招呼大家的百姓,问道:“这位兄弟,慕家到底有何喜事?”   那百姓看了眼瘦小枯干的石磊,依旧难掩心中喜悦,高兴的说道:“今日慕大人家双喜临门,慕大人和钟四爷同时娶妻,而且都是娇滴滴的美娘子,这位兄弟还不快走,说不定还能一睹美娘子的芳容呢!”   娶妻?   墨三和石磊面面相觑,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安置好其他人,他俩跟随着人流一起到了慕长贵的府门口,只见这里果然热闹非凡,唢呐声欢快的响着,府门口贴着喜字,匾额上挂着红绸大花,几个家丁不停的向人群中撒着铜板,好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色。   就在这时,两抬八人花轿一前一后被抬了过来,同时旁边还有两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的正是今日的新郎官慕长贵和钟四爷。   墨三看了眼石磊,一个闪身,立即向花轿处挤了过去。   就在花轿即将抬入府门之际,以前的狂风吹开了花轿的轿帘,只见其中一个花娇中,坐着的正是柳如眉。   柳如眉一身喜服,盖头也被她拿了下来,正在悠哉悠哉的吃着坚果。   而另一个花娇上,坐着的居然是俞琴。俞琴也扯下了盖头,只是她的神色却显得很紧张。   墨三完全傻眼,这什么情况?她们两个怎么嫁人了?还是嫁给那两个糟老头子!   等墨三想跟着一起进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两顶花轿被抬进了府,大门也随之关上,一众百姓依旧欢天喜地在街上捡着撒下来的铜板,人挤人,完全打乱了石磊当初的计划。   “怎么办?”墨三黑着脸问向石磊。   石磊用兵排了八卦阵,准备让墨三先将柳如眉和俞琴带出来,他随后放火,借着黑夜与火势,一并灭了慕府所有人。   现在这么多百姓,即便风雨欲来也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看来计划要泡汤。   终于等到了天黑,此时狂风乱作,不过雨却不大。   百姓早已散去,石磊带来的兵已经隐在暗处,墨三借着黑夜狂风,偷偷潜入了慕府。   与府外不同的是,慕府里的喜庆气氛却不是很足,那些姨娘夫人们的院子依旧冷冷清清,甚至很多都已经熄了烛火,想必那些女人们都已经睡了。   墨三摸黑先找到了钟四爷的院子。这个院子依旧重兵把守,从外面看,怎么也不像今日有人成亲的样子。   潜入院子,看到有个房间还摇曳着烛火,墨三躲在墙根的暗入,听着里面的动静。   “小大夫,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若不是给你侄儿下了蛊虫,你能乖乖听话?”那是钟四爷颇带得意的声音。   柳如眉一声冷哼:“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的家人?”   “怎么样?”钟四爷走到依旧一身大红嫁衣的柳如眉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盯着柳如眉的脸说道:“这些时日了,小大夫还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柳如眉回瞪着钟四爷却没说话,她是真没搞清楚这个糟老头想要什么?医术吗?全天下又不是她一个人会医术!   钟四爷见柳如眉不说话,也不恼,继续说道:“你的本事我知道,你一直藏着掖着,无非就是那些东西不能传给外族。没关系,今日我娶了你,我便是你族人,你的那些本事……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柳如眉更晕了,她的本事大部分都来自二十一世纪,就算娶了她,这个糟老头也不能变成现代人。   “四爷,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我的族人,那我的侄儿便是你的侄儿,你是不是可以放过他了?”柳如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柳简昱,只要昱儿平安无事,他立即宰了这个老东西!   “呵,小娘子,你到是挺着急那个小鬼。”钟四爷笑了,“不过娘子不必担心你的侄儿,只要你们对我没二心,我保他无恙,但如果……”   柳如眉气得咬牙,这个死老头子,看样子是吃定她了,救昱儿的事还得再想办法。 第659章 这就是巫术   墨三正听着墙角,忽见从院门口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个女人,旁边还跟着一个丫鬟。   “夫人,您身子还没好,慢点儿走。”小丫鬟疾步跟着,又小心翼翼的扶着那个女人。   “死不了!趁我生病,一个个都要闹翻天了不成!”走过来的正是府上的瑶夫人,罗瑶。   钟四爷正和柳如眉说着话,罗瑶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后敲门说道:“四爷,我是阿瑶,我有事求见。”   屋里安静了片刻,门突然被打开,墨三急忙又往暗处藏了藏,再探出身子时,罗瑶已经进了屋,留着那个小丫鬟在门口守着。   墨三不能离得太近,屋里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四爷,您不是说抓到妖女就放我自由吗?为何我还在这府里?为何……您要娶了这个妖女?”罗瑶委屈的问道。   “罗瑶!注意你的身份!”钟四爷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气。   “呵,身份?”罗瑶说道:“阿瑶的身份是四爷给的,可四爷也知道,这根本不是阿瑶想要的!而四爷可知道,阿瑶肚中的孩子,可是四爷的?”   “你说什么?!”四爷猛的瞪大了眼睛,柳如眉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四爷,你不会现在还不知道,慕长贵那老家伙,十几年前的就没了生育能力吧?”   “你又是如何知道?”钟四爷的声音更加阴沉。   “我怎么知道你不用管,不过你给慕长贵下的蛊虫,到是让他的那身毛病看不出来了。”柳如眉依旧平平淡淡的说道。   “妖女!你怎么还不死!你为什么要横在我和四爷中间!”罗瑶怒冲冲的质问柳如眉。   柳如眉耸耸肩,无辜的说道:“我也不想呀,你到是可以问问四爷,为什么非得娶我。”   罗瑶抬头看着钟四爷,钟四爷依旧震惊于罗瑶怀了他的孩子这件事中。   见钟四爷不否定,罗瑶又伤心又失望,她一直以为是柳如眉要嫁给四爷,却没想,竟是四爷主动娶这个妖女。   罗瑶受伤的看着钟四爷问道:“四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娶她?只因为她是巫族的人吗?娶了巫族的女子,你以为你就可以成为巫族、习得巫术了吗?”   “啪!”罗瑶的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狠狠的一个耳光,让她一个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只听钟四爷压低着声音恶狠狠的说道:“罗瑶,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的事你少管!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你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如若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直接去死!”   柳如眉惊讶的看着他们,心里一直盘旋着刚才罗瑶的那番话。   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巫族女子,还什么巫术?!   墙根的墨三更是惊恐的张大了嘴巴:柳姑娘是巫族女子?不会吧?他家主子难道看不出来吗?应该是他们搞错了吧?   “四爷,阿瑶全心对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罗瑶趴在地上,忍着腹中传来的痛,咬牙问道。   “罗瑶,你最后把所有关于巫族的事全部给我忘干净,我娶这位姑娘,跟巫族没关系!我之所以终身未娶,就是一直在等我心爱之人。这位姑娘多年前与我私订终身,只是我先背信弃义,她还在生我的气,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原谅我的。”钟四爷沉声说道,说完后还含情脉脉的看着柳如眉,看得柳如眉一身鸡皮疙瘩。   罗瑶不相信,拼命的摇着头;柳如眉更不相信,她的前生今世都没见过这个糟老头子,以前的柳如眉更不会,谁跟他私订终身了!   他的脸还真大!   听墙角的墨三差点儿呛到自己,柳姑娘跟这个老男人私订终身?柳姑娘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这么做?不对不对,柳如眉要是跟这个老头子订了终身,他家主子怎么办?   “不!不!我不相信,你就是为了巫术才娶了她!你千方百计找到她,就是为了巫术!”罗瑶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叫的声音越来越大。   柳如眉真心替这个女人捏了把汗,果不其然,只见钟四爷突然目露凶光,不紧不慢的拿出那条让人恶心的……虫子!   “四爷!不要!”罗瑶大叫一声,可已然来不及,她突然捂着肚子,疼得脸色惨白。   柳如眉连忙上前替罗瑶把脉,脸色也突然一变:“四爷,你是不是给她下了蛊虫,你的虫子伤到孩子了!”   救人性命是柳如眉的天职,她虽然讨厌罗瑶这个女人,可毕竟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她跟罗瑶无冤无仇,她们之间所有的冲突都是因为罗瑶对她的误会。   柳如眉连忙拿出解毒丸喂给罗瑶,同时拿出手术包替罗瑶扎上了针灸。   虽然这种医疗手段不一定能克制住诡异的蛊虫,但总要试试,总不能看着那孩子就这么没了。   密密麻麻的银针扎下去,罗瑶渐渐安静了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钟四爷惊愕的看着柳如眉的一举一动,同时观察着罗瑶的反应。   “你真的会巫术!”钟四爷暗暗惊呼道。   “你有病呀!”柳如眉瞪了他一眼,“这叫针灸!很多大夫都会好不好?难不成在你眼里,所有大夫都是妖怪?”   钟四爷没说话,依旧眉头紧皱,片刻后他问道:“如果不是这针的问题,你刚才给她吃了什么?”   “那是……”还没等柳如眉解释,钟四爷又追问道:“还有,你是怎么破了我给慕大人下的蛊虫?你若不是巫族中人,又是如何破了我的蛊毒?”   “这个……”柳如眉不好解释了,一个是她配制的解毒丸,一个是她配制的毒针,涉及的药理范围太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钟四爷蹲下了身,一把掐着罗瑶细细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罗瑶,不要以为你为我找到了巫族女子,还给我怀了孩子,我就会感恩戴德,对你不离不弃,你错了!我想要的,你永远给不了!” 第660章 慕府的劫难   下一秒,“咔吧”一声,就在罗瑶惊恐的目光下,她的脖子被钟四爷生生扭断,那双眼睛依旧大大的睁着,脑袋却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看着瘫软在地的罗瑶,柳如眉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到了这个古代她也杀过人,但都是坏人、是恶人。   而这个罗瑶,虽然嘴巴毒了些、虽然为人泼辣了些,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深爱着钟四爷这个男人,甚至为他嫁给别的男人、还怀着他的孩子……   可罗瑶到死都不相信,她深爱的男人,真的能下狠手将她掐死,甚至都不顾及他们的孩子。   看着罗瑶的死不瞑目,钟四爷根本不以为然,他冷冷的看着罗瑶的尸体,漫不经心的说道:“娘子,我知道你是巫族的人,我就是为了得到巫术才娶你,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必须死!”   柳如眉心头一颤,她现在还真是骑虎难下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个什么,四爷啊,我其实……跟巫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真的,不骗你,这天下根本就没什么巫族,你的想法我可以替你保密,但你也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不爱我,现在娶我,最后我们两个都不幸福。”柳如眉苦口婆心的劝导。   钟四爷却是笑了起来,他温柔的看着柳如眉,就像多年好友一样说道:“娘子,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只要我得到了巫术,那就是幸福,而你……跟着我你也不亏。你助我得到我想要的,我会让你得到这天下所有女人都羡慕的一切,金银珠宝、权势荣华,让你成为这天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柳如眉静静的看着钟四爷陷入自己的癫狂,他所谓的一人之下,就是他自己吧。原来他的野心在这儿呢!怎么跟连鸣则一样一样的,不过他的手段可比连鸣则厉害多了。   “如果你始终学不会呢?”柳如眉当头一盆冷水,不是她不看好钟四爷,而是……哪儿有什么巫术?就算有,他也找错人了。   钟四爷突然掐住了柳如眉的脖子,吓得柳如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连墙角处的墨三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娘子,如果你还想好好活着,想让你的侄儿好好活着,最好给我乖乖听话!我已经是南疆的蛊王,就差最后一步,而你,就是我的关键!”钟四爷说着,一下子甩开了柳如眉,让柳如眉能够重新呼吸起这自由的空气。   “可我、可我真的不会巫术。”柳如眉急喘了几口粗气,闷闷的说道。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摊上了这事,什么巫族巫术,现在还连累了昱儿。   “娘子不必多言,你会不会,我心里清楚。你好好休息吧,记住你日后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钟四爷说完,一甩手直接走人了,到了门口,看到还在焦急不安等关罗瑶的小丫鬟,钟四爷沉声说道:“去叫人给你家夫人收尸体,竟敢来闹老夫的洞房,找死!”   小丫鬟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冲进屋里,见罗瑶果然瞪大着眼睛已经死了,吓得失声尖叫。   一众下人刚刚抬走了罗瑶,墨三正要闪身进柳如眉的屋子,见门口又走过来一个人。   她这里还挺热闹,访客不断啊!   待那人走近一看,竟是俞琴!   此时俞琴一身清绿衣裙,与傍晚时的大红嫁衣与了鲜明对比。   几个侍卫看到俞琴带着彩霞彩月,先是怔了怔,这才恭恭敬敬的说了声:“属下见过夫人。”   “哼!”彩月一声轻哼,洋洋得意的说道:“我都告诉过你们了,我家夫人马上就是平妻,现在怎么样,知道了吧。都退下!我家夫人要见钟夫人!”   那几个侍卫彼此看了一眼,既然没有离开,但还是让出一条路,让俞琴进了屋,而彩霞彩月则在屋外守着。   墨三见准了时机,轻轻拉开后窗的窗子,一下子跳进了屋里。   屋里一声低呼后,再没有了任何声音。   墨三站在里间的门口,皱着眉头看着胡闹的两个女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知不知道你们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墨三冷声说道。   俞琴白了墨三一眼,无所谓的说道:“我又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不过我们的计划到是进行得很顺利。”   柳如眉招招手,让墨三稍安勿躁,并解释道:“墨三,那个钟四爷……想必你也知道了,在我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他不能死。慕长贵那个老东西活不了几天了,现在琴姐姐拿到了慕府的掌家之权,后面我是这么想的……”   墨三依旧紧紧的皱着眉头听着柳如眉的计划。   “然后呢?事成之后你是不是就可以跟我们回去了?”墨三沉声问道。   柳如眉咬牙,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们走!”   第二日风平浪静,让人意外的是,嚣张的瑶夫人不见了,老爷重病不起,而新进府的平妻琴夫人又突然能说话了。   他比瑶夫人做事还狠,大刀阔斧遣散了府里所有无所出的小妾和下人,而发现大事不妙的黄师爷准备逃跑时,也被抓了回来,罪名就是他杀了瑶夫人,当即问斩。   当夜,又刮起了狂风,只是到了后半夜风停了,雨也没下起来。   就在府里所剩为数不多的那些人以为可以安心睡觉的时候,府里又走水了。   通天的大火将整个慕府烧得火红,所有的睡梦都被惊叫声吵醒,府里的主子们匆忙拿起那些能带走的细软,纷纷向大门口跑去。   只是他们刚刚出了大门、以为可以死里逃生了,却不想又遇上了矿山的那些矿工。   那些矿工都是当地百姓,他们长期受着压迫与奴役,早就想反了,没想到白日里就有人来闯矿山,将他们救了出来,同时告诉他们,想报仇,后半夜去慕府。   看到那些吸食他们血汗的慕家人,矿工们抡起手里的家伙,一个个毫不手软的砍了下去。 第661章 就此一别   大火中,慕府门口血流成河,可这些矿工依旧不能消了心头之恨。   他们又纷纷冲进慕府,终于找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慕长贵,而这位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在南阳当个土皇上的慕长贵,最终还是死在了南阳百姓手里。   彩霞彩月提着包袱,安安静静的陪着俞琴坐在奔向南阳山的马车上,偶尔掀开车帘,看着身后的滔天大火,心中却异常平静。   “夫人,库房里还有好多金银珠宝呢。”彩月小声的说道。   “那些本来就是民脂民膏,就让百姓们都分了吧。”俞琴平静的说道。   “彩月,你怎么还叫夫人?日后要叫小姐!”彩霞瞪了彩月一眼,提醒道。   “对对!是小姐。对了小姐,柳姑娘呢?她不跟咱们一起走吗?”彩月又回头看了看,不解的问道。   俞琴也顺着窗子往后看了看,身后一片火海。   “眉儿先和墨三离开的,此时估计都已经到了南阳山脚下了。”想到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俞琴笑了笑,提高声音对赶车的石磊说道:“石磊兄弟,咱们再快些吧。”   飞驰的马车加快了速度,身后的火海依旧,等俞琴赶到南阳山脚下时,天已经亮了。   该回来的都到了,所有人正准备回柳家军时,俞琴拉住了墨三,“眉儿呢?”   “柳如眉?”墨三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的确没看到柳如眉,反问道:“柳姑娘说跟你一起回来,她人呢?”   坏了!眉儿不见了!   “小姐,包袱里有封信!”彩月给俞琴拿披风,突然发现了一封柳如眉的亲笔信:【你们多保重,我还有事,勿寻!】   而此时的柳如眉,正和钟四爷坐在去往南疆的马车上,她无聊的看着窗外想着心事。   “慕府的那场大火,是你搞的鬼吧?”钟四爷淡淡的问道。   “如果不是你顺水推舟,在暗中帮着俞琴,放出那些矿工,慕府现在也不会成这样。”柳如眉依旧看着窗外说道。   “呵,你看的到通透。”钟四爷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此时的帝都,小冉菱和小冉晟依旧被关在冷宫,只不过皇上还是心疼他们,并没有对他们过于苛刻,即便有人偷偷去探望,皇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经常去看他们的,就是金凤宫的小公主墨清晨。   “告诉你们一件事,林王和林王府的公子们都被罚了,父皇生了好大的气,责令他们不许参加今年的百花宴。”墨清晨扒在墙头对里面的两个小家伙说着外面的情况。   小冉菱正啃着墨清晨带来的大鸡腿,同时还不忘分给同住在这里疯疯癫癫的疯女人,一听墨清晨说“百花宴”,小丫头立即来了兴致,眨着水亮亮的大眼睛问道:“那是什么?好玩吗?会不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吃东西,本宫也要吃东西……”旁边的疯女人一边吃鸡腿一边疯疯癫癫的重复着小冉菱的话。   墨清晨看了眼那个已经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入冷宫的老嫔妃,无奈的叹了声气,这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每年宫里盛夏的时候都会举办百花宴,说是赏花,我看就是那些文武百官互相吹棒,没意思。”   “没意思就算了,我还以为多好玩呢。”小冉菱撅撅嘴,不过心里却念叨着,再没意思也比这里有意思吧,这冷宫才是真正的无聊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这两天应该就可以离开这儿了。”墨清晨突然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今天偷偷听到宋公公说的,不过瞧着宋公公那样子,似乎并不是很开心。”   “切!估计他们谁都不愿意我和哥哥出去吧!”小冉菱在冷宫住了一段日子,心里对皇宫越来越没好感,就连曾经被她挂在嘴边夸来夸去的皇上和宋公公,在她心里的印象也越来越差了。   对她和哥哥不好的人,都不是好人!   “菱儿,其实你误会父皇了。”墨清晨沉了沉声,思忖片刻后还是告诉了他们:“父皇把你们关在这儿,是因为一直有人打你们的主意。”   “姑姑,此话怎讲?”小冉晟觉察出不对劲,皱着小眉头问道。   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墨清晨干脆也不隐瞒,又看了眼依旧欢天喜地啃鸡腿的弃妃,她已经疯了,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前几日父皇去金凤宫找母后,我偷偷听到,父皇说宫里有人想暗杀你们俩个。”墨清晨小心的说道。   “什么!”小冉菱一声尖叫,手里的鸡腿差点儿掉地上。   “宫里有刺客,皇爷爷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小冉晟的心一提,沉声问道。   墨清晨却摇了摇头,道:“那人并不是什么刺客,而是宫里的御林军。别说皇上,就连御林军首领魏大人都不知道刺客是谁,又不敢声张,生怕打草惊蛇,这才将你们关在这里,外面派了最信得过的人守着,好保住你们的小命!”   小冉晟沉默了,小冉菱郁闷了,连手里的鸡腿都不觉得好吃了。   “他们太坏了,我和哥哥这么天真可爱、年幼无辜,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们?”小冉菱表示她很不开心,竟然有人非但不喜欢她,还要杀她!   “姑姑,既然有人想要杀我和妹妹,那人又没找到,为什么还要放我和妹妹出去?”小冉晟问道。   墨清晨再次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父皇母后说话,我不敢偷听,这些消息还是我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小冉晟脑中突然想到了他和妹妹*跑宫里玩,在正阳宫门外遇到个黑衣人,他当时就安排他的手下要抓自己和妹妹,还有娘亲,那人叫什么王来着……   一时想不起来,小冉菱见哥哥愁眉不展,感应了一下哥哥的内心,也想起了这件事。   只是……哥哥都记不起来的事,她更是忘的光光。   又与墨清晨说了一阵子话,墨清晨便离开了,说第二日再来看他们。   “哥哥,你说要抓咱们的那个人,跟要杀咱们的人,是同一个人吗?”小冉菱担心的问道。 第662章 就像亲生的   与此同时,在长乐宫内,淑妃一边悠闲的欣赏着刚刚涂好丹蔻的长指甲,一边和正在喝茶的硕王墨擎硕说道:“硕儿,你不要小看了那两个孩子,别看皇上把他们关进冷宫,那是对他们的另一种保护。就这点儿小伎俩,也就骗骗其他那些嫔妃。”   墨擎硕没说话,自从小冉菱和小冉晟被关进冷宫,那些准备给他们送礼的嫔妃一个个风向大转,都不再提这两个小家伙的事了。   而那些已经送过的,却是垂头丧气,一个劲儿的后悔说送早了,甚至还有偷偷去打听,问问那些送出去的东西可不可以再要回来。   能看明白的,估计除了皇后,只有淑妃了。   “母妃有话直言。”墨擎硕坐得有些无聊,前不久的一场牢狱之灾,非但没让人消停,反而让他对皇上的那把龙椅更加渴望。   只有坐到了那个位置,才不会再有人把他打进天牢、再吃那样的苦头,而他,却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命运、乃至姓命!   “硕儿,”淑妃放下手,坐直了身子,看了眼身边的宫女,彩儿极有眼力见儿的让其他宫女出去了,淑妃这才说道:“硕儿,母妃实话告诉你,你父皇喜欢那两个孩子,喜欢得紧,母妃想让他们记在你名下,成为硕王爷的公子和小姐。”   “不可!”淑妃的话音刚落,墨擎硕立即瞪着眼睛反对道,“母妃还是不要打两个野种的主意了,儿臣虽然膝下无子,但也不想收了别人家的孩子,特别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他一直派人去杀那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再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儿子女儿?   淑妃没注意到墨擎硕的反应,当即黑了脸,“硕儿,母妃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现有你父皇依旧没有立储君的意思,而咱们慕家……”   想到这些她就头疼,揉了揉额头,淑妃接着说道:“那两个孩子记在硕儿府,你又没什么损失,日后等你登基再怎么处理他们,还不是你说了算。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已经跟你父皇商量好了,过几日的百花宴上,你父皇就会下旨!”   正说着,外面有人来报,说两个小家伙已经被皇上放出来了,此时正在正阳宫谢恩。   不过……好像两个小家伙并不领皇上的恩,此时跟皇上闹上了。   淑妃斜睨了墨擎硕一眼,眼神意味深明,扶着彩儿的手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相信母妃,母妃不会害你,走吧,随母妃看看去。”   “皇上,我和哥哥回府了,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们,我们也不在这里碍着你的眼了!”小冉菱象征性的磕了头谢了恩,气哼哼的爬起来,拉着小冉晟就要往外走。   皇上墨鸿仁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俩了,虽然头几日挺生气,可气儿一消下去,心里都是惦记。   可他放不下这面子,又传闻有人想害他俩,为了他们的小命,只能上他们先在冷宫里呆着,正好磨磨他们的性子。   几段日子,他即便想两个小家伙了,也只能从宋公公那里打听,而宋公公也不好直接去冷宫,便偷偷给小公主墨清晨放行,再从她那里打听两个小家伙的情况。   还好,他们能吃能喝,身体也倍儿棒,就是对皇上的怨念越来越多。   前两日,淑妃的长乐宫里,突然有人说抓到了要刺杀小冉菱和小冉晟的御林军侍卫,那侍卫正是负责守卫长乐宫的。   在淑妃严刑拷打的逼问下,那侍卫死咬着牙什么都不说,最后只说了个听闻淑妃喜欢那两个孩子,想要将那两个孩子收到硕王府,他为了阻挡并嫁祸才会如此做,只是还未得手,先被抓住了。   皇上一阵唏嘘,那人的幕后主使是谁,到最后也不知道,不过总算抓到了这个人,为此,皇上对淑妃又好了不少。   也因着危险解除,皇上才立即将两个小家伙给放了出来。   好不容易看到他们,皇上正想好好联络一下感情,跟他们亲近亲近,没想到小丫头这么不给面子,说走就走。   皇上墨鸿仁当即脸色就垮了下来,宋公公一见,连忙上前,小声说道:“小祖宗唉,你们现在哪儿能走呀,怎么也得跟皇上说会话吧。”   “说什么?我才不要说!”小冉菱一梗脖子瞪着宋公公,突然想起了什么,气哼哼的说道:“你个老头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和哥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是不是还不想我们出来呀!”   宋公公一愣,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什么时候不希望他们出来了?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较真自己的事,皇上那儿还郁闷着呢。   “菱儿小姐,你误会皇上了,其实皇上……”宋公公还想解释,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小太监嘹亮尖锐的声音:“淑妃娘娘觐见--”   小冉菱和小冉晟互相看看,他们可还记得那个假意惺惺的婆婆,给他们送玩具,都是些破破烂烂的东西,还不如在杜家庄葛叔叔给他们做的玩具好呢。   很快,淑妃提着裙角,喜气洋洋的就来了,跟在她后面还有一脸严肃的墨擎硕。   面对皇上,墨擎硕收起了他所有情绪,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还悲、是愠是还怒。   淑妃与墨擎硕对皇上见过礼后,淑妃像是才看到小冉菱和小冉晟似的,开心的张开双臂就要抱他们,吓得小冉菱往小冉晟身后躲了躲。   这个突然的热情,太让人吃不消了。   “皇上,臣妾就说了嘛,您看看,他们两个长得与硕儿多像!简直就是亲生的一样!”淑妃兴高彩烈的说道。   正在喝茶的皇上一听,差点儿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定定的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能不像吗?这可是亲叔侄!   只不过,小冉菱和小冉晟与墨擎苍的关系还没有公开,皇上本来想借着这次赏花宴将此事挑明,却不想出了意外。   “那个……他们是挺像,是挺像。”墨鸿仁干巴巴的应和道。 第663章 算计两个小鬼   淑妃看了眼一脸淡漠的儿子,又看了看两个小家伙,眼珠一转,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妾自从上回见到这两个孩子,就甚是喜欢,今日有缘能够再次相遇,皇上能不能恩准让臣妾带他们两个去长乐宫坐坐?”   皇上刚要说什么,淑妃又马上说道:“瞧瞧这段日子把这两个孩子给委屈的,都瘦了,来来,奶奶宫里做了最最好吃的桂花糕,还有厨娘刚刚蒸好的荷叶鸡,对了,还有开春的时候酿上的桃花酿,奶奶给你们补补,好不好?”   一听有那么多好吃的,小冉菱的肚子又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叫上了,可她再喜欢吃,她的嘴巴也是有节操的,也不是谁家的饭都吃。   “谢谢娘娘,我和哥哥有事还走一步,这些好吃的,还是留给皇爷爷吃吧!”小冉菱瞪了皇上一眼,拉起小冉晟又要往外走。   一直蹲在暗处守着他们的雷鸣直翻白眼,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   只是一想到他们此时要回擎王府,怕还真不行,府里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雷鸣心里默默祈祷,只希望皇上能来点儿本事,将两位小主子留下来。   淑妃见这个小丫头根本不给皇上面子,心里更加明白,这两个小鬼对皇上的重要性,否则就她这个态度,小脑袋不知道要掉多少回了。   “皇上呀,对呀,皇上当然也要去长乐宫了。”淑妃立即看向皇上,开心的说道:“皇上平日里国事繁忙,臣妾都不好来打扰皇上,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小菱儿这么喜欢皇上,想让皇上一起去臣妾那里坐坐,皇上也一起去吧。”   她说完,转过身的同时还给墨擎硕使了眼色。   墨擎硕最烦小孩子,刚才他注意过这两个小鬼,虽然与他有几份像,但更像他的仇家墨擎苍,特别是那个一直没说过话的小男孩,那表情、那神色,简直与九弟一模一样!   若不是九弟还没娶妻纳妾,他真的要怀疑这是不是九弟的孩子了。   不行,谁说没娶妻纳妾就不能有孩子了,万一……   墨擎硕心头一颤,再看向小冉菱和小冉晟,越看他们越觉得像墨擎苍,而这两个孩子的娘亲……也与九弟走得那么近,这其中的关系……还真叫人寻味。   “父皇,儿臣前不久刚刚学会了一套剑法,还想请父皇指教,不知父皇可否还愿意给儿臣指点一二?”墨擎硕恭恭敬敬的问道。   墨鸿仁年轻的时候酷爱剑法,在他的一众兄弟中,他的剑法最好,也最得先持欣赏。   不过自从他当上了皇上,国事政事后宫事,事事一大堆,已经让他很少有机会再摸剑耍上一回,此时一听,心里顿时有些痒痒了。   “也罢,摆驾长乐宫!”皇上墨鸿仁吩咐道,顿时高兴了淑妃和墨擎硕。   小冉菱翻了个白眼,依旧不理他们,对小冉晟说道:“哥哥,咱们走,在哪儿还吃不到一口饭啊!”   “那可未必。”墨擎硕垂眸看着两个小家伙,压着性子耐心的说道:“此时天逢洪涝,天下百姓正在受苦,能吃上饭就不错,哪里还能追求美味?这里也就是皇宫,可即便如此,所有皇子皇妃也都要节衣缩食,为皇上解忧,为朝廷献力,以解救天下苍生之苦!”   “说得好!”皇上拍手称快,前不久,朝廷以慕大人和硕王带头捐银,为百姓筹得不少救灾银两,而后宫中,又以淑妃为榜样,很多嫔妃都拿出私房钱,来充盈国库之空虚,让他这个皇上更加安心。   虽说这银子是皇上一开始就和淑妃说好的,不过毕竟真金白银,又帮了大忙,还是让皇上龙颜大悦,对淑妃和墨擎硕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此时再听墨擎硕这么说,心里更是开心,笑着说道:“正是如此,小菱儿,你们此时出宫,只怕天天要啃窝窝头了,皇爷爷这里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再想回来,可不容易喽!”   这一番吓唬,让小冉菱有些犹豫,墨擎硕却一直盯着小冉晟看。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小鬼像他的九弟,突然对小冉晟开口道:“小子,你想不想看看本王新学的剑法?那可是遗失了三百多年的剑谱,其威力在所有剑法之上。”   他这么一说,小冉晟的神色微微一动,皇上到是更感兴趣了。   “行了,哪儿那么多磨磨唧唧,摆驾长乐宫,都给朕去!”墨鸿仁大手一挥,这事就这么定了。   “妹妹,咱们莫不如过去看看吧,等看完了剑法,咱们再走也不迟。”小冉晟好说好商量的问向妹妹。   小冉菱知道哥哥这段时间没再学新的武功,心里一直很着急,现在有新的剑法可以看,就像她看到从未尝过的美食,那种心痒的感觉,她理解。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往长乐宫了,墨擎硕故意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人越走越远,他叫过彩儿,低压声音说道:“把这两个小家伙去母妃那里的消息传到德阳宫,快去!”   彩儿不明所以,但见墨擎硕这么严肃,她也不敢耽搁,立即跑开了。   等他们一众人到长乐宫的时候,德妃已经知道了此事。   “哎呦,妹妹,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淑妃刚到长乐宫门口,就看到德妃一身朴素的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德妃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淑妃,对皇上行过礼之后,目光便看向了小冉菱和小冉晟。   “皇上,臣妾听闻菱儿和晟儿陪着皇上四处转转,便寻着声儿找来了。臣妾想请皇上……还有菱儿和晟儿,去德阳宫坐坐。”德妃低着头,淡淡的说道。   她虽然看不上两个小家伙的亲生母亲,可他们却是她的亲孙儿,奶奶对孙儿的疼爱,那是血脉中自然而然的亲情。   墨擎硕一直紧紧的盯着德妃,德妃虽然为人做事冷冷清清,可她看向两个小家伙的眼神却很不寻常。   特别是,她竟然为了这两个小鬼破天荒的跑来长乐宫!   这回,墨擎硕彻底明白了。 第664章 委以重任   “娘娘,”墨擎硕上前一步,对德妃笑眯眯的说道:“这两个孩子是陪着父皇来长乐宫坐坐的,门还没进呢,娘娘就要带他们走,您就算不给母妃面子,也要给父皇面子吧。”   德妃一愣,错愕的抬头看着皇上,只见墨鸿仁的脸色的确没刚才那么开心了,反到是淑妃,听到儿子能主动这么说,眼角的笑意更大。   “柔儿,硕儿说的没错,朕都已经到门口了,门还没进去呢,朕如何走得?你既然想见两个孩子,不如就一起进来,也免得他们小小年纪来回颠簸。”   小冉菱和小冉晟只是静静地看着德妃,总觉等这个婆婆怪怪的,特别是看他们的眼神,好像找他们有什么事一样。   小冉菱撇撇嘴,有什么事她也不在乎了,她就想等哥哥看完那个无聊的剑法后,快点儿离开皇宫。   就算外面有天灾,她就不信,连擎王府都没有好吃的东西了!   一众人纷纷进了长乐宫,德妃暗暗叹了声气,无奈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虽说有皇上在,淑妃和墨擎硕不会和德妃明着闹矛盾,可德妃只带着琉璃,主仆二人在这里完全没有融入感,皇上不开口说话,她也不好提前走,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   墨擎硕的确是学了套新剑法,在院子里耍给皇上看,小冉晟就乖乖的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   “哎呦,你们瞧瞧,这小晟儿都看得入了迷,皇上,咱们的硕儿是不是很有您当年的风范?这习剑啊,得有天赋,咱们的硕儿都是随了您了。”淑妃见皇上看得开心,在旁边笑着说道。   墨鸿仁的确很久没看到这么厉害的剑法了,脸上的神情也是洋溢着喜悦。   “父皇,既然您喜欢,儿臣再舞一次给您看看,如何?”墨擎硕收了最后一招,恭敬的对皇上说道。   “硕儿,”墨鸿仁干脆站起了身,说道:“你这剑法朕甚是喜欢,也记得七七八八,不如朕亲自舞几下,你瞧瞧?”墨鸿仁忍不住手痒,接过墨擎硕手里的剑,也舞了起来。   “父皇,您这里不对,这里不对,那里也不对。”期间,墨擎硕到是不藏私的给皇上指点,最后墨鸿仁放下剑摇摇头道:“朕不行喽,这剑法太深奥,朕习不来,既然硕儿已经习会了,就要多加练习,温故知新,熟能生巧。”   小冉晟偷偷看了眼皇上,他怎么觉得皇爷爷是故意让这位硕儿教他呢?   重新在心里回忆了一遍,小冉晟发现,自己已经全部记住了。   温故知新,熟能生巧,这是爹爹以前教他武功时经常说的话。   爹爹,娘亲,他们现在在哪儿呢?好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就连雷鸣有时候来看他们,也是什么都不说。   “皇上,”淑妃见时机差不多了,凑近皇上说道:“您看这两个孩子挺喜欢臣妾这里的,能不能让他们就住在长乐宫?”   德妃大惊,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皇上竟然点了头。   “爱妃既然喜欢他们,朕相信,爱妃定能将他们照顾好。下个月南疆使臣来访,相关事宜就交给硕儿办吧。”墨鸿仁信任的看着墨擎硕这个儿子,委以重任。   淑妃一听,更是兴奋不已,连忙拉着墨擎硕就给皇上下跪谢恩。   德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深深的看了眼小冉菱和小冉晟,在淑妃得意和挑衅的目光下,带着琉璃离开了长乐宫。   南疆与中陵相邻,几百年来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只是两个朝廷都暗自较劲。   中陵拥有辽阔的土地、丰富的资源,特别是农业,都是周边其他国家所不及的。   而南疆却拥有丰富的林业和药业资源,他们一直觊觎中陵国土,却无耐于中陵将士的强悍,即便他们拥有诡异的蛊术,也不能完全战胜中陵。   至此,两国战事不断,却谁又不能将谁完全吞并,更何况西边还有西昌国,北面还有北界,二国谁也不想让他国坐了渔翁之利。   在刚刚雨季来临之时,便听闻南疆可能会派使臣过来,只是那时皇上病重,这事便搁浅了。   接待南疆,那可是重任。如果可以让两国建议友好往来,消除一切战事,对国家、对民姓,都是一件大好事,同时可以促进两国贸易,取长补短,让中陵更加富有。   淑妃越想越激动,皇上很久没与周边其他是国家走动,如今把接待使臣这件事交给硕儿,那就意味着,硕儿将会代表中陵、代表朝廷、甚至代表皇上出现在南疆人面前。   皇上是不是已经认定硕儿就是未来储君了?   墨擎硕和德妃自然也如淑妃这么想,德妃心里落寞着急,回到德阳宫后,与嬷嬷商量了一番,换了身衣装,便由郑嬷嬷陪着偷偷出宫了。   而墨擎硕心里开始不停的思量着,不明白自己刚刚从天牢出来没多久,怎么一下子就得到了父皇的器重。   像接待他国使臣这种事,通常都是一国太子委任,就算没有太子,也是由大皇子来接待。   如今大皇子、二皇子都健在,现在把这件事直接落在了他身上,墨擎硕思前想后,脑中突然浮现出与那两个长得与墨擎苍酷似的小家伙来。   难不成真如母妃所言,只要与那两个小鬼关系好,就能讨得父皇欢心?   庆幸的同时,墨擎硕也有些恼火,自己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天天小心翼翼的活在皇上的阴影里,日日想得到他的欢心和认可,到最后,却还要依靠两个小奶娃!   特别是,还是两个长得与老九那么像的娃子!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父皇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就一定会把握住机会,无论依靠的是谁!   小冉菱和小冉晟在长乐宫,这里百花盛开,小宫女们也想尽办法逗他便开心,尽出不穷的游戏到的确吸引了小丫头。   只是到傍晚的时候,小冉菱和小冉晟商量着,还是回擎王府的好,于是二人怎么拦也拦不住,拉着手就要走。 第665章 威胁成功   淑妃正在亲自配制香粉,她对小冉菱和小冉晟的态度就是,只要将他们留下便好,让宫人尽量哄着他们。   而她自己,对他们其实并没什么好感,皇上来了就装装样子,皇上不在,她就躲在一旁图个清静。   此时彩儿匆匆来报,说小少爷和小姐要走了,怎么都拦不住,淑妃当即就恼了!   “真是不认好歹!本宫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让宫人陪着他们玩,他们还想怎样!”淑妃气得狠狠放下手里的香粉,瞪着铜镜,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影子。   天天戴着假面具,她真是受够了!   “陪本宫出去看看!”淑妃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都已经装几十年,不差最后一哆嗦了。   当淑妃看到小冉菱和小冉晟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哎呦小祖宗,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淑妃小跑着追上小冉菱和小冉晟,着急的说道:“这天儿都快黑了,外面多危险呀,你们快回来,缺什么,奶奶叫人拿给人们!”   “婆婆,我们什么都不缺,不过我和妹妹还是想回去了,谢谢你的款待。”小冉晟客客气气的说道。   淑妃气得咬牙,她将这两个小杂种留在长乐宫,完全就是把双刃剑。   把他们伺候好了,皇上就会高兴,甚至还会经常来她这里坐坐。但同时,如果这两位有什么闪失,皇上必定也会拿长乐宫问罪。   当淑妃知道就是自家儿子想杀掉这两个小东西时,吓得她一宿都没睡好,第二日一早便从宫里找个了替罪羊,让他扛下此事。   而她之以后要把这两个小家伙留在长乐宫,也是为了打消皇上的顾虑,让皇上相信她长乐宫,相信硕儿,让皇上知道,想杀这两个小东西的人,真的跟他们没关系。   现在到好,他们非得到走,如果真走了,她要怎么跟皇上交待!   淑妃连忙给彩儿递了个眼色,让她去宫门口拦住准备回府的硕王府。   为了迎接南疆使臣一事,今日墨擎硕一直在御书房与皇上交谈,此时应该准备出宫了。   彩儿匆匆跑开了,淑妃眼看着都要拦不住这两个小家伙,却发现,小男娃似乎凡事都听小丫头的。   “这个,这个送你好不好。”淑妃情急之下,连忙退下手上的一串赤红色珊瑚手钏送给了小冉菱,同时说道:“再陪陪本宫好不好,本宫在这里真的好无聊,有你们在,长乐宫才显得热热闹闹的。你们不知道,这人的岁数一大了,就害怕寂寞。”   她说着说着就黯然伤神了起来,好像他们两个离开真的对淑妃造成了很大伤害一样。   这话在他们进宫前皇上就说过,小冉菱看着淑妃,又看了看手里的这串手钏,她虽然喜欢得紧,不过还是递还给淑妃,板着小脸说道:“你别想用东西贿赂我,我和哥哥想回家了。”   淑妃气得咬牙,却依旧耐着性子笑着说道:“菱儿说得哪里话,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这串子你就拿着吧。”   只是她刚说完就又后悔了,只因为她这时才注意到,那手钏是她刚刚下生墨擎硕时,看到德妃的嫁妆里有这个,甚是喜欢,这才缠着皇上,让皇上讨来送给自己。   为此,德妃和皇上闹了矛盾,两个嫔妃之间更是水火不容。   小冉菱本就喜欢,听淑妃这么一说,如善如流的戴在了自己的小手腕上。   只是即使她胖乎乎的,戴上这个还是显得有些大,小冉菱有些遗憾的将手钏装进小包包,叹了声气道:“这个就送给娘亲戴吧,也算是我对她的孝敬了。”   “娘亲?对了,你们的娘亲是谁呀?”淑妃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她好像听墨擎硕说过,他们的娘亲是个神医。   神医?淑妃突然想起了皇上病重的时候,在正阳宫见到的那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就是个女扮男装,和老九的关系不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人。   如果是的话,这其中的关系就复杂了。   小冉晟一下子警惕了起来,绷着小脸说道:“我们娘亲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好了,我们该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就不用送我们了。”   他那样子,似乎对淑妃还有些嫌弃,气得淑妃差点儿没绷住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宫外匆匆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白日里才见过的墨擎硕,同时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小动物。   “儿臣见过母妃。”墨擎硕话音刚落,小冉菱就惊呼道:“小乖乖,你怎么把小乖乖给带来了?”   那“小乖乖”正是两个小家伙偷偷养的小鹿。   跟着墨擎硕一起过来的还有小公主墨清晨,她看了看墨擎硕,小心的问道:“三哥,长乐宫里真的可以养这个吗?”   “当然!”在淑妃错愕的目光下,墨擎硕很认真的说道:“整个后宫,只有这里可以养。”   “我们可以带它走。”小冉晟扬着头,依旧板着一张小脸。   “宫外?呵,你试试?现在外面百姓吃饭都成了问题,如果看到这个,你觉得你的鹿会撑到明日?怕早成了谁的腹中食了吧。”墨擎硕垂眸了看眼小冉晟,不屑的说道。   父皇不在,他不必装模作样。   一听到小鹿会被吃掉,小冉菱吓坏了,赶忙看向墨清晨。墨清晨垂头丧气,无奈的点了点头,承认了此时的现状。   “你们两个,如果还想要这*,就乖乖在长乐宫呆着,本王可以让皇妹过来陪你们玩。但如果你们执意要走,这东西就当本王晚上的下酒菜了。”墨擎硕可不会像淑妃那些假情意演戏,提着小鹿鹿的脖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看着那只小鹿在墨擎硕手里都要奄奄一息的样子,急得小冉菱直跳脚。   “它才不是*,你轻点儿,它会疼!快把它放来!”小冉菱急着说道。   “你们不走,它便无事。”墨擎硕依旧威胁道。   “行行行,不走,你快放下它!”小冉菱立即答应。 第666章 府里的女主子   抱着回归的小伙伴,小冉菱恨恨的瞪着墨擎硕,淑妃干笑了两声,嫌弃的看着那只动物,对小冉菱和小冉晟说道:“你们就乖乖在长乐宫呆着,等过一阵子的百花宴,本宫带你们去热闹热闹。”   百花宴,可有不少好事情呢!   雷鸣一直暗暗注意着两位小主子的情况,见他们虽然不情愿留下,但终归比回擎王府好。   有到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公开的住在长乐宫,有淑妃的“保护”,他俩必定平安无事。   放下心后,雷鸣立即转身离开皇宫,向擎王府飞奔回去。   如今的擎王府跟以往不一样了,准确的说,是擎王府的主人变了。   此时的擎王府,德妃娘娘身着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装,正威严的坐在前厅的主座上,而副座上,坐的竟是柳如眉怎么找也找不到墨擎苍!   “苍儿,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如今朝堂这么多事,你怎么也不过去看看?你知不知道,今日你父皇把接待南疆使臣的重任给了老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德妃气得脸都白了,看了眼一直站在墨擎苍旁边服侍儿子的女人,皱着眉头问道:“这女人是谁?本宫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女子立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德妃面前,“臣妇玲珑,是擎王的侧妃。”   “侧妃?”德妃皱眉看着自家儿子,儿子始终不与女人亲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还是个毫无背景的大夫。   如今受伤回来,怎么就突然多了个侧妃?   墨擎苍依旧懒洋洋的坐在那儿,面对德妃询问的眼神毫不躲避,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苍儿,你既然想通了,也有女人了,母妃跟你说的正事你也该考虑考虑了。天下之君,毕竟只有一人,很多时候很多事,不是独善其身就可以相安无事的。”德妃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玲珑打量,见儿子还是没什么反应,这才说道:“你先退下,我有事与擎王商量。”   玲珑有些犹豫,看了眼墨擎苍,他依旧是那个样子,对谁都不理不睬的样子,这才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德妃和墨擎苍,德妃这才开了口:“苍儿,我不知道你一路都发生了什么,不过母妃要告诉你的是,你的那一双儿女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如若你还这个样子,最后你的儿子反到成了别人的!”   “儿女?”墨擎苍终于有了反应,他换了个姿势,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冷着眉目反问道:“母妃在说笑话吗?儿臣不过刚刚有了侧妃,还未娶妻,哪里来的儿女?”   德妃倒吸一口冷气,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知子莫若母,墨擎苍此时绝对没有说笑。   他是认真的!   这怎么可能?就算儿子与那个女人之间有了不愉快、发生矛盾,但以儿子对菱儿和晟儿的喜爱程度,绝不可能不认他们!   那可是他的亲骨肉!   德妃思忖的打量着墨擎苍,墨擎苍那双黝黑的深邃眼眸依旧无波无浪,从他的眼睛中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苍儿之所以会这样,是为了保护那两个小家伙?   此时,玲珑就站在门口,德妃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已经被玲珑听得清清楚楚。   玲珑心中大惊,她还真不知道,主子竟然都已经有了孩子。   还是两个!   那孩子是谁生的?是那个女人吗?   手中的帕子被玲珑绞的皱皱巴巴,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情绪,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德妃和墨擎苍又说了几句话,见天色越来越暗,德妃不得不赶紧回宫。   到了擎王府门口时,任天已经恭恭敬敬的候在那里。   德妃叫停了轿子,将任天叫到跟前,板着脸沉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次再见墨擎苍,跟几个月前见到的他完全不一样,倒是有些像六年前的他了。   任天的脸很为难的皱在了一起,在德妃的威严的瞪视下,他硬着头皮说道:“回娘娘,主子这次回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好像……完全不记得这次回帝都之后发生的事。”   “你说什么?”德妃一惊,追问道:“你是说……他得了失忆症?”   “也不是。”任天纠结地说道:“主子并没有忘掉所有事情,只是忘掉了这次回帝都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只忘掉了这几个月之间的所有事情。”   德妃恍然的看着任天,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也就是说……苍儿他,不记得那位姑娘和他的两个孩儿了?”   任天咬着牙点了点头,“应该是吧。不过娘娘,主子一向有自己的安排,也许这一切都是他刻意营造的,其实属下也不相信主子真能忘了柳姑娘和两位小主子。”   “你们没叫大夫给他瞧瞧?”德妃又问道。   任天认真的回答道:“属下已经快马加鞭让人去叫权大夫他们回来了,如果主子真是受伤坏了脑子,权大夫也一定有办法将主子治好,还请娘娘勿要担心。”   擎王府所有人都知道府里有了女主子,却不是他们心心念的那位柳姑娘,而是一位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姑娘。   不过有人说,这姑娘也是跟了主子很多年,只不过一直没在帝都。   也有人说,这次主子出意外,若不是这位姑娘,主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主子是为了报恩才将这位姑娘封为侧妃,给她个荣华富贵的身份。   墨擎苍的房,玲珑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墨擎苍洗漱更衣。   “你回去休息吧,本王要睡觉了。”墨擎苍面无表情的对玲珑说道。   自从回到帝都,回到擎王府,墨擎苍虽然给了玲珑至高无上的身份,让他在府里当上了唯一的女主子,可夜里却从来不让她侍寝。   前几日,玲珑只以为是墨擎苍的身子还没恢复好,所以拒绝她的过夜,可今日当她听闻墨擎苍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却怎么也按捺不住了。 第667章 为九皇子选妃   “王爷,臣妾是您的侧妃,臣妾想服侍您……”玲珑温柔的说着,同时主动倚在了只穿着中衣的墨擎苍的怀里,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在南阳别院温泉池中看到的那些场景。   那些让人激动、喷血,又让她心生嫉妒的场景。   墨擎苍的身子僵住了,结实的手臂抬了起来,只是当他即将碰到玲珑身体的时候,又猛然缩了回去。   心里莫名的抗拒感让他很烦躁,好像他要是碰到这个女人,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   可他是王爷,后院有着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如今他只有一个侧妃,已经比所有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要少很多了。   强迫自己搂住了玲珑的肩膀,这让玲珑心花怒放,又往墨擎苍的怀里钻了钻,一双芊芊玉臂也还住了墨擎苍健壮的腰身。   只是下一刻,墨擎苍一下子推开了玲珑,让玲珑一个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住了身子。   她错愕的看着墨擎苍,只见墨擎苍冷着一张脸,甚至还有些扭曲。   “王爷……”当玲珑试着再靠近墨擎苍时,墨擎苍突然爆喝一声:“出去!”   玲珑全身一震,女子的耻辱心顿时让她倍感受伤。她看着墨擎苍暴怒的双眸,委屈得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臣妾先行告退。”玲珑哽咽着退出了房间,却因耻辱与愤恨紧紧的攥起了双拳。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就可以和王爷亲密无间,自己就不行?   王爷并不排斥女人,却依旧不肯接受自己,即便已经把那个女人忘了,自己还是不能真正的成为王爷的女人。   “王爷,早晚都是我的!”玲珑咬牙低喃道,瞪了眼跟随在自己左右的小丫鬟,恶狠狠的说道:“去让管家把那个女人的院子拆了,以后擎王府绝不可以再出现她的东西!”   屋里,墨擎苍颓然的躺在床上,玲珑出去了,屋子里一下子空荡了起来,他却莫名的觉得心安。   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少了些什么,似乎生命中有件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可到底是什么……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也许一切都是一场错觉吧。   玲珑为了稳固地位,将府里所有的财政大权都拢在了自己手里,对此周管家虽然有些想法,也暗示过墨擎苍,可墨擎苍却说,玲珑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府里的女主子,她愿意管着就让她管着吧。   王爷的府里多了个侧妃,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对于擎王府而言,却非比寻常。   御书房内,皇上墨鸿仁下了早朝,宋公公一边伺候着皇上喝茶吃点心,一边随便说着他打听回来的消息。   “你说什么?苍儿封了个侧妃?是那个小神医吗?”墨鸿仁惊讶的看着宋公公,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惊喜,虽然不意外,但的确是件喜事。   “这个……”宋公公有些为难,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回皇上,好像不是,那是个从未见过的女子,好像是因为救了九皇子。”   “从未见过……”墨鸿仁的兴致一下子落了下来,低喃了几句,突然眼睛一瞪,紧张的看着宋公公,压低声音嘱咐道:“你赶紧再打听打听,如若真不是那个小神医,此时万万不可让菱儿和晟儿知晓!”   这几天淑妃将那两个小家伙留在了长乐宫,又有只小鹿陪着,墨清晨也时不时的去找他们玩,这才打消了他们出宫的念头。   皇上也是有事没事就过去看看,这两日他们的关系刚刚恢复了些,如果让两个小家伙知道他们的母亲没进擎王府,反到先让别的女人进去了,别管侧的还是正的,两个小家伙肯定得闹腾闹腾!   正在这时,御书房外有人来报,说德妃求见。   除了皇上病重期间,德妃很少主动来找皇上,此时算着下早朝的时间过来,这到让墨鸿仁有些意外。   只见德妃一脸喜气洋洋,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宫女,她们每人怀里都抱着好几个画轴,这让墨鸿仁更纳闷了。   当小宫女们将画轴一一放好后,德妃这才说道:“皇上,过几日便是百花宴,臣妾想着,到时候会有不少大臣家的小姐们进宫,皇上借此机会,给苍儿赐个婚吧。”   她说着,并将那些画轴摊开,每个画轴里面都是个年轻姑娘的画像。   德妃一一介绍着,这些都是当朝文武百官家年纪合适、待字闺中的小姐。   等看完这些画轴,墨鸿仁的脑子懵懵的,那么多姑娘,他最后一个也没记住。   看来德妃给自己找儿媳妇还真没少下功夫。   就连皇上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怕也不过如此吧。   德妃意犹未尽的卷起了那些画轴,又重点推荐了几个,等着皇上最后评价一番。   这些可是她精心挑选的,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在闺阁小姐们中都是不错的,最主要的是,她们的娘家都很有实力,都能助苍儿一臂之力。   宋公公抱着拂尘站在一旁当背景不敢吱声,心里却不断思忖着,以德妃娘娘的意思,正妃侧妃夫人,都从这些小姐们里选,也不知道冷情冷面的九皇子能不能接受得了。   “那个爱妃呀,”墨鸿仁看着满眼希翼的德妃,他真不忍心给她泼冷水,不过最后他还是说道:“朕答应过苍儿,朕不会给他赐婚,你总不能让朕食言吧。”   “可是皇上……”德妃一下子着急了,“苍儿没有正妃,晟儿和菱儿怎么办?难不成一直成野孩子?还是让他们变成庶出?您怎么也得为那两个孩子着想啊!”   提起这事墨鸿仁就头疼,他一直没公开那两个孩子的身份,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可是苍儿那边……”墨鸿仁犹豫着,德妃却立即接话道:“臣妾已经问过苍儿,他说他的婚事由咱们定,真的,苍儿真是这么说的!”   “苍儿果真这么说的?”墨鸿仁惊讶的看着德妃,他的老九什么时候改性子了?还是说,有了侧妃,发现女人不过如此,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四个,也不过如此。 第668章 百花盛开   看着德妃笃定的眼神,墨鸿仁犹豫了。   他思忖了片刻后说道:“爱妃先行将苍儿的侧妃和夫人选下吧,至于正妃……朕倒是觉得,何太傅家的嫡二孙女甚是不错,如果苍儿没什么意见,过几日的赏花宴上,朕就会下旨赐婚。”   德妃大喜过望,让宫女抱着那一卷卷的画轴,又如来时那般,兴冲冲的回去了。   墨鸿仁看着德妃离开的背影暗暗摇头,如此清冷的女人,在面对儿孙的事情上,也与普通的妇人无异了。   赏花宴如期举行。此时天灾不断,淑妃为了体现朝廷的爱国爱民、以身作则,并没有太过铺张,不过以她常年举办宫宴的经验,即便是朴素的宴会,看起来也有模有样。   赏花是女子们最喜欢的事情,而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也知道,此时正是她们寻找婆家的好时机。   能参加宫中赏花宴的,都是朝廷中数得上的文武大臣的家眷,妇人们替自家该娶妻的儿子们相看小姐,小姐们则被母亲们推荐,或者与别府的小姐妹热络感情。   对于这些女子们来说,赏花宴既是有脸面的事,也是找儿媳妇、找婆家的重要机会。   而今年由于皇上龙体康复,淑妃更是请了众多的夫人小姐,连往年不在邀请名单上的庶小姐们,也被请来了。   一时间,后花园被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所占据,到显得满庭盛开的鲜花黯然失色。   这哪里是来赏花,完全就是来欣赏那些夫人小姐了。   皇上携皇后及众女妃前来,那些夫人小姐顿时安静了。   皇后旁边站着墨清晨,德妃依旧清清淡淡,到是淑妃,一手领着一个小萌娃就来了。   众夫人一看到小冉菱和小冉晟,顿时不淡定了,半遮着嘴,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谁家的孩子呀?不记得硕王还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女。”   “我听说皇上回宫的时候,带回来两个小娃子,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   “他们长得可真好看,一男一女,龙凤吉祥呀,看着就喜庆!”   “唉你们说,这两个娃子若不是硕王的,那会是谁家的?”   “这个……我瞧着这两个孩子长得挺像他们墨家人的,说不准是哪个王爷或皇子的。”   “说不好就是硕王的!若不是硕王的,怎么淑妃娘娘领着他们?”   “也是呀……咱们静观其变吧,说不定一会儿就知道他们是谁家的孩子了。”   夫人们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只八卦着这是哪个王爷家的孩子,连皇上皇后对于这场宴会的开场白都没注意听,而其他那些适婚小姐们,目光不停的在几位皇子之间流转。   这些皇子们大部分都已经有了正妃,但如果能押宝押住了以后的储君,即使是侧妃、是夫人,以后等夫君登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身份也会跟着变得高贵,就如同在座的这些娘娘们,放在其他府上,也不过是个妾。   有的小姐算计着是不是可以押个宝,做个侧室也行,有的则是打量着为数不多的几个没有正妃的皇子,比如九皇子墨擎苍,十一皇子墨绍风,十二皇子墨绍杰。   墨擎苍的名声在民间虽然不怎么样,但毕竟身份尊贵、长相出众、气质冷傲,又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还是让很多小姐心神向往。   特别是她们在参加宴会前,就已经听说德妃正在给擎王选妃,而很多小姐们的画像在前不久就都已经被德妃要走了。   每一个被要走画像的小姐都有希望成为皇室中人,这是她们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大好机会。   而大家也都知道墨擎苍不近女色,不像十皇子墨绍松,刚刚弱冠之年就娶了正妃侧妃,也不像十二皇子墨绍杰,虽然没有正妃,却也有了几个侧室小妾通房大丫头,更不像十一皇子墨绍风,虽然身边也没有女人,可他那个身子骨,真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挺得过新婚夜。   只是这次墨擎苍却是带着玲珑一起来的。玲珑虽然身为侧妃,却是府里唯一的女主子,穿着打扮上一点儿也不低调,俨然一副正主的样子。   “娘,那女子是谁呀?”有心仪墨擎苍的小姐警惕的盯着玲珑,担心的问向她们的母亲。   “刚才听别的夫人闲聊,好像是擎王新抬的侧妃,看样子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妇人也盯着玲珑,小声的回答道。   “侧妃?”小姐们傻了眼,墨擎苍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随着就有侧妃了?   那些小姐虽然心生嫉妒,不过想到墨擎苍毕竟年龄不小了,而且他又是皇子,哪有皇子只守着一个女人的。   即便现在没有侧妃,日后娶了王妃,侧妃姨娘也会一大堆,就像自家的府邸,自己的亲爹还有一堆女人呢,更别说皇子王爷了。   想通这些,那些小姐们心情便也平和了不少,只是再看玲珑高傲的样子,仍然让她们心里不爽,暗暗想着,若是自己当了擎王正妃,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就像自己的母亲,府里的姨娘小妾们,哪个也不敢在母亲面前抬起头,而她们这些由正室所出的嫡小姐们,从小就见惯了后宅之争,多多少少都能从自己的母亲身上学到些女人间争权争宠的本事。   那些庶出的小姐们,虽然成为皇子的正妃根本不可能,但如果运气好,能跟着自家府上的嫡小姐一起嫁进王府成为一个妾室,也是不错的人生。   众夫人小姐打量着对面的皇子们,那些皇子也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对面的姑娘们。   正常的天家男人,没人嫌弃后院的女人少,只不过那些对小姐们有心思的皇子们,却都是已经后院百花盛开了,都不是未嫁小姐们的首选。   还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墨擎苍依旧懒懒洋洋的样子,若不是他母妃执意要他来,他真不想参加这无聊的宴会。   当他看到淑妃手里牵着的两个萌娃时,瞳孔一缩,心头猛然一跳,好像有根针深深的扎在了心上。 第669章 下旨赐婚   冷情冷性惯了的墨擎苍,很快便收回眼神,不再看向那里,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那两个小家伙的影子。   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可又想不起来。   玲珑看到小冉菱和小冉晟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瞬间便想起了德妃说过的,擎王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事实。   难不成,这两个就是夫君的孩子?   回帝都的这段日子,玲珑也与其他府上的夫人小姐有所往来,却没听说过谁家府上有这么一对漂亮的孩子。   再看看德妃的神色,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以德妃清冷的性子,她断不会对无关人有这样的情绪。   玲珑渐渐肯定,这两个孩子一定就是夫君的!   心里忐忑不安,再看向墨擎苍,玲珑又渐渐放下心来。墨擎苍根本看也不看那两个孩子,完全不认识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嫌弃!   嘴角挑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玲珑暗暗心想:主子失忆了,所有和那个女人、包括那女人生的孩子的一切事情,他都忘了!   将心装在肚子里,玲珑高傲的坐在墨擎苍旁边,还刻意的往墨擎苍身边靠了靠,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而墨擎苍却根本没有拒绝玲珑,好像这个女人本该与他这么亲近似的。   这细微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讶了。   擎王亲近女人,选妃的事就更靠谱了,只是唯独十一皇子擎绍风却是紧紧的皱紧了眉头,不解地看着自家九哥。   九哥如此,将柳姑娘置于何地?   皇上皇后又是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后,德妃一脸激动的附在皇上耳边耳语了几句。   墨鸿仁看了眼墨擎苍,又扫视了一圈在场的那些妇人小姐们,笑着说道:“嗯,朕借着这大好机会,给朕的老九赐婚!”   所有人的心都高高的提了起来,就连墨擎苍都不解的看着皇上,只是却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皇上照着德妃给他的花名册,先是念了侧妃和夫人的人选,那一个个名字,都是各个府上的大家小姐。   被点到的小姐们,有的暗自欢喜,含羞带切得偷偷看向待嫁夫君,也有那脾气硬、主意正的,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反到是一阵阵错愕,难过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们有的已经有了心上人,有的只想嫁给普通人家做个正室夫人,从来没想过进天家做什么妾室。   不过女子的命运大都不在自己的手里,只是一张画像、或者媒人的一句话,自己的后半辈子便被订了出去。   玲珑听得咬牙切齿,不过她也知道,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子,曾经只是主子的属下,如今能跟了主子、得个侧妃的封号已经实属不易,而主子,早晚都会有正妃。   “哥哥,皇爷爷为什么要给爹爹找这么多姐姐?是因为咱们两个在府里太寂寞、想找更多的人陪咱们玩吗?”小冉菱莫名其妙,压低着声音问向旁边的哥哥。   小冉晟却是紧紧的皱紧了眉头,他刚才一直盯着爹爹看,而爹爹却和以前不一样了,看都不看他和妹妹一眼,好像不认识似的。   而潜意识中,他又觉得这些姐姐似乎没有妹妹想象得那么简单,只是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没搞明白。   等回府后,他可以问问爹爹,再不济,可以问问任大叔他们。   “哥哥,爹爹旁边的那个婆婆是谁,为什么她每次看我都恶狠狠的?菱儿这么可爱,为什么她会用这样的眼神?菱儿不喜欢他,可不可以让爹爹赶她走?”小冉菱没得到小冉晟的回应,目光又看到了盯着他们看的玲珑身上,再次小声问道。   “她可能是爹爹的属下吧,我也不喜欢她。”小冉晟看了眼玲珑,冷着脸说道。   片刻后,皇上又笑呵呵的说道:“何太傅嫡二孙女何佳音,温柔贤良、德才兼备,甚得朕与德妃娘娘的喜欢。现赐婚于九皇子擎王苍儿,封为擎王妃,愿苍儿与何小姐百结同好。”   “嚯--”场下一片哗人,所有妇人小姐纷纷看向坐在首位的何家夫人与小姐。   此次,何家夫人带着嫡小姐何佳柔,嫡二小姐何佳音,以及庶女何小月一起来的,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二小姐竟会被封为王妃。   何佳音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吓得何夫人立即递上帕子,拉起她便磕头谢恩。   墨擎苍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这位小姐,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到是任天他们连连叹气。   “娘,女儿不想嫁给擎王,女儿谁也不想嫁!”回到座位上的何佳音,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音儿,此话不得乱说。”何佳柔连忙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妹妹,免得旁人看到妹妹的样子。   “切,这样的好事还不高兴,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何小月酸溜溜的说道,“你也都快二十了,哪有这个年纪的姑娘还不出嫁的。”   何夫人和何佳柔瞪了何小月一眼,这才让何小月闭上了嘴巴。   “姐姐,我真的不想嫁,能不能跟皇上说,让他们再选别府上的小姐?”何佳音红着眼睛问道。   “别乱说!”何夫人急了,“皇上的赐婚,哪有改来改去的道理?我告诉你,你别再想着那个柳三公子了,他早死了!”   “娘!不许你这么说!就算他死了,也不许你们这么说!”何佳音瞪着眼睛说道,吓得何佳柔立即捂住了妹妹的嘴。   “音儿,我们知道你的心思,不过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凡是该放的,都下放下。”何佳柔看着又凑在一起聊天的夫人小姐们,还好刚才妹妹的失态没人注意到。   “姐姐,你不是说前几个月看到眉儿姐姐了吗?眉儿姐姐都活着,那柳三公子……”何佳音像是看到了希望,突然拉着何佳柔说道。   “唉……”何佳柔叹了声气,“音儿,你还是别想了,那个……可能不是眉儿,如果真的是,她怎么会不理我?当时锦芬也在,她也一样没认出来。” 第670章 看着办吧   姐姐说的笃定,这让何佳音都快绝望了。   片刻后,只见何佳音突然坚定的看着皇上皇后那里,猛然站起了身。   “音儿,你想干什么?”何夫人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吓得她一把拉住了何佳音。   “娘,我不同意,我不想嫁给擎王殿下!”何佳音的话音刚落,只听花园入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皇上,还请您收回赐婚的成命!”随着声音,只见一个粉衣少女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即便她母亲在后面使劲拉她都拉不住。   “来者何人?”皇上眯着眼睛看着那粉衣少女,沉声问道。   那姑娘一下子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说道:“皇上,臣女钱茜茜,早年您就说过要给臣女和擎王下旨赐婚,臣女一直等着,如今皇上怎么可以再指了别的女子?”   皇上有些懵,这事……他怎么不记得?   他连忙看向德妃,德妃皱着眉头看着钱茜茜,她当然记得这位钱家小姐,一直就喜欢她家苍儿,以前苍儿在帝都的时候,天天*后面追着。   淑妃眉眼一弯,笑得和善,赶忙提醒着皇上:“皇上,这位是钱府的大小姐,以前臣妾提议过,您也同意了,后来老九……这不是离开帝都了嘛。”   刚才的赐婚太突然,淑妃完全不知,一连串的管家嫡小姐都给了墨擎苍,这让淑妃很不爽。   现在这个包草小姐终于出现了,正合她的意!   何佳音惊讶的看着钱茜茜,她平时都在府里不怎么出来,这位小姐……她好像听姐姐说过。   何小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皇上!”何佳音回过神,立即跪到了钱茜茜旁边,情真意切的说道:“皇上,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佳音不是那种夺人所爱之人。既然擎王有了自己两情相悦的女子,佳音不好做那毁人姻缘之人,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音儿,你疯了不成!”何夫人急得都快掉眼泪了,这傻孩子知不知道一但皇上收回圣旨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何佳音被退婚,以后再找婆家就不好找了!   皇上头疼,这何小姐可是他亲自选的,现在人家女儿不愿意,另一个草包小姐却等着接盘。   钱夫人胆战心惊地跪在旁边什么也不说,其实她心里还是希望女儿可以当是王妃的。   “皇上,年轻人的你情好愿,咱们做长辈的也不好棒打鸳鸯,不如王妃的人选,就换成钱小姐吧。”淑妃借机再一次怂恿道。   德妃恨得牙痒痒,也跟着说道:“皇上一言九鼎,这圣旨怎可改来改去?”   钱茜茜和何佳音迫切地看着皇上,皇上耳边又有两个女人吵来吵去,烦得他头都大了。   “苍儿,这是你的王妃,你如何看?”   皇上墨鸿仁好不容易赐婚,却遇到这么多麻烦,这让他心生不快,沉着脸问向墨擎苍。   在给皇上赐婚时,墨擎苍心里就别别扭扭的,又抗拒又期待。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抗拒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他似乎一直等着自己的王妃,似乎早心有所属,甚至那场百里红妆、盛世迎亲,他都无数的梦到过。   可他的新娘又是谁?   看了眼旁边的玲珑,不是她,她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其他任何情感。   再看看跪在地上的钱茜茜,自己好像很讨厌这个女人,更不会是她?   难道是何小姐?   墨擎苍自嘲一笑,这可是他*见到这位小姐,怎么可能早与她心有所属?   “父皇看着办吧,我没意见。”墨擎苍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了,这样的迷失与挫败感让他很烦躁,他不耐烦的对皇上回答道。   墨鸿仁一噎,这叫什么回答?问他相中哪家姑娘,他竟然让自己看着办!   自己能看着办,何必还问他?   “皇上,何小姐可都是您下旨赐婚了的。”德妃立即说道。   淑妃也不甘示弱,“皇上,钱小姐可是早就订好了的,再说她和老九的事,谁人不知呀!”   德妃急了,“你乱说什么呢?苍儿和钱小姐什么事都没有!”   “行了!你们都住口!”皇上怒瞪着这两个妃子,“看看你们,在文武百官的家眷面前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后宫嫔妃该有的端庄了!”   皇后一直没出声,此时见皇上真是怒了,而两位妃子也有些下不来台,便笑着打圆场说道:“好啦好啦,这也没什么好吵的,这样吧,此事先放放,也让年轻人再好好想想。对了淑妃妹妹,你不是还有好消息要跟大伙说嘛,借着这赏花宴,你也让大家跟着一起高兴高兴呗。”   淑妃瞪了德妃一眼,这才拉过小冉菱和小冉晟,笑着对在座的各位夫人小姐说道:“本宫今日的确有一喜事要告知天下,这两个孩子是三皇子硕王的少爷和小姐,从此就是硕王府的小主子。”   “嚯--”众人了解,原来还真是硕王在外面的孩子,只不过让淑妃娘娘给认回来了。   只不过,除了淑妃和墨擎硕,所有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就连皇上都诧异的看着淑妃。   “盼儿,这事你怎么不跟朕商量?”皇上压低声音质问道。   淑妃一愣,“这事臣妾跟皇上说过呀,皇上还说,臣妾本来就是他们的祖母,所以才会这么喜欢他们。”   德妃气得咬牙,“他们又不是老三的孩子,你这么做太过份了!”   淑妃却是白了德妃一眼,“不是老三的?以前或许不是,但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我硕儿的孩儿!怎么?你看着眼气?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德妃气得脸都白了,平时她本来就不争不抢,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都不知该如何反驳淑妃了。   这明明就是苍儿的孩子,她才是这两个孩子的祖母!   “怎么跟我没关系!”顺了半天的气儿,德妃才怒声说道:“苍儿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你儿子生不出儿子,怎么能抢别人家的孩子!” 第671章 我们没有爹爹   “嚯--”在场的又是一片哗然,就连钱茜茜和何佳音都愣住了。   擎王爷有孩子?   再看看那两个打扮得漂漂亮亮又萌萌的奶娃子,特别是那个男娃子,他的相貌、他的神态,还别说,真的跟擎王有些像。   不过……跟别的王爷长得也像,总之一看就是他们墨家人   只有玲珑恨得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被她绞得变了形。   淑妃也是一愣,这才突然发现,手里牵的这两个孩子,好像跟老九……真的挺像。   墨擎硕脸色一变,立即站了起来,说道:“德妃娘娘说的哪里话,谁人不知九弟连个女人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孩子,莫不是德妃娘娘太想抱孙儿了?”   众妇人捂嘴偷笑,让德妃愤怒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淑妃听儿子这么一说,受到了启发,也连忙说道:“硕儿说得不错,我说妹妹,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本宫的孙儿,不就是你的孙儿?你若是也喜欢他们,随时可以来长乐宫,本宫还是很欢迎妹妹的。”   皇上紧紧的皱着眉头,不久前,淑妃是跟他提过这事,当时他正在兴头上,想着他的孙儿就是所有嫔妃的孙儿,这没什么不对,却没想淑妃却是这个打算。   他紧紧的盯着墨擎苍,只等着墨擎苍开口说话,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苍儿的家务事。   德妃被淑妃和墨擎硕左右夹击,而小冉菱和小冉晟也是完全的出乎意料,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苍儿,你到是说说,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无奈下,德妃不顾众人看笑话,直接问向墨擎苍。   玲珑紧紧的拧着手里的帕,恶狠狠的盯着小冉菱和小冉晟   她知道,只要墨擎苍承认了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母亲必定要入擎王府,别管什么身份,至少是府里唯一少爷和小姐的娘亲,是唯一一个给擎王生过孩子的女人,也是擎王真正爱过的女子!   墨擎苍烦躁的看着这出闹剧,特别是他敬重的母亲,现在完全没了她该有的清冷高贵,像是市井女人一样,与淑妃为了一点儿小事争个你长我短,太……有失颜面了!   此时被德妃点名问道,墨擎苍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只好无奈地站起身,玲珑下意识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墨擎苍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懒洋洋地走到小冉菱和小冉晟面前,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爹爹,你怎么了?不认识我和哥哥了吗?”小冉菱看着墨擎苍那冰冷生疏的眼神,刚想伸手抱住他的腿,却一下子缩了回来,小心的问道。   “爹爹,那些姐姐是谁?你是不要娘亲了吗?”小冉晟已经明白了些什么,他紧绷着小脸,冷着脸质问墨擎苍。   刚才,墨擎苍在靠近这两个小家伙的时候,一颗沉静的心突然狂跳不止,他们身上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深深的吸引着他,想让他靠近,甚至想让他亲近。   只是这小男娃突然冷冰冰的一句话,让墨擎苍的思绪瞬间回到现实。   “无礼小儿!真不知道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墨擎苍冷冷的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说道:“你们就这么缺爹爹吗?有了老三还不够,转过头又叫本王爹爹,真不知道你们娘亲是怎么教你们的!”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这两个让他总会有异样感觉的小孩子,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玲珑说道:“这里实在无趣,我们回府!”   小冉菱和小冉晟错愕的看着墨擎苍的背影,他们想不明白,曾经那么爱他们的爹爹,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不仅不要娘亲了,也不要他们了……   “我们不是你的孩儿,我们只有娘亲,没有爹爹!”小冉晟对着墨擎苍的背影怒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还奶声奶气,可气势却十足,特别是那愤恨的情绪,这正准备的墨擎苍一下子顿住了步子。   那句话像是把刀,猛地戳在了他的心脏上,疼得他几乎窒息。   墨擎苍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那两个小孩子,越是这种扎心的痛,他越是要抗衡。   “那是你们的事,与本王无关。”墨擎苍冷冷的说道。   “哥哥,爹爹他……真的不要我们了吗?”小冉菱感受到了哥哥的想法,憋着眼泪,委屈的问道。   “我们的爹爹是用来保护娘亲的,你觉得这个人可以再保护娘亲吗?”小冉晟咬牙问道。   小冉菱不说话了,一想到曾经有爹爹的幸福日子,她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淑妃彻底看明白了,她立即笑呵呵的说道:“哎呦我的小宝贝,你们认错人了,你们的爹爹是硕王,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冷血冷情的人。”   皇上和德妃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承不承认这两个孩子身份的问题了,现在连他们的生亲、连一向最护着他们的苍儿都不认了。   德妃紧紧地攥着拳头,看来苍儿失忆是真的,他不仅忘了那个女人,连他的孩子都不记得了。   这几日德妃一直纠结此事,本来觉得苍儿忘了那段日子,忘了那个女人是件好事,毕竟一个男人、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特别是那个女人毫无背景,在大事上根本帮不上苍儿。   如今忘了她,正好可以让苍儿多娶几个有用的女子,多找几个有实力的亲家帮衬着。   看来在争权的路上,她只能放弃这两个孙儿了。   淑妃见德妃气得脸都白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更加得意,她大声说道:“好了,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这两个孩子的父亲就是三皇子硕王。”   “不!我们没有爹爹!”淑妃话音刚落,小冉晟大声反驳道:“我刚才说过了,我们只有娘亲,没有爹爹!”   “你们别闹,我知道你们跟硕王之间有点儿小矛盾,现在不是闹的时候。”淑妃自觉没面子,赶紧耐着性子哄劝道。   她说完,又给一直不说话、默默充当背景的硕王妃使了个眼神,让她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接过去。 第672章 生父另有其人   硕王妃由于早年生了个傻儿子,在儿子七八岁的时候莫名死了,明白的人都知道,那是硕王亲自下的狠手,可她作为亲娘,却什么也做不了,反而与硕王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她在府里的地位,除了因为娘亲势力强,她还挂着个硕王妃的头衔外,其实已经没什么地位了。   此时婆婆商量都不商量,甚至都没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就在她名下放了两个孩子,这上硕王妃心里更不爽。   无奈下,她只好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看着小冉晟,她突然想起了她已经不在人世的儿子,心里酸酸的。   “日后我便是你们的母亲,硕王爷便是你们的爹爹,走吧,到母亲这里来坐。”硕王妃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不是我们的娘亲!”小冉菱猛的推开了硕王妃,向旁边跑开,一下子躲在了墨清晨的背后,哭得更伤心难过了。   小冉晟的脸更加阴沉,他再次看向眼神生疏的墨擎苍,曾经那个对他和妹妹疼爱有加、甚至百依百顺的爹爹,就像陌生一样看着他们被争来抢去,也冷漠的看着妹妹委屈的哭着。   小冉晟心如刀绞,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收回眼神,他再也不多看一眼那个让他和妹妹难过的男人,抬头看着硕王妃说道:“婆婆,我和妹妹不想做你家的孩子,我们有自己的娘亲,只是没有爹爹罢了,但我们不需要!”   皇上依旧在震惊中,墨擎苍失忆的事他并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儿子是受着伤回来的。   见儿子完全不认这两个小家伙了,墨鸿仁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淑妃见他俩谁的面子都不给,自己的计划就要落空,最后那点儿耐心也要没有了,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本宫说你们是硕王的儿女,你们就是!”淑妃瞪着眼睛怒吼道。   她在皇上面前、那些臣妇小姐面前,丢够了面子,反正这两个孩子的亲爹都不认他们了,她不需要再讨好两个小鬼,给他们个身份,那是他们的福气!   多年后宫专宠的地位,让淑妃发起怒来,其气场异常庞大,就连离得较远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也因为淑妃黑了脸而瑟瑟发抖,不敢再私下议论什么了。   离得远的成年人尚且如此,更别说就站在他面前的小冉晟了。   小家伙的脸色顿时煞白,矮矮小小的他,紧紧的攥起了拳头,咬紧牙关,回瞪着淑妃的怒火。   德妃心疼两个孙儿,刚想开口说话,见儿子都对这里漠视了,她只好闭上嘴巴,扭过头不再看向这边。   “这位婆婆,”小冉晟咬牙说道,“是你强留我和妹妹在你的长乐宫,不放我们走,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是你家的孩儿,强留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家伙的一句话,瞬间打通了众人的思路,大家都知道皇上最近很是喜欢一对双生小兄妹,原来蹊跷在这里。   “你?!”被戳破心思,淑妃立即恼羞成怒,习惯性地举起手,照着小冉晟白白嫩嫩的脸蛋就要扇下去。   “慢着!”突然,一道温润如玉却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众皇子中响了起来,淑妃的动作一顿,随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刚才说话的那位皇子。   只见十一皇子墨绍风缓缓站了起来,他向淑妃拱了拱手,而后郑重的说道:“娘娘,这两个孩子说得对,也非全对。”   “你什么意思?跟着添什么乱!”淑妃没想到敢叫停她的,竟是一个她根本看不上眼的病秧子。   坐了许久,墨绍风的身子的确有些撑不住了,若不是他看着九哥怪怪的,以及那两个孩子一直跟着淑妃,他早就离席了。   忍不住咳了两声,在众夫人和小姐嫌弃的目光下,墨绍风说道:“他们有自己的娘亲,是位漂亮善良可爱的姑娘,而他们也有爹爹,他们的爹爹是……”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了墨擎苍,只不过,当大家的目光触及到墨擎苍那带着冰冷危险的眸光时,又立即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淑妃和三皇子墨擎硕的心也是狠狠一提,事实归事实,但却不能说破,更何况墨擎苍本人都不承认。   但如果被他人证实,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墨绍风的话音却顿住了,他温柔的看着不远处的小冉菱和小冉晟,目光慈蔼。   这是柳姑娘的孩子,现在柳姑娘还未回帝都,而九哥却完全不认他们了。   他不知道九哥和柳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九哥可以不认孩子们,但这两个孩子却是柳姑娘的命,他要替柳姑娘守住她的孩子们!   “他们的亲生爹爹………是我!”墨绍风坚定的说出了这句话。   “风儿,你胡说什么!”皇上墨鸿仁终于回过了神,怒瞪着墨绍风低喝道。   “回父皇,儿臣没有胡说。”墨绍风干脆走到正中间,一撩衣摆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说道:“父皇也知,早些年儿臣病重,不得不去流云山找医圣问药。在流云山,儿臣结识了医圣的一位女弟子,我们二人日久生情,但怕父皇不允,便私定终身,并生下这一对儿女。只怪儿臣不争气,一直不敢将他们母子三人接回府。前不久,他们的娘亲带着他们来到帝都,九哥护着儿臣,怕遭父皇责骂,便声称这两个孩子是擎王府的,其实………他们是儿臣的孩儿。”   他说得头头是道,算日子,几年前他的确病重过,只不过流云山那地方,除了皇上只有他去过,其他人也无从考证。   皇上皱眉看着这个儿子,又打量了一番小冉菱和小冉晟,从模样上瞧,与老十一也的确挺像的。   而大家也都知道,十一皇子从小寄养在德妃那里,与九皇子感情甚好,如果照墨绍风这么说,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想想也是,温润如玉、长相俊美,却体弱多病的十一皇子,怕只有见惯了疾病的大夫才不会嫌弃,而不近女色的九皇子,又怎么可能在早年跟个女人生下孩子? 第673章 证据确凿   淑妃好半晌才找回思绪,她怎么都没想到,最终坏了自己计划的,不是老九墨擎苍,不是德妃,不是皇上,而是她最瞧不上的老十一!   “你、你,你信口雌黄!你就是嫉妒本宫的三皇子得到一对漂亮可爱的儿女,现在出来跟我们抢!本宫告诉你,你休想!”淑妃白脸着,强硬的说道。   墨绍风也不跟她争,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小冉晟面前,小冉菱也凑了过来。   “菱儿,晟儿,我想……你们还认得我吧。”墨绍风温柔慈爱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家伙,笑着说道:“我是你们的爹爹,我很爱你们的娘亲。”   两个小家伙当然记得这位叔叔,虽然见到的次数不多,不过每次都给他们留下好印象。   特别是在学堂,夫子为难他们,还是这位漂亮的叔叔出来给他们的解的围,后来……他好像跟娘亲一起走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打量的眼神,墨绍风抬手摸了摸他们柔顺的头发,继续说道:“我跟着你们一直从杜家庄过来,亲眼看着你们的娘亲是如何惩治那个姓戚的富商小姐,也是亲眼看着……你们的娘亲如何给人缝合治伤的。”   他的语气极其温柔,可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样,深深的扎进墨擎苍的心里。   这些事情……怎么这么熟悉?就好像他也亲眼所见了一样,让人心动,让人神往,甚至让人回味。   可到底是什么事,每当墨擎苍就要冲破云雾看清楚时,眼前又是一团漆黑,让他陷入更深的迷茫。   头疼不已。墨擎苍下意识的揉着额角,玲珑见状,连忙扶过墨擎苍,让他先坐在一旁休息。   墨绍风说的都是事实,都是几个月前柳如眉和墨擎苍一起回帝都时所遇的事,那时候墨绍风只是暗中跟着。   小冉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众人明白了,十一皇子说的都时真的。   小冉晟不排斥墨绍风,只是突然换了爹爹,让他一时接受不了,更何况,当初他和妹妹说好了,找个爹爹,是用来保护娘亲的,如果这个叔叔不能保护娘亲,对娘亲不好,即便是他们的亲爹爹,他也不要!   “那你说说,娘亲都喜欢,不喜欢什么。”小冉晟板着脸沉声问道。   墨绍风沉思一声,脑海中都是那个小女人的影子。   “你们的娘亲喜欢各种草药,却不喜欢下厨房烧菜,你们的娘亲虽然有一手很厉害的缝合术,却不会做女红。”墨绍风嘴角含笑的说道。   这就是那个小女人,墨绍风后来总是有意无意的听探她的消息,这些偶尔探听来的信息,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灵魂里了,甚至都可以想像出来,那个小女人面对锅碗瓢盆以及针线女红时,那痛苦的小模样。   想到这些,墨绍风的笑意更大,眼角的温柔更盛,他现在终于可以毫不掩饰他对柳姑娘的爱恋与崇拜了。   小冉晟紧紧的抿着唇,这个叔叔都说对了,可他还是不甘心。   “我们娘亲现在在哪儿?”小冉晟又问道。   “这个……”墨绍风垂下了眼眸,当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柳如眉已经离开了帝都,随后九哥也离开了,但到底有没有找到柳姑娘,他也不确定。   “你们娘亲和肖月叔叔一起回流云山看他们的师傅去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墨绍风编着谎言哄劝道。   这些熟悉的地名、人名,让墨擎苍更是头痛不已,这时就听皇上怒问道:“老十一,他们果真是你的孩儿?”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如果十一皇子说了谎,那可是欺君之罪了!   墨绍风下意识的看了眼墨擎苍,墨擎苍坐在他的座位上,闭着眼睛根本不看任何人,而他旁边的女人贴心的伺候他,一会儿给他端茶,一会儿给他擦汗,无微不至。   当那个女人与他有肌肤之亲时,对女人一向排斥的九哥也根本不拒绝,好像那个女人本就该如此一样。   心里狠狠一痛,他这个十一弟尚且看不下去,不知道柳姑娘看到这些,又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只怕会更痛苦吧。   “回父皇,他们就是儿臣的儿女,儿臣不想再回避,儿臣虽然没有娶妻,但儿臣仍想接他们回府,待日后他们娘亲回来,还望父皇恩准,让儿臣能够娶他们的娘亲为妻!”墨绍风再一次撩开衣摆跪了下去,并深深的磕了一个头,诚恳的请求道。   皇上皱眉深思,看看老九,看看老三,再看看老十一,挺好的一个赏花宴,花没赏成,却弄出这么一堆头疼事。   看老十一那样子,这两个孩子也极有可能是他的。   淑妃气得牙痒痒,刚要开口说话,德妃却上前一步,对皇上说道:“皇上,既然这两个孩子有自己的父母,皇上又何苦让风儿妻离子散?再说,无论是谁府上的孩子,这不都是您的孙儿嘛!”   淑妃狠狠的瞪了眼德妃,她到是好算计,不管这两个孩子是老九的还是老十一的,都是她德阳宫的,日后养在她德阳宫,皇上若是还喜欢他们,自然就会经常往德阳宫跑。   而德妃到没想这么多,她总觉得这两个孩子就是墨擎苍的,特别是小晟儿,和苍儿小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只要当不了淑妃的孙儿,只要不进硕王的府门,就算先挂在风儿名下也无妨,总比去了硕王府强!   皇上被一连串的事吵得头疼,宋公公见皇上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赶忙上前递上一杯茶,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皇上一会儿该喝药了,柳姑娘的药,效果还真是好。”   一提柳如眉,墨鸿仁的身子猛的一震!   是啊,不管是哪个皇子的孩儿,他们的母亲都是那位小神医,现在还喝着人家开的保命药,就背着人家开始分配她的孩子,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罢了罢了,老十一,你既然如此说,你就将他们带回府好生照顾吧,等他们的娘亲回来,你带她来见朕!”皇上摆摆手说完便站起身,由宋公公扶着先行回去休息了。 第674章 柳家的罪臣   皇上都发了话,淑妃再有话说也没用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墨绍风一手领着一个,将那两个孩子领走了。   接下来,便是妇人小姐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除了给自家儿子女儿说亲,便是讨论今天这场闹剧。   “何姐姐,真是恭喜你呀,能嫁给擎王做王妃。”有小姐酸溜溜的说道。   何佳音冷着脸不说话,何小月看着钱茜茜缠着她娘要去找淑妃要说法,心里有了打算。   “姐姐,皇命不可违,你能嫁给天家,那也是咱们何家的荣耀,你若是抗旨,祖父这脸,怕是要没地方搁了。”何小月不阴不阳的说道。   “小月,够了!”何佳柔低喝一声,拉着何佳音安慰道:“音儿,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嫁给擎王或许不是坏事。”   而其他妇人也是围在一起。   “真看不出来呀,十一皇子的身子骨儿都弱成这样了,还能一下子生出两个孩子!”有妇人酸溜溜的说道。   “你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把你家女儿嫁给十一皇子?还说十一皇子活不过十八岁,现在都二十好几了,我看他这身子骨儿到是比前几年好了不少。”又有妇人接话道。   “这你们都看不出来?”又有妇人凑过来一起闲聊着,“守着个神医娘子,他这身子能不好吗?指不定怎么生龙活虎呢!”   “嘿,你这人……旁边还有没出阁的姑娘呢,你说话注意点儿!真不害臊!”妇人们说说笑笑,还时不时的看看被他们讨论的十一皇子墨绍风。   “十一哥,你真准备把他们带出宫?”墨清晨犹豫着问向墨绍风,她在宫里太寂寞了,如果他们走了,又没人跟自己玩了。   “皇妹,你也知道,我那里……怕是不安全,德阳宫那里我也有所顾虑,毕竟九哥……我正想着,能不能跟皇后娘娘商量商量,让他们暂时住在金凤宫,等他们娘亲回来就把他们接走,就是怕扰了娘娘的清静。”墨绍风为难的说道。   现在这两个小家伙已经被不少人惦记上了,他那里侍卫不足,墨绍风真怕自己有心无力。   能将两个小家伙留下,墨清晨自是高兴的,请示过皇后,小冉菱和小冉晟带着他们的小鹿,再次辗转住到了金凤宫。   雨季一直持续到夏末,南阳因天灾死伤无数,慕长贵虽然死了,但也幸亏有柳家军坐镇,才能避免南阳边疆的暴动,一直到南疆使臣都快到帝都了,慕家人才知道慕二老爷的死讯。   淑妃又气又怒、又悲又伤,一连的不顺,让她在长乐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怎么所有的倒霉事都发生在了今年!’’淑妃大吼,吓得一众宫女太监。   彩儿顶着淑妃的怒火,小心翼翼的上前说道:“娘娘,听闻连大人回来了,此时就在硕王爷的府上,不如您问问硕王爷,或许连大人知道些什么。”   连鸣则的确回来了,而且也的确正在墨擎苍的府上。   那日他在南阳山上,差点儿被柳如眉推下断崖,却意外被救,而救他的人,正是断了左臂的李森。   李森也是死里逃生,虽然保住了命,却少了要胳膊。   身体刚刚恢复了一些,他本来是准备找蛇心报仇,却意外发现了连鸣则的行踪。   也幸亏他赶到的及时,救下了连鸣则的命。   连鸣则中了柳如眉的毒,身体一直没恢复好,若不是他的病起是反反复复,只怕李森早就去找蛇心报仇了。   不过李森是能等的人,他相信,他还会遇到蛇心!   此时的连鸣则依旧白衣涟涟,只是看上去却显得憔悴病态了许多。   “王爷,你说的可是真的?擎王他……回来了?”当连鸣则听闻墨擎苍不但没死,而且还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甚至过几日还要大婚,这让他震惊不已,不敢置信的看着墨擎硕。   墨擎硕冷笑一声,“本王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不过……老九这次回来,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了?”连鸣则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他紧锁着眉头思忖着,不明白墨擎硕此话何意。   不过墨擎硕也没想跟他解释,问了问他受伤的过程,紧锁着眉头说道:“你这么说……柳家还有罪臣?”   连鸣则心里一个“咯噔”,刚要脱口而出告诉墨擎硕柳如眉还活着,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他明明很容不下那个女人,甚至自己这一身伤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可当他脑中一想到柳如眉的样子,想得到她的欲望胜过想让她死。   “臣还没有确凿证据,如果一但发现有柳家罪臣,定当格杀勿论!”连鸣则不敢看墨擎硕,看着地面说道。   墨擎硕沉思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若是柳家人愿意为我所用,留着他们也不是未尝不可。他们到底是不是柳家罪臣,还不是本王一句话的事。”   连鸣则立即抬头看着墨擎硕,心里燃起了一线希望,他再次得到柳如眉、并把她放在阳光下的希望!   “臣、明白。”   “还有一事,”墨擎硕沉思片刻又说道,“你可知前不久给父皇看诊的女大夫身在何处?她真的是流云山的人?”   “这个……”连鸣则一时还没想到如何将柳如眉的身份告诉墨擎硕,想了想说道:“那女大夫臣不知,不过臣知道,肖月和权大夫此时在回帝都的路上,想必很快就到了。”   连鸣则在回来的路上,特意打听了肖月他们的行踪,却发现那行人中根本没有柳如眉的身影。   他不知道柳如眉是不是先行回了帝都,如果她依旧和墨擎苍在一起,他再夺回那个女人,就有些难度了。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柳如眉不仅没回来,那么护着她的擎王爷竟然要大婚,而且一下子妻妾成群。   至少目前后院里就有一个,看来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而自己,府中也不过只有一个顾霜霜。   至于顾霜霜……听说肚子已经很大了,看来她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第675章 又都走了   炎热的夏季依旧闷热,燥热的天气还没过去,肖月他们便回来了。   “蛇心,柳姑娘怎么没回来?”擎王府中,雷鸣一把拉过风尘仆仆的蛇心,压低声音不解的问道。   “柳姑娘不是和主子在一起吗?”蛇心诧异的反问道。   她在无名小镇接到擎王府的信,知道主子已经回府了,便带着众人回了帝都。   “没有,柳姑娘没回来。”雷鸣叹了口气,听闻柳如眉没回来,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   主子如今这样,柳姑娘看到,以她刚烈的性子,伤不伤心不敢确定,但一定会和主子反目成仇。   特别是主子在对待两位小主子的事上,完全没有父亲的任何责任心,还弄了个女人放府里,柳姑娘不给他们来把毒就不错了。   可雷鸣又真心想看到那位神医姑娘,想看到她英姿飒爽的凌厉之风,那出神入化的一手神奇医术,还有她有时候呈现出来的柔美呆萌与孩子气。   “喂,三哥,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女人是谁?”蛇心发现了不对劲,她还没来得及找墨擎苍汇报工作,先看到了在后花园带着丫鬟散步的玲珑。   一众丫鬟中,排在最后面畏首畏尾的竟然是曾经跟着小冉菱的如意!   小丫头呢?小晟儿呢?   府里的变化让雷鸣也压抑了好久,他将蛇心拉到一个暗处,将最近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那个女人是……侧妃?”蛇心惊讶得声音都变了调,雷鸣一下子捂住了蛇心的嘴,小心的看了眼四周,发现四周无人,这才松开了手。   “你小心点儿,那位女主子最近很得宠,连周管家都要让她几分,你以后遇到了她,也留点儿神,那位可是会功夫的,咱们可不能还手。”雷鸣无耐的说道。   主子这次回帝都后,对朝堂上的事,也没以前那么上心了,他们留在身边的三个护卫成天也没什么事情做,还真有些怀念曾经被两位小主子欺负的日子。   虽然也有些苦不堪言,但至少日子是幸福快乐又充实的。   蛇心完全傻眼,听雷鸣的意思,那个女人极不好处。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以后都不能再和柳姑娘,以及那两个小家伙在一起了?   心里越想越难过,不管主子是不是失忆,这都是蛇心无法接受的事。   “唉,对了,墨三呢?”你看到他也提醒他一声,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墨三?蛇主这才想起来,墨三他们几个去找主子和柳如眉了,此时也没见回来,怕是他们还和柳如眉在一起吧。   “喂,蛇心,你干嘛去?”雷鸣一个没留神,蛇心已经蹿上了墙头准备离开了。   “三哥,我回来的事你谁也不要说,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根本没回来!”蛇心咬牙说道,转身便离开了。   她必须跟还在医馆的众人说一声,她也必须要去找到柳如眉他们!   雷鸣叹了声气,突然间感觉身后有人,猛然回头,却看到任天和苗毅都在。   “大哥,二哥,蛇心她……”雷鸣心跳如鼓,如果被主子知道蛇心如此,蛇心定会挨罚,说不定还会直接被赶走。   “蛇心不会背叛主子吧?”苗毅担心的问道。   任天叹了声气,瞪了苗毅一眼,道:“你操心的还真多!主子早就把蛇心给柳姑娘了,只是……现在主子又忘了柳姑娘。我到希望,这次跟着他们一起走就好了。”   “大哥,你什么意思?”苗毅没反应过来,到是雷鸣明白了,问道:“大哥是不是也厌烦这样的日子了?”   “是呀,我到宁可过着刀尖添血的日子,也好过在这里天天看着那女人的脸色混吃等死强!”任天真的好痛苦,特别是看到主子对玲珑的纵容,以及凡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还是他家冷酷高傲、运筹帷幄、胸怀大志的主子吗?   “我们……谁也没看到过蛇心。”苗毅沉声说道。   当肖月他们知道此事时,权贺第一个急了。   “师傅没回来?她不回帝都,那她去哪儿了?王爷都回来了她不回来,她难不成真跑流云山上去了?”权贺瞪着眼睛说道。   他刚回帝都,以前的老朋友便来看他,也跟他说了最近帝都发生的事,以及赏花宴上发生的闹剧,而最大的新闻当数擎王府即将迎娶一大堆女人的事。   “喂,师弟,你这是要去哪儿?”权贺的牢骚还没发完,只见肖月板着一张脸开始收拾东西。   “去找我师傅。我离开流云山就是为了找师傅学医术,她都走了,我留在这里做什么?”肖月简单直白,回来的东西还没收拾,直接拎起来就走。   “那你等等我!”权贺顺手提起自己的包袱,二话不说就跟上了。   找师傅、去流云山,都是他的理想,他当然要去!   蛇心傻眼,看了眼只剩下的小翠,小翠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说道:“奴婢不要回府,奴婢想和姑娘一起去找柳姑娘。”   回来的几个人,凳子还没坐热乎呢,又这么离开了。   德妃还在左右为难要不要让权大夫给儿子看看脑疾,却没想,权大夫又离开帝都了。   “天意!都是天意!也罢,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过几日便是苍儿大婚,等他有了正妃、有了那些侧妃和妾室,一切就都好了。”德妃看了眼她曾经摆弄的花草,叹声说道。   她最后越来越心浮气燥,连这些她最喜爱的花花草草都懒得打理了。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墨擎苍与何佳音大婚那日,也是南疆使臣到达帝都的日子。   这一日,风和日丽,刚刚步入秋季的天空很是爽朗,清澈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洁白的云,举国上下都知道当朝九皇子擎王爷要大婚了!   何府,何佳音木讷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大红色的凤冠霞帔,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嫁衣,可却不是嫁给擎王爷。   自从柳府被抄,她的新娘梦便碎了,当夜她用剪刀剪烂了她亲手绣制的嫁衣,对于出嫁这件事,她再也不想了。 第676章 擎王迎亲   “妹妹,今日过后,你便是擎王妃,以前的事,该放下就得放下,咱们女子命,从来都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哎……”何佳音的闺房中,姐姐何佳柔轻声劝说道。   她抚摸着妹妹的长发,过一会儿这长长的头发就要盘起来了,那就意味着,妹妹从今以后,也是他人妇了。   只是何佳柔的劲解并没有让何佳音有任何的心情好转,她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哽咽的说道:“我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不嫁人都做不到吗?”   “傻妹妹,”何佳柔转到何佳音面前,说道:“咱们女子怎么可以不嫁人?你这是让何人被人笑话吗?至于柳三公子……其实,你只是单纯的喜欢他,他可能连你是谁都没记住,你又是何苦呢?”   这句话像锥子一样扎在了何佳音的心上,她一直自欺欺人,以为自己喜欢,对方也会喜欢,即使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们仍可以隔着阴阳两情相悦。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随之门被推开,只见何小月抱着一个锦盒,笑眯眯的走了起来。   “今日二姐出嫁,妹妹给二姐添妆来了。”话音刚落,她才看清何佳音的装扮,惊呼道:“天呀,二姐好漂亮!对了,你都不知道,整个帝都都是十里红妆,百姓都等着看擎王娶王妃呢,今日二姐定会是天下最最漂亮、最最幸福的女人!”   何佳音的神色更黯淡了,却没注意到何小月眼中的羡慕和嫉妒。   “非我所要,何来幸福?”何佳音黯然伤神,低声喃喃的说道。   何小月干巴巴的笑了笑,看到长姐何佳柔还在这儿,撒娇的说道:“大姐,一会儿喜婆就要到了,我有些贴已话想跟二姐说。”   何家一向母慈子孝、家庭和睦,即便何小月只是个庶出,何佳柔和何佳音也从来没有低看过她,对待这个庶妹如同亲姐妹。   何佳柔也没多想,心疼的看了眼妹妹后,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何佳音和何小月。何小月一边摆弄着还没有戴在何佳音头上的那些首饰,一边说道:“二姐真是好福气,都可以当王妃,大姐也嫁得了如意郎君,现在何府就剩我一个庶出的姑娘了。你看看,我比你也小不了几个月,怎么就落不得这个好事呢?”   听着何小月的话阴阳怪气的,何佳音这才抬起头看向这个庶妹。   “小月,父亲和祖父自有他们的安排,这些你无须担心。”何佳音安慰道。   “哼,我无须担心?是你和大姐无须担心吧!你们是嫡女,自有好归宿,而我呢,不过一个庶出,以后只有做姨娘的命!”何小月冷哼一声,愤愤然的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   何佳音听出了不对劲,站起身,认真的看着何小月问道:“小月,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能怎么样?你和大姐平时待我这么好,府里的人对我也像对待你们似的,但我终究只是个庶出,别的事不说,就拿嫁人这件事,你和大姐都有好去处,看看父亲和母亲给我找的都是什么?不是半老头子的续弦,就是别家公子的姨娘!”何小月恨恨的说道。   何佳音无语了,何府可以待何小月没有嫡庶之分,可别的府上却不行。给她找婆家,仅凭她庶出的身份,就不可能像大姐那样做主母,更不可能嫁给皇子当王妃!   别说正妃,就是侧妃她也没资格!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他们都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看着何小月愤恨不甘的神色,何佳音长长地叹的生气,无奈地说道:“小月,无论嫁与谁,能嫁给自己心仪的公子才是最幸福的。我如今虽然可以嫁给擎王,但又有谁知道我的心里苦不苦呢?”   何小月见时机成熟,一下子抱住了何佳音的胳膊,撒娇地说道:“二姐,我知道你只喜欢柳三哥,更不想嫁给擎王,妹妹有个好主意。”   她见何佳音一脸狐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她的计划,柳佳音大惊失色,“这何如使得?”   何小月却是一撇嘴,“妹妹这是在帮二姐,二姐自己看着办吧。对了,我还有一个消息,刚才我在府外看到南疆使臣来了,其中好像有眉儿姐姐。若是眉儿姐姐都没死,那柳三哥……”   “你说眉儿姐姐还活着?”何佳柔瞪大了眼睛。   “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几个月大姐去鎏金阁就遇到了一个与眉儿姐姐一模一样的姑娘,当时锦芬姐姐也在。”何小月说着,又看了看门外,催促道:“我说二姐,我的主意行不行呀?一会儿喜婆就来了。”   “吉时到――”何府大门外,随着长长的一声吆喝,火红的鞭炮炸天响,擎王府接亲的花娇已经候在了门口。   花轿旁边是一匹高头大马,大马健壮的脖子上套着一朵大红绢花,马背上坐着正是今日的新郎官――墨擎苍。   墨擎苍一身锦缎黑衣,绣着金线暗纹九爪麒麟,钱线勾勒出的祥云在袖口和衣摆处若隐若现。   脸上依旧是冷冷冰冰的样子,依旧是那个让女人看了又怕又爱的冷傲王爷。   墨擎苍胸前也佩戴着大红绢花,这让他的冷酷看起来柔和了不少,甚至还有些喜感。   新娘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鸳鸯盖头,被何家大哥背上了喜轿。   门口围了不少人,所有人都沉浸在着喜悦的气氛中,唯独墨擎苍这个当事人就像与他无关似的,都不正眼看一下。   随着唢呐欢快的乐曲,喜轿被抬了起来,一众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何家。   因着是王爷娶妻,要绕城一周,已告天下。   轿子随着唢呐的乐曲声,以及路旁百姓的欢呼声,上下一颠一颠的,坐在轿子里的新娘慢慢打开红盖头,露出来的却是面带笑意的何小月。   她悄悄新开轿帘,看了眼路边围观的百姓,还有旁边骑在马上英俊无双、尊贵无比的擎王爷,以及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第677章 拦路劫亲   在何佳音的闺房,何小月出了个主意。   “二姐,你若真不想嫁给擎王爷,妹妹可以替你嫁!”何小月佯装为难的说道。   何佳音大惊,“这如何使得?这可是欺君大罪!”   她再不想嫁给墨擎苍,也不敢犯欺君之罪,偷梁换柱换了个王妃,最后是要遭到抄家灭门的!   何小月却是翻了个白眼,哼哼着说道:“那你就去给别的男人当夫人去吧!”   何佳音不说话了,她不想嫁什么王爷,却也无可奈何。   何小月沉了沉气,又苦口婆心的劝道:“二姐,你看咱俩年龄差不多,身高差不多,长得也是最像的。咱们虽不是一母同胞,可见过咱俩的人都以为咱们是双生姐妹。一会儿盖上盖头上了花轿,谁还知道是我替你嫁人了?”   何佳音心动了,可还是害怕,紧紧咬着唇不说话。   何小月眼珠一转,又说道:“二姐何不去找眉儿姐姐?我可听说,连鸣则大人去了南阳,你想想他跟柳家的关系,柳家若没人在南阳,他去那儿干嘛?”   何佳音的眼睛越瞪越大,她知道,柳家军就在南阳,虽然柳三公子活着的可能性非常小,但六年前她偷偷去柳家收尸时,的确没找到柳三公子的尸体。   心里最后的害怕,因为这一线希望全部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狂躁的冲动。   她要亲自去看看,哪怕希望渺茫,她也不想让自己有任何的后悔和遗憾。   二人彼此换好衣服,何佳音低着头偷偷溜出了府。   何府嫁女儿,没人注意到一个庶女去做什么,而真正的何小月,已经坐进了即将被抬进擎王府的喜娇中。   她就算背着何佳音的身份过一辈子怎么了?冒名顶替,做个真正的王妃,享福的还不是自己?   至于何佳音……她的未来根本不在何小月的考虑范围,反正何佳音也不想嫁人,以后就算被父亲和祖父发现,他们也不敢声张,只会让何佳音代替自己当庶女,因为……他们不敢欺君!   何小月坐在喜轿中洋洋得意,脑海中全都是她当上王妃后的荣华景象。   她是庶女,但她从来不甘心,她羡慕那些府上的嫡出小姐,可羡慕她们可以嫁到好人家,甚至嫁到宫里,嫁给皇子!   如今,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羡慕别人了!   就在何小月沉浸在这种突然而来的喜悦中时,轿子如然停了,而吵闹的唢呐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小心的掀开轿帘偷偷向外看,看看是不是已经到了擎王府。   谁知这么一看,这里哪里是什么擎王府,明明还在大街上。   “前方何人?”在前面开路的任天怒喝一声。   “王爷,我不同意你娶何小姐!”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满带怒火大声说道:“王爷明明和我先有婚约,怎可再娶她人,更何况,王爷明明知我心意,您这样做,又将置我于何地?”   何小月听这声音耳熟,再一探头,原来拦路的竟是钱府小姐钱茜茜!   还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她刚要掀开轿帘骂这个姓钱的女人几句,但随后想到自己现在是新婚,不可能抛头露面,再说了,这么多迎亲的人,王爷和他的护卫都在,轮不到自己说话。   安安静静的坐回了轿子,何小月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不过,墨擎苍却始终没说话。   他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高高的坐在马背上,目光疏远冷淡的看着钱茜茜。   任天头一回遇上劫亲的,不对,迎亲劫亲他都是第一回 遇上,此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回头看着自家主子,而墨擎苍根本没反应,好像钱茜茜就不是来找他的一样。   苗毅骑在马上护在另一侧,他皱眉看着钱茜茜。他记得这位小姐,只要主子在帝都,总在能看到她的身影。   “这位小姐,此乃皇上赐婚,怎可许你在此胡闹,让开!”苗毅直接冷声说道。   钱茜茜看了眼一脸凶相的苗毅,猛的打了个哆嗦,刚想退缩,可一想到自己喜欢多年的王爷就要娶别人当王妃了,心里又是特别的不甘。   壮了壮胆子,钱茜茜梗着脖子说道:“什么皇上赐婚?那日赏花宴,皇上最后也没说擎王妃是何小姐还是我!你们凭什么迎娶的是何小姐不是本小姐?”   围观的百姓捂嘴偷笑,这还真是个草包小姐,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   苗毅的嘴角抽了又抽,他理解的女子,要么温婉贤淑,要么像柳如眉那样,清冷典雅,可眼前这位……就算想嫁人,也不用这么说出来吧。   “我说这位小姐,”雷鸣到是好脾气,他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看着钱茜茜说道:“我家王爷娶谁,那是王爷的决定,王爷看不上你,自然不会向钱府提亲,这位小姐,你还是让开吧,别误了我家王爷大婚的吉时。”   钱茜茜被说得红了眼眶,但她仍是不死心。   瞪了眼苗鸣,她直接冲到墨擎苍马前,扬着头,泪眼汪汪的说道:“王爷,你真的要娶那位何小姐吗?你甚至都不认识她。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薄情,就算要娶,你也应该娶那位神医小姐,不是吗?”   擎王府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一个个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看向了墨擎苍。   听到“神医姑娘”这四个字,墨擎苍终于有反应了,他低头定定的看着钱茜茜,声音冷得都能掉出冰碴:“你刚才说什么?”   这回钱茜茜真有些怕了,她见过墨擎苍冷漠的样子,见过他不屑一顾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对自己厌烦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这么阴狠的样子。   使劲咽了咽吐沫,钱茜茜强装镇定,却不敢看墨擎苍那黝黑深邃的眼睛,硬着头皮说道:“在茜茜心里,王爷虽然冷漠,可心里却是火热的。王爷虽然待我不好,却极护着那位神医姑娘。若王爷真能娶到心仪的姑娘,茜茜也认命了,可……为什么擎王妃是何小姐?何小姐与王爷又有什么关系!” 第678章 路遇公主   什么神医小姐?为什么这个称呼听起来这么……熟悉?   “你说的是谁?”墨擎苍的声音阴冷而低沉,喜轿中的何小月心头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钱茜茜诧异的看着墨擎苍,她刚要提醒,说那位神医小姐就是墨擎苍与连鸣则争风吃醋一怒之下买下鎏金阁的那位小姐,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这是谁家大婚呀?”   那声音妖娆抚媚,尾音轻轻上扬,透着说不尽的风情万种。   所有人顺着那道声音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这条街的对面走过来一行人。   那些人身穿南疆特有服饰,最中间的几个彪形大汉抬着一顶淡紫色纱帐的花轿,整个花轿插满了花彩芬芳的鲜花,尊贵美丽。   透过朦胧的纱帐,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身材婀娜的妙龄少女。   虽然看不清那少女的模样,可依然能看出那是个绝世美人儿。   “南疆公主到此,你等速速让开!”最前面开路的彪形大汉一脸凶相,横挎着大刀怒气冲冲的吼道。   任天策马上前,对这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客气的说道:“你哪儿来的?我们王爷大婚,该让开的是你们!”   “南疆公主在此,你等速速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那男人态度不变,依旧气势十足。   “一个边陲小国的公主,也敢在中陵的地盘上叫嚣,王爷大婚,你们挡着我们路了!”任天也毫不示弱,与那个男人对峙上了。   南疆其他猛士立即上前,站成一排怒瞪着任天,任天即便坐在马上,其气势也不及他们。   苗毅和雷鸣也策马上前,双方的气势不相上下,所有人都安静了,这拔剑弩张的气氛压抑得人实在透不过气。   墨擎苍轻轻夹了下马肚子,马儿“哒哒”向前走了几步,当马儿走到花轿前,墨擎苍轻轻抬头,盯着花轿中的女子。   “任天,让他们先走!”片刻后,墨擎苍突然出声,却让任天他们大为意外。   主子这是怎么了?主动让路虽然没什么,但那等于是向南疆低头了。   在自己的地盘,怎么能如此?   任天有些犹豫,这时花轿中的女子又开口了:“听闻今日是中陵九皇子大婚,想必这位就是九皇子擎王爷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腾浩,让他们先走。”   “公主!”为首的那个持刀彪形大汉有些不情愿,只是那公主冷哼一声后,几个壮男还是乖乖让开一条路,让墨擎苍他们迎亲的喜队先行过去。   喜轿中的何小月长长的松了口气,悄悄掀开帘子,见钱茜茜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心里好一番嘲笑。   擎王大婚,喜队浩浩荡荡的绕着帝都走了一圈,全城的百姓几乎都出来围观,同一不对喜轿中的新婚充满了好奇,这让何小月的虚荣心更加膨胀。   游城一周,前方不远处就是擎王府,任天他们真是心情复杂,不过也只能认命了。   当所有人都认为事情可以尘埃落定时,喜队刚刚到擎王府门口,便遇到宋公公一身大总管着装,严肃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何小月一阵窃喜,瞧瞧,皇上都派他的大总管来恭喜他们了,估计还会有很多打赏和礼物,看来擎王是皇上最喜爱的皇子这个消息,一点儿都不假。   宋公公的后面还站着很多小太监,小海子就站在其后,一个个都面容严肃。   这个阵仗,明显就是有圣旨。   墨擎苍带着众人连忙翻身下马,就连何小月都急忙盖好盖头,由喜婆搀扶着下了轿子。   一众人恭恭敬敬的跪下,宋公公摊开手里的黄绢圣旨,尖着嗓子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命九皇子擎王爷速速进宫,钦此--”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王爷此时正在大婚,他又不是不知道,哪有人家该入洞房了,他给新郎叫走的道理?   更何况,只是进宫面圣,竟还这么大的排场弄个圣旨!   “没了?”墨擎苍见宋公公卷上了圣旨,下意识的问道。   就连他都觉得皇上此种做法太反常。   “没了,接旨呀!”宋公公小声说道,说完赶忙将圣旨递给墨擎苍,未了还补充一句:“殿下赶紧着,皇上挺着急的。”   墨擎苍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他看了眼旁边的红衣嫁娘,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反感。   “知道了,任天,陪本王走一趟!”墨擎苍说着,一把扯下了胸前的大绢花,同时翻身上马,一挥马鞭,马儿扬长而去,任天紧随其后,一主一仆很快消失在街的尽头。   听到动静,何小月一把拽下盖头,看着那黑影越来越小,气得她直跺脚。   “王妃,对不住了。”宋公公客客气气的对何小月说了声,转身带着他的人也走了。   迎亲的队伍以及一眼看不到头的嫁妆,就那么被搁在了擎王府门口,唢呐声早停了,那些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哎呦我说这两位公子,新娘子都抬到府门口了,这到底进不进去呀?”喜婆拉着苗毅和雷鸣问道。   这婚事只有走完了流程,她才能拿到赏银。这跟遛狗似的,走了一天了,见眼着银子就要到手了,哪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苗毅嫌弃的甩开了喜婆的手,都半老徐娘了,还抹这么厚重的香粉,熏得他脑仁疼。   “给你银子,赶紧走!”苗毅拿出一摞银票,不耐烦的甩给了喜婆,喜婆接过后,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欢欢喜喜的就走了。   玲珑穿着雪白色的长裙站在府门口,一身素雅淡妆,显得高贵美丽,却与此时的气氛有些违和。   她身后带着一众丫鬟,气势庞大,站在府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何小月。   看到玲珑来了,苗毅更是头大,他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娘娘,王妃已到。”   “王妃?呵,我怎么不知道?”玲珑声音尖酸刻薄,“这迎亲还没迎完呢,大婚也才进行了一半,连拜天地都没有,她算哪门子王妃?” 第679章 还真是有缘   何小月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气,她怒瞪着像办丧事似的玲珑,大声斥责道:“我是皇上钦点的正妃,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就算没拜天地,我也是正正经经的擎王妃!到是你,你又是哪里的阿猫阿狗?瞧瞧这身衣裳,晦气!”   她说得极不客气,已然将自己已经当成了这府上的正主,像训斥府上的丫鬟似的,对玲珑训斥道。   玲珑一怔,在墨擎苍决定娶何家二小姐时,她虽然生气,但也知道这是扭转不了的事实,便私下打探了这位二小姐的脾气秉性。   何佳音虽然是嫡出小姐,却丝毫没有小姐架子,平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性子像她的姐姐何佳柔一样,温顺乖巧。   可此时再一看,眼前这个女人跟她打探回来的完全不一样,就像个市井泼妇似的。   玲珑重新调整作战方案,深深的吸了口气后,轻抬着下巴,高傲的看着何小月。   “我是这府上的侧妃娘娘,我不管你是不是皇上赐婚,你现在与王爷没完成大婚,就不是我府上的王妃!不过看在你已经游城一圈的份上,我就让你先行进府。记住,这里还是我在当家做主!”玲珑高傲的说完,带着一众人转身便离开了。   苗毅都快紧张死了,他最害怕女人之间的吵架,现在还是府里的两位女主子,他帮谁也不是,不帮更不是,好在侧妃没有太过刁难。   “何小姐,咱们先进府吧。”苗毅头疼的说道。   “我是擎王妃!注意你的称呼!”何小月对着苗毅呵斥一声,提着大红裙摆,想回自己家似的,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府门。   八十六台嫁妆陆陆续续的被抬进了擎王府,苗毅和雷鸣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看得都已经麻木了。   “这还是擎王府吗?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苗毅痛苦的低喃道。   “二哥,想开些。”雷鸣安慰着,“都说一山容不下二虎,现在咱们府上有了两只虎,咱们哥儿几个可以坐山观虎斗,等过些日子又会来上一些,到时候就看她们狗咬狗,看谁咬得过谁。”   苗毅诧异的看了雷鸣一眼,只见雷鸣一脸的幸灾乐祸。   他明白这小子怎么想的了:既然不能恢复到以往的安宁,就让这里炸翻了天吧!   而此时的墨擎苍已经快到了宫门口,他从来没这么期盼过进宫,从来没觉得他父皇让他进宫是件这么开心的事,原以为大婚是件喜庆事,会让人高高兴兴、满载幸福,可真正经历了才知道,原来是这么的折磨人!   他早就想跑了。   任天在后面追得辛苦,心里暗暗嘀咕着:主子怎么跑得这么快?就连六年前被人追杀,他都不及今日这般匆匆而逃。   进了宫,墨擎苍踏上那一阶阶白玉台阶,刚刚到金銮殿门口,便感觉到里面气氛不对劲。   “苍儿来了,赐座。”皇上墨鸿仁浑厚的声音自正前方响起,可墨擎苍却感觉到一道火辣辣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   顺着那视线看去,只见一个美丽的妙龄少女毫不掩饰的盯着自己。   “苍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南疆公主司馨语,旁边这位是南疆太子司禄存。”皇上墨鸿仁开口介绍道。   “擎王爷,咱们又见面了。”南疆公主的眼神依旧火辣辣的,她笑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九弟,你认识公主殿下呀!还真是巧。”在场的墨擎硕笑呵呵的说道,只是话里却别有深意,让人误以为墨擎苍早就暗中勾结了南疆皇室。   “三皇子误会了,”到是司馨语先解释了起来,“本宫也是今日遇到王爷,刚巧有了一面之缘。”   她说完,又看向墨擎苍,笑着问道:“擎王爷,你说咱们是不是很有缘?”   墨擎苍紧锁着眉头,不明白这个公主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他不就看,转过身便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司馨语被薄了面子,南疆太子司禄存当即便沉了脸色,说道:“这位王爷你什么意思?本宫妹妹在跟你说话!”   “没什么意思,本王只是对你妹妹无话可说。”墨擎苍依旧面无表情,看都不看司禄存一眼,淡淡的回应道。   “你……”司禄存气得脸都白了,墨擎硕连忙上前哄劝道:“太子殿下莫要生气,九皇弟一向都是这个臭脾气,想必太子殿下在南疆也是有所听闻吧。”   这么一说,司禄存到是想起来了,听闻中陵有位皇子的确是长相俊美,就是脾气太臭,连他们皇上的帐都不买,看来就是这位皇子了。   气哼哼的坐了回去,司馨语到是一点儿都不生气,依旧笑得妩媚的看着墨擎苍。   这时,殿门外的小太监尖着嗓子高呼道:“南疆国师钟大人及夫人到--”   门外还没看到什么国师,只见坐在殿内刚刚还嚣张的太子司禄存及随意的公主司馨语立即坐端了起来,就连中陵皇上墨鸿仁也下意识的敬重了几分。   听闻南疆皇室中,虽然君上的权利最大,但实际上却是他们的国师一手把持着南疆,而君上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不过这个国师似乎并没有夺位的意思,这么多年,一直甘愿做个幕后影子,甚至有很多百姓都不知道有国师这么个人。   也只有皇室中人才知道这个国师有多少可怕,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蛊术,随时让人成为他蛊虫的食物。   不过南疆在他的治理下,到也一直国泰民安,君上见他并没有取代自己的意思,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一个崇高的地位,其他的,随他去了。   连君上对国师尚且如此,更别说皇室中其他成员,就连太子和公主对国师也是又敬又怕。   此番前来中陵,表面上是太子和公主最为尊贵,但墨鸿仁和墨擎硕知道,最应该讨好的,是那位国师大人。   随着殿外的脚步声,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只见大殿门口走来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而他旁边,是个仪态优雅、惊鸿四方的美丽女人。 第680章 到底想嫁谁   “国师!”那男人一进来,南疆太子和公主立即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皇上墨鸿仁刚要招呼这位国师入座,看到他旁边的夫人时,却一下子惊呆了!   这女子……怎么与给他治病的小神医如此相像?   就连旁边的宋公公都看傻了眼。   “国师、夫人,一路辛苦了,请入座。”墨擎硕不明白父皇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一直盯着人家的夫人看,赶忙招呼着国师夫妻二人。   墨鸿仁这才收回了神,看向了南疆的这位国师。   这位国师不是旁人,正是不久前住在南阳慕长贵府上的钟四爷钟闵,而他的夫人,也正是无奈跟着他的柳如眉。   柳如眉刚一进入大殿便看到了墨擎苍,内心欣喜的同时,又很紧张,她必须找机会说清楚自己跟钟四爷的关系,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都是因为她侄儿体内的蛊毒。   “这位便是擎王爷吧!”钟四爷,不,应该叫他钟国师,钟国师看着墨擎苍笑着说道:“听闻今日王爷大婚,怎的又会出现在这里?有道是,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爷放着美娇娘在府里,会伤了王妃的心的。”   柳如眉紧紧的蹙眉看着墨擎苍,她在进宫的路上也听闻了墨擎苍大婚,当时还以为是百姓认错了皇子。   且不说墨擎苍是不是还活着,就算他真的平安回到帝都,以他的承诺,他也不会成亲。   紧紧的盯着墨擎苍,柳如眉希望他否则钟国师的说法,却没想,墨擎苍懒懒的开口说道:“无妨,已经接到王府了,洞房之事,不差这一刻。”   柳如眉震惊!   洞房?他竟然提到跟别的女人洞房?不对,他竟然真的成亲了!   “哈哈哈,”钟国师一阵大笑,“老夫还听闻,王爷的府上已经有了侧妃,而且过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女人进府,看来你们中陵的皇上对你这个皇子不错呀,年纪轻轻,竟能如此坐拥美人,不像老夫,只有一个夫人。”   他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柳如眉,只是柳如眉却根本没有察觉,她完全震惊于钟国师的消息,以及墨擎苍对此事的默认。   难道他是因为自己成了别人的夫人,所以才用这样的态度来回应自己?   钟国师笑得意味深明,在南阳的时候,他就听慕长贵说过这个九皇子,只是这个皇子跟他毫无关系,他也懒得出手。   只是再后来,他却听闻这个皇子跟自己身边这个女人似乎关系不一般,刚才此番话,他也只是试探。   但现在看来,这位皇子,擎王爷,似乎并不认识巫族之女,也不知道是他太深藏不露,还是自己得到的消息有误。   “中陵皇上,此次老夫陪着太子和公主前来贵国,除了商讨两国友好之事,君上还有一事想与皇上商量。”钟国师不再看墨擎苍,面向墨鸿仁开口说道。   他的气势完全等同于一个君主,与墨鸿仁交谈起来,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墨鸿仁心里有些别扭,不过想到他的身份地位甚至凌驾于南疆君上,心里也就平衡点儿了。   “君上还有何事?只要不是有损我中陵百姓之利益,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之事,我中陵都好商量。”墨鸿仁小心组织着语言说道。   “哈哈,中陵皇上还真是爱国爱民的好皇上呀!皇上请放心,此事也算是私事了。”钟国师笑得肆意,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了南疆公主司馨语。   只见司馨语刚刚还火辣辣的眼神,此时却一脸羞涩。   “我南疆公主年芳十八,已到出嫁年龄,君上为了表示我南疆对贵国的友好诚意,决定让公主来贵国寻一夫婿,以结交两国之好。”钟四爷说道。   原来是联姻……   皇上墨鸿仁和几位皇子大大的松了口气,不是索银要城就好。   “朕有十二个皇子,如今只有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尚未娶妻,不知公主是想嫁与我朝皇子,还是想在众大臣的公子中挑一良婿?”墨鸿仁犹豫着问道,同时心里也在琢磨,这位看起来有些刁蛮的公主,最后会嫁给谁。   “皇上,”这时,那位最初还气哼哼的南疆太子开了口,他先是谨慎的看了眼钟国师,这才态度认真的说道:“据我南疆所知,十一皇子身体欠佳,不适合娶妻生子,而十二皇子年龄尚小,也不是我南疆公主之良配,至于中陵大臣之公子……”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钟国师,显得局促而紧张,不过钟国师却依旧品着面前的茶,看都没看他,更没有接话的意思。   南疆公主的确是个火辣的性子,见哥哥吞吞吐吐,她直接说道:“皇上,本宫怎么也是一国公主,如今决定下嫁贵国,就配给本宫一个大臣府上的公子,这是看不起我公主的身份,还是看不起我南疆?”   她这高帽子一扣,顿时让墨鸿仁和大皇子、三皇子等几人变了脸色。   墨擎苍到是悠哉悠哉,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司馨语,不紧不慢的问道:“那公主想如何?大臣家的公子不行,本王的两个皇弟也不行,难不成想嫁给我父皇做个嫔妃?”   “咳咳!”墨鸿仁一个没留神,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他瞪着墨擎苍,这个浑小子,在这种场合说什么浑话呢!让人家年芳二九的大姑娘嫁给他一个老头子,就算公主同意,他南疆国师和君上怕也不会同意!   的确,墨擎苍的话一出,除了中陵几个皇子忍不住捂嘴偷笑,南疆公主、太子和钟国师都变了脸色。   柳如眉一直盯着墨擎苍,刚才他始终低着头漫不经心的品着茶,此时终于抬头说话,可他即便看着南疆公主,看向旁边的钟国师,都不曾看自己一眼。   好像……他们从来不曾认识过。   如果他真是生气自己此时的身份,至少眼睛里有不解、有愤怒,可他的黑色双眸此时只有冷淡和生疏,这比他恨自己更让柳如眉伤心难过。 第681章 还有回旋的余地   “国师莫怪,九弟说话一向阴阳怪气,今日又是他大婚,还未洞房便被父皇叫了过来,此时心里不爽,说话难免不中听了些,还请国师、公主和太子不要往心里去。”墨擎硕干巴巴的笑了几声解释道。   他这么一解释,让南疆的三位使臣心里舒服了,柳如眉却更是心塞。   难道他就这么想赶紧回去洞房花烛夜吗?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其实钟国师钟闵他们在出发时并没有计划带着公主司馨语。   司馨语早就在宫里待烦了,磨着君上偏要跟着一起出来。   君上不敢擅自做决定,只不过私心里他也是希望公主能跟着一起前来。太子惧怕国师,而公主性子泼辣,带着司馨语不仅可以给太子司禄存做个伴,还能给他打打气,减削一些太子对国师的惧怕。   为了能让公主一起陪同,君上便说出让公主去中陵找驸马的借口,只不过谁也没想到,钟国师也有意让公主一同前来,只是为了能够监督他这位新夫人。   大家各自心存目的,而找驸马只不过是借口,此时被放到桌面上,也只不过是走个流程,没有合适的人选,南疆公主自是不会嫁到中陵。   片刻后,皇上墨鸿仁打破了沉静,笑着开口道:“公主身份尊贵,也不好让公主做个妾室,那些大臣府上的公子也都是青年才俊、国之栋梁,嫁与他们,并不会委屈了公主。”   墨鸿仁是真心想让这位公主嫁到中陵,两国联姻,自己这里又扣留着南疆的公主,谅他们日后也不敢再侵犯中陵。   要是他们南疆同意,墨鸿仁都愿意收了这位公主,不过刚才墨擎苍已经提出此事,看他们那么难看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没戏!   墨擎硕自是知道两国联姻的重要性,他看着国师和公主越来越难看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若公主不愿下嫁大臣之子,不如考虑本王的十一弟。”墨擎硕认真的说道。   “三皇子莫不是在开玩笑?”钟国师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谁人不知贵国的十一皇子是个病秧子,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未知数,让我朝公主嫁与十一皇子,三皇子这是想让馨语守活寡吗!”   墨擎苍看了眼钟国师没说话,那是他的十一弟,竟被外人如此说道,不过父皇还在这里,这里轮不到他来说些什么。   柳如眉也是心里堵堵的,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知书达理的小皇子,竟被人说成活不过明年,她就想找这个臭国师、死男人理论理论,告诉他,十一皇子并非如此,他的身体可以养好!   不过话到嘴边又被柳如眉生生咽了回去,她争这个做什么?让司馨语嫁给墨绍风吗?   一路上她可知道这位公主有多烦人,幸亏自己顶着个国师夫人的身份,她不敢和自己作,否则自己不定要受她多少气呢。   换成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墨绍风,最后没病死,也会活活被她折磨死!   钟国师的愤怒并没有吓退墨擎硕,墨擎硕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对钟国师说道:“国师有所不知,我那十一弟虽然看着身子弱,却是个生龙活虎的男人,谁都没有想到,早些年他就与民间女子生了孩子,还一下生了一对龙凤双胎,这本事,怕是普通男人都没有的吧。”   他说得毫无忌讳,让还未出嫁的司馨语一下子红了脸,到是柳如眉更纳闷了。   墨绍风有孩子了?还是一对龙凤胎?自己认识他也有段时间了,怎么没听说过?而整个帝都,似乎只有自己家那对活宝是龙凤胎。   悄悄扫了眼对面中陵皇子,墨绍风并不在这里,这让柳如眉更加疑惑了,总有种怪怪的感觉,似乎自己不在帝都的这段日子,这里发生了太多变化。   “三皇子,”太子司禄存说话了,他皱着眉头说道:“十一皇子不娶妻不纳妾,就与民间女子暗结珠胎,怕也不是个可以依靠的男儿,本宫自是不会让妹妹嫁与这样的男人。”   “太子哥哥,”司馨语拉了拉司禄存,笑着说道:“皇妹对那个什么十一皇子没兴趣,也不想嫁给大臣之子,如若两国联姻,皇妹还是想嫁给中陵的皇子。”   “公主若不是看上了我朝的十二皇子绍杰?他这年纪……”皇上墨鸿仁沉思着,心里想着那个小儿子,他比小公主清晨大不了多少,现在就成亲,会不会太早了?   “本宫对小奶娃可没兴趣!”司馨语冷哼一声,目光猛地定格在对面墨擎苍身上。   “本宫到觉得,贵国的九皇子擎王爷甚得本宫欢心。”司馨语说得极为直接。   “这可使不得!”皇上立即否定,“老九都已经有了正妃,公主再嫁过去,最多只能是侧妃,岂不是委屈了公主?”   柳如眉悄悄看了眼司馨语,这个小公主脑子抽了是不是,怎么会喜欢这个大冰块?   好吧,她承认,是自己吃醋了,不喜欢有人跟自己抢男人。   其他皇子也是纷纷摇头,觉得南疆的公主太任性,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有妻子,就要执意的嫁。   墨擎硕却有了别的想法。   现在他争夺储君最大的对手就是墨擎苍,如今墨擎苍还有了何家做亲家,何家虽然权势不大,但其盛名以及在众学子间的名声却是无人能及。   但如果他和何家的事黄了,还有个别国的公主做妻子,日后绝无可能再成为储君,毕竟没有哪个国家、哪个王朝允许别国女人做自己一国之母的!   “父皇,其实……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墨擎硕谨慎的说道:“九弟虽然今日大婚娶了正妃,可毕竟还没抬进府,没拜天地、没拜高堂,他和何小姐还不是夫妻。九弟既然没有正妃,为何不能娶南疆公主?”   司馨语冲墨擎硕莞尔一笑,她急忙忙进宫见皇上,又催皇上说让三皇子前来陪同,就是不想让他和那个女人完婚!   只要不完婚,他就没有正妃,他就能成为自己的驸马! 第682章 进退两难   墨鸿仁沉默了,他知道如果否认何家的婚事,其后果会有多糟糕,可若是不应了南疆的联姻,那可是会影响两国友好、影响整个中陵百姓的大事!   还真是进退两难!   “三弟,你就别闹了,九皇今日刚刚大婚,怎么能再换娶她人?”大皇子脑子愚钝,想得没有皇上和墨擎硕那么多,看着墨擎硕开口说道。   “怎么不可?”司馨语瞪了眼大皇子说道:“三皇子又没说错,还是说,大皇子不想南疆中陵两国交好?”   那凌厉的语气,让大皇子一下子闭上了嘴,什么也不敢再说了,耽误两国交好的罪过,他可担不起。   “父皇,”墨擎硕越琢磨越觉得南疆公主嫁给墨擎苍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他站起身,对皇上恭恭敬敬的说道:“公主殿下下嫁,是南疆君上和国师对我中陵表示友好的开始,这是两国天下百姓谋福的大事,也是公主殿下和九弟一生幸福的大事。儿臣以为,虽然退了何太傅府上小姐的婚事,的确让何太傅难堪,但何太傅是明大理的人,如果他知道了为何何小姐被退,儿臣相信,何太傅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甚至还会主动要求接何小姐接回何府。”   他说得头头是道,语气一顿,又接着说道:“再者言,其实也不必退回何小姐,让何小姐当个侧妃便是,怎么都是嫁给九弟,外人也说不出什么,也不会耽误何小姐的一生幸福。”   司馨语欣赏的看着墨擎硕,想不到这位皇子还真是睿智,说起话来也条理分明,只不过,他不但早有正妃,而且也不是司馨语喜欢的那种男人,否则嫁给三皇子也不错。   皇上墨鸿仁已然被说动了,只是,他还有个顾虑。   “可这终究是朕的赐婚,现在出尔反尔,就让天下百姓和朝中大臣如何看朕?”墨鸿仁皱眉问道。   墨擎硕却笑得更为轻松,“父皇忘了,那日父皇并没有许诺是赐婚何小姐,还是赐婚钱小姐,九弟迎娶何小姐,完全是他自己的意思,与父皇又有何干系?”   “嗯,是儿臣自己的意思。”这时,墨擎苍突然应了一声,那声音虽然不大,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柳如眉徒然瞪大了眼睛,他刚才说什么?他自己的意思?是他自己想娶那个什么何小姐?   司馨语更开心了,墨擎苍的开口,等同于对自己的认可,等同于同意了他们二人的婚事!   南疆太子不明白妹妹怎么又突然就想嫁了,而且还嫁得这么远,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看了眼妹妹,他对墨擎苍说道:“九殿下,听闻你府上还有个当家作主的侧妃,本宫的皇妹若是嫁过去,岂不是还要吃她的苦?”   司禄存想借着这个事吓吓妹妹,让妹妹死了嫁到中陵的心!   侧妃……当家作主……柳如眉脑中一阵晕眩,如果说墨擎苍只是生气自己以国师夫的身份出现,那成亲、侧妃之事,想必早就是事实了。   到底是谁背叛了谁?   “无妨,”墨擎苍淡淡开口,“玲珑乖得很,她不会为难公主的。”   玲珑……?哪个玲珑?难道是……南阳宅子那个伺候他们入温泉的玲珑?那个追随墨擎苍一起跳崖的玲珑?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柳如眉突然眼前一黑,最后回旋耳边的是钟国师焦虑的声音。   待柳如眉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中陵接待使臣的驿馆。   “眉儿姐姐,眉儿姐姐,你醒啦?”柳如眉睁开眼,看到的是个十八九岁漂亮的姑娘。   那姑娘瞧着有些眼熟,可柳如眉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你是谁?”柳如眉扶着晕晕的脑袋,缓缓坐了起来。   “奴婢……”那姑娘左右看了看,见屋里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眉儿姐姐当真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佳柔的妹妹佳音呀!”   “佳音?佳柔?”柳如眉忍着脑中的晕眩,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真的好熟悉……   何佳音见柳如眉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和姐姐,心里有些着急,提醒道:“眉儿姐姐,何佳柔,就是你儿时的手帕交,小时候我总跟在你们后面跑,你们却不愿意带我玩,再后来长在了,姐姐一有空就带我去柳府找你,你还记得吗?”   柳如眉的脑中突然闪现出一此零碎的画面,那些画面与何佳音所言完全重合起来。   她知道了,这是原身柳如眉以前好姐妹的亲妹妹!   “佳音,对不起,几年前的一场意外,我摔坏了脑袋,很多事想不起来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又能记起一些了。”柳如眉虚弱的说道。   何佳音见柳如眉承认了,一下子喜笑颜开,连忙扶着柳如眉躺下,开心的说道:“眉儿姐姐,我总算找到你了,姐姐若是知道,也一定会非常开心!”   柳如眉躺下后,觉得舒服了些,这才环顾起了四周。   驿馆清清静静,而何佳音却是一身丫鬟的着装。   “你怎么这个样子?何府出事了?”柳如眉心头一跳,下意识以为何家出事了,作为嫡小姐的何佳音,不得不被卖掉做了丫鬟。   何佳音抿了抿嘴,这才将她逃婚的事说了出来。   “我听小月说,眉儿姐姐随着南疆到了帝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眉儿姐姐,便守在驿馆外卖身为婢,想不到伺候的果真就是眉儿姐姐!”何佳音庆幸的说道,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当个丫鬟是件多么糟糕的事。   “你个傻丫头,当王妃有什么不好吗?何苦出来找我……”柳如眉一想到墨擎苍要娶的竟是眼前这个单纯的妹妹,心里就一阵绞痛。   “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不如不嫁。”何佳音撅着嘴闷闷的说道,她喜欢柳如眉三哥的事,好像柳如眉还不知道。   “唉……”柳如眉叹了声气,脑子里乱乱的,也不知道菱儿和晟儿看到擎王府进了一堆后妈,会不会难过。   何佳音见柳如眉如此落寞,急忙说道:“眉儿姐姐,你现在可不能唉声叹气的,那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第683章 来得不是时候   柳如眉一愣,“什么肚子里的孩子?”   何佳音眨了眨眼,不解的问道:“眉儿姐姐,你都怀有身孕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怀孕了?”柳如眉只觉晴天霹雳,震得自己脑袋嗡嗡响,她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脉搏。   果然是喜脉!   怎么会这样?   柳如眉完全怔在那里,脑子里瞬间回想起两个月前,和墨擎苍刚刚到南阳的那一晚。   应该是那一晚,也只有那一晚……   这时,门开了,钟闵走了进来,何佳音见了,胆怯的叫了声“国师”。   “你出去,我有话对夫人说。”钟国师沉声说道,何佳音应了声,担心的看了眼柳如眉,便退出了房间。   柳如眉干脆闭上了眼睛,看也不看过个男人。   这一个多月以前,钟闵去哪儿都带着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夫人似的,不过这个男人却从来不强迫她,到了晚上就分房睡,平时跟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还不肯教我吗?”   柳如眉都无语了,她对他说过无数次,想学医术可以,学别的,自己都不会,还是另求高明吧。   不过钟闵却不放弃,始终坚信柳如眉就是巫族之女。   柳如眉也试探过,用他想要的东西换回柳简昱身上的蛊虫,可钟闵想都不想便否定了,还警告她,绝不可以靠近他的那些毒虫。   柳如眉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钟闵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夫人,想不到你竟然有喜了,不过老夫知道,那孩子跟我没关系。”钟闵平淡的说道。   柳如眉猛的睁开眼,瞪着钟闵道:“当然跟你没关系,我跟你又不是夫妻!”   “呵,可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夫人,这孩子,来得还真是好啊!”钟闵轻松的说道。   柳如眉气得想呕血,她恨恨地瞪着钟闵问道:“四爷,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现在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不肯放我走吗?我只求你把我侄儿那什么虫子弄出来,他是无辜的,我的要求不过份吧!”   钟闵依旧柔和的看着柳如眉,依旧笑得亲和,“你想让我把你侄儿的子虫弄出来,总得给我些好处吧,否则我这不是白折腾了吗?”   柳如眉气得咬牙,“好处?你还好意思要好处?我们无冤无仇,你暗害我侄儿,要挟我一直跟着你,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跟我要好处?”   钟闵却笑着“啧啧”两声,“夫人此言差矣,其实老夫也是帮了你们的。”   在柳如眉不解的目光下,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夫人以为,就凭你和那位姑娘的本事,可以让那姑娘全身而退?就凭你们,可以让慕长贵全府灭了门,为你柳家报仇?”   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柳如眉震惊的瞪着钟闵,“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夫人是不是很惊讶老夫为何会得知,你柳家与慕家的深仇大恨?”钟闵笑着说道:“老夫既然敢把你带在身边,自然要把你的身份了解得清清楚楚。真是万万没想到……夫人的身份竟还如此多折,你应该感谢老夫,否则就凭你这一己之力……怕是这辈子也没机会报仇了。”   柳如眉紧紧的闭着嘴巴瞪着钟闵,这个老家伙对自己知道的太多,而自己却完全不了解他,这敌暗我明的处境,让人很不踏实。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柳如眉憋了半天怒问道。   钟闵却站了起来,像长辈对待晚辈似的,轻轻抚摸了几下柳如眉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夫人如今怀有身孕,还是要小心身子,这些问题,为夫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不过你的秘密也不要总藏着,有时候,说出来比一个人担着会轻松很多。”   柳如眉依旧瞪着钟闵,这个老家伙怎么跟个半仙儿似的,什么都知道?自己现在哪里还有秘密?看来他仍是对那个神秘的巫术不死心!   “你是不是也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就在钟闵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柳如眉突然问道。   钟闵动作一顿,他回头盯着柳如眉显得有些紧张的脸,忽而一笑,“孩子的父亲,当然是你的夫君我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到门口的时候还特意交待何佳音,要小心伺候夫人,切不可让夫人和孩子有任何闪失。   柳如眉气得真想朝他扔个枕头,这个糟老头,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墨擎苍的事?   想到墨擎苍,再看到眼前的何佳音,本该是墨擎苍的王妃,如今为了找自己,反到成了婢女,柳如眉真不知道该恨这个丫头,还是该可怜她了。   要怪就怪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晟儿和菱儿接出来,绝不会让那个男人给自己的两个孩子找一堆后妈虐待他们!   “佳音,我给你个药方子,你去帮我抓些药回来。”柳如眉忍着头晕下床,飞快的写了张方子交给何佳音。   “眉儿姐姐,你真的会医术呀?原来我听大姐说你变成了神医,还不敢相信呢。”何佳音崇拜的看着柳如眉,又看了看手里写得歪七扭八的药方子,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又问道:“眉儿姐姐写的这是保胎的方子吧。”   “嗯……对,保胎的,你快去吧。”柳如眉说着,又塞给何佳音一个大大的银锭子。   “眉儿姐姐,”何佳音张了张嘴,她一直想问柳三公子柳青云的下落,只是看柳如眉如此难受,她还是忍住没问出来,急忙转身去拿药了。   屋里恢复了安静,柳如眉呆愣愣的坐在床上,梳理着回到帝都后所有的见闻,墨擎苍转脸的薄情,让她刚刚升起对爱情的期盼、对未来的希望,都在看到他那疏离淡漠的眼神中,烟消云散了。   苦笑一声,柳如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喃喃道:“宝宝,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深吸一口气,憋回眼底要冲出来的眼泪,她柳如眉是谁?是二十一世纪最厉害的医生,她有医术,有儿女,有曾经的柳如眉给她留下的家人和朋友,她不需要缥缈的爱情! 第684章 新的旨意   何府刚刚嫁了女儿,而且还是王妃,全府上下正招待送亲的亲朋好友、一副喜乐融融时,皇上带着宋公公亲自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是来恭贺何太傅,却不想,两杯喝下肚,皇上墨鸿仁直接跟太傅说,希望他们何府能顾大局,让正妃之位让出来,改为侧妃。   所有亲朋傻了眼,大婚进行到一半就够说不过去了,怎么都临门一脚了,还能这么改?   何太傅当即便沉了脸,碍于是皇上亲自来说,他也不好发火,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生气了,他很不同意皇上的建议。   “朕也是没办法,那南疆公主执意嫁老九,他们国师也同意,朕也是左右为难。”墨鸿仁当着那么多臣子的面,无奈的说道。   何太傅更生气了,如果自己不同意,那就是公然将国家大事放在何府面子之后,他的一生名节就这么完了。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皇上也是静静等着何太傅的回应。此事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何太傅同不同意的问题了,皇上前来,完全就是通知他来了。   墨鸿仁想了想又说道:“太傅,朕知道这事委屈你们了,翰林院如今还缺个……”   “皇上!”何太傅突然跪了下去,“老臣知道身为臣子应该做什么,但老臣更知道,名声意味着什么。我何府的女儿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老臣更不会用何家女儿换取子孙的加官晋爵!”   “你……!”墨鸿仁气得脸都红了,他知道何太傅是个老顽固,但没想到能这么顽固!   何太傅也不理会皇上的愤怒,继续说道:“皇上,既然音儿已经出嫁,再没有接回府的道理,既然王府容不下她,老臣便做主,音儿出家为尼,从此长守青灯古佛!”   “父亲!不要啊!”何佳音的母亲何夫人一听,哭着就要去求情,却一把被其夫君何大老爷给拉了回来。   “无知妇人!音儿不出家,难道你想她被赐死吗?”何大老爷压低着声音怒斥道。   何夫人一下子愣住了:是呀,南疆公主执意要做擎王妃,自己的女儿挡了她的路,最后的结局只有除掉正妃换她上位。   躲在暗处的姨娘高兴了:哼,没那王妃的命,偏要攀那高枝,不给我的女儿安排好的亲事,你们也没想落好!   姨娘心里乐开了花,决定马上回院子将这件好事告诉女儿何小月。   正院中,皇上阴沉着脸,何太傅竟将刚刚出嫁的新娘子送去当姑子,这就是公然对他的抗议!   气氛顿时变得压抑,何府的人都气不过,不过却不敢吱声。二九芳华的大姑娘,从此长守青灯古佛,换成谁家都接受不了!   “你这是在逼朕吗?”墨鸿仁忍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臣,不敢。”何太傅一把年纪跪在地上低着头,嘴里说着不敢,背脊却挺得笔直。   “哼!姑子就不要当了,免得说我天家苛待臣子。”皇上冷喝一声:“朕现封何太傅何府嫡二孙女何佳音为静安郡主,为表孝心,愿守皇太陵三载!”   他说完,看也不看何太傅惊讶又难看的脸色,转身便走了。   宋公公看着何太傅都要气晕过去了,连忙小声劝慰道:“太傅大人,当个郡主总比当姑子好,三年过后,所有人都忘了此事,再让皇上替郡主找个好夫家,岂不是两全其美?”   何太傅瞪着宋公公,那凌厉的眼神,吓得宋公公连忙小跑着追上已经走掉的皇上。   愉快热闹的气氛,因为皇上新的决定,让这里变得紧张而压抑,众人也不应该该如何劝慰何太傅,一个个起身告辞。   郡主,身份虽然高贵显赫了,可这个时代的女子何如能嫁得二夫?更何况,三年的守陵,意外重重,最后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何家的女儿只有两个嫡出一个庶出,嫡出小姐一个出嫁,一个遇到这种事,让何家已经成了帝都乃至中陵的笑话,而这件事还没平息,夜幕刚刚降临,姨娘的院子又乱了。   庶女何小月不见了!   一个庶出本也不会受到重视,可现在何家正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现在又一个女儿不见了,到底是被拐走还是离家出走,无论哪种情况,夜不归宿,即便再找回来,也是一身污名,别说嫁人,只怕藏在深宅后院,也会被外面人的吐沫星子淹死。   姨娘也是个没脑子的,女儿不见了,不说先找找看,尽量让最少的人知道,结果她发刚刚发现找不到何小月,便满世界嚷嚷,弄得人尽皆知,何府上下开始找那个庶女,一时鸡飞狗跳。   最看重节名的何太傅,一连受了几个打击,当夜便一病不起。   此时真正的何小月顶替了何佳音的身份嫁进了擎王府,在半日里的功夫,闹得整个王府鸡犬不宁。   玲珑虽然话不多,不过全府上下已经被她掌握,而何小月一来,便使出了她姨娘的各种手段,与玲珑各种明争暗斗。   一时间,整个擎王府乌烟瘴气,很快人尽皆知。   何小月毕竟是以正妃的身份娶进府,在她刚刚获得暂时性的胜利时,一道圣旨下来,正妃的身份没有了,变得了郡主,而且还要去百里外的皇太陵守墓。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王妃!不是什么郡主!谁守墓也轮不到我去吧!”何小月对着颁旨的宋公公大吼道。   宋公公诧异的看着何小月,他印象中何家二小姐温柔婉约,当初皇上下了这个旨意,他还着实为这位小姐惋惜了一阵子,可此时再看,似乎给她封了个郡主都是高抬她了。   “这是皇上的圣旨,杂家只是奉命行事,你接旨吧!”宋公公面无表情的说道。   何小月恨得咬牙,当她看到玲珑得意的笑脸,以及所有下人捂嘴偷笑,她更是恨得牙痒痒。   “你们就是搞错了!你们让何佳音去守墓,跟我有什么关系!”何小月咆哮道。   她现在后悔了,该死的何佳音,让自己替她受了难,她到是躲过一劫了! 第685章 是敌是友   “静安郡主说得好生奇怪,难不成,你想说你欺君,你并非何家二小姐?”玲珑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何小月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走了嘴,后果有多严重。   当个郡主去守墓,还有活着回来的希望,如果承认她不是何佳音,何家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她不知道,但她自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哼,你别得意得太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当上这个侧妃的!就凭你原来的身份,当个通房丫鬟都不够格!”何小月瞪着玲珑怒声道。   这半日来,她为了打压玲珑,没少收集关于玲珑的情报,府里有些下人,知道何小月是正妃,日后才是府里真正的女主子,便极力讨好,将知道玲珑的一些小道消息都说了出来。   玲珑曾经的身份是她的硬伤,也是让她最为自卑的地方。她虽然对那些下人封了口,但没想到还是被这个进府没一日的女人知道了。   阴鸷的看着何小月,何小月虽然被赶出府,但至少目前的身份还不低,在一众御林军的护送下,很快便启程去了皇太陵。   真正的何佳音却完全不知,她拿着柳如眉的方子,刚走到驿馆门口便被钟闵拦了下来。   何佳音也不敢撒谎,便将药方子交给了钟闵,在她看来,曾经连鸣则负了柳如眉,而这个钟闵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至少很护着她,待她极好,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了孩子,没什么可怀疑的。   很快,钟闵便派人将草药抓了回来,让何佳音煎给柳如眉。   柳如眉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出了好一会儿神,眼泪在眼眶里一直打转。   “眉儿姐姐,这药虽然是苦了些,但都说良药苦口,为了你的孩儿,忍忍吧。”何佳音看着柳如眉难受的样子,以为她是受不了这药的苦,一边安慰着,一边拿着杏脯准备给柳如眉解苦用。   柳如眉再次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想到晟儿和菱儿没有父亲的童年,她不能再让这个孩子遭受同样的不公。   与其受人白眼,不如在他还没成形的时候,让他回到上帝身边,继续做个可爱的小天使,日后再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做个父母双全的幸福孩子。   一咬牙,柳如眉一口气将碗里的药喝了下去,何佳音连忙递上杏脯,担心的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嘴里的苦味很快蔓延,充斥在口腔的每一个地方,甚至带动着胃里的翻涌,让她感觉越来越恶心。   “眉儿姐姐,你……还好吧。”何佳音担心的问道。   “佳音,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你有没有按我的方子抓药!”柳如眉忍着恶心,体会着这些苦味中的成份,问向何佳音。   何佳音傻了眼,难道这药……不对?   这时,钟闵走了进来,他看了眼一脸惊愕的何佳音,沉声说道:“你出去吧。”   柳如眉看着钟闵了然的神情,她明白了。   “你是不是换了我的药!”柳如眉咬牙怒问道。   “夫人,”钟闵皱眉看着柳如眉,“这是你的孩儿,你就真能狠下心?”   “不关你事!”柳如眉扭过头不理钟闵。   “怎的不关我事?这也是我的孩儿。眉儿,你记住了,你现在是我的夫人,你的孩儿就是我的孩儿,我不许你做任何伤害他的事!”钟闵突然拔高的声调,气势也凌厉了许多。   他生气了。   柳如眉认识钟闵这么久,除了他们刚认识那几天,这个男人威逼过自己,离开慕府后,他一直待自己不错。   甚至有时候柳如眉恍惚间,觉得这个老男人真拿自己当亲人了,可恢复理智后,柳如眉明白,他只是想得到巫术。   深吸一口气,柳如眉看着钟闵,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四爷,你告诉我,除了巫术,你到底还想要什么?这个孩子明明与你无关,你这么紧张,又到底为什么?”   钟闵深深的盯着柳如眉,片刻后,这才缓缓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百姓家袅袅升起的炊烟,思绪回到从前。   待钟闵再转回身,他的戾气已经消了,全身散发着一种难过与无奈的气息。   他关上窗,屋中立即变得暗了下来,他看着柳如眉说道:“眉儿,你可知我为何会如此?”   柳如眉不说话,这个老头子问的问题太广泛,他到底在说关于孩子,还是关于他想学的巫术?   “你可知,我曾是中陵人士?”钟闵直接开口说道,“而且,我还与你父亲相识。”   “你……认识我爹?”柳如眉一愣,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神秘的钟闵,竟然还认识柳信成!   “是呀,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家的事,我知道很多。”钟闵看着柳如眉,就像透过她看到了以前的人和事。   柳如眉很想知道曾经的柳家是什么样的,那些梦中片段,经常扰得她心烦意乱,想整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却怎么连不起来,只能靠这个现实世界中的人,偶尔的提及才能让自己了解一些。   静静的看着钟闵,这一刻,柳如眉突然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难道是因为他与柳家有渊源?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给我侄儿下蛊虫?”柳如眉冷声问道。   钟闵淡淡一笑,“我若不如此,你会教我巫术?   “可我现在也没教你,而且我根本就不会!”柳如眉越想越气,这个老头子既然认识柳信成,怎么还忍心残害柳家的小朋友?   “不,我相信你会。”钟闵很自信的看着柳如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或许以前我想过要了你的命,不过现在不会了。”   柳如眉一震,这个家伙还真想要杀了她呀!   “为什么?”柳如眉警惕看着钟闵,“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钟闵,亦敌亦友,让人捉摸不定。   “我是你的夫君,你孩儿的父亲。”钟闵再一次重申道,“我为了蛊虫,为了巫术,已经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便是我的。” 第686章 拿着防身   柳如眉震惊的看着钟闵,钟闵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变得异常颓败。   他不再看柳如眉,落寞的转身出去了。   对一个有抱负的男人来说,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是多少可悲的一件事!   此时此刻,柳如眉似乎还有些同情这个男人了,只是一想到柳简昱,那点儿同情心瞬间又没了。   “眉儿姐姐,国师对你可真好。”就在柳如眉还在发愣的时候,何佳音进来了,她手里捧着很多民间游记,笑着说道:“国师说你身子不方便,怕你在屋子里闷,特意找来些书让你打发时间。”   “佳音,”柳如眉看着何佳音,呆呆的问道:“你觉得国师……待我很好?”   “眉儿姐姐,那是当然了!”何佳音甚至还有些羡慕的说道:“现在帝都谁人不知,南疆最厉害的人就是国师,而国师最宠的人,就是他的夫人。”   “宠……”柳如眉喃喃着,曾经这个字,墨擎苍也对她说过,他说会宠自己一辈子,也会宠菱儿晟儿一辈子。   “佳音,”柳如眉突然拉住了何佳音的手,急切的说道:“姐姐麻烦你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有些麻烦,你……能不能去趟擎王府,帮我找到一位叫蛇心的姑娘。”   何佳音挑眉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柳如眉。   接下来的日子民间都在说,擎王和南疆公主两情相悦,被赐婚的何家二小姐不想破坏他们的感情,自愿去皇太陵守墓,而天家为了感恩这位识大体的管家小姐,赏封其为郡主。   至于擎王妃,自然就是刚刚到南疆不久的南疆公主。   两国联姻,擎王娶了公主,至少近百年内,两国几乎不会再有战事,百姓举国欢庆。   金銮殿中,皇上墨鸿仁正坐其中,两边是几个皇子及南疆使臣。   柳如眉因怀有身孕,脸色极差,而钟闵对她更显体贴。   这次,他们商讨关于墨擎苍与南疆公主的大婚事宜。   看着心爱的男人就坐在对面,自己怀着他的孩子,却被别的男人照顾,墨擎苍依旧平平淡淡,而自己却还在与众人商量他与另一个女子的婚事。   柳如眉心里发苦,大殿里的气氛更让她透不过气。   “四爷,我想出去透透气。”柳如眉脸色难看的说道。   “我陪你出去走走。”钟闵说着就要站起身。   “国师大人,”墨鸿仁看了眼柳如眉,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子就是那位小神医,笑着说道:“国师大人宠爱夫人,世人皆知,不过此时我们还在商讨大事,此乃朕的皇宫,有的是宫人可以伺候,怎么,国师大人如此不放心朕的人?”   南疆公主悄悄瞪了眼柳如眉,当她看到钟闵的眼神后,立即又佯装什么都没做,眼巴巴的看着国师说道:“国师大人,中陵皇宫守卫众多,更何况,以夫人的身份,谁人敢欺。国师大人不是还要商讨太子哥哥的事吗?不如就让中陵皇上的人陪着夫人走走吧。”   柳如眉知道,司馨语讨厌自己在这里影响商讨她和墨擎苍的婚事,此时出去透气,明显就是对她的婚事不满。   “四爷,我自己出去便好。”柳如眉低声说道,目光下意识的又看向了墨擎苍,只是那个男人依旧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也罢,你多多小心,这个拿上。”钟闵说着,从袖袋中抖出一个小盒交给柳如眉。   司馨语和司禄存一见,脸色立即变得僵硬,柳如眉接过那个盒子,只觉得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   “这是……”柳如眉瞬间想起这是什么了,这是那只又黑又丑又恶心的……虫子!   猜到是那个东西,柳如眉差点儿把拿子扔出去,一张小脸更是惨白。   手心中的盒子微微颤动,柳如眉都能脑补出那个恶心虫子蠕动的样子。   钟闵不顾众人的目光,宠爱的抚了抚柳如眉的头发,笑着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现在你拿着,可以防身。”   柳如眉是跟钟闵要过这虫子,目的是为了解掉侄儿柳简昱身上的子虫,甚至她在南疆的那一个月,也刻意的学习过如何喂养蛊虫。   可真拿在手上,却是另一种感觉了。   “切!祸国妖女!”司馨语嫉妒的冷哼一声,不明白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国师,唯独宠爱这么个女人。   “皇妹,不可乱言!”南疆太子司禄存却是吓了一跳,生怕妹妹这句话惹恼了国师。   “这可是你们南疆的蛊王?”墨擎苍终于舍得给个眼神了,可目光却是看向了那个装着恶心虫子的盒子。   司禄存的脸色一僵,下意识的看向了钟闵。   钟闵养蛊,只有南疆皇室知道,至于蛊王,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他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擎王爷,是如何得知的。   其他皇子和皇上不解地看着墨擎苍,看样子他们并不知道,只不过墨擎苍却什么都没解释,目光依旧盯着那只小盒子。   “皇妹,是不是你说的?”南疆太子压低着声音质问妹妹。   妹妹看上了擎王爷,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不是一时脑热,把国师这个秘密给说了出去。   司馨语显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紧张的摇了摇头,又惊恐的看向了墨擎苍。   墨擎苍依旧盯着那小盒子,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是,钟闵并没有太子和公主想像的那般会生气,笑着对柳如眉说道:“拿着吧。”   柳如眉咬咬唇,心里虽然别扭这只恶心的虫子,但正好可以借机研究一番,说不定可以找出如何解救昱儿的法子。   将那个小盒装进袖袋,柳如眉在宫女的陪同下,离开了大殿。   初秋的天气虽然还有些热,但已经不像夏天那般燥热得让人心烦意乱。   柳如眉曾经来过皇宫,以前每次都是被墨擎苍带着她来,虽然偷偷摸摸,也从来没认真看过这里,可现在想来,却令人怀念。   “夫人,请留步。”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柳如眉心头一跳,立即回头去看。 第687章 后宫相遇   柳如眉立即回头,只见墨擎苍依旧一身黑衣玉冠,火红色的穗子坠在他那象征身份的玉佩上,一身的冷傲,即便离他还有几米远,仍可感受得到他周身的气势和冷意。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柳如眉紧紧的盯着墨擎苍,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墨擎苍看了眼旁边跟着的小宫女,冷冷的说道:“你们退下,本王有话要问夫人。”   小宫女胆胆怯怯的退后,柳如眉更紧张了,她刚要跟墨擎苍说明白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以及与钟闵的关系,墨擎苍到先开口了。   “国师夫人,可否借蛊虫一看?”   “你……叫我什么?”柳如眉瞪大了眼睛,此时并无旁人,为什么他还这么冷漠疏远,为什么还称自己为“国师夫人”?   墨擎苍一声冷笑,“怎么,本王不该称你为夫人吗?”   柳如眉急声说道:“你听我解释,在南阳,我找到了我的侄儿,四爷,就是国师,他……”   “夫人!”还没等柳如眉说完,墨擎苍立即打断了她,脸上带着轻笑,“夫人,你和国师的事,本王没兴趣,本王只想看看那蛊虫。”   “你……出来找我,只是为了看那条虫子?”柳如眉心如刀绞,原以为自己可以对他死心,可此时二人相见,柳如眉发现,她的心,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不然呢?”墨擎苍依旧冷冷冰冰,甚至于语气中还带着嘲讽,“夫人总不会以为,本王是来看望夫人的吧。”   柳如眉紧紧的咬着唇看着墨擎苍,从喉咙到胸口都是堵堵的。   “墨擎苍,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要知道,我是没办法,而你呢?”柳如眉深吸口气,轻抬着下巴说道。   她就是再伤心难过,也不能丢掉尊严。   “哦?本王为何要生夫人的气?”墨擎苍轻笑出声道,“还有,请夫人称本王为擎王,或者王爷,本王的名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   “你当真如此绝情?”柳如眉瞪着墨擎苍问道,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此时的她心里有多痛。   “绝情……”墨擎苍嘲讽的啧啧两声,“本王劝夫人还是要自重,若是被国师知道就不好了。对了,听闻夫人怀有身孕,本王还没来得及恭喜呢。”   提到这个孩子,柳如眉更痛心了,她红着眼圈,哽咽着问道:“你当真以为这个孩子是国师的?”   “夫人,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讲。夫人的孩儿,自然是国师的,不然还是本王的不成?”墨擎苍说着又笑了出来。   柳如眉恨恨的瞪着这个男人,可最让柳如眉伤心难过的是,她从墨擎苍的眼睛中,竟然根本看不到愤怒与失望,只有嘲讽与不屑。   “南阳水患,我为此前往南阳寻找哥哥,当夜借宿于一院落,后有花瓣温泉。天降大雨,却淋不灭心中爱意,看来,这果然只是话本子里的故事。”柳如眉噙着泪、瞪着墨擎苍说道。   墨擎苍凝眉想了想,而后很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话本子里的东西都不可认,所以本王从不看那东西。好了,本王已经陪夫人说过话,是否可以给本王看看那蛊虫了?”   说来说去,他还是为了那只丑虫子!   “好!”柳如眉一咬牙,正准备从袖袋中拿出那小盒子,只近不远处有人大喊了声:“娘亲!”   下一刻,两个小肉包子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到了柳如眉的面前,小冉菱和小冉晟紧紧的抱住了柳如眉的大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娘亲,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来找我们?”小冉菱哭着说道。   看着长高了不少的两个孩子,柳如眉刚刚伤透的心,立即坚强了起来。   “娘亲,他是坏人,他不是我们的   爹!”小冉晟看到墨擎苍也在,立即瞪起了眼睛对柳如眉说道:“娘亲也不要理他,他已经不要菱儿和晟儿了。”   柳如眉大惊,她怎么都没想到,墨擎苍就算误会自己,甚至移情别恋,但孩子们还是他的。   他怎么能忍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眉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就在柳如眉想质问墨擎苍时,钟闵过来了。   他走到柳如眉面前,低头看了眼小冉菱和小冉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夫人,咱们该回驿馆了。”钟闵拿过披风,轻轻为柳如眉披在了肩上,又看了眼墨擎苍,沉声说道:“擎王,皇上还有话要对你说,叫你快回去。还有,请你不要再打扰老夫的夫人,至于蛊虫,你还没资格看!”   柳如眉一惊,想不到钟闵竟然知道他们刚才的谈话。那他到底知道了多少?还有菱儿和晟儿的身份……   如果被他知道了,他会不会也给他们下虫子来威胁自己?   柳如眉越想越害怕,越琢磨越心惊。她连忙后退几步,尽量远离两个小家伙,低头笑着说道:“小家伙,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冉菱和小冉晟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如眉,柳如眉背过身,在钟闵看不到的地方对他们眨了眨眼睛。   母子连心,两个小家伙立即明白了,娘亲现在有危险,她被人要挟了。   “对不起大姐姐,你长得太像我们娘亲了,我们认错了人,真对不起。”小冉晟立即认认真真的说道。   小冉菱没反应过来,但感应到了哥哥所想后,也突然明白过来了。   “菱儿,晟儿,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就在柳如眉刚要离开时,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病公子出现了。   他看到柳如眉一愣,刚要打招呼,小冉菱立即拉着墨绍风的手,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大姐姐要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咱们去找清晨姑姑玩。”   墨绍风张了张嘴,不明所以,当墨擎苍与国师告别时,他才恍然大悟,柳如眉竟成了南疆国师夫人!   “大姐姐,我和妹妹很喜欢你,希望你以后还可以来这里找我们玩,我们就住在皇后娘娘那里。”小冉晟小心的看了眼钟闵后,对柳如眉说道。 第688章 公主的算计   钟闵盯着小冉晟和小冉菱看,若有所思,柳如眉紧张得手心出汗,不过想到那恐怖的虫子在自己手里,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不知道这个玩蛊高手,会不会还有别的虫子,若是因为自己,两个孩子惨遭毒手,她后悔都来不及了。   墨绍风也反应过来了,对钟闵和柳如眉客气的说道:“孩子小,不懂事,扰了国师和夫人,实在是抱歉。”   钟闵这才看向墨绍风,“你就是十一皇子?”   “正是。”墨绍风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钟闵又看了看两个小家伙,没再说什么,扶着柳如眉便离开了。   看着柳如眉就这么走了,小冉菱难过得紧紧拉着了哥哥的手,抬头问向墨绍风:“皇叔,娘亲为什么要跟他走?娘亲很厉害的,娘亲为什么不想逃走?”   墨绍风的表情也很落寞,但他知道,成人的世界哪里有小孩子想得那么简单。   他刚才看得清楚,柳如眉并非心甘情愿。   “记住,如果想让你们自己和你们的娘亲平安,要叫我爹爹。爹爹会找机会打探清楚的。”墨绍风紧紧攥紧了拳头,坚定的说道。   南疆公主司馨语的确喜欢墨擎苍,但她更多的欲望是霸占,特别是能霸占这种看上去冷冷冰冰、高冷狂傲的男人,能征服这样的男人,那才能凸显她的魅力。   白日在皇宫中,当国师与皇上正在商讨她与墨擎苍的婚事时,墨擎苍一直心不在焉,可他又不拒绝与自己的婚事,这让司馨语总觉得自己是在求着墨擎苍娶她。   作为高傲又身份显赫的公主,司馨语自是不能接受墨擎苍这个态度。   只是当柳如眉离开大殿后没多少,墨擎苍便也离席,而那时正是他们商讨之关键。   司馨语气急,但碍于国师和皇上都在,她又不好发作,便给她的护卫腾浩使了个眼色,让他偷偷去查看情况。   “腾浩,你可看清楚了,擎王今日离席是去见国师夫人?”驿馆中,司馨语一身大红纱裙,慵懒的靠躺在美人榻上,面色阴冷的问向腾浩。   腾浩痴痴的看着司馨语,当司馨语投过来一个凌厉的眼神后,他才回过了神,立即低下头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公主殿下,属下看得清楚,擎王是去见夫人了,而且还把伺候夫人的宫女支走了。”   司馨语的脸色更加阴鸷,她阴沉沉的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这个……”那个擎王武功高强,属下不敢靠近,不近属下看到那夫人眼圈红了,想必他们以前便认识。   “呵,有意思……想不到他们竟是旧识。”司馨语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看得腾浩心里一惊,又连忙低下头。   “腾浩,”司馨语突然坐了起来,慢慢走向她这个忠心的护卫,并直直的看着他。   腾浩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一身轻纱红裙的公主就站在他眼前,离他只有半尺远,少女的清香不断的冲入鼻腔,而此时司馨语正娇媚的看着自己。   “公主!”腾浩只觉得心脏狂跳,大脑因充血而使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他再次低下头不敢看向这位尊贵的女人,耳根却因为紧张都红透了。   “腾浩,你跟了本宫几年了?”司馨语抬起一只手,轻轻抚过腾浩健壮的胸膛,一边柔声问道。   胸前一阵悸动,腾浩忍住狂燥,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认真回答道:“回公主,属下跟着公主十年了。”   “嗯,十年……也不短了,那你告诉本宫,本宫待你如何?”司馨语再次问道。   “公主待属下恩重如山,前几年父母相继过世,还是公主派人给家中父母送终,公主的大恩大德,属下没齿不忘!”腾浩抬起一只手臂附在心脏的位置,微微鞠躬,一边行着南疆勇士的礼仪一边回答道。   司馨语却“咯咯”笑了起来,她拉住腾浩附在胸前的手,笑靥如花,说道:“腾浩,还算你有良心。”   腾浩不敢作声,司馨语却突然又靠近了一步,那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腾浩一窒。   司馨语轻轻依偎在腾浩的怀里,柔声说道:“本宫知道你对本宫的心意,只是你也要明白,本宫毕竟是公主,我们……终究只能是主仆。”   腾浩忍着内心的煎熬,心里更是痛苦。这个……他当然知道,公主身份高贵,而自己却如此卑微。他再怎么努力,也终究配不上这个高贵的女子。   能给她当护卫,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腾浩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他从来不敢奢望。   “属下明白,属下从来不敢多想。”腾浩心痛,却不得不这样说。   “不,腾浩,你可以想,本宫不会拦你,但你……”司馨语抬起头,一只媚眼紧紧的看着腾浩的双眸,让腾浩躲无可躲。   “但你,要帮本宫做件事,本宫便了了你的心愿。”司馨语说道。   “公主,属下不敢多想!属下的命是公主的,愿随时听候公主差遣!”腾浩吓坏了,差点儿跪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司馨语又笑了几声,目光在腾浩健壮的身体上游走了几圈,这才说道:“不过本宫一向说话算数,只要本宫事成,便让你做本宫的裙下之宾,可好?”   当夜,腾浩便溜到了柳如眉房间门外,透过窗户,此时屋中烛火摇曳。   腾浩悄悄捅开窗户纸,将手里的小竹管对着窗子刚要往里吹气,突然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柳姑娘,你和九哥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的声音。   腾浩动作一窒,那男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国师,而所谓的九哥,难道是中陵的九皇子擎王爷?   他连忙撤回手里的竹管,将眼睛对着窗户洞向里看去,只见屋中暗处站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正是今日他在后宫花园见到的那个十一皇子墨绍风!   这个夫人还真是不简单,连中陵的十一皇子都夜探夫人房间。   “绍风,我不知道墨擎苍他怎么了,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柳如眉声音低沉沧桑。 第689章 被人偷听   二人又低低的聊了几句,无非就是这位病皇子身体的事。   就在滕浩准备下手之时,墨绍风表情痛苦的看了眼柳如眉,问道:“听闻你怀有身孕,这孩子的父亲……真的是那位国师吗?”   柳如眉苦涩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难道……也是九哥的?”墨绍风的双目徒然更大,不敢置信中又带着了然。   柳如眉沉默,算是默认了,只是片刻后,她语气坚定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日后不必再提。”   “呵,我可真傻,我怎么能如此不相信你?只是……九哥如此待你,我真恨自己不能帮你!!”墨绍风恨恨的攥紧了拳头。   “绍风,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谢谢你替我照顾菱儿和晟儿。”柳如眉诚肯的谢道。   门外的腾浩怎么都没想到,国师夫人竟然与公主的未婚夫婿还有这层关系,一走神,手里的竹管竟不小心碰到了窗棱上。   “纭保∏逦⒌纳音在这幽静的午夜异常清晰。   “谁!”墨绍风一惊,连忙冲到门口,小心的打开门,而此时,腾浩已经闪身而逃了。   “柳姑娘,只怕咱们的谈话已经被人听了去,你自己多加小心,不要为难自己,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墨绍风说着,又看了眼柳如眉的小腹,转身从窗户窜了出去。   柳如眉轻轻叹了声气,这样的墨绍风,让人感激,让人心疼,只是他终究是墨绍风,不是墨擎苍。   “你说什么!夫人怀的孩子是擎王爷的!”当司馨语知道此事时,腾浩就知道,她一定会暴跳如雷。   “真是够不要脸的!”司馨语漂亮的脸蛋开始变得扭曲。   “公主,擎王应该是不要她了,所以她才跟了国师,公主不必为此生气。”腾浩安慰道。   “哼!那样的贱人活该被男人抛弃,只是本宫仍然难解心头之恨!”司馨语咬牙切齿道。   “不如……属下将此事告知国师吧,以国师的脾气,定不会轻饶了她。”腾浩出主意道。   “不。”司馨语很快冷静了下来,她轻咬着自己的指甲,脑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消息。   片刻后,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腾浩疑惑不解,就听司馨语说道:“国师不是很爱夫人吗?国师的蛊虫不是很厉害吗?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腾浩不说话,只是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惧意。他心里的公主是个漂亮可爱又高贵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她也学会后宫那些嫔妃的阴谋算计了?   只是,他对公主的感情依旧坚不可摧,无论公主是什么样的人,都改变不了他对公主的忠诚。   “腾浩,找个机会,把这个放到夫人的饭食中。”只见司馨语拿出一个小盒,腾浩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颗极小的、奶白色的小珠子,这些小珠子甚是眼熟,只是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三日之内,一定要三日之内放到夫人的饭食中,否则这些东西就不能用了。”司馨语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再三提醒道。   “这些是……”腾浩没忍住问了出来。   司馨语却是得意一笑,“这些……呵呵,他钟闵以为只有他自己会玩蛊虫吗?只怕他怎么都想不到,本宫也是个玩蛊高手!”   腾浩大惊,他想起来了,他曾经在公主的闺房中见过这个,原来……是母虫的卵!   “去吧,千万别搞砸了。”司馨语不再看向腾浩,懒懒的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墨擎苍与南疆公主十日后大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皇上墨鸿仁虽然不喜,私下也找墨擎苍谈过,不过碍于墨擎苍本人自己都没意见,他也只能随墨擎苍去了。   到是司馨语知道了皇上的态度,更为恼怒,对于嫁给墨擎苍更为执着。   “皇上,我南疆嫁入一位公主,中陵是否也应该嫁入一位公主给我南疆?”大殿中,国师突然开口说道。   墨鸿仁当然愿意两国联姻,只是他最喜欢的儿子都已经娶了临国公主,再嫁掉一个女儿,他总觉得亏大了。   “朕的公主都已经出嫁,没有可嫁公主。”墨鸿仁的态度一下子阴沉了起来,气势不怒而威。   “皇上,您撒谎可就不对了,据本宫所知,皇上还有一个刚刚及笄的公主,名为清晨,难不成,皇上已经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司馨语言语犀利的说道。   她不仅恨柳如眉,还讨厌这个皇上,所有阻碍和反对她和墨擎苍婚事的人,她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墨鸿仁的脸色一变,那是皇后唯一的女儿,他已经对不起皇后了,怎可再将她的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晨儿年纪尚小,还不足以嫁人。”墨鸿仁黑着脸说道。   一直未开口的墨擎苍也说话了,“公主殿下,我那个皇妹身子差,经不起折腾,估计还没到南疆就要命断途中了。”   司馨语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擎王爷虽然答应自己的婚事,却对自己不冷不热,现在让他妹妹嫁给太子哥哥,他就出言反对,这是看不起他们南疆,还是看不起太子哥哥,或者看不起他们司家?   “王爷多虑了,我们一路上会好生照顾公主嫂嫂的,再说……”她的目光突然看向了柳如眉,嘴角勾起了一个坏坏的笑,“这不是还有国师夫人呢吗,王爷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这位国师夫人,医术高明,堪称无人能极!”   柳如眉这几日总觉得身子越来越不舒服,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怀孕的正常,毕竟曾经怀着菱儿和晟儿的,是以前的柳如眉,自己接盘的时候直接就要生了。   回看了一眼司馨语,柳如眉无心回应,她只觉得胃里越来越难受,连带着小腹也跟着疼了起来。   “夫人,你怎么了?”钟闵发现了不对劲,惊慌失措的问道。   躲在大殿外的小冉晟本来只是偷偷来看娘亲,却没想到听到了关于小姑姑的事,此时看到娘亲生病了,更是担心不已。 第690章 新的蛊王   正事没谈完,国师便扶着柳如眉回驿馆了,司馨语看着柳如眉的背影,越看越生气。   此时她突然回头,发现墨擎苍也若有所思的看着柳如眉远去的背影,心头一紧,心底的恨意更加浓烈。   直到钟闵和柳如眉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墨擎苍才收回视线,对皇上淡淡说道:“儿臣去看看母妃。”   他说完起身离开,看都没再看过司馨语一眼,这让司馨语骄傲的公主心更加愤怒。   “爹爹,咱们回去找菱儿吧,菱儿说她又研制了一种新的药粉,我担心她又要闯祸。”大殿外不远处,小冉晟拉着墨绍风的手,一边往金凤宫的方向走,一边说道。   “十一弟。”墨擎苍突然叫住了墨绍风,他走到墨绍风和小冉晟面前,低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   小冉晟现在讨厌墨擎苍,胜过讨厌钟闵,钟闵好歹对娘亲好,可这个男人不仅不认娘亲,连自己和妹妹也不认了。   刚才他还听到他们一起商量要把小姑姑嫁到南疆去,这个人太坏了!   “爹爹,你认识这个人吗?我不认识,咱们走吧。”小冉晟根本不给墨擎苍任何面子,拉着墨绍风的手就要走。   “站住!本王让你走了吗?”墨擎苍的脸突然黑了下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冉晟,气势外放,就连墨绍风都觉得有些压迫。   “九哥,晟儿还小,他……”墨绍风想给小冉晟开脱,却一时找不到借口了。   这事搁谁身上都生气,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和你妹妹到底是谁的孩儿?”没等墨绍风想到说辞,墨擎苍盯着小晟冷冷的问道。   小冉晟也冷冷的回瞪着墨擎苍,声音虽然稚嫩,可语气却异常冰冷。   “我和妹妹当然是爹爹和娘亲的孩儿了!”小冉晟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们的爹爹和娘亲又是谁?”墨擎苍立即追问道。   “爹爹?”小冉晟的眼眶立即红了,他倔强的拉起墨绍风的手,不客气的说道:“你是看不到,还是记性差?赏花宴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他就是我和妹妹的爹爹!”   墨绍风知道小家伙是在赌心,可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暖暖的。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做他们的爹爹。   反手拉住小冉晟的小手,墨绍风笑着对墨擎苍说道:“九哥,你今日怎么了?公主还在等着你呢吧,别让公主等久了。”   “十一弟!”墨擎苍沉声说道:“我不相信他们是你的孩儿。”   墨绍风的心头一跳,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九哥说的哪里话,他们当然是我的孩儿。”   墨擎苍不再不说话,他紧紧的盯着小冉晟。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从赏花宴见到这个小家伙和他妹妹后,脑子里总盘旋着他们的影子。   墨擎苍越是想淡忘,越是忘不掉,特别是这两个小家伙怨恨的瞪着自己的时候,只觉心口像扎了把刀。   而刚才,在他听到小家伙叫了墨绍风一声“爹爹”后,墨擎苍更是心里堵堵的。   自己明明与他们无关,可他就是接受不了这个孩子叫别人爹爹。   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公主?哼,若不是为了牵制南疆,谁会愿意娶那个女人!”墨擎苍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的同时又补充道:“本王去看看母妃,十一弟若是有空,也去看看吧。”   墨擎苍走了,心里却很烦躁。   府里有玲珑,父皇又给他安排了那么多女人,无论是何小姐还是南疆公主,墨擎苍看到他们,只觉得她们比死人多了口气,毫无感觉。   唯独那日看到国师夫人,他有种旧识的感觉,而那感觉很亲切、很温暖,甚至有点儿像动心,好像他们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可那明明是南疆的国师夫人!而且还是一个怀着孩子的妇人!   墨擎苍讨厌自己有这样的情绪,放着那么多女人没感觉,偏偏对一个有夫之妇动了心。   而国师每次出门还都带着他的夫人,墨擎苍每每看到柳如眉,总是故意不看向她,甚至说话时冷言冷语,就是不断的暗示自己,这个女人与自己无关!   这个女人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   而刚刚,柳如眉难受的样子绝不是装的,墨擎苍突然很想上前关心,可当他看到国师那紧张的样子小心谨慎的态度,墨擎苍就想发火。   柳如眉回到驿馆,全身越来越难受,一张小脸也越来越煞白,心跳不由得加快,本已凉爽的天气,却已经让她大汗淋漓。   “眉儿姐姐,你怎么了?”何佳音一见,着实吓坏了,她也见过别的妇人怀孩子,却谁也不像柳如眉似的。   钟闵刚刚扶柳如眉躺好,突然感觉到了袖袋中的异样,脸色一沉,暗暗骂了句:该死!   何佳音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钟闵黑着脸厉声说道:“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当屋中只有钟闵和柳如眉二人时,钟闵这才快速的从袖袋中拿出那个小盒,那个装着积蓄了他一辈子心血的蛊王。   那只小盒虽然盖着盖子,可小盒依旧在他掌中不停颤动,甚至有渐渐打开盖子的趋势。   “你……你要干什么!”柳如眉大惊,她还记得,只要看到那条恶心虫子就会被种下子虫,所以就算前几日钟闵将这个交给她防身,柳如眉都没敢打开研究一番。   此时见钟闵要打开,柳如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老家伙要给自己种子虫。   “眉儿,你被人下了蛊毒了。”钟闵压低着声音说道。   柳如眉一惊,惊恐的看着钟闵,她也被下了那恶心东西了?   “到底是谁!竟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动你的手脚!”钟闵双眼通红,眼眼的说道。   “四爷,”柳如眉忍着身体上的难受,咽了咽吐沫问道:“你不能将我的蛊虫弄出来吗?”   钟闵的脸上闪过一抹难色,盯着柳如眉看了会儿后他才说道:“眉儿,你体内的蛊虫不止一种,那些毒虫现在将你的身体当成了蛊皿,正在养成新的蛊王。” 第691章 逃脱不掉的命运   “你……你说什么?!”柳如眉几乎是哆嗦着声音问道。   她在南疆的这段时间,也研究了蛊虫,知道最后的蛊王是如何养成的,那虽然一个大大的器皿,将上百种毒虫放在一起,用养蛊之人的血喂食,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那只便是蛊王。   而蛊王也有优劣,像钟闵这只在南疆就是数一数二的,至少目前无人能及。   柳如眉越想越害怕,只觉得全身都僵硬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个自信到无所不能的医者,竟会被人拿来当蛊皿,而她更不敢想,此时自己体内已经有数不清的毒虫吸食她的精血同时,又在互相残杀。   “眉儿,”钟闵脸色阴沉的说道:“别怕,我会尽我所能救你。”   钟闵刚要打开那个盒子,柳如眉一下子拉住了他,问道:“四爷,你告诉我,如果我不理它们,我最后……会怎么样?”   “你最后……”钟闵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最后几乎是咬牙说道:“如果蛊毒够厉害,你最后会被那些蛊虫吸食而亡;如果那些蛊毒不厉害,你就会……变成蛊王!”   “什么!”柳如眉差点儿晕过去,“你说的……可是真的?”   钟闵点点头,“这下蛊之人真狠,无论他的蛊虫是好是坏,你最后都难逃一劫。”   “怎么会这样……”柳如眉绝望的看着屋顶,她不知道她应该占胜那些虫子,还是该让那些虫子战胜她,但无论哪种结局,她都不想要。   “眉儿,我会想办法救你!”钟闵认真的说道,只见他拿出那条恶心的虫子,又黑又丑的虫子在柳如眉面蠕动,吓得柳如眉抓过被子便蒙住了脸。   “你要干、干什么!”柳如眉惊恐的问道,那条虫子太恶心了好不好。   “这是蛊毒之王,把它做成汤药喝下去。”钟闵说道。   “呕……”柳如眉胃里一翻,立即扒在床边吐了起来。   让她喝掉这虫子的……尸体……   不对!没这么简单!   “四爷,”柳如眉尽量忽略那条虫子看向钟闵,瞪着眼睛问道:“你不是说,这母虫若是死了,我侄儿也会死,你也会死吗?”   钟闵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他又将那虫子收了回去,缓缓站起身,望着窗外,就在柳如眉以为他不会管自己的时候,钟闵突然转回头,脸上的神色异常坚定。   “眉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巫术吗?”钟闵突然换了个话题问道。   “你不是要统一天下、唯你独尊吗?”柳如眉哼哼,这个问题她问了无数次,这个老头子也是这么回答了无数次。   “那你可知,我为何要称霸天下吗?”钟闵又问道。   柳如眉撅撅嘴,“那还用说,私心。”   “对,是私心。”钟闵叹了声气,“我的恩人被人害死,我祖祖辈辈要守护的人却根本给不了我们想要的,我们为什么还要守护?我要代替他,成为最厉害的力量,为恩人报仇!”   柳如眉听糊涂了,钟闵坐下来不再解释,再次将那黑虫拿了出来。   “眉儿,你闭上眼睛,我会尽力救你。”钟闵的声音充满魔性,柳如眉想拒绝,突然感到腹中一阵钻心的痛,竟一下子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此是半夜,何佳音安静的坐在旁边,已经扒在桌子上睡着了。   柳如眉感觉了一下内体,已经没有白日里那么难受了,她这么一动,到是惊醒了何佳音。   “眉儿姐姐,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何佳音连忙扶着柳如眉坐了起来,主动说道:“国师说你已经没什么事了,不用担心。”   柳如眉心头一跳:“他是不是给我吃什么东西了?他怎么样?他还好吗?”   何佳音怪异的看着柳如眉,忽而一笑,“眉儿姐姐这么紧张国师?国师并没有给姐姐吃什么,不过国师看样子很不好,已经病到了。”   “扶我去看看!”柳如眉立即下床,她不明白钟闵为什么会这么救自己,如果只是为了巫术的话,他完全没必要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钟闵的房间安安静静,何佳音小声说道:“太子和公公刚刚离开,不过我瞧着那公主怪怪的。姐姐,那公主真的要嫁给擎王爷吗?”   “应该是吧。”提到墨擎苍,柳如眉心头一痛,连忙走到床边去看望钟闵。   此时的钟闵脸色苍白,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一样,和柳如眉比起来,更显得苍老。   柳如眉小心的拿起钟闵的手腕,细细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这还是她*为这个男人诊脉,这一摸上去,柳如眉顿时大吃一惊!   钟闵的脉搏可以说是乱七八糟,体内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互相牵扯,而正是由于这奇怪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很糟糕。   “眉儿,是不是吓到你了?”钟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安静的看着柳如眉,轻声说道。   “你这身体……”柳如眉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病人如实说,甚至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病是怎么回事。   她中西医双料圣手,却此时遇到难题了。   “你想知道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吗?”钟闵声音虚弱,没等柳如眉回答,他便说道:“我就是个蛊皿!”   “啊!”柳如眉一声惊叫,她惊恐的看着钟闵,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他也是……   “我太希望得到那一切了,为了成为最厉害的,我用了自己的身体。眉儿,你现在知道了吧,你体内的蛊虫已经死了不少,不过,我想我的命数也快到了。”钟闵苦涩一笑,“我还是逃不过守护家族的命运,不过你放心,你侄儿……我并没有给他下子虫,你侄儿现在还和你三哥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他们。”   “四爷,我、我怎么样可以救你,你快告诉我!”柳如眉此时再也不怀疑钟闵了,没有人在想害自己的时候,还会用生命再来救自己。   何佳音一直默默的站在门口,许是钟闵没看到她也在,便说了这么多,而何佳音虽然没听懂钟闵在说什么,却清楚的听到了他说,柳三公子还活着! 第692章 再次相遇   “傻丫头,我的身子我知道,我就是蛊王,我的蛊虫命数已尽,我也时日不多了,只是……我还没能替恩人报仇。”钟闵轻轻叹了声气说道。   柳如眉突然很无力,钟闵的症状,她从诊脉上来看,真的时日不多了,如果有现代医疗仪器,她还能给看看,这具身子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眉儿姐姐,”何佳音突然凑了过来,紧张的看了眼钟闵后,小声说道:“我祖父那里有一颗先皇赏的血灵芝,说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用,我去偷来!”   “血灵芝?可是极地千年血灵芝?你到底是谁?”钟闵这才注意到何佳音,语气一下子阴冷了起来。   何佳音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胆怯的说道:“奴婢……奴婢……”   “四爷,她是我手帕交姐妹的妹妹,”柳如眉不想隐瞒,实话实说道:“她不想嫁给擎王爷,逃婚出来,正好找到了我。”   钟闵依旧冷冷的看何佳音,片刻后问道:“那日嫁给擎王爷的是谁?”   何佳音看了眼柳如眉,这才鼓气勇气说道:“那是臣女的庶妹,佳音还望国师可以看在眉儿姐姐的份儿上,不要难为庶妹小月。”   “庶妹?呵,你那个庶妹胆子还真是大,不仅敢冒名顶替,如今封了郡主还敢逃跑。”钟闵又淡淡的看了眼何佳音说道,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他现在很虚弱,甚至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   “逃、逃走了?”何佳音呆愣住,关于何小月出嫁、又退婚、又封郡主、又去守墓,这一系列的事她都听说了,却没想到,她还逃走了!   那可是皇命、是圣旨!抗旨不尊,那可是死罪!   “国师,您……救救小月吧!何府可不能再有任何谣言风波了!”何佳音突然跪了下来恳求道。   只是钟闵依旧安静的躺着,不知道是不想理她,还是已经睡着了。   “眉儿姐姐,你等我,我很快回来!”何佳音咬牙,爬起来转身就要走。   要想得,先有舍,再说这位国师是眉儿姐姐的夫婿,她不能见死不救!   “佳音,”柳如眉一把拉住何佳音,沉声道:“你不能这么回去,她们会直接拉你去守墓,或者……”   后面的话她没说,如果皇上问责,逃跑的是何小月,受罚的可就是何佳音了。   “可是……”何佳音看了眼气若游丝的钟闵,问道:“姐姐就不想救你的夫君了吗?”   “他不是我夫君!”柳如眉脱口而出,忽而又觉得这样的态度有些对不住钟闵的舍命相救,缓了缓补充道:“我们是假夫妻,不过我还是会救他,你在这里替我照顾着,血灵芝的事,我去。”   柳如眉说完转身就走,无论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拿到血灵芝,也不管是不是真有用,她一定要尽力而为。   初秋的深夜微凉,柳如眉在钟闵侍卫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何太傅的府邸。   让她意外的是,这么晚了,府门外却停着几辆马车,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的声音。   “南疆国师夫人到此,尔等速速迎接!”那侍卫气势十足,冲着大门里面便喊了一嗓子。   很快,院子里便跑过来几个家丁,同时管家也跟在其中。   “你家主子呢?为何不见你家主子!”那侍卫一见,立即板起了脸。   他们国师夫人到此,竟然都是下人来迎接,太不把他们南疆放在眼里了!   那管家诧异的看了看柳如眉,他知道帝都来了南疆使臣,也知道国师夫人一起来了,可他不明白,这三更半夜的,国师夫人怎么跑他们府邸来了?   难不成是因为擎王妃一事?   “府中出了些乱子,招待不周,望夫人赎罪。”那老管家连忙弓着身子说道,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他话音刚落,只见从院子里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家丁小心翼翼地打着灯笼,待他们走进一看,柳如眉心头猛地一跳。   其中一人正是墨擎苍!   那个向何佳音上门提亲、还没娶过门又弃之不要、改娶他国公主的男人!   柳如眉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腰板挺得更直,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多想再看看那个男人,多希望那个男人也能看看她,证明他们曾经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当墨擎苍看到她时,只是微微一愣,但很快掩去了眼底的神色,装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到是管家,看到墨擎苍旁边的男人时,立即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大老爷,南疆国师夫人到访。”   紧接着,便将何大老爷带到了柳如眉面前。   “本官不知夫人深夜到此,有失远迎。”何大老爷微微拱拳,算是打了招呼。   此时墨擎苍挑唇一笑:“夫人真是好雅兴,半夜不好好休息,怎么跑到何府来了?难道是想替南疆公主看看,本王娶了一半的王妃,现在有没有抓回来?”   柳如眉看着墨擎苍冷嘲热讽的嘴脸,更是心痛。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一离开南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就算不想跟自己有什么牵扯,但也没必须这样针锋相对吧。   既然管自己叫国师夫人,柳如眉就端起了国师夫人的架子,高高在上的看着墨擎苍,说道:“本夫人也没想到,深夜竟还能在何府看到擎王。如果本夫人没记错的吧,擎王马上就要娶我南疆公主了吧,不知擎王为何还会在前王妃娘家的府上。听闻……前王妃回来了。”   柳如眉质问的看着墨擎苍,心里的牵挂在这一刻似乎开始爆裂,碎了一地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冷。   墨擎苍却是冷笑一声:“夫人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本王是中陵的王爷,何太傅是朝廷老臣。如今何太傅突发疾病,本王替父皇看看太傅,有何不妥?”   柳如眉一噎,她刚才光顾着反击,竟忘了他们这层关系,一下子将自己置于哑口无言之境地。   “既然王爷是来看太傅的,本夫人便不做打扰,告辞。”柳如眉忍着心里的疼,转过头就要走。 第693章 针锋相对   “夫人且慢!”何大老爷叫住了柳如眉,皱着眉头问道:“敢问夫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本夫人要见你家家主。”柳如眉淡淡的看着何大老爷说道。   “这个……家父重病,此时不宜见客,还望夫人体谅。”何大老爷为难的说道。   柳如眉顿了顿,眉头越皱越紧,她刚才听墨擎苍说来看病重的何太傅,她还以为只是借口,想不到真的病了。   墨擎苍却忽而一笑,只是看起来却那么冷,就听他说道:“听闻国师夫人医术高明,既然来了,何不妨给太傅看看。我们中陵有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夫人若是救了太傅,也算是积德,保佑你这胎儿平安无事。”   他说着,还若有似无的看了柳如眉小腹一眼,眼里的不怀好意让人又气又恨。   “王爷,这怎使得!”柳如眉带来的南疆侍卫还没说话,何大老爷先诚惶诚恐的说道:“国师夫人身份尊贵,怎可给家父看诊!”   如果墨擎苍不这么说,柳如眉看在这是何佳柔和何佳音祖父的份儿上,也会给他看看,可墨擎苍这么一说,明显就是在贬低自己。   “有道是来者是客,想不到擎王就是这么招待临国使臣的?”柳如眉冷笑一声,她现在对墨擎苍越来越不抱希望了。   “客?啧啧,请来的才是客,夫人不请自来,又当作何?本王可不记得,何大人府人有人请过夫人。”墨擎苍当着何老大爷及一众家丁,极不客气的说道。   柳如眉的脸冰寒如霜,如果她是被无关的人如此说,她根本不会理,也不会往心里去,可如此说她的人,竟是墨擎苍,那个曾经与她相爱、并许下承诺的男人!   何大老爷见柳如眉的脸色极难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夫人勿怪,擎王一向喜欢如此说笑,还请夫人不要往心里去。夫人是贵客,是中陵的客人,何府怎敢将夫人当大夫使?还请夫人上堂稍作休息,一会儿内人便会来招待夫人。”   看着墨擎苍眼底戏弄得逞的笑意,她恨不得撕了他!   深吸一口气,柳如眉不再理会墨擎苍,既然他要与自己势不两立、情同水火,那自己全当不认识此人好了。   从此,他走他的阳关道,自己走自己的独木桥!   “不必!”柳如眉怒力平复了心情,看着何大老爷说道:“既然本夫人来了,那便看看何太傅吧,让管家带路便可。”   柳如眉说完,看了眼管家,管家一个哆嗦,他总觉得这位夫人好生眼熟,只不过此时天太黑,而这位夫人的气势又太凌厉,他不敢多看,见何大老爷点了头,管家连忙带着柳如眉往主院走去。   夜微凉,心沉重,柳如眉极力不去想墨擎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到底为何而来。   主院正房,里面的烛火摇摇曳曳,时不时便有人头攒动,还没走近,便看到已经有几个丫鬟出出进进好几次了。   “你们怎么做事的!府医看不好,外面的大夫也看不好,就知道去请太医吗!”屋里,有个老太太愤怒的大声说道。   “娘,您忘了不成,昨日高太医已经来过了,他说……他说,爹这病,医不好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一阵沉寂。   “唉,咱们何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呀!看看姨娘生的那个好女儿!毁了音儿的名节不说,现在还让何家背负着抗旨的罪过!”老太太一阵痛哭哀嚎。   柳如眉让钟闵的侍卫在外面等着,她随管家进了屋里。   “你是……眉儿?”当柳如眉一进去,何老夫人和大夫人立即愣住了,她们惊讶的看着柳如眉,第一时间叫出了她的名字。   管家也是一愣,这才想起来,难怪刚才看国师夫人这么眼熟,原来竟与大小姐儿时的玩伴长得一模一样。   “见过老夫人、大夫人。”柳如眉对两位长者轻轻福了福身,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眉儿,真的是你!”大夫人,也就是何佳柔何佳音的母亲立即上前一步,将柳如眉扶了起来,激动的看着她。   “你、你竟然还活着,真是、真是太好了!”她说着,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若是惠儿还活着,看到她的女儿长得如此好,该有多欣慰。”   柳如眉低头不说话,惠儿,就是这具身体的娘亲了,而据她所知,柳如眉的娘亲与何府大夫人也是手帕交、姐妹情,否则柳如眉也不会如此痛快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何老夫人片刻惊讶后回过了神,她板着脸让屋里所有伺候的丫鬟出去了,就连才管家也打发了出去。   看了眼还在内室病重着的何太傅,老夫人严肃的问道:“你真是柳家丫头?”   “回老夫人,小女正是。”柳如眉突然有了另一种感觉,就像……她本来就该如此对待这两位长辈似的。   “你不是嫁给了连大人,为何又成了南疆国师夫人?”何老大夫沉声问道。   在两国联姻之前,彼此还不是友好相交,甚至是一种敌对关系。好友家的女儿改嫁,这已经就够让人难以接受,还是改嫁到了南疆!   “老夫人,此事说来话来,小女前来,并非叙旧。”柳如眉知道这老太太不好应付,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消磨,恭敬的打过招呼之后,气势又回归到了国师夫人。   她站直了身子,轻抬着下巴,其地位与气势一点儿也不输于当家主母的何老夫人。   见到柳如眉突然如此,何老夫人的尊严像被人重锤了一般,立即瞪起了眼睛。   “柳家丫头,看在你我两家曾经交情的份上,老太太我不向朝廷告发你,你快些走吧!”何老夫人冷声说道。   “娘,眉儿死里逃走,难得过来,您……”大夫人想要求情,只是老夫人一个瞪眼,立即让她噤了声。   柳如眉感激的看了眼大夫人,这时候的婆媳关系她虽然没经历过,却也知道,儿媳妇在婆婆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份。   大夫人能为自己求情,柳如眉记住这份恩情了。 第694章 劫后余生   柳如眉看着越来越愤怒的何老夫人,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说道:“老夫人,曾经,我是柳家女儿,连鸣则的妻子,只不过他不仁,不仅从未尽过为夫之责,更是将我推下悬崖。我大难不死,那是我的命,不过……我却再难与他有任何关系。如今我是南疆国师夫人,此次前来,是为求取一物。”   “好一个连夫人!”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柳如眉回头一看,只见何大老爷和墨擎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众目睽睽之下,墨擎苍走到柳如眉面前,猛然伸出手紧紧的扣住了她的喉咙。   “原来是罪臣之女!既然如此,你就不该活着!”墨擎苍说着,手下毫无怜香惜玉,五根手指越捏越紧,柳如眉不敢相信,曾经将她捧在手心的墨擎苍,竟然想杀了自己!   根本呼吸不了,柳如眉的脸色越来越青,眼睛也开始往前凸出。   “王爷,不可,她可是国师夫人!”何大老爷见此,连忙上前拉住了墨擎苍的手,紧张的说道。   国师夫人,在南疆的地位甚至超过王后,他中陵虽然不必惧怕南疆,可如果因为一个女人让两国交战,让黎民百姓受苦,那他们就是天下的罪人了!   眼见就要捏断柳如眉细细的脖子,墨擎苍突然心头一跳,立即松开了手,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刚才怎么了,怎么就差点儿杀了她?他只是恨自己的心,恨自己总是不争气的想起她,以为只要让自己恨她,这颗心就不会再有所惦记。   柳如眉坐在凳子上大口的喘着气,大难不死的劫后余生让她对这个男人更加心灰意冷。   终于顺过了气,柳如眉抬头冷冷的看着墨擎苍,眼中再没有任何温度。   “擎王,本夫人是代表南疆前来的使臣,是国师夫人,请擎王搞清楚现状!”柳如眉咬牙切齿说道。   墨擎苍回过了神,眼底闪过一抹悔恨,可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情绪,猛的一甩衣袖,冷哼一声:“既然夫人是给太傅看诊的,为何还坐在这里?”   “看诊?看什么诊?”何老太太还在生气好友家的女儿嫁给了外敌,听到柳如眉要给老头子看诊,又瞪起了眼睛。   柳如眉却淡淡一笑,只是笑容却淡漠得很,看得何夫人一阵阵心疼。   “既然擎王爷如此看得起本夫人,本夫人便给太傅瞧瞧。”她说完站起身,对着何夫人亲切的笑了笑,“还请夫人带路。”   何夫人为难的看了眼自家相公,又看了看一脸冰冷的墨擎苍,这才转身领着柳如眉进了里间。   何太傅躺在床上,柳如眉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位老爷子--中风了!   身为医者,柳如眉在面对病患时,放下了所有心中杂念,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病人的病情上。   照例先把脉,何太傅的底子不错,虽然年纪大了,身体比不得年轻人,但除了中风之外,至少没有其他疾病。   “眉儿,家公这病……如何?”何夫人担心的问道。   看到前几日还健朗的公公,此时却病得如此狼狈,作为一名顶尖学者和文人,如果知道自己此时这个样子,何太傅该有多难过?   “她一个丫头片子,如何会得医术?不过是仗着国师的威名出来耍耍威风罢了!”何老夫人不屑的冷哼道。   墨擎苍一直站在门口,当他听到这个女人是柳家女儿时,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感觉,此时见她如此专注的看诊,像个得道高深的老大夫,那认真的样子,好像似曾相识。   女人当大夫,本来就会被世人说道,可墨擎苍却觉得,柳如眉作为大夫,却很高贵、高雅,那认真的样子很吸引人。   柳如眉转过头,一下子惊醒了墨擎苍,他暗暗懊恼,一定是自己走火入魔了,才会对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大臣弃妇、一个临国国师夫人有了感觉!   可耻!可恨!   “夫人,家父的病……”何大老爷皱眉问道:“可还能康复?”   何老夫人却是怒骂她的长子,“你想什么呢!高太医都说医不了了,你指望一个南疆的女人?”   “娘,国师夫人的医术可是在南疆出了名的,咱们总是要试一试,总不能让爹……一直这样吧?”何大老爷苦着脸对何老夫人说道。   “太傅的病不难医。”柳如眉不理会那些人,看着何夫人微微一笑说道。   这些人中,只有何夫人是真心待自己好,也只有这个像母亲一样的女人,才不会对自己现有的身份介怀,只认定了自己就是她好友的女儿。   “真的?”何夫人喜出望外,她根本没怀疑过柳如眉会不会医术,或者她的医术行不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相信柳如眉说的话,就像儿时她的好友惠儿一样,总是言而有信、言出必行!   “我可以医好太傅,但是……”柳如眉的话没说完,何老夫人立即出声道:“不行!我不同意!我绝不会让一个他国女子给我何府医病!”   柳如眉听说过何老夫人很固执,以前想着,也许高知家庭都这样吧,就像一辈子自己的爷爷是个知名考古学家,对待任何事情也都固执得很。   耸了耸肩,柳如眉一抬头,正好看到墨擎苍好整以暇的玩味目光。   现在的柳如眉,根本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她立即转回头看着何老夫人,说道:“既然老夫人不想救太傅,本夫人也不强求。”   墨擎苍见柳如眉对所有事都不屑一顾,特别是她刚才看过来的眼神,已然没了那日在后宫里的激动与热情,那种冰冷疏远与冷漠,让墨擎苍的心里顿感空落落的。   “老夫人,”墨擎苍开口了,“国师夫人既然说能医,那便让她医,医好了是太傅的福分,若医不好,我中陵正好有理由治国师和他夫人的罪了。”   柳如眉恨得咬牙,这个男人,说来说去就是看不得自己好,就是想治自己于死地! 第695章 赤血灵芝   心里越是恨,柳如眉的脸上越是一派云淡风轻,她那自信十足的样子,让墨擎苍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何大老爷是个性子软的,见擎王爷都如此说了,便小心的对他母亲何老夫人说道:“娘,爹的身子要紧,现在咱们何家禁不起任何折腾了!”   何老夫人咬牙,她骨气再硬,也还是要屈服这个时代的身份等级,还是要屈服“人言可畏”这四个字。   “行,老婆子我就看着你治!如果你治不好我家老爷,我就告你枉害人死!谋害朝廷命官!”何老夫人怒气冲冲的对柳如眉怒道。   何夫人急得眼圈都红了,却也无可奈何。   柳如眉却笑了,“您这是在威胁我?那算了,我不医了,太傅与我又没什么关系,医好了是您家的福气,医不好我成了替罪羊,我不做这冤枉事。”   她说着,直接走向门口,看到墨擎苍还站在那儿,柳如眉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侧身便要离开内室。   墨擎苍却突然抓住了柳如眉细细的手腕,嘲讽道:“国师夫人,这病人还躺着呢,你怎么说走就走?这可不是一个医者该做的。”   柳如眉狠狠抽回自己的手,瞪着墨擎苍,咬牙道:“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好!本王答应你,若是医不好太傅,也免你死罪,你可以给太傅医治了吗?还是说,你刚才只是说大话。”墨擎苍挑衅的说道。   “哼?免我死罪?”柳如眉冷哼一声,“我的生死,只能我自己做主,你,不配!”   墨擎苍的脸忽然沉了下来,这天下竟还有人说他“不配”!   只不过柳如眉却根本不再看她,而是盯着何老夫人说道:“本夫人可以医治太傅,不过,本夫人的诊金可不便宜!”   何大老爷也听闻国师夫人一手好医术,此时连忙上前说道:“夫人尽管开价,只要我何府出得起,本官定当奉上!”   “血灵芝,其他免谈!”柳如眉直接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何家人都愣住了,血灵芝是他何家的镇宅之宝,当初也是先皇暗地里赏赐给他何家的,外界无人知晓,就连曾经要好的几位官员,甚至柳信成都不知道。   看到他们这反应,柳如眉就知道那东西一定有用。   “本夫人的医术就这个价,能出,我便医;不能出,我便走。”柳如眉也不拖泥带水,就在何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我可以再赠送你们一个消息,如果你们可以拿出血灵芝,我和国师会尽力替静安公主开脱,刚才我可听说,府衙已经找到她的藏身之处了。”   她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墨擎苍一眼。   不过墨擎苍根本没反应,柳如眉心中冷笑,果然是个冷血冷情的男人,前不久还上门跟人家提亲,如今那姑娘因为他的变心而要荒废青春去守墓,好不容易逃了,他还不闻不问。   何老夫人的脸色又是一变,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何太傅重病都没让她这么着急,到是何小月,简直让他焦头烂额。   天将黑时,府衙来人说已经找到了静安公主,何家人急忙去看,却发现这个竟是他们怎么也找不到的庶女何小月!   用庶女冒充嫡女嫁给王爷,后被皇上封为郡主,在去往皇太陵的路上逃跑,这可是大大的欺君之罪!   现在双罪加身,这让何家人突然有了灭顶之灾的恐慌感。   何家人压抑得厉害,柳如眉本不想用这法子索要血灵芝,但何老夫人太咄咄逼人,让人忍无可忍。   墨擎苍看着轻松自在的柳如眉那志在必得的样子,一双黑眸紧紧的眯了起来。   “你要这个做什么?”墨擎苍阴冷的问道。   “不关你事!”柳如眉想也没想便说道。   何大老爷脸色越来越白,他将何老夫人拉到一旁,二人低语了几句,其中隐约听到何老夫人低低的斥责,但很快那声音便消失不见了。   可见何大老爷已经将他的母亲说服了。   等他们二人再回来时,何老夫人的脸色很难看,她看了眼自己的长子,沉声问向柳如眉:“那血灵芝可在最后救人性命,我若给你,不如直接给我家老爷服用了,还用得着你来医治?”   柳如眉微微一笑,回答道:“可何太傅并没有命在旦夕,他只是半身不遂,这血灵芝,怕是对他没用吧。”   何老夫人一噎,看向柳如眉的目光更加深沉,几乎是挤着嗓子问道:“你要此物做何?”   柳如眉依旧信心满满:“自然是有用,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来打扰贵府。”   又是一阵寂静,何老夫人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这才咬牙道:“行,老身愿意用血灵芝换老爷的命,不过……”   她瞪着柳如眉,几乎是一字一字说出来的:“如若你医不好老爷,可别怕老身不念旧情,将你交给皇上!”   柳如眉依旧淡定如水,她刚才看过了,何太傅只是一时怒火攻心,其病症还属于初期,只要用她的疗法加以草药内服,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   这个信心她还是有的。   “先给我血灵芝,明日午时,带太傅去南城医馆,我会准时在那里等着。”柳如眉说道。   “不行,你要先医治!”何老夫人立即反驳。   柳如眉安静的看着何老夫人,大夫人拉了拉老夫人,“娘,就先给了眉儿吧,她……不会出尔反尔的。”   而此时何大老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正屋,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个大红锦盒。   “夫人,这个……你可会用?”何大老爷还是有些舍不得此物,但想到重病在床的父亲,一狠心,还是交到了柳如眉的手上。   当柳如眉看到那个盒子时,心里就猛的一跳,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不停的在招唤她一样。   接过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正如她所想象的那般,一只手掌大的赤红色灵芝,安安静静的躺在绒布上,即便隔着一个盒子,她都能感觉得到这灵芝如火一样的温度。 第696章 物归原主   一阵恍惚,柳如眉拿着这个她两辈子加起来都不曾看过的东西时,竟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好像这东西原本就是她的,只是她遗失了很久,如果终于物归原主了一样。   墨擎苍紧紧的盯着柳如眉,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多谢何大人。”柳如眉盖上盖子站起身,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交给何大老爷,同时说道:“一日三次,可暂缓何太傅的症状,但若想痊愈,记得明日午时,南城医馆。”   她说完,又对着气恼不已的何老大夫、以及欲言又止的何大夫人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钟闵的侍卫依旧克尽职守的等着,看到柳如眉出来,刚刚上前一步,便被紧随而来的墨擎苍低喝一句:“退下,本王有话要对你们夫人说!”   那侍卫有些犹豫,询问的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冷笑一声:“王爷还真是自大,这是我们南疆的勇士,凭什么听从王爷的命令?”   侍卫像是得到了鼓舞,坚定不移地站在了柳如眉身边,警惕的看着墨擎苍。   墨擎苍的脸又黑又沉,只是柳如眉不想再被这个男人影响心情,拿着钟闵救命的血灵芝,转身就要走。   “夫人,你就不想知道这血灵芝的来历?”墨擎苍突然开口说道。   柳如眉的动作一顿,回头莞尔一笑,道:“对不住,本夫人没兴趣。”   墨擎苍的脸更加阴沉,柳如眉抬步便走,一直到何府门外,眼看柳如眉就要登上驿馆的马车,墨擎苍再次开口道:“国师夫人,你就这么将血灵芝拿回去,也不问问如何使用?万一走火入魔,可别怪本王没提前告之。”   柳如眉今晚已经忍了他很久了,她站在马车旁边,冷笑一声:“本夫人就不懂了,王爷既然巴不得我死,又何必在意我会不会走火入魔?再者,王爷又是如何得知我是要将此物服用,而不是一时兴起,拿来收藏?告辞!”   她说完,再不看向墨擎苍,转身上了马车。   墨擎苍阴沉着脸,看着那远去的马车渐渐消失在夜幕,一瞬间,他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那种感觉让他抓狂,他想将那个女人抓回来,可理智又告诉他,那是国师夫人,与他无关!   回到驿馆,钟闵依旧沉睡着,何佳音看到柳如眉果然拿回了血灵芝,担心的问道:“祖母可有为难你?”   “没有,你家人很好。”柳如眉看着这单纯的丫头,并没有告诉她何府发生的一切,甚至也没说何太傅生病一事。   最后的结果可以医好,就没必要让她再白白担心一场。   赤血灵芝即便入盒几十载,仍是奇热无比。柳如眉突然为了难,这灵芝并非普通灵芝,也不知入药方法与普通的是不是一样?   “佳音,你可知这该如何食用?”柳如眉问向何佳音。既然是何家之物,她这个何家的女儿应该知道吧。   何佳音却摇了摇头,道:“我也只是偶然听父亲提及,此前从未瞧见过,并不知道如何食用。”   柳如眉又附在钟闵耳边轻轻叫了叫他,可钟闵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状况不容乐观,如果再不及时医治,怕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既然是灵芝,就按灵芝的食用方法用吧。   当柳如眉切开这巴掌大的血灵芝时,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住了。   这灵芝就像有生命一样,在被切开的一瞬间,它痛苦的扭动了几下,继而滚烫的鲜血从切缝中缓缓流了出来。   柳如眉吓一跳,三更半夜,这个景象太过诡异,刀子被扔掉的时候,却又不小心切破了手指。   那血灵芝的鲜血,像是带有生命的幽灵,闻到柳如眉手指上的鲜血味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向柳如眉的伤口,又以更诡异的姿态,让血流逆流。   转眼间,血灵芝里的鲜血全部流进了柳如眉的身体里,而柳如眉全身像被火烧一样,灼热难耐。   而从指间涌进身体的那股热流却又慢慢汇集至胸口,在她几乎不能忍受住这种灼热时,温度然后又降了下来,那种感觉……没有了!   深深吸了口气,刚才差点儿将自己烧死的感觉像是种错觉,若不是额头的满头大汗,一切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她却没有发现刚刚从她后背发生的金色光芒,瞬间转逝。   而这一切,却被在窗外偷看的腾浩看得一清二楚。   柳如眉看着变得极为普通的灵芝,还是将它做成了汤药端给了钟闵。   “你说什么!血灵芝的血都进了那妖女的体内?”当腾浩将这个消息告诉司馨语时,这位公主立即坐了起来,惊恐的瞪着眼睛。   “这怎么可能?我才是!我才是真的啊!”司馨语伸出手,无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指,“难道是君上骗我?”   腾浩不说话,他心里也很痛苦,他千辛万苦找到的主人,费劲了十年心血守护着,怎么会是假的?   他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钟闵这个老匹夫,难怪君上怎么对他说,他都不会正眼看我,原来他早就知道!”司馨语回过神,表情变得狰狞恐怖,咬牙切齿的说道。   片刻后,司馨语突然诡异一笑,低低说道:“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她已经中了我的百毒虫,她一样会死!”   腾浩的身子一震,小心的看了眼司馨语,内心万般纠结。   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柳如眉小心的扶起钟闵,将她煎制的药一点点的喂了下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黎明前的黑暗伴随着宁静,让幸福的人岁月静好,让不幸的人更加痛苦沉沦。   “唔……”一阵低沉痛苦的声音唤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柳如眉,柳如眉连忙附在钟闵的桌边,看他醒了,表情却异常痛苦。   “四爷,你怎么样?”柳如眉低声问了句,忙抓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这一摸上去,柳如眉的心瞬间沉了半截!   此时钟闵的脉象更加混乱,而且越来越微弱,那血灵芝对他根本没效果! 第697章 别跟我提他   “砰!”房间的门突然被踢开,只见南疆公主司馨语一脸凶狠的站在门口瞪着柳如眉。   “你这个妖妇!你到底对国师做了什么?我要抓你去见君上!替国师讨回个公道!”司馨语怒声说道。   太子司禄存也赶了过来,他看了眼生命垂危的钟闵,脸上闪过一抹兴奋,但这种情绪很快便被隐藏了起来。   “妹妹,你不要胡闹,夫人怎么会害国师,想必都是误会吧。”太子佯装生气的训斥了一句,转头问向柳如眉:“国师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   言外之意,还是柳如眉的问题。   “哼!真是个害人的狐媚子!”司馨语冷哼一声,国师重病,没人护着她了,司馨语根本不想再给柳如眉任何面子。   柳如眉沉默不语,他们说得没错,国师就是因为她才会变成这样。   无论是因为帮她制服体内的百毒虫,还是那怪异的血灵芝,柳如眉都有责任。   “太子哥哥,咱们进宫吧,中陵皇上说今日让我看看他们的彩礼,我想看看,擎王爷会拿什么来娶我。”司馨语说起自己的婚事,刚刚一脸的怒气,转瞬便成了幸福。   二人就那么走了,根本没人在意国师是死是活,柳如眉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发呆,脑子空空的,此时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心口一阵绞痛,柳如眉一惊,连忙给自己把脉,还好,腹中的胎儿安好。   只是这种痛很快遍及全身,不仅让她全身发抖,更是冷汗淋淋。   就在她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窗子动了动,忽而从外面打开,一个人影快速的窜了进来。   “柳姑娘,你怎么了!”那人影立即扶住柳如眉,担心的问道。   柳如眉凝聚所有的注意力才注意到,扶住她的是墨绍风。   “你怎么来了?”柳如眉担心的看了眼门外,想起太子和公主都进宫了,这才放下心来   墨绍风皱眉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钟闵,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柳如眉,说道:“刚才我进宫,听到南疆太子和公主说国师不好了,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柳如眉的神情闪过一抹尴尬,墨绍风对她的关心和体贴,似乎快要超过一个朋友的界限了,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我没事,就是国师……我会想办法救他的。”柳如眉说道。   “柳姑娘,”墨绍风忽而欲言又止,显得有些为难,想了想后终于开口说道:“今日清晨我去德妃娘娘那里请安,遇到了九哥。”   “别跟我提他!”柳如眉没等墨绍风说完,突然厉声喝止。   墨绍风暗了声气,但还是继续说道:“九哥提起了血灵芝。”   柳如眉突然想起来了,昨夜她取到血灵芝之后,墨擎苍似乎提及过这东西的食用方法,当时对他太过排斥,着急回驿馆,所以也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是墨擎苍故弄玄虚,还是血灵芝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只是墨擎苍怎么会那么好心跟自己说这个?他可巴不得自己快点儿死呢。   “他说什么?”柳如眉冷声问道,那个男人肯定没好话。   “九哥说……”墨绍风显得更加为难,他再一次看向了床上的钟闵,确定钟闵真的昏迷听不到他们说话,这才小心措辞说道:“血灵芝,属于巫族之物,必须混于巫族人的血液才会有效,否则一般人直接食用,只会暴毙而亡,即便有内力护身,也会走火入魔。”   “你说……什么!”柳如眉惊恐的看着墨绍风,脑中一片空白。   混入巫族人的血液……昨日夜里,那血灵芝流血了,还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柳姑娘,你不会将血灵芝直接给国师服用了吧?那可真就无力回天了。”墨绍风看着柳如眉煞白的脸色,以为自己通知晚了,心里又遗憾又懊悔,同时还有点儿庆幸,牵制柳如眉的人没有了。   柳如眉呆愣愣的看着墨绍风,那如玉般的温润公子,总能给人安心,即便他此刻心急如焚,但仍能给人一种完全的信任感。   “绍风,你告诉我,这世上……真的有巫族吗?”柳如眉提着气小心的问道。   “当然!”墨绍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这世上当然有巫族,他们隐世上百年,却仍在二十年前惨遭四国联手屠杀。”   “然后呢?他们还有人幸存吗?”柳如眉紧张的追问道。   墨绍风却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应该没有了吧。那时候我也年幼,只是听皇兄们提起过,当时巫族王女刚刚产下孩子,根本无力还击,所有巫族的人都跟着一起死了。”   柳如眉只觉得全身冰冷,这件事钟闵以前就说过,柳如眉根本不信,现在墨绍风也这么说,明明就像个传说,可柳如眉却总觉得那件事并不遥远。   “对了,我还听说,巫族王族都有个特征,他们的背后天生有个凤凰图案,曾经有个疯道士说,那凤凰图案是一统天下的意思,当时让四国国君都很害怕此事,担心巫族最终会灭掉四国,这才联起手来,将巫族铲除得一个不剩。”墨绍风说完,却又苦笑了一声,“柳小姐,你不必担心此事,想必这天下已经没有巫族的人了,只是那血灵芝……哎,害了国师大人了。”   “绍风,你还知道关于巫族,或者血灵芝什么事吗?”柳如眉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出来的,此时她不得不相信,原来真的有巫族,只是,自己的血液与血灵芝混合了,真不会有问题吗?   “这个……”墨绍风冥思苦想,看着柳如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不想让柳如眉失望,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前几年我去南疆时,听当地人说过,血灵芝曾是巫族王族的宝物,后来遭到四国屠杀,这宝物也消失不见,到底是哪国拿走的,也从无知晓,想不到却是在我中陵。”   “是你父皇杀了巫族女王?”柳如眉又问道。   “不是,我父皇当时并不赞同此事,毕竟巫族从未侵犯我中陵,但慕大人还是带兵去了。” 第698章 另一个身份   听到此事与皇上墨鸿仁无关,柳如眉莫名的松了口气,看了看钟闵,她喃喃问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墨绍风摇了摇头,“那血灵芝诡异得很,它只认巫族的人,否则没人能驾驭得了它,国师这里……柳姑娘,九哥那里回不去,你还有菱儿和晟儿,你可以到我府上来,我那里随时都欢迎你。”   “绍风,谢谢你的好意,三日后就是墨擎苍和公主大婚,这个,你替我还给墨擎苍吧。”柳如眉拿出一块玉佩,那还在别院时墨擎苍给她的,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墨绍风无奈的叹了声气,忽而听到门外有动静,他低低的说道:“姑娘放心,我会照顾好晟儿和菱儿,你也要多保重。”   屋里再次回复了安静,柳如眉看着手指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喃喃的自问道:“那血灵芝,真的与我有关吗?”   她说着,忽而拿起桌上切水果的小刀,对着昨夜不小心割破的伤口再一次狠狠划了下去。   鲜红的血液顿时冒了出来,柳如眉立即便出手,将血珠全部滴到了钟闵的嘴里。   既然钟闵那么坚信自己是巫族人,连血灵芝都认了自己,那自己的血液就一定别有用处。   血珠滴进钟闵的嘴里,很快消失不见,直到那血珠渐渐停了,柳如眉才收回手,翻出药箱里的金创药和纱布,将自己的手指包上。   “眉儿,你知道那血灵芝的用法?”忽然,身后响起了钟闵虚弱的声音,吓了柳如眉一跳。   急忙转身,柳如眉惊讶的看到,此时钟闵已经慢慢坐了起来。他虽然面容憔悴,不过却比刚才恢复了不少。   “四爷,你醒了!”柳如眉立即走到钟闵床前,再次替钟闵把了把脉。   脉象虽虚缓,却很平稳。   怎么会这样?柳如眉一颗心缩得紧紧的,自己从未想象的可能,在心底萌生。   “眉儿,是谁告诉你那血灵芝的用法的?”钟闵紧紧的盯着柳如眉问道。   柳如眉刚想说出墨绍风,但一想也不对,墨绍风其实并不知道那血灵芝该如何用,也许真正知道该怎么用的,只有墨擎苍吧。   “没人告诉我,误打误撞,我的血液吸收了血灵芝。”柳如眉沉声闷闷的回答道。   钟闵似乎不相信,他盯视柳如眉的眼神越来越深沉,片刻后问道:“不管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他!”   “为什么!”柳如眉一惊,下意识的问道。   钟闵面色一沉,说道:“这世上,绝不可以再有人知道你就是巫族中人,那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就像我,那是世代的诅咒,因为想杀了我们要守护的人,便会被守护人反噬。如今巫族再一次救了我,那是对我的救赎,我绝不会再让你置于危险中!”   “四爷,我……真的是巫族的人?”柳如眉终于问了出来,她不敢相信这个身份,感觉……那么神秘,那么诡异!   “眉儿,你难道还在怀疑你的身份?”钟闵叹了声气,“二十年前,我亲眼看着四国联手杀了巫族,我偷走了女王的女儿,希望可以保住她一条命,可最后我还是中了箭,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柳家军的大营了。我以为那女婴已经死了,想不到,原来被柳将军收养为膝下女儿。”   “不!你是不是记错了?你都重伤,那女婴怎么可能还活着?”柳如眉摇着头,她借尸还魂已经够匪夷所思了,她不想当什么巫族,不想被四国追杀。   她只想当个医生,多挣些银子当个富婆,再把两个孩子养大。   “眉儿,你就是女王的女儿!你过来!”钟闵虽然虚弱,但气势还在,他一把拉过柳如眉,在柳如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便撕开了她后背的衣衫。   “啊!”柳如眉大吃一惊,紧紧抱着胸前还没滑落的衣服,刚要大骂,就见钟闵怔怔的盯着自己的后背。   “果然……凤凰……”柳如眉立即明白他在说什么,墨绍风说过,巫族王室的身上,都有图案。   在男人面前露出后背,放在二十一世纪根本不算什么,哪件高贵的晚礼服不是整片整片的露出香肩蝴蝶骨?   可这是古代!来了古代就得入乡随俗!   柳如眉扯过搭在旁边的披肩,立即将自己裹个严实,怒瞪着钟闵,无言的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王上!恕属下冒昧!”钟闵突然回了神,立即翻身下地,单膝跪在地上极其虔诚。   他以前就怀疑过柳如眉是女王的女儿,但他总报以侥幸,以为事情没那么巧,毕竟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或许柳如眉只是巫族哪个不知名的小人物留下的遗孤。   可刚才,当他看到那闪着微微光芒的凤凰时,瞬间唤醒了那印在灵魂上的魔咒。   “四爷,你在干什么!快起来!”柳如眉虽然生气钟闵刚才的举动,但被一个大叔这么跪自己,她很不舒服。   “王上,您就是巫族女王的女儿!我钟家世代是您的守护者,还望王上宽恕属下以往的无心之过。”钟闵依旧虔诚的说道。   柳如眉此时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她这另一个特殊而诡异的身份。   “既然如此,我命令你先躺回去!”看着钟闵毫无血色的脸,柳如眉板着脸说道。   钟闵一个诧异,但还是乖乖回到床上。   “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守护人,什么魔咒?”柳如眉裹着披风坐了下来,不解的问向钟闵。   钟闵沉了沉气,便将他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据属下所知,守护家族除了我钟家,还有一个石家,另外两家便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们的后人还在不在……”钟闵有些遗憾的说道。   柳如眉沉思,静静的回想着钟闵对她讲的所有,却浑然不知,此时窗外正有一个人在偷听。   钟闵的话,腾浩听得清清楚楚,他从窗棱缝隙中看了眼柳如眉,压下心底的纠结,一咬牙转身离开。   眼看就要午时,柳如眉还记得对何家的承诺,便起身去了南城医馆。 第699章 披麻戴孝   到了南城医馆,因为没人经营,此时门前冷冷清清,只是当柳如眉推开门,意外的发现这里很干净。   “出去出去,我们这里没大夫,没法看诊!”一个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蛇心?!”柳如眉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正是蛇心!   “姑娘!”跟着蛇心一起冲出来的,竟然还有小翠。   “你们……怎么在这里?”柳如眉惊讶的看着她们,“你们不是应该在擎王府吗?”   对呀,她们是墨擎苍的人,以后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甚至因为她们的主子,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提起这个,小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也一颗颗的掉了下来。   大大咧咧的蛇心撇撇嘴,不满的说道:“当初主子把我们给了你,我们便是你的人。你都不在府里,我们回去干嘛?难不成看着那个臭女人趾高气昂、对我们指手画脚吗?”   “姑娘你可不知道,那个叫玲珑的,完全就把自己当女主子了,谁都容不下,任大哥他们现在可惨了。”蛇心气哼哼的说道,她真替那三位打抱不平,主子竟然还能容忍玲珑如此嚣张!   小翠抹了抹眼泪,看到柳如眉,她既有伤心难过,也有激动兴奋。   “姑娘,你是刚从南阳回来吗?就你自己回来的吗?墨三呢?”小翠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柳如眉这才想起来此时过来的目的,看了看天色,已经正午了,可门外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她将自己这段经历简单说了说,也无奈于此时国师夫人的身份。   “姑娘,这国师夫人,应该也不错吧,我听说南疆国师的地位比太子公主都高呢。”小翠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柳如眉的无奈,眨着眼睛说道。   “切,我说姑娘,国师夫人就国师夫人!谁说非得当王妃?主子现在变了,变得六亲不认了,这样的主子,姑娘离开也好。”蛇心也跟着搭腔,听得柳如眉直翻白眼。   她没想当王妃,但也没想当什么国师夫人,以前是被逼无奈,现在是无可奈何。   “好了,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你们要是不想回擎王府,也尽量少露面,何府一会儿来人,我要给何太傅医治。”柳如眉说着便走了进去。   只是她们左等右等,一直都没人过来,这让柳如眉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时间。   “这什么地方?破破烂烂的!我就说那丫头什么都不懂,你看看你们,非得信她,还损失了咱们府上的……”门外,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静。   那是何老夫人!   小翠急忙出门,只见一辆中规中矩的马车停在门口,车里一位气势十足的老夫人正怒气冲冲的盯着这家医馆打量。   “老夫人,是*吧,里面请。”小翠客客气气的说道。   “什么小姐,老身找国师夫人!”何老夫人看样子对柳如眉依旧怀有很大偏见。   “老夫人既然来了,那就请进吧,站在外面,您让本夫人如何给太傅医治?”柳如眉坐在里面,不紧不慢的说道。   何老夫人更是气结,这个臭丫头,找了这么个破地方,他们都到了,她却都不出来迎接。   不过为了何太傅的身体,以及在大夫人的安慰下,何老夫人还是忍下了这口气,让家丁用轿辇将太傅抬了进来。   他们这么一折腾,门口顿时聚集了不少瞧热闹的人。   “哎呦,该不会是那位神医姑娘回来了吧?这里都好久没人了。”门外的百姓指着这家医馆议论了起来。   “也不知道流云山那位肖神医和权大夫还在不在这里?我听说,他们都管这位姑娘叫师傅呢!”   “是有此事,权大夫一生为人高傲,想不到会拜一位年轻姑娘为师。”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权大夫追求至高医术,谁厉害就拜谁为师!”   何老夫人看了眼这群百姓,心里嗤笑一声,还流云山的神医,还权贺权大人,他们怎么可能拜一个臭丫头为师?怕不是柳家这丫头为了虚张声势,故意找人这样说的吧。   难怪要让何府的人,大老远的跑到这里!   大夫人打量了一圈这里的环境,虽然位于城南,周围都是贫苦百姓,这家医馆装修得也是极为朴素,不过看起来却很舒服,布局没有什么累赘和臃肿,一看就是内行人之所为。   再看柳如眉,此时淡绿色的衣裙外面套着件雪白色的白布长衫,长长的头发挽了起来,没有任何首饰头饰,干净简洁,脸上还戴着一个白色的、怪怪的面巾。   “你这个死丫头,太傅还没过世的,用不着你在这儿披麻戴孝!”何老夫人一见柳如眉此时的装扮,瞬间就暴走了。   蛇心躲在暗外保护柳如眉,小翠也戴着口罩站在旁边当帮手,听到何老夫人如此说,刚要回嘴顶回去,却被柳如眉制止住了。   “要治,就让太傅躺上来,不治,您就带着太傅回去。”柳如眉平静的看着何老夫人,严肃的说道。   “别以为你当了国师夫人就可以嚣张,记住,这里是中陵!别跟你爹似的,当了卖国贼!”何老夫人看着柳如眉那一身白色就来气,愤怒的说道,甚至都口不择言。   别的事情柳如眉都能容忍,可提及柳将军,柳如眉当即便黑了脸。   柳家的冤屈她还没能报,想不到柳信成曾经的好友竟还会如此冤枉他,如此不信任他!   “娘!您说什么呢!柳将军是被冤枉的!”还好,何大老爷心里明白,当即便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看了眼外面围观百姓,何老夫人也自觉说错了话,瞪了眼柳如眉,趾高气昂的说道:“我们既然来了,你就快给太傅医治吧,如若你医不好,老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送官!”   “将谁送官啊?”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道低沉而又威严十足的声音。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钟闵不怒自威的站在门口,双止冷冷的看着何家人。   而她的身后,还站着南疆太子和公主,以及墨擎苍和皇上! 第700章 揭露身份   钟闵在知道柳如眉去医馆给何家人治病时便担心不已。   虽说柳如眉是中陵人,但此时的身份毕竟是南疆使臣,又是国师夫人,难免有对南疆或国师怀恨在心的人,借此机会对柳如眉不利。   而何太傅他多少也了解一些,为人中庸、顽固不化,特别是对柳将军一事,一直保持中立态度。   这让钟闵更为担心柳如眉的安危。   柳如眉走后不久,他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又服下柳如眉给他留下的药丸,急忙进宫。   而太子和公主怎么也没想到,都快一命呜呼的国师大人,又如往常那般,威严十足的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一下子短了气势。   钟闵敷衍了几句,借口让皇上带着他看看帝都其他地方,这便直接来到了这里。   何老夫人正怒心冲冲对峙柳如眉,突闻身后声音,南疆使臣她不认识,却认得皇上和墨擎苍,吓得何家人和小翠立即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柳如眉依旧冷冷清清的站在那儿,看到墨擎苍时,心头虽然一紧,不过却没有曾经的激动了。   对着皇上福了福身,算是打过招呼,钟闵立即走到柳如眉身边,看着她这一身着装愣了愣,这才皱眉不满的说道:“他们信不你的医术,你便不要医治,路们回驿馆吧。”   钟闵生气了,何家人也不敢出声,皇上墨鸿仁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这才干巴巴的笑了笑,对何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起身吧,国师夫人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毕竟……”   他刚要说出自己前不久中的毒便是这位神医姑娘给解的,但一想此时非彼时,身份立场都变了,此事不提也罢。   “毕竟太傅都已经来了,总是要医治的。”墨鸿仁话锋一转,说道。   何老夫人和何大老爷点头应着,墨鸿仁看了眼眼斜嘴歪的何太傅,心里一阵唏嘘。   “国师夫人,还望你能出手相救,太傅大人毕竟是朕的良师,朕不忍心见他如此。”墨鸿仁又对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点点头,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毕竟拿走了人家的血灵芝。   众目睽睽下,柳如眉从容的打开了她的手术包,里面除了刀刀剪剪,还有好几排密密麻麻的银针。   拿出银针,柳如眉也不避讳大家,开始集中精力在何太傅身上一针针扎了下去。   何老夫人当时吓得瞪大了眼睛,碍于皇上在此,最初她也没说什么,但看到何太傅连脸上都扎满了针,同时柳如眉还往何太傅嘴里塞进了什么药,她再也忍无可忍,再次对皇上跪了下去。   “皇上,虽说国师夫人身份尊贵,但老身也绝不允许这个女子在太傅身上如此不敬!老身就是让太傅病重而亡,也不会再让国师夫人侮辱太傅!”她说完,毅然决然的看着墨鸿仁,好像皇上不答应,她就誓不罢休。   皇上也没见过这个,他开始犹豫不决,墨擎苍一脸好整以暇,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见皇上不说话,何老夫人着急了,“皇上!老身救皇上,不要再让这个女人侮辱太傅了!否则……”   何老夫人突然拔下白发上的金钗,紧紧的抵着脖子,威胁道:“如若不然,老身就死在这里!让世人知道,南疆这位国师是如何对中陵太傅不敬!”   皇上吓一跳,不管怎么说,这位老太太可是太傅夫人,他怎么能让老臣的家眷真死在自己面前。   “何夫人莫要如此!”墨鸿仁急声说道。   钟闵不屑的看了眼何老大夫,对柳如眉说道:“眉儿,既然这位老夫人如此说,你也不要管这个老头子了。”   可柳如眉此时一个流程还没做完,哪儿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否则何太傅真就危险了。   手下不停,如细葱般的手指仍在轻轻捻动银针,何老夫人自残也不过是吓吓皇上,见没效果,她冲柳如眉大吼道:“这你个罪臣之女!是不是当年见太傅没有替柳将军求情,你才如此报复太傅!你父亲通敌卖国,与太傅何干!老身不许你再碰太傅!”   她这么一吼,柳如眉手下的动作一顿,又提柳信成!   回头,怒瞪着何老夫人,柳如眉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父亲是被冤枉的!不许你再污蔑他!”   最为震惊的是皇上墨鸿仁,他惊恐的看着柳如眉,片刻后,又看向一脸淡漠的墨擎苍。   “苍儿,她是……柳将军的女儿?”墨鸿仁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道。   墨擎苍只是邪魅的挑着唇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的样子也算是默认了柳如眉的身份。   柳如眉对柳信成被冤枉一事压抑得太久了,她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墨鸿仁道:“我就是柳信成的女儿,当年你们朝中大臣冤枉我父亲,害我家人,全府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国师夫人,请你说话要讲证据!”墨鸿仁的脸色更难看了,虽然也对当年事情持有怀疑,不过对于皇上的威严,他不能就此低头。   “证据?”柳如眉冷哼一声,目光看向了一脸玩味的墨擎苍。几个月前,墨擎苍已经找到了不少当年柳家被冤一事的证据,当时自己太过于信任此事,那些证据便放在了擎王府,想着只差一个合适的机会,便会替柳家洗清冤屈。   还是自己太轻易相信人心了,那些证据,只怕这个男人都已经销毁了。   “我会拿出证据证明柳家的清白!”柳如眉说完,不再看向这些人。   此时她是医生,她还有病患,她要对她的病人负责。   到是何大老爷,担心柳如眉被激怒,一针扎死他父亲,或者就让他父亲像个刺猬似的不管了。   不过当他看到柳如眉继续专心的转撵那些银针时,虽然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他父亲真有用,但总之没有放任不理,还是让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紧张而压抑,钟闵的脸绷得更紧,连南疆太子和公主都安静的站在一旁,何老夫人也不敢再多言,所有人都注视着柳如眉的动作。 第701章 不能白来   当柳如眉拔下何太傅身上最后一根银针后,她长长的呼了口气。   戴下口罩,转身写了个药方子交给了何夫人,柳如眉嘱咐道:“夫人,这药一日两次,饭前服用,刚才那样的治疗三日一次,再有半个月到一个月老爷子便可痊愈。”   何大夫人一直就很相信柳如眉,她接过方子,小心的看了眼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老夫人,诚恳的说道:“眉儿,辛苦你了。”   “哼!用针扎太傅,这也叫治病!”老夫人冷哼一声,依旧气哼哼的。   何大老爷看了眼家父,何太傅的症状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的确比来时强了不少,瞬间像看到了希望。   “母亲,父亲这样本来也是无人能医,您就算不相信眉儿的医术,但父亲的确好了很多,我们总要给父亲一个机会是不是?”何大老爷小声劝慰着老夫人。   墨鸿仁依旧沉着脸,他还介意柳如眉是罪臣之女的身份。柳信成不管是不是被冤枉的,他的家族被杀,柳如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此时拥有国师夫人身份、超人的医术,一但实施报复,墨鸿仁不认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还是提防着一些的好。   柳如眉一夜没睡,此时又站了一个多时辰,刚刚孕早期的她,体力有些吃不消了,脸色越来越白。   钟闵早就知道血灵芝的事,他一直不说,就是不想让柳如眉唤醒体内的巫族之力。   而用这种方式换取血灵芝,他更为不赞同,若真想要,直接向皇上开口就好了,根本不必如此麻烦。   “眉儿,如若你还想继续管这个老家伙,让他们三日之后将他抬到驿馆就好,你不必如此费力跑这么远。”钟闵扶着柳如眉说道。   看着钟闵对柳如眉如此体贴入微,何大夫人欣慰,墨擎苍却黑了脸。   人家明明是夫妻,可他看着有男人对柳如眉这么好,他就是不舒服!   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狠狠的折磨着他。   他那阴沉的气息越来越浓烈,站在他旁边的南疆公主司馨语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情绪上的不对劲。   侧头看了一眼,顺着墨擎苍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是柳如眉。   司馨语恨得咬牙,这个妖女,明明都已经嫁给了国师,还和她的未婚夫婿牵扯不断,该死!   凭什么自己高贵的一国公主,处处被这个女人碾压一头,明明该是自己的东西,凭什么最后都是这个女人的!   “呵,想不到国师夫人竟还有这样的身世,还真是……令人唏嘘。”司馨语一声冷笑,看到钟闵投过来冷冽的眼神,心头一颤,不过还是压不住心里的记恨,继续说道:“如今夫人有了国师作为依仗和靠山,自是不用担心中陵皇上对你的追究和责罚,这还要感谢我南疆人的庇护,你说是不是呀国师夫人?”   柳如眉看着司馨语眼底的轻笑与蔑视,只觉得这就是个任性的小女孩,而她所言,只不过是个心智不成熟、思想狭隘的人才会说出的话。   “公主提醒得极是,若不是国师护着,只怕我现在就要扒在斩首台上了。”柳如眉笑着说道,同时还故作依赖的往钟闵身上靠了靠,可眼神却控制不住的瞥向了墨擎苍。   墨擎苍只是冷笑的看着他们,柳如眉心里又凉了几分,正如自己刚才所言,若不是国师夫人这个身份,恐怕墨擎苍早已经扭断自己的脖子了。   皇上在这里也呆够了,刚要回去,柳如眉却叫住了他。   “皇上,本夫人虽然不知道皇上会来此,不过既然来了,就这么回去,是不是白来了?”柳如眉清冷的说道。   “国师夫人,朕看在国师的份上,虽然没有追究你罪臣之女的身份,但并不表示朕对此没有介怀,难不成,你医治了朕的太傅,朕还要三拜九叩谢你不成?”墨鸿仁态度生硬的说道。   钟闵刚要维护柳如眉,柳如眉却轻笑一声,道:“那到不必,就算皇上不在意我是罪臣之女也好,国师夫人也罢,中陵的子民,皇上总是要介意一下的吧?”   “你什么意思?”墨鸿仁像被人踩住了猫尾巴似的,顿时竖起了全身的戒备,警惕的盯着柳如眉。   柳如眉看了眼在门外小心围观的百姓,这些百姓几乎都是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人,他们为生存而忙碌,却很多时候依旧食不饱腹,还要处处低人一头,连府衙的衙役都能对他们手指划脚。   “皇上看看您的身后,”柳如眉怜悯的看着那些人说道:“他们可是罪臣之子?他们可是中陵百姓?可本夫人看到的却是,他们虽然生活在帝都,却活得不如其他城池百姓。如果皇上真的关心您的子民,您应该看看南阳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想必……您还不知道慕长贵私开了座矿山,养了无数的夫人,与我南疆串通一气,贪墨军饷,走私官盐。怎么,慕家这些罪名,还比不上我父亲的无中生有?”   墨鸿仁一愣,看了眼后面衣衫褴褛的百姓,脑子里却回想着慕长贵的事。   那可是淑妃娘家的二哥。   “胡言乱语!”墨鸿仁下意识的训斥道。   淑妃一直在他耳边说她娘家如何忠于皇上,如何鞠躬尽瘁,墨鸿仁第一反应就是,老实巴交、毫无进取心和野心的慕长贵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钟闵却诧异的看着墨鸿仁,不解的反问道:“怎么,皇上不知晓此事?这十来年,本国师每次到你们中陵,都会借住在慕大人府上,他的这些事,本国师还以为是你们朝廷默许的,毕竟慕大人常说,他的妹妹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他慕家的权势,已经无人能及。”   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揭出墨鸿仁后宫之事,特别是朝中大臣的重用,居然还是要依靠女人的裙带关系,这让墨鸿仁顿感很没面子。   墨鸿仁的脸色越来越黑,连一直怒气冲冲的何老夫人都不敢再多说话了,到是墨鸿仁,虽然不喜欢慕家人,却不得不维护他父皇的颜面。 第702章 孩子们丢了   墨擎苍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钟闵,挑衅的说道:“国师大人,您身为南疆国师,没事总往我们中陵跑,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钟闵却是哈哈一笑,心情颇为不错的回答道:“擎王多虑了,你们的慕大人所开采的矿山,有一半还在南疆的土地上,我南疆还没跟你们中陵索要开采矿山的银两,你们到先着急了。这笔帐,咱们到可以好好算算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墨氏父子都不太好看的脸色,继续说道:“不过也幸亏本国师去了慕大人的府上,在慕大人那里得知眉儿的消息,否则,本国师还要清清寡寡一个人,岂不可怜?”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墨擎苍顿时红了眼睛,那蓄势待发的怒火熊熊燃烧。   小翠突然插了话,“姑娘,你该不会被慕大人抢了去,差点儿做了慕府的夫人吧?”   “噗!”柳如眉差点儿吐血,这丫头的脑洞可真大,她还真会想。   可再转念一想,刚才钟闵那话里,似乎隐隐就是这个意思,还真让人容易误会。   算了,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样吧,自己在意的人根本不在意自己如何,自己还想那么多干嘛?   钟闵却是接着说道:“皇上若是不信内人的话,也无妨,本国师手里似乎还有一些与慕大人的书信往来,若是皇上不介意的话,本国师到是可以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知道,皇上是如何宠爱后宫嫔妃的。本国师还真应该跟皇上好好学学是如何宠妻的,毕竟本国师可就眉儿一位夫人,比不得皇上和擎王佳丽三千啊!”   别说墨擎苍和皇上,就连南疆公主司馨语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这个国师,还真是为了一个女人谁都敢得罪,不过他的身份地位和能力,也有这个资本,让大家敢怒不敢言。   该说的都说了,钟闵扶着柳如眉离开了医馆,其他人也都愤愤然离开,回到驿馆的柳如眉并没能安心休息,她的身份暴露,不得不担心还在皇宫的晟儿和菱儿。   “你说……那两个孩子是你的?”柳如眉将自己的顾虑说给钟闵听,钟闵当时便惊呆了。   “他们的父亲是谁?是不是那个十一皇子?”钟闵的脸色很不好看,“让你生了孩子,却连个名份都没有,找死!”   他钟家世世代代守护的巫族,如今的巫族女王,怎么可以如此被对待!   柳如眉的眸光黯了黯,否定道:“四爷,不是他,不过你也不要再问了,如今他们在皇宫不太安全,我想把他们接出来。”   当日傍晚钟闵又进了宫,只是当他问及小冉菱和小冉晟时,皇上墨鸿仁给的答复是:宫里根本没有这两个孩子!   天近黄昏,钟闵作为外男,也不好在后宫走动,回到驿馆后,将他带来的人都用上了,让他们四处去找,找了一夜却仍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第二日清晨,墨绍风闻讯赶了过来,当他看到钟闵也在时,神色还是不自然的僵了僵。   钟闵一下子扣住了墨绍风的脖子,怒声问道:“说,你们把眉儿的孩子藏哪儿去了!”   墨绍风也是刚刚得知,一直住在金凤宫的小冉菱和小冉晟不见了,皇后和墨清晨急得找遍了后宫,却什么都没发现。   喉咙被锁住,墨绍风惨白着脸,窒息和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急。   “四爷,别难为他。”柳如眉已经急病了,此时躺在床上虚弱的说道。   钟闵瞪了墨绍风一眼,终是不情不愿的松了手,没好气的坐到一旁,冷声道:“你不是说你是他们的爹吗?孩子呢?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   墨绍风干咳了几声,终于顺过了气,这才说道:“他们一直在皇后那里,如今皇后也不知晓,我知道,我有责任,我一定会尽力找到他们的。”   他很自责,他怎么都没想到,如今连金凤宫都不安全了。   “四爷,这事不能怪绍风。”柳如眉在何佳音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心情沉重的说道:“想必皇上已经拿了他们作为要挟,只因为他们是柳家的孩子。”   墨绍风张了张嘴,他想说,他们更是墨家的孩子,不过看到钟闵那愤怒的样子,还是没说出来。   “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你三哥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到帝都。”钟闵哼哼着说道,当初他只是担心巫族重出江湖再次被发现,而让柳如眉招来杀身之祸。   他如今已经元气大伤,万一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护着王上?也只有他们柳家人,视柳如眉这个弃婴为已出的柳家人,才会真正的护着她。   何佳音的动作一顿,扶着柳如眉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她很快就可以再次看到柳三公子了!也不知道柳三公子是不是还记得她。   墨绍风暗暗找人,钟闵也派出了他的人手,同时还要与皇上协商公主大婚事宜,只是,自从他的蛊虫受伤,钟闵的身子也是时好时坏。   柳如眉发现,自己的血可以医治钟闵,还可以喂养他的蛊虫。   只是看着那又黑又丑的虫子疯狂的吸食着自己的血液,还是挺让人难以接受的。   让人欣慰的是,那黑虫子有精神了,钟闵的身子就更康复了些。   柳如眉不禁唏嘘,用人做蛊毒皿,还真是件挺恐怖的事,可钟闵却告诉他,他这本事是钟家祖传的,当初就是钟家效忠巫族时,巫族赋予他们的力量。   不过他们都是用他人的身体做蛊皿,最后等那人体蛊皿暴毙身亡后,他们再用自己的精血喂养那蛊虫,让蛊虫成为自己的力量。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成为南疆国师时,贪玩又有着极高养蛊天赋的司馨语偷学了他的蛊术。   不过碍于国师的威严,她使终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而对于巫族之说,司馨语始终认为,她就是巫族最后残留的血脉。   谁也不曾想到,她*用人体用蛊皿,竟是用在了柳如眉的身上,而这人体蛊皿一旦开启,根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第703章 大婚中毒   三日的时光转眼即逝,中陵九皇子擎王爷要迎娶南疆公主司馨语为妃的消息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两国建立友好往来,承诺五十年不会再有任何交战,这对于只想安稳生活的百姓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从谈婚论嫁,到盛世大婚,柳如眉对此已经麻木,曾经对墨擎苍怀有最后的那点儿念想,在早上擎王府迎亲车队出发的那一刻就彻底湮灭了。   南疆嫁公主,柳如眉作为娘家人,自然与钟闵一同被请为上座。   皇宫大殿之上,百官朝贺,声势浩荡,中陵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灾,不过对于王爷迎娶南疆公主,中陵天家一点儿都没吝啬,其宫宴程度,都快赶上皇上五十大寿时的寿宴了。   所有的官员和家眷全来了,大殿上下里外坐满了人,来见证这一对壁人的百年好合。   墨擎苍依旧一身黑色银纹九爪麒麟朝服,头戴金冠,脚踩云靴,周身的冷傲气势一如既往,让人远远便能感受到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以及让人想要臣服的威压。   司馨语最喜欢这样的男人,高傲、霸气,谁都接近不了,唯独她可以征服。   柳如眉坐在最近的位置,默默的看着他们出入双双的走着流程,举行着各种仪式。   那成双成对的样子,时时刻刻的扎着她的心,可她却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四周看了看,这里依旧没菱儿和晟儿的影子,如果他们真的在宫里,像这种热闹,他们不可能不会出现。   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柳如眉只剩下苦笑,自己与墨擎苍的两个孩子下落不明,墨擎苍却在与另一个女人举行大婚,而自己,还能怀着他的孩子,静静坐在一旁看着。   幸亏她心里清楚,菱儿和晟儿的本事可以自保,否则她此时一定会崩溃。   柳如眉浑浑噩噩,眼前所见就像做梦一样,感同身受的同时,又那么不真实。   到了最后一个步骤,不得不让她回到了现实中。   作为新娘的娘家人,她和钟闵要接受新娘新郎的敬茶。可钟闵就算身份地位再高,再有实权掌握着南疆大局,可明面上他还是皇室的大臣,公主的地位还是高他一头。   作为南疆臣子,钟闵要向墨擎苍敬酒,柳如眉要向司馨语敬茶。   柳如眉举着那镶着富贵牡丹的茶杯,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得意的司馨语。   “夫人,今日本宫大婚,夫人一句话未曾说过,怎么?君上母后都不在此,夫人就不该替他们祝福本宫吗?还是夫人……嫉妒本宫,说不出来呀?”司馨语笑语嫣然,附在柳如眉耳边挑衅的说道。   柳如眉瞥了眼墨擎苍,他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一瞬间,想不到墨擎苍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交,墨擎苍却以极快的速度看向了站在柳如眉面前的司馨语,冰冷的目光顿时变得温柔。   那样的温柔目光,几个月前还是只放在柳如眉身上,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中,那时候只有柳如眉。   如今,已经找不到她的影子了,这让柳如眉的心顿如刀割。   “臣妇祝公主与擎……王爷,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柳如眉忍着心痛说出了这句话,话音刚落,司馨语便高傲的扬起了下巴,傲慢的接过了柳如眉福着身递上来的温茶。   当着所有人的面,司馨语将那杯茶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眼角却在无人看到的角度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啪!”突然,一声茶杯打碎的脆响惊破了这美好时光,扰乱了即将结束的大婚仪式。   只见司馨语一身大红嫁衣,满头玲珑翠钗,却痛苦的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痛苦的哀叫着,而她的嘴边正不断的涌出黑血。   众人见此大惊,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司馨语绝望的看着墨擎苍,可怜兮兮的低吟着:“王爷,救、救救我……”   南疆太子司禄存立即跳窜了起来冲到司馨语身边,惊慌的大叫道:“皇妹,你怎么了?”   “来人!快来人!快去叫太医!”墨擎苍一脸焦急,一下子将司馨语打横抱了起来,急忙往大殿内室走去,同时让人去叫太医过来。   钟闵一脸铁青,南疆公主大婚中毒,如果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好向君上交待,最主要的是,公主喝的茶,可是他夫人柳如眉递上去的。   下意识的看了眼柳如眉,柳如眉完全惊呆。她怎么也没想到,司馨语喝了她的茶,竟然能中毒!   这茶,是宫女倒好的,她只是递上去而已。   “四爷,我没有下毒。”当柳如眉发现,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她颤抖着声音说道。   “眉儿莫怕,我相信你。”钟闵说着,拉起了柳如眉的手便跟着走进了内室。   此时高太医带着一众太医已经赶了过来,他们个个头冒不汗珠,在给司馨语诊完脉之后,一个个跪了下去。   “皇上,恕臣无能,公主殿下所中之毒,臣等实在解不了。”高太医心惊胆战的说道。   “中毒!中毒!怎么又是中毒!”皇上墨鸿仁也是恼怒不已,对着太医们咆哮道。   南疆太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冲到钟闵面前,搬出他太子的身份,对钟闵不客气的说道:“国师,夫人不是会医术吗?不是声称医术最好吗?你到是让夫人给皇妹看看呀!”   墨擎苍也黑着脸走了过来,他危险的盯着柳如眉,一字一顿的问道:“是不是你,给她下的毒!”   “你……凭什么怀疑我!”柳如眉愤怒的回瞪着墨擎苍,他可以讨厌自己,或者想杀了自己,但绝不可以冤枉自己!   当年冤枉的柳家人,现在又来冤枉自己,柳如眉不接受!   “呵?我冤枉你?谁人不知你的医术高超,最擅长一手毒,你记恨我,所以把这个恨加注到公主身上,对不对?”墨擎苍再一次逼问柳如眉。   “眉儿,你去给公主看看,证明你的清白。”钟闵低声对柳如眉说道,只要让柳如眉救回司馨语,才能洗刷掉她的嫌疑。 第704章 女人间的报复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了柳如眉身上,有的仇视的盯着,认为柳如眉之所以害公主,就是不想让两国交好,不想让百姓安居乐业;也有人想着,这女人看擎王爷的眼神怪怪的,听说他们之间似乎还有交情,怕不是吃醋了;还有幸灾乐祸的,想看他们南疆人之间内斗。   墨擎苍冷冷的瞪着柳如眉说道:“夫人,如果你和公主之间有什么误会,还请你用别的方式,这样的下三滥的段,与恶妇有什么区别!”   柳如眉回视着墨擎苍,曾经她最信任的人,此时却如此想自己;反到是钟闵……   心底一声冷笑,这里怕是只有钟闵一人信自己了,而他这么执着的寻找巫族人,对自己这么好,估计也是这个身体祖先传下来的魔咒。   罢了,正如钟闵所言,解了公主的毒,自然清者自清。   慢慢走到床榻前,门外的那些眼睛冷她窒息。   深吸一口气,柳如眉如青葱般的手指缓缓搭上了司馨语的手腕。   突然自己的手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扣住,那强有力的手指几乎将她的骨头捏碎。   抬头一看,只见墨擎苍阴沉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你医不好她,你就陪她一起去死!”   已经麻木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刺痛,既然是个不相识的人,怕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我会尽力的。”柳如眉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墨擎苍松开了柳如眉不再说话,只说他刚刚说出那句话后,心里却莫名的疼了起来。   柳如眉静下心,集中精力感觉着指腹处传来的脉膊跳动。   不对!   再集中更多的精神,柳如眉重新摸了摸,这脉象……   她慢慢收回了手,钟闵皱眉问道:“如何?眉儿可知是何种毒?”   太子司禄存也是焦急不已,他瞪着柳如眉怒斥道:“国师夫人,本宫劝你想好了再说,她可是公主,你若是医不好,就算有国师护着,南疆的天下也容不下你!到时候别怕我如实向君上禀告,一旦两国交战,你就是罪魁祸首!”   这高帽子扣的,让门外的人不住点头,就连钟闵都无话可说了。   “四爷,”柳如眉顶住压力,走到钟闵旁边,低着头说道:“公主的脉象,并非中毒。”   钟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相信柳如眉所言,而且这里最希望司馨语平安无事的就是她了,她不可能说谎。   太子司禄存当即就急了,“你说什么?皇妹没中毒?你让所有人看看,她这叫没中毒?”   门外看热闹的人唏嘘不已,低声议论了起来:“明明就是她下的毒,她怎么会承认?”   “就是,还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想不到在公主大婚上竟能下如此毒手!”   “切!自己下的毒,当然会说公主没中毒!”   柳如眉听着那些诋毁性的议论,再次咬牙重申道:“公主没中毒!”   “眉儿,不要胡闹,你再好好诊诊,刚才太医都说公主的确是中了毒。”钟闵极力压低声音劝道。   在他看来,最近司馨语总是挑衅柳如眉,而女人的心思都是小之又小,对此进行报复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此时却不是报复的好时机。   “四爷,你也不肯信我?公主真的没中毒!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她刚要脱口而出,突然想到这里还有很多人,这才及时收住了口,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甚至也不是中了蛊毒的症状。”   钟闵深深的看着柳如眉,柳如眉的医术他虽然见得不多,不过却耳闻过她的事迹。   再看看躺在榻上的公主,嘴角还挂着黑色血丝,衬着大红嫁衣,显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王爷……”这时,公主悠悠转醒,她吃力的叫着墨擎苍,表情痛苦的说道:“王爷,你们、你们不要难为夫人,夫人,想必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这开脱的话,更加坐实了柳如眉对她的谋害。   墨擎苍黑着脸不说话,却紧紧的握着司馨语的手,太子司禄存上前一步,紧张的问道:“皇妹,你都这个样子,怎么还在替那个女人开脱?”   司馨语苦笑一声,虚弱的说道:“夫人和我……以前有些误会,不过无妨,我相信夫人一定会原谅我的。”   所有人更加唏嘘不已,这时又有人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国师夫人今天一直就不高兴,刚才给公主敬茶的时候好像还和公主说了什么,原来她们之间真有误会!”   墨擎苍一下子紧紧扣住了柳如眉细细的脖子,目眦尽裂,“敢谋害本王的王妃,你去死吧!”   “王爷,住手!”钟闵怒喝一声,突然冲墨擎苍的胸口处打出一掌,墨擎苍侧身一避,到也松开了钳制柳如眉脖子的手。   柳如眉受尽冤枉,还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曾经最相爱的人,却为了那个诬陷自己的人,还要杀掉自己。   “呵,你愿意如何便如何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没下毒!公主也没中毒!”柳如眉扬起了头,坚定的说道。   “王爷,我……好难受,你不要为难夫人了,带我回王府好不好?”司馨语想要坐起来,可虚弱的她刚刚一动,便又无力的躺了回去。   墨擎苍皱了皱眉头,还是打横将司馨语抱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众人,最后冲柳如眉冷声道:“你最好期盼公主没事,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也冷哼一声离开了,其他众臣和家眷也不好久留,一个个小声议论着各回各府。   “眉儿,”马车上,钟闵看着脸色苍白的柳如眉,问道:“公主到底什么情况?”   “四爷,我已经说过了,公主根本没中毒,她此时身体好得很!”柳如眉相信自己的医术,她绝对不会诊错。   只是司馨语口吐黑血,脸色苍白,到底怎么回事,她也说不上来。   “四爷,有没有一种蛊毒……让会人有公主刚才那种症状?”柳如眉想到,司馨语来自南疆,极有可能跟蛊毒有关,而关于这种诡异的东西,她只是一知半解。 第705章 梦里探花   钟闵皱眉想了想,沉思片刻,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   “当初我用自己的身体用蛊皿的时候,就是公主这个样子,不过我是巫族守护者,自然不怕自己被蛊虫吞噬掉,可公主……如果她也知道如何用人来养蛊的话,她这样做,就是自寻死路!”钟闵说着,自己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柳如眉也大吃一惊。   钟闵的气息越来越阴沉,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难不成……你体内的蛊虫是她所为?在你身上没成功,便用她自己的,只为了养出最霸道的蛊虫?可她要这个做什么?”钟闵低低的喃喃自语,却听得柳如眉一阵阵鸡皮疙瘩。   马车哒哒的向前走着,只是还没到驿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国师和夫人请留步!”街人的人大声说道,态度很是生硬。   钟闵掀开车帘,只见两个武功深厚的男人拦住了马车,柳如眉听这声音耳熟,探头一看:任天和雷鸣!   任天和雷鸣也没想到,远道而来的国师夫人,竟然是他们一直念叨的柳姑娘!   也是他们专程来“请”的人!   片刻惊讶后,任天想到了主子的吩咐,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柳……国师、夫人,我家主子有请二人过府一趟,王妃情况不太好,还望国师和夫人出手相救!”   雷鸣还有些回不过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崇拜有加的神医姑娘,没做成自家王妃,怎么成了南疆的国师夫人了?   不过一想到主子现在这个样子,他到也能理解,心里除了惋惜与遗憾,只有无奈。   “柳姑娘,属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柳姑娘,南疆公主病危,为了避免两国误会,还望姑娘出手相救。”雷鸣也说道。   直到现在,他都不想承认柳如眉是南疆国师夫人,更不想承认南疆那个刁蛮公主竟然真的成了他们的女子。   连玲珑面对司馨语都不敢嚣张,可想他们以后的日子,更不会好过。   柳如眉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司馨语是因为蛊虫,她去了也没用。   “眉儿,去看看吧,她终究是南疆公主,若真死在了中陵,你的麻烦就大了。”钟闵叹了声气,巫族女王留下的血脉,别最后没因为巫族身份被杀,反而因为一个误会丢了命,那他这个守护者就万死不辞了。   马车变了方向,奔着擎王府而去。   柳如眉呆呆的望着街景,她虽然路痴,可这条路却记得清楚。多少次,都是墨擎苍抱着她,踩踏着这街上的屋顶飞驰而行。   不过才数月,却如同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像梦里探花,越来越朦胧不真实。   擎王府外,依旧是那四个守门侍卫,只是与以往不一样的事,他们面情凝重。   柳如眉和钟闵的到来,并没有人来迎接,任天沉着脸在前面带路,雷鸣小声的说道:“姑娘,主子很生气,一会儿要小心说话。”   雷鸣的态度让柳如眉心里暖暖的,至少没有因为他们的主子让雷鸣与自己针锋相对。   擎王府内大体格局没变,只是多了不少花圃。   柳如眉记得,墨擎苍不喜欢那些花花草草,他说那些东西看起来太乱眼,眼乱了,心就容易乱。   而且那些东西只有在春夏才会繁茂,秋冬的时候就会凋零,荒凉一片。   与其那样,到不如养些松柏之类的常青藤,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样子,反而看着舒心。   现在的擎王府后院,已然多了不少花红柳绿,柳如眉意外的发现,这些花圃的布局,很多都与南阳小院的相似。   看来是出自玲珑的手笔啊!   下人中,那些小厮都是原来的人,只是却增添了不少丫鬟,想必是因为这里有女主子吧,而且还有不少呢。   脑补着这里花花柳柳下,一群争芳斗艳的年轻女子,都是墨擎苍的老婆,都因为他彼此争风吃醋,也都因为他,彼此算计着。   墨擎苍未来的日子,看样子要很热闹了。   心里酸酸楚楚,眼前熟悉的院落让柳如眉停止了步子。   抬头一看,这里不正是曾经的“柳院”吗?此时匾额已经被摘了下去,院子里也重新种上了许多花花草草,招来了不少蜜蜂蝴蝶,虽然增添了不少色彩,却让人感觉陌生。   “姑娘,咱们快点儿吧,主子那儿……挺急的。”雷鸣见柳如眉盯着她以前的院子发呆,同情的同时,不得不出声提醒。   钟闵一直注意着柳如眉,按理说,他们以前都没来过擎王府,可柳如眉却对这里熟悉得很,甚至看着那一景一物,清澈的双眸中还流露出了怀念。   对,就是怀念!   钟闵隐约察觉出了什么,结合擎王爷对柳如眉的针锋相对,以及公主司馨语的刁难,他明白了……   刚刚进了主院,司馨语的护卫腾浩立即迎了过来,当他看到柳如眉时,眸光闪了闪,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公主怎么样了?”钟闵沉声问道。   “还真能磨蹭!国师夫人,你以为你是参加宴会吗?竟需要这么久!”墨擎苍从正屋走了出来,当他看到柳如眉与国师双双过来时,眸底的神色变得更为凌厉。   “王爷,我已经说过了,公主并没有中毒,如果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问问她自己都做过什么!”柳如眉瞪着墨擎苍说道。   “哈,真是笑话!你说馨语自己害自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你觉得本王是个三岁孩童,可以如此好糊弄?”墨擎苍轻笑一声,眼底都是满满的不屑与嘲弄。   钟闵走到柳如眉旁边,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将柳如眉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墨擎苍说道:“王爷,她是我的夫人,还望王爷嘴下留情!至于公主殿下……容老夫去看看吧。”   “慢着!”墨擎苍却突然大喝一声,“你不过一个国师,还真以为高高在上了?现在馨语是本王的王妃,岂容一个外男说看就看!”   钟闵动作一顿,他本想借机看看司馨语是不是真拿自己当蛊皿了,现在看来,怕是有麻烦了。 第706章 承认陷害   “怎么,夫人这么犹豫,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要本王求你去医治王妃?”墨擎苍周身寒意,对柳如眉的敌意更浓。   柳如眉淡淡的看了墨擎苍一眼,既然他这么在意他的王妃,那她就好好给那位公主看看,让那位公主长命百岁,让他们白头携老!   抬步便要垮进屋里,钟闵一下子拉住了柳如眉,担心的低声嘱咐道:“小心!”   他隐隐有种预感,感觉这里很危险,可里面是公主,而且极有可能中了她自己的蛊毒,而柳如眉又是巫族之后,拥有强大的巫术之力,理应不会有什么问题。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钟闵焦躁不安,一抬头,却看到腾浩更是一脸凝重。   他紧紧的守在门口,对屋里的担心已经超过任何一个护卫了。   “你在看什么?”钟闵声音沉冷的问道。   腾浩一个激灵,他闪躲着钟闵逼视过来的目光,半晌后才闷闷的问道:“国、国师大人,夫人……真的能救公主吗?”   “哼!我怎么知道?公主到底怎么了我尚且不知,何如能知夫人能不能救得回公主殿下!”钟闵冷哼一声。   不过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冷眉问向腾浩:“你老实告诉我,公主是不是会蛊术?”   腾浩面色难看,纠结了下才说道:“公主殿下她……会!”   “夫人的蛊,是不是她让你干的!”钟蛊再一次逼问,国师的上位者气势让腾浩有些喘不过气。   “说!”钟闵厉喝一声,腾浩立即承认了,“国师,这是公主,是属下自己要这么做的!夫人对您不忠,怀了别人的孩子,而且还与别的男人半夜私会,属下只是……”   腾浩越说越小声,头顶着国师的威压,最后干脆没了声音。   国师也认识他很久了,如果真是他对柳如眉有成见,自会直接砍下一刀,怎么会用蛊虫这种东西?   “自作自受!”钟闵愤怒的怒喝一声,“你的帐,回去再算!”   正屋里,墨擎苍像个监工似的,高高在上的坐在主座上,盯视着柳如眉的一举一动,任天站在旁边敢看不敢言。   此时的气势太压抑了。   司馨语的脸色更加难看,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此时的她非常不好,绝对不是装的。   听到动作,司馨语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柳如眉时,眼底划过一抹嫉恨与算计,却装作可怜的说道:“夫人,您就原谅馨语吧,馨语无心冒犯,只想嫁给如意郎君,夫人……都有国师了,您就不要再和馨语争了。”   柳如眉的神色一僵,这个公主都这么样子了,还在把自己往坑里拽。   果不其然,墨擎苍冷哼一声:“哼!恬不知耻,都已经嫁做人妇了,还惦记着别的男子,真是个贱人!”   贱……人……?!   柳如眉慢慢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墨擎苍,这个词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且还是说给自己的?   “王爷,”柳如眉冷笑一声:“公主把您当个人物看,但您也不用自我感觉这么好吧,以为是个女人就会把您装在心里?你对我而言,甚至不如街边乞讨的花子!至少,他们不会口出恶言。”   “你……!”墨擎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几跳,任天连忙对柳如眉小声说道:“还请夫人为王妃诊治。”   任天壮着胆子给柳如眉使眼色,让她不要跟墨擎苍硬碰硬,对谁都没好处。   柳如眉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墨擎苍,看向床上的司馨语,再次将手搭在了司馨语的手腕上。   脉象依旧正常!   “公主,您这病,恐怕不是中毒所治吧?”柳如眉盯着司馨语的眼睛问道。   司馨语却佯装震惊,“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是在茶水里放了……腾浩可是亲眼看到的。”   腾浩?   “腾浩,进来!”墨擎苍突然冷喝一声,让守在门外的腾浩全身一震,还是乖乖的进了屋中。   “你告诉本王,夫人是不是给公主在茶水里放了什么?”墨擎苍问道。   呵,这个问题问的,直接带着肯定的语气,在他的心里,自己就是那么龌龊的人吗?   “夫人……夫人……”腾浩一个七尺男儿,此时一头冷汗,他小心的看了眼司馨语,司馨语却看也没看他,他又看了看柳如眉,柳如眉冷着脸,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回王爷,属下看到夫人在给公主敬茶前,往茶水里倒了些白色粉末。”腾浩低着头,硬着头皮说道。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自己能自己当裁判,还有什么不能赢的。”柳如眉对于腾浩的回答一点儿都不意外。   如果司馨语想陷害自己,她这个忠心护卫就是最好的帮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墨擎苍冷声道。   “我无话可说。”柳如眉不想再看墨擎苍,冷笑一声问向司馨语,“公主殿下,其实我并没有挡着你的路,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跟我过不去。”   撕破了面纱,司馨语也不想再伪装,她挑唇一笑,却因身体的痛苦而让她的笑看起来极为扭曲:“因为……你占我的身份!因为,你得到了我应该得到的!”   “呵,公主可真会说笑,你的公主,现在又是王妃,怎么看身份都比我尊贵,怎么还说我占了你的?难不成,你想嫁给国师?”   “啪!”一声脆响,墨擎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柳如眉旁边,在柳如眉话音刚落时,便狠狠担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个贱人!自己犯贱,还想侮辱本王的爱妃!你找死!”墨擎苍几乎是红着眼睛怒吼道。   司馨语更为得意了,就算她现在说出是自己陷害的柳如眉又如何,看看,王爷还不是要护着她?还是要叫她一声“爱妃”?   这个耳光的力度着实不轻,柳如眉身子不稳,一下子撞到了旁边的桌角上,顿时便觉得小腹疼了起来。   呵,这里还有他的孩子,他却下了如此狠的手,还真是讽刺。 第707章 置于死地   任天下意识的冲了过去,堪堪扶住柳如眉,没让她摔得过于狼狈,司馨语忍着难受,笑意更大。   腾浩的表情更为纠结,大大的手掌紧握成拳,全身紧绷。   “王爷……”司馨语突然开口道:“馨语知道夫人给馨语服下了什么,只是……只是……”   墨擎苍急忙扶住做势要起来的司馨语,皱眉问道:“你知道?”   “嗯!”司馨语坐了起来,不知是身体难受,还是故意为之,她小鸟依人般的依靠在墨擎苍的怀里,紧张的说道:“馨语不敢告诉王爷,怕……王爷害怕?”   “害怕?呵,这天下还没有本王害怕的东西!你告诉本王,本王替你作主!”墨擎苍轻拥着司馨语,霸气的说道。   任天见他们这样,不忍直视,默默的转过了头,柳如眉却已经麻木了,静静的看着他们秀恩爱,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心伤。   或许,她的心已经没了,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王爷,你可知,我们南疆最厉害的是什么?是蛊虫!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那么怕国师吗?因为国师养着天疆最厉害的蛊王!”司馨语紧张的说道。   提及这个,她真的又紧张又害怕,如果能借中陵的手除掉国师,君上一定会记她一个大功!   那她就是他们司家的大功臣了。   提到蛊虫,墨擎苍的眸光闪了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种想知道却不得知的感觉再次让他很烦躁,他不耐烦的应道:“本王似乎听说过,那又如何?”   司馨语却哭了起来,“王爷不知,夫人给我服下的便是蛊虫!”   “什么?!”别说墨擎苍大吃一惊,就连任天和柳如眉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司馨语。   任天不相信柳如眉会因为个人恩怨做出这样的事,而柳如眉却惊讶于这位公主也太会编故事了吧?   自己虽然研习过蛊虫,却一知半解,更没亲手养过,怎么可能会给她下蛊?   “那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吧?与我何干?”柳如眉冷声说道。   “夫人!”司馨语却提高了音量高呼一声,“南疆人都知道,那蛊虫有多厉害,我怎么可能自行服下?我不要命吗?夫人,你既然能给我下蛊,便能救我,求夫人,救救我吧!”   她说着,突然挣脱开了墨擎苍,跌跌撞撞的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在了柳如眉面前,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柳如眉的脸都黑了,墨擎苍却一把拉起了司馨语,怒盯着柳如眉,咬牙道:“你,马上,解了她的蛊毒!”   “墨擎苍,为什么你就听信她的一面之辞?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没下毒,也没下蛊,更不会解什么蛊毒。你问我,倒不如问问国师大人!”   提到钟闵,司馨语表情一僵,如果真让国师看的话,国师一出手,她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王爷,不要!不要叫国师!”司馨语害怕的说道。   “为何?”墨擎苍不解。   “因为……”司馨语咬咬唇,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说道:“因为……国师和夫人是串通一气了。国师一直觊觎君上的王位,他们路上就计划将我和太子铲除,再嫁祸给中陵,让中陵向南疆开战,他们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甚至……连中陵都可以收入囊中。”   柳如眉倒吸一口冷气,司馨语这是要置国师于死地啊!   墨擎苍猛然抬头,如果他的目光能变成刀子,柳如眉此时怕是千疮百孔了。   “想不到你们的野心如此之大!本王还真是小瞧你们了!来人,将国师拿下!”墨擎苍一声怒吼。   “慢着!”柳如眉急忙出声。   她忍着心中的怒火,恨恨的瞪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四爷是无辜的,就算他有这样的野心,也不该让这对狗男女来处置!   “公主,我错了,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如果你知道,请你告诉我,我可以照做。”柳如眉攥紧了拳头,面对这样的污蔑,她不得不服软。   她不是怕了他们,她是不想连累四爷,司馨语处处针对自己,大招一定在后面,自己接着便是。   司馨语狡诈一笑,却为难的看向了墨擎苍。   “王爷,这个……我到是知道,不过,太残忍了,我做不到,如果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就让我死掉吧。呜呜呜……”司馨语倚在墨擎苍的怀里哭了起来。   那哭声让腾浩猛然抬头,当他看到司馨语在别的男人怀里时,脸色好一番纠结,但最终,他还是又低下了头。   “你说,无论什么方法,我都会让你好好活着。”墨擎苍习惯性的抬手要抚摸司馨语的头发,却动作一顿,还是将手放了下去。   司馨语却毫无察觉,她小心的说道:“那法子实在残忍,就是……要用下蛊之人的心头血!”   柳如眉怔怔的看着司馨语,她刚才说什么?是自己听错了吗?   如果自己的理解没出问题,司馨语她想……要了自己的命!   腾浩也是大惊失色,刚要张口,看到司馨语向他瞪过来的眼神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任天也是大吃一惊,小心的说道:“主子,这心头血……可取不得……”   “任天,给本王取了国师夫人的心头血!”墨擎苍却连任天的话都没听完,直接下令道。   “主子!”任天真急了,他刚要再次求情,墨擎苍怒斥道:“任天,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   任天不再说话,却也不去执行墨擎苍的命令。   让他将刀子捅进柳如眉的心脏,他做不到。   柳如眉也缓过了神,如果救司馨语用别的方法,她都可以去做,可要了她的命,却是不行!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轮不到别人来决定她的生死!   “司馨语,你别太过份!你用我的身体养蛊王没得逞,结果自食恶果,凭什么要我来买帐!”柳如眉忍无可忍,对司馨语怒吼道。   “王爷,我只是说出了方法,没想要夫人的命,夫人的样子,好可怕……”司馨语再次扑进了墨擎苍的怀里。 第708章 虎毒不食子   墨擎苍怒瞪着柳如眉,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任天,取出夫人的心头血!”   “墨擎苍你混蛋!”柳如眉怒了,她素手一抖,手指间一根根淬了毒液的银针泛着幽暗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在南疆的时候,司馨语见识过柳如眉的毒针,当时钟闵刚带柳如眉回南疆不久,有大臣夫人对柳如眉不服气,找了些下三滥来侮辱柳如眉。   那些人还没近身,便被柳如眉的毒针所伤,甚至还有一个喜欢霸抢良民善妇的恶人,被柳如眉直接化成了污水。   当时的场景,司馨语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惊胆寒。   此时再看到柳如眉手指上的银针,司馨语忍不住全身发抖。   墨擎苍感觉到了怀里的战栗,再看向柳如眉的毒针,只觉得危险的同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那些毒针他用过。不,是他见过。但却比见过更要亲切。   “你们不要逼人太甚!”柳如眉阴沉着脸说道,“司馨语,原以为,你只是个被惯坏的小女孩儿,想不到你的心思这么阴毒!你我无冤无仇,你竟然想要我的命!那好,咱们就试试,到底是谁先要了谁的命!”   柳如眉发起脾气来,连无法无天的小冉菱都害怕,此时司馨语真是怕了,她紧紧的依偎在墨擎苍的怀里,像个被吓坏的鹌鹑。   腾浩抬头看了看,眼底泛起一抹心疼,手指动了动,当他看向柳如眉时,又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更纠结了。   墨擎苍黑着脸看着柳如眉,气氛一时拔剑弩张,忽而,他的嘴角一挑,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   “既然夫人如此,本王也无他法。来人,把他们带上来!”墨擎苍突然一声令下,任天都不知道会发生何事,只见两个黑衣人一个提着个小孩,瞬间出现在门口。   柳如眉回头一看,只见小冉菱和小冉晟被他们提在手上,两个小家伙手腿被绑着,嘴里还塞着破布。   当他们看到柳如眉时,急得乱动,嘴里不停的发生“呜呜”的声音,眼泪也一下子流了出来。   “晟儿!菱儿!”柳如眉怎么都没想到,她一直苦苦寻找的孩子,竟然就在墨擎苍的手里!   “墨擎苍,你放开他们!”柳如眉心如刀绞,墨擎苍却玩味的看着柳如眉说道:“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到要看看,你是不是也能忍心看着他们去死!”   他最后一个字说得极重,就连任天都全身一震,惊恐的看着墨擎苍。   墨擎苍轻轻推开怀里的司馨语,危险的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突然伸手,紧紧的扣住他们的喉咙。   “墨擎苍,你不能伤他们!”柳如眉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盯着掐住孩子们脖子的大手,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用你的心头血,换他们的命。”墨擎苍说得极为平淡,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小冉晟一愣,惊愕的看着眼他们的生父,连他都不敢相信这是墨擎苍亲口说出来的话,还是对他们娘亲说的。   小冉菱恨恨的瞪着墨擎苍,那双与柳如眉一模一样的眼睛中都是恨意。   墨擎苍皱眉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家伙,他们的怒意与恨意,竟让自己这么……难受!   不过想到柳如眉对自己的嚣张,还有她总是扰乱自己的心境,这让墨擎苍瞬间心如铁石。   “头   “心头血,或者他们的命!”墨擎苍再一次冷冷的说道:“本王的耐性不怎么好,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手下一用力,他们的小脖子就断了。”   柳如眉真的心灰意冷了,她丢下手里的毒针,无奈的冷笑一声:“好,不就是心头血吗?给你就是,不过,你先放了他们。”   “姑娘……”任天担心的低呼了一声,当他看到墨擎苍阴冷的眼神后,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紧张的看着两个小家伙。   主子现在怎么了?连他都不信任了吗?两位小主子竟然就在擎苍府,而他却完全不知,这两个黑衣人他也从来没见过。   听到柳如眉放弃了,司馨语一阵欣喜,脸上的喜悦止不住的上扬。   只要她得到巫族的血,她就可以变成巫族,成为巫族最后的血脉!   小冉晟大惊,瞪着大眼睛看着柳如眉,使劲摇头,可这么一动,脖子上的大手扣得更紧,嘴巴又堵着,几乎让他不能呼吸,小脸瞬间变得又青又紧。   柳如眉看着两个孩子,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菱儿,晟儿,你们以后……一定要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她说完,从腰上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   那把匕首还是墨擎苍曾经送给她的,说是可以防身。   当时柳如眉还嘲笑他,说自己身上的毒药可比这个好用多了,不过看在这把匕首非常漂亮的份上,她就先收下了。   想不到,这原来是把会要了她的命的礼物。   “墨擎苍,怎么,我都答应你了,你还不肯放过他们吗?难不成,你连两个小孩都怕?”柳如眉缓缓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眼底一片冰冷和绝望。   小冉菱“呜呜”的发着痛苦的声音,小冉晟的脸越来越紫,柳如眉将刀慢慢抵向自己的胸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墨擎苍,“现在,放了他们,我会说到做到。”   柳如眉绝望的大笑了一声,“墨擎苍,虎毒还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她说完,手上一用力,那把镶嵌着漂亮宝石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与此同时,从柳如眉背后突然闪出一道凤凰形状的金色光芒,将屋子照得红火通亮。   那金色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墨擎苍却完全呆愣住。   迎着刺眼的光芒,墨擎苍想起来了!那只让他印入灵魂的金色凤凰,那只属于那个小女人背后的图案,还有……那刻骨铭心的感情!   那一夜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得让人不愿醒来。   当金色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墨擎苍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柳如眉,曾经的一切他都回想起来了。 第709章 公主之死   “眉儿!”墨擎苍痛呼一声,这一声包含了太多的悔恨与自责,只是他刚刚喊出口,脑中便疼痛不已,那炸裂的感觉几乎让他疯狂。   “啊--”他大声痛呼,可他心里更疼。   他猛的冲向柳如眉,可司馨语已经抢先一步,像只猛兽一样,扒在柳如眉身上,疯狂的舔着那带着热度与腥味的血液。   墨擎苍双目腥红,猛的出手将司馨语提了起来,又将她狠狠的摔了出去。   “你这个恶妇!”墨擎苍疯了,他再次将摔得不轻的司馨语提了起来,腾浩大惊,立即冲了过来,伸手便与墨擎苍打了起来。   墨擎苍单手不力敌,将司馨语甩了出去,忍着头疼,与腾浩不要命的交战在了一起。   司馨语一心想得到柳如眉的心头血,此时她再次爬了过去,嘴角的血比身上的大红嫁衣还要红艳。   “主子!”突然,任天惊呼一声,只见司馨语似乎嫌那血不够多,猛的抽出插在柳如眉胸口的那把刀,面目狰狞的再次准备狠狠地插在柳如眉的胸口上。   任天刚要冲过去阻挡疯狂的司馨语,腾浩一见,也不再抵挡墨擎苍的攻击,一下子扑到了柳如眉的身上,那血还带着柳如眉心头血的刀,就那么狠狠的插在了腾浩的身上。   所有人都惊住了,谁也没想到,一直忠心护主的腾浩竟会转过头去护着柳如眉的尸体。   滕浩的血喷了司馨语一脸,司馨语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这个忠心护卫。   “腾浩,你再干什么!”司馨语扭曲着表情质问道,却根本不管腾浩此时是不是快没命了。   “公主……对不起,我的血脉里早已经被巫族种下了蛊虫,容不得我背叛他们……刚才的凤凰之光,已经唤醒了我血脉里的蛊虫,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对不起巫族,对不起祖先,能、能死在公主手里,我腾浩死无无憾……”膳浩嘴角不断的冒着血泡,吃力的对司馨语说着他的心里话。   “混蛋!要死就一边死去,别碍着本宫的事!”司馨语根本不理会腾浩的一片深情,举刀再次准备索取更多柳如眉的心头血。   墨擎苍红着眼睛,一脚将疯狂的司馨语狠狠的踢到了一旁,而司馨语眼见事成,她不管不顾的再次冲了过来。   “你找死!”墨擎苍大手一伸,一下子掐住了司馨语的脖子,咬牙说道:“恶妇,害了眉儿,你去给她偿命吧!”   司馨语猛然惊醒,惊恐的看着墨擎苍拼命摇头。   “咔吧”一声,司馨语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惊恐。   “砰!”这时,大门突然被踹开,钟闵脸色苍白的出现在了门口。   “眉儿!眉儿!”他惊慌失措的四处查看,当他看到柳如眉身陷一片血泊中,脸色更白,呼吸一窒,立即冲上前就要将柳如眉抱起来。   “不许碰她!”墨擎苍大喝一声,“她是本王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许碰她!”   “你的女人?呵,你的女人在那儿!”钟闵冷笑一声,瞥了眼已经软绵绵扒在地上的司馨语,弯腰抱起了柳如眉。   “本王说过,你不许碰她!”墨擎苍掌手凝力,作势就要拍向钟闵。   “如果你还不想让她死,就让开!”钟闵根本不理会墨擎苍的暴怒,打横抱着柳如眉,阴沉的脸对墨擎苍怒吼道。   墨擎苍一下子收住了攻势,惊愕的问道:“她……没死?”   “哼!你很希望她死吧。”钟闵不再理会,抱着柳如眉飞快的离开了擎王府,奔回驿馆。   墨擎苍像被石化了一样,耳边司禄存的怒吼和咆哮,全然听不到。   “主子,柳姑娘此时危险,肖月和权大夫都回流云山了,我们……要不要去流云山请医圣?”任天小心的问道。   墨擎苍突然回神,“快去!拿我的名贴,速速请医圣过来,把肖月也叫来!”   “呜呜呜……”小冉菱和小冉晟还被绑着同时被堵着嘴,他们的娘亲生死不名,他们愤怒的挣扎着。   任天一个箭步上前,飞快的将绑在两个小家伙身上的麻绳解开,又将塞在他们嘴里的破布拿了出来。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得到了自由的小冉菱对着墨擎苍大骂道。   “菱儿,娘亲危险,我们走。”小冉晟冷冷的看了墨擎苍一眼,冰冷与陌生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墨擎苍的心。   这段时日,自己不也正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和他们的娘亲吗?   小冉晟拉着小冉菱就往外跑,任天刚要去追,墨擎苍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无力的说道:“让他们去吧。”   南疆太子司禄存看着已经断了气的妹妹,痛苦过后,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紧紧的抵在了墨擎苍的脖子上。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馨语?她是你的王妃,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本宫要你偿命!”司禄存怒瞪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手下一用力,剑峰直对着墨擎苍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墨擎苍突然伸手,大手紧紧的握住了脖子前锋利的剑身,司禄存紧紧的抵着利剑,墨擎苍也是握得越来越紧。   锋利的剑锋划破了墨擎苍的手掌,鲜血顺着掌纹流了出来,而墨擎苍却好像根本不知道疼一样,死死的跟司禄存较着劲。   司禄存只是个从小生活优渥的太子,虽然平时君上对他刻意教导,但更多的是治国之道,以及如何对付国师钟闵。   在武功上,他远远及不上从小习武练武的墨擎苍。   很快,那把剑被墨擎苍抵到了司禄存的脖子前,司禄存眼前都是墨擎苍手中不断滴落的鲜血。   “你、你要干什么?你已经杀死了皇妹,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本宫?本宫可是南疆太子!”司禄存紧紧的提着一颗心,紧张的说道。   “杀你?你们兄妹害了本王的女人,杀了你太便宜了!”墨擎苍突然松开了剑,抬脚将司禄存踹到一旁,冷冷的说道:“任天,把他关起来!如果眉儿有什么意外,本王要南疆陪葬!” 第710章 拉风坐骑   冲出正院的小冉晟拉着小冉菱使劲跑。   “菱儿,你有把握医治娘亲吗?”小冉晟皱着小眉头问道。   “应该可以吧。在小姑姑那里,郭大叔给找来不少受伤的小动物,我把它们都医好了,娘亲那里,我觉得可以试试看。”小冉菱跑得呼哧带喘。   “喂,哥哥,咱们不是应该出府去找娘亲吗?你这是去哪儿?”小冉菱没跑几步就跑不动了,再一看周围环境,这里根本不是出去的路。   “跟我来!”小冉晟也不多做解释,拉着小冉菱一直往府里最深处跑去。   “这是……”到了半月门前,小冉菱不解的盯着里面,那小小的石门里面正是擎王府的禁地花园。   微微一感知哥哥的心思,小冉菱恍然大悟,像个小炮弹一样就冲了进去。   “啸天宝贝!啸天小宝贝!”隔着老远,小冉菱便大叫着那只狮子的名字,躲在暗处的暗卫看到两位小主子便是一愣,彼此看了眼,用眼神询问着该不该拦。   轻轻摇了摇头,大家默契的转过了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头狮子在这个花园寂寞很久了,经过一个炎热的夏天,他每时每刻都希望能出去透透风,无奈主人不来,小主子们也不来。   听到小冉菱脆脆的声音,大狮子啸天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直视着奔跑而来的两个小家伙,忽而抑头长啸,表示它心情好极了。   看着大大的铁笼子上的大大的铜锁,小冉菱立即拔下头发上小小的发簪,在锁眼里捅了几下,大锁应声而开。   啸天冲了出来,像只大狗一样,围着小冉菱和小冉晟欢快的转圈圈。   “啸天!”小冉晟却是表情凝重的叫住了撒欢的大狮子,一边拉着妹妹往狮子身上爬,一边说道:“你还记得我娘亲吗?她刚才流了好多的血,你要努力闻,把娘亲找到!一定要快,她受伤了!”   小冉晟的话音刚落,啸天再次仰天长啸,背着这对小兄妹撒腿就跑。   “喂,墨五,他们就这么走了,能行吗?”暗处的墨六担心的问道。   “谁走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喂,你们看见什么了吗?”墨五一本正经的问向别人。   别人也是摇了摇头,一脸平静的看了眼墨六后,继续各司其职,只是却一个个都偷偷瞄向了啸天离开的方向。   有了血腥味,大狮子找起来更容易了,它沿着柳如眉离开的方向,一丝不差的追了过去。   “啊--”啸天经过的地方,引来了阵阵尖叫,擎王府那些新来的丫鬟一个个吓得四处乱窜,就连嚣张的玲珑都白了脸。   玲珑刚刚怒斥了丫鬟们,转眼便看到墨擎苍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她急忙迎了上去,焦急的说道:“王爷!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今日是您和公主的大婚啊!”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墨擎苍怒喝一声。   玲珑一惊,自从她将墨擎苍救回来后,墨擎苍即使再心情不好,也不会对她大吼大叫,也会对她百般忍让。   她知道,主子是个重情义、知恩仇的人,自己救过他,主子就会一直记在心上,无论是不是爱自己,他都不会苛待自己。   可此时……?   “主子,发生了什么事?”玲珑不知道正院里的事,本来想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成亲,她心里就极不爽,现在看到墨擎苍气势冲冲的出来,她心里偷偷暗爽的同时,又特别想知道他和公主到底怎么了?   他们的婚事如同与何家小姐的一样才好呢!   只是,玲珑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墨擎苍突然收住了步子,紧紧的扣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本王的女人,只有眉儿一人!”   他说完,一下子甩开玲珑,大步离开,雷鸣在前方牵来墨擎苍的马,墨擎苍甚至都等不及走过去,直接一跃而起,远远的便飞踏到了马背上,狠狠一抽马鞭,马儿还在府里便撒腿跑开了。   钟闵带着血淋淋的柳如眉直接回到了驿馆,何佳音正百无聊赖的坐着发呆,突然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她都快吓晕过去了。   “快!先给夫人清洗伤口!”钟闵大声吩咐道,随后担心的看了眼柳如眉,转身离开房间。   他们终究是假夫妻,他要回避。以,   何佳音反应过神,虽然看着鲜红的血液她有些犯晕,但还是咬紧牙关,小心的处理了起来。   钟闵看着紧闭的房门,眸光黯了黯,刚要离开,突然有南疆侍卫跑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果真?快快!有请!”钟闵抚了抚有些褶皱的外衫,低头一看,上面还沾着柳如眉的血迹,可他却来不及换,匆匆离开了。   驿馆门外,几个中陵侍卫用长枪抵着几个访客。   “我们找钟国师。”坐在轮椅上的柳青云虽然坐着,却气质卓然,他淡淡的看着那几个侍卫开口说道。   推着轮椅的是柳简昱,他此时显得有些紧张。   石磊上前一步,冲那几个侍卫大吼道:“我们是国师的客人,你看看我们像坏人吗?你们不会这么胆小吧,连我们几个都怕?”   侍卫们相互看看,除了柳青云叔侄外,还有石磊和小六子。   这四个人中,两个小的,一个残的,还有一个恨不得比女子还瘦小,一看就没有武功傍身,的确没有危险性。   “这个……”就在侍卫还在犹豫的时候,钟闵已经大步走了出来。   “怎么?连本国师的客人也要拦吗?你们中陵就是这种待客之道?还是说……你们皇上已经把本国师囚禁起来了?”钟闵不怒自威,让那几个侍卫立即收起了长栓,乖乖放行。   墨三一直躲在暗处,见他们平安进了驿馆,这才转身奔向擎王府。   他好久没回来了,他得回去看看那群兄弟们。   柳青云看到钟闵的时候,只是微微怔了怔,钟闵却看看柳青云、又看看柳简昱,感慨道:“这小子与将军长得到是真是像!不过三公子的变化还是太大,本国师已经认不出了。” 第711章 别叫得那么亲切   柳简昱已经迫不急待了,他急着开口道:“国师大人,我姑姑真的在这里吗?”   前几日,他们还在南阳山的军营中,没等到柳如眉的消息,却得知南疆使臣去了中陵,而且太子、公主、国师都去了。   还在军营中的柳青云便有些坐不住了,总感觉柳如眉已经回了中陵。   惴惴不安,却突然收到了来自中陵南疆国师的信函。   信函上只是说柳如眉在中陵,但因身份的问题,会遇到麻烦,让柳青云速带军队赶来。   带着军队……就意味着此事小不了。   当时柳青云便意识到,事态可能没有国师说得那么轻松,极有可能眉儿是柳家人的身份已经暴露。   帝都中,不仅有天家,有慕家,还有连鸣则。   只是连鸣则受了重伤,一直告假在府中修养,可越是蛰伏不动,才越是危险。   明知帝都危险,可柳青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腿虽然还没有好利索,好在柳如眉当初留下的药让他恢复得极快,几人先赶马过来,墨毅博和满昊天带着余下的人在后面赶来,于帝都城外五十里的地方扎营驻军。   “你的姑姑……”钟闵面露难色,想了想,还是将他们到帝都后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姑姑受伤了?谁干的?”柳简昱一听就急了,小小的他长高长壮了不少,此时像只小猛兽一样,咬牙切齿说要给姑姑报复。   “国师!不好了!不好了!”这时,南疆侍卫又跑了过来,与刚才不同的是,此时这个侍卫一脸惊慌,即便有外客在此,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抖,完全忘了身为一个侍卫应该注意的行为规范。   “没规矩!”钟闵瞪了那侍卫一眼,侍卫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说道:“国、国师,您、您还是去看看吧,有人、有人找夫人。”   “找夫人?谁找夫人?”钟闵第一反应就是墨擎苍,脸色一沉,怒气问道:“是不是擎王?告诉他,这里不欢迎他!让他滚!”   柳青云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他刚刚听了钟闵的讲述,心里已经对这位冷傲的王爷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了,甚至还非常恨他!   “不是,不是什么王爷,是……是两个小孩子。”侍卫结结巴巴的说道。   “小孩子?小孩子你紧张成这样做什么?”钟闵刚骂完侍卫,突然想到了在皇宫中看到的那两个与柳如眉长着一模一样眼睛的小娃子。   柳如眉后来告诉他,那是她的孩子,只是后来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快!带我去看看!”钟闵放下正在交谈的柳青云,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昱儿,扶着我去看看。”柳青云沉声说道,小孩子……找眉儿……   只是到了门口,所有人都惊住了,而门口守门的两个侍卫更是吓得要哭了出来。   他们举着长枪,却步步后退,只因为,站在他们对面的,虽然也有两个小孩子,可小孩子却是坐在一头大狮子身上。   深棕色的长毛大狮子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长啸一声,声音震天响,那两个侍卫一下子扔掉长枪,转头就跑。   特喵的,什么情况,人来人往的帝都怎么还有这玩意儿?太吓人了!   钟闵也是吓得不轻,不过当他回过神后,再定睛一看,正是他前几日在皇宫见到的那一对小兄妹。   啸天一直闻着柳如眉的血腥味找到了这里,这里的血味更冲了,啸天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当它看到钟闵身上还有血迹,特别是那血迹就是它沿途一直闻着的,这让啸天更加暴躁。   冲着钟闻跃了一步,啸天再次柳天长啸,那嘶吼般的声音让方圆好几里都能听得到,而这里的周围早就没了任何一个人影。   都吓跑了。   钟闵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过他还是站着纹丝不动,到是刚刚赶到的柳青云等人,吓得不轻。   “坏伯伯,我们娘亲是不是在这里?”小冉菱瞪着钟闵大声质问道。   坏……伯伯……   钟闵小心的看了眼大狮子,见它还算听话,没有再上前一步,这才回视着小冉菱说道:“我不是坏伯伯,我是你娘亲的……朋友。”   他差点儿说出“守护者”这个词,但估计这两个小屁孩儿不也不懂,便换了词。   “朋友?你骗谁呢?别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好骗!我和哥哥都五岁了!”小冉菱梗着脖子叉着腰,趾高气昂的样子。   柳简昱惊讶的看着这对小兄妹,如果不是那头霸气的畜生,他真的要笑场了。   “我们娘亲呢?快带我们见娘亲!”小冉晟见妹妹一直没说到重点上,冷着声音重申他们的来意。   “你们的娘亲……她受伤了,你们现在还不能见他们。”钟闵为难的说道。   柳青云大惊,他推着轮椅的轮子慢慢靠近啸天,啸天暴躁的甩了甩头,却也没对柳青云做任何的攻击。   “你们是……眉儿的孩子?”柳青云只是看了眼啸天,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还骑在啸天背上的两个孩子身上,惊讶的问道。   “眉儿?你又是谁?别叫我娘亲叫得那么亲切!”小冉菱皱起了小小的鼻子,看着柳青云不满的说道。   “你们……真的是眉儿的孩子?”柳青云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激动的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说道:“我是你们的舅舅,是你们娘亲的三哥!”   “舅舅?”小冉菱转头看着小冉晟,显然她不太相信柳青云的身份,正在感知哥哥的看法。   “不管你是谁,我们现在需要见娘亲!我妹妹会医术,她可以帮到娘亲。”小冉晟依旧冷冷的表情,看了眼柳青云后,便又看向了钟闵。   还没等钟闵有所反应,小冉晟直接让啸天冲了进去。   一顿人仰马翻,啸天再次寻着那股血腥味直接到了柳如眉的房间外。   这回两个小家伙不再耽误,直接从啸天的背上滑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娘亲!娘亲!你的宝贝女儿和儿子来看你了!”小冉菱还没看到柳如眉的床在哪儿,便大声叫了起来。 第712章 不值得相信   正在清洗布巾的何佳音吓了跳,再一看,竟是两个萌萌的奶娃子,除了身上脸上有点儿脏之外,简直就是年画上跳下来的童男玉女!   “嗷--”又一声震天的怒吼,震得整个房间子都晃了几晃,狮子啸天也走了起来,本来不大的房间,此时进来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顿时觉得屋子里满满的。   “啊--”又一声凄厉的尖叫,何佳音像见了鬼似的,惊恐的瞪着眼睛,又尖又长的叫声过后,她疯了一样夺门而逃,却一下子扑进了一张轮椅上。   “三、三公子……”   屋里,小冉菱小冉晟看到奄奄一息的柳如眉,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娘亲,娘亲,你不要死!你死了,我和哥哥就成孤儿了,我们不要成孤儿……”小冉菱扒在脸色惨白的柳如眉身上痛哭流涕。   小冉晟的一章小脸绷得更紧,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完全就是墨擎苍的小号翻版,只是此时却没有人愿意承认。   啸天看到柳如眉,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乖乖的坐在床边的地上,原本凶狠的双眼此时温柔的看着床上的女子。   钟闵站在门口,拧眉看着屋中,这时一道强有力的步风从众人的身后传了过来。   “墨擎苍,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钟闵回去,见墨擎苍铁黑着个脸,脚下生风的走了过来。   柳青云转动轮椅,宽大的轮椅挡在了墨擎苍的面前。   “擎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如果你恨眉儿,她已经让你解了恨,但你休想再伤害她!”柳青云紧紧的盯着墨擎苍说道。   “你是……柳青云?”墨擎苍回视着柳青云,沉声说道:“想不到你也从南阳赶来了。”   “怎么?擎王觉得,末将应该死于六年前的冤案,还是应该死于半年前的乱箭?”柳青云毫不示弱的反问道。   柳家遭遇了太多的不公,就连已经出嫁的妹妹也接二连三的遭遇了各种苦难。柳青云身为柳家的儿子,身为疼爱的妹妹的哥哥,他不想再这么委屈求全。   此时的他根本不怕中陵皇室的追杀,他军中人马在他出发前已经全部招回,此时正驻守在帝都城外,如果皇上真敢对他们下手,柳青云一点儿都不介意背上举军造反的罪名。   如果能护住家人,背上这个罪名又如何?六年前,他就应该如此做!   “柳青云,看在眉儿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让开!”墨擎苍阴沉着脸,对柳青云低吼道。   “眉儿?呵,王爷叫得好生亲切。王爷不是一直盼着眉儿死吗?怎么,此时过来是看看眉儿有没有咽气吧。”柳青云冷笑说道。   “眉儿是本王的女人!你别逼我对你动手!”墨擎苍忍着胸中怒火,若不是眼前这个男子是柳如眉的哥哥,他早就一掌拍上去了。   柳青云却是低低一笑,道:“真是笑话!眉儿什么时候成了王爷的女人了?如果末将没记错的话,今日可是王爷的大婚,王爷的女人们可都在擎王府等着您呢。这天儿都快黑了,王爷不该陪着美娇娘洞房花烛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这让墨擎苍周身的气息更为冷冽。   钟闵更是愤怒的盯着墨擎苍,他早就该猜到墨擎苍与柳如眉的关系,从他*见到那两个孩子开始,他就隐隐有这种预感。   “擎王!”钟闵冷声说道:“眉儿是国师夫人,还请擎王自重!请您回去吧!”   “南疆国师,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眉儿为本王生了两个孩子,她是本王的女人。你若知趣,就滚回你的南疆!”墨擎苍看到钟闵更是恼火,这个老男人,抢占了眉儿相公的名份,时时该该陪在眉儿身边,还让她……怀了孩子!   该死!   钟闵却是轻笑出声,“是呀,眉儿是给擎王生了两个孩子,而且……她此时还怀着擎王的另一个孩子,不过擎王您认为,眉儿还会再接受您吗?”   “你说什么?!”墨擎苍像遭到了晴天霹雳,整个人顿时呆愣住了。   “我说什么?难道王爷自己做过什么不记得了吗?还是说,王爷根本没将眉儿当回事?既然如此,王爷还是请回吧!”钟闵和柳青云强硬的堵在门口,死死的守着身后那扇门。   门突然开了,小冉晟仰着头,目光冰冷的看着墨擎苍。   “擎王,我和妹妹没有爹爹,我也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杀娘亲,你更别想再将我和妹妹绑起来!”小冉晟冷气十足的说道。   小冉菱也凑了过来,她的双眼哭得通红,气哼哼的瞪着墨擎苍,“你是个坏人!枉我和哥哥以前那么相信你会对娘亲好!你就是个大骗子!我们以后都不认识你了,你走!我们再也不想看到你!”   看到儿子女儿与自己反目,墨擎苍的心就像被划开了一道道口子,但他知道,他的所做所为,让柳如眉和这一对兄妹的心更疼。   他懊恼、他悔恨,可他真的不记得他们母子三人了。他能解释吗?谁会认?   这么重要的人他都能忘,他还有什么脸见他们?   菱儿说得对,自己就是个骗子!曾经对他们的承诺,转眼全都忘了!甚至这对时间对他们的态度,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还不如钟闵这个南疆老男人!   门口的小兄妹恨恨的瞪了墨擎苍一眼,转身回到了屋里,只听小丫头对那头大狮子命令道:“啸天,去门口守着,别让那个坏人进来!”   只见啸天霸气的出现在门口,庞大的身子往门口一坐,正好将大门堵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口所有的人,包括它的主人墨擎苍。   墨擎苍的脸更黑了,儿子女儿不认他,现在连他的狮子也不认主了,难道他真的十恶不赦,连个*都觉得他不配信任?   啸天的守卫,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大家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而墨擎苍已经颓然的默默离开。   屋里小冉菱飞快的翻找着柳如眉的医药箱。还好,箱子在,面里的东西也在。 第713章 夜探将军府   “菱儿,千万不要弄错了。”小冉晟看着小冉菱翻出一个小瓷瓶,紧张的嘱咐道。   “放心,我也不是总马虎的,这是救娘亲的药,我肯定不会弄错。”小冉菱说着,还凑到鼻前闻了闻,“就是这个!以前娘亲配制这个药丸时,我就在旁边看着,其中有一味药娘亲嘱咐了我好几次,我不会弄错。”   她说着,将那乌黑色药丸小心的塞进了柳如眉的嘴里。   药丸入嘴即化,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盯着柳如眉,一直到天都黑透了,柳如眉依旧如回来时那般,昏迷不醒。   “菱儿,娘亲为什么还不醒?”小冉晟担心的问道。   小冉菱也越来越着急了,她小心的看了眼柳如睚胸前的伤口,因为伤口不大,已经被何佳音包扎好,可那伤口太深,估计除了柳如眉,任何人都无可奈何了。   “呜呜呜……”小冉菱一下子哭了出来,“哥哥,娘亲为什么还不醒?娘亲都吃了两颗药了,娘亲说过,那种药,一颗就会让人醒,我、我不敢再给她吃了。”   屋里的两个小家伙越来越着急,其余人也都在外面焦急的等着,碍于啸天就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敢进来。   离驿馆不到一里的地方,月光朦胧,秋风瑟瑟下,墨擎苍如石雕一般站在一个屋顶上,远远的看着柳如眉下榻的驿馆,目光深沉悠远,像是看着驿馆,又像是看着无名的远方。   “主子!”这时,雷鸣如幽灵般飘至墨擎苍的身边,低声说道:“姑娘一直未醒,菱儿小姐喂过药后,依旧没有好转。”   墨擎苍的拳头暗暗握紧,周身的寒气更甚,空气中慢慢酝酿起一股无形压力,压迫得人不能呼吸。   “派人再去流云山请医圣!不过你们用什么法子,就要绑,也要把他给本王绑来!”墨擎苍说完,转身迎风而去,而他奔走的方向并非擎王府,也不是皇宫。   雷鸣心里也急,就是主子不说,他也得再找人去流云山请医圣了。   片刻后,墨擎苍站在一个宽广而朴素的宅子上方,他俯视着下面,宅院里烛火通明,特别是主院,依旧还有下人出出进进,显然这里的主人还没休息。   墨擎苍直接从天而降,只是他刚刚飘落主院,藏身暗处的侍卫便冲了过来,以为他是夜贼,一个个对他下手极不客气。   正屋中的主人闻声连忙出来查看。   “住手!你们都住手!来者何人!为何半夜偷偷摸摸来我魏府?”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虎目怒瞪的问道,他的旁边,紧步跟上一个同样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   那些侍卫见主子出来了,一个个收住了手,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   “魏将军,本王前来跟你借取一物,还望魏将军能舍爱相助!”此时的墨擎苍依旧身着白日喜服,只是经过一天的折腾,那身暗黑纹金九爪麒麟服早已经褶皱不堪,让他往日冷酷的象形显得狼狈了不少。   魏勇皱眉看着墨擎苍,片刻后沉声说道:“末将归来迟了,未能给王爷与南疆公主大婚道喜,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墨擎苍黑着脸看着魏勇。魏勇今日凯旋而归,并非是赶着他的大婚,只不过日子凑巧了。   但因为大婚中出现了意外,他们便回了擎王爷,后来才听到魏勇班师回朝,因为大胜,皇上还特意嘉奖了他和他的一众小将。   魏勇没有子嗣,只有一个侄子魏广升,现在还在宫中任职,他旁边这位年轻人,估计就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了。   “无妨,本王的婚事本来也不作数,本王是想向将军索要一物救人性命,还望将军可以割爱。”墨擎苍说道。   魏勇挑了挑眉头,他平时跟这位王爷相交甚少,他是征战沙场的将军,这位是喜欢游走四方、游手好闲的闲散王爷,他们之间实在没有交集。   更何况,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让这位在皇上面前都嚣张无度、拥有家财无数的王爷所惦记的。   “王爷,请正堂坐。”魏勇一个侧身,便请墨擎苍进了正屋。   墨擎苍心里惦记着柳如眉,他受过伤,知道心口被刺伤意味着什么,柳如眉命大现在还活着,但如果一直不医治的话,怕是谁也无力回天了。   大步进了正堂,魏勇觉得这位王爷突然来访实在蹊跷,便绕着圈的说上了话。   “王爷初来寒舍,末将有失远迎,王爷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魏勇瞪了眼旁边的小厮,让他赶紧上茶。   “将军,听闻,您出征前拍得一物。”墨擎苍直接开口说道。   魏勇心头一跳,出征前他的确去过拍卖行,也的确拍得一物,不过那件事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且都过去那么久了,这位王爷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这个……过去太久了,末将记不太清了。对了王爷,我给您引荐一人个,这位……”勇魏连忙打岔,指着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说道:“这位可是我军中的一名虎将,若不是他,这次北界出征,只怕末将就要回不来了。来,大山,来见擎王爷。”   那年轻人立即上前一步,英姿飒飒的行了一礼说道:“末将杜大山,见过擎王爷!”   墨擎苍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可当杜大山一抬头看到墨擎苍的脸时,当时就愣住了。   大名鼎鼎的九皇子、擎王爷……怎么是长这个样子……?   杜大山完全忘了礼节,呆呆盯着墨擎苍的脸,墨擎苍的脸更黑了,周身的气息更加冷冽。   魏勇虽然不喜墨擎苍大半夜的不打个招呼就跑到他府上来,但这位毕竟是皇子,是王爷,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大山,无礼了。”魏勇佯装训斥了一句,转头又笑呵呵的说道:“王爷不要见怪,大山这孩子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就跟末将上了战场,初次见到天家的人,难免失态。”   墨擎苍淡淡的看了眼杜大山,对魏勇点了点头,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第714章 是个念想   杜大山连忙收回视线,再次安静的站到了旁边,这是心里却惊涛骇浪。   这位王爷的长相,让他瞬间想起了曾经在杜家庄时,与他住在一起的那两个小家伙的样子。   “魏将军,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将军出征前曾拍下一颗赤血护心丹。”墨擎苍看着魏勇说道。   魏勇一愣,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魏勇结结巴巴的说道:“王爷怕是记错了吧,末将只是出征前购买了一些伤药,毕竟沙场风云莫测…………”   墨擎苍却是冷笑一声,“魏将军这么遮遮掩掩,又是必何呢?那护心丹通红如血,本王又不是没服用过。”   想起这事,墨擎苍就心如刀绞。自从与柳如眉相遇相识相知相爱,他们走过太多坎坷,可最后自己还是对不起她了。   “王爷知道此物?”魏勇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他得到的是世上唯一的一个呢。   墨擎苍点点头,道:“本王自是知晓,不过世上只有两个,本王一个,用过了,还有一个在你手上。如今本王需要救人,还望将军可以割爱。至于银两,本王会付十倍、百倍偿还与你,只要你开个价,但那护心丹,本王要定了!”   魏勇知道这位王爷金银无数,但没想到他想要那颗丹药会这么急迫。   “王爷,不是末将舍不得,实在是……”魏勇有些为难,墨擎苍却心头一跳,沉声问道:“将军莫不是用了那颗丹药?”   “那到不是,”魏勇立即否定,“只是,那药已经不在末将手里了。”   墨擎苍的心刚刚放下,因为魏勇这句话再一次提了起来。   “给谁了?无论是谁,本王一定要他交出来!”墨擎苍寒气四射,那一刻,就连久经沙场的魏勇都有些吃不消。   “王爷,您说的那颗护心丹,在末将手中。”这时,杜大山上前一步,对墨擎苍恭恭敬敬的说道。   他刚才看得清楚,因为这位王爷的威压,已经让他的伯乐恩人很为难了。   “你?”墨擎苍轻抬着下巴,半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小将。   刚才他没注意这个年轻人,此时墨擎苍才睁眼看向杜大山。   的确是乡下来的,即便已经上过沙场、经历重重杀戮,这年轻人的身上依旧保留他原有的乡土气息。   杜大山轻轻看了眼墨擎苍不善的目光,依旧心平气和的说道:“魏将军已经将那颗丹药赏赐给末将了。”   魏勇连忙接茬:“对对,大山救了末将的命,末将感激不尽,当时末将见大山伤得不轻,便将那护心丹赠与大山。”   “那护心丹……你服用了?”墨擎苍的脸更加阴沉,如果那丹药不会化掉的话,他此时都想剥开杜大山的肚子,将那丹药取出来。   杜大山顿了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不曾。”   不是他舍不得,刚是他当时真的伤得不轻,只是在见到这颗丹药时,他突然发现,这丹药的制作工艺竟与柳如眉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是那么的想念那个女人,既然找不到她,留个像极了她做出来的东西也好。   至少是个念想。   “交给本王,本王给你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墨擎苍终于看到了希望,因为着急,身子也跟着向前探去。   杜大山的眉头皱了皱,这个王爷他又不认识,关他什么事,天家的人,还能差了一颗药?   可这个东西对他而言意义就不一样了,他不想交出去。   “抱歉王爷,本将不是贪财之人,那丹药对末将的意义非凡,末将不能将它交给王爷。”杜大山顶着墨擎苍身为上位的威严说道。   “你找死!”墨擎苍几乎是咬牙说道。从来没人敢这么当面回绝过他,这让墨擎苍更为恼火。   可杜大山依旧不动摇,安静的站在那里,好像可以任墨擎苍打罚一样。   墨擎苍突然明白了,嘴边挑起一个不屑的笑,“本王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交出护心丹,本王保你连升三级,并会为你要来一枚免死金牌。”   杜大山惊讶的看着墨擎苍,这王爷的出价也太高了吧!   就连魏勇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久经沙场,斩敌无数,无论被皇上如何嘉奖和赏赐,都没有人得到过免死金牌,现在王爷只是为了一颗丹药,又是升官又是免死金牌,所救之人难不成是皇上?   魏勇好奇了,他壮着胆子小心的问道:“敢问王爷,王爷是替谁索要丹药?”   他可不敢直接问是不是皇上病危,无论是不是,那都是在诅咒皇上。   墨擎苍阴沉着脸,瞥了眼八卦的魏勇,沉声道:“本王的女人。”   “哼!”杜大山冷哼一声,“王爷七尺男儿,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夜探将军府,为了一颗丹药,竟会下如此血本,也不知道皇上知晓了,会不会真应了王爷的请求。”   墨擎苍没想到,这个乡下汉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他双拳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若不是这乡下汉子是魏将军的救命恩人,是魏府的座上宾,他现在就能活活劈了他!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墨擎苍咬牙切齿道。   杜大山也来了脾气,态度恭敬,态度仍是强硬,“如此,末将更不会将如此的稀世之宝交给王爷,让王爷用在一个女人身上!”   “你!”墨擎苍气得咬牙,“任何的稀世之宝都及不过本王的眉儿!”   杜大山突然抬头看着墨擎苍,这位王爷刚才说谁?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这世上重名的太多?   “听闻……南疆公主在大婚之上中了毒,想必王爷是为公主所求吧。王爷对公主还真是一片情深,末将深为感动。只是……”魏勇也觉得将这么重要的救命之物用在一个女人身上甚为不妥,而且还是个南疆的女人。   他们南疆内斗,就让她们斗去吧,最后南疆君上追究下来,也与他们中陵无关。   提起司馨语,墨擎苍就恨得牙痒痒,若不是那个疯子,就算自己与眉儿有再多的误会,也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第715章 王爷且慢   “那个疯女人是本王的仇人,如今她已经死了,魏将军以后莫要再提!”墨擎苍突然站了起来,直直逼向杜大山,“本王只有一个女人,本王现在要救她!”   他的样子,好像杜大山不同意,他此时会立即杀了他。   “王爷,恕末将不能从命。无论王爷用金山银山还是高官厚禄,末将都难从命。”杜大山镇定的说道。   “你找死!”墨擎苍说着,掌心随之凝聚起了一股雄厚的内力,魏勇一惊,连尽快劝道:“大山,那丹药横竖都是救人用的,救谁不是救,不如,你就拿出来吧,也能换个锦绣前程。你不是还要去找一位姑娘呢吗?”   杜大山咬牙,他不惧权威的回瞪着墨擎苍,“末将的未来,末将靠本事自己争取,绝不会因为一颗丹、因为一个女人而求得任何荣华富贵!”   “行,本王就成全你!为了眉儿,为了菱儿和晟儿,本王现在就送你下地狱!”墨擎苍说着,手掌一抬,那股凝聚了他十成十功内的掌风眼看就要拍向杜大山。   “王爷且慢!”杜大山几乎与魏勇同时出口,魏勇吓了一身冷汗,他刚刚发掘一个善于用兵、勇于骁战的大将之才,怎么能就这么淹没了。   墨擎苍慢慢收回手,嘲讽的看着杜大山。   一个乡下小子,看来嘴上说不贪财、不怕死,那都是假的。   “怎么?小将军想通了?”墨擎苍高傲的看着杜大山,嘲讽的问道。   杜大山的眉头紧锁,却问出了一个让墨擎苍和魏勇都没想到的问题,“刚才王爷说……菱儿和晟儿,可是一对五岁左右、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兄妹?”   墨擎苍突然怒瞪着眼睛,“你如何得知他们?”   杜大山心头一紧,立即问道:“他们的娘亲可是柳如眉?”   “正是。”墨擎苍越发常见得这个乡下小子不对劲,再看向杜大山时便多了份警惕与审视。   杜大山更着急了,他不顾尊卑等级,猛地向前一步,急声问道:“眉儿现在怎么了?王爷是不是取药,是不是要救眉儿?”   “眉儿心口中剑,生死未卜,本王求药,正是……”墨擎苍的话还没说完,杜大山已经冲到了门口,大声问道:“眉儿现在在哪儿?”   墨擎苍看着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杜大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杜大山再次追问:“眉儿在哪儿?”   “在驿馆。”墨擎苍话音刚落,杜大山像疯了似的已经冲了出去,待墨擎苍和魏勇追到门口时,只见他牵过一匹马,立即翻身驾马,以极快的速度扬长而去。   迎着初秋微凉的夜风,墨擎苍紧追而上,与杜大山几乎是前后脚一起到的驿馆。   到了门前,杜大山都等不及马儿停下来,他直接翻身下马,几乎是用冲的方式进了驿馆。   守在暗处的苗毅和苗鸣一惊,刚要上前阻拦,却发现他家主子也跟了过来。   几人一同进入驿馆,司禄存因为司馨语突然之死,此时还在皇宫闹腾,驿馆中除了钟闵和几个南疆来的侍卫,到没有其他入住的人了。   柳青云他们已经被安排到了附近的客栈,此时钟闵孤独的守在门口,与门口那只忠诚的大狮子大眼对小眼。   “吼――”突然,啸天低吼一声,一下子窜了出来,他刚要扑向杜大山,只见墨擎苍怒喝一声:“退下!”   啸天顿了一下,看看墨擎苍,又看看杜大山,不知道该不该阻拦了。   “王爷,你怎么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钟闵顶着一对黑眼圈,却仍是警惕的瞪着墨擎苍说道。   墨擎苍心里惦记着柳如眉的伤势,懒得理会钟闵,对身后的苗毅和雷鸣命令道:“盯着他,别妨碍本王!”   苗毅和雷鸣身子一侧,同时挡住了钟闵。   杜大山看到那头虎视眈眈的狮子吓了一跳,刚要拔剑与之搏斗,只见那扇闪着微弱烛火的门里突然跑出来两个小家伙。   “菱儿?晟儿?”杜大山脱口叫了出来,这一刻,他感觉他的心脏都要跳停了。   两个小家伙一愣,他们一直守在柳如眉的床前,柳如眉迟迟不醒,他们越来越担心,直到天黑,本该困了的他们,此时都没了困意。   刚才听到啸天的低吼,他们就知道来人了,本来想出来看看是谁来了,没想到有那个坏叔叔的同时,还有一个让他们怎么想也不想到的人。   “葛叔叔!”小冉菱和小冉晟几乎同时扑向了杜大山。   杜大山看着长高了不少的小兄妹,心里酸酸楚楚的,像以前那样,一手一个将他们抱了起来。   “哇……”小冉菱看到从他们出生就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亲人,顿时大哭了起来,所有的委屈顺着眼泪流也流不完。   “葛叔叔,呜呜呜,娘亲受伤了,菱儿给她吃了很多药她都不醒,娘亲是不是要死了?”小冉菱搂着杜大山的脖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小冉晟也累了,他是哥哥,最近这段时间,又没爹爹又没娘亲,小小的他,必须要照顾妹妹,要顾全大局。   此时的他终于找到了小时候依靠长辈的感觉,坐在杜大山的另一只胳膊上,完全依赖的扒在他的怀里。   看着两个小家伙对这个乡下小子如此亲切,墨擎苍又惊讶又眼红又嫉妒。   “菱儿,咱们不哭,咱们去看看娘亲。”杜大山这个壮实的汉子,此时说起话来极其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   这更让墨擎苍黑了脸、红了眼睛。   “王爷,那个男人是谁!你为什么不拦着他!”钟闵打不过武功高强的苗毅和雷鸣,见眼着杜大山进了柳如眉的房间,急得他在后面大叫道。   这时候苗毅抽身一退,凑到墨擎苍身边,看了眼刚刚进屋的杜大山背景,压低声音说道:“主子,那个男人,很像杜家庄的葛大山。”   杜家庄……葛大山……杜大山……   墨擎苍瞬间明白过来了,这个乡下小子正是柳如眉来帝都前借住的那户人家,也是小冉菱和小冉晟常念叨的葛叔叔! 第716章 这人靠谱吗   在刚刚遇到柳如眉时,墨擎苍为了查明这个女人的底细,暗暗派了几波人去搜集消息,最后都找到了杜家庄,而苗毅正巧见过这个男人,不过后来再去的人回来说,家里只剩一个老太太了。   原来那小子竟做了魏将军身边的小将。   墨擎苍瞥了眼愤怒的钟闵,径直向柳如眉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墨擎苍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杜大山,不,应该是葛大山,这个七八尺高的硬汉子,在看到柳如眉时,竟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葛叔叔,娘亲还有救吗?”小冉晟绷着小脸问道。   葛大山动作一顿,这才小心的抓起柳如眉细细瘦瘦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墨擎苍突然上前,一把扣住了葛大山的手,冷眉问道。   小冉菱一头冲了过来,照着墨擎苍的手狠狠咬了下去,墨擎苍一个吃痛,这才松开了手。   “你是坏人,你出去!”小冉菱瞪着墨擎苍怒气冲冲的说道,“葛叔叔跟娘亲学会诊脉,葛叔叔要给娘亲看诊,葛叔叔才是好人!”   墨擎苍的脸黑如锅底,他冷冷的看着这个乡下汉子,心里又气又没脾气。   “本王自会找大夫过来看眉儿看诊!”墨擎苍咬牙说道。   “算了吧。”小冉晟不屑的瞥了墨擎苍一眼,“你找的人我们相不过,他们不害娘亲的就不错了。”   这时,葛大山已经替柳如眉诊上了脉,他的医术并不精,不过把个脉什么的,问题不大,特别是这几个月在北界征战,随军大夫受伤后,他一边担任着魏勇的左膀右臂,一边在军医的指导下救治伤员,看诊治伤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   只见葛大山的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你到底会不会看诊?”墨擎苍心烦心燥,他白日里叫了几个大夫,却谁也没能进得了这个门,而那些不中用的老大夫,在看到血盆大口的啸天时,一个个吓得魂都快没了。   那一刻,墨擎苍真后悔自己养了这么个宠物!   “眉儿的脉象很奇怪,她这伤势,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哪怕是个健壮男子,也只怕也早就没命了。”葛大山疑惑的说道。   钟闵强行的走到门口,探着脑袋问道:“小将士,眉儿如何了?她腹中的胎儿还安好?”   “娘亲的肚子里有小妹妹?”小冉晟瞪大了眼睛,眼巴巴的盯着柳如眉,一脸的欣喜。   “不可能!我怎么没诊出来。”小冉菱撅撅嘴,她的医术才没这么不济,不过喜脉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像娘亲也没教过。   “眉儿有喜了?”葛大山一怔,一脸的震惊和受伤。   再一次细细诊脉,其实他和小冉菱一样,都不太确定喜脉是怎么样的,毕竟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可能去给年轻妇人把脉。   他又不是大夫。   “眉儿她……没有身孕。”葛大山不确定的说道。   钟闵呆愣的看着屋里的人,他也搞不明白这突然出现的男人靠不靠谱,而墨擎苍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你的护心丸呢!快拿出来!”墨擎苍冷声催促道。   葛大山这次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墨擎苍认得,这正是当时柳如眉贪玩,带着蛇心去拍卖行拍卖她的丹药时用的那个小盒子。   “咦?这不是娘亲做的药丸吗?葛叔叔,你怎么也有一个?”小冉菱紧紧的盯着这个救命的东西,当她看清楚时,疑惑的问道。   “眉儿做的?”葛大山迷糊了,他可是亲眼看到魏勇从一个声称流云山注神医那里拍买回来的。   “就是娘亲做的!”小冉菱指着那小盒子说道,“你看看上面,还有我娘亲写的字呢。”   她说着,小小的手指扣下盒盖上的绒布,那里果然有个歪歪扭扭的“眉”字。   葛大山眼眶又红了,原来他一直贴心放着的东西,真的是眉儿亲手做的。   毫不迟疑,葛大山立即拿出那枚通体赤红的药丸,小心的塞进了柳如眉的嘴里。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柳如眉,片刻后,柳如眉突然轻哼了一声。   “娘亲!娘亲!你是不是醒了?你快睁眼看看我和哥哥呀!”小冉菱肉肉的小脸都快贴在柳如眉的脸上了,急得小丫头大叫道。   柳如眉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她不知道是回到二十世纪继续做她的剩女医生,还是徘徊在这个让人迷茫的莫名古代。   她似乎又经历了一遍曾经那个柳如眉简单又不平凡的一生,各种情感、各种痛苦、各种悔恨,统统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甚至每一个细心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到底自己是她,还是她就是自己?   迷茫、无措、不解、困惑,对了,她还两个血脉相连的两个孩子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侄儿。   他们是这她在这个时代最近的人,柳如眉突然发现,她对这个莫名朝代的感情,要远远大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   也许是这里有更多让她惦记的人吧。   胸口的疼痛让她痛苦不堪,可她怎么都醒不过来。而她同时清楚的感觉到,体内正有一股暖流,不断游走于身体的各个部位,温暖着她胸前的伤口,像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持着她的心跳,让她可以继续活着。   只是每每胸前的疼痛,都清楚的提醒着她,那把刀、那个伤了她的男人。   耳边似乎还响起了她刚刚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第一个对她如此好的男人--葛大山。   他怎么会这在这里?可柳如眉真的听到葛大山的声音了,他还如同以前那样,朴实憨厚,却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变得更有韧性、更有气魄了。   熟悉亲切的声音如同久违的亲人般让人安心,柳如眉突然心里很酸,好像出门贪玩的孩子受了人欺负,突然看到家人,很委屈、很想依靠。   嘴里突然被塞了进了什么,那入口即化的感觉甚是熟悉,嘴里的东西瞬间化成一道强劲的力量,将她的心脉紧紧护住。 第717章 他的孩子   强大的力量将柳如眉拉回现实,耳边是女儿清晰的呼唤,柳如眉努力睁开眼,入眼的就是小冉菱那肉乎乎、带着奶香的小肉脸。   “娘亲!娘亲!”小冉菱扒得更近了,缝隙中,还有儿子小冉晟担心的视线。   “菱儿……晟儿……”柳如眉微微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小之又小。   “眉儿!”葛大山与墨擎苍几乎同时开口,只是当墨擎苍刚要靠近柳如眉时,小冉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对着墨擎苍就展开了他所学过的招式。   还别说,墨擎硕展示的那套武功还真挺好用,让墨擎苍接起招来竟一进拿不下小冉晟。   柳如眉听到动静,转了转眼珠,当她看到是墨擎苍竟与儿子打了起来时,眼里尽是担心与厌恶。   “墨擎苍,想不到你竟然还不肯放过我!连我的孩子都不肯放过!你不是人!”柳如眉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到,只是那声音依旧虚弱。   墨擎苍的动作一顿,被钻了空子的小冉晟狠狠的踹向了胸口。   他往后退了几步,痛苦的看着柳如眉。她刚才说什么?自己不放过她?还不放过她的孩子?   呵,是呀,她这个样子,两个孩子这个样子,不就是自己害的吗?   柳如眉突然腹中一阵巨痛,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此时更加苍白,同时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眉儿,你怎么了?”葛大山紧张的柳如眉,低声问道。   “大山哥……”柳如眉一开口,只觉得腹中的痛立即传遍全身,让她全身瞬间像掉进了冰窖,可额头却是不停的冒着冷汗,说出来的话都是发着颤。   “眉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葛大山突然瞪大了眼睛,在战场上,他看到了太多的生死,而那些被抬回来、却后还是不治身亡的战士,死前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柳如眉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要没了。   “大山哥,带我去找肖月……”柳如眉强行保持着最后一点儿清醒说道。   “肖月?肖月是谁?”葛大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小冉晟立即上前说道:“娘亲要找肖大叔!肖大叔能医好娘亲,不过肖大叔已经回流云山了。”   “我管他在什么山!就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带你找到他!”葛大山说完,立即将被子直接卷在柳如眉身上,抱起她就走。   “放下她!”看到别的男人抱着柳如眉,墨擎苍急了,他大声吼道,葛大山却是瞪了他一眼,“放下她,看着她死吗?”   只是柳如眉刚刚被抱起来,大家惊恐的发现,她躺过的那张床上,已然一片血迹。   “娘亲不是胸前受伤了吗?是不是后背也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小冉菱吓得捂住了嘴巴。   娘亲失了这么多的血,一定很疼很疼。   葛大山只是看了眼那滩血迹,心里狠狠一疼,抱着柳如眉便往外走。   小冉菱和小冉晟动作再快也追上不大步流星的葛大山,一直守在一旁的啸天低吼一声,身子往下低了低,两个小家伙一下子爬上了啸天的背。   墨擎苍不甘心,在后面紧紧追了上去,钟闵却是将他拦了下来。   “王爷,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追了。”钟闵冷冷的看着墨擎苍说道。   “那是本王的女人!”墨擎苍心里的怒火即将喷发。   “你的女人?眉儿现在还是老夫的夫人!更何况,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眉儿如今这个样子,都是拜王爷所赐吧?”钟闵说得极不客气。   任天和雷鸣刚要对钟闵对手,钟闵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刚才老夫不与你们计较,别以为老夫就对付不了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正好老夫的蛊虫也饿了好几日了,不如就让它先尝尝你们吧!”   墨擎苍心头一跳,这才想起来,钟闵武功不高,却能稳稳的坐在国师这个位子上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他那手无人能及的养蛊之术。   如果自己的护卫中了他的蛊毒,思维和行动被他控制,其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你们退下!”墨擎苍黑着脸冷喝一声,任天和雷鸣不情不愿的退到一旁,但仍是警惕的看着钟闵。   钟闵抖了抖有些褶皱的衣袖,冷哼一声,“实不相瞒,老夫和眉儿的确是假夫妻,而她怀的孩子……眉儿并没有告诉老夫孩子的父亲是谁。不过老夫我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想护着她,既然有了那位小将士,老夫也放心了,老夫劝王爷还是不要再去给眉儿添堵了。”   他说完,一摔衣袖,转身离开。   “国师!”墨擎苍立即喊住了钟闵,一颗心悬得高高的,不安的问道:“你是说……眉儿怀的孩子……不是你的?”   “怎么?老夫说得还不够清楚?”钟闵冷眼看着墨擎苍,继续说道:“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了。王爷自己看看那床,老夫想……那孩子可能已经没有了。”   钟闵说完,看也不看一脸惊愕的墨擎苍,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便又听他沉沉的声音:“王爷如果有空,还是去想想怎么处理你那刚刚过门的王妃吧,南疆小太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驿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得几乎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任天和雷鸣不敢说话,墨擎苍一直沉着脸。   此时他依旧震惊于钟闵最后留下的消息:眉儿的孩子不是国师的,算日子,那不是正是自己的?   怎么会这样?眉儿再次怀了自己的孩子,可自己都做了什么?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还害得柳如眉生死未卜!   “进宫!”墨擎苍冷冷一声,转身离开了驿馆,直接奔着皇宫而去。   皇宫中,白日里为墨擎苍与司馨语举办大婚,热闹了一天,却没想出了这样的意外。   大家纷纷而散,都以为那不过是南疆女人间的争风或矛盾。国师夫人再怎么狠辣,也是要顾及一下南疆君上。   如今南疆公主又做了中陵皇家的儿媳妇,国师夫人再怎么记恨公主,最多也就是让公主遭些罪,绝不会冒着得罪南疆和中陵的风险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第718章 扭转局面   所有人都认为,凭借擎王爷的本事,南疆公主在擎王爷休养几日便会康复,从此两国相安无事,两境百姓其乐融融。   所有官员和家眷回到府中,过着与平时无异的日子,最多就是讨论一下今日皇宫之所见,再平添几声唏嘘。   夜幕将垂,安静的帝都却响起了一阵阵噪乱,特别是擎王府方向,有探子回报,擎王府出事了!   有人说是国师夫人出事了,因为看到南疆国师报着血淋淋的夫人出来,坐上马车直奔驿馆,却连个大夫也没请,怕是擎王报复。   也有人说是公主情况不容乐观,因为太子在擎王府大发脾气,从而导致擎王对国师夫人出重手,将国师夫人重伤。   种种说法,都是那两个白日里闹矛盾的女人不好了。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此时南疆太子在宫里为难皇上,他们这一众老臣不得不披星戴月赶往皇宫。   中陵自从开祖皇帝以来,还是头一回在落了宫锁后再一次招大臣进宫。   顶着夜慕,迎着冷风,那些大臣远远就能感觉得到从金銮殿传来的紧张压抑气氛。   等走近了,更能隐约听到从殿中传来的南疆太子的怒火。   连鸣则一直告病在府养身,白日里墨擎苍大婚,还是他从南阳回到帝都后,首次进宫。   只是他都没想到,让他又爱又恨的柳如眉,转身又成了南疆国师夫人,还与南疆公主闹出这么一茬事。   “连大人,您看……”有大臣小心的征询着连鸣则意见,连鸣则知道三皇子墨擎硕在里面,便沉声说道:“太子盛怒,我们众人进去,只会让太子感到我们以人多的气势压他一头,还是等等吧。”   大殿中,皇上墨鸿仁根本无法休息,他无力的坐在龙椅上,听着南疆太子司禄存对他发脾气。   这通脾气已经发了两个多时辰了,吵得整个皇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中陵皇上,本宫就这么一个妹妹,馨语也是君上最宠爱的公主,如今妹妹在大婚之时被害,你们必须给个说法!”司禄存一身白衣,愤怒的脸上难掩伤心之色。   此时的司禄存,早已没了当初来时的彬彬有礼和儒雅之姿,面对妹妹的意外身亡,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最主要的是,他身为太子,本来就受制于国师,如今连妹妹都没护住,他不知道回去该如何向君上交待。   墨鸿仁面色铁青,他都不知道擎王府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太子就过来一顿叫嚣。   可对方是邻国使臣,更是太子,如今公主出事,他这个中陵皇上只能听着对方发火。   “皇上,”宋公公气喘吁吁的回来,附在墨鸿仁耳边低语了几句,“外面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只不过擎王府里的事情,咱们的人也探听不到,九皇子也找不到人影。”   墨鸿仁沉着一张脸,三皇子墨擎硕一直沉默的陪坐在旁边。   见司禄存终于停了下来,他干笑两声说道:“太子殿下,公主的事……本王和父皇都不知晓,太子一直说是我中陵的错,本王实在无法认同。”   “你说什么!”已经骂累了的司禄存再一次暴怒,他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墨擎硕骂道:“本宫的妹妹死在了你们王府,你竟然还说不是你们中陵的过错!难不成,是本宫的妹妹在大喜之日,自己想不开了不成?”   现在宫里谁都知道,中陵与南疆的联姻,可是司馨语先看上了墨擎苍,为此天家不得不厚着脸皮退了何小家的婚事,害得正值芳华年纪的何小姐,擎王府的大门还没进去呢,就被打发到皇陵去守陵了。   听说,那何小姐还偷偷跑了回来,已经被府衙抓到,但后来又如何,却是谁也打听不出来了。   毕竟差点儿当了王妃的官家小姐,天家不可能不网开一面。   听完宋公公的禀告之后,皇上墨鸿仁只觉得头大。他这个老才,就是个冤家!总让他不省心!   “太子此言差矣。”墨擎硕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皇上,继续说道:“谁人不知,公主殿下出事,完全是因为贵国的国师夫人。女人们之间的事,又是你们南疆女人之间的事,我们中陵还真不知道。”   墨擎硕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观察着皇上的脸色,此时正是他在皇上面前建立好印象的时候。   如果能替父皇把这件棘手的事情处理好,太子之选,非他莫属。   他这么一说,司禄存的脸色明显一僵,这让墨鸿仁暗暗松了口气,欣赏的看着自家三儿子。   墨擎硕心中大喜,像是得到鼓舞似的,继续说道:“据本王所知,公主殿下一直对国师夫人不满,而国师夫人也是个清高冷傲、医术无双之人,这女人之间的矛盾……呵呵,想必太子府上也有佳丽无数,自是知道这女人之间的事,咱们男人根本说不清。虽说她们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夫人,可她们在南疆这么久,路上一路颠簸,谁知道她们之间的误会会不会又加深了,所以才会有今日之事。”   司禄存的脸色更难看了,中陵三皇子说得没错,公主司謦语与国师夫人一直就面和心不和,一路上有国师镇场,公主还不敢如何,可自从与擎王谈好婚嫁之后,司馨语对国师夫人的态度,连他这个不屑于女人争斗的太子都察觉到了。   司馨语处处针对国师夫人,而国师夫人一再忍让,可国师夫人如何能一直受得那个刁蛮公主的气?   司禄存突然有些气短,可他依旧不想承认此事只是他们南疆女人间的内部矛盾。如果不把锅甩给中陵,他回去没法交待!   见南疆太子没说话,墨擎硕继续追击道:“太子殿下想想看,贵国的国师夫人也受了伤,谁人能伤了她?想必是那我九弟之所为。九弟这么护着公主殿下,太子再来责备父皇,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司禄存恨恨的盯着墨擎硕,想不到这个一直不出声的三皇子,几句话便将局面给扭转了。 第719章 擎王的女人   “老三说得极是,”墨鸿仁坐得有些累了,正了正身子后,对司禄存沉声说道:“公主中毒,有目共睹,与我中陵毫无关系,而擎王已经替公主报了仇,将国师夫人重伤,不知太子殿下还想如何?难道……是因为擎王伤了国师夫人,太子是替国师夫人讨个说法?”   司禄存被怼得哑口无言,憋得脸色发紫,只是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一抹轻蔑的笑。   “中陵皇上,三皇子,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国师夫人,可是你们中陵人士吧?”司禄存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反问道。   墨鸿仁神色一顿,下意识的便看向了宋公公。   黑擎硕不明何意,眯着眼睛看着司禄存,就只司禄存冷哼一声说道:“别以为本宫身在南疆,便不知你中陵之事!六年前,你们杀了镇国将军柳信成一家老小一百二十七口人,是不是错杀本宫不关心,少一员大将对我南疆还是好事。只是,那将军留有一女,而她正是南疆国师夫人柳如眉!”   墨鸿仁的心头“咯噔”一跳,而墨擎硕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可是真的?”墨擎硕立即站起身,紧紧的逼问道。   “三殿下不信?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你的父皇,本宫想,你的父皇应该已经知晓此事了。”司禄存得意的看着皇上墨鸿仁,在公主意外身亡这件事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讨个说法!   墨鸿仁的脸阴沉得厉害,在他知晓此事的时候的确也很震惊,本来想着等南疆使臣回去,再慢慢细查这件事,或者无人追究的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现在被南疆太子提起,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提下去。   “呵,太子殿下是不是说话了?据本王所知,柳将军只有一个女儿,而他的女儿早已经嫁给我朝右相大人连大人,又如何做得你南疆的国师夫人?”墨擎硕快速反应过来后问道。   他与连鸣则关系匪浅,连鸣则如何除掉他的夫人,墨鸿仁不是不知道。此是听司禄存如此说,他是又诧异又疑惑。   如果连鸣则的原配夫人真的没死,连鸣则不会认不出来,南疆使臣都来这么久了,连鸣则也见过他们几回,怎么回一句话都没说呢?   墨擎硕不了解情况,也没人跟他提及此事,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局面再一次被转了过来,司禄存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冷哼一声说道:“国师夫人是你们中陵人,还是你们罪臣的余孽,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嫁给国师,再找我南疆的麻烦。”   “如果真有此事,”墨擎硕犹豫着开口,“太子殿下也应该去找国师或国师夫人问个明白,你大半夜的叨扰父皇休息,这也太有失体面了!”   “找国师?哼!还有人说钟闵也是你们中陵人呢!三皇子让本宫去找国师和夫人,是不想承担放任罪任之女伤我皇妹吗?”司禄存咄咄逼人的问道。   气氛一时紧张,墨鸿仁无数次想叫人去将柳如眉抓来,可一想那是国师夫人,他还真不敢贸然得罪国师。   “太子殿下,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朕不管那女子以前是何身份,如今已经嫁给南疆国师,便是你们南疆之人,与我中陵再无关系。你们南疆女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太子去找国师和夫人问个清楚吧,就不要再在此胡闹,影响我中陵国威!”墨鸿仁最后脸一沉,极不客气的说道。   司禄存阴沉着脸,自认足智多谋的他,此时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她不是国师夫人,更不是南疆之人,她是我擎王的女人!”   大家回头去看,只见墨擎苍脚下生风地走了进来,他还是白日里那身衣服,祥云黑缎靴此时布满了灰尘。   墨鸿仁困惑地看着他这个儿子,快三十年了,老九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一身衣服从早穿到了晚,一脸沧桑之色,就连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都没来得及休整一番。   看到墨擎苍来,墨擎硕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从心里的厌恶与排斥,让他即便掩饰,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他还是隐藏住内心的情绪,对墨擎苍笑着说道:“九弟,你来得正好,太子殿下正在为你的王妃讨公道,你也说说,你是不是已经为王妃尽力了?”   如果可以,他还真不想替墨擎苍说话,他巴不得老九出事,这样他就能铲除眼中钉了。   只是此时父皇在此,又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墨擎硕心中再不喜,也必须站在墨擎苍这边。   “是呀老九,大家都没想到王妃最后还是殁了,也请你节哀。”皇上瞧着墨擎苍这个样子,以为是因为南疆公主之事而心情悲痛。   墨擎苍却是淡淡的看了眼墨擎硕和皇上,最后将冰冷的目光盯在了司禄身上。   “南疆太子……”墨擎苍突然危险的眯起了双眼,“你还有脸来讨说法,本王不怕告诉你真相,司馨语那个贱人,是本王掐死的!”   “你说什么?!”司禄存怒瞪着墨擎苍,就连皇上和墨擎硕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墨擎苍。   他在说什么?他和公主的关系不是一直不错吗?怎么会……   “擎王爷!馨语到底是怎么死的!”司禄存双眼冒火,怒气冲冲的瞪着墨擎苍。   他本来是陪着司馨语一起去的擎王府,只不过国师带着夫人也去了。他怕国师在外面做手脚,便一直盯着钟闵,后来干脆将国师引到了后花园。   等他再赶到主院时,国师夫人已经重伤,而他的妹妹……也已经死了。   司禄存知道妹妹一直想要国师夫人的命,不管妹妹是真被下了毒,还是她自己玩的苦肉计,只要能杀了国师夫人,司禄存都支持。   看到当时的场景,司禄存第一反应就是妹妹失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柳如眉那个女人所害,还是最后被国师所杀,总之,这笔帐都可以算在他们夫妻二人头上。 第720章 旧事不必再提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墨鸿仁紧紧的看着墨擎苍,生怕这小子胡说八道将这件事情越搞越砸。   墨擎硕别有所思,他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弟弟。在他的记忆中,他的这个九弟一向做事与人不同,可无论他做什么,父皇都不会责备。   这让墨擎硕渐渐怀恨在心,总希望他能有一件事让父皇大发雷霆,改变他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   忽然间,墨擎硕到还真有些希望这个九弟能做出什么惊天骇俗的事,虽然处理起来会有些棘手,但这也正是他的机会。   “九弟,现在公主殁了,咱们总要知道怎么回事,太子殿下一直在这儿难为父皇,你身为皇子,总要为父皇分担。”墨擎硕一副教训的口吻。   墨擎苍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各种情绪根本不做理会,墨擎硕暗暗咬牙,只等着看墨擎苍怎么收拾残局吧!   “司禄存,”墨擎苍冷冷的看着南疆太子,连称呼都没有了,直呼他的大名,不客气的说道:“司馨语害了本王的女人,本王只是扭断了她的脖子,算便宜他了。怎么?你是想替那个贱人继续领罪?”   “你……馨语竟然是你所杀!”司禄存当即便红了眼睛。   “苍儿!莫要胡言!父皇知道你的王妃刚刚殁了,心里不好受,但这种话岂能乱讲!”   墨鸿仁吓得心头一跳,立即呵斥道。   “是呀九弟,公主不仅你是的王妃,更是南疆使臣,代表南疆来和咱们中陵和好的,你是个识大局的,这种话可不要乱讲。”墨擎硕也跟着说道,只是心里却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   墨擎苍还是不理会墨擎硕,这让墨擎硕顿感无趣,悻悻然的走到一旁不再作声。   司禄存愤怒的瞪着墨擎苍,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这位王爷所说是真是假。   可他看了半天,只从墨擎苍的脸上看到了冷意,丝毫没有因为失去爱妻而该有的痛苦,甚至还有因为看到司禄存而产生的愤怒。   司禄存一下子揪住了墨擎苍衣领,红着眼睛,再一次怒问道:“你再说一遍,馨语到底是怎么死的?”   墨擎苍冷哼一声,轻蔑的拍掉了司禄存抓住他衣服的手,不屑的说道:“怎么?本王说的话你听不懂?司馨语那个贱人害了本王的女人,她死有余辜!”   司禄存顿了下,冷哼道:“你的女人?呵,擎王不要告诉本宫,馨语害的是你府上的那个什么玲珑侧妃吧?就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馨语都不屑多看她一眼!”   “那个女人?”墨擎苍轻哼一声,冷冷的看着司禄存,说道:“本王的女人是柳如眉,就是太子殿下刚刚的说的罪臣之女。如今眉儿受了重伤,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南疆就等着陪葬吧!”   “你说那个女人?”司禄存以为自己听错了,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擎王莫不是糊涂了?那个女人是我南疆国师的女人,什么时候成了你擎王的了?擎王是不是女人太多了,已经搞不清楚哪个才是你的?莫不要把别人的也当成自己的。”   他的话里充满了嘲讽,就连皇上墨鸿仁和宋公公都听不下去了。   “太子,这可能是误会。”墨鸿仁阴着脸,又对墨擎苍厉声说道:“苍儿,那是国师夫人!”   “国师夫人?”墨擎苍冷哼一声:“父皇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就是柳信成将军的女儿吗?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就是为父皇解毒的神医姑娘吗?不是还知道了她就是菱儿和晟儿的娘亲吗?怎么,现在父皇又全都忘了?”   “你……”墨鸿仁黑着脸,却无言以对。   这些他都知道,但却不想承认,原以为墨擎苍也知道,只是不想重提旧事,没想到此时一股脑都给翻了出来。   墨擎硕意味深明的看着墨擎苍,他早就该想到,那个给父皇解毒之人与那两个小孩子跟墨擎苍的关系,想不到,竟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母妃拦着,他就早就下手了!   “九弟,此话皇兄不明白了,那女人明明是国师夫人。就算她是柳信成的女儿,如果皇兄没记错的话,她也应该是连大人的夫人,怎么就成了九弟的了?咱们天家……只容不下来回改嫁的女人!”墨擎硕说着,眼里尽是鄙夷的神色。   “本王的事,用不着三哥操心!至于连大人,本王自会替眉儿找他算帐!”墨擎苍说完,转回头瞪着司禄存说道:“你滚回南疆告诉你老子,公主是本王杀的,如果想报复,尽管找本王。不过……”   他突然双眼一眯,“就算你们不想报仇,本王也绝不会放过害了本王女人和孩儿的人!”   墨擎苍说完,直直的看着皇上,“父皇,儿臣此次进宫,就是为柳家六年前的冤案而来。”   墨鸿仁都快被这个儿子气疯了,他非但不能将公主被害一事摆平,当着南疆太子的面,还要替柳家翻案。   “证据确凿,这等旧事不必再提。”墨鸿仁阴着脸不再看向墨擎苍,反而对司禄存说道:“南疆太子,既然此事已经明了,朕自会给你一个交待,还望太子能在中陵多待些时日。毕竟……两国交战,对双方百姓都没好处,朕想,南疆君上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硕儿,送客!”   墨鸿仁说完,转身离开了大殿。   墨擎硕必恭必敬,“太子,九弟犯下的大错,我朝自会给太子和君上一个交待,至于国师和国师夫人……太子毕竟是储君,自是知道该如何做。”   司禄存黑着脸不说话,皇上和硕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要不让他背祸就行,至于国师那边……只要他如实向君上禀告,自己自然就没有过错了。   墨擎硕走到墨擎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九弟,有时候做人不要太任性,要想想天下苍生,你这么胡作非为,让父皇怎么办?三哥尽量帮你,不过你自己犯下的事,还要你自己来承担,是不是?” 第721章 时机已到   大殿外,一众大臣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等着结果,结果却见墨擎硕一脸轻松的出来了。   “王爷,如何?”连鸣则上前一步,小心的问道。   墨擎硕看了眼那些大臣,眼神落在几个党羽身上,那些人立即心领神会。   “擎王犯下大错,父皇自会处置,南疆太子也是个明事理的,公主之殁虽是意外,不过一定会有个交代,大家请回吧。”墨擎硕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的说道,只是他说完后,目光再一次停留在他那些党羽的身上。   众人唏嘘,不过能回家睡觉还是挺值得高兴的事,只是南疆公主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大家还是一头雾水。   硕王府内,书房内的密室中坐了几位朝中大臣。   此时的墨擎硕紧绷着脸,完全没了他在皇宫时的和颜悦色。他紧紧的盯着连鸣则,质问道:“连大人,你不要告诉本王,你连你的原配夫人都不知道在哪儿!”   连鸣则毕竟是百官之首,此时被点名,而且墨擎硕一点儿颜面都没给他,这让其他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又与连大人早年的夫人有何关系。   “这个……”连鸣则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如眉还活着的事,他一点儿都没敢说,不过听说最后朝中已经有人知道了柳家依旧有人还活着。   “王爷,”开口是墨擎硕的舅舅慕长青,他瞥了眼一脸难色的连鸣则,说道:“连大人的爱妻,几年前不就已经过世了,王爷怎么又提起了那么女人?”   他说着,还意味深明的看了眼一脸阴沉的顾大人。   “哼?死了?怕是没那么简单吧。”墨擎硕冷哼一声,“你们可知,那南疆国师夫人是谁?她就是柳信成的女儿柳如眉,咱们连大人的爱妻!”   众人不说话了,其实这事已经有人听说过,只是太有碍于连鸣则的颜面,谁都没敢提,谁都没敢问。   “王爷,您也知道,臣对女人一向不挂在心上,几年前,柳家卖国求荣,罪有应得,其女柳如眉虽然身为臣之妻,但最后也是内疚负罪跳崖身亡。此事已经过去了,臣不想再提。”连鸣则沉声说道。   “连大人不想再提,可有人偏要提。”墨擎硕深深的盯着连鸣则,冷笑一声,将今日晚上在皇上那里发生的一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原来此事竟是真的!”其他人切切私语议论开了,“想不到那女人还真是命大,那么高的悬崖都没死。”   “不对呀,她怎么会生出擎王的孩子?不应该是连……”有人说着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闭上了嘴巴。   “对呀,那孩子如今也五六岁了,数年头,应该是连大人的才对。”有人若有所思,看着连鸣则小心的说道。   “你们小声点儿,”又有人说道:“看来连大人的隐疾都是无中生有,对了顾大人,听闻顾二小姐已有身孕多时,下官还未恭喜。”   顾业和的脸更黑了,愤怒的瞪着连鸣则,只是无奈于这里是墨擎苍的密室,他实在不好发作。   连鸣则面对墨擎硕的质问,以及同僚的闲言碎语,干脆沉默不语。   墨擎硕此次将大家召集过来,也不是给连鸣则开批判大会的。   等大家议论得差不多的时候,墨擎硕开口说道:“老九杀了南疆公主,太子和君上定不会就此罢休,而国师那边,本王已经查探,那老匹夫和他的夫人都已经消失不见。本王到是认为,此时到是个良机……”   众人一听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们都是拥护墨擎硕的,自然希望他能早日被立为储君,甚至早日登基为帝。   说到正中,大家的注意力自然都在国家大事上,谁也没心思再关心连鸣则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照王爷这么说,擎王是想替柳家翻案,只因为那个罪臣之女?”有人问道。   “应该是……如果柳小姐与国师是假夫妻,她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只是借用国师的身份,来我中陵报仇?”   这种可能一被提出,所有人都冒出一身冷汗,南疆与中陵的百年合好,因为一个国师夫人,状况百出,此时再一这么想,真是思细极恐!   “连大人怎么看?”墨擎硕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却发现连鸣则一直没再说话,便点名问道。   “依下官看,那只是女人之间的事,擎王多管闲事,我们只要将擎王交给南疆便可。”连鸣则有些心不在焉,只字不提柳如眉。   “下官可不这样以为。”顾业和瞥了眼连鸣则,气哼哼的说道:“擎王岂非是我们交出去,便能交出去的?如果真让搬倒擎王,只能更加坐实柳家之罪,并把擎王与柳家拴在一起!”   “对对!顾大人所言极是,这的确是一妙招。”众人纷纷应和。   你一言我一语,密室中的气氛却总是压抑难安。   直至黎明,眼看着天就快亮了,再不散了大伙儿,怕是会被有心之人看到。   顶着漆墨的夜幕,顾业和将连鸣则叫到一旁,怒气质问道   “连大人,恕下官斗胆相问,霜霜犯了什么错,你要将她关进柴房?若不是春桃来报,只怕下官那可怜的女儿,就要死在你的府上了吧?”   连鸣则却是紧蹙着眉头,目光冰寒的瞪着顾业和,片刻后才冷声质问道:“顾大人难道不知道你那女儿做了什么好事?”   “好事?我只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难怪几年前,你能将你怀有身孕的妻子推下悬崖,原来你竟是个这么心狠手辣之人!自己的女人不顾,连自己的孩儿都不要了!”   “呵,好一个本官的孩儿。”连鸣则冷冷的看了顾业和一眼说道:“顾大人还是好好帮王爷分担正事吧,既然顾霜霜有胆做,就要有胆担着!”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这让顾业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南阳之行,连鸣则深受重伤,多亏了李森相救。在回到帝都之后,他修养了好一段时日才能下床。 第722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而他的爱妾顾霜霜却一直躲着他不见人,终有一日,他去了顾霜霜的院子,正如路上柳如眉所言,她的这个爱妾小腹高高的隆起。   立即唤来了大夫,顾霜霜拼命挣扎,最后所有的大夫都言之确凿,告诉他夫人已经怀有身孕很久了。   那腹中的胎儿健康的很,过不了多久,府上便会添上了小主子。   大夫们越是恭喜连鸣则,连鸣则的怒火越盛。   顾霜霜心虚,最后咬死了这孩子就是连鸣则的。   可连鸣则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这身子,无论是他的身体情况,还是算日子,自知都不对上。   若不是还顾及一条船上的顾业和,连鸣则当时便一掌拍死了顾霜霜。   但还是在他一怒之下,连鸣则将顾霜霜关进了柴房,不许任何人探望。   顾霜霜的心腹丫鬟春桃还是偷偷出府,将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跟顾业和及夫人说了。   女儿受了委屈,顾家人自是生气,可无奈于连鸣则一直闭门不出,也不见客,他们也是干着急。   硕王府外,顾业务见连鸣则对女儿顾霜霜管毫不上心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而最近连鸣则的表现,也着实让他们一众为首是瞻的大臣心里有了怨言。   “顾大人,还不回府,在这儿吹什么冷风呢?”这时,慕长青走了过来,拍了拍顾业和的肩,调侃的说道。   “没、没事。”顾业和磕磕绊绊的搪塞道。   “因为连大人?”慕长青的眼神瞧向已经走远了的连鸣则,冷哼一声,“有的人,高位坐久了,便以为人人不如他,殊不知,高处不胜寒,只不定哪天就栽了下来。做人呐,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好。”   慕长贵说完就走了,空留下发愣的顾业和,真的就留在原处吹起了冷风。   满玉琛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见没了人,这才凑过来,刷了下存在感,说道:“顾大人,慕大人怕是对连大人有介怀了。”   顾业和虽然职位不高,却也看不上庶出的满玉琛,若不是硕王抬举,他真懒得多看了一眼这个左右逢迎的人。   “此话怎讲?”顾业和冷冷的瞥了满玉琛一眼问道。   满玉深知道这些官员看不上他,他本就是庶出,还没有任何官职,若不是靠着经商的岳父家赚了些银两养着硕王的开销,墨擎硕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在商谈密事的时候还把他叫上?   “难道顾大人有所不知?慕二老爷出事的时候,连大人可刚刚见过慕二老爷不久,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已经无人知晓了。而据在下所知,连大人对他那位发妻似乎并不死心。如果不是当年顾小姐执意除掉连夫人……”满玉琛的话没说完,只是呵呵笑了几声,意味深明,耐人寻味。   顾业和的心头猛然一跳,再想追问满玉琛更多细节时,那位他一直看不上的满家庶子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   当夜,有人悄悄潜入了连鸣则的右相府,无人受伤,没丢财物,只知道来了夜贼,然后又走了。   而一直被关在柴房里的顾霜霜,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已经被黑影带回了顾府。   整个帝都因为南疆公主之死变得气氛凝重,国师消失,太子又不敢贸然回去,一直被中陵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而墨擎苍也变得忙碌了起来,皇宫不进了,甚至连德妃都不去拜见,与此同时,帝都中又少了一个人。   墨绍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帝都,对于这个病秧子皇子来说,能多活一天算他赚一天,而对于其他皇子而言,这位只偶尔和九皇子走得近些的十一皇子,没有任何的危害。   而如今因为曾出现过那两个一模一样小兄妹的事,墨绍风和墨擎苍似乎关系也不怎么样了,至少表面上的亲和都已经维系不了了。   似乎一切都陷入了平静。   那夜,葛大山抱着再次昏迷不醒的柳如眉,快马加鞭的奔向了流云山,小冉菱和小冉晟骑在啸天的背上,紧紧的跟在葛大山的马后。   那马儿原本也不是什么千里宝马,只不过,后面一头大狮子紧追不舍,马儿不知道什么情况,担心自己成了那狮子的口中肉,竟越跑越快,直到一口气跑到流云山山脚下,它直接就累趴了。   葛大山心里着急,看看即将黑下来的天色,抱着柳如眉直接步行上山,小冉菱和小冉晟只能再继续趴在啸天背上。   啸天心里哀嚎,它渴望自由,渴望自由奔跑,但也不是这么个跑法吧,不吃不喝的,还要再继续爬山……   它这头狮子还真是命苦,比那匹马还不如。那马还能在山脚下歇歇,它却完全没那命!   再看看越来越虚弱的柳如眉,再看看疲惫却咬紧牙关坚持不懈的男人,啸天默默的跟着。   流云山*处,此时墨擎苍派出的人已经到了,却迟迟进不去。   “对不住,家师正在闭关,任何人不见。”门口的小童客气却不容商量的拒绝道。   “那我们找肖月行吗?”雷鸣在征得墨擎苍同意后也赶了过来,却发现,前面来的那个人还在门口没进去呢,急得他汗头大汗。   “肖师兄?”小童皱皱眉头,瞪着雷鸣说道:“你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见谁就能见谁?肖师兄刚刚游历回山,正在研习医术,不见客!”   雷鸣更着急了,急着说道:“小神医,这是我家主子的名贴,麻烦你告诉肖神医,就说他师傅出事了,需要他出手相救。”   “你是不是有毛病呀?肖师兄的师傅就是医圣,你说医圣出事了?怎么我们不知道?”门口看守的小童一脸嘲讽。   这时雷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是柳姑娘,麻烦你告诉肖月,是柳姑娘出事了。”   “还是个姑娘?不知道肖师兄只对医术感兴趣,对姑娘没兴趣吗?去去去,我们该回去休息了,你们快快下山离开吧。”两个小童不耐烦的打发着雷鸣。   雷鸣一见他们油盐不进,也不想再多费口舌,立即抽出长剑,“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第723章 门外的刁难   雷鸣的耐心已经用完了,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意,被他舞出迷乱的剑花。   那剑花带着凌厉之气向守门的两个小童直直逼来,让两个小童下意识的往后退,脸上泛起了惊愕的神色。   “大胆狂徒,竟敢私闯我流云山!”待两个小童反应过来后,反到一点儿也不惧怕雷鸣的利剑。   只见他们手里飞快的甩出无数粹着毒的针银,根根都向雷鸣的要害飞射而来。   雷鸣大惊失色,顾不上再攻击那两个小童,开始认真躲避着能瞬间要了他性命的暗器。   “真想不到,肖师兄教咱们的这招真好用!”其中一个小童见武功这么高强的雷鸣都被他们节节逼退,不由得开心的对同伴说道。   另一个小童也得意于新学的这招,说道:“的确如此。看来下山游历真的很重要,如果师傅同意,我也想下山了。”   “那咱俩一起去,回头咱们问问肖师兄,他这些奇怪的本事都跟谁学的,这两日我瞧着他和另一个老家伙天天摆弄洋葱,那么薄的皮,还说什么要缝起来。我看那老家伙都把肖师兄带傻了。”   他俩一边应付着雷鸣,一边聊了起来,当雷鸣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竟然用柳姑娘的本事对付自己,要知道,自己要就是来为柳姑娘求救的!   “臭小子,你们说的那个人,就是爷爷我要救的,你们快让我进去!”雷鸣气得咬牙说道。   “吼――”一声破天的嘶吼自不远处响起,啸天的声音都有些哑了,却依旧没能减弱它生为王者的霸气与张狂。   雷鸣动作一顿,这熟悉久违的声音让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只是他这一顿,一根银针刚才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   “唔……”雷鸣来不及去看那声狮吼的方向,只觉得这条胳膊一麻,他立即伸手点住了穴位,但仍阻止不了血液的蔓延,让他的手臂很快呈现深紫色,而他的人也越来越不好,看起来摇摇欲坠。   “什、什么东西!”当啸天再一次发出狮吼声,那两个小童吓坏了,战战兢兢的往后躲,同时惊恐的问道。   “咦?雷大叔,你怎么在这儿?”小冉菱从啸天身上滑下来,一眼便看到脸色越来越不好的雷鸣。   雷鸣也很差异他家主子的宠物狮子和两位小主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一抬头,这才瞧见抱着柳如眉的葛大山。   “你们让开!”葛大山可没雷鸣那么客气,还要和两个小童废话半天,他低吼一声,直接往里走。   “你站住!”小童立即拦住葛大山,只是他刚刚喊出来,啸天便紧逼一步,吓得那小童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雷大叔,这里就是医圣呆的地方吧?也不怎么样呀!我们不说了,先去找那个老伯伯去了。”小冉菱说着,又要往啸天身上爬。   “菱儿,我……中毒了,你可有解药?”雷鸣只觉得那毒流转得极快,即便他已经点住了穴位,毒素依旧要攻入他的心脉。   “呵,解药?连我肖兄师都没有的解药,你跟个小屁孩儿要?这也太痴心妄想了吧!”其中一个小童小心地看了一眼啸天,对雷鸣不屑的说道。   武功再高强又如何,一样不如他们学习医术的!   小冉菱爬啸天的动作一顿,借着朦胧的月光,这才看清雷鸣的脸色很不对。   “你是不是中了娘亲的毒了?娘亲真是的,都伤成这样了,还能给你下毒,你这是有多作恶多端、助纣为虐呀!我劝你以后还是别跟着那个坏叔叔混了。”   雷鸣的嘴角抽了又抽,看了眼还被葛大山抱在怀里的柳如眉,却无力反驳。   若不是他家主子最近的反常,柳姑娘也不至于如此。   “喂,雷大叔,你日后若是跟着我混,我就给你解药。”小冉菱见雷鸣不说话,提高了音量说道。   “菱儿,别跟他们废话了,先去找医圣,眉儿快不行了。”葛大山黑着脸大声吼道。   “啊!娘亲,你要坚持住!等你的伤好了,菱儿和哥哥帮你好好教训教训那些害你的坏人!”小冉菱转身就要走。   “菱儿小姐,我答应你,先给我解药!”雷鸣大叫一声。   他真心不想死在这儿,虽说大丈夫都有一死,特别是干他们这一行的,每天都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早就看破了生死。   可人之死,有如泰山,有如鸿毛,他不想死得这么冤,还是死在老熟人的毒针下。   小冉菱看了眼雷鸣,从小包包里翻出一个小药丸,看了看说道:“这个应该是了,我把瓶子弄坏了,这个有点儿脏,你不嫌弃就凑合吃吧。”   她说完,直接塞给了雷鸣,同时恶狠狠的提醒道:“你可别说话不算数,否则我让你尝尝比这个更厉害的毒!”   雷鸣看着那脏兮兮的小药丸,一闭眼,还是塞进了嘴里。   两个小童有些傻眼,这个小屁孩儿大言不惭真敢给,那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也真敢吃。   眼见着葛大山就要闯入那道门,两个守门小童顾不上雷鸣如何,急忙拦住葛大山,怒声道:“没有师傅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能进去!”   葛大山根本不理会这两个半大的小孩,两个小童一看他们的怒吼根本没用,刚要使出毒针,啸天一个猛扑,将他们给扑翻在地。   “啊--救命呀!”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震得小冉菱揉了揉耳朵。   雷鸣服下解药后,如果他中毒一样快,很快便没事了。   他一跃而起,直接冲到啸天旁边,拍了拍它的头,严肃的说道:“莫要伤了他们,咱们先进去。”   一众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进了流云山圣地,两个守门小童完全看傻,不明白那百试百灵的毒针,怎么对那个男人又失效了?   不对,是那个小屁孩儿果然有药解!   这怎么可能?   而且那头凶猛的野兽竟然能听懂他们的话?   两个守门小童这时才意识到,这次的闯入者不同寻常,他们急忙爬起来,匆匆关上大门,急忙忙就往里跑。 第724章 大闹流云山   此时天色已黑,所有的人在晚饭过后,都在自己的屋子里研习医术,大部分的房间都是烛火通明。   与城池不同的是,这里处处飘散着药香,安静的环境却又透着让人敬畏的气氛。   小冉菱东看看西瞧瞧,就连啸天也安静了不少。   葛大山心里惦记着柳如眉,见怀里的女人越来越不多,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道:“医圣!医圣!快出来!”   这破天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异常突兀,很快,大部分的房间都打开了门,一个个脑袋探出了出来,好奇的看着外面。   当他们看到那棕色威猛的啸天时,随着一声声尖叫,又立即缩回了脑袋,没一个敢出来。   “医圣到底在哪儿?他在哪儿呀!”葛大山焦躁的大叫道,再看看怀里的柳如眉,脸色已经由白变成了土灰。   “眉儿,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已经到流云山了。”葛大山都快急哭了,如果这个时候柳如眉出事,他会内疚一辈子。   “医圣!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们这里烧成平地!”葛大山再次大吼道。   只见那些刚才还烛火闪闪的房间,此时却一个个熄了烛火,好像屋里没人一样,安静,寂静。   这时,啸天突然神色一凛,只见它全身紧张,鼻子似乎在闻来闻去。   一声低吼,啸天奔着最西边的方向狂奔,让还没来得及下来的小冉菱和小冉晟不得不紧紧抓着它的鬃毛,差点儿就摔了下来。   葛大山立即跟上,啸天一直跑到最边的一个小院门,对着里面又是一声低吼。   这时,只见小院跑出来两个小药童,当他们看到啸天时,吓得失声尖叫:“肖师兄,不好啦!来野兽啦!”   啸天心里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人家明明是在王府长大、养尊处优的狮王,怎么就成了野兽了?   小药童的声音未落,正屋的房门打开了,肖月一脸纳闷的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啸天时,也是明显的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肖大叔!”小冉菱和小冉晟一看是肖月,立即从啸天的身上爬了下来,一边跑向肖月一边喊道:“娘亲受伤要死了,你快让医圣给看看吧。”   “什么?谁?”权贺也从屋里探出了头,当他看清快哭出来的那对小兄妹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一抬头,一个七八尺高的汉子抱着个姑娘出现在了眼前。   “师傅!”权贺与肖月几乎同时大喊一声,让两个小药童以及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守门小童愣在了原地。   他们叫这那个姑娘什么?师……傅?那医圣呢?   “师傅这是怎么了?”权贺顿时手忙脚乱,连忙让葛大山将柳如眉抱时屋里。   淡淡的血腥血立即充斥着这个房间,当葛大山将柳如眉身上的被子掀开时,众人都傻眼了。   不仅是柳如眉身上的衣服,就连被子上都沾满了血迹,让他们这些习惯与伤痛为伍的大夫,都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葛大山将柳如眉小心的放在床上,让她躺好,肖月立即上前开始为柳如眉诊脉。   半柱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肖月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可他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权贺实在忍不住了,一下子将肖月挤到一旁,一边替柳如眉诊脉一边抱怨道:“你这医术怎么学的,诊个脉也能用这么久!”   肖月依旧愁眉不展,还在沉思着刚才诊脉的情况。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在了权贺的身上,权贺信誓旦旦的将手指搭在了柳如眉的手腕上,只是片刻过后,他的神色甚至比肖月还要凝重。   “肖师兄,为何师傅的脉象如此怪异?”权贺慢慢收回手,紧锁着眉头问向肖月。   葛大山急了,一手抓起一个衣领,怒气冲冲的问道:“你们到底能不能给眉儿看?快把医圣那个老东西叫出来!”   “你是何人,不得对医圣无礼!”两个小药童这时才敢上前,对着葛大山怒斥道。   “你们……先退下。”肖月被抓着衣服,显得格外狼狈,不过还是对小药童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行退下。   “这位侠士,师傅他老人家……正在闭关。”肖月为难的说道。   “我不管他闭不闭关,让他出来!”葛大山双眼红通的吼道。   肖月和权贺面面相觑,只见守在门口的啸天低吼一声,转头就跑,小冉菱和小冉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跟着跑出了房间。   很快,外面便响起了众人惊恐的尖叫声,紧接着,又有人大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狮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旁边树林着起了通天的火苗,将整个夜晚映得红火明亮。   葛大山手一松,肖月和权贺趁机从他的手里挣扎出来,连忙跑到门口去看。   刚刚出去没多久小药童一脸苦色的跑了回来,“肖师兄,刚才那两个小孩儿把柴房点着了,大火已蔓延到林子里去了。”   权贺一听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点得好!点得好!今晚风大,这火估计能烧到明日早上了。”   小药童惊讶的看着权贺,而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忽然,外面的惊叫声更在了,两个小药童又急忙跑出去看,这一回他俩彻底吓傻。   “师、师兄……那只野兽……咬伤了咱们的人……”小药童哆嗦着声音说道。   “哼!咬得好!”葛大山也哼哼道,“医圣再不出来,死伤更多,还不快去叫医圣出来!”   “我去吧。”肖月看了眼气若游丝的柳如眉,一咬牙道。   流云门百年的规矩,无论是谁闭门静休,都不能打扰,否则就会被赶出流云山,永远不可再回来。   此时情况特殊,肖月也顾不上这些,救了柳如眉,救了整个门派的师弟们,就算被赶出流云门,他也认了!   外面一片混乱,肖月绕到后山,进到一片药地,那里有个木头房子。   肖月清了清声音,紧张的开口说道:“师傅,徒儿不孝,扰您清修,只因我在外游历时遇到的柳姑娘身受重伤,徒儿实在……” 第725章 唯一人能救   只是没等肖月的话说完,那扇木门突然被打开,只见流云医圣顶着黑眼圈直直的瞪着他,问道:“你刚才说谁?”   肖月吓了一跳,一时竟忘了准备好的台词。   “是……是徒儿游历时认识的柳姑娘……”肖月结结巴巴的重复道。   “柳姑娘?可是那个会缝合术的柳姑娘?”医圣又凑近了些,急声问道。   “是、是她。”肖月窘迫的看着医圣,只见他这位年过花甲的师傅突然就窜了出来,一边往回跑一边大声问道:“柳姑娘现在在何处?”   “在徒儿的屋中。”肖月的话音刚落,流云医圣已经跑没了影儿。   整个流云门火光冲天,哀声不断,流云医圣就像没看到似的,径直冲到了肖月的小院。   权贺来流云山这么久了,只在他刚刚上山时远远的看到过医圣一眼,却一句话都没说过。   此时看到医圣,还是这么的近距离,竟让他有些激动得泪眼模糊了。   此时小冉菱和小冉晟已经回到柳如眉的床边,眼巴巴的瞧着他们的娘亲。   “柳姑娘!”医圣一进来便大叫道,当他看到床上的柳如眉时,突地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扑到床边,大呼道:“师傅!果然是你!你这是怎么了?”   守在门口的小药童和守门小童看到医圣,都是紧张得不行,像他们这个级别,平时根本见不到医圣这种神一样级别的人。   而此时,他们听到了什么?   又一声“师傅”?还是医圣喊出来的?他们没听错吧?   流云医圣连忙坐下来给柳如眉诊脉,肖月急急忙忙赶回来,见医圣眉头深锁,小心的说道:“师傅,我这位师傅她这心脉甚是诡异,徒儿从未遇到过,不知该如何医治。”   “嗯,的确是。”医圣慢慢收回手,此时她的面容到没那么着急了,却是一脸凝重。   只是当他的目光一瞥,却突然发现柳如眉脖子上的一块玉佩。   轻轻拿了起来,医圣认真端详,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葛大山虽然听说过流云医圣的大名,却没有像旁人似的,对医圣像对圣人一样崇拜得五体投地。   “我说老大夫,你就是医圣?眉儿她怎么样?你到是快给治治啊!没事盯着她的玉佩做什么!”葛大山急得低声叫道。   流云医圣对于葛大山的无礼到也没在意,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放下玉佩,便转头对肖月说道:“月儿,你跟我过来一趟。”   肖月不明所以,转身就要跟出去,葛大山立即长臂一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大夫,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来找你看病的,你这只看了一眼就走,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这医者仁心呢?”葛大山愤怒的说道。   “这位年轻人,如果你还想救柳姑娘,我劝你最好别挡路,老夫要和徒儿商量医治方式?怎么,你觉得不妥?”流云医圣淡淡的看看葛大山,严肃的说道。   葛大山一顿,一把被权贺拉了过来。   “这位侠士,师傅的伤,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着急。行了,你可以歇会儿了,剩下的就交给医圣和我们吧。”权贺说着,也要跟着医圣和肖月一起走。   流云医圣一下子停住了,他侧目看着权贺,沉声道:“老兄,我们师徒说些门内重要的事,您还是不要跟着了吧,在这儿好生照顾着柳姑娘便好。”   “啊?我、我……我只是想……”权贺老脸通红,他虽然不是流云门的人,但他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准备怎么救柳如眉。   毕竟那样的脉象,他平生可从来没遇到过,而刚才看医圣的神态,似乎心里已经有数了。   葛大山反手拉住了权贺,“你,在这儿看着眉儿,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我拍碎了你这把老骨头!”   权贺被葛大山血杀的气势吓一跳,看到葛大山怒目圆瞪,绝不是说玩的样子,他瘪了瘪嘴,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   医圣的正堂外,四个药童严阵以待,认真的把守在门外。   “月儿,你觉得,柳姑娘的脉象如何?”医圣抚了抚银白的胡须,沉声问道。   “回师傅,柳姑娘、也是徒儿的新师傅,她的脉象……似乎都是反着的。”肖月想了想回答道。   “嗯,柳姑娘刚刚小产,身子虚,加之她失血过多,以她的血脉,这天下怕是只有一人能救她了。”医圣叹了声气,无奈的说道,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块玉佩。   肖月大惊,“师傅的意思……连师傅您也救不了柳姑娘吗?”   他不敢相信,这天下除了柳姑娘,竟还在比师傅医术厉害之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为师虽然一生习医,但也有医不了病。特别是像柳姑娘……能救她的人,不是什么大夫,却是她的同族之人。”医圣说道。   肖月更糊涂了,既然不知道,他便不再说话,静等着医圣给他解释。   “肖儿,你可听说过巫族?”片刻后,医圣突然抬头,严肃的问向肖月。   肖月一震,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徒儿觉得,那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罢了。”   “非也。”医圣摇头,“巫族确实存在过,在为师刚刚拜师学医没多久,你师祖带我去山下游历,当时便去了南疆之地。那里,却实有巫族,我和你师祖还在巫族之地小住了一段时间,也知道了他们的脉象如何。”   肖月突然明白了什么,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低喃道:“师傅的意思……柳姑娘就是巫族之后吧?”   “正是。”医对一声吸息,“当然巫族救了我和你师祖,现在也该是咱们报恩的时候了。”   肖月怔了好半晌才将这个消息消化掉,木讷的问道:“师傅,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身份不能说。”医圣一边交待着,一边负手往外走,“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他说着,便走出了屋子,一直奔东而去。   很快,医圣再次回来,只是他身后多了一个妇人。   那妇人面色焦急,刚刚步入屋中,便迫不及待的奔向床边。 第726章 曾是旧识   “啊?真的是位姑娘!”那妇人看到柳如眉显得很兴奋。   “婆婆,我娘亲当然是姑娘,不然还是公子不成?”小冉菱抬头看着那妇人不解的问道。   那妇人这才注意到小冉菱,再看看她旁边与她长得一模却不一样的小冉晟,双眼更是放光。   “你们……你们是这位小神医的儿女?”那妇人惊讶的问道。   “你又是谁?”小冉晟绷着小脸问道。   “我是……”那妇人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时她便伸手探向柳如眉的脖子,拿起了刚才医圣看到的那块玉佩。   “果然!果然是她!关小神医,你醒醒……”那妇人急切的说道。   葛大山一步上前,紧紧的盯着那个年轻妇人,目露不善,“夫人怕是认错了人,眉儿姓柳,不姓关。”   “啊?不姓关?”那妇人有些意外,又认真的看了看柳如眉,“我不会认错的,就是她!”   “婆婆,娘亲以前冒用过一个人的名字,那人就姓关,若不是婆婆也被娘亲骗过?”小冉菱抬头一本正经的问道。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高夫人,老夫跟你说的事如何?”流云医圣打断了他们,对那妇人沉声问道。   “这个没问题,不过今日太晚,下山不安全,明日就让关、就让柳姑娘随我和夫君一同下山吧。”高夫人说道。   “还要去哪儿?”葛大山黑着脸问道,“眉儿的伤还没医好,为何又要走?”   “这位……壮士,”高夫人看着葛大山说道:“医圣这里没有能医柳姑娘的药,到是我有位相交甚好的姐妹那里有,明日启程,我也派人速速请我那姐妹过来。壮士放心,柳姑娘是我和我儿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都会竭尽全力救她。”   医圣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老夫与高庄主也算是旧识,正巧他与他夫人在流云山做客,若不是柳姑娘的那块玉佩,老夫也不知道他们还在这段渊源。年轻人,高庄主和夫人那里可以信得过,只是这一夜……甚是关键,待老夫去调些药剂,先吊着柳姑娘这口气吧。”   这一夜果然甚是难熬,流云医圣亲力亲为的照顾着柳如眉,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重重地叹了生气。   一大清早,高夫人便来到这里,见柳如眉的脸色虽没什么好转,但也没变坏,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大家纷纷下山,所有流云门的弟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山上来了很重要的人,此时又走了,而且医圣要跟着一起离开。   到了山下,高庄主安排了一辆极其舒适的马车,让柳如眉躺了进去,而高夫人就静坐在旁边,全程照顾着。   葛大山也想跟着上马车,去被高庄主拦了下来。   “这位壮士就不必跟着去了,如果你真想帮柳姑娘,就回中陵,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此时有不少人算计她,还有她的家人,目前可不安全。”高庄主高鲲说道。   高庄主和高夫人的确是柳如眉的旧交,只是柳如眉怕都已经忘了他们了。   在柳如眉去帝都前,曾偷偷去过一次砖楼镇,在那里遇到蛇心,并刚巧不巧的在客栈替一个妇人剖腹产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   那妇人便是此时的高夫人茹梦,而她的夫君正是无影山庄庄主高鲲。   葛大山看着高鲲,这人身形高大,眉目间一派正气,像是江湖人士。   虽然葛大山不明白柳如眉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还和这样的人有了交情,但他仍旧不放心将柳如眉交给他们。   只是高鲲往那儿一站,即便不说话,都有股强大的威压,其气势让人不得不服从。   葛大山不说话,一下子僵持在马车旁了。   “我说年轻人,你就放心吧,老夫我也跟着去,柳姑娘也是老夫的师傅,你瞧瞧,肖月那小子想去我都没让他去。柳姑娘是去治病疗伤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行了,你先回去,帮着柳姑娘把中陵的事处理好,能帮她报仇更好,别等她身子好了,回去又是一堆麻烦事。”流云医圣也跟着劝道,同时因为自己能跟着去感到无比荣幸。   “葛叔叔,你先回去,一定要帮娘亲报仇。把娘亲害成这样的,是南疆的人,还有擎王付的助纣为虐。你一定不能让他们好过!”小冉晟绷着小脸对葛大山说道。   这里,葛大山只信得过小冉晟兄妹二人,听小冉晟都这么说了,他不情甘的点点头。   “好了葛叔叔,我们要走了,你也要多保重。”小冉菱吃力的爬上啸天的背,对着葛大山挥挥手说道。   “你们两个也不能去!”让人意外的是,高鲲也禁止这对小兄妹一同往前。   “为什么?那是我娘亲!我娘亲最疼我们了,如果她醒来看不到我和哥哥,会伤心难过、会再晕过去的!这个后果你能担得起吗?”小冉菱瞪着眼睛质问道。   小冉菱凌厉霸气的质问与她这个年纪完全不符,到是一下子让高鲲和高夫人看傻了眼。   他们夫妻也有一对双生子儿子,此时不过才几个月大,交给府里的奶娘照顾,看到小冉菱和小冉晟,高夫人更是想念自己的孩子。   “夫君,要不就带上他们吧,毕竟母子连心……”高夫人恳求的看着高鲲说道。   “你们若要同去,绝不可捣乱,否则就把你们丢在路上!”高鲲故意板着脸说道。   小冉菱冲他吐了吐舌头,又翻了个白眼,到是逗乐了高夫人。   两个小家伙一起爬上了马车,到是舒服了啸天,它悠哉的跟在车队旁边,那霸气的样子,将拉车的马儿吓得不轻。   高鲲挺意外柳如眉的孩子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宠物,出门在外,到是不担心山匪打劫了,一路上要多平静就有多平静。   有了啸天的“保驾护航”,高鲲等人回到无形山庄甚是顺利。   一天一夜的赶路,在流云医圣和高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柳如眉到是醒过一次,浑浑噩噩间,又沉沉睡去,只是再睡着后,只是噩梦连连,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第727章 柳如眉的族人   无影山庄坐落在一片密林之中,四周雾气缭绕,三面环山,如若不知此路,根本无法找到这里。   而从外面看向这边,也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根本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偌大的庄子。   想必“无影山庄”这个名字,便是这么来的吧。   而江湖上的人对于无影山庄庄主高鲲,更是传说般的存在。   传说高鲲这人武功高强,喜怒无常,出手狠辣,但也侠肝义胆,很多劫富济贫的事,据说都是他的手下所为。   对于这号人的存在,有人恨得牙痒痒,也有人将其爱戴。   只是无影山庄就甚是神秘,对于这位庄主,更是很少有人见到,即便见到过的,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不知该去何处找到此人。   为了救治柳如眉,高夫人茹梦的确书信一封,派人给她的好友送了过去。   而她这位好友并非江湖中人,却是驻守北界之地的北江太守梅大人之妻卓依芳。   卓依芳收到高夫人的信甚是信外,毕竟无形山庄从来不接待外客,即便她是高夫人的好姐妹,也从来没有被邀请过,而她也自觉,从来不说主动去。   其实就算她想去,也找不到地方,到是高鲲和夫人在有孩子之前,经常游历山河,常去北江看望梅大人和梅夫人。   梅夫人卓依芳起初收到茹梦的信,还有些不敢置信,当她看到信使拿出来的信物,这才确信是茹梦叫她去的。   “夫人,自从燕儿走了,你也好久没离开过北江了,正好借此出去透透气。况且,高夫人此次相邀,必是有要紧事。”梅大人梅善瑾心疼的看着他的夫人说道。   提到他们已经亡故的女儿,卓依芳就一脸悲切。再次看了看手里的信,若不是这是她的好姐妹,她还真没什么心思出门走动。   信上说有急事,卓依芳也没敢耽搁,她的两个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一个上了战场,一个帮着梅大人料理北江之事宜,倒也没什么让卓依芳惦记的。   坐上马车,在一众护卫的护送下,卓依芳很快就到了这片烟雾缭绕的地方。   卓依芳还略懂些奇门八卦,可走入这片密林她才发现,这里的八卦阵一层套着一层,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当中的危险自是不必说,估计都是有来无回。   难怪茹梦不轻易请朋友来,这种地方,很容易出意外。   而此番也是有无影山庄的侍卫亲自带路,一路上还要小心翼翼,大约走了半日的光景,这才看到了迷雾之下影影绰绰的大庄子。   刚到门口,便看到茹梦站在石径上,焦急地往这边张望。   好友相见,甚是喜悦,只是还没等卓依芳问好,茹梦便迫不急待的说道:“依芳,有急事,我的恩公生命垂危,全天下只能你能救她!”   卓依芳的笑容立即僵在了脸上,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个好友。   “茹梦,你搞错了吧,我连草药都分不清楚,你让我救人?”卓依芳差异的问道。   “来,咱们进来说。”茹梦谨慎的看了眼一众侍卫,将卓依芳拉进了庄子,左右看了看,见所有的下人离得都挺远的,这才小声问道:“依芳,我这位恩公,可能是你的族人。”   “什么?!”卓依芳的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呆住了。   “依芳,这个秘密我本不该提及,毕竟……那是你的忌讳。可我真的不能见死不救,万一是你的族人,我想,你知道了也会后悔吧。”茹梦为难的说道。   “茹梦,”卓依芳缓过的神,神色黯了黯,这才对茹梦说道:“我的身世的确是个麻烦,不过也多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替我保守秘密。如果……你的恩公真的是我的族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这天下怕是又不得安宁了。”   “咱们先去看看吧。”听卓依芳这么说,茹梦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救人如救火,不等卓依芳休息,她便将她这个好友拉进了柳如眉的厢房。   只是,当卓依芳一踏进这间小屋,当她看到床上的柳如眉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她立即扑到床边,悲痛的看着床上的人,嘴唇一个劲儿的颤抖着,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燕儿……燕儿,你是吗?你睁眼看看娘亲……”   “婆婆,你是谁?这是我的娘亲,她叫柳如眉,不叫燕儿。”小冉晟一直守在柳如眉床边,看到卓依芳的激动的神色,他很冷静的说道。   卓依芳看到这个小家伙,这才猛然回神,再细细看向床上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已经病故的女儿梅双燕。   “对、对不起,你的娘亲太像我的女儿了,我的女儿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婆婆一时没忍住……”卓依芳抹着眼泪说道。   茹梦递上了帕子,叹惜一声:“依芳,节哀。燕儿是个好姑娘,可惜老天不留人。”   卓依芳强行收住了眼泪,这才想起正事。她再一次看向柳如眉,惊讶的问向茹茹:“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恩公?”   也是她的族人。   “正是,依芳,可愿救她?”茹梦紧紧的盯着卓依芳问道,生怕她会拒绝。   小冉晟一听,毫不迟疑地跪了下来,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薄薄的嘴唇更全面成了一条线。   “婆婆,求你救救我的娘亲,晟儿在这儿给您磕头了。”小家伙说着,果然“咚咚咚”的磕了下去,听得茹梦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路上她算是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关于这两个孩子,小丫头性格活泼开朗,鬼主意多,而这个小男孩却是冷静沉稳得厉害,一身的傲骨,与他这个年龄及其不符。   这小娃,除了会被迫向他妹妹低头外,从来不见他服过软,可此时,竟会不要命的磕起了头。   卓依芳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将小冉晟抱了起来。   这软软香香的孩子一抱进怀里,顿时融化了卓依芳的心。   “救!我当然要救!”卓依芳肯定的说道。   而让她意外的是,流云医圣告诉她,若要救柳如眉,需要她的血做药引,连着七七四十九天,每天十滴血。 第728章 一对孪生姐妹   特殊的种族、特殊的治疗方式,仅仅三日,柳如眉便能坐靠在床头,与卓依芳说话了。   卓依芳每每看到柳如眉,第一眼总会认为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她们无论长相还是脾气性格,都是那么的相似。   交谈中,柳如眉算是彻底知道了她这个种族怎么回事了。   巫族的祖先本也是寻常人,只是却意外的发现,毒虫之间的吞噬可是让他们变得更强大,如果加之养蛊之人的精血,就可以让蛊虫听从主人的指挥,至于可以与主人心意相通、生死相连。   这个发现让巫族祖先一下子变得相当厉害,在一段时间内人人惧之。   渐渐的,巫族的祖先发现主人虽然可以控制蛊虫,但如果喂养不当,会被蛊虫反噬,最终成了蛊虫的傀儡。   这个发现让巫族祖先开始禁止族人喂养蛊虫,可他们却悲哀的发现,因为蛊虫的强大与诡异,已经有别的种族开始喂养,而且其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巫族祖先为了最终可以控制住局面,便用自己的身体充当蛊皿,让自己变成最强的蛊王,可以控制住最终可能发生的灾难。   灾难最终没有发生,可巫族的身体却发生了变化,他们的身体不再强壮,脆弱的体魄不堪一击,与其同时,其后代的血脉也与蛊虫相融合,甚至拥有蛊虫的一些特性,并且百毒不侵。   他们天生就是强大的蛊王,即使不养蛊,也没有任何一种蛊虫可以伤害到他们。   只不过,巫族后代却不能掌握如何运用自己天生特有的优势来操控那些毒虫,而且子子孙孙都不能习武。   直到二百年前,巫族有一人不顾祖先禁令,又开始偷偷养蛊,并且掌握了如何运用身体的异能。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巫族人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并拥有自保能力,都开始养蛊,并知道该如何操纵那些毒虫,即使其他种族再厉害的养蛊之人,也比不及他们的能力。   当时,巫族还没有强大的野心,而四国正处于动荡之期,并相互掠夺资源,每一个君王都想最大限度的招拢巫族人,并给予他们极高的地位。   慢慢的,巫族的野心开始膨胀,巫族之首,也就是巫族的女王开始意识到其危险性,命令所有巫族放开朝野,并带他们开始了隐居生活。   但世人最难测的便是人心,包括巫族人自己也如此。   大部分的巫族人还是愿意听从女王的命令,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可总有那么些人为了权势、为了荣华富贵,不甘于位居人下。   四国的君王利用完了巫族人之后,稳定自己的地位,便开始计划铲除这个可怕存在。   天下,正在酝酿着一场灭族的屠杀。   从那以后,对巫族的杀戮不断,巫族女王为了保住族人,开始隐居在更加廖无人烟的密林之中。   一次次的意外,让善良的巫族人先后救起了四个家族。那四个家族承诺不会将巫族的藏身地点说出来,并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们甘愿成为巫族的守护家族。   巫族女王为了让守护家庭拥有更强大的能力来保护巫族,运用巫族之术,让他们获得了另一种天赋。   每一个家庭获得的能力都不一样。那些家族混入人群之中,与常人无异。   只是巫族隐匿得太好,一直平安无事,那些守护家族也再未出现过。   直到二十年前,一个巫族人再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那时四国的君主早已经坐稳江山,他们联手抓住了那巫族人,那人为了自保,出卖了隐匿在南疆与中陵交界的密林中的族人位置。   一场杀戮从天而降,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凭借余留。既然守护家族再赶过来,也已经于事无补。   卓依芳回想着以前的事,曾经的伤疤再次被揭开,让她陷入无穷的痛苦中。   此时的柳如眉不得不相信天下真有巫族之说,只不过,这些真的跟她有关系吗?   “你又是巫族的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平安无事?”柳如眉递上帕子,让卓依芳擦了擦眼泪,不解的问道。   卓依芳重重的叹了声气,再抬头看向柳如眉,目光中充满了温柔。   “我叫卓依芳,你母亲叫雅依初,我们是孪生姐妹。”卓依芳轻轻抚摸着柳如眉的秀发说道。   柳如眉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个女人竟还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亲姨母!   又多了个亲人,还是血亲。   “如果是真的,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姨母,为何你我都没事?”柳如眉再次追问道。   “那是因为……”卓依芳苦笑一声,“我和你母亲一起出生,一起长大,我们不仅长得像,脾气性格也很像。”   “在我们刚刚及笄那年,我和我姐姐,也就是你母亲,一起去林中狩猎,救了一个小将士。那将士温文儒雅,却又武艺高超。不过他并不知晓我们的身份,我们将他藏匿于林中小屋,待他伤好准备离开时,我和姐姐发现,我们都已经爱上了他。”   卓依芳自嘲一笑,觉得跟个晚辈提及这事,很是不好意思。   不过柳如眉却听得仔细,想想十六岁的花样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一个文武双全、又温柔儒雅的男人,的确会动心。   片刻安静后,卓依芳的思绪再次回到了以前,继续说道:“姐姐是命中注意的巫族女王,她不可能离开族人,在那将士离开时,让我也偷偷跟着一起离开了。回到族里后,她谎称我遇到了野兽的袭击,不幸身亡。为此,我们的母亲将姐姐好一顿责罚。”   “所以,你其实是挂名已经死了的?”柳如眉脱口问道,只是问完后才发现,这种说法实在不中听。   卓依芳也是一愣,不过想想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个意思。离开巫族后,我嫁给了那位将士,我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也只有好姐妹茹梦知道我是巫族,其他的,怕是她也知道的不多。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逃过那一劫,这也是我不喜欢与任何朝堂交好的原因。” 第729章 王府之变   “眉儿,你是姐姐的女儿,更是女王的继承人。巫族还有你我,还有你的两个孩子,巫族不能灭,你要担负起你的使命,知道吗?”卓依芳叹了声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柳如眉沉默了,她听钟闵说过她的身世,再结合卓依芳所言,她现在已经确信了巫族的存在。   一次受伤,大梦一场,柳如眉已经明白,她就是曾经的那个柳如眉。正因为这特殊的身份,这错位的命运,将她从二十一世纪召唤了回来,让她履行她身为巫族后代的职责。   看着像极了自己女儿的柳如眉,又知道她就是自己姐姐的亲生女儿,卓依芳更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柳如眉,将她对姐姐和女儿的思念与亲情,全部用在了柳如眉身上。   有了流云医圣的妙手回春,以及族人的鲜血,柳如眉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更身上的伤好了,心里的伤却难以恢复。   好在无影山庄没什么烦心事,这里就像个世外桃源,小冉菱和小冉晟每天除了看望柳如眉,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小丫头除了喜欢逗弄高鲲夫女那对双胞胎儿子外,最喜欢去旁边的密林里玩,看到受伤的小动物就抱回来研究,自己配药给它们吃。   而小冉晟却发现另一个宝藏--高鲲的藏书。   他真难以理解,高大叔看起来就是个喜欢打打杀杀的湖江汉子,最多就是比他们土匪斯文一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藏书?   而且好多都是孤本,就连他们的爹爹……不,那不是爹爹,那是让人讨厌的擎王。   就连擎王府内,擎王的书房,怕也没有这么多的书吧!   在这片世外桃源,柳如眉难得的静心,只是每每看到高鲲夫妇如此恩爱,特别是他们那对可爱的儿子,柳如眉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与自己没有母子缘分的孩子。   这边的生活隐藏在一片迷雾之中,不过外面的世界却并不好过了。   柳如眉离开帝都后,帝都依旧风平流静,只是平静下的暗涌,却没多少人能察觉得到。   擎王府也变了样子,府里迎来了当初皇上墨鸿仁下旨赐婚的那些侧妃及夫人们,却因为南疆公主出事没多久,便没有再封正妃,位份最高的,反而是玲珑。   曾经密不透风的擎王府,此时处处花枝招展,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争强好胜永远存在,无论她们的风姿展示给谁她,总希望自己是府里独一无二、万人不及的。   无影山庄虽然隐秘,却消息灵通。茹梦与卓依芳提及此事,恰巧被柳如眉无意听到,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   自嘲一笑,墨擎苍娶了多少个女人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已经形同陌路了,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这个期间,墨擎苍如同墨绍风一样,一起消失在帝都。   皇宫之人、大臣之间,都以为这位九皇子、擎王爷只是将自己关在王府中,享受着万花丛中的美好,日日歌舞升平。   只是突然一日,墨擎苍又回来了,他先是一把火烧了自己的王府。   当时府里没有小厮,没有侍卫,通天的大火惊得府中的女眷四处逃散,却无人能救。   而所有的府门关得紧紧的,外面的人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想去救,又完全进不去。   玲珑起初还组织那些丫鬟夫人们一起救火,可这些女人们只顾自己逃命,而那些丫鬟更是卷了钱财纷纷走人。   她突然明白了,这样的做事风格,完全就是主子的!   主子不仅不要王爷了,连同她们这些女人都不想要。非但不要,而且觉得是一种碍事、一种肮脏。   那一刻,玲珑突然明白,想拴住一个男人,光是有个身份完全不够。她得到侧妃之位又如何?拿到了府里的权利又如何?她照样得到那个男人的心,甚至连他的眼神都没有。   她的男人、她的主子,已经放弃了她们,甚至是主动销毁她们。   玲珑看着快要成为废墟的擎王府,她走进她的房间,翻出她当时嫁给墨擎苍时穿的那身紫红色嫁衣,戴好头冠,擦好朱唇,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犹如她新婚之夜。   这一夜和那一夜一模一样,依旧只有她一个人独守空屋,依旧没有那个男人出现。   只不过,这一夜将成为永恒,希望她穿着嫁衣走完今生,来世可以嫁给一个彼此相爱的男人,而不会像这辈子似的,痴痴的爱着一个人,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擎王府的走火惊动了整个帝都,就连依旧留在帝都的南疆太子都不敢相信,一个王府都给烧成了这样。   嫁入擎王府的那些女人们的娘家,原指着这是皇上的指婚,可以攀上天家,日后飞黄腾达,生个孙儿也是挂着“墨”姓的。   结果那些女儿们还没回门,便在一场大火中香消玉损。   娘家们哭丧的哭丧、抱怨的抱怨,不过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咒骂。   墨擎硕看准了时机,将这些中立派的大臣纷纷招拢过来,一起在朝堂上控诉墨擎苍。   面对这样的灾祸,淑妃乐得其中,这无形中等同于给儿子拉拢了不少党羽,而德妃却一下子气病了,干脆不再理会这些烦心事。   朝堂之上,葬身火海的那些女眷的亲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要皇上给个说法,墨擎硕虽然不说话,不过却让连鸣则推波助澜。   想到可以借机除掉墨擎苍,连鸣则自是不惜余力,只是让人没想到的事,墨擎苍本人出现了。   他大摇大摆的走上朝堂,大众目睽睽之下,撩摆而跪,行完礼,也不等皇上让他起身,他自己便站了起来,那目无圣上、无法无天的样子,让大臣们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墨鸿仁想维护这个儿子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冷冷的看着墨擎苍不说话。   墨擎苍不紧不忙,一招手,让跟着而来的任天抬过来一个箱子。   那箱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只是一把大锁却是新的。   众不不知道这位王爷不处理王府失火一事,为何要抬个箱子。 第730章 一箱子的信   众不不解,墨擎硕更是一脸轻视,暗道这个九弟不过是弄些哗众取宠的东西、声东击西,想将一把大火烧死后院之事搪塞过去。   木箱“纭钡囊簧应声音打开,让人意外的是,里面满满的都是信件。   那一封封、一张张,看起来时间不短了,很多都已经褶皱发黄,甚至缺页少角,但大家都知道,这些东西定不寻常。   一个个不再说话,只等着墨擎苍进行解释。   而墨擎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了眼站在众臣之首的连鸣则和慕长青,二人均是眼观鼻、鼻观心。   墨鸿仁突然沉声问道:“苍儿,此物为何?”   “父皇,你不是说六年前柳信成将军通敌卖国吗?儿臣如今找到了证据,可以证明此事究竟如何了?”墨擎苍嘴角挑起一抹邪魅的笑,只是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墨擎硕心里一颤,却故作镇定的说首这:“九弟,此事已经过去多年,你旧事重提,无非就是让此事更加板上钉钉,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众大臣也点头应和,现看向那木箱,也明白了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无非就是柳信成通敌卖国的罪证罢了。   而此时那些大臣对一个死了多年的人根本不关心,他们更关系皇上对于火烧擎王府是个什么态度,到底会给出什么样的交待,他们的女儿不能白白死掉,怎么也得换回点儿利益。   “苍儿,此事已过去多年,不必重提。”墨鸿仁都快被这些大臣烦死了,旁边还有南疆太子看笑话,这些陈年旧信对他来说,无非就是让南疆太子更加笑话他中陵还有如此卖国将领。   “父皇,”墨擎苍却是淡淡一笑,根本不理会旁边的白眼,继续说道:“父皇为何不看看这些信,也许会有新的发现。更何况……”   他忽然看向了连鸣则,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更何况,柳家还有后人,父皇还承了人家的好处,怎么也得了解一下当初都发生过什么。”   连鸣则接受到那一记眼神,心头猛然一跳,马上说道:“王爷此话而意?难不成,是我那发妻未亡?不过当年皇恩浩荡,的确是免了外嫁女可以免受一死,只是我那发妻内心愧疚,知道她柳家对不起中陵、对不起皇上,便也跟着去了。提起这事……唉,下官这心里,着实不是滋味,毕竟柳将军是下官的岳父大人。”   众人又一次唏嘘,当年若不是连鸣则大义灭亲,交出那些通敌的证据,也没有后来柳家之殇。   只是很多事情细思极恐。在朝廷任职当官的,哪个没点儿小秘密,如果都被最信得过的家里人举报,只怕他们个个都是死罪。   不过这些事心里明白就行,却没人敢说出来,这样的女婿,也许皇上喜欢,但他们至少都敬而远之。   而顾家,最近好像与连大人也是越走越远,每每顾大人看到连大人,都是一脸寒霜,而连大人更不像曾经似的,与顾大人相互往来。   大殿内一时安静得吓人,墨鸿仁不说话,下面甚至连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而墨擎苍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南疆太子司禄存生怕中陵不热闹似的,他坐在一旁本来就无趣,好不容易看到有个热闹,不想就这么不了了之,便干巴巴的笑了笑,对墨鸿仁说道:“虽然妹夫已经大老远的弄来这些,皇上为何不看看,说不定还真有什么惊喜呢。”   墨擎苍冷冷的看了眼司禄存,慢慢说出:“太子,我们并无有关系,请注意你的称呼。”   太子被怼,面子挂不住,不过想到此时墨擎苍几乎人人讨伐,他也不再说什么,这么多中陵的官员,自有人会对付他。   而想到他那可怜的妹妹,司禄存心里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不知道会不会也葬身这场火海,到头来,他的情况还是一样,还是没法和君上交待。   怪就怪,这个擎王太没人性!   南疆太子嘴角含笑,目光却紧紧的盯着皇上墨鸿仁,好像事态不再进一步,他就没完没了似的。   “太子殿下,这是我中陵的丑事,太子就不要咄咄逼人了,还是让擎王说说,我们的女儿刚刚嫁过去,便就出现这样的事,总要给我们这些老骨头一个说法吧。”有个老臣看不下去说道。   一直没怎么刷存在感的钱大人钱易邱此时心里舒坦得不行。   他的女儿钱茜茜一直想嫁擎王,甚至不惜让自己声名狼藉。可即便如此,擎王府抬了那么多官家小姐,依旧没他家茜茜什么事,这让钱茜茜在府里大闹一场,还差点儿上吊自尽。   为这事,钱大人被同僚好一通笑话,特别是那些可以将女儿、甚至还有庶女抬到擎王府的,这让钱大人一直没抬起头。   结果谁也没想到,钱茜茜的伤心劲儿还没过去呢,擎王府就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这让那些还没来得及摘下喜庆红绸的人家,瞬间又竖起了白幡。   而这件事对于钱府来说,无异于塞翁失马,全府上下都替钱茜茜高兴,觉得她是因祸得福,白白捡了条命,也是擎王爷冥冥之中护着她呢。   不过这件事到是让钱茜茜踏实不少,不再吵着闹着要嫁擎王爷,毕竟那些曾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官家小姐、一个个如花的年纪,最后都烧成了那个鬼样子,她想想就后怕。   钱易邱看着前几日还嘲笑他的同僚,洋洋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横跨一步,对皇上必恭必敬的说道:“我朝幅原辽阔,民风淳朴,即便有几个作奸犯科之徒,也不会动摇我中陵根基。皇上是个奖罚分明的明君,无论是几前年的旧帐,还是眼前的新案,皇上都不会坐视不理。”   其他人一个个地送上白眼,钱易邱平时不说话,一说话这马屁拍的,连墨鸿仁都皱眉头。   不过钱易邱却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依旧神采飞扬。   他自信的看着南疆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想看我中陵的热闹,怕是要让你失望了,皇上对此事自有定夺。” 第731章 白纸黑字   南疆太子司禄存不说话,只是笑看着中陵这群大臣。   他就是一个打酱油的,就是一个凑热闹、不嫌事小的主儿,司馨语的事没解决,他就天天赖在皇宫,别说此时有热闹,就算没热闹,他也得想办法整点儿热闹出来。   钱易邱的话让众臣根本没法反驳,这些都是拍皇上马屁的话,反驳他,就如同于否则皇上,谁敢?   别说那些大臣,就连皇上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否则就是在邻国太子面前否定自己,这要传出去,他这个一国之君日后还怎么在其他地方立威?   “爱卿所言极是,我中陵一堂堂大国,没什么是见不得人的,更不会有包庇舞弊之事,当年柳家之事,证据确凿,如今这些东西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小宋子,给朕拿上来。”墨鸿仁板着脸,一副公正严谨之气,长年上位者的气势,震得整个大殿肃然起敬。   宋公公小心的看了眼墨擎苍,见墨擎苍仍旧神色淡淡,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这才挥了挥手,让其他小太监将这一大箱子书信抬到了皇上面前。   墨鸿仁其实也只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不得不看,他就是装装样子,借此打发了专程而来的墨擎苍,也可以堵上南疆太子无事生非的嘴。   随手拿起一封信,墨鸿仁不情不愿地看向了信上的字。毕竟是自己的朝中大臣卖国通敌的罪证,任何一个国君看到这些东西都会心里不爽。   还好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该杀的杀了,该抄的也抄了。   信上的内容的确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都是当年与南疆的书信往来,还有几封竟是与刚刚消失不久国师的信件。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柳信成常年驻守中陵与南疆边境,认识南疆的人再正常不过。   信里的内容看得出,他与南疆的关心极好,特别是与国师钟闵,难怪柳信成唯一的女儿走投无路之时,会投奔到南疆,而国师也不管柳如眉什么情况,就全盘照收,并给了她在南疆如此之高的身份地位。   墨鸿仁越看越生气,就像六年前他刚刚接到对柳家的举报信一样,让他顿时大发雷霆。   看到墨鸿仁的情绪变化,墨擎苍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很奇怪墨擎苍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推柳家一下。   难道是因为那个改嫁了的女人?他想报复?所以才会拿出这些东西激怒父皇,让父皇治了那个女人的罪?   墨擎硕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心里的紧张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当他看向他舅舅慕长青时,一颗心顿时又高高的提了起来。   只见慕长青脸色煞白,甚至在这秋风渐起的季节,额头上竟然冒出了颗颗汗珠。   就连连鸣则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凝重而阴沉。   到是那些文武百官,此时百无聊赖,见皇上的注意力都在书信上,他们一个个站得七扭八歪,到是借机可以休息休息了。   南疆太子司禄存好整以L,通过司馨语的事,他知道,这位冷傲的王爷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单单火烧王府,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至少他,甚至君上就干不出这样有魄力的事。   而这位王爷平时连朝堂之事都懒得上心,怎么会那么闲整一箱子阵子麻烂谷子的旧书信搬到朝堂之上,让众人耻笑?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就在墨鸿仁刚要大发雷霆之时,突然发现信件的落款不对劲。   再次将信拿到眼前,墨鸿仁还以为自己眼光了,使劲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那落款之处的名字根本不是什么柳信成,而是--慕长贵!   慕家二老爷,淑妃娘亲的二哥,慕长青的亲弟弟!   墨鸿仁心里万分惊讶,猛然抬头看向慕长青,见慕长青虽然还是那副表情,不过俨然目光开始闪躲。   “慕爱卿,朕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吧,是不是在南阳任职?”墨鸿仁黑着脸问道。   “回皇上,……是,只不过,前不久二弟府上出了事,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慕长青低头说道,可后背尽是冷汗。   墨擎硕没想到父皇的矛头会突然转向舅舅,心里一个“咯澄”,这才也想起了他还有个在南阳的二舅。   那个二舅去南阳任职后,就没再回过帝都,平时都是与大舅与外祖书信往来,与墨擎硕就没有过正经交流,他们之间如同陌生人一样。   他只有在长乐宫那里,才偶尔听淑妃提及他这个二舅。二舅对家里的贡献只限于银两的支缓,不过这些对于墨擎硕这个王爷来说,都不是由他过手,他更是对这个二舅没什么印象。   此时见大舅神色慌张,就连连鸣则也是低着头,尽量回避父皇犀利的眼神,墨擎硕突然意识到,他这个刚刚过世没多久的二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死了?”墨鸿仁突然眯起了眼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不再提及此时,而是更加阴沉着脸,从箱子里拿出另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依旧与通敌叛国、卖国求荣有关,下面的落款还是慕长贵。   一个已经死的了人,皇上就是想追究他的过错,也无从找这个人,虽然他的人家都还在,也不过只是连带责任,这口恶心还是难以发出来。   最主要的是,他连着看了好几封信,没一封跟柳信成有关系,甚至信里还提及,让南疆处处提防着柳家军,还有几句话提到了柳家军的行军路线。   信里,提到了矿山,提到了欺压百姓为慕家私采矿石,草菅人命,其银两都是让慕家招拢大臣、结党营私之用。   慕长贵更是收取南疆送来的美女,独宠一人。   皇上墨鸿仁越看越郁闷,直到有封信的落款终于不再是慕长贵了,而是--慕长青!   慕长青信里的意思简单明了,就是希望南疆出手助硕王成为储君,或者称帝,事成之后,愿意割让南阳之地送给南疆,甚至每年都可以赠送大量粮草牲畜美女,作为帮助硕王的报答。   明晃晃的篡位卖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第732章 神秘的中间人   “慕长青!”墨鸿仁忍无可忍,猛的一拍龙椅扶手,怒喝一声,吓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正在看热闹的南疆太子也是一惊,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压抑紧张的气息。   天子自有龙威,一旦真怒起来,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慕长青大脑猛然充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皇上墨鸿仁气得脸得都红了,将手里的信件扔向了慕长青,怒声道:“混账东西!你自己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墨擎硕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小心的看了眼皇上,慢慢捡起了那封信。   快速的看了眼信上的内容,这一看,墨擎硕顿时大吃一惊。   立即跪在了慕长青身边,墨擎硕一脸的惊慌失措,诚惶诚恐的说道:“父皇,舅舅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对,就是有人陷害!”   他说完,目光立即看向了依旧站在大殿当中好整以暇的墨擎苍,痛心疾首的说道:“九弟,就算你对三哥有意见,就算对我外祖家不满,也不该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吧?你这样……会陷慕家于不仁不义、会让我外祖家满门抄斩的!”   连鸣则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瞥了眼那封信,一颗心沉了又沉。   再小心的看了眼怒不可遏的皇上,连鸣则也撩开衣袍跪了下去,一本正经的说道:“皇上,臣斗胆,慕家长年居于高位,做事难免会有偏激,一时做错了事也在所难免。不过臣以为,既然做错了事,就要罚,以正天下。”   “连大人!”墨擎硕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连鸣则,还以为连鸣则会帮着求情,没想到却是落井下石。   连鸣则却公事公办的样子,甚至连看都不看墨擎硕一眼。   那些紧紧抱住墨擎硕大腿的官员们有的看懂了,有的却是一脑门子糊涂,还有些坚定不移的认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只能站在硕王身后。   那些无路可走的官员此时一见,也都纷纷跪了下来,神情哀戚的大呼道:“慕大人冤枉,还请皇上明查!”   那些看明白了的同党,此时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咬牙说道:“臣等附议,慕大人如是做错了事,理应受罚。”   墨擎硕恨得牙痒痒,回头愤怒的瞪着他们。   此时慕长青到是冷静了下来,当初做这事的时候,他就想过如果东窗事发该如何,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他暗暗的给墨擎硕使了个眼神,墨擎硕怔了怔,恍然大悟。   此时皇上在气头上,如果人人都替慕家求情,必定更加激怒皇上,到时候本来没什么事,也变成了大事。   南疆太子司禄存换了个坐姿,笑看着中陵朝堂的这场闹局,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肇事者墨擎苍的身上。   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惜妹妹与他无缘,否则有他帮忙,南疆的天下一定会全数到自己的手上。   在场的数百号官员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力挺慕长青,有的则是看似公正,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上像是炸开了锅,让墨鸿仁的脑袋都要爆开了,如果此时有个血压仪,他的血压一定会爆表。   “安静!你们都给朕安静!”墨鸿仁一声怒吼,整个大殿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墨鸿仁气得脸都青了,他愤怒的瞪着大殿上的那些臣子,努力控制住情绪。   慕长青作为主角,不得不再次开口为自己申辩道:“皇上,臣冤枉,真的冤枉,这信是怎么回事,臣真的不知道啊!”   墨鸿仁也不想承认自己曾经做错了事,满门抄斩了一代忠良将士。他瞪了眼慕长青,冷哼一声,看向墨擎苍问道:“苍儿,你这是哪儿来的东西?如何证明它是真的?”   墨擎苍却是耸了耸肩,回答道:“儿臣只能说,这些都是真的,父皇不信,儿臣也没办法。不过儿臣劝父皇还是再继续看看,里面还有别的惊喜呢。”   “惊喜”一词,让所有人的心头跳了跳,那些曾经做过昧着良心事的官员,个个心惊胆寒,生怕这里面都是他们的举报信。   司禄存接话道:“皇上不如就看看,您瞧大家都在这儿,真有什么事还可能当面质问,或者跟大家商量商量,总比一个人闷在御书房里强。万一再想岔了办错了事,可没得后悔。”   他说完,还自顾自的笑了几声,那意思明显就是在嘲讽中陵当年误杀忠良。   墨鸿仁咬牙,他不想在这儿处理这些事,就是想回避南疆太子,可看样子,这个家伙准备将这个热闹一看到底了。   气哼哼的再次抓出几封信,那些信都是慕家人和南疆人的书信往来,最多的不过是慕长贵和国师之间的,正如国师曾经所言,他和慕家二子关系甚好,由此可见,的确不假。   慕长贵虽然可气可恨,私采矿山,贪墨银两,但毕竟没有威胁到墨鸿仁的皇权,可慕长青的几封信,就让皇上越来越不淡定了。   如果说最初看到的一两封是别人污蔑造谣,可随后又看到几封,无论是笔体还是语气,甚至随着时间事态发展,都与慕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里包括慕家老爷病重、九皇子回帝都、皇上中毒……一连几件事,这墨鸿仁不想相信都难。   等半箱子的信看得差不多了,此时也快到了中午,皇上已经气得不知道饿了,不过这里有几封信甚是让他奇怪。   “你自己看看这些!老实告诉朕,你还有什么同党?这里所谓青山又是何人?”他前后想了想,朝中根本没有叫“青山”的这么一个人,甚至都没听说过。   可一连几封信中都提到了此人,而且这个人是慕家与南疆重要的中间人。   “皇上,这个……臣真的不知呀!”慕长青一介武夫,此时跪在地上可怜得都要哭出来了,他那冤枉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他是无辜的。   墨鸿仁一时不如该如何是好了,慕家不比别的官员,打入天牢就好,如果把他们逼急了,他们还真有逼宫的本事。 第733章 秘密商议   上次将他们关进天牢,不过是因为慕长贵拿来的解药太过骇人,皇上一时恼怒才将他们关进天牢,谁人都知,那根本不是什么杀头大罪,等皇上消了气,自然会将他们放出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眼下这件事却完全不一样,那是卖敌卖国之罪,一但定案,那慕家就可以等着和柳家一样的结局了。   “哼!此事朕会调查清楚!”墨鸿仁怒看了众人一眼,站起身,转身离开。   宋公公一见,立即尖着嗓子高唱一句“退朝”,又挥了挥手,命几个小太监将那一箱子的证据抬了回去,众官员这才敢切切私语了起来。   大家都纷纷慰问慕长青,不过慕长青却始终黑着脸,同党羽都知道怎么回事,几个眼神下,大家匆匆离开。   朝堂上的事,让本就心思各异的人,更加心怀不安。那些中立之人,隐隐感觉到了这天――要变!   而那些已经抱了大腿的官员,私下的动作更是频繁。   “舅舅,这些东西怎么会让老九拿到?”在硕王府的密室中,墨擎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转回来踱步一边焦躁的问向慕长青。   慕长青铁黑着脸不吱声,旁边坐着他的儿子,以及一身普通妇人装扮的淑妃。   “爹,你说那些东西会不会是连大人给擎王的?”慕长青的儿子慕韦容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问道。   “坐正了!”墨擎硕本来心里就不爽,看到表弟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冷喝一声,吓得慕韦容立即收回了腿。   “行了硕儿,出了这事,谁心里都别扭,你也别拿你表弟出气了。”淑妃心疼的看了眼自家侄子说道:“本宫到觉得不一定是连大人,毕竟这么多年,连大人一直都是帮着咱们做事情的。”   “切!这事谁说得准?”慕韦容哼哼说道:“谁人不知,他现在对他那位应该死的了夫人念念不忘,而他那位夫人就是柳家的女儿。他为了讨好那个女人,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柳家申冤,到也合情合理。”   淑妃不说话了,目光冷冷的,到是慕长青摇了摇头,道:“我到瞧着未必,你们想想,如果他真想把咱们卖了,为什么还把他自己的书信也交出来?这岂不是自掘坟墓?”   “啊?也有他的信?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慕韦容咋咋呼呼,立即遭到墨擎硕一记白眼。   “舅舅,那个青山,是不是就是连大人?”墨擎硕受到提点,问向慕长青。   “正是,”慕长青点点头,“如果他出卖咱们,咱们也会将他带出来,他不会这么做。”   “那会是谁?那些信件不是早就烧毁了吗?”淑妃急得都快长皱纹了,这半年多来,她事事不顺心、事事不如意,想不到连几年前的阵年旧帐都能给翻出来。   “如果不是连大人,那就是擎王伪造的!”慕韦容心不在焉的说道:“表哥,爹,姑母,咱们就应该向皇上告状,告擎王诽谤造谣,还我们慕家一个清白!”   慕长青却是瞥了眼慕家的独苗。他这辈子杀戮太重,只生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慕长贵到是有一个嫡子三个庶子,可惜一场大火都烧了个干净。   现在慕家就剩慕韦容一根独苗,家里上上下下更是将他宠得厉害,就连淑妃也是将慕韦容捧在手里。   也正因为他是慕家唯一的继承人,即使这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慕长青出门办重要的事也都会带上他,让他了解这个世道、明白这个圈子、熟悉这个人脉。   被慕家宠、最旁人怕的慕韦容,说起话来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连墨擎硕说他几句,淑妃都要护着,为此墨擎硕还真没脾气。   此时听慕韦容如此说,墨擎硕也懒得再说他,干脆扭过头不理会,心里却一阵阵鄙夷。   “容儿,”淑妃皱着眉头说道,“姑母陪了皇上大半辈子,还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人?疑心重,表面看起来不当回事,背地里做了什么,怕是他这几个儿子都不知道,否则,当年柳家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一个都没逃出去。”   想到当年之事,大家心里一阵唏嘘。如果不是柳信成太过顽固,根本不投靠他们,而且还拿捏住了他们的把柄,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为父瞧过那信,上面的字……正是为父亲笔所写,不是伪造。”一声叹息后,慕长青对儿子无奈的说道。   这也正是他头疼的地方,如果是别人的笔迹,他或许看不出真伪,但那可实实在在是自己写的。   特别是他每封信里都有自己特殊的记号,一般人看不出在什么地方,刚今日在大殿之上,他仔细看过了,那些标记都有。   一阵安静,片刻后,慕长贵猛的一拍桌子,愤怒的说道:“我知道了!不是连大人,也不是伪造,定是南疆那边交出来的!”   “大哥什么意思?”淑妃吓一跳,连忙问道。   “娘娘,今日大殿之上,那几封信我都看这过了,的确是大哥所写,也正因为是大哥所写,收信人是南疆那边的联系人,所以定是他们交出来的!”慕长青终于反应过来,愤怒的说道。   淑妃的脸一下子惨白如纸,墨擎硕也是紧紧的绷着脸,而慕韦容则是没心没肺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小心的问道:“爹,你没开玩笑吧?”   慕长青瞪了儿子一眼,慕韦容悻悻然的摸了摸了鼻子,自以为聪明的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那些紧张害怕,既然那些信已经到了皇上手里,咱们死不承认不就得了。”   “混账!为父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喂了狗不成?”慕长青气得猛的站了起来,抬手就要扇慕韦容。   淑妃立即阻止,“大哥,容儿还小,要慢慢教,莫要吓着他。”   墨擎硕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这个母妃有本事迷惑皇上,两个舅舅一个会挣银子,一个会立军功,还会替他出主意,外祖父也是个能得皇上赏识的老臣,偏偏这个表弟,真是能活活气死人! 第734章 连夜出逃   “父皇真那么好糊弄,当年柳家就不会出事!”墨擎硕冷冷的说道。   也幸亏如今慕家还有大舅,否则他真不知道要依靠谁了。不过表弟这个德性也好,待日后他登基为帝,即便给慕家再多的功名利禄,慕韦容都不知道该如何用,这样的人,到真是一点儿威胁都没有。   慕韦容迷糊的看着墨擎硕,见墨擎硕板着脸,他自讨没趣的撇撇嘴。   也许是墨擎硕身上天家人特有的气质,这让慕韦容多少还是有些怕这位表哥的。   慕长青长长的一声叹气,说道:“当年,连大人上交柳将军通敌的证据,柳将军也极力反驳过,那些证据上面尽是伪造的痕迹,漏洞百出,可皇上还是相信了连大人。那不是皇上看柳将军不顺眼,而是皇上眼中根本容不下这等事,无论此事是真是假,皇上都会宁可错杀一万,也不会放过一个!”   慕韦容大惊失色,这回也不敢吊儿郎当了,惊恐的拉着淑妃哭丧着脸说道:“姑母,这是真的吗?那可怎么办?要不你跟皇上求求情,皇上不是最宠你的吗?就让他别再计较这些事了。”   淑妃本来就在紧张的边缘线,侄子还说这种话,就连她一向宠着慕韦容的人,都快受不了这个缺心眼的侄子了。   就在这时,墨擎硕放在外面的眼线突然跑回来了一个,一脸慌张,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意识到主子正在和家人说话,生生闭上了嘴巴。   墨擎硕心头一跳,连忙走到密室的侧间,那个眼线这才慌忙说道:“属下看得清楚,连大人和他的断臂侍卫,已经连夜出逃了!”   待墨擎硕回到密室主间之后,只见他一脸铁青,在大家询问的目光下,他沉声问向慕长青:“慕家还有多少兵力?”   “什么意思?你……要起兵?”慕长青惊讶的心脏都要漏跳一拍。   墨擎硕不说话,只是沉沉看着慕长青,这才将连鸣则出逃一事告诉大家。   “他……该不会只是出去办事吧?”淑妃小心的问道,她依旧不相信连鸣则会弃他们而去。   “不管是不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了,好在,慕家手里还有兵,趁着父皇收回兵权之前,咱们先把主动权占住!”墨擎硕一咬牙说道。   淑妃却慌了,“苍儿,你们这是要走吗?那……母妃怎么办?”   她是宫妃,她的家在皇宫,儿子和娘亲人就要举兵攻打她的家,她该怎么办?   “母妃,你若放得下父皇,就跟我们一起走;如若不然,儿臣也不能放你回去了。”天大的秘密,万一被说漏了嘴,那可就是斩立决了。   墨擎硕说完,目光又阴恻恻的看向了他的表弟慕韦容,只要他老老实实的,他还能容得下他;否则……坏他大计者,都得死!   当夜,硕王府匆匆离开两辆朴素的马车,不知道的,只知道是府里有家丁奴仆出去办事,而府里除了硕王和王妃,以及他们的女儿外,其余的人都留在了府里,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而皇宫,在宫门落锁之后,淑妃和彩儿都没有回去,长乐宫的宫人们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娘娘是去硕王府。   母亲看儿子,再正常不过的事,谁又会去较那么劲。   不一样的只有慕府。   一夜之间,慕府的主子都不见了,就连重病在床的慕老爷子都没了踪影。只是这座偌大的府邸本来就人口不多,此时少了几个主子,也只有慕家的下人知道。   一切看起来都平平常常。   擎王府已经烧成了一堆遗址,根本住不了人,墨擎苍主动承认那场大火就是他烧的,这更激怒了众大臣和皇上。   此时皇上倍受南疆太子和大臣的压力,没治墨擎苍的罪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再另给他安排府邸。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的墨擎苍竟然在五十里之外的一个村庄。   “主子,属下刚刚查探,连鸣则已经逃走,硕王和慕家的人也离开了帝都。”说话之人是一直不愿露面的蛇心。   自从柳如眉离开帝都后,墨擎苍回了趟皇宫后,不断派人去流云山打探柳如眉的情况,结果柳如眉的情况没打探到,到是遇到了回来的葛大山。   葛大山草莽出身,本来就一身热血,此时又因柳如眉的事愤怒不已。看到墨擎苍更是气血上脑,早就忘了尊卑礼仪,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从小习武的墨擎苍,几下便制服了葛大山。他认得此人,正是这个男人将他的眉儿抱走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替眉儿报仇!”葛大山嘶吼道。   墨擎苍当时一心沉,急声问道:“眉儿怎么了?”   “哼!你不配知道!”葛大山才不会告诉墨擎苍柳如眉的情况和下落,竟可被他的人捆起来,一直带到五十里外的这个庄子。   到了庄子后葛大山才意外的知道,这里竟埋伏着一整支军队,并且这支军队就是曾经大名鼎鼎的柳家军!   “这位小将军,我叫眉儿的三哥,眉儿现在如何?”当柳青云知道就是这个男人将妹妹带去流云山后,很是焦急、也很是客气的问道。   看到柳如眉的家人,葛大山这一刻百感交集。他就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世不简单,想不到竟是大将之后!   想到母亲交待的事,如果母亲说的都是真的,他的亲生父亲也是位将军,自己的身世也不差。   可是他的父亲到底在哪儿?从军这么久,他一边英勇作战一边打听父亲的情况,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不过能遇到柳如眉的家人,葛大山还是很高兴。   虽然不想理会墨擎苍,但葛大山还是将柳如眉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了柳青云和柳简昱。   “九皇叔,我娘亲真的会无事吗?”一直担心柳如眉的墨毅博问向墨擎苍。   葛大山大吃一惊,眉儿什么时候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当知道了他的身份后,葛大山的心里又是一阵失落。眉儿身边的人,其身份都如此高贵,他和眉儿更是无望了。 第735章 不屑于解释   墨擎苍冷冷的看着葛大山,语气相当不善,“你把眉儿带去流云山,还能眼睁睁的看着眉儿和孩子们被陌生人带走?带走眉儿的到底是什么人?”   葛大山看到墨擎苍与小冉晟一样一模的脸,心里就格外的不爽,想到柳如眉就是因为他才会伤成那样,还小产了,心里更像是堵了块大石头。   “什么人也比你可靠!他们能救眉儿,你呢,只会害她!我劝你以后少打听眉儿的事,眉儿还能平平安安的过她的日子。”哥葛大山怒不可遏的瞪着墨擎苍说道。   墨擎苍气得咬牙,这个男人若不是柳如眉和孩子们的救命恩人,若不是眉儿和孩子们都信赖的人,就凭葛大山如此不敬,他就能一掌拍死他!   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的较上了劲,气氛一时有些拔剑弩张,蛇心他们此时也知道了葛大山的身份,却也只能默不作声。   柳青云干咳两声,一化解此时的尴尬,开口说道:“王爷,眉儿此时不在帝都更好,咱们还是先商议接下来的事吧。”   葛大山惊讶的看着柳青云,不可思议地提醒道:“柳将军,你知不知道眉儿如今的样子,全是拜这个男人所赐?我从流云山回来的时候,菱儿和晟儿还一再嘱咐我,让我替他们的娘亲报仇,绝不可放过这个男人!”   在他的眼里,这人还是柳如眉的亲哥哥吗?怎么敌友不分?   柳青云如今双腿恢复得极好,他已经可以拄着拐站着走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葛大山的肩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才解释道:“前不久,我和你一样,将擎王恨之入骨,甚至他的属下……”   他说着,还将目光投向了一脸尴尬的蛇心,继续说道:“甚至他的属下都不再相信擎王。可你知道吗?擎王为何会如此?在南阳山上,就是在我的军营中,擎王为了救眉儿,从断崖跌落,大难不死,却摔坏了脑袋,丢了记忆。”   葛大山皱眉听着,脑子里却突然回想起他刚刚捡回柳如眉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眉儿就是从清云山断崖处跌落,命保住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来擎王跟她这么有缘,连经历和受的伤都要一模一样!   墨擎苍听着柳青云解释自己的过错,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他本来不屑于解释自己的行为,无论它是对的还是错的。   可他第一次解释了,还是解释给柳青云听。因为这是眉儿的哥哥,眉儿的家人,他需要得到眉儿家人的谅解。   而这次,墨擎苍本来没想让葛大山知道这些,但既然柳青云说了,他心里虽然别扭,却没有阻止。   也许,只因为这人与眉儿有关。   柳青云顿了顿,似乎在因自己当初对墨擎苍误会而所有歉意,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擎王对眉儿的感情,我们可能看不到,但你应该已经知晓,擎王一把火烧了自己的王府,就连那些已经抬进府的女人们……”   想到这些,柳青云都觉得墨擎苍有些残忍,那些女人给她们送回娘前便好,真的没必要要了她们的性命。   葛大山却是一惊,更加不敢置信的看着墨擎苍。   他回帝都后,听到的最多的消息便是擎王府的大火,而他为了找墨擎苍报仇,还专门去了趟擎王府,那烧毁后的惨状,让他这个经历过战场杀戮的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想不到这一切竟是墨擎苍亲手所为!   看到柳青云眼里的不赞同,墨擎苍抿着嘴说道:“王府已经不干净了,而那些女人,既然敢进本王的王府,就该死!”   葛大山更是一震,不知道是因为这位王爷残忍的杀气,还是因为他对柳如眉干净的感情。   试问自己,也许可以做得到干净,但绝做不到这么彻底和决绝。   “这位小将军,我没将你当外人,所以才会告诉你这些。眼下当务之急,是要为柳家平反,才能让眉儿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柳青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于柳如眉以前的身份和过往,葛大山什么都不知道,此时柳青云如此说,他也只能听着。   见这个乡下汉子果然老实了,墨擎苍这才黑着脸对柳青云说道:“慕家的兵权怕是要失控了,据本王所知,慕家军此时大部分人马都在北方,眼下天气越来越冷,如果真要开战,怕是对我们不利。”   柳青云也点点头,道:“正是,我柳家军长年驻守南疆之地,早已经习惯了炎热,一但遇到雪寒之战,我们一点儿优势都没有。”   蛇心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的看着了他们,这才插话道:“启禀主子,还有连鸣则,据属下查探,他是奔着南方去了。”   “南疆?”墨擎苍和柳青云几乎同时出声,彼此对视一眼,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看来信中所指的“青山”,就是他本人!   而在六年前,连鸣则就是凭着“青山”的书信,举报柳信成勾结外敌,说“青山”正是他们在外作战的三公子柳青云。   柳青云长年不在帝都,事发之时,他甚至都不能辩解。一道圣旨,柳家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还真是恶人先告状,闹了半天,真正的“青山”正是连鸣则。   墨擎苍了然的说道:“一年前,我便发现连鸣则与南疆勾结,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手里虽然已经拿到些柳将军无罪的证据,却也无法证明柳家其他人是清白的。”   柳青云一想到不仅自己背了锅,还害得满门抄家,心里就恨得翻江倒海。   “王爷,那些证据……可有给皇上?”柳青云阴沉的问道。   “嗯。”墨擎苍应了一声,“此事还多亏了四爷,四爷为了替眉儿、替柳家平反,将他这些年与慕家的书信往来全部给了本王。”   “哼!还不是因他而起?”坐在角落里的满昊天不满的哼哼道。   说好的南疆之行,最后根本没去成,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钟四爷与慕二爷之间的事,最后闹得他只能憋在了南阳山上,还让眉姨和琴姨差点儿遇险。 第736章 化干戈为玉帛   “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墨擎苍瞪了眼满昊天,吓得满昊天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俞琴拍了拍满昊天的肩,这几个月,他这个金玉小子跟着没少吃苦受罪,一直没抱怨,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不知道,”俞琴小声安慰着满昊天,“钟四爷的野心很大,可一旦交出这些,他绝不可能再得到中陵的帮助,日后想夺取南疆天下,怕是不可能了。”   一阵安静,片刻后,柳青云问向墨擎苍:“依擎王看,现在该如何?”   墨擎苍的目光沉了沉,前几日,当他和柳青云推心置腹的聊过之后,他们有了一个君子协议。   墨擎苍帮柳家平反、还柳家一个清白、恢复柳将军的清誉,柳家不可以用柳家军攻打中陵,如果有需要,柳青云还要借兵给墨擎苍。   柳青云虽然恨中陵待柳家的不公,恨皇上不查明此事就残害忠良,不过他柳家毕竟世代为国效命,而中陵又是他的故乡,打心里柳青云还是希望中陵国泰民安。   这个条件不谓再好不过,可以称得上是两全其美。   墨擎苍思忖片刻,看向蛇心说道:“你带人立即去北界,慕家此时刚刚离开,还不会动兵。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果他真有什么动作,蛇心,你立即拦截住他们的粮草!”   柳青云见蛇心一脸凝重,安抚道:“蛇姑娘不必太忧心,此时已入秋季,北方正是缺粮时节,他们不会有大量粮草往中陵运送,却要提防着北界之人趁机来中陵抢夺。”   墨擎苍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柳青云,他以为自己可以算得上是个大将之才,看来自己还是太自负了。   而柳青云虽然是个武将,却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可看问题总会比自己更全面,更会利用天时地利人和。   想必曾经的柳将军更是如此,一员大将,被人陷害,还真是可惜。   “苗毅,你带人去南疆,盯着南疆的动作,看看连鸣则到底都在做什么。好在……南疆太子还在我们手上,谅南疆现在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墨擎苍继续下达着他的命令。   “的确如此,”柳青云应道,“不过也正因为南疆太子一直在中陵,而他们的公主又在中陵出了事,到时候南疆出兵,可就师出有因了。”   墨擎苍本就冰冷的脸,此时更是一片冰寒。   这个柳青云,为什么总在他下达命令后跟着补一刀?知不知道这会让他在属下面前很没面子?   深深的吸了口气,算了,他也是为了事情进展得顺利,更何况,他也没说错。   看在他是柳如眉哥哥的份上,不予计较。   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火气,墨擎苍转头,冷冷的看着葛大山,将那些撒不出去的邪火都送给了这个乡下汉子。   “你,该听的也都听到了,该看的也都看到了,现在应该知道此时天下是个什么样子了吧!你还要是个男人,是条汉子,就应该举起你的刀,保家护国,而不是天天找本王的麻烦!”墨擎苍冲着葛大山沉声怒喝道。   蛇心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眼不远处的任天。这位还是她家冷傲的主子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喜欢跟人斗气儿了?   连这些他平时根本不屑一听的话,竟然还拿出来教训人了。   任天装没看到蛇心的眼神,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不断的哀嚎:蛇心你还是不是女人?主子这么大的变化,还不都是因为柳姑娘?你见过主子被气成这样还不怼回去的吗?还不是因为那个人姓“柳”?   葛大山吱吱唔唔,柳青云到是好脾气,看着葛大山说道:“这位小将军若是无处可去,可以留在我柳家军,虽然我柳家军……”   “不不!”葛大山没等柳青云把话说完,立即拒绝道:“谢将军好意,只是……我从军于中关军,此次是跟随魏将军回帝都,末将不敢私自逃走。”   “魏将军?可是魏勇老将军?”柳青云一激动又站了起来,只是一个不稳又差点儿摔倒。   “怎的?柳将军认识魏将军?”葛大山问道。   柳青云的脸上片刻激动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消沉的坐了下来,叹了声气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家父有两个结拜兄弟,一次征战,魏伯伯受了伤便回了帝都,后来去了中关军,而葛伯伯……”   “你……说谁?”葛大山瞪大了眼睛,他刚才听到了一个让他、让他母亲挂念了二十多年的姓氏!   “葛伯伯当然驻守南疆之地,一次南疆侵犯,葛伯伯誓死不降、跌落山底,后来不知所踪,再后来,听说他去了南疆之地,只是家父再也没看到过他。   葛大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的双手还被反绑着,却急急的往前挪了挪,迫切的问道:“当然葛……将军,可是从清云山跌落的?”   柳青云好奇的看了眼葛大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的说道:“正是。听说山底便是杜家庄,小将军可是来自杜家庄?”   他们都姓葛,而山底就是杜家庄……   沉默。   墨擎苍给任天递了个眼神,让给他葛大山松绑。他听明白了,这位乡下汉子,怕也是个将军之后,还是与柳家有着渊源的将军之后。   “南疆……南疆……”葛大山呆呆的念着,难道他的父亲还在南疆?难怪他去北界征战,怎么也打听不到父亲的下落,原来南辕北辙了。   “小将军可要去南疆?”柳青云问道。   葛大山一愣,立即回过神,想了想摇头道:“虽然我母亲最大的心愿是希望有生之年可以找到父亲,与父亲团圆,可眼下……家事终究大过国事,我会立即回关中军,通禀魏将军,让他严守帝都,以免外忧内患!”   墨擎苍侧眼瞧着葛大山,心里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对这个小子那种恶劣态度。   他还以为这只是个草莽野汉,只知道一时冲动、凭义气做事,原来也是个重大局、讲情义的汉子! 第737章 为时已晚   帝都外五十里的庄子彻夜谋划着即将发生的事,而皇宫里的御书房,也是烛火彻夜长明。   皇上墨鸿仁虽然白日里对那一箱子的信件似乎并不怎么上心,可他的确是个猜忌心极重的人,特别是这几年慕家的权势越来越大,这让墨鸿仁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介意。   宋公公站在一旁一直端茶递水,燃尽的蜡烛都换了两三根,困得他在旁边只晃悠。   可墨鸿仁却是将那一箱子的信一封一封的看,看得极认真,甚至在愤怒的情绪下,还能耐着性子去比对那些字迹。   正如南疆太子司禄存所言,他身为帝君,掌管着天下人的生死大权,一旦出错,就是无数冤魂。   而对于这件事,无论是对慕家还是柳家,他都需要给世人一个真相,同时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想毁他中陵江山的恶人。   等到天亮之时,墨鸿仁也把那箱子的信看完了。   他坐在龙案后阴沉着脸,久久不说话。   宋公公忍着不断涌上来的哈欠,小心的凑过来说道:“皇上,改早朝了……”   墨鸿仁恍然回神,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是愤怒还是落寞,因为操劳一夜的原因,此时他的脸看上去更加土灰蜡黄。   “宋公公,朕错了,朕错了……朕当年就不该如此自负,盲目听信枕边人的乱吹风,也不该让慕家一家独大。”墨鸿仁双目空洞的念叨着。   伺候了一夜,宋公公已然从皇上脸上的各种表情中大概猜到了结果,此时听到皇上如此说,他到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心里也有无限的遗憾和唏嘘。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皇上不必自责,皇上日日为中陵操劳,难免有一时大意的时候,如果皇上真认为冤枉柳家了,还他们一个公道,柳将军在天之灵,一定会原谅皇上了。”宋公公宽慰着皇上说道。   皇上长叹一声,“柳将军一家一百多口不该死,这让我中陵失了一员猛将,还纵容了真正的恶贼!”   宋公公不敢接话了,宦官不可参政,这是历来的规矩,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对。   片刻后,皇上又说道:“就是为了太子之位!就是为了皇位!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朕真的不该一直不立储君,可朕也怕朕的几个儿子,像朕和朕的几个皇兄弟一样,为了太子之位,互相残杀。”   提到以前的事,宋公公更不敢说话了。   墨鸿仁还是皇子的时候,宋公公就跟着墨鸿仁此后他了,他太知道墨鸿仁是怎么当上的太子、最后又是怎么独战群雄,最后顺利登基的。   这个过程,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那可以说是步步为营、寸寸惊心,一个决策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宋公公默不作声,这个话题太敏感,皇位只有一个,平民百姓沾不上边的,自然不会有人惦记。   可那些皇子皇孙,每个人都有机会,要么就是权倾天下、掌控别人的生死;要么就是被别人掌控生死。   历朝历代,那些有机会的皇子皇孙,势必都会争得头破血流。等着被别人处死也是死,背水一战、放手一搏,成败一举,不成功便成仁,横竖都是意思,到不如给自己争取个机会。   所以这也没什么好叹息的,是否提前立太子,其实结局都差不多。   宋公公看得明白,相信皇上看得更明白,只是身在高位,有时候一些事情不回想,渐渐就忘了,甚至错以为,他是天子,他可以改变一切,甚至可以改变皇子争权的局面。   低头不语,宋公公装傻认同,片刻后,就听皇上猛的一拍桌子,“传御林军首领魏大人!”   魏广生很快到了,此时墨鸿仁虽然还是一脸疲惫,却龙威不减,沉声命道:“传硕王觐见!查封慕府!捉拿慕长青!淑妃打入冷宫!”   宋公公心里一哆嗦,小心的看了眼墨鸿仁,看来皇上要下狠心了。   “是!”魏广升立即应了一声,可是当他刚要转身就走的时候,却又顿住了步子。   “其禀皇上,”魏广生犹豫着说道:“淑妃娘娘昨日出宫,一直未归,本将是否要出去寻?”   “出宫没回来?”墨鸿仁的眼睛立即瞪圆了。   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任何嫔妃宫人出宫,都要报备,而且每日宫锁落下之前,必须回宫。   以前是皇后掌管六宫,后来淑妃的权势越来越大,掌权之事便落在了她的头上。   皇上也知晓此事,但因着对淑妃的宠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后宫之事也从来不过问。   想不到她竟然因公谋私,利用权力私自出宫,竟还彻夜不归了!   别说是皇上,就是普通人家的男子,怕也容忍不了老婆通宵在外、一夜一夜的不回来吧。   不管因为什么事,也不管淑妃去了哪儿,墨鸿仁的脸顿时就绿了,只感觉头上长了片绿油油的大草原。   “找!给朕出去找!找到了直接关进冷宫!任何人都不能探望!”墨鸿仁咬牙切齿的说道。   魏广生也听闻了昨日早朝之日,悄悄瞥了眼地上的箱子以及龙案上堆积如山的旧信件,心里已经明了。   金銮殿上,众朝臣一直等着皇上来给他们开早会,却一直迟迟不见人。   他们交头结耳,谈论的最多就是那箱子的信。再左右看看,南疆太子依旧像个打酱油的,悠哉悠哉的坐在一旁,而昨天那场戏的主角――擎王硕王和慕大人,都不在。   与墨擎硕一条战线的心里慌了,也不知道硕王是生病没来、还是有事告假,再或者……   不管什么理由,他们都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想,在惴惴不安中终于等到了皇上的出现。   皇上黑着脸,不过他也知道,朝堂之上,硕王和慕家能做到这个份上,一定有不少党羽,便也没再多说此事,免得打草惊蛇。   而魏广生的行动也是暗地里行事,待傍晚回来复命时,皇上整个人更不好了。   他的三儿子,带着他外租全家,包括他老婆淑妃,还有一整支军队,都脱离组织了! 第738章 路遇熟人   三皇子墨擎硕带着慕府上下一起潜逃,已经不打自招,墨鸿仁愤怒之下,撤了淑妃的封位,罢了慕长青的官职。   至于墨擎硕,他并没有直接与南疆勾结,最重要的是,墨鸿仁年轻时就没有感受到多少亲情,到了晚年就更加在意父子之间的血脉之情。   还是没忍心将墨擎硕贬为庶人,甚至都没撤了他的王位,只是想着,他的母妃及外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日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这个结果让南疆太子似笑非笑,优柔寡断是君王的大忌,当上君王就不能再有任何感情,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否则怎么会叫“孤家寡人”?   而墨鸿仁显然是皇上当久了,忘了这些基本规则。   墨擎苍恢复了柳家的清誉,还了柳家的清白,当他知道柳信成的三公子柳青云还活着时,为了弥补他的过错,特封柳青云为忠国大将军,而柳如眉不仅是柳信成的女儿,更救过皇上的命。   在墨擎苍一再的提醒下,又封了柳如眉为君安郡主。   柳家虽然人口少,却是眼下炙手可热的人物,重新开了柳府之后,柳府一时之间成为帝都最热闹的地方。   而那些抱错了大腿,或者还没看清楚形势的大臣,更是有事没事就往柳家跑。   现在跟柳家打交道最最安全,这新起之秀对皇上来说,是最没有威胁性的。   墨擎苍对柳青云的承诺他做到了,而柳青云更是毫无疑问的跟墨擎苍站在了一起。   只不过,即便大部分官员都拜访过柳青云,可倔强的满中依旧不肯去柳府。   这一日,帝都的一条小巷中迎面走过来两辆马车。只能容下一辆马车过去的小巷中,二车相遇,却谁都不愿意让路。   “对面的,快让路,没瞧见小爷我着急过去吗!”一辆刚刚进入巷子的马车上,满昊天不满的掀开帘子大叫道。   “昊天,我们离路口最近,让他们先过好了。”同车的墨毅博说完,便让车夫往回撤。   “凭什么咱们让路?让他们走开!小爷我偏要先过去!”满昊天不服气的说道。   这时,对面的马车突然传出来一声暴喝:“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一阵安静……   “糟了,快!快!咱们快走!”满昊天一听,大惊失色。他怎么都没想到,对面马车里坐的竟然是他祖父!   可狭窄的巷子根本调转不了车头,后退又太慢,满昊天这里正着急呢,满中已经冲出了马车,直接打帘瞪着他这个宝贝孙子。   嘴里骂着,可心里却是想着念着。   当初让墨擎苍带着满昊天离开,说是让这个小子磨炼磨炼,但实则是担心天下有变,自己出事无妨,但要留个苗,他们满家不能断了香火。   墨擎苍回来,满中虽然见过他几次,但那时的墨擎苍完全像变了个人,这让满中极其失望。   而且也没见着宝贝孙儿跟在擎王身边,他就知道,他的天儿应该留在南疆的朋友府上了。   不敢问,怕走露风声,可心里又惦记。   刚刚听到满昊天那熟悉张狂的声音,满中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想念孙子而出现了幻听,只是当他到听满昊天第二句叫嚣的声音时,他确定,他的宝贝孙儿回来了!   那一刻,满中是欣喜若狂的,也是怒心攻心的。   这个臭小子都回帝都了,也不说回家看看,也不说看看他这个老头子,还有家里那么多亲人!   只是当他掀开帘子亲眼看到满昊天时,到了嘴边的责骂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一双老眼顿时蒙上一层雾气。   “满、满将军……”墨毅博小心的向满中打招呼,见满中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满昊天,他还真有些替这位好朋友担心。   而满昊天在看到爷爷时,心底那层久违的亲情让他也是喉咙哽咽。   看到家人的感觉真好,此时就算被爷爷骂,满昊天也觉得是开心幸福的。   “臭小子,你是不是不认得我了?”满中忍住要冲出来的眼泪,声音涩涩的佯装怒斥道。   “爷爷,我、我和世子,真的有事……”满昊天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你们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去!”满中看了眼墨毅博,认出他果然是位小世子,也不敢耽误他的正事,可又真心舍不得就这么放孙子走了,便一耍赖,直接上了墨毅博和满昊天的马车。   墨毅博和满昊天谁也没想到,年过花甲的满大将军还能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事,彼此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却也不好赶这位老将军下马车。   马车上,三人的气氛超极尴尬,满中一直盯着满昊天看,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他的孙儿又长大不少,个子高了,模样开了,性子虽然还有些不着调,但比以前稳重多了。   那灼灼的目光,看得满昊天极不自在,像个大姑娘似的扭了扭,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离别一段时间,他不会耍混了,不会跟爷爷较劲了。   到是墨毅博看得好笑,不知不觉,马车停了。   “这是……”满中下车一看,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柳府!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刻意回避与柳家的关系,即使现在慕家出事,他依旧不想与柳家走太近。   可没想到,他的孙儿不仅没在南疆,反而一直在柳家。   “爷爷,你要不进去,那我和世子就先进去了。”自从柳家恢复清誉,满昊天一直住在柳府,他进出柳府就跟进出自己家似的,此时看到满中脸色变了好几变,就是不说进门,和墨毅博抬脚就要往里走。   满中看着宝贝孙儿已经跟个大小伙子似的了,和世子站在一声,简直就是两个帅气的小伙。   不,在他眼里,他的孙儿更帅、更威风!   这一看,他更舍不得了,干脆一咬牙说道:“老头子我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谁还怕了谁不成?”   有墨毅博和满昊天在,一老两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府,只是刚刚到正堂门外,便听到里面有人在和柳青云说话。 第739章 虚假消息   墨毅博没听过那说话之人的声音,刚要往里走,却一把被满中给拉了回来。   而满昊天也是眉头紧锁,像个懂事的成年人一样,不解地看着正堂的方向。   “爷爷,府里发生什么事了?”满昊天听了几句屋里的话,担心的问向满中。   满中脸上刚刚诧异的神色,因为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加之满昊天的疑问,已经让他的脸变成铁青色了。   只见屋中继续传为说话声:“柳将军,我知道我父亲对不起柳家,他老人家没脸来,这不让我带着厚礼登门拜访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柳老将军在天之灵,一定不会和我父亲计较的。”   柳青云却依旧声音温和而疏离,问道:“说你了半天,你到底是哪位?”   “哎呦呦,瞧我这事儿办的,竟然忘了自报家门了。我是满中满将军的儿子,我满玉琛,您以后叫我玉琛哥就行。”满玉琛极尽奉承与讨好的说道。   墨毅博这回知道为什么这位老将军不让他进去了,敢情里面有他儿子在。   满中的脸又黑了几分,这时屋里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满大哥不必如何客气,满柳两府本是旧交,何来对不起一说,这些东西……满大哥还是带回去吧,我柳府不需要这个。”   “唉别呀!”满玉琛的重点还没说呢,哪能就这么被送了客,连忙说道:“柳将军,我怎么说也是满家的继承人,日后咱们都是朝中做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跟您搞好关系,日后咱们一起共事,这不也方便吗?”   “爷爷!我爹他怎么了?”满玉琛刚说完这话,满昊天却被吓住了,连忙问向满中。   满玉琛这个庶子怎么就成了满家的继承人了?祖父还健在不说,就算继承,也应该是满昊天的父亲满占英,跟这个庶子有什么关系?   除非……嫡子都死光光了!   满玉琛的话,让满昊天只以为他爹出了事,而满中黑着脸,怒气隐隐上升。   果然,用不着满中回答,柳青云就先问上了,“满大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满将军膝下还有一嫡子嫡孙,为何你会继承满府,以及满将军的封号?”   “唉……”满玉琛一声叹气,语气一下子变得哀痛,说道:“柳将军有所不知,我大哥他……已经战死沙场!我那可怜的侄儿可能去找他爹了,全府上下都在找,已经找了两三个月了,音讯全无,后来有人来报,说大哥唯一的血骨,也死在南阳水患之下了。我父亲一听到这个消息,也卧床不起,怕是要……死不久矣。”   柳青云刚刚得了封号,正在处理府上的事,只上过一次朝,那次刚才满将军不在。   满将军是否安好,他不确定,满占英是否战死沙场,他也不知道,但满昊天那小子可还活蹦乱跳呢,整个柳府就数他闹得欢,府里若没他和墨毅博,还不知道要冷静多少呢。   “满大哥,有些事情……还是查清楚了再说比较好,至于你父亲和我父亲之间的恩怨,那是他们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更何况我也不甚了解,不好妄加评论。”柳青云的态度变冷了不少,淡淡的说道。   满玉琛主动交好,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将军竟然不买帐,心里又气又恼。   可他抱的大腿墨擎硕已经不见了人影,那些一条战线的大臣各说纷纭,也都另谋出路,甚至都在忙着洗白。   他一介平民,如果再不抓紧机会,怕就没机会了。   见柳青云无心再与自己说话,满玉琛一咬牙说道:“柳将军就不想知道君安郡主的情况吗?”   提到妹妹,柳青云顿时失了冷静,立即看向满玉琛。   满玉琛洋洋得意了,忽而嘴角一垂,说道:“君安郡主也真是命苦,好不容易被封了郡主,结果被北界的人掠了去。他们知道君安郡主医术高超,救过皇上,又是柳将军所剩不多的亲人,他们便想用君安郡主威胁柳将军。我大哥……就是去营救君安郡主,最后被敌军所杀。”   听到柳如眉出事,柳青云怎么也不淡定了,他拄着拐吃力的站起来,瞪着满玉琛急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可有伤着眉儿?”   “纾 币簧爆裂的破门声,只见满中黑着脸站在门口,满昊天也是怒气冲冲的瞪着满玉琛。   “你这个不孝的狗东西!你老子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编排起我和你大哥,还有天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天儿好着呢,他比你生的那两个混账东西好了千倍万倍!我告诉你,你大哥要是没事还好,如果他真有什么事,我亲手活剥了你的皮!”满中怒不可遏,指着满玉琛的手都在发抖。   柳青云吓一跳,当他看到满昊天和墨毅博,再听这位老爷子刚才所言,瞬间便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不是病重在床吗?怎么随着就出现在他府上了?而且骂起人来中气十足,比他的身体还在硬朗。   这人一旦说谎话,曾经说过的,不管真的假的,都会被人质疑其真实性。   满玉琛也不例外,满昊天和满中都平安无事,那满占英、他妹妹眉儿的事,也是假的?   想到自己被骗,而且还让自己情绪失控,柳青云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   “看在你是满将军之子的份上,刚才你那些话,我就全当你在跟我玩笑。身为名门后人,不管嫡出庶出,还望满老爷能爱惜羽毛,能自重!”柳青云说得极不客气,说完便一甩衣袖,让小厮送客!   满玉琛也没想到,他那个倔强的爹,不是说什么也不来柳府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和满昊天那个小**在一起?   只是人家都送客了,满玉琛也不好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只好低着头赶忙溜走。   只是他刚刚走出院子没多久,便看到府里有一个小姐模样的姑娘,正在池塘边无聊的喂着水里的鱼。   “月月?”满玉琛突然想起了他那个庶女,好像被他关进柴房再无人问津,这么久的日子应该都已经死了吧。 第740章 人老心不老   满玉琛越看那姑娘的背影越像他的庶女,但由于平时也没太多注意过,一时认不出来。   不过想来他的庶女自己都不待见,怎么可能跑到柳府当小姐?怕是柳将军的妾室姨娘之类的,又看了两眼便转身离开了。   满玉琛虽然走了,满中却气得不轻,瞪着眼睛喘了半天气才渐渐缓各下来。   “满将军,”柳青云见满中好些了,这才开口说道:“多年未见,满将军还是如此意气风发、老当益壮。”   满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别人的府上,目光遂看向柳青云。   刚才他只顾着跟他那个庶子生气,甚至都没仔细看柳信成的三公子,此时定睛一看,顿时让他有种追忆似水年华的心酸。   “你可是老三?”满中此时看着柳青云,跟不久前看到他的宝贝孙子的,显得有些激动。   “满伯伯,晚辈正是。”柳青云站起来向满中行礼,恭敬的态度如同他向自己家里的长辈问安一样。   满昊天和墨毅博看得一头雾水,不是柳家和满家有矛盾吗?可眼下瞧着,似乎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   满中激动得目光闪烁,好半晌才哽咽的说道:“好!好!柳家还有后,好!”   柳青云似乎想起来什么,对满昊天说道:“你快去把昱儿也叫来。”   片刻后,柳简昱也是一头雾水的进来了,他刚才正在和任天学习武功,突然就被满昊天神神秘秘的拉了过来,还一再的被嘱咐,是他爷爷来了,说话千万要小心。   只是当柳简昱看到满中时,满中又一连说了几个“好”,当时就老泪纵横了。   “柳将军呀,老天有眼,终是让你柳家留下了香火,末将战战兢兢大半辈子,还是没能拿到证据、替你洗替冤屈。还好有柳三公子、有擎王,还了你柳家一个公道!”满中念念叨叨,不过他这番话更让满昊天诧异了。   “爷爷,您跟柳将军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呀?”满昊天不解的问道。   “废话!你说呢?柳将军救过我的命!”满中瞪了孙子一眼说道。   “呃……”满昊天更糊涂了,既然是恩人干嘛闹得跟仇人似的,害得他回到帝都后都不敢回满府,就怕爷爷和父亲知道他和柳家走这么近,再请出家法将他揍个半死。   柳青云的脸色却是黯了黯,补充道:“其实……满家恨柳家,也是应该的。当年满二哥若不是为了救大哥,也不会命丧沙场,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原来二叔是这么死的……原来两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唉,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都那么多年了,这男人一披上战衣,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无论谁救谁、谁为谁死,都是命!也都是过命的交情。这些年老头子我也看开也,只是无耐于柳将军已经没了,我就是想唠唠,也找不到人。如果你到是回来了,可我还是没能放下这面子,幸亏今日在路上遇到天儿这小子……”满中感叹道。   “既然满将军与柳家并无冤仇,如果柳将军举兵,满将军可否让行一二?”突然,门口传来了墨擎苍的声音。   “擎王殿下。”满中客客气气的打了声招呼,目光在墨擎苍和柳青云之间看来看去。   “你们该不会……”他突然一个激灵,擎王平时看似对凡事都不上心,做事也漫不经心,原来所有的皇子都逃不出争夺皇位的命运,就连清冷的擎王也如此。   想不到,擎王已经招拢了柳家军,看来不久的天下,真要乱了!   墨擎苍看穿了满中的心思,不屑的瞥了一眼,冷哼道:“满将军想多了,本王可没那心思,只不过,本王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一但本王的兄弟们举兵围城,怎么,本王不管不顾了?”   满中阴着脸不说话,墨擎苍看着柳青云继续说道:“柳将军,本王要离开一趟,帝都的事就交给你了。”   柳青云的能力他信得过,可有些事,他不亲自去,他不安生。   “九皇叔,可是去找娘亲?”墨毅博问道。刚才他听到满玉琛说柳如眉被北界的人掠了去,心都要跳出来了,想必九皇叔也听闻此事了。   虽然这事不一定是真的。   “嗯,眉儿被人带走,虽然有医圣那个老东西跟着,不过本王还是不放心,本王要亲自把眉儿接回来。”墨擎苍说完,最后嘱咐道:“柳将军有事就找任天。”   “九皇叔,侄儿也想去,有侄儿在,九皇叔也能多个帮手。”墨毅博真诚的说道。   满中一路上都好奇墨毅博的身份,虽然知道他是个世子,是某位王爷的儿子,但到底是哪位王爷的公子,他还真不知道。   至少他以前没见过这个孩子。   现在更让他迷惑的是,这位小世子怎么管君安郡主叫“娘亲”?他还记得柳家那位唯一的小姐,算年纪,她怎么都不该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最主要的是,柳家小姐到底是嫁给连鸣则了,还是嫁给南疆国师了,还是……   而且她跟擎王到底什么关系?   墨擎苍从满中的眼睛里读出了他的想法,当即脸就黑了。   这个老头子,真是人老心不老,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八卦!   “他是大皇子的遗孤,眉儿的义子。”墨擎苍淡淡的解释道,这才对墨毅博说道:“你不能去!”   墨毅博刚要反驳,满中立即反应过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墨擎苍说道:“老夫明白擎王的意思了,擎王尽管去吧,老夫一定会护着这个孩子的。”   秋意来得浓,很快就冷得让人发抖。   此时的皇上墨鸿仁在经历了慕家筹划弑君夺位、卖地求荣的事实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衰老不振,随着天气的变化,精神头越来越差。   整个朝堂之人,他能信任的人越来越少,所有大臣人心慌慌,南疆太子依旧没走,这次不是他不想走,而是……皇上根本不让他走了。   墨鸿仁收到钟闵的密信,说连鸣则已经投靠了南疆君上,依着他对中陵的了解,只等时机成熟,就会带着南疆军队打入中陵。 第741章 把嫁妆送来了   扣留着南疆太子,至少中陵还有个砝码,即便他们出师之名,至少人质在手,也是个谈判的条件。   只是这个太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成天编造一些危言耸听的谣言,闹得那些大臣更看不清风向。   “真是世事多变,”大臣们私下不禁感叹道:“想不到,当年的罪臣反倒成了皇上的心腹,现在的柳小将军可是咱们中陵的大红人!”   “可不是!”另一位大臣接话道:“听说说媒的都快把柳府的门槛踏破了,可惜哦,下官府上没有适龄小姐,否则就是做个妾室,下官也得把女儿嫁进去。”   其他人一听各自动了心思。   眼下正是波涛暗涌的时候,皇子夺权争位,皇上的身子也是越来越不好,谁知道皇上会不会突然立了太子,又谁会知道突然哪天哪位皇子举兵,就成了下一朝的君王?   柳青云也是众皇子争夺的对象,却依旧保持中立,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些内幕,抱着他的大腿,日后必能保平安。   而抱大腿最好的办法,就是嫁女儿、成为亲家。   一时之间,柳府倒是及其热闹,大部分都是上门提亲的。   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媒婆,何佳音黯然伤神。   动了心思的不仅是那些官宦人家,还有一直想破了脑袋都想往上爬的满玉琛。   “老大家的三个小姐都已经指了婚配,还真是可惜了!”傍晚,满玉琛几口烈酒下喉后,郁闷的说道。   “爹,干嘛要用大伯的女儿,得了好处也是大房的,我不是还有个庶妹吗?”满玉琛的长子满文涛提醒道。   “你那个妹妹,不是早就死了?哎,都怪父亲当时没远见,多留她几日就好了。”满玉琛感叹道。   只是突然他双眼猛睁,瞬时想起了那日在柳府看到的那个姑娘的背影。   “涛儿,你老实告诉爹,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到你妹妹的尸体?”满玉琛急切的问道。   满文涛心里有点儿虚,毕竟他动过白姨娘,虽然白姨娘已经死了,可白姨娘的女儿……也不知道那死丫头知不知道他那些龌龊事。   见儿子吱吱唔唔,满玉琛急了,瞪着满怒喝道:“爹在问你话!”   满文涛吓得一个激灵,立即回答道:“儿子不曾见过!”   “不曾……”满玉琛半眯着眼睛开始沉思着,片刻后,他阴沉的问道:“你弟弟可有看到过?或者……会不会被家丁抬走了?”   此时满文涛已经恢复了冷静,虽然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提及那个十几年都不得宠的庶妹,不过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咱们府上除了已经死了的白姨娘,儿子不曾听闻有被再被抬了出去,想必月儿是失了姨娘太过痛苦,私自跑了吧。”   “没死……”满玉琛沉吟着,在烛火的倒映下,他那双眼睛更显得晦暗不明。   第二日,满玉琛借着满中上朝的功夫,抬着六十八抬嫁妆,大张旗鼓的就去了柳府。   此时沿街还有不少早市,大家纷纷侧目,不明白在这深秋时节,到底是哪家大户人家嫁女儿。   一直到了柳府门外,满玉琛才招呼那些家丁停了下来。   此时在柳家担任管家的,正是提前被墨擎苍接出来的周安周管家。   周管家虽然不在王府做事,不过他家王爷就住在这里,这里跟王府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反正都是伺候王爷。   此时一见这个排场,就连周管家都吓一跳,潜意识里认为又是哪家小姐看上他家主子,想当王妃了。   “你哪家的?我们王爷不在,也不娶妃,快走快走!”周管家不耐烦的将满玉琛往外轰。   “我说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还没睡醒?什么王爷?本老爷找的是我的姑爷柳将军!”满玉琛趾高气昂的说道,同时招呼着那些家丁将嫁妆往府里抬。   周管家一把年纪,哪里能拦得住正值中年的满玉琛,以及年轻力壮的家丁们,几个推攘之间,满玉琛的人和东西便都进了府。   柳青云的腿已经全好,他也跟着一起上朝了,墨毅博和满昊天跟着任天去了五十里外的庄子查看军况,雷鸣跟着墨擎苍已经北上,府里一时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   周管家拦是拦不住他们,爬起来后质问道:“你们到底是哪个府的?我家将军没说娶妻,我们也没给过彩礼,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啊呸!”满玉琛对周管家重重的吐了一口,不忿的说道:“老爷我嫁女儿怎么还会认错了门?我告诉你,也就是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女儿虽然跟着你家主子先跑了,但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是愿意网开一面,不跟你家主子计较。不过,该走的形式一定要走,我们可以先把嫁妆抬过来,彩礼你们事后送到就行!老爷我捧在手上的女儿,怎么能不明不白的跟了你家主子,连个名分都没有,哼!”   满玉琛说得义愤填膺,那样子绝对不会有假,听得周管家愣了好半晌。   既然他不是来找王爷的,那就是来找柳青云的。   柳小将军什么时候带姑娘私奔了?还被人家父亲给找来了?   周管家都快想破了脑袋这才突然想起来:该不会是那位为了逃婚偷跑出来的何小姐吧?   那位本该是正真的王妃、又成了静安郡主,现在反到成了丫鬟的那个姑娘?   “何大老爷,请您稍等,老奴这就把姑娘请出来。”周管家以为这位是何太傅府上的大老爷,不敢再薄待,恭恭敬敬的说完便转身进了后院。   虽然何佳音此时的身份是个丫鬟,但柳府的人都知道她真正的身份,而且她还是柳如眉的好友,单凭这些,就没人敢把何佳音当成丫鬟使唤。   而且周管家看出来了,那位何小姐对柳将军有情有义,而且柳将军对那位姑娘似乎也不同于常人。   他们成亲,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周管家急忙忙找来了何佳音,紧张的说道:“小姐,你父亲送嫁妆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我、我父亲?”何佳音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第742章 男人如汤勺   何佳音不敢去,她可是逃出来的,万一家里送嫁妆只是幌子,实则是要把她抓回去,以何家对声誉的看重程度,只怕她只能出家当姑子了。   “周伯,您帮我应付一下,我去躲躲!”何佳音转身就要跑。   “哎呦我说何小姐,您这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啊!你爹都找上门了,你说你能跑哪儿去?要老奴说,不如就见见,万一你爹真要让你嫁给柳将军,你不是也了了心愿吗?”周管家着急的说道,这烫手山芋他可抱不住,何家的事还是何家人自己去解决吧。   周管家虽然只是想找个接盘管事的,不过他的话到是提醒了何佳音。   何佳音脸一红,女儿家的心事被当面说穿还是挺不好意思,不过反过来一想,如果能借机促成此事,也是好事一件。   会逃婚的姑娘都有一颗勇敢和叛逆的心,何佳音也如何。   当即一咬牙,道:“对,我应该去见见我爹了!”   何佳音鼓起勇气,大步走向了前院。   入眼的便是一抬抬挂满俗气大红绸花的嫁妆,铺了整整一个院子。   步子一顿,何佳音还琢磨着,她爹和她娘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嫁妆没有姐姐的多不说,还这么的……难看。   不过瞬间她就明白了,爹就是故意寒碜她的,压根儿就不是真心实意想让她嫁给柳青云。   心里顿时又酸又堵,她用自己一生的幸福赌赢了柳三公子没有死,如今她和柳青云两情相悦,再遭到家里反对,她就太冤了!   心一横,反正都到这一步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她是嫁定柳青云了!   何佳音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刚要开口叫“爹”,突然发现不对!   这人根本不是她爹,也不是何府的,她都没见过。   “你……谁呀?”何佳音问道。   满玉琛皱眉看着何佳音,这姑娘比月儿高,身材也比月儿丰满,如果上次看到的那个姑娘就是眼前这位的话,短短半月光影,就算会长胖,也不会一下子窜这么高。   特别是气质,月儿是那种胆小懦弱的,而眼前这位,她的气质甚至比大房院子里的三个小姐气质都好。   “我找月儿,你又是谁?”满玉琛打量过后,不耐烦的说道。   “什么月儿?”何佳音皱眉,这府里还有什么姑娘?   “你们少装!”满玉琛急了,瞪着眼睛说道:“我满家的姑娘,岂能没名没份的嫁了人?”   “满家……?”何佳音想起来了,府里的确还有个姑娘,一直不怎么露面,那是任天带来的,她一直以为是任天的妹子,后来满昊天见过那姑娘后,才告诉她,是他满府三房的庶女,当初差点儿死在满家,是被擎王府的人救出来的。   而那个姑娘的名字,好像就是月儿。   何佳音想着要不要把月儿叫来,可一想到当时满昊天跟她说起他这个堂妹的遭遇时,就一脸的愤怒。   不对!那姑娘好像才十一二,还没及笄,怎么可能嫁人!   “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有待嫁的姑娘!”何佳音不想理会这个粗鲁的中年男人,转身就要走。   “不可能!”满玉琛大叫一声,“月儿虽然还不够年纪,但她已经跟了柳将军,那她就是柳将军的人,早嫁晚嫁都一样,今天,本老爷必须要讨个说法回去!”满玉琛干脆耍起了浑。   何佳音还以为月儿要嫁给谁呢,原来竟是柳青云!   那姑娘还没这意思呢,她爹竟然贴上来。最近几日本来上门提亲的就多,何佳音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时正好都送给满玉琛了。   “哼!你想嫁就嫁?你问过本夫了吗?”何佳音冷哼一声,“对了,本夫人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柳将军的正妻,我相公纳妾,那得经过我同意。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同意!”   这些可都是何佳音的心里话,以前她觉得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不过和柳如眉相处一段时间后,她改变了主意。   眉儿姐姐说了,男人如此汤勺,别人若是舔过了,自己再舔,太过恶心。   而且如果二人互相钟情,心里只会有对方,加入任何人都是多余的,只会让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淡。   毕竟,爱情是自私的,是眼里不容沙的。   何佳音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言论,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违反天理!   不过静下心来一想,似乎也的确有些道理,就像姐姐何佳柔,本来跟姐夫的感情很好,就是因为姐夫纳了妾室,即使姐夫对姐姐一如既往,可姐姐的心里就像扎了一根拔不出来的刺,时时扎着她的心。   换成自己的话,假如柳青云也有了别的女人,何佳音自认自己会吃醋难过。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柳如眉理所当然的说道:“要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要么自己轻轻松松一辈子,本姑奶奶才不会让别的女人给我添堵!凭什么男人就可以左拥右抱,女人就得独守空屋?男人喜欢百花争艳,我还喜欢看尽天下美男呢!”   当时何佳音只觉得那是柳如眉一时说笑,后来再一想,眉儿姐姐当初嫁给连鸣则,因为连鸣则有了顾霜霜,她跳崖自尽;大难不死,如今嫁给了南疆国师,南疆国师果然没有别的女人。   真没想到,最后还是假夫妻。   但不管怎么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已经在何佳音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只觉得有一道凌厉的视线直直的钉在自己的身上,像万箭穿心一样,让人全身一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顺着那道目光看去,何佳音差点儿吓跪。   那人正是她爹、何府的大老爷。   “音儿,你竟然在这儿!”何大老爷怒喝一声,大步冲过来,举起手狠狠的扇了何佳音一个耳光,同时责骂道:“何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个不知羞的东西,不仅让妹妹替嫁,还与别的男人私定终身!”   何佳音乍一见她爹,最初只是本能的害怕,可这一巴掌到是把她打醒了。 第743章 断绝关系   她愤怒委屈地瞪着她爹,倔强的不让眼泪掉出来。   带何大老爷回府的,自然是柳青云。   自从何太傅中风后,柳如眉才给何太傅针灸两次便受伤离开了帝都,何太傅虽然好了不少,不过依旧在府里养病,不能出门。   何老大爷今日与柳青云一同回府,就是商议给他爹继续看病的事,没想到刚一进柳府,便遇到他失踪许久的二女儿。   柳青云也没想到,一直躲居后院的何佳音,此时怎么站在前院,还刚好不好在他们进门时,说了那番出人意料的话。   不过那番话虽然听着陌生,却让人心里舒坦!   只是柳青云还没反应过来,何大老爷的巴掌便扇了下去。柳青云疾步上前,侧身一挡,便将何佳音挡在了身后。   “何老爷这是做何?”柳青云立即冷了脸,冷冷的看着何大老爷问道。   “你、你、你别挡着我,我今天非得抽死这个臭丫头,让她不自爱!让她胡作非为!”何大老爷一边扒拉着柳青云,一边作势又要扇何佳音。   何佳音依旧倔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柳青云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还是让她心里暖暖的,顿时有了安全感,也有了更多的勇气。   “何大人!”柳青云见何大老爷怒气上头,怎么拦也拦不住了,大吼一声,平时温文尔雅的人,一严厉起来,那爆发力绝对是无人能想象的。   何大老爷一惊,这才停止了继续撕扯的动作,惊讶的看着柳青云。   柳青云深吸一口气,盯着何大老爷说道:“音儿的事……是晚辈不对,晚辈应该先去何府提亲。不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晚辈已经没了长辈,可晚辈也不想委屈了音儿,待晚辈准备好,自会给音儿一个交待。”   何老大爷这才想起来,二女儿私奔,就是跟这个男人,可眼下这个男人还真不好得罪,甚至那些同僚家里只要有个待嫁女儿都想往柳府里塞。   余光中一片红,稍稍扭头一看,已经有人抬着嫁妆进府了。   心里顿时又冒出了火,何大老爷大声质问道:“柳将军,你口口声声说给音儿一个交待,这算怎么回来?日后让音儿做平妻还是妾室?我告诉你,这两个我都不答应!我何家的女儿,只能是正妻!唯一的正妻!”   关于男人有几个女人这个话题,何佳音已经和柳青云讨论过了,当时她还挺担心这个男人会认为自己自私,没想到,他居然很赞同。   他说女人一个就够,多了就是麻烦,虽然跟眉儿姐姐的说法不太一样,不过结果是一样的就行了。   何佳音听她爹这么说,立即探出头反驳道:“柳三哥才不会娶什么妾室姨娘,柳三哥只会有一个正妻!”   “正是,晚辈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不过晚辈觉得有一个真心相待的女子就够了。”柳青云瞥了眼满玉琛带来的嫁妆,皱着眉头说道。   “唉唉唉,柳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不纳妾,我女儿怎么办?”满玉琛正在旁边看好戏,等着柳将军痛骂这个女人善妒心强,没想到他自己也说出不纳妾的话,当时就不干了。   柳青云不喜的看着满玉琛,冷冷说道:“你女儿嫁谁,关我何事?”   “什么叫不关你事?我女儿一个大姑娘被你养在府上,没名没份的,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告诉你,嫁妆我抬来了,平妻也好,姨娘也罢,今天你必须把这亲事给我认了!”满玉琛嚣张的说道。   此时柳府大门未关,一连串的热闹,让府门外聚集了很多围观群众。   这些老百姓本来就对高门大户充满了好奇心,特别是这家被尘封了好多年、又重新成为新起之秀的柳家,更是好奇府里都有些什么事。   一个个伸着脑袋往里张望,周管家忙着盯着满玉琛带来的家丁,防止他们乱跑,也顾不上门外的老姓了。   他一个老管家,哪里遇到过这种事?还是以前的擎王府好哇!   柳青云看着趾高气昂的满玉琛,慢慢走到他面前,冷冷的瞪着他,说道:“我柳青云只认音儿一个女人,其他的,谁也别想进我柳家的大门!”   “爹!”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自前后院的月亮门处响起,只见月儿瘦小的身形慢慢走了过来,看向满玉琛的眼神充满了生疏、失望,以及愤怒。   “你们看!你们看!这就是我女儿月儿,柳将军,现在人就在你府上,你还想怎么抵赖?”满玉琛一见月儿出现了,立即拉过月儿大声说道。   只是下一秒,他的手时顿时一空,月儿又被旁边的任天拉走了。   “你还有脸说你是她爹?”任天愤怒的瞪着满玉琛说道:“当日我从你府上将她从柴房救走时,她只剩半口气,而她的生母,也刚刚被你折磨死!现在你说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说得出口?”   满玉琛面了一愣,刚要反驳,就听任天又说道:“还有,你自己看看,她才多小!你让她嫁人,你还是人吗!”   柳青云这才注意到月儿,想不到满玉琛竟然是她爹,而且这小丫头……的确是挺小的。   “小、小怎么了?过几年不就长大了?”满玉琛被门外的老姓指指点点痛骂着,红着一张脸还在嘴硬。   “爹,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爹。”月儿平静的看着满玉琛说道:“你给了我一半的血骨,我今日便还给你,从此,你我再无关系!”   她说完,一把抽出藏在袖里的小刀,猛的划开了细小的手腕,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吓得众人一阵倒吸冷气,更让门外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吓得捂住了眼睛。   “哎呦这个天杀的!那个孩子还那么小就逼嫁,这是亲爹吗?”   “那个小姑娘那么瘦,流这么多的血,会不会死了呀?我好怕……”   “这小姑娘看着挺懦弱的,想不到这么勇敢,这样的爹,就得跟他断绝关系!”   门外的人议论得热闹,任天要去给月儿包扎,却被倔强的月儿拒绝了。 第744章 战火纷飞   “任大哥,就让我把这血还给满三老爷吧,我不想当满家的女儿,我讨厌这个人是我爹!还有我娘,就是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他!”月儿的头越来越晕,可心里却越来越轻松。   她出生于满家,可从小到大都是憋屈的活着,甚至在她很小的时候,连哭都不敢放开声。   她和她娘,甚至活得还不如个丫鬟婆子。   手腕上的痛,就像一把尖刀,从她身上将往昔的痛苦、伤害,一点点从心里割了去,同时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月儿的裙子上、脚边的地上,已经晕染开了一大摊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就连她那双小巧的绣花鞋上都已经染上了不少红色。   “任天,带她回去包扎!”柳青云皱眉看着这个小丫头,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失血而亡了。   任天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月儿,眼见她就要晕过去了,一个打横打她抱了起来。   快步往回走,路过还一脸惊愕的满玉琛身边时,任天脚步一顿,全身煞气外放,狠狠的瞪着满玉琛,咬牙说道:“记住,从此以后月儿与你再无关系!她日后就是我的妹子,她叫任月儿!”   满玉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任天已经抱着月儿离开了。   “何大人,你不是还要与末将商量太傅之疾吗?请进。”柳青云对也是一脸惊愕的何大人说道。   他说完后,目光扫了眼那些俗艳的嫁妆,又看向周管家,朗声道:“周管家,麻烦你那些垃圾扔出去!”   柳青云率先去了正堂,何大人心里一个劲儿的哆嗦,特别是当他看到那滩殷红的血迹时,心里这个后怕。   如果他把他的音儿逼急了,音儿会不会也像那个姑娘似的,给自己放放血,然后跟何府一刀两断?   难道将军府的人都这么硬气?即便只是在这里借住几日,都可以变得勇气十足,还真是……不可思议!   深秋季节天气冷的特别快,一场寒风过去,树上的叶子都秃了,人们也都裹上个厚厚的衣服。   而皇上墨鸿仁在那场寒风过后,身子更加不好,就连每日的早朝都是隔三差五,甚至有几次还没下朝,这位老皇上就已经昏昏欲睡,显然早会进行不下去了。   大臣们更是猜测不断,皇上有那么多个儿子,却根本没立太子,那些皇子们也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私底下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只是,放眼看过去,眼前这几个皇子能当上皇上的概率都不大,这些臣子想抱大腿站条队都无从选择。   而靠谱的,不是被贬就是有错外逃,或者根本找不到人。   时间久了,有的大臣心里素质没那么好的,快要抗不住了,或者禁不住某个皇子的花言巧语,直接投靠过去了。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人心涣散,正如这个季节,看起来越来越萧瑟。   有人说皇上其实早就内定好了新皇,那就是墨擎苍,否则擎王不会做事那么大胆,即便做错了事,皇上也只是不疼不痒的翻过去了。   而擎王平时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关心朝政,可是每当皇上和朝廷有难食,这会皇子都会出现。   甚至对于这位皇子的外祖家,皇上也从来没额外提拔过,就是怕擎王会招来其他皇子的攻击与陷害。   皇上那是为了给他保存实力。   就如同现在一样,当所有皇子都风起云涌争夺皇位时,擎王反而消失了,而且消失得非常彻底。   他们猜测,那是擎王保命去了,一旦其他皇子争得头破血流,擎王便会回来坐享渔翁之利。   而实际上,此时的墨擎苍顶着寒风一路向北,他的信息网得到的消息是,柳如眉他们已经向北去了,但具体去了哪儿,他无从得知,只能一路走一路找。   身边只带了雷鸣一人,主仆二人边走边打听,而越往北走,他们越惊讶的发现,由于气候原因,民风彪悍的北界人开始进入中陵,对这一带烧杀抢夺,无恶不做。   墨擎看得眼睛都红了,任天说道:“主子,其实……每年都如此,北界气候严寒,根本长不出庄稼,每每秋冬时节,他们就欺压我中陵百姓。”   “皇上难道不知?”墨擎苍阴沉的说道,他并不是问任天,只是生气中陵百姓受苦,父皇却是不闻不问,年年如此,何时是个头?   “这个……”任天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其实北江太守梅大人也是年年上报此事,不过听说被人拦了下来“”,到底是谁拦的,属下并未多查。”   “哼!还能是谁!慕家军长年驻守北界,他们野心这么大,跟北界没点儿交易,那就不是慕家了!”墨擎苍一策马,沉声一喝:“走,去北江,咱们会会梅大人去!”   两匹马迎着寒风而去,殊不知,边陲之城的北江此时已陷入了战乱。   慕长青的大部队都在北界一带,如果调兵攻打中陵,势必需要大量粮草。   最佳进攻季节本应该是夏季,但事出突然,再等到来年夏季已然来不及了。   用兵需有粮,慕长青和墨擎硕已经逃走,公然与朝廷作对,再回中陵用粮,除非抢!   抢中陵的粮,不如抢附近的粮,因此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最近的北江城头上。北江城北有慕家军驻守,南是中陵腹地,虽然梅大人自己也有兵,但在数量上和作战能力上都不如慕家军。   毕竟慕家军长年生活在北界,其性子越来越像北界人,野蛮、好战!   慕家军突然来袭,这让常年安稳的北江城毫无准备,梅大人刚好得了风寒,其长子镇守城池,二子带兵迎战。   一时之间,擂鼓震天,北江城内外日夜哀嚎声不断,在这秋末冬初的季节里,更平添了一抹惨绝而冷冽的气息。   “主子,快看!”任天看着那战火纷飞的场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来老三是想先吞了北江,给自己留足了退路,本王还偏偏不能让他如了意!随我来!”墨擎他一声令下,两匹马迎着杀声而去。 第745章 野外求食   离北江二百里之外的无影山庄,此时到也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还有五日柳如眉便可痊愈,这段日子她在山庄里治伤,日子宁静且清闲,只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小冉菱和小冉晟各做各的,小丫头缠着流云医圣让他教药理,没事自己就鼓弄些毒剂,还总想上流云医圣来试药,吓得老头子看到小丫头心里就发毛。   后来一小一老商量好了,老人家教小朋友药理可以,但小丫头毕竟说服柳如眉教他缝合术。   而小冉菱也不负他望,成天来烦柳如眉。别人家娘亲一生气,孩子就闹绝食,可小冉菱偏编反其道而行之,柳如眉真担心女儿以后成了大胖子,能不能嫁出去单说,主要是肥胖症会导致很多疾病。   在这医疗设备几乎为零的古代,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最后到了只能后悔叹息的地方。   柳如眉虽然答应了小冉菱,可以和流云医圣切磋医术,不过要求小丫头减肥。   减肥呀!对小冉菱来说,那绝对称得上是一种酷刑!   特别是,无影山庄的伙食还特别好,因为庄外就是密林,庄主高鲲总会弄会野味。   小冉菱就好这一口,再喝两口小酒,这日子简直就是赛神仙了。   可偏偏高大叔知道了她要减肥,总是当着她的面吃好吃的,故意馋她。   小冉菱气得鼓鼓的,没办法,答应了娘亲,就不能让娘亲看到,而且她想吃高鲲也不给。   灵机一动,既然不能在庄子里胡吃海塞,那她去庄子外偷吃好了。   带着啸天,小丫头偷偷跑走了。   从外面看向庄子,那是一片雾蒙蒙。可从庄子看向外面,却是万里晴空、秋高气爽,好一片惬意景色。   野兽都喜欢也外,啸天虽然是家养,不过股子里还是向往大森林。   自从来到无影山庄,啸天可没少往外跑。只是那些阵法不是对它没作用,而是作为动物,特别是像啸天这种嗅觉非常敏感的动物,它每次玩累了,懒得自己找路,都是凭着一路上留下自己的味道找回山庄的。?   小冉菱也完全不知道什么阵法,她看着啸天每天开开心心出去玩,又高高兴兴的回来了,以为外面就是一片世外桃源,毫无危险可言。   再说了,她有啸天,还有她越来越强悍的制毒水平,身上随时都带着让人一息毙命的绝杀武器,她没什么可担心可害怕的。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她娘亲,要是柳如眉知道她说话不算数,以后她再想求娘亲点儿什么都费劲了。   “啸天,咱们就抓几只野兔、几只山鸡,等咱们吃饱了再回去。对了,还要给哥哥带一些,哥哥最近不是天天看书,就是天天习武,他这是想考文状元还是武状元呀?考那个东西有用吗?”小冉菱走几步就累了,干脆又爬上啸天的背,让啸天背着她走,还一边走一边念叨着。   啸天真是太无奈了,那些烤熟的东西它真心不爱吃,自己一只狮子出来玩最开心了,可以吸新鲜空气、可以追着小动物跑,让这个森里的动物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大!   等它玩累了,顺便抓几只小动物塞塞牙缝,或者遇到小野兽,直接吃饱肚子。   可这个小丫头偏要一起出来,背着她不说,还要听她一路上的絮如絮叨叨,耳根子都不能清静一会儿。   要不是啸天吃过小冉菱那些毒粉的苦头,这只大狮子绝对会自己先跑出来,不带她玩!   在林子里疯跑了一会儿,小冉菱便觉得没意思了,找了几株能制香料的花草后,找了块平地,又命啸天去抓小动物,又划拉些干树枝,准备开始野外烧烤了。   可当她一坐下来便傻了眼,那些鸡和兔子半死不活的,直接放火上烤吗?好像以前跟着爹爹……不,那不是爹爹,是大坏蛋!   以前跟着那个大坏蛋,还有任大叔他们出去烤野味,都是把这些小动物处理干净才放在火上烤的。   现在怎么弄?让她拔毛清理内脏?   小冉菱一想到这些,全身就毛骨悚然。让她给这些小动物救伤缝合她可以,让她反着来,她办不到不说,也不忍心。   虽然她吃起来依旧很欢快,不过那些都是已经死了。   可不吃吧,她又不甘心,都已经出来了,而且万事俱备,就差这最后一缕东风。   看着那些鸡和兔子,腹中空空的小冉菱好像看到了一大堆的美味佳肴,只觉得肚子里更饿。   她现在该怎么办?   “啸天,你会处理这些吗?”小冉菱问向大狮子。   啸天干脆给了她一个白眼。让它处理,它会连皮带毛一起吃掉!   小冉菱见啸天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不说话,长叹一声道:“唉,你这个笨家伙,怎么可能会呢?我真是问错了人。”   啸天身子一震,刚要站起来,一想到这位大小姐出人不意的攻击试,它又乖乖的趴了回去。   它本来就不是人,至于笨不笨……它自己知道就行了。   小冉菱托着腮帮子无奈的看着清澈的蓝天,突然又生出一个好意思,对啸天说道:“要不,你回去把哥哥叫来。”   只是她刚说完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哥哥跟我一样大,他也不会。要不……把高大叔叫来?哎呀也不行,高大叔一定会告诉茹梦姨,茹梦也一定会告诉娘亲。”   小丫头都快纠结死了,眼前这些美味能看不能吃,她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算了,咱们先带着它们,回去再想想办法吧。不行咱们就贿赂贿赂医圣爷爷,看他成天医死小动物,应该也会清洗它们。”小冉菱退而其次,决定回去再说。   小冉菱又芦草搓成简易麻绳,将她的野味拴在一起,她自己又爬上啸天的背,拖着那些野味像拖死狗一样往庄子的方向走。   “啸天,停停停!”没走多久,小冉菱突然叫住了大狮子,指着一处说道:“放这边走。”   啸天抬头看看,再看看以往凭着自己嗅觉走的那条路,这时候它也迷糊了。 第746章 遇上了鬼打墙   如果凭着自己的嗅觉,啸天觉得应该走左边那条路,毕竟那条路上充斥着它留下来的气味。   可是小冉菱却指向了右边那条路。那条路上只有清淡的花草味儿,还有其他小动物留下来的气味,却唯独没有自己和小丫头的。   可如果从视觉上来说,这条才是正确的,啸天一时也不知该走哪条路才好。   “还愣着干嘛?快回去呀!我的肚子好饿……再不回去我就要啃草吃了。”小冉菱催促着啸天,无力的趴在它的背上,好像真的要饿晕过去的样子。   啸天才不信她真的会啃草,不过它倒是真想回去了。   它刚要走左边充斥着它气味的那条路,结果又被小冉菱给叫停了。   “跟你说了咱们回山庄,你怎么还乱跑?没玩儿够吗?都这么大了还贪玩,害不害羞啊!”小冉菱数落着啸天,将这头霸气无敌的大狮子说得跟个智障青年似的。   啸天气得真想把这个小胖丫头从背上直接给甩下来!   她可以侮辱它的人格,不,她可以侮辱它的狮子格调,却不能侮辱它的智商!   试问天下那么多动物,有谁可以像它啸天似的这么聪明?   可一想到小冉菱包包里的东西,啸天又蔫了。   算了,它大狮子不计小孩子过,全当她幼稚,不跟她计较了。   小冉菱还在哼哼唧唧的,啸天实在怕她再说出什么侮辱自己大智慧的话,干脆走进右边的那条小路。   一路平平坦坦,只是走了一会儿后,啸天又闻到了自己的气味。   嘿!看来还真走对了!只是这气味……怎么这么新鲜?   啸天不解,依旧一边看着一边闻着,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快半个时辰,小冉菱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忽然感觉啸天停住了。   “我们到了吗?”小冉菱抬头看,只是这一看,她却愣住了:他们怎么还在林子里转悠着?   “啸天!”小冉菱生气了,“你是不是刚才趁我犯困,又偷偷玩了一圈?”   啸天心里哀嚎,它才没这个闲情逸致。背上的小丫头这么重,它可巴不得快点回去呢。   低吼了一声,啸天用脚扒拉着路边的什么,小冉菱低头一看,那是她手里拖拽的小动物留下的血迹。   只是那些血迹都已经干涸,呈现黑紫色,也就是说,这些血沾在地上有一阵子了。再往前看,地上依旧有两个清晰的拖拽痕迹,还有啸天的足印。   小冉菱一下子明白了,猛的抱紧的啸天的脖子,紧张的说道:“啸天,咱们该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怎么走来走去,还在这条跑上?”   啸天郁闷的也是这个,而且刚才一路走来竟然有好几个陷阱机关,幸亏它机敏反应快,否则早就丧命好几回了。   关键是,它走来走去,看似不一样的路,实则一样,可虽然走的是同一条路,但遇到的陷阱又变来变去,让它防不胜防。   它若再这么走下去,无论是体力消耗完了,还是一不留神中了机关,它和小丫头谁也回不去了,即便小丫头的包包里有一堆制敌药粉,那也无济于事,因为根本派不上用场。   啸天往前看看,再往后看看,想找到最初的那条岔路,却发现,这条路都是笔直的,根本没有什么其他路可以选择。   而且如果再想凭着它的气味找回山庄的路也没可能了,因为这里前前后后都是它留下来的气味。   这回完蛋了!难不成自己真如小丫头所言,是个大笨蛋、智障青年?   啸天生平*认了怂,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累死也是死,中了机关陷阱也是死,在这儿耗死也是死,啸天心里哀嚎,它这一世英明没想到要和小丫头困死在这儿了。   小冉菱一看啸天罢工了,她立即从它的背上滑了下来,拍着啸天的大脑袋劝道:“啸天,你别伤心,我知道你心智不足,这不是你的错,你再好好找找路,咱们既然能来,就一定有路能回去。”小冉菱说着,就开始翻她的小包包。   啸天吓得一个激灵,以为小丫头要给自己下毒,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她的座骑,她是舍不得害死自己的。   没想到,小冉菱居然翻出一根蔫了的胡萝卜,对啸天说道:“啸天,你也累了半天了,给你加些营养,吃完了咱们继续赶路。”   啸天气得差点儿吐血,它是狮子,雄霸动物界的万兽之王!它吃的是肉,不是胡萝卜!别说是头狮子,就是只狗,也不吃这东西哇!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说自己心智不足?谁心智不足了?   小冉菱见啸天根本不接受她的好意,对这根胡萝卜闻都不闻,一下子伤心难过了起来。   “啸天,你是不是累傻了?怎么连这么好吃的胡萝卜都不吃了?你看我舍不得吃都让给你了,你就多少吃点儿,饿死了,我还得自己走回去。”小冉菱心疼的抚着啸天棕毛,而啸天更是无力的趴在地上。   她到底在心疼它还是心疼她自己?   它想哭,它到底遇到了怎样一个怪胎?明明自己不吃胡萝卜。不对,明明小丫头她就不吃胡萝卜,还偏偏包包里总装着一根,动不动就让别人吃。   它想起来了,是她娘亲柳如眉,让她饿的时候就吃胡萝卜,说这样可以变瘦。结果小丫头宁可饿着也不吃,便收到了包包里,然后找机会让别人替她吃掉。   跟她比起来,自己的心智是显得略微不足。   “哈哈哈哈……”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爆笑声,在这安静的林子里显得特别突兀,而对于小冉菱和啸天此时的心情来说,这样的笑声也显得异常夸张和扎心。   “谁呀?谁这么没爱心?没看到本小姐正在伤心难过吗?不跟着哭也就算了,居然还笑!”小冉菱边说边四周看看,可这林子太过空旷,竟然没发现声音打哪儿来的。   啸天却一下子锁定了声音来源,它目光冷冽的瞪视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只见那颗没了叶子的大树树梢上,有个人像猴子一样蹲在那里,正看着他们大笑不止。 第747章 这口气争定了   顺着啸天的眼神,小冉菱也发现了笑得张狂的那个人。   “喂,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要蹲在树上笑?”小冉菱对着树上的那个人,很认真的问道。   呃……那人一噎,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傻……子?他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气公子哥,怎么在小丫头眼里会成了傻子?   看来小丫头的眼光有问题,算了,自己还是收敛一些吧。   那人收住了笑,又干咳了两声来掩饰尴尬,像展翅大鹏一样,纵身一跃,以一个及其潇洒帅气的动作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信步走到小冉菱和啸天面前,只是当他看到那头威猛的大狮子时,还是心里不由得一个哆嗦,全身下意识的戒备了起来。   刚才在树上他看得不真切,还以为啸天是小丫头家里养的巨型犬,这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这跟狗差得也太远了!   这小丫头哪底是谁家的孩子呀,思想奇怪、审美另类,连养个宠物都与众不同。   不过小丫头都能欺负的,他也不能怕,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有些怕这只大家伙,一定会再次被嘲笑。   “那个……你们是从哪儿来的?”那男人负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冉菱问道。   “我们从我们该来的地方来,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该不会像个果子似的,是从树上长出来的?”小冉菱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抬头看看身边的树,因为秋季刚刚过去,有些树结了果,只是这里无人出入,那些果子已经掉在地上摔烂了,与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恶心。   那人再次被噎,他发现,他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跟这个小丫头说话,否则自己一定会被气死。   算了,反正平时他也不喜欢正儿八经的说话,干脆本性暴露的咧嘴一笑,道:“嘿嘿,我到想当个人参果呢,可惜观音不同意。我叫高鹏,你叫什么?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不知道这里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吗?”   小冉菱盯着高鹏看了又看,心里暗道:明明是个大人,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幼稚?明知道这里进来就走不出去,他还这么开心,可能还真是个傻子。   算了,她是女侠,要爱护弱智青年,自己就先让着他,随着他的话说吧,免得到时候他哭闹起来,还以为自己欺负他了呢。   小冉菱的脑瓜里已经给高鹏贴了标签,可怜的高鹏却全然不知,还笑呵呵的看着小丫头。   “我叫柳冉菱,你叫我菱儿姐姐就好。”还不到六岁的小丫头也冲高鹏咧嘴一笑,只是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她掉牙,门口少了颗大门牙,刚一咧嘴,小丫头又立即把嘴捂住了,只露出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高鹏。   “菱儿姐……姐?”高鹏再次语顿,自己这个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还管她叫姐姐?   难道他们府上管“小姐”都叫“姐姐”?好奇怪的人家。   “喂,大个子,你怎么也跑这里来了?是不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小冉菱问向高鹏。   高鹏刚要说实话,却突然很想逗逗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小丫头。   “是呀,我就是跟着一只兔子跑呀跑,然后我就跑到这里来了。对了,那兔子就是你手里拽的这只。”高鹏说着,还指了指小冉菱手里麻绳后来拖拉的一只死兔子。   那兔子好像在捆住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小冉菱又将高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来他还真是傻得不轻,竟然会跟着一只死兔子跑。   可怜的傻大个儿……   “你为什么要追着它跑?”小冉菱像个小大人似的问道。   “因为……”高鹏刚才的话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小丫头竟然没反驳,还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便又顺口说道:“因为我饿,因为我想吃啊!”   小冉菱却眼睛一亮,兴奋的问道:“你会清理吗?”   “会呀,不清理,难道要直接吃?”高鹏回道。   哈哈,看来这个傻大个儿在吃上还不算太傻,知道先清理了再吃,没像啸天似的,拿来直接往嘴里塞。   “你这么傻这么笨,还会这个?”小冉菱故意用激将法说道:“那你把它们清理干净,否则我才不信你会呢!”   “嘿!”高鹏一连被小丫头说了几次傻和笨,那点儿逗闷子的心思也没了,他还偏要跟小丫头争这口气,看看自己是不是如他所说那么傻、那么笨!   “行,你等着,本公子就让你看看,让你心服口服!”高鹏不忿的说道,随手提起那串小动物就要走。   “你等等!”小冉菱却突然叫住了高鹏,“你得给我留点儿信物,万一你把我的宝贝拿走不还给我,我找谁要去?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容易骗吗?”   噗--高鹏就差喷血三升了,他今天只是回府,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小奇葩?   只不过,他此时还真有些骑虎难下了,如果不给她放下那些鸡和兔转头就走,小丫头一定会说自己刚才吹大牛,其实就是个傻瓜和笨蛋,除了吹牛什么都不会。   眼下,似乎只能给她点儿什么让她相信,自己还是会回来的。   全身摸了摸,最后的那点儿银子也被今日回来前买酒喝了,身上一两银子都没剩。   可不给还不行,他可不想被小丫头说成自己不仅又傻又笨,还是个穷光蛋。   要知道,他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美公子,不仅相貌好武功好,还组建了天下最厉害的雇佣杀手团,多少有钱人都找他们办事,又有多少大姑娘大小姐哭着求着想嫁给他。   这次要不是被几个大姑娘追着逼婚,实在让他走投无路,贪玩的他才不会愿意回府呢。   他这么牛气轰轰的一个人,此时却被一个小丫头给看扁了,而且为了几只不值钱的小动物,如此不信任他,这让高鹏又气又无奈。   这口气,他争定了!   “行,给你就给你,不过你也别把我的东西弄丢了!你可赔不起!”高鹏说着,将自己脖子上的一块玉佩摘下来递给了小冉菱。 第748章 八九不离十   小冉菱这个傻大个儿刚才一直大大咧咧的,可在对待这块玉佩时却如此慎重,还嘱咐自己别弄丢。   她哪也不去,怎么弄丢?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应该是一块很值钱的东西!   想到马上又可以得到一个宝贝,虽然只是拿一会儿,但她也是相当兴奋。   无影山庄地处灵杰,吃得好、住得好,却不像擎王府似的,拥有黄金珠宝无数。   她都好久没摸过好东西了,再这么下去,她会丧失她对值钱东西的鉴赏能力!   接过那块玉佩,小冉菱像个小财迷一样,咧着嘴、笑弯着眼睛开心的看着那块玉佩。   只是这一看,她精致如刻的小脸立即就垮了下来。   以她对宝物的鉴赏能力,这根本就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玉了。   “唉,果然是傻孩子,快去吧!”小冉菱失落的挥了挥手,那个傻大人竟然把这么个东西当成了宝贝,这智商和眼界……真让人堪忧。   高鹏刚要走,见小冉菱这么个神情,“嘿”了一声,挑着眉毛说道:“小丫头,那东西你给我保存好了,弄丢了没处找去!”   “切!”小冉菱随手将那块玉佩扔进小包包,不屑的说道:“什么没处找去?我娘亲身上就有一块,跟你这个一模一样!我要是真把你这个弄丢了,就把娘亲那个还给你,反正她平时也是乱丢,没拿这个东西当好玩意儿!”   高鹏一愣:她……刚才说什么?她娘亲也有一块?怎么可能?这全天下就两块好吧。难道是……?   全身一个激灵,高鹏使劲盯着小冉菱看,还别说,这个小丫头眉清目秀、跟个瓷娃娃似的,是挺像他嫂子的。   想不到几年没回家,大哥和大嫂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真好!   难怪这个小丫头会在这里玩,就守着家门口,原来他们是一家人啊!   既然是一家人,高鹏心里更轻松了。只是反过来一想,如果自己被自家小侄女当成傻子看,那他在家里的家庭地位岂不是更低了?   本来大哥和大嫂就拿他当孩子看,也因为这个原因,前几年他一气之下自己跑到江湖闯荡去了,虽然有了点儿小成就,不过在大哥大嫂的眼里,他还是个孩子。   高鹏思忖着,他们回家前,必须让这个小丫头肯定自己是最最牛的,让她对自己这个叔叔崇拜得五体投地,这样回去后,才会让大哥大嫂对自己的看法产生改变。   还在无影山庄的高鲲猛的打了个喷嚏,和他的爱妻茹梦念叨着:“给鹏儿去信这么久了,这小子也该回来了吧。”   “夫君别急,鹏儿那孩子生性贪玩,指不定又去哪儿转悠了,但一定会回来的。”茹梦一边逗弄着他们的两个儿子,一边笑着说道。   而他们嘴里的鹏儿,正是还在林子里想方设法让小冉菱对自己高看的高鹏。   “行,你在这儿别乱跑,我马上就回来!”高鹏嘱咐一声,转头就走。   只是他此时到是有些担心那个小丫头会不会淘气再乱跑,如果真遇到什么机关,就凭那头狮子……   毕竟当初设计这里的机关,他可是出了不少主意,其攻击力和危险程度怕是知道的人都已经死在这里了。   既然是一家人,就绝不能看着她出事,还是出在自家的机关上。   幸亏高鹏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不能再熟,他几乎是用飞的速度,迅速找到林中的水池,将手里的那几只鸡和兔子清理干净后,又用飞的速度找到了小冉菱。   而小冉菱也没闲着,小路两边有的是干黄的树枝和叶子,此时她和啸天拢过来不少,就等着高鹏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久?”小冉菱看着跑得一头大汗的高鹏撇撇嘴说道:“就这点儿东西你还用了这么久,要是我爹爹的话……呸呸,那不是我爹爹了,要是换成别人,现在这些东西都烤熟了,快拿过来!”   高鹏刚想反驳,只是小冉菱一句“爹爹”立即让他闭上了嘴。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大哥高鲲。不过想想如果是大哥的话,说不定速度真能比他再快点儿。   心里无比的郁闷,本来想让小丫头见识见识自己的能力和速度,没想到又被大哥给比下去了。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大哥不是她爹爹了?这个还想是就是、不想是就不是了?   估计是小丫头和大哥吵架了,所以才会一个人出来玩,或者是……离家出走。   反正他小时候这种事没少做,最后不是灰头土脸自己回去了,就是被大哥找到给拎回去。   小冉菱鼓弄了半天那些枯枝烂叶子,也没能将它们架起来一个形状,气得她一*坐在地上,哼哼道:“我怎么这么背,只是想吃点儿肉肉就这么费劲!”   高鹏一下子明白了小冉菱的用意,嘿嘿一笑说道:“你饿了?叫声好听的,我帮你烤。”   哈哈,他终于有机会向小丫头证明自己的能力了,虽然不是他的强项,不过烤个鸡和兔子还是没问题的。   他的强项估计小丫头也看懂。   只见高鹏手脚麻利的支起了一个火堆,并将鸡和兔子穿在一根比较直溜的树枝上,并点燃了那些枯叶树枝后,开始转翻的他们即将的美味。   “不错,孺子可教。”小冉菱坐在旁边看着高鹏的动作,终于给了一句肯定。   只是这句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你还没叫我一声好听的呢。”高鹏一边盯着他们的野味,一边提醒着小冉菱。   小冉菱眨动着大眼睛盯着高鹏,想了想后,一本正经的开口叫道:“好听的。”   噗!高鹏差点儿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抬头惊讶的看着小冉菱。   他大哥大嫂都挺正常的,怎么教出来的孩子……思维这么奇怪?   这小丫头难怪会和大哥吵架离家出走,不过她这性子,跟自己当年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嗯,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小冉菱的肚子早就饿扁了,美味当前,她所有的精力都在火堆上的鸡和兔子身上。 第749章 该哭还是该笑   “喂喂,好听的,你这只该转转了,这都快烤焦了!”小冉菱边看边指挥着,高鹏连忙转动手里的树枝。   “好听的,这个给你,你现在撒下去,保准好吃!”小冉菱又将她包包里早就准备好的配料拿出来,让高鹏撒在她的美食上。   高鹏接了过来,哼笑一声,难怪这个小丫头胖乎乎的,想不到小小年纪就对吃的东西这么有研究。   看看这些配料,绝对不会出自大哥大嫂之手,他们连饭都不会做。这也不像厨娘弄的,厨娘想不到这些。   手里的配料已经按比例混合在了一起,只要一起撒在快要熟了的鸡和兔子身上就行。   刚刚烤熟,小再菱就迫不急待的举着个鸡腿啃,烫得她一边吹着一边咬着,不亦乐乎。   高鹏给自己掰个了鸡翅膀,还在遗憾美食美景,可惜没有美酒。   只是当他一咬下去,立即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烧舌头?是不是有毒?”高鹏惊恐地瞪着手里的鸡翅问道。   “你才有毒!你全身上下都是毒,正好可以给我练药用。”小冉菱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同时还狠狠的挖了高鹏一眼。   高鹏咧嘴,嘴里的灼痛感依旧,整个舌头都是麻麻的,他认定了小丫头自己配料没配好,说不定参进了什么有毒物质,毕竟这么小的年纪能把盐和糖分清就不错了。   “你别吃了!也不怕毒死你!”高鹏见小冉菱还犹自吃得欢,吓得他上手就抢小冉菱手里吃剩下的半个鸡腿。   这要是让小侄女死在自己眼前,他得后悔内疚一辈子!   只是他刚要动手,一直卧在旁边的啸天突然站了起来,冲着高鹏呲牙低吼一声,吓得毫无防备的高鹏立即退了回去。   “啸天,好样的,别理会这个大笨蛋,竟然不喜欢本小姐配制的麻辣口味。”小冉菱夸赞的拍了拍啸天的鬃毛,顺便将小手上的油一起蹭到了啸天身上。   啸天欲哭无泪,只得再次默默的趴了回去,心里哀嚎:它不知道什么麻辣口味,只知道烤熟的都没有直接扯咬着吃起来痛快。   高鹏小心地撇了眼啸天,继而紧张的盯着小冉菱。   只见小丫头吃得相当欢快,小脸红扑扑、油乎乎,各种颜色,唯独没有中毒的迹象。   按着他闯荡江湖的经验,如果舌头都被灼痛成那样了,其毒性肯定相当厉害,可小丫头一个鸡腿下肚,现在又去掰兔子腿,根本没中毒,而自己好像也没事。   再看看手里差点儿丢出去的鸡翅,鼻前飘荡的诱人烧烤味,高鹏一时难以抉择。   要不是刚才小丫头看得紧,他在烤的时候就已经偷吃了。现在可到好,只能看、不能吃,让他更觉得饿了。   眼瞧着小丫头又要把兔子腿啃完了,那满脸满手油乎乎的样子,还有她那极其享受的样子,让高鹏忍不住问道:“你的舌头用什么做的?吃不出来这味道不对吗?”   麻辣口味最显著的作用就是让人越吃越上瘾,越吃越想吃。此时小冉菱被辣得粉红的嘴唇红红肿肿,却依旧欲罢不能。   “你还真是傻得可以,竟然不知道人的舌头是不是肉肉做的。真不明白你都傻成这样了,你家人怎么还会放你出来,也不怕你被人欺负。”小冉菱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高鹏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急得干瞪眼,好半晌才缓过这口气,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他算看明白了,这小东西认定了自己就是个傻蛋,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给自己的帽子都会越扣越紧。   见高鹏闷闷的坐在那儿不说话,小冉菱明白了,叹了声气,又掰下一个兔子腿递给高鹏,安慰道:“对不起啊,我不该提及你的伤心事,不过你放心,既然你烤肉肉给我吃,以后我就会罩着你,谁再欺负你,我就让他尝尝我的毒!我会把他毒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看着义愤填膺的小丫头,高鹏更说不出话来了。他是应该笑呢,还是应该哭?   敢情自己不说话也不对了,让这个小丫头以为自己真的被人欺负而独自伤心。   他能被人欺负?他也就被他哥欺负吧!   “你……真好!”高鹏苦笑一声,将那只兔子腿接了过来,狠狠咬了一口,麻爽干辣的味道立即充斥了他的口腔,以最狠劲的力道攻击着他的味蕾,让他差点儿又给吐出来。   不过这次他忍住了,小丫头这么小都不怕,他可不能再认怂,强行让自己囫囵吞枣的咬了几口就给咽了下去。   只是头回吃这个,辣得高鹏眼泪都要出来了,舌头顿时感觉变得老大,话都要不会说了。   如果这时候给他投毒,他一定尝不出来!所有的味觉只剩下这一种了。   “傻大个儿,你别哭,我知道你委屈,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我保你再不会被人欺负!”小冉菱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怜悯的看着眼前这位帅气的美公子。   只是在她眼里,再帅气的高鹏,都成了傻乎乎被人欺负的对象。   这第一印象着实可怕。   高鹏想反驳,可嘴里实在又麻又辣,他现在只想像条狗一样吐出他的舌头凉快凉快。   刚要吐出舌头,他又立即脑补出小丫头和啸天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他还是忍忍吧。   不过还别说,那麻辣劲儿刚刚缓过来一些,他就想尝试着吃下一口,就想不停的刺激着自己的味蕾。   小冉菱见高鹏也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欣慰的说道:“这就对了,人傻没关系,但不能耽误吃,自己吃饱喝好才有好身体不被别人欺负。”   这回高鹏真想哭了,他被人欺负?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都是他欺负别人好不好?欺负他的人,除了他哥,其他的都没出生呢!   不对,眼下就有一个……   算了,傻就傻吧,谁让她是自己的小侄女呢,反正横竖都是一家人。   等二人吃饱后,都已经斜阳西沉了,小冉菱的心情又沉重了,她要怎么回去? 第750章 衣锦还乡   “傻大个儿,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咱们现在迷路了。”小冉菱很淡定的告诉高鹏。   “嗯,我知道。你们这么乱走,现在还有命在,已经是万幸。”高鹏拿出帕子一边擦去手上的油一边说道。   “你怎么还跟个大姑娘似的用帕子?”小冉菱盯着高鹏的帕子不解的问道。   高鹏一看,立即将那帕子扔到了路边。在他回来之前,一个姑娘梨花带雨的给他送行,说是舍不得他走,末了还给了他一个荷包和一块帕子。   一路回来,那荷包也不知道被他丢在哪儿了,这帕子到还在。   小冉菱“啧啧”两声,不再说什么,只是那眼神让高鹏无比扎心。他的心智真的很全,不仅全,而且很聪明、很迷人、很有魅力!   “你是姑娘,你怎么不用帕子?”高鹏红着脸,梗着脖子问向小冉菱。   小冉菱小嘴一撅,走到高鹏腿边,扬着头看着高鹏,又拉了拉他雪白的儒衫,可怜巴巴的问道:“傻大个儿,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我……”高鹏刚想说:我当然知道!此路是我开,此树非我栽,连这陷阱机关什么的很多都是我造的。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冉菱便缩回了手,又大摇大摆的走到啸天身边,举着小手让高鹏看,同时说道:“我这么聪明都找不到路,你更不会知道了。”   高鹏已经习惯了小冉菱说自己又傻又笨,只是她举着手干嘛?   一脸的迷糊,余光中却看到,自己一向在意的仪容仪表,他那精致高贵的儒衫衣摆处,此时赫然一片亮晶晶的油渍!   猛的倒吸口冷气,高鹏只觉得大脑充血。   两息过后,高鹏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反着说道:“还是你聪明,人人都是你的帕子,自己既不用带,更不用洗。”   “那当然!我都说了我是最聪明的,你要多向我学习,这样才不会傻乎乎的。”小冉菱不知道是故意没听出这是反话,还是真当这话是夸奖了,反正是挺得意的。   高鹏一阵翻白眼,如果可以,他可不可以直接气晕过去?   算了,还是先带她回山庄再说吧,这小丫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算他哥不扒了他的皮,他自己也得扒了自己的皮!   “你还想回去吗?”高鹏无奈的问道,毕竟这小丫头是离家出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计划。   小冉菱一瞪眼,“当然要回去呀!娘亲看不到我她会着急、会担心、会生气、会变老、会变丑、会变得不可爱、会变得……”   “行了行了,你想回去就行。”高鹏无奈的打断小冉菱的话,他现在又有些同情他哥了,也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个小祖宗,他哥是怎么忍过来的。   “想回去就乖乖跟着我走,每一步都别错。”高鹏很严肃的说道。   小冉菱迷糊的看看高鹏,这个傻大个儿说他能带路,小冉菱表示不信。   不过看高鹏如此认真,小冉菱不忍心泼冷水,怕伤了高鹏的自尊心,便很自然的爬上啸天的背,又拍拍啸天的大头说道:“啸天,傻大个儿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好好带路,别把他带丢了,我要睡一会儿。”   她说完,果真就一头栽了下去,舒舒服服的睡起了大觉。   高鹏一愣:谁带谁走?是小丫头说错了,还是他听错了?   啸天无奈又无望的看着高鹏,高鹏接收到啸天的眼神,突然气势外放,那身杀手头子的嗜血煞气让啸天一怔,突然有些胆怯。   它轻轻抖了抖身上的鬃毛,想借机抖去它刚刚萌生的那些胆怯与恐惧。   区区一个人类,怎么能唬住它这个万兽之王?不过再抬头,高鹏正虎视眈眈的瞪着它。   好吧,这个男人真奇妙,刚才对着小丫头像个白痴一样,转脸又这么凶。   它不跟他计较。   高鹏见啸天终于认了怂,这才咬牙沉声说道:“跟着我,如果敢走错一步,你就自己去死,别连累菱儿!”   他说完,转身便往前走,啸天背着小冉菱,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跟后面。   凭它作为狮王的直觉,前面这个男人不简单,只不过对上了不按常出牌的小丫头,他就变成了傻子。   现在傻子恢复正常了,瞧瞧,他走起路来步步生风,而且每一步都像精心计算过的。   自己刚才明明也走过这条路,但就是走来走去走不出去,而且还遇到了好多麻烦,再看看这个人,这都走了快一炷香了,竟然一点儿危险都没遇到。   高鹏刻意走得慢了些,就怕身后的这个大家伙智商跟不上趟,万一走错了,进入更危险的死阵,到时候就算有自己,他们也出不来了。   幸亏啸天还算识时务,步步紧跟、一步不差,终于在半个多时辰后,那座消失在云雾中的山庄再次浮现在眼前。   啸天兴奋的低吼一声,只见高鹏加快了回程的速度,啸天知道,此地安全了,也撒开腿紧跟不舍,身上却依旧稳稳当当,让小丫头都没醒。   到了无影山庄门外,高鹏抬头看着高高上的有匾额,心里感慨万分。   他们的父母过世得早,是大哥将他养大,后来娶了大嫂后,他们两个人继续像疼爱晚辈一样疼爱照顾着他。   大哥大嫂一直没孩子,前几年,高鹏跟高鲲吵了一架,就是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了。   就这样,他离家出去,听说大哥找过他,只是高鹏一直躲着,高鲲也没找到,再后来,好像无影门出了点儿事,大哥就没再顾及到他,这让高鹏得了喘息的机会,建立了自己的杀手组织,从而一下子名震天下。   好几年了,今日他衣锦还乡、荣归故里,心里别有一番激动。   高鹏刚要推开那扇雪白的大门,却一下子被小冉菱叫住。   “等等!”小冉菱一骨碌从啸天的背上爬了下来,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没别人,这才小心的说道:“你找这家主人?那我不打扰了,我先溜了。对了,千万别跟旁人提及见过我!” 第751章 你当我眼瞎不成   高鹏刚要问为什么,只见小丫头已经撅着*爬进了草丛,而啸天却依旧大摇大摆的站在门口,没跟着小丫头一起走。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画风急下了?   怀着好奇的心情,高鹏想知道小冉菱到底在搞什么明堂,这离家出走再回府,又不肯进家门,到底是玩儿哪样?为什么自己小时候离家出走再回府就跟她走的不是一个路线?   只见小冉菱躲在高高的草丛中,像条大胖虫子一样往前爬,大约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便停了下来,开始往里……钻?!   高鹏仔细一看,那里竟是个狗洞,而小丫头此时钻的,正是那个洞。   一脸黑线,高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细细一想,这样回府,人不知鬼不觉,一点儿都不会为自己的离家出走失败而感到任何尴尬和难为情。   真是个好办法!他小时候怎么就没想到?   等小冉菱都爬进去了,高鹏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正在盯着他看的啸天,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这才昂首阔步的回了山庄。   山庄的二少爷回府,自是一件热闹事,高鲲茹梦早早就准备好,等着这个弟弟回来,也正如他们所预料那样,本该中午就到,偏偏耗到快日落。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茹梦自是要向这个小叔子介绍家里的新成员,那就是她和高鲲的双胞胎儿子。   虽然只有几个月大,却已然能看出他们眉清目秀的俊俏模样。   作为亲生父母的高鲲和茹梦不管儿子长什么样,那都是他们亲生的,更何况还来得如此不易。   而旁边的奶娘丫鬟们,对小少爷们也是宠爱有加,真是一家子上下所有的眼珠子都要粘在这对小哥俩的身上了。   高鹏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小菱儿会离家出走了。   爹娘有了弟弟们,对她的关注少了,曾经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却在山庄里像个透明人一样,无人问津。   估计是府里人把她给忘了,连她的饭都没有,小丫头饿,所以才会到外面去找食。   瞧瞧,他回来这么久,大哥大嫂、至于这些奶娘丫鬟们都没人问过小菱儿为什么不在,甚至可能都没发现小丫头已经偷偷跑了出去,还差点儿在阵法里出不来。   也难怪她跟那头大狮子最好,恐怕这整个山庄里,只有那只动物与她作伴为伍了。   想到那刁钻古怪的小丫头受了如此委屈,高鹏心里酸酸的,自己再怎么受大哥欺负,那也是被管教,却从来没有被忽略。   她一直说自己傻,还说要是自己受了欺负她会保护自己。她才是个小傻蛋,她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说一声,反而还要保护别人。   眼前这对只会咧着嘴笑、只会不停挥舞小胳膊的侄儿们是挺可爱的,不过高鹏心里反到惦记上了小冉菱。   一时间,他有些不能沉浸在这喜悦的气氛里了,正了正脸色,又看了看满心满眼都是那对小哥俩的大嫂,对他大哥高鲲说道:“哥,儿子可以继承父业、可以延续香火,这固然重要,可女儿也是亲生的,大哥和大嫂什么时候这么重男轻女了?”   高鲲莫名其妙的看着高鹏,一时没明白这小子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恩,鹏儿说得对,大哥大嫂定不会如此,如果鹏儿日后有了女儿,也不可重男轻女,咱们高家女儿少,更得宝贝着。”高鲲点头应道,心里却思忖着,这小子突然来这么一句,该不会在外面已经与别的女子生了娃儿吧?   而且还是个女儿。   高鹏见他大哥答应得挺痛快,却依旧丝毫没有想起小冉菱的意思,心里别别扭扭的。   可他今日刚刚回来,不想他们哥俩刚一见面又吵起来,便强忍着不再开口。   而小冉菱偷偷回来后,直接溜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刚要大大的喘口气,突然发现屋里坐着个人。   一个惊吓,小冉菱差点儿夺门而逃,再定睛一看,只见那人却是流云医圣。   只是医圣坐在桌案后,眼睛根本没看向小冉菱,而是紧紧的盯着桌子上的……半颗洋葱。   他那个样子,就像洋葱上长出了眼睛,与医圣互相对视着。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小冉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也随着医圣的目光一起看着那半颗洋葱。   洋葱还是洋葱,没成洋葱精,更没长出眼睛。   “医圣爷爷,你在看什么?”小冉菱实在好奇,开口问到。   医圣突然回过神,这才注意到小丫头都已经回来了。   他伸着鼻子闻了闻,皱眉所答非所问的问道:“你是不是背着你娘亲偷吃好东西去了?”   小冉菱小脸一板,不赞同的说道:“你怎么能说是偷吃?那多难听!我这不是偷,而是光明正大的去补充营养。我还这么小,还在长大,就像小树苗没有阳光就会枯死,我也一样,没有营养就会……”   “我知道了。”医圣连忙打断,这个小丫头他算是领教了,每次无理狡三分的时候都能说出一堆理由,而且比她有理的时候理由还多!   “既然是光明正大的……刚才师傅过来问过你,我一会儿就告诉她你刚才光明正大的去吃烧肉了。”流云医圣狡黠的看着小冉菱,理直气壮的说道。   “不行!”小冉菱立即瞪圆了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吃肉肉去了?你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   “这还用跟吗?你身上都是烤肉的味道,还有你这身上……你自己瞧瞧,到处都是油渍,背后还沾着泥和干草。你当我眼瞎看不到呀!”流云医圣像个老小孩似的气鼓鼓的跟小冉菱拌上了嘴。   他今天一直在研究昨天小冉菱教他的缝合术技巧之一,却怎么都搞不定,过来找小冉菱,等了这么久,他都快石化了她才回来。   昨日小冉菱告诉他,要想学缝合,可不是像姑娘家似的缝块帕子就行,而是要学会缝很薄很薄的东西。   比如……洋葱膜。   流云医圣仅遵师嘱,一整天都在跟洋葱较劲,他自己都不记得跟厨房要过多少颗洋葱了。 第752章 不能骗人   老人家本来眼神就不太好,而这个洋葱……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切洋葱、缝洋葱的时候眼睛疼疼的,都快睁不开了,还一直流眼泪。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瞎了。   为了让眼睛适应这奇怪的植物,流云医圣使劲盯着洋葱看,他坚定的认为,只要眼睛不再惧怕和排斥洋葱,他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缝合。   流云医圣闻过小冉菱,再去闻洋葱,他郁闷的发展,刚才都已经适应了这个气味,现在又不适应了。   “丫头,这比纸还薄,怎么缝呀!你该不会是故意刁难我这个老头子吧?”流云医圣强忍着刺鼻的辛辣,一边狂眨眼一边问道。   小冉菱却根本看也没看他,正蹲在地上翻找她的一个小箱子。   医圣还以为小丫头要拿出什么绝密武器还帮他克服这一难题,刚要探头去看,只见小冉菱开心的拿出一个小香包。   “哈哈,找到啦!幸亏前不久我做了个香包,挂身上娘亲就闻不出来我吃肉肉了!”小冉菱举起缝得歪歪扭扭的小香包,得意洋洋地挂在了身上。   流云医圣气得一头黑线,原来小丫头的注意力跟自己就没在一条线上,他这里正焦头烂额呢,她那里还在琢磨怎么瞒过她娘亲。   “咳咳!”医圣干咳两声来掩饰脸上的愠色,他心里不爽,可又不敢明着得罪小丫头,怕小冉菱一生气,他们以前的约定就不作数了。   他忍!等柳如眉养好了伤,他直接找柳如眉学去!总之“师傅”也叫了,不能白叫那么久。   医圣指着那半颗洋葱,以及他小心剥下的洋葱皮,刚要问这么薄的东西根本不可能缝得上,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小丫头圆鼓鼓腰上的那个小荷包。   “这是谁做的?”医圣拿起小荷包,好奇的问道。   这手艺……还不如他闭着眼睛缝得好呢。   小冉菱却得意的扬着头,咧着嘴笑着说道:“当然是我啦,怎么样,好不好看?”   那一瞬间,这位老人家有种上当还上得特认真、特较劲的感觉,感觉自己就是被小家伙给耍骗了。   这回他真不高兴了,板着脸质问小冉菱:“你还说你会缝合,能给小动物缝好伤口,你自己看看你缝的这个,还能看吗?真若是缝在身上,那不得丑死!”   小丫头正等着医圣夸她心灵手巧呢,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种伤人自尊、辱人智慧的质问。   “哼!我才不屑于说谎呢!我说会就是会,不会我缝给你看!”小冉菱也生气了,她勤学苦练,好不容易会了缝合术,虽然还不及她娘亲,但也没医圣说得那么糟糕。   小冉菱生气的撅着小嘴,依旧不忘先洗手,认认真真地擦干净了手之后,小心的拿起细如绣花针的手术针,穿上羊肠线,拿起又粘又滑的洋葱膜,仔细的缝了起来。   她的样子极认真,完完全全就是个缩小版的柳如眉。医圣瞪着眼睛看,那一针一线,跟缝衣服缝帕子完全不一样,就连最后打结都不一样。   “你自己看,我是不是缝得很好?”小冉菱赌气的问道。   这回医圣不信不行了,人家当场示范,他自己做不出来,就不能怪洋葱,更没借口说小丫头是在哄骗他。   “这个,你必须教我,你可是教不会,我就、我就……”医圣眼馋小丫头的手艺,想威胁小丫头把自己教会,想了半天,一眼瞥到小丫头一身的油腻腻、脏乎乎,灵机一动继续说道:“你要是教不会,我就告诉你娘亲,你天天去外面偷吃好吃的。”   “喂!你怎么能骗人?我没有天天去,我、我……我明天可能就不去!”小冉菱想反驳,但想了想,这几天她好像真的是天天去厨房墨迹厨娘,今日是想吃野味儿了,才跑了出去。   “明天?哼,我不信!”医圣太了解小丫头对美食的热衷,让她吃一天的素,对她来说,绝对比任何刑罚都严酷。   “行行行,我教你还不行吗?你可真麻烦。”小冉菱投降,可她完全忘了前几日她求着医圣教她药理的时候了。夜幕降临,大地一片静寂。   小冉菱看着医圣一次次的失败,再一遍遍的重来,无聊得她没多久便扒在桌子上睡着了。   自从来到无影山庄,小冉菱也不怎么缠着小冉晟了,到不是兄妹的关系渐行渐疏,而是小冉晟成天不是看书就是习武,小冉菱实在不喜欢。   不过她能感受得到哥哥的心思,他们以前最最信任的爹爹背叛了娘亲,所以他们不想再去相信谁,到不如让自己变强变壮,让自己来保护娘亲和妹妹。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   哥哥努力读书习武,不管以后是不是考个状元,都是有用的技能。   小冉菱以前学医,完全就是凭借自己的兴趣爱好,自从墨擎苍大变,自从柳如眉受伤、生死难测,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也着急过,所以下定了决心好好学医,以后如果娘亲生病受伤,他们就不会束手无策了。   而小冉晟自从发现了高鲲的藏书后,高鲲也是极大方,许他可以自由出入藏书阁,无论什么时候。   小冉晟就像游入大海的鱼,恨不得游得更远更深。   藏书阁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有好几个房间,分别收藏着不同种类的书。   这两日,小家伙发现高鲲的藏书不仅包括天文地理、五行八卦,还有很多武功秘籍、修练内力之功法。   只是他以前听任天他们说过,内力这东西不能乱练,一旦出了错,那就是走火入魔,再难回到正道。   因此,小家伙看到这些书,也只是看看,却不敢私下练习,到是那些剑法之类的,他可以跟着比划比划。   这一日,他认真读了一本剑谱,觉得自己应该都记住了,便找到根枯枝,在藏书阁后院独自练了起来。   这时,习惯了昼伏夜出的高鹏正好打此经过。   他一直生活在紧张危险的环境,此时突然变得安逸了,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第753章 原谅你了   高鹏刚刚走到藏书阁附近,便听到这里有OO@@的声响,出于职业习惯,他立即闪身跳到附近的屋顶上,借着夜黑风高的朦胧视线,慢慢靠近藏书阁的后院。   定睛一看,后院空场的习武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那里有模有样地比划着。   而他比划的那套剑法,正是他离家出走前,与大哥高鲲一起琢磨出来的。   恍惚间,高鹏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他自小喜欢习武,天赋也不错,可总比不上大哥。   为了能追赶上大哥的水平,又不被其他人发现,他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跑到这个地方勤加苦练,希望有朝一日来证明自己其实不比大哥差。   高鹏看得入神,小冉晟也练得认真,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一直注视着他。   小家伙一边凭着记忆一边比划,只个动作却突然卡了壳,怎么也衔接不上,他却强行按着自己的理解施展剑法。   高鹏一惊,这个小子不要命了!一知半解就敢胡练,这是想把自己练废吗?   就在小冉晟即将强行连到下一个动作时,高鹏随手掰下一根树枝,又一个纵身跳,瞬间跳到了习武台上,举起树枝抬手一挡,将小冉晟的动作生生给挡停了。   突然冒出个人,还把自己手里充当木剑的树枝给打飞,小冉晟只以为是夜贼,小脸立即冷了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对高鹏动手打了起来。   高鹏也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停都不停、问也不问,直接上来就打。   打就打吧,这个鬼的功夫怎么这么厉害?轻敌的他,差点儿被小冉晟前几招就击中了要害。   “喂,小鬼,你怎么好赖不分?我刚才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还对我不依不饶?”高鹏一边抵御着一边说道。   他怕他使出真水平,这小子就会飞出天际,那他刚才就白救他了。   “你偷袭我,还说在救我,你骗小孩子呢?”小冉晟冷声说道。   高鹏差点儿笑出声,“你本来就是小孩子,不过我可没骗你。”   只是眼见着小家伙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攻击的招式也是千变万化,让自己防不胜防,高鹏赶紧又收回心神,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小冉晟的攻击。   “没骗我?那你为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小冉晟一边打一边问。   “我、我睡不着,再说你不是也没睡觉。”高鹏一边回闪着一边回应道。   “哼!休想骗我!你就是恶贼!娘亲说了,长得好看的男人大多有一颗腐臭的心。你的模样不差,估计一颗心都烂透了!”小冉晟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高鹏无言以对。他是不是应该先高兴一下?至少这个小家伙承认他长得还不错。   “我的心香着呢!不对,我的心好着呢,一点儿都没臭。”高鹏应对道。   “臭没臭你说了不算,有本事你挖出来让我闻闻。”小冉晟依旧一本正经。   高鹏实在扛不住了,他不是打不过小冉晟,而是实在追不上这个小家伙神奇的思路,如果真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搞不好自己真能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   一个漂亮的回旋身,高鹏立即跳出小冉晟的攻击范围,郁闷地盯着眼前的小家伙。   刚才他竟然有种错觉,好像遇到了白日里遇上的那个小丫头。?   只是他这么一看,瞬间愣住了。   这不就是白日里遇到的那个小丫头吗!只不过……白日里的是个姑娘,此时的却是个小子!   到底是白日里的男扮女装,还是此时的女扮男装?   高鹏一时迷糊了,盯着小冉晟不停的打量。   但不管是男是女,总归是老熟人了。   “喂,你不认识我了?”高鹏问道。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认识你?”小冉晟极不客气的反问道。   “嘿―”高鹏这个郁闷,他见小冉晟没有再攻击的意思,这才慢慢靠近,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看清楚了,你再说不认识?怎么说我今日也救了你两回,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吧?”   小冉晟紧紧的盯着高鹏的脸,这男人虽然长得不赖,不过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敢保证,他以前绝对没见过这个人。   “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不是好人。”小冉晟板着小脸认真的说道。   噗!不、不是好人……?   他高鹏哪儿不像好人了?算了,他本来干的也不是好人干的事,全当小鬼看破真相、在表扬他罢了。   “这人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对你好的人,再坏也是好人;对你不好的人,再好也是坏人,你说对不对?”高鹏像说绕口令似的说道。   这个说法……小冉晟倒是头回听说,不过细细一想,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就像他们以前的爹爹,所有人都说擎王孤傲冷漠,可那时候对娘亲好、对妹妹和自己好,他们就特喜欢那个男人。   只不过……后来的事就别提了。   还有钟大叔,所有人都说他是坏人,就连他和菱儿一开始也讨厌那个老大叔,可他对娘亲那么好,以至于他们也开始渐渐喜欢那个人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可以原谅你了,你走吧,不要再打扰我。”小冉晟像个小大人似的挥挥手,示意高鹏可以离开。   高鹏又“嘿”了一声,这小家伙怎么过河拆桥?自己不仅救了他,还好心跟他聊天,他怎么就赶自己走了?   嗯,是他自己太闷,是他自己想说话聊天。   不过高鹏却根本不想走,反驳道:“我可没打扰你,你不就是习武吗?那套功夫你练的不对,你要是叫声好听的,我可以教你。”   小冉晟定定的看着高鹏,刚才与这个人的过招,小冉晟就已经知道这人的武功不差,之所以自己没受伤,那是因为这个人只守不攻。   如果他放出招式,自己还真不一定接得住。   “你会?”小冉晟简单明了的问道。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高鹏说着,就已经施展开了那套剑法,树枝在他手上舞出了玄妙的剑花,让这个男人看上去更加危险而绝美。 第754章 只想求个崇拜   小冉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学习机会,特别是遇到高手,他深知,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虽然这个人不一定是敌人,但跟高手学习,总比自己瞎琢磨来得更快。   高鹏其实只是想显摆一下他高超的武功,白日里他已经被小鬼一通嘲笑贬低,一直说他是个大傻蛋。   回到山庄后,不是被大哥说教,就是被大嫂好一通秀他们的儿子。   而刚才,他为了不伤到这个小鬼,也没使出自己的真水平,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N瑟一下,高鹏的动作极其快,并将这套他已经看不上的剑法舞出了生平最佳水平。   余光中,高鹏见小冉晟看得认真,这给了他莫大的鼓舞动力,好像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认可,让他超极满足和自豪。   舞完了这套剑法,高鹏得意洋洋的问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冉晟很给面子的点点头,“还不差,比我想象的好。”   高鹏一愣,这叫什么回答,只见小冉晟捡起刚才被高鹏打落的那根树枝,也开始舞起了那套剑法。   他只是有一个地方没参悟明白,刚才看了高鹏的动作后,他知道了,此时小冉晟的动作行云流水,加之他的个子小、身子灵巧,武动起来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高鹏惊讶过后郁闷了,他要求不高,只是想让那些不崇拜他的人知道他的厉害。   大哥就算了,如果大哥是天下第一,他愿意当天下第二,可为什么……他遇到的这个小鬼也这么厉害,至少小小年纪天赋就这么高。   “小家伙,你到底是姑娘还是小子?”高鹏脱口问道。   小冉晟刚刚恢复柔和的脸立即又冷了下来,他瞪着高鹏,声音冰得如同这初冬寒夜,让人瑟瑟发抖。   “我很像个姑娘?如果是这样,我只能说要么你的眼睛没长对,要么你的脑子有问题。”小冉晟冷哼一声说道。   呃……又被说脑子有问题。   “可你白日里明明是个姑娘,而且瞧着……好像比现在还胖点儿。”高鹏一边打量着小冉晟一边说道。   “你看见我妹妹了?对了,不许你说我妹妹胖!”小冉晟瞬间明白了高鹏说的是谁。   “你……妹妹……”高鹏无语,他大哥大嫂双生子的概率也太高了吧,生了这么一对后,又生了一对。   “原来那是你妹妹,这也不能怪我,只能怪你们长得太像了。”高鹏歉意的说道,同时心里暗暗思忖,难怪这小子能跑到藏书阁来,原来是少庄主,既然也是自己的侄儿,那便是一家人。   想到他们是亲人,高鹏再看小冉晟,越看越亲切、越看越喜欢。   他嘿嘿一笑,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偷偷练剑,你爹不教你吗?”   一听这个,小冉晟与小冉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反应,他立即怒瞪着眼睛说道:“我们没有爹爹!我们也不需要爹爹!”   高鹏默然了,看来大哥大嫂有了老三老四后,对他们兄妹二人忽略得太多,以至于他们两个都有了这么大的怨气。   真是对可怜的娃。   “那个……你别难过,我跟你说,我和我哥从小就没父母,我们相依为命,你看看,我们不是也挺好。”高鹏安慰着说道。   只是说完便觉得不对,他父母是早早就过世了,小家伙的父母还都健在呢。他这不是诅咒大哥大嫂吗?   呸呸呸!   小冉晟却猛的看向高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寒夜里异常清冷明亮,就像……北方那颗最亮的星,真好看。   “你也别难过,你有哥哥,我和妹妹还有娘亲,不过你哥哥可以保护你,我娘亲和妹妹就需要我来保护,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小冉晟看着高鹏,竟然有些同情他了,继而有种同命相连的惜惜相惺。   高鹏没觉得自己可怜,只觉得他大哥好可怜,就这么被两个孩子放弃了。   “大哥哥,你是不是会很多法剑?”小冉晟觉得刚才的话题可能会勾起这个人的伤心往事,便主动岔开了话题。   “会!当然会!我会的多着呢,我舞给你看。”高鹏说着,又开始舞起了他最得心应手、觉得最好用的几套剑法。   “这个好!这个好!”小冉晟看得认真,突然发现一套剑法中其实几个招式具有强大的杀伤力,那凌厉的剑风,让周围已经沉睡的枯草立即随着气流旋转了起来,自成为一个小小八卦阵,将敌人困在其中。   不死也得掉几层皮。   高鹏渐渐收回招式,得意的说道:“你小子有眼光,这套剑法的确强悍,我当年也是研习了很久才悟出要领,也是凭借这套剑法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   小冉晟半信半疑的看着高鹏,举着手里那截树枝,开始照着高鹏刚才折招式边回想边练了起来。   高鹏还犹自得意呢,再一看,小家伙都练上了。   “喂喂喂!”高鹏吓坏了,连忙制止住小冉晟的动作,后怕不已的说道:“你别胡闹!这套剑法要有相应的内力有心法,你就这么练,不出五招,准气血逆行、走火入魔!”   小冉晟果真不再动了,他刚刚只舞出三个招式,便感觉出身体有异,而且他从藏书阁看到很多书上都写着,越厉害的剑法,需要越刁钻的心法。   “大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小冉晟很认真的问道。   哈哈,这回高鹏可以真正的得意了,高冷的小家伙、大哥的亲儿子,竟然开口求他了!   “小家伙,你不能叫我哥哥,要叫我小叔。”高鹏反应过来后说道。   “小叔?”小冉晟觉得这个称呼别扭,摇摇头道:“不,我不叫,你愿意教就教,不教就算了,当我没问过。”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同时说道:“我回去睡觉了。”   高鹏愣住:接下来的剧情不是他应该亲切的喊自己“叔叔”,然后再跟自己撒娇卖萌求着自己教他心法吗?   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阵阵失望失落喷涌而来,高鹏立即拉回小冉晟,苦着脸说道:“我本来就是你小叔,你叫我一声也不亏呀?” 第755章 惊为天人的秘密   看着小冉晟冷漠冰冷的小脸,高鹏郁闷了。小丫头不叫也就算了,怎么这个小子也不叫?   “我们不需要什么叔叔,你去给别人当叔吧。”小冉晟说完挣脱了高鹏的拉扯,转身就要走。   瞧瞧,他们记恨大哥独宠那两个小的,现在小家伙连带着把自己也给记恨上了。   “算了算了,不叫就不叫吧。”高鹏好不容易让这个高冷的小家伙承认自己厉害,哪能轻易放他走?   再说了,这么晚,全山庄上下都睡了,他闷得厉害,现在还能有个陪他说话的太不容易了。   “这样,”高鹏想了想说道:“我教你剑法和心法,怎么也能算得上是你师傅了。你拜我为师,叫我师傅,不叫叔叔,行不?”   小冉晟继续冷冷的看着高鹏,看得高鹏心里直发毛,现在已经不是小家伙求他,是他在求小家伙了,怎么小家伙还用这种眼神瞧着自己?   好像心里那点儿龌龊想法都能被他看透似的,怪}人的。   突然,“扑通”一声,只见小冉晟毫无预兆的跪了下来,还郑重其事的磕了个头,正正经经的叫了声“师傅”。   高鹏完全呆住,他……没想收徒哇!让小家伙叫师傅,不过是因为他太倔,高鹏只是想给小家伙充个大辈儿而已。   现在不仅突然收了徒,还是收了自家侄儿为徒。   小冉晟还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见高鹏没反应,又叫了声“师傅”,这才将高鹏的思绪给叫了回来。   罢了罢了,收就收吧,收这么个天赋凛然的小家伙为徒,以后他真比自己强了,也可以说是师傅教得好,自己脸上也有光。   这样即便自己是“天下第三”也不会难为情。   “起来吧。”高鹏扶起小冉晟,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特有使命感,身上有责任、有担子了,一颗松散的心,一下子收紧了。   看着小冉晟信任不渝的眼神,高鹏暗暗下定决定,既然收了徒,自己就像个师傅样,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   他到要看看,自己这一身本事加上小家伙的聪明天赋,最后会出一个怎样的奇才。   想到那个天下无敌的天才就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徒弟,高鹏现在都要笑出声了。   事不宜迟,高鹏立即一本正经了起来,先将最基本的内力和心法教给小冉晟。   后半夜,扒在桌子上睡得流了一滩口水的小冉菱突然一个惊醒,睁眼一看,流云医圣还在跟洋葱膜较劲。   此时的医圣双眼通红,像午夜的怪物一样狰狞吓人。   “你、你、你,你怎么还在这儿?”小冉菱回过神,惊恐的看着医圣,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说,我为什么就缝不上呢?是我的手太笨,还是我的手太笨?”流去医圣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缓过神的小冉菱打了个哈欠,应了一声,“嗯,是你的手太笨。你在这里慢慢玩,我要回隔壁睡觉去了。”   只是,小冉菱突然想到了刚才做的梦,心里又紧张害怕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走了回来,扒在医圣旁边问道:“爷爷,我觉得可能要出事。”   “哎呦!”医圣一个不小心,细细的、带着洋葱汁的手术针一下子扎在手上,疼得他直哎呦。   摇曳的烛火下,小冉菱油光锃亮的小脸被映得红红亮亮,那双大眼睛因突然惊醒还带着红血丝,平时没心没肺的小模样,此时正经得厉害。   就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她那大半夜神神秘秘的样子,一下子就吓到医圣他老人家了。   “菱儿丫头,你没事吧?”医圣吓得声音都有些哆嗦。   小冉菱白了他一眼,“你不会现在就怕成这个样子吧,我还没说会发生什么事呢?”   流云医圣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心的问道:“那你说说,什么事?”   他知道这丫头的脑袋跟常人有点儿不太一样,能感知很多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比如她就能感知得到小冉晟在想什么。   流云医圣正等着小丫头讲出什么惊为天人的未来秘密时,小冉菱却哼哼着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不知道……”流云医圣一下子泄了气,不知道还这么故弄玄虚,吓得他这颗苍老的心脏差点儿不跳了。   “不过爷爷,我真的能感觉得出好像要发生什么,可又说不上来。”小冉菱懊恼得直抓头发,干脆一转身回去睡觉了。   第二日一早,柳如眉服过药后,便在丫鬟的陪同下来到庄子上散步。   其实柳如眉心里非常清楚,那日南疆公主司馨语向她要心头血,她也是心凉透了,一刀子扎进了心窝。   她当时就没想着还能活,如果死了可以再穿回二十一世纪,也许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只是她自己都没想到,刀都插在心窝上了,她愣是没死!   这神奇的民族、这奇特的身体,还有这不可思议的治疗方法,让柳如眉惊讶的同时,身体也以极快的速度在恢复。   不得不说,她医术再高超,再通晓古今的药理,依旧有她触及不到的领域和神秘力量。   就好比现在,心脏受伤,喝点儿配了人血的药汤子,一个多月,她不仅可以和医圣讨论医术,还可以和芳姨谈论家族。   甚至现在还能去外面溜达溜达吹吹冷风透透气。   “想不到才几日不出来,外面已经这么冷了,彩蝶,去帮我拿件披风吧。”刚到庄子外面,柳如眉便感到阵阵寒意,为了不让自己这具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再次倒下,她让陪着一起来的丫头去取外套。   小丫鬟匆匆离开,柳如眉抱了抱胳膊,吐出一口哈气,欣赏着这荒无人烟、却又美如花卷的景色。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美人儿,到是让我这隐世山庄多了分灵气。”这时,柳如眉突然听到斜前方传来调戏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片含苞待放的梅花林中,潇洒的走出一个男人。   那男人剑眉星眼、美如璞玉、气质卓然,只是他脸上的笑和直勾勾的眼神,却想让人重重的给他一拳。 第756章 需要定制烧烤架   柳如眉习惯性的手指轻翻,想拿出她自制毒针,或者防身,或者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欠扁的家伙。   只是……糟糕!   一个多月不出门,竟然忘了带了!   又不着痕迹的翻了翻袖袋,柳如眉郁闷得想翻白眼,毒针忘带也就算了,那些连菱儿晟儿出门都知道带的防身毒粉,她这个娘亲却没带。   养个伤还把自己给养傻了。   只见那男人面带春风,自以为玉树临风,大冷天的突然从腰上拿出一把折扇,“叭”的一下子打开了扇,竟然……扇了起来。   柳如眉一个冷颤,这个季节扇扇子,他有病吧?   “敢问姑娘这是迷路了,还是找人?如果是迷路了,在下可以带姑娘走出这片林子,如果是找人……姑娘找谁?这里的人,在人都认识。”那人笑看着柳如眉,说得极其轻浮。   柳如眉冷冷的看着他,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柳如眉说道:“我找谁不关你事,总之不是找你。”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回走。   “哎姑娘别走呀,”那人一跳,立即拦在了柳如眉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姑娘找的人为何就不能是在下?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姓高名鹏,高人一等的高,展翅鹏飞的鹏。怎么样,是不是好名字?”   柳如眉被拦,看了眼丫鬟彩蝶还没回来,既然走不了,她干脆也不走了。   挑眉斜睨着高鹏,柳如眉冷笑道:“名字一般,人更不怎么样。”   “姑娘,你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就算我的名字一般,你瞧瞧我这个人,要长相有长相,有身高有身高,要气质,这气质也是无人能比。对了,我的武功更是厉害,当姑娘的护花使者,绰绰有余!”高鹏没想到眼前的漂亮美人儿这么瞧不上他,立即辩解道。   出道这么多年,他走到哪儿不都是万片红中一点绿,只要是他经过的地方,都会招来女人的关注。   就连上了年纪的老大妈都会多看他几眼,更别提那些情窦初开的年轻小姑娘了,否则怎么会被人逼婚逼到只能偷偷回家的地步?   柳如眉没想到无影山庄这么清幽的地方,还能遇到如此轻浮之人,不过她都是两个娃的娘了,还能怕了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轻抬下巴,柳如眉说道:“原来是个喜欢护花的花匠啊!这个姓不错,可惜这个名字了。”   高鹏一直觉得自己和大哥的名字天下一绝,“鲲鹏”,那可是上古时代出现的两种奇大无比的神兽。鲲是一种鱼,生活在北方的大海里,可化为鹏鸟。鹏是一种大鸟,双翼如同遮天蔽日的云雾,由鲲鱼变化而后迁往南方。   不过高鹏有时候也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名字,所以他总是不如大哥,做什么事都活在大哥荣耀的光影下。   柳如眉当然也知道,她当一听“高鹏”这名字,就知道这人是高鲲的弟弟。   心里先是惊叹了他父母起名字的本事,只不过,这哥俩儿的反差实在有点儿大。   高鲲是那种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江湖侠士,而这个高鹏,明显就是个浪荡公子哥,到处招风引蝶、招猫递狗。   柳如眉越是说高鹏不行,高鹏的好胜心就便要让自己得到对方的肯定。   “小美人儿,你说我的名字不好,你可知我名字的含义?”高鹏突然变了画风,趾高气扬地问道。   “原来小公子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名字的含义,那好,今日姐姐就好好教教你。”柳如眉本来不想理会高鹏,但一想到他是高鲲的弟弟,突然很想替高鲲和茹梦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到处沾花惹草的家伙。   “小美人儿也知道?那好,本公子洗耳恭听。”高鹏得意洋洋,他就是想让眼前的女子知道知道他是多么的优秀,包括名字。   柳如眉淡淡的看了眼高鹏,这要是自家弟弟,她绝对会好好治治他,看来高鲲还是太惯着他了。   “听好了,”柳如眉清冷的说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定制烧烤架,一半五香,一半麻辣。分而食之,留其骨架,上覆之篾条毡毯,能住好几家。”   高鹏傻眼,这……都什么解释呀?   等等,麻、麻辣?他突然想起了昨日在林子里和小丫头一起吃的烤鸡,那不就是麻辣味的?   “哈哈哈哈……”这时,身后突然传出一阵爆笑,柳如眉和高鹏同时向身后看去,只见高鲲和茹梦双双走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的正是茹梦。   而高鲲依旧一副正派的一本正经模样,只是细看下,能看出他强忍着嘴角的抽动。   “哈哈哈,眉儿,你这个说法好!简直是太好了!”茹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难怪相公这么爱吃鱼,原来是有原因的!恩,还有鹏儿,对烤鸡情有独钟,也是有原因的。”   茹梦看着一张苦瓜脸的高鹏,继续笑着说道:“对了鹏儿,你昨晚不是还说什么麻辣鸡特别好吃吗?原来从这里来的,这回大嫂知道了。哈哈哈……”   高鲲高鹏两兄弟看着笑得如此没形象的茹梦,只能一脸黑线,不由得将视线又放在了罪魁祸首的柳如眉身上。   柳如眉刚才只顾着说高鹏,忘了那句网上流行的段子,其实也把高鲲给饶进去了,尴尬的看着高鲲,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道:“高大哥,我、我说着玩的。”   说人家坏话被当场抓包,柳如眉两辈子头回遇到这么想钻地缝的事儿,可偏偏茹梦还笑个没完没了,让她更不知道眼神该往哪儿落。   彩蝶一直跟在后面,此时连忙低着头上前,将手里的披风小心的给柳如眉披上。   柳如眉低头一看,就连小丫鬟都在强忍着笑。   完了,她需要好好在屋里躲几天,如此调侃庄上的主人,她这是有多多聊。   茹梦笑了好半天才强忍住笑,看着高鹏说道:“鹏儿,我和你大哥出去一趟,庄子上的事你就先照应着一下。” 第757章 麻辣味的烤山雀   “行,大哥大嫂放心,有我在,什么事都能妥妥的。”高鹏嬉皮笑脸的说道。   他这个样子,高鲲茹梦好像都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得过他,但至少柳如眉觉得这么大的庄子交给一个不靠谱的小子,她是信不过。   高鲲和茹梦好像有急事似的,只简单的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高鹏笑眯眯的看着柳如眉,“想不到美人儿竟是庄子上的客人,在下定好会会招待美人儿,一定会让美人宾至如归。”   跟这种人贫两句还行,说多了便会觉得厌烦,毕竟柳如眉可不是那种被人挑逗两句就心跳面燥的大姑娘。   “你是不是很闲?”柳如眉冷不丁的来一句。   “啊?我、我还好吧,也不是太闲,昨晚没睡觉,本来是想回去补觉的,刚才看到美人儿就像从梦里出来的似的,又一下子不困了。”高鹏嘿嘿一笑说道。   “昼伏夜出的人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花匠。你要是睡不着,那边,看到了吧,野草都那么高了,没事除除草,比采花来得有意义。”柳如眉说完转身就回了山庄,空留高鹏一个人站在冷风里干瞪眼,手里的折扇还时不时的扇两下。   这一天都安静得厉害,平时卓依芳还来找柳如眉说说话,今日只在早上看着柳如眉喝完药便回了房间,一整天都没出门。   傍晚的时候,柳如眉睡醒了午觉,觉得精神特别饱满,即便外面寒风瑟瑟,她依旧想出去走走。   特别是,好几日未见菱儿晟儿,也不知道他们最近在干些什么。   晚饭后,柳如眉只是想在院子里走走,也没叫丫鬟陪,披上披风后,点着灯笼便出了门。   庄子大,院子也大,不过却没什么人。一个院落套着一个院套,错综复杂中又景色叠致,在朦胧的夜色中透着一股神秘美。   柳如眉只是随便走走,如果能看到她那双儿女,顺便给他们一个惊喜,看看他们都在干什么。   天空还没完全黑透,柳如眉顺着石径一直往前走,石径的尽头是一个假山,假山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池塘。   有水的地方温度就低,此时本就天气寒冷,柳如眉不想久留,在她刚刚转身要走的时候,面前突然窜出个人影,那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瞬间站在她面前,同时还张牙舞爪的。   柳如眉一个惊吓,站立不稳,身子直直的斜向池塘。   腰上突然一暖,一只大手将她稳稳的托住,同时耳边又响起了那让人想挥动拳头的声音:“美人儿当心,这要掉进水湿了身子生了病,在下会心疼的。”   “臭鸟,找死!”柳如眉刚一站稳,立即翻动手指夹出了银针,准备让高鹏吃些苦头。   她住在无影山庄,这里环境幽闭,外人进不来,庄子里也没坏人,柳如眉不出庄子,自是没带毒针毒粉。   白日里的遭遇让她明白,身上没点儿防身的东西,只会让自己陷于被动状态。   关键是,心里也不踏实,此时手里的银针不过是房里丫鬟绣花用的绣花针。   高鹏正享受柳如眉身上清清淡淡的香气,他在江湖晃荡这么久,什么样的女人香他都闻过,却都让他反感。   刻意、做作,熏得脑门儿疼。   可这种却很不一样,柳如眉身上的香清清淡淡,还隐隐有股好闻的药香,混在这清冷的夜风中,让人心旷神怡、却又暖进了心里。   好像……儿时母亲身上的香气。   这个认知吓了高鹏一跳,让他立即回神,却猛然发现,前身的小女子正要偷袭他。   多年的刀口舔血,让高鹏早就练就了在任何时候、任何心情下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而小小的银针即便再小再不起眼,对于高鹏而言,也如刀剑般一目了然。   就在柳如眉的银针刚要刺到高鹏身上时,高鹏立即一个反手将柳如眉的手紧紧攥住,同时身体往前欺压,那双好看的、危险的、还带有一点儿忧郁神色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柳如眉,语气却轻松地说道:“想不到小美人儿还是个心肠狠毒的,小小绣花针都能拿出来伤人,不过这正和我胃口,平平淡淡的本公子还真没兴趣!”   柳如眉本来也没想伤高鹏,毕竟这位是庄主的亲弟弟,可不教训教训他,柳如眉心里总觉得堵堵的。   手被牵制住,柳如眉也不会跟绣花针较劲,非得用它不可。   此时他们二人这个站位和姿势让她立即回想起上辈子学过的柔道,手随心动,柳如眉右脚一伸,被攥住的手腕顺势往回一带,同时另一侧肩膀向前一顶,腰上一个用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便使了出来。   高鹏一直以为这个柔柔弱弱的小美人儿只是眼神冷,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下子,猝不及防被摔了过去,只是在他即将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时候,立即一个鲤鱼打挺,再纵身一跳,漂亮的回旋身后又站在了柳如眉面前。   “小美人儿好功夫,可惜没内力,要不要在下教教你?”高鹏死性不改,还在调戏着柳如眉。   “大臭鸟,信不信姐姐我把你烤着吃?”柳如眉咬牙切齿的说道。   “娘亲,是要烤山雀吗?我要吃麻辣味的!”这时,假山后面突然传来小冉菱的时候,柳如眉和高鹏一愣,只见小丫头从假山后面一蹦一跳的跑了出来,旁边还跟着小冉晟。   “麻、麻辣……”高鹏一看到小冉菱就头大,此时又听到要吃麻辣味的烤山雀,脑中立即回想起了白日里柳如眉对他这名字的打趣。   一个冷颤,高鹏还在惊恐小冉菱会不会再说出什么惊人语句的时候,小冉晟却冷冷的看着高鹏说道:“师傅,如果你敢欺负娘亲,我现在就清理门户!”   “臭小子,哪儿有徒弟给师傅清理门户的,你说反了!”高鹏立即反驳,只是话音刚落,他便发觉好像哪里不对。   “你们……刚才说什么?她、是你们的……娘亲?”高鹏不敢置信的问道,话都说不利索了。 第758章 打开脑袋看一看   这两个小家伙不是大哥的孩子吗?   对了,这个小美人儿该不会是……大哥的二夫人?   这个想法让高鹏好一阵恐惧,继而又是恶寒。   “原来是二嫂,小弟多有得罪,还请二嫂别见怪,更别跟大哥说哈。”高鹏笑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心里比吃了苦菜花还苦。   他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怎么还是大哥的人?   “谁是你二嫂,麻烦你别乱攀亲戚!”柳如眉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的看着高鹏说道。   “啊?你是我大哥的女人,我不叫你二嫂叫你什么?”高鹏想都没想便脱口问道。   “死鸟,你就是欠收拾!”柳如眉一听,立即飞起一腿,紧跟着又是一个过肩摔。   这回高鹏学聪明了,巧妙地一转身便躲开了柳如眉的攻击,同时不解的问道:“你不是我大哥的女人?那他们为什么叫你娘亲?”   小冉晟一下子跳到柳如眉面前,小小的身子却以绝对的姿势护住身后的女人,瞪着他的师傅高鹏说道:“师傅,我都告诉过你了,我和妹妹只有娘亲,没有爹爹,你就不要乱给我们找爹爹了。”   高鹏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吱唔的说道:“也就是说……你们不是我大哥的孩子?”   “大鸟公子,你高家的小公子们正在正院里睡觉呢,想看你的侄儿,请那边走。”柳如眉素手一抬,指着正院的方向。   高鹏愣了愣,似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只是很快他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虽然他们不是我的侄儿有些可惜,不过你不是我二嫂便好。”高鹏笑着说道,同时又恢复了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   柳如眉懒得跟个毛头小子生气,低头看着小冉晟问道:“晟儿,你刚才为何管这只大鸟叫师傅?”   “大鸟?”小冉晟迷糊的看了眼高鹏,这才解释道:“娘亲说得好形象,师傅的确像只大鸟可以飞得很高。师傅的武功极好,所以晟儿想和大鸟师傅学武功。”   高鹏差点儿喷出一口阵年老血,这个女人叫他大鸟,是因为白日里她对自己名字的解释,可这个新收的小徒弟……   你不知道缘由,就别跟着瞎起哄,简直要把师傅气死了!   “学武功……?”柳如眉皱眉看了看高鹏,刚才只是交了一次手她便知道,这个年轻小子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过她的银针,其功夫是不差。   晟儿的武功也耽误好久了,有个师傅带带也好。   “晟儿,你可以跟他学功夫,但不能跟他学做花匠,娘亲生你养你,不是让你当花农的。”柳如眉很认真的对小冉晟说道。   小冉晟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他觉得娘亲说得很有道理,一个园丁的确不能给娘亲和妹妹带来好的生活,这的确不是他的追求。   高鹏气得直翻白眼,柳如眉说他是花匠,那是说他是采花大盗。   可他真的好冤呀!虽然追求他的女人挺多,可他从来没给过她们机会,要说采花,好几次都是他差点儿被那些女人给采了。   柳如眉得到了儿子的承诺,再抬头看着高鹏,冷声说道:“你要是敢教我儿子不学好,我就把你做成花肥,天天陪着那些花儿!”   为母则强,为了保护儿子,柳如眉释放出了她强大的母性力量,警告的语气阴冷狠厉,让高鹏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这女人……明明没有内力,可这气势怎么这么骇人?   高鹏立即回神,当着小丫头和小徒弟的面,他可不能示了弱,嘿嘿一笑,自以为极有风度的再一次拿出了他那把折扇,在身前扇了几下,自信满满的说道:“晟儿是本公子的爱徒,本公子自是把一身的本事尽数教给他,如果姑娘不放心的话,可以一直跟着我们,看本公子我是不是……”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冉菱一下子窜了过来,抬头看着高鹏很认真、很关心、很也担心的说道:“喂,傻大个儿,你不是脑子有问题吗?怎么身上也病了?来来,我可会给人看病了,我给你看看吧。”   她说着就要去抓高鹏的手。   高鹏的表情一僵,立即抽回手,大声说道:“小丫头,谁脑子有问题呀?还有,要叫我叔叔,不许再叫我傻大个儿!”   小冉菱一个抓空,有些失望,依旧抬着头认真的看着高鹏,继而说道:“你没病,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要扇扇子?反正不是脑子坏了,就是身上病了。”   看着女儿神补刀,柳如眉刚刚那点儿生气也没了,反而还很想笑。   “我扇扇子是因为……”高鹏哑然,他只是装酷行吗?   行是行,却不能说,太丢人。   “原来大鸟公子还有冬日扇扇子的习惯,这脑子,是跟常人不一样。”柳如眉憋着笑说道。   “师傅,我妹妹最近研究治脑疾,要不让妹妹给你医医吧。”小冉晟很合事宜的建议道。   “如何治?”高鹏鬼使神差的问道。   “医圣爷爷说了,只要把脑袋打开,把里面病的地方医好再缝回去就可以了。”提到她最近的成就,小冉菱很认真、很自豪的说道。   小冉晟也跟着点了点头,今日下午他可是亲眼看着妹妹给一只兔子缝了脑壳。   高鹏惊悚的看着小冉菱和小冉晟,他们……真的是小孩子吗?竟然想打开他的脑袋,然后再缝上……   再看看他们的娘亲,竟然一脸淡定,似乎习以为常,而且还很赞同。   他们简直就是一家子的杀人恶魔!   不过他也是杀人魔鬼,正好可以凑成更大的一家子了。   忽而挑唇一笑,高鹏从小到大就是怕他大哥,其他的,还真没有让他害怕的东西。   “想不到姑娘的兴趣爱好如此广泛,还喜欢打开人脑瞧瞧。这好办,改日在下带你开开眼界,让你一次瞧个够!”高鹏说着,还偷偷看着柳如眉的反应。   他以为柳如眉只是说说,一般姑娘家哪有喜欢这个的?现在天都黑透了,他说得再}人一些,说不定小美人儿就该本性暴露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第759章 讨姑娘欢心   没想到,柳如眉非但没害怕,反而很镇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有需要,看在高庄主的份上,我会出手帮忙。”   高鹏没想到柳如眉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他的预期,心里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萌生出更多的期盼。   这个女人,包括她的两个孩子,都太与众不同了,他们就像一座宝藏,每每前进一步,就会发现更多惊喜。   不过……刚才这位姑娘说出手相帮,她能帮什么?绣花?还是打架?   不过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高鹏也不好直接问,便笑着接话道:“姑娘在此做客,怎敢劳烦姑娘,只要姑娘能开心安心的住在这里,就是帮了本公子最大的忙。”   “公子客气,日后不必叫我姑娘,叫我眉姐姐便好。”柳如眉说道。   高鹏一听,俊俏的脸往前一凑,嬉皮笑脸的说道:“姑娘如此年轻,怎的总想当别人姐姐?也不怕我把你叫老了。”   “就你?”柳如眉冷哼一声,“就你这个毛头小子,怕不是还没到弱冠之年吧。”   高鹏一噎,自己长得这么英俊帅气,就算面嫩一些,也不至于未成年吧?   不过她还真没说错,再有两个月他就弱冠了,到时候,他就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柳如眉站在池塘边,吹着夜风加水风,早就冷得不行,从骨头到心里都在打着哆嗦。   她淡淡的看了眼高鹏,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了她姨母卓依芳焦急的声音:“眉儿,你怎么在这儿呢?小心着凉!”   柳如眉刚回头去看,高鹏却一下子窜到了卓依芳面前,像个讨糖的孩子一样,笑嘻嘻的对卓依芳说道:“依芳姐,你怎么也来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卓依芳一愣,这才认真瞧向高鹏,片刻后,卓依芳恍然大悟,拍着高鹏的肩膀笑着说道:“原来是鹏儿啊!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你让依芳姐差点儿都没认出来!”   柳如眉愕然,她想起来了,茹梦和姨母是好姐妹,高鹏又是茹梦的小叔子,其实跟儿子也差不多了,所以高鹏也认识姨母!   她现在偷偷溜走会被发现吗?   果不其然,卓依芳看了眼高鹏,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柳如眉,这才惊讶地问道:“原来你们也认识啊!”   “我不认识他!”柳如眉立即否认。   高鹏却很气人的问向卓依芳:“依芳姐,你和这位姑娘也认识?”   卓依芳呵呵一笑,非常自豪的说道:“鹏儿不知,眉儿是我的亲外甥女,我和她的母亲是孪生姐妹,你看我们长得是不是很像?毕竟我和她母亲可是一模一样。”   柳如眉此时超级尴尬,刚才她还让这个臭小子叫自己姐姐,?没想到还没转身就打了脸。   闹了半天,他比自己还大一辈儿,竟管自己的亲姨母叫姐姐。   只不过高鹏却没听出来,他看到疼爱自己的依芳姐竟然和这位姑娘是亲戚,那他们的关系就更近了。   看着高鹏更加得瑟欠抽的脸,柳如眉干脆也不尴尬了,既然逃不掉,干脆理直气壮地说道:“臭小子,你日后不用叫我姐姐了,我叫你小舅便好。”   柳如眉这么一说,高鹏突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连忙说道:“这怎么使得?我的年纪和姑娘差不多,怎么能委屈姑娘如此叫我。”   卓依芳没搞明白这两个年轻人在说什么,这时候,高鹏突然对卓依芳说道:“依芳姐,我觉得我叫你姐姐太没大没小了,以后我还是叫你依芳姨好了。”   “不用……你是茹梦的小叔,你随着她就好。”卓依芳完全云里雾里,这小子喊她“姐姐”都喊了十年了,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来叫她“姨”了?   “不,我就叫您姨,您要是觉得依芳姨不好听,那我也叫您姨母。姨母这个词好,听着多亲切!”高鹏很认真、很严肃的说道,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柳如眉一眼。   “可是茹梦……”卓依芳完全糊涂了。   “我大哥大嫂,”高鹏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让他俩也叫你姨母好了。”   “哈哈哈哈……”卓依芳突然一阵爆笑,她实在脑补不出来,自己亲如姐妹的好朋友叫自己姨母是一种什么样的体会。   柳如眉的嘴角抽了又抽,这个臭小子犯什么神经呢,让庄主和庄主夫人也跟着他叫“姨母”?   估计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做得出来了。   真不知道等他们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这个臭小子给扔出去!   此时的高鲲夫妇完全不知他们已经被亲爱的弟弟给卖了。   只是为了讨一个姑娘欢心。   接下来的日子,柳如眉完全生活在一种被骚扰的状态下。   高鹏那混小子不是打着来找姨母的借口跑她这里来,就是带着晟儿,说是陪晟儿给母亲请安。   请你个大头鬼的安!她这个儿子虽然孝顺,却没那么多臭规矩,大家平时没事各做各的,心里彼此惦记就行了。   “眉儿,今日就是第四十九日了吧?”这一日,卓依芳看着柳如眉喝完了药,忧心忡忡的问道。   “多谢姨母相救,若没有姨母,眉儿怕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柳如眉知道卓依芳对她的付出,也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卓依芳爱怜的摸着柳如眉的长发,就像透过柳如眉看到了她死去的女儿,亦或者是同胞姐姐。   不管是谁,都是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也是永远回不来的人。   “眉儿,姨母看着你喝完药就要回去了。”片刻后,卓依芳叹了声气后说道。   “回去?”柳如眉不解的看着卓依芳。   卓依芳所谓的回去,肯定不是指她的房间,应该是……北江。   她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与自己身体的生母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但她也知道,寄人篱下的生活终究不如自己家里。   她的家在北江,那里有她的丈夫和儿子们,出来近两个月,换成谁都会对家里有所惦记。 第760章 家里出事了   柳如眉理解的说道:“姨母想必是惦记姨丈和两位表哥了,只是......为何不让姨丈或者表哥来接你?”   卓依芳突然红了眼眶,她连忙转过身,不让柳如眉看到她此时的样子。   只不过她再怎么躲,这么近的距离柳如眉想看不到都难,柳如眉心头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姨母,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柳如眉焦急的问道。   卓依芳掩饰不住心里的担心与难过,掉起了眼泪,哽咽着说道:“茹梦传信回来,说北江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柳如眉的一颗心绷得更紧,立即回问道。   “唉!”卓依芳抹了抹眼睛,叹了声气后说道:“这事我本不想与你说,既然你问了,说了也是多个人凭添担心。”   “北江北面便是北界,虽然北界年年来犯,不过都有慕家军驻守,他们也不敢太过份,而且北江固若金汤,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安安稳稳的。可是……”卓依芳顿了顿,眼中难掩难以置信。   “我们北江最以信赖的慕家军,如今不再抵御外敌,而是转过身来攻打我北江。北江不是外敌啊!北江也是中陵的城池,皇上这是容不下我梅家了吗!”说到这里,卓依芳已经嚎啕大哭了起来,她经历过战争,更对当年巫族被灭难以忘怀。   二十年前,她已经没了族人,前两年她又失去了女儿,卓依芳已经接受不了再失去任何亲人的痛苦。   柳如眉也没想到姨母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甚至还牵扯进了皇上。   别说她所了解的中陵皇上不会自己打自己,就是换成哪朝哪代任何人,也没有人会傻到用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再让自己两百俱伤,给敌人以趁之机。   “姨母,”柳如眉轻轻握着卓依芳的手,轻轻说道:“恐怕事情不是姨母所想。慕家是三皇子硕王爷的外祖家,我还在帝都的时候便听说慕家的野心,只怕这也非皇上所愿,而是……”   “眉儿说得对,姨母,鹏儿刚刚收到消息,慕家军为了拥护硕王,从北江过界,想向姨丈借兵借粮。姨丈不允,并知晓了他们的心思,慕家军这才攻打北江。”这时,高鹏走了进来,听到她们所言后,表情凝重的补充道。   高鹏这一声声“姨母”叫得甚是自然,别说卓依芳,就连柳如眉都听得别扭。   不过此时大家的关注力都在北江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上,也没人跟他计较了。   柳如眉皱眉看着高鹏,认识他也有几天了,虽然时间不算长,但架不住天天瞧见他。   每次看见他,这小子都是一副嬉皮笑脸欠抽的模样,好像他的生活都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一天到晚找人瞎臭贫。   而此时的高鹏,说起正事时一脸认真,这样的正经放在他脸上让人觉得陌生,特别是他的眼神天生带有一种忧郁,深邃中带着朦胧,让柳如眉不仅深深的看了进去,而且突然有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高鹏注意到了柳如眉的眼神,也顺着这道清冷专注的眼神看了回去,这让柳如眉猛然回神,同时尴尬不已,连忙低下头,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卓依芳着急家里的事,也没注意到眼前两个年轻人的眼神互动,看着高鹏不敢置信的说道:“慕家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他们这样做,就不怕一旦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吗?”   高鹏收回看向柳如眉的眼神,凝重的看着卓依芳道:“姨母,此事非同小可,北江是帝都以北最强的城池,一旦攻破,慕家军直接军下,帝都不仅危险了,整个中陵只怕都要天下大乱!”   卓依芳的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她虽然对中陵没什么感情,可她的夫君毕竟是中陵人,是中陵朝廷的人。   这二十多年,梅大人已经为了她疏远了所有朝廷上的同僚,可并不等于他们可以看着中陵陷入水深火热中。   那可是全中陵百姓的生死!   家事与天下事,事事都紧要,卓依芳已经坐不住了,原本计划中午再离开,此时她突然站了起来,郑重的说道:“眉儿,姨母必须马上回去,你好好休息,姨母的娘家人只有你一个了,你可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事让姨母担心着急。”   “姨母,”柳如眉立即跟着站了起来,拉着卓依芳的手说道:“我同你一起去吧,如今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我去,或许可以帮上什么忙。”   “你还有菱儿晟儿,就别去了,等战事完了,姨母接你去看看你姨丈和哥哥们。”卓依芳反对道。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匆匆跑了过来,看到屋里的高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焦急的站在了门口。   高鹏一看,这是大哥的心腹之一,此时一副焦急不安的样子,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连忙走到门口,那人上前一步,在高鹏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这让高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怔然苍白。   “姨母,我陪你回北江,大哥他……在北江受伤了。”高鹏紧紧的绷着脸,完全看不到他前几日那种嬉皮笑脸的半点影子。   这下卓依芳更慌了,连高鲲那种武艺高超之人都会受伤,而且看那侍卫和高鹏的神色就知道,高鲲定是受伤不轻,那他的夫君和儿子们……   卓依芳完全呆不下去了,她甚至都顾不上再交待柳如眉什么,转身便走。   柳如眉放心不下这样的卓依芳,更担心北江的情况。   “彩蝶,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我要立即启程。”柳如眉吩咐着丫鬟彩蝶,而她自己则亲力亲为的收拾起自己的医药箱。   “你走了,小丫头和我的徒儿怎么办?”高鹏皱眉问道。   “他们会照顾好自己,再说还有啸天和医圣。”柳如眉边收拾收说道,对于那两个小家伙,她到是完全不担心。   几辆马车很快离开无形山庄,直接奔向水深火热的北江之地。   只是他们却根本没发现,车队的最后,此时又多出来一辆马车。 第761章 一日足矣   车队极速前进,一日后,他们便到了北江城二十里外的村子。   原本还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子,此时一户都没有了,到处一片被掠夺后的狼藉,处处都有血迹斑斑,甚至还能看到来不及处理的残尸碎骸。   野狗在这里到处游荡,翻找啃食着灾难后的废墟。   这样的场景让人不忍直视,可更让人揪心的是,即便这里离北江城还有二十里之远,依旧可以听到从那边传来的战鼓嘶鸣,以及大火染红的半边天。   一声狮吼,让众人回过了神,回头一看,啸天站在不远处,背上还背着小冉菱和小冉晟。   柳如眉和高鹏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你们怎么来了?”柳如眉急声问道,就算她放心这两个小家伙,也只限于在安全的地方。   这里战火纷飞,刀剑无眼,大人们都自顾不暇,万一他们受了伤、甚至丢了命,柳如眉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冉菱和小冉晟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娘亲有这么严厉的表情和语气,顿时吓得不出声了。   流云医圣背着大大的药箱从后来吃力的走了过来,看着柳如眉说道:“师傅,你也别怪他们,是我带他们来的。”   柳如眉没想到,这个老头子也过来跟着一起添热闹,还主动把她的两个孩子带到这危险之地,气得脸都红了。   “我说老爷子,”高鹏不赞同的开口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你们这老老小小的,到这里有多危险吗?你知道你把他们两个带出来,眉儿会有多担心受怕吗?”   灵魂三连问,问得流云医圣哑口无言,到是小冉晟从啸天身上爬下来,抬头很冷静的看着他们说道:“天下之危,匹夫有责,妹妹和医圣爷爷会医术,我和师傅会功夫,自是要出一分力。更何况,娘亲都来了,我和妹妹若不跟着,我们也会不放心娘亲。”   呃……好一番豪言壮语、好一番大义凛然、好一番义正言辞,也好一番暖心。   别说高鹏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连柳如眉都怔住了,卡在喉咙里那些责骂他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平时她总教导这两个孩子,人活着,不仅要心系亲人,也要心系天下,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为人类做些什么,这辈子才不会白活。   现在小家伙们正在履行她当初的教诲,此时自己还能再说什么呢?   “眉儿,他们既然都来了,来就来吧,我这身本事还是能护住他们的。至于那个老家伙……”高鹏恶狠狠的瞪着流云医圣,哼哼道:“他我管不着,他是死是活那就看他的命了。”   流云医圣眼珠子一鼓,看着高鹏那凶巴巴的样子,他是敢怒不敢言。   他也太郁闷了,怎么说他也是天下闻名的杏林第一人。不,现在是第二人了,第一人是他师傅柳如眉。   天下四国,谁不尊他敬他?那些皇上君王什么的,请他都请不来。这个臭小子可到好,对自己如此不尊也就算了,竟然还不管自己的死活!   流云医圣自知理亏,可高鹏那态度也是气得他直哼哼。   小冉菱看不过去了,爬下啸天的背,叉着上下一样粗的腰,走到高鹏面前理直气壮的说道:“傻大个儿,你还用我罩着呢,哥哥怕你伤心、给你面子才拜你为师,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我告诉你,医圣爷爷有我就够了,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高鹏一噎,他怎么就成葱了?他的能耐小晟儿知道,晟儿怎么没告诉他妹妹他的师傅有多厉害?   目光看向小冉晟,小家伙依旧绷着脸,看不出情绪,只是,小冉晟明知高鹏看着他呢,他还故意别开高鹏的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在师傅和妹妹两者之间,他肯定义无反顾的站在妹妹这边,即便妹妹就是无理取闹。   高鹏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别说是师傅,就是亲爹,怕也是没他妹子亲!   可不是嘛,人家都已经不要他们的爹了。   “鹏儿,”这时,焦急不安的卓依芳对高鹏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梅大人带你走的那条小路吗?”   高鹏想了想,点头道:“记得,怎么了?”   “那里有一条密道,你带着大家先进城。”卓依芳说道。   “姨母,你呢?你不回去吗?”柳如眉立即问道。   卓依芳遥看着北江城的方向,眼睛里都是眷恋,“不,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们先回去。”   她一个女人家,又没有武功,一个人在城外,还是北江梅大人的夫人,一定被慕长贵的人看到,势必会成了要挟梅大人的砝码。   “姨母,我陪你,让他们先回去吧。”柳如眉很坚定说道。   “我跟你们一起!”高鹏见柳如眉不回去,也跟着说道。   柳如眉却瞪了他一眼,“姨母说的路就你一个人知道,你走了,他们怎么办?在这儿等着吗?你不是还要救你大哥吗,你带着他们先回去。”   高鹏心里当然挂念着他大哥高鲲,可是柳如眉和卓依芳她们两个女人,都没武功傍身,着实让人不放心。   眼下也没多余的帮手,高鹏紧紧的抿着唇,这才说道:“明日黄昏我在密道接你们,如果你们还没回来,我便让梅大人派兵去营救!”   卓依芳张了张嘴想拒绝,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一日,足矣。”   虽然没人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不过柳如眉看她那紧张的样子,恐怕此事与巫族有关。   难怪她会同意自己跟着去,想必因为自己也是巫族中人吧。   眼看太阳西下,如果再不走的话,高鹏他们一行人在天黑之时就到不了密道了。   小冉菱抱了抱柳如眉和卓依芳,暖心的嘱咐她们要注意安全,还说她们要是不能准时回来,她和哥哥也会去救她们。   小丫头说完,当她准备再次爬上啸天背上时,啸天却不停的甩动着身子,说什么也不让小冉菱上去。   小冉菱骑啸天都骑习惯了,此时这个大家伙不让她骑,她还偏要跟啸天较较劲。 第762章 匪夷所思的密道   “啸天,你都休息半天了,不需要再休息吧,快背着我。”小冉菱呵斥了句啸天,准备再次爬上去。   这次啸天直接躲开,让小丫头差点儿趴在地上。   只见这头大狮子直接跑到柳如眉脚边,吓得卓依芳立即跳到一旁,而啸天却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卓依芳,眼神里一片柔和。   它低下头,开始用它的鼻子蹭着柳如眉的小腿,而后又要用同样的动作去蹭卓依芳。   卓依芳在无形山庄看到过几次啸天,也知道它是两个小家伙的宠物和座骑,却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这毕竟是头猛兽,啸天刚一靠近卓依芳,卓依芳的魂都要吓出来了,双腿发软,想逃却动都动不了。   只是当啸天的鼻子碰到卓依芳小腿的那一刻,卓依芳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好像啸天的存在给了她更多的安全感,让她焦虑不安的心瞬间就平息了下来。   她诧异地低头看着啸天,啸天对她*了一声,再次回到柳如眉的脚边,干脆坐了来,静静的、疏远的、眼含道别看着其他人,甚至包括小冉菱和小冉晟。   小冉菱惊讶的看着啸天,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啸天,你是想跟着娘亲一起走?”   啸天像是听懂了一样,张开大嘴打了个大大哈欠。   柳如眉和卓依芳对视一眼,再看看啸天,难不成啸天跟巫族也有点儿什么关系?   卓依芳不知道,柳如眉更不知道。   一众人分成两队,高鹏担心柳如眉和卓依芳,可他也担心高鲲,以及现在战火纷飞的北江城。   北江城破,天陵危!   通往北江城内的密道是梅大人居安思危时建造的,只有梅家人知道。   只是天下太平了太久,这条路几乎就没被用过。前几年高鹏来北江城玩,和梅大公子梅立天出来狩猎,刚巧走到了这里,梅立天才将此处的秘密说与他听。   高鹏虽然知道此路,却也是*走。   这条路甚是隐秘,似乎被摆过阵法。白日里看不出什么,只有在夕阳斜照的时候,顺着即将落山的余阳才能看到那条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老坟地。入口在那片坟地后的林子深处,天色近黑,走在路上,周围座座老坟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着鬼火,那微蓝色的光摇摇晃晃,让人从心底害怕。   难怪会把密道修在这里,一般人就算能找得到,还得有那个胆量走进来。   平时胆大包天的小冉菱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喘,紧紧的抱着小冉晟。   小冉晟也害怕,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有妹妹要保护。再说,他现在的武功比以前好多了,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只要它敢来,他就敢把它们打回去!   流云医圣也没想到,他们还会到这么个鬼地方来。当初在无影山庄听到柳如眉他们要来北江城时,他好一阵八卦。   但当他得到这边在打仗,他就坐不住了。打仗,就有人受伤,那么多伤员,而且肯定都是皮外伤,都需要救治,他正好可以把他学到的缝合术派上用场。   就算他的手艺还不行,给柳如眉打打下手,再学习学习,说不定过几日他就可以出师了。   这么好的积德造福、练习医术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都出来了,他的小徒弟兼小师傅,小冉菱自是不能落下。别看小丫头小,医术天赋却是无人能极,她若不是有个柳如眉当娘亲,流云医圣绝对会把小丫头拐到流云山当关门弟子。   而且还是日后接他衣钵的那种。   可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各种危险和困难,唯独没算到这个,这也太让人害怕了!   特别是……他是老人家,多半个身子都进了棺材的那种,而且作为大夫,其实早就看破了生死。   可看破归看破,看到这枯草都有一人高的老坟,就是另一回事了。   幸好他们还坐在马车里,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乱。只是马车里的光线更弱,狭小的空间更让人难以喘息。   马蹄有节奏的踩踏在地上,发出规律性的“哒哒”声,在这越来越黑的环境中,像索命罗音一样,每一声都重重的敲击在人的灵魂上。   高鹏赶着马车,这里数他胆子最大,别说只是一片老坟,就是乱坟岗他都半夜走过。   只是……为什么这里看起来特别的}人呢?那种恐怖的气息,像是有人刻意加上去的。   他对五行八封稍有研究,猜测着这里应该就是一个八封阵,用老坟做成的八卦阵!   而此时阵法却是关着的,像是特意因为他们来而关上了阵法,让他们免遭困顿之苦。   只不过,毕竟动用了阴灵之气,虽然阵法关上了,可那阴森森的气息却还在。   到底是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会八卦的人有,但能动用阴灵之气的,世间少之又少,似乎只有一种人才会――巫族!   正如高鹏所猜测的那样,这个阵法的确是出自梅大人梅善瑾和巫族公主卓依芳之手。   梅大人会些八卦阵法,而卓依芳利用她自身巫族的力量,将老坟里的阴气聚拢成阵,覆盖在了梅大人的阵法之上。   双重阵法护住的密道,的确非外人能走。   只不过,梅大人八卦之术并不精湛,他的阵法只属初级,每日利用夕阳余晖便能破解。   可阴灵之阵却只能是巫族人亲自操控才能将其关掉,否则,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闯入者都会被这里的阴气所伤,轻则精神失常,重则丢命!   卓依芳没有一同前来,就是因为要关掉这个阵法。阵法在左,操控灵台在右。她必须要赶在高鹏他们进入阵法之前赶去阴灵台,将她亲手布的阵法暂时控制住,才能护得住他们的一路平安。   当柳如眉这一路上听卓依芳告诉她关于阴灵台之事时,也是一阵阵匪夷所思。   她虽然觉得用死人的亡灵布阵挺不可思议的,不过在经历了太多唯物主义所解释不了的事情后,柳如眉如今也能坦然接受卓依芳所说的这个诡异阵法了。 第763章 更信医术   “姨母,这里就是阴灵台?”柳如眉没想到,卓依芳所说的阴灵台竟然是一座无人问津的破庙。   她环顾这里,破庙里处处彰显着破败之气,正对面一座古佛的身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却依旧难掩佛祖那慈眉善目和怜悯苍生的慈悲眼神。   破庙的角落到处结着蜘蛛网,卓依芳只是稍稍看了眼,便轻车熟路的点燃了放置前佛像前的蜡烛。   破庙里的光线一下子亮了不少,柳如眉可以将这里看得更仔细了。   这一看,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破庙的西南角、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摆着成六角型的烛阵,当卓依芳点然佛像前的蜡烛时,这三处的烛阵也随之亮了起来。   最诡异的是,一般的蜡烛的火苗都是红色或橘色的,而这三个角落里的,却是蓝紫色的。   就像鬼火。   柳如眉不懂阵法,虽然是巫族之身,却更不懂巫术。   而此时啸天也变得老实了,自从一踏进破庙的门,它就乖乖的趴在门口,像一只忠实护院的看门狗。   柳如眉想问问她们需要做什么,或者自己能帮上什么,只见卓依芳先是冲着佛祖磕了三个头,继而站了起来,手臂高高抬起,下巴轻扬,双眼微闭,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词听着极其拗口,根本听不懂卓依芳在说什么,可柳如眉又觉得这声音像是灵魂深处的召唤,让她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像是有一种激情即将喷发出来。   这种感觉她从未遇到过,不过她知道,这应该就是作为巫族特有的感觉。   这种感觉陌生,特别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甚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破庙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柳如眉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热,好像有什么力量就要爆发出来了。   卓依芳嘴里的咒语越念越快,柳如眉的身体也跟着越来越躁动。她强行镇定下来,此时最佳对策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突然见那三个角落的蓝色火光猛的窜了上来,甚至都能将这个小庙映成蓝色,就像……二十一世纪那些娱乐场所的荧光灯。   蓝色火焰越烧烧烈,卓依芳依旧保持着双臂上抬、手掌向上的姿势,像是祈求着什么,而她嘴里的咒语依旧没完没了的念着。   这样的卓依芳让柳如眉有些担心和害怕,而这蓝色火光散发出的微微味道,让柳如眉猛然惊悚:这就是鬼火!   姨母怎么会引发这么强大的鬼火?   心中惊骇,余光中似乎有什么在动,柳如眉立即看了过去,只见对面那尊高大的佛像,最初是慈眉善目的闭着眼,而此时却是怒目圆瞪,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卓依芳。   而原本应该是一脸慈悲的模样,此时也是狰狞得可怕。   这哪里还是个普度众生的佛像?明明就是恶鬼的化身!   鬼火笼罩着卓依芳,笼罩的佛像,笼罩着整个破庙。   柳如眉不知道卓依芳这是在干什么,可她又不敢打扰,鬼火没完没了的烧着,即便门外吹来的冷风都吹不灭它。   突然胸口一痛,那位置正好是她两个月前受伤的地方,柳如眉一惊:她的伤不是已经好了吗?   作为医生,她也给自己检查过了,一切都正常。   只是此时……耳边梵音绕耳的咒语突然断了,那鬼火也随之小了些,而卓依芳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却是满头大汗。   “眉、眉儿,不要、不要让佛前的蜡烛熄灭。”卓依芳艰难的说道。   柳如眉立即反应过来,看来佛前蜡烛的燃烧决定着鬼火的燃烧,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让鬼火烧成那样,但此时她必须要帮她的姨母。   立即上前,柳如眉发现,那根蜡烛被消耗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普通蜡烛那样慢慢燃尽。   “眉儿,护住火苗,只要火苗不摇动便无事。”卓依芳再次艰难的说道。   柳如眉这才发现,这里无风,火苗却像要被吹灭了似的,晃动得厉害。   她用双手护住火苗,却发现根本没用,看眼卓依芳要支持不住了,而那火苗更是不停的摇来荡去,急得柳如眉一头汗。   突然,胸口再一次剧烈的疼了起来,这次的痛猝不及防,柳如眉猛的喷出一口血,而那血又刚好不好的落在了蜡烛上。   完了,蜡烛要灭!   就要柳如眉傻眼的时候,那火苗吞噬了柳如眉血,反而烧得更旺了。   周围蓝色鬼火再一次猛烈的烧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蓝、还要紫。   此时走在密道中的高鹏他们,看着周围的鬼火越来越小,而那种恐怖气息也越来越弱,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感觉也随之越来越淡。   高鹏作为杀手王,对危险一向敏感,刚才一路走来,他清楚的感觉到,那种危险像绝杀的暗器,在不知名的地方诡异的瞄准着他们,只等着对他们一击毙命。   只是,随着鬼火越来越弱,甚至渐渐消失,那种危险感觉也跟着没有了。   高鹏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这才平安的进了北江城。   而在破庙中熊熊燃烧的鬼火,也猛烈的烧了半个时辰。   “噗!”突然,卓依芳猛的喷出一口血,佛前的蜡烛、三处的鬼火同时燃尽,而卓依芳却一下子倒地不起。   “姨母!”柳如眉大惊,忍着胸口处的疼,立即将卓依芳扶坐了起来。   “姨母,你怎么以了?”柳如眉试着叫了叫卓依芳,可她依旧没反应,柳如眉立即拿起卓依芳的手腕替她把脉,却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的卓依芳如同一个死人,一点儿脉搏都没有!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柳如眉虽然相信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但她更信医术。   她立即将卓依芳放平,让她躺好,同时给她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   一下、一下……这种急救方法在现代非常普及,柳如眉相信,她的姨母不会有事,她只是心脏骤停而已,只要抢救及时,她一定会平安无事!   只是过了好半晌,卓依芳依旧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时,破庙外突然狂风乍起,像是针对柳如眉她们似的,直直的吹了进来。 第764章 啸天救主   那急风来得又猛又烈,带着强劲的力道与寒气,直直的吹进破庙。   守在门口的啸天猛的站起,全身鬃毛都炸了起来,迎着这股邪风,极力护着庙中的这两个女人。   风吹过啸天的身体,直接逼进庙里,将庙里所有的东西吹得东倒西歪,灰尘尽飞,一时间,昏暗的空间里更是尘土飞扬,迷了所有人的眼,唯独那尊佛像坐在高台上一动不动,而他那双充满怒气的眼睛,此时却带上了得逞的笑意。   柳如眉仍然坚持不懈的给卓依芳做急救,可时间越久卓依芳就越危险,柳如眉这个自信满满的医生此时都开始着急了。   突然吹进一阵更猛烈的飓风,一下子将啸天吹开数米远,那风含着杀气与怒气,直直拍向柳如眉的身体。   一个猝不及防,柳如眉直接滚了出去,头重重地磕在佛像基座上,这才停了下来,而她也晕了过去。   狂风继续,似要吞噬破庙里所有的一切,特别是卓依芳,此时大风卷起她的身体,随之便拍向佛像。   啸天从地上翻滚了两圈,当它爬起来寻找它要守护的人时,猛然发现了卓依芳的危险。   “吼--”一声冲天怒吼,啸天顶着急风,猛地扑向了卓依芳。卓依芳借着啸天扑来的力道向佛像的侧方飞了出去,而啸天却被继续刮来的风拍向了佛像。   “轰隆”一声巨响,啸天的身体狠狠的撞在了佛像身上,让这尊看起来异常稳固的神猛烈的摇晃了起来。   天摇地晃,佛像的身上出现裂痕,整个破庙随之也摇摇欲坠,卓依芳和柳如眉昏迷不醒,啸天被摔得不轻,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起来,此时也是奄奄一息。   佛像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那张狰狞的脸也变得越发恐怖,这时,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小庙开始塌陷,而处于三个位置的鬼火烛台此时也跟着破庙的颤动而渐渐变了位置。   啸天再一次发出怒吼,它努力站了起来,身体却颤颤巍巍,它来到柳如眉旁边,伸出大大的*舔了舔这个女人,眼神中有眷恋、有不舍,更多的是忠诚。   它突然呲出獠牙,一口咬在柳如眉的胳膊上,鲜红的血蔓延出来,渗出衣服,流到地上,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吸引力,将她的血指向了那三处的鬼火烛台阵。   蜿蜒的血河快速的流了过去,在刚刚触及到烛台阵时,那十八根蜡烛像渴了很久的怪兽,迅速的将柳如眉的血吸了个干净。   烛台阵像得到了巨大的能量,突然爆发出十八束妖蓝色光芒,齐齐的反射向柳如眉。   柳如眉渐渐被这些蓝色光芒托了起来,整个人悬浮站立在空中,像从天而降的女神,俯览众生。   佛像继续在破裂,大地继续在颤动。这时,柳如眉的后背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火红色,那光芒汇集成一只凤凰模样,栩栩如生、展翅翱翔。   火红色的凤凰挡住了所有吹进来的邪风,大地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佛像继续碎裂着,“咔咔”的声音预示着这尊五六米高的大石头马上就要轰塌。   佛像一倒,一切尽毁。   只见那只凤凰的颜色越来越红,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就在佛像即将倒塌的那一刻,它猛地扑了过去,红色光芒瞬间填补进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长短不一的裂缝中。   佛像像融进了新的力量与生命,这一刻,庞大的佛祖瞬间安静了下来,而那些红色光芒渐渐消失在石头缝中,像强力粘合剂一样,让这些石缝慢慢愈合。   随着红色光芒的消失,佛像身上的裂痕也都消失不见了。   破庙三处的鬼火烛台阵释放出的蓝色光芒也越来越弱,再也托不住柳如眉。   柳如眉掉落在地的那一刻,啸天猛然上前一步,让柳如眉正好掉在他的身上,而啸天再也体力不支,一下子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静得悄无声息,静得异常诡异。   黑暗中,佛像脸上的狰狞也渐渐消散,恢复成了他最初那慈眉善目的样子。   破庙掩埋在一片无声无息中,到了第二日天色微微亮时,柳如梅感到手腕上的一阵阵疼痛,这才缓缓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心里猛的一惊,这才回想起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而她之所以一晚上都没觉得冷,就是因为旁边有啸天。   啸天一直紧紧的护着她,用它那温暖的身体为她遮住一夜的严寒。   “姨母!姨母!”柳如眉想起生死未卜的卓依芳,立即环顾着去寻找。   卓依芳被啸天救下后,一直躺在破庙的角落,此时的她依旧昏迷不醒。   柳如眉立即为卓依芳诊脉,让她庆幸的是,卓依芳恢复了脉搏跳动,虽然很微弱,但至少证明她的姨母还活着。   而且卓依芳只是受了内伤,应该是她使用巫术时伤了身子。   立即翻找袖袋,还好她出来时将一些保命的药丸随身带着。   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柳如眉小心的塞进卓依芳的嘴里,只是余光却突然看到一个伤口。   自己的胳膊受伤了?难怪刚刚醒来时会这么疼。   袖子上还有血红一片,只是伤口已经干涸,柳如眉想不出这伤口从何而来,小心的撩起袖子,却发现……那是被咬伤的。   一个很大的牙印。   啸天?柳如眉不敢相信啸天会咬伤自己,只是以一头狮子牙齿力道而言,如果它真想伤自己,不会是这种轻微伤。   虽然柳如眉不明白啸天为何会这样做,但昨夜她晕过去了一段时间,想必啸天也是为了救她们。   想不到这个大家伙还这么通人性,柳如眉走到啸天身边,轻轻拍了拍啸天的头,却发现这个机敏的大家伙竟然没了反应!   心头一跳,柳如眉仔细一看,啸天已经没了生息。   看着啸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安静得如同睡着了一般。一股巨大的悲伤迎面而来,柳如眉看着没了呼吸的啸天,心痛得捂上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眉儿……”轻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卓依芳醒了过来。 第765章 被抓起来了   “姨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啸天,啸天它……”柳如眉哽咽了。   她当医生这么久,早就见惯了生死,而她自己也死过一次,对于死亡她没什么惧怕的。   可身边的朋友去世就是另一回事,特别是啸天,它不仅是万兽之王,更是他一生儿女的好伙伴。   啸天没有去动物界当它的王者,而是陪着她和卓依芳在这里经历生死。   看着共患难的朋友离她而去,柳如眉只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卓依芳看了眼啸天,轻轻叹了声气后说道:“我听闻在我出嫁后,我姐姐,就是你母亲救了一只被困住的猛兽,后来巫族遇难,姐姐将那头猛兽放生了,想必啸天就是那猛兽的后代,它是来替它的父辈报恩来了。”   柳如眉愕然,竟还有这么巧合又离奇的事!难怪啸天这只猛兽在看到自己时会显得很兴奋、很亲切。   它对旁人都很警惕、都具有攻击性,唯独对自己和自己的两个孩子,如今还多了个卓依芳会这么友好。   原来它与巫族还有着这样的关系。   这一刻,柳如眉突然觉得巫族太神秘太强大,不仅可以让自己灵魂穿越,还可以操控阴灵。   那是不是也可以让生命起死回生?   这个念头吓了柳如眉一跳,可她越想越觉得或许可以。而且同时让她抛开医学上的唯物主义思想,去考虑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眉儿,你想救啸天?”卓依芳皱眉问道。   “嗯,它忠心护主,我要救它,我是不是可以?”柳如眉见卓依芳如此问,她相信,她们巫族的确有这个能力。   卓依芳沉思片刻,这才说道:“是可以,但需要用你的血去喂养,就像……养蛊虫。”   “什么?”柳如眉惊讶得瞪圆了眼睛,用她的血去喂养……一头狮子?   到也不是她没有舍己精神,养虫子用不了多少精血,可狮子……自己这小身板,根本不够它塞牙缝啊。   卓依芳看出了柳如眉的心思,无奈一声苦笑,“眉儿,不是让它吃了你,而是你每个月都要用自己的精血来给它续命,从此,你们的性命相连,你一旦出事,它便活不了;而它一旦出事,你的身体也会受损。你可还愿意?”   这跟贡献出半条命也没什么区别了,如果是用自己的精血,卓依芳会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个方法,可毕竟用的是柳如眉的。   只要巫族女王才有这个能力,不是她不愿意。   柳如眉立即点头,“它父辈的事,本该不需要它来承受,它既然救了你我一命,我也该救它。”   她说完,毫不犹豫的抽出小刀,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立即冒了出来。   柳如眉另一只手扒开啸天的大嘴,让自己的鲜血流进啸天的嘴里。   一滴滴、一丝丝,半炷香后,啸天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柳如眉这才收回手,立即给自己倒上金疮药,给伤口止了血。   啸天缓缓醒了过来,当它睁开眼看到柳如眉微笑并温暖的看着自己时,大大的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它大大的脑袋吃力的抬了起来,依赖的在柳如眉的腿上蹭了蹭,又抬头看了看卓依芳,见她也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又休整了半日,啸天已经原地满血复活,卓依芳却依旧没有好转。   关于阴灵阵,卓依芳告诉柳如眉,这是巫术中的一种,在所有阵法中虽然不是最强悍的,但却是最诡异的。   因为会打扰亡灵,非正道之术,如果被别有居心之人利用,其后果不可想象。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巫族的阴灵阵只能女王所学所用,旁人用了,必遭反噬!   柳如眉大惊,“姨母,那为何你还要用?”柳如眉不明白既然副作用这么多,而主作用就是一个防御,为什么卓依芳非要用阴灵阵不可?   卓依芳无奈一笑,道:“也许只是不希望我们巫族的东西消失吧。咱们族人出事,我以为巫族只剩下我一人,便仗着与你母亲有着相似身体的缘故,偷偷练了阴灵阵,并在这里搭建阴灵台。”   她说着,抬头看了眼那尊昨夜差点儿要了她们命的大佛像,卓依芳继续说道:“可我终究不是姐姐,不是巫族女王,所以想练成阴灵阵,必须借靠佛法。”   “自从搭建了阴灵台,我便再没用过此处,昨晚我也是*启用,没想到还是中了巫族的魔咒,差点儿反噬而亡,幸亏有你和啸天。”卓依芳说着,微笑的看着柳如眉又说道:“眉儿,你知道吗,你就是巫族新一代女王,而且你的力量甚至超过了你的母亲,待回去后,我便将阴灵阵教与你。”   “别别别!”柳如眉立即拒绝,“这么诡异、不,神奇的法术,我还是抱着敬畏之心比较好,学就不必了,我没这天赋,要不我以后学点儿别的吧。”   卓依芳一愣,看着柳如眉闪躲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声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也许你是对的,打扰阴灵,是我们太自私了。”   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哈哈,咱们这次算不算立功了?你说,将军会不会赏我很多银子?”   “切!你做什么梦呢?王爷和将军可都说了,抓到擎王才算立功,你抓到他的护卫算什么?照我说,没用!直接给他几刀送他上西天算了。”   “抓到他的护卫怎么就不算立功了?少给点儿赏银也行啊!我跟你说,擎王那护卫功夫可厉害了,不过咱们还不是抓到他了?哈哈,痛快!”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柳如眉的心“咯噔”一跳!   擎王?墨擎苍?护卫?任天,苗毅,雷鸣,或者……蛇心?   墨擎苍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他不是在帝都享受美人儿恩呢吗?   还有他的护卫,到底是谁被抓起来了?   但不管是谁,那四个人都跟柳如眉的交情不错,即便他们是墨擎苍的人,可柳如眉依旧不能见死不救。   “啸天,你在这儿看好姨母,我去去就来!”柳如眉来不及解释,说完便跑出了破庙。 第766章 他们是一伙的   啸天抬腿就要跟上,可它又立即想到了柳如眉刚才的吩咐,又回头看看卓依芳。   卓依芳依旧虚弱无力的靠在墙上,此时它若是离开,无论来个坏人还是野兽,卓依芳都毫无招架能力。   “啸天,她才是你的主子,你快去看看吧,不用担心我。”卓依芳笑着对啸天说道,此时她再看啸天,就像看待亲人朋友一样亲切温暖。   啸天的眼中都是犹豫,它的主人是柳如眉,可它需要守护的却是巫族。   卓依芳也是巫族中人,它不能放下卓依芳。   “啸天,眉儿一个人在外危险,你快跟着去,我这里有阴灵阵护着,外人进不来。”卓依芳感动啸天的忠诚,可她更担心柳如眉。   外面正在战乱,怎么都不如她这里安全。   啸天定定的看着卓依芳,就在卓依芳准备再次劝啸天时,啸天转头便跑了出去。   此时柳如眉已经悄悄的跟上了刚才在庙外说话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穿着慕家军兵士的衣服,正得意洋洋的往他们军营方向走。   再往他们周围看看,没有其他人了,更没有他们刚才所说的墨擎苍的护卫。   难道已经关在慕家军的军营里了?   柳如眉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悄悄尾随,只不过再这么走下去,很快就要到慕家军军营了,到时候柳如眉便成了羊入虎口。   别说救出墨擎苍的护卫,只怕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手指翻动,指间已经夹上了一根粹了剧毒的银针,柳如眉突然提速冲了过去,在离那两个人只有一米远的距离时,毒针猛的甩出,正在扎在了一个人的后脖梗上。   而那两个人也闻声听到了动静,刚一回头,眼前的人还没看清,其中一人便觉得后脖子一麻,继而全身都动不了了,紧接着他轰然倒地,脸色青紫,嘴吐白沫,全身抽动了两下,死了。   另一个人只看到眼前突然站着个漂亮女人,正想着这荒郊野外的哪儿来的大姑娘,刚要开口询问,旁边的同伙已然到地。   看看突然死了的同伙,再看看一脸冰霜的柳如眉,仅剩下的那个慕家军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抽出大刀便劈向柳如眉。   柳如眉赤手空拳,虽然有毒针,却不能弄死他。   他死了,她找谁问墨擎苍的护卫在哪儿?   “想不到北江城做缩头乌龟,却派出个娘们儿偷袭爷爷!看老子不弄死你!”那人惊讶过后,一脸的愤怒与狰狞,面对没有任何兵器的漂亮女人也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挥起大刀直直的劈向柳如眉。   柳如眉左躲右闪,全凭着上辈子练过几天的跆拳道,那她那业余水平偶尔来个偷袭还行,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渐渐处于下风。   “你们慕家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不也干起了叛国之事!你要还有良心,知道自己是中陵人,我劝你最好回归正道,离慕家军远点儿!”柳如眉虽然打不过那个人,不过气势上到是一点儿不见输。   “爷爷的事用不着你管!”柳如眉刚刚躲过一刀,此时那人话音刚落,瞬间又举起大刀,这次柳如眉已经无处可逃。   心里一凉,柳如眉没想到自己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死了,她要领盒饭了。   “吼--”突然一声狮吼,啸天一个猛扑,一下子将举着大刀的那个慕家兵扑到在地,并将他按在自己的大爪子下,血盆大口中呲出颗颗獠牙,怒心冲冲地瞪着那个人,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撕得粉碎。   那慕家兵不怕人,不怕女人,但他怕这猛兽哇,还是个万兽之王的狮子,当时吓得他便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哇哇”乱叫了起来。   “狮子爷爷,你不要吃我,你要吃就吃那个女的吧,她细皮嫩肉的,比我好吃。”那人都要吓破了胆,还不忘拉柳如眉下水。   柳如眉没想到啸天会来,还来得这么及时,刀下逃过一劫的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听到那人的话后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走到啸天旁边,柳如眉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慕家兵,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冰冷的说道:“你刚才说你是谁爷爷?”   那人一直等着自己被狮子撕碎,可自己非但没被吃掉,还听到了那女人的声音。   悄悄睁眼,啸天硕大的脸和眼睛就在眼前,吓得他又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柳如眉又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说道:“问你话呢!”   “吼--”啸天也不耐烦了,*一声,口水都流到了那人的脸上。它主子问话,这人竟然装聋作哑!   “啊啊啊!狮子爷爷饶命呀!你们是我爷爷、是我奶奶,就我是孙子还不行吗?”那人被吓得都要哭了。   柳如眉也没空跟他白扯这些乱七八糟的,直接问道:“你们抓到的那个护卫在哪儿?就是擎王的护卫。”   那人依旧呲啦哇啦的乱叫,根本不理会柳如眉的问题。   “行,不说是吧?啸天,给我咬他,狠狠的咬,使劲的咬,把他的心挖出来,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再把他的脑浆子也拍出来!”柳如眉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人的呼吸猛然一窒,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他这时才看明白,原来那女人和这狮子是一伙的。   这女人的胆子可真大,敢养这种猛兽,也不怕被吃掉!   “说不说?”柳如眉最后一次问道。   “说,我说!”那人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们大帅用计骗出了擎王爷,不过最后没抓住他,只抓住了他的护卫,但是擎王也受伤了。”   听到墨擎苍受伤,柳如眉心里一痛,情不自禁的担心了起来。可转念一想,他跟自己有什么有关系?他巴不得自己快点儿死,自己反过来还要惦记他,真是贱骨头!   “我没问你擎王,我问那个护卫!他在哪儿?”柳如眉心里烦躁,声音更加冷冽。   那人看着即将暴怒的柳如眉,想不到一个女人的气势比她旁边的狮子还吓人,心里不由得更加紧张,连忙说道:“那人已经带到军营了,现在估计在审讯房呢。” 第767章 至少还活着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柳如眉就担心这个,还偏偏是这个结果。   “那人叫什么?”柳如眉又问道。   “啊?姑娘你不知道哇,不知道你费这么大的劲干什么?”那人都不敢看啸天,龇牙咧嘴的抱怨道。   他还以为这姑娘是被抓起来的那个护卫的亲人或娘子呢,闹了半天这姑娘连自己这边抓到的是谁都不知道。   “是、是……”那人一结巴,突然就给忘了。   “嘶……”啸天呲着牙头一低,一张大脸都快贴在那慕家兵的脸上,吓得那人又紧紧的闭了眼睛。   “小的只记得他姓雷,忘了他叫什么了!姑娘别让它咬我呀!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死了,我家就断了香火了!”那人连哭带叫,糟乱得很。   姓雷,是雷鸣?   想到那个像迷弟一样总是一脸崇拜看着自己的大男孩,此时就在敌营里受罪,柳如眉的眼睛都红了。   “你带我去找他!”柳如眉立即冷声说道。   “唉!唉!”那人巴不得呢,这个女人超好对付,只要让他得了自由,摆脱这只大狮子,他会立即抓住这个女的交给大帅。   这可是擎王的人,还是个漂亮女人,大帅一定会非常满意!   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突然拿出一样东西放到他的嘴边,厉声说道:“给我吃了它!”   “什、什么东西?”慕家兵下意识的问道。   柳如眉挑唇一笑,风情万种、百媚尽生,却更像带着毒的罂粟花,美丽之下的外表却是不可触及的毒药。   “这是……蛊虫。”柳如眉毫不掩饰地告诉他。   自从去了趟南疆,她开始学习如何养蛊虫,巫族的身份让她有着超人的天赋,后来经过钟闵和卓依芳的点拨后,她养的蛊虫更是厉害了千百倍,操控起来也更是得心应手。   不过这还是她头一回拿出来用,也不知道好使不好使。   那人先是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柳如眉再说什么。   只是片刻后他便知道了,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看来蛊虫这东西的影响力还真大,连这么远的北界这地都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和厉害了。   知道就好,就怕他不知道。   “姑、姑娘,姑奶奶,求求你饶了我吧,这个东西,我不想吃。”那人真哭了,特可怜的哀求道。   “你放心,我这蛊虫像我一样,特温柔,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他不吃了你,如若不然……”柳如眉刚刚还笑得满面春风,此时突然怒目一瞪,说道:“如若不然,我现在就让啸天吃了你!”   “别别!姑娘,我不想被吃掉,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带你去找雷公子还不行吗?”那人求道。   “少废话,这个可容不得你!”柳如眉没了耐心,雷鸣还没救出来,卓依芳也在等着她,她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儿浪费。   那人不备,嘴里一个圆溜溜的东西顺着喉咙便滑进了肚子里,而他这个姿势还是躺着,此时他就是想吐出来都不行。   “你、你!”那人大惊,柳如眉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啸天说道:“放开他吧,他只要有伤我之心,必遭万虫噬心。他一定会在我前面先死掉。”   啸天的爪子顿了顿,还是很听话的抬了起来,继而向后退了几步,乖乖的站在柳如眉旁边,警惕的盯着那个慕家兵。   那人心里又愤怒又怨恨,一骨碌爬起来,提着大刀刚要往前走,心口猛然一痛,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吼--”啸天知道那人是想伤柳如眉,愤怒的怒吼一声,同时身子微微下沉,一副准备进攻的架势。   “啸天,不用理他,你要相信我的蛊虫,他如果再有伤我之心,下次的痛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柳如眉平静的说道。   那人以前的确听说过蛊毒,还以为只是传说,或者被人夸大其词,想到他今日就领教了。   太……诡异恐怖了!   这女的到底是什么人?   见这个人还磨磨蹭蹭的,柳如眉沉声呵斥道:“快带路!不听话你就等着被我的虫子吃个干净吧!”   啸天又是一声怒吼,那个慕家兵再也不敢说什么了,看了眼已经中毒身亡的同伙,感叹自己命运不济。   但至少他还活着,只是活得太憋屈了!   离慕家军军营还有数十丈远的时候,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士兵在此巡逻。   柳如眉此时一身女儿装,就这么进军营,即便是偷偷摸摸的,也太过显眼。   这时,正好有两个巡逻兵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柳如眉立即让啸天躲到旁边的林子里,又让手里抓到的那个慕家兵把前面那两个人叫过来。   “哎哟我说老伙计,你这出门一趟,还带个姑娘回来?这是献给大帅的,还是供大家伙享乐的?”对面那二人中的一个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柳如眉,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无比下流。   柳如眉脸上一片清冷,看着这两个人就像看死人一样。   被柳如眉控制的那个大头兵急得抓耳挠腮,他想让这两个同伙明白他此时的处境,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唔……”就在这时,刚刚还说着侮辱柳如眉那些话的人,此时面色一僵、双眼一瞪,继而“扑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柳如眉的俘虏兵心里一阵哀嚎,对面这人的死状和他刚才的同伙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回事?”另一个人惊慌失措,刚刚抬头问向柳如眉旁边的俘虏兵时,他也突然面色一僵,双眼惊恐的瞪着前方,也“扑通”一声躺在地上死了。   柳如眉的俘虏兵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是个极好对付的,可对面二人都是一瞬间毙命,而他自己根本没看清这个女人是如何出手的。   这女人刚才没对自己下狠手,看来不是打不过自己,她只是想留个活口,给她带路。   搞定了这两个人,柳如眉也不磨叽,挥挥手让啸天将这二人拖进林子里。   她迅速的扒下一个人的衣服,快速的套在自己身上,一头秀发简单地盘了起来,转眼间一个漂亮女人就变成了慕家军的小士兵。 第768章 已经被带走了   “姑娘,你这脸生啊,去军营会被认出来的。”柳如眉的俘虏兵苦着脸说道。   如果露馅,他们会以为自己是叛徒。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少废话,想活命,这些事情你自己想办法,我告诉你,只要我出事,你也活不了!”柳如眉冷声说完,推着那个人便往慕家军军营而去。   啸天摇了摇它的大脑袋,很懂事的躲进林子里,此时这条小路上,俨然只有两个巡查的巡逻兵。   “嗨,我说吴平,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刚到大营门口,便有其他将士和柳如眉的俘虏兵打招呼,看来这个人在军营中的人缘不错,说不定还有一定的地位。   “哈,路上有点儿事,耽误了。”吴平显得很紧张,说完就往前走。   门口那人瞟了眼柳如眉,正如吴平所说,脸生的人,自然会引起他人怀疑。   “等等,吴平,这人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门口那人紧紧的盯着柳如眉问道。   吴平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柳如眉,连忙解释道:“这是……这是我们小队刚刚招来的新兵,就是昨天下午的事儿,这不是去抓擎王给耽误了,还没来得及向大家伙儿介绍呢。”   门卫兵警惕地盯着柳如眉,对吴平的话似乎半信半疑。   柳如眉的手慢慢摸上腰带,如今这身衣服已经没有宽大的袖子,她将所有防身物品都别在腰带里了,如果这人非要和她较真儿,柳如眉只好再暴力一次。   这时刚好门口有人叫那个门卫兵,门卫兵再次打量了柳如眉一眼,见她一直胆怯的低着头,便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吴平暗暗松了口气,对柳如眉小声说道:“姑娘,我刚才可护着你了,你可千万别让你的虫子咬我。”   一想到肚子里有那诡异的蛊虫,外面还有头大狮子,吴平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特别是肚子里那些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的虫子,甚至不知道他们的数量,会不会一会儿饿了直接啃咬自己的内脏?   “赶紧带我去找雷公子!”柳如眉小声督促到道,她一直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在大营中的存在感,毕竟身边来来往往总有人,一旦被认出来,虽然她有能力自保,却终究会给营救雷鸣这件事带来麻烦。   能在大营的,大多是受伤的士兵,吴平和柳如眉走过,虽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吴平心里有鬼,尽量捡着人少的地方走,绕过大半个军营,终于到了审讯房。   “吴哥,你来啦!”审讯房的看守一看到吴平,讨好的打着招呼。   “嗯,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吴平挺了挺胸,让自己看起来如往常那样信心十足,还故意地板着脸问道。   那人嘿嘿一笑,说道:“吴哥,这王爷的跟班就是不一样,嘴硬得跟石头似的,怎么问都不说。这都让我们打成半死了,还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柳如眉的心咯噔一跳,能把雷鸣那样的硬汉子打成半死,这得下了多大的狠手啊!   再抬头看向审讯房的打手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柳如眉心头怒火冲天。   见吴平跟那人开始扯上了别的事,柳如眉暗暗催动手里的目虫。   吴平突然心口一痛,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吴哥,你怎么了?”审讯房的打手正和吴平说笑着,见吴平的一张脸痛苦得扭曲成了一团,连忙紧张的问道。   吴平感受到了这万虫噬心的痛苦,悄悄看了眼柳如眉,柳如眉只是冷眼看着他,这让吴平恍然大悟。   “我只是受了些伤,无防。”吴平感觉到胸口的痛好了些后,对那打手说道:“我差点儿误了正事,擎王的护卫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吴平说着就要往里走,却被那打手一下子拦住了。   “你什么意思?”吴平瞪着眼睛怒声问道。   “吴哥,不是我不让你进。”那打手一脸的为难,“刚才大帅派人来提那个护卫,现在人不在我这里了。”   见吴平的怒气更冲,那人连忙解释道:“吴哥,我们知道那人是你们队抓到的,应该由你们交给大帅,可……大帅亲自下令要提审那个人,我们这也没办法呀!”   “他们走了多久了?”柳如眉脱口问道。   “你们来之前刚走。”那打手回答完才发现不对劲,使劲盯着柳如眉看,同时问道:“这小哥儿以前怎么没瞧见过?瞧着长得细皮嫩肉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吴平紧张得大气不敢喘,柳如眉悄悄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并无旁人,忽而抬头对那打手嫣然一笑,凑到他耳边说道:“你真是好眼力,我就是个女的。”   说完,一根粹了毒的银针猛然扎向打手脖子上的大动脉,那打手猛然瞪大了眼睛,想要大声呼叫,却发现根本出不了声,几个呼吸间他便轰然倒地。   吴平吓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军营里就下这样的毒手。   “姑娘,这里人来人往的,很容易被发现,你到底还想不想活着出去了?”吴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柳如眉冷笑一声:“敢伤我朋友者,必死!”   说完,一把药粉撒在打手的尸体上,那肥大的身躯开始冒着恶心的白泡,同时散发着阵阵恶臭,眨眼的功夫,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一个大活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滩臭水。   吴平看得头皮发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以为这位姑娘杀人不眨眼就已经很可怕了,想不到还有这么恐怖的融尸手段,太……惊悚了!   “你要是不想尝尝变成臭水的滋味,就快点儿带我去大帅的营帐!”柳如眉冷声催促道。   吴平狠狠地吞了吞口水,他今日到底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如此的手段……他就是被大帅活活打死,也不想经历刚才所见到的那种场面。   这回吴平彻底老实了,带着柳如眉急忙向大帅慕长青的营帐走去。 第769章 引火救人   这一路吴平走得很快,恨不得比柳如眉还着急,即便有人向他打招呼,吴平也没心情理会,径直走向慕长青的营帐。   慕长青作为主帅,他的营帐在最里侧,一侧靠山,一侧靠湖,另两侧靠着其他营帐护着,位置绝对的安全。   “姑娘,前面那个最大的就是大帅的帐子,小的、小的,身份不够,没资格进去。”吴平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生怕哪句话没说好,自己就变成臭水沟里的一份子。   柳如眉紧紧的盯着那个帐子,这里与柳青云的军营大同小异,不过这里看起来戒备更森严,也许是作战时期,远远的便能感受到这里紧张的气氛。   余光中看到一抹明黄,柳如眉往旁边看了过去,那是一顶与这个帐子大小差不多的另一顶营帐,明黄色的顶子,白色的帐身,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感。   第一感觉,柳如眉以为皇上墨鸿仁来了,毕竟全中陵只有皇上才可以用这个颜色。   “那个帐子是谁的?”柳如眉看着那顶明黄色的营帐问向吴平。   吴平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紧张的回答道:“姑娘,那处可靠近不得,听闻里面住着硕王和他的母妃,那可是皇上的人,你可千万别打他们的主意。”   柳如眉一声冷笑,皇上的人?恐怕他们此时已经互为敌人,巴不得都弄死对方呢。   “自有人会收拾他们,我们先救雷公子。”柳如眉说着,便向慕长青的帐子走了过去。   帐子门口有四个人把守,那四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膀背腰圆,想要一招制服这四个人,的确不太可能。   “姑娘,咱们这样进不去。”吴平紧紧地跟在柳如眉身后,现在他担心柳如眉胜过担心自己。   “跟我来。”柳如眉一挥手,带着吴平直接奔向慕长青营帐的后侧。   帐子紧贴着大山而建,这里并无看守,柳如眉在帐子上撒了些药粉,又伸手拿出一个火折子,在吴平的目瞪口呆中,很淡定地点燃了帐子。   此时正值秋末冬初,此地寒冷而干燥,山风吹过,小小的火苗在那些药粉的助燃下,顿时冲天而起。   “快喊人!”柳如眉瞪着吴平催促道。   吴平一愣,随即和柳如眉一边往前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快来人呐,走水啦!”   他这一嗓子顿时引来不少人,把守营帐的四个守卫也跑过来两个。   冲天的火苗越烧越高,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救火,柳如眉和吴平混在其中,让人分辨不出来刚才那一嗓子到底是谁喊的。   主帅的帐子失火可不是小事,特别是此时慕长青和墨擎硕就在帐子里。   往好了想,那是天气干燥,不小心失了火;往坏了想,就是有人偷袭他们。   为了不被活活烧死,也为了一查究竟,慕长青和墨擎硕放下正在审讯的雷鸣,立即钻出帐子查看火势。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走水?”慕长青脸色铁青的怒问道。   “回主帅,可能是意外,并未发现纵火者,也没有敌人。”一个小兵恭恭敬敬的回答完,又接着灭火去了。   此时柳如眉带着吴平已经绕到了营帐门口,还有两个守卫依然守卫着主帅的帐子。   “你们走开,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那两个守卫的态度极其冷漠,对柳如眉和吴平不客气的说道。   “大哥,大帅刚才让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敌军过来将那个护卫劫走。”柳如梅淡定地说道。   “哼,有我们哥俩在此守着,谁人敢来?大帅也太不相信我们了,你去禀告大帅,这里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在此做手脚!”其中一人傲慢地说道。   “是吗?”柳如眉挑唇一笑,看得那两个守卫莫名其妙,吴平却是心头一颤:坏了,要出事!   果不其然,只见柳如眉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带,突然飞出一根毒针,两个守卫中的其中一个动作一顿、双眼猛然瞪大,就在他即将倒地的时候,柳如眉紧接着又扔出第二根毒针,另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和他的同伙双双送了命。   吴平看着大营中几乎是最厉害的两个人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一瞬间,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已经见习惯了,还是这颗心已经麻木了,总之在这一个多时辰里,他见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看着两个大块头就横在大帅的营帐门口,吴平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姑娘,你再把他们化成水吧,摆在这儿太招眼了。”吴平的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一跳。   他怎么也变得这么凶残?竟然主动要求眼前这个女魔头把人变成臭水?   想到那个恐怖过程,吴平全身都不在意,柳如眉却白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说道:“没带那么多,用完了。”   “用……完了?”吴平说不上来是遗憾还是庆幸,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怔然。   “还愣着干什么?先拖进帐子里,别让人看到!”柳如眉低喝一声,自己率先进了帐子。   这个营账很大,里面还单独隔出来内室和书房,对着大门口是一张硕大的北江城地图,上面做了很多标记和进攻路线,看来这里就是慕家军的指挥中心了。   这里东西很多、很全,却没有雷鸣的影子。   “雷鸣!雷鸣!”柳如眉心乱如麻,她压低声音喊着,却根本没有回应。   外面火势越来越大,过来救火的人也越来越多,再找不到雷鸣,他们也要走不了了。   火势是从书房后面传过来的,柳如眉立即窜进书房,那里一排排的书架排列整齐,上面还有很多书。   这个混蛋慕长青,出门行个军、打个仗也弄得这么齐活!   臭讲究!   扫视一眼,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柳如眉立即跳出来,继续寻找雷鸣。   “姑娘你快看!”这时,吴平惊慌失措地指着一面屏风,柳如眉绕过去一看,那里有个硕大的架子,此时雷鸣全身血淋淋的挂在那里,而他本人已经昏迷不醒。 第770章 不该问的别问   “快救人!”柳如眉立即抽出随身所带的小刀,将捆绑住雷鸣的绳子割断。   就在雷鸣倒地的那一刻,吴平上前一步,一下子接住了雷鸣。   此时的吴平到还真将自己当成柳如眉同伙了,一副潜入敌军大营救人的紧张模样。   “咱们快走!”柳如眉帮着吴平背上雷鸣后催促道,当她走到大地图前顿住了步子,一把扯下那张地图,叠了叠就揣进了怀里。   营帐外依旧人来人往,不过他们人多力量大,此时火势已经控制住,看守营帐的另两个守卫先回来了。   吴平一见他俩,紧张得差点儿跪下。而那两个人看到吴平背着雷鸣,厉声问道:“你们这是作何?”   “两位大哥,”柳如眉见吴平紧张得说不了话,她直接开口说道:“大帅有令,担心这场火是敌军偷袭,派我兄弟二人将这个人转走,免得被敌军劫了去。”   那两个人撇了眼柳如眉,目光直直地盯向吴平。   他们不认识柳如眉,却见过吴平,毕竟他身上背着这个人就是吴平带人给抓回来的。   吴平接收到那两个人的目光,连忙点头,道:“对、对,大帅是这么说的。”   那两个守卫互相看看,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吴平和柳如眉快些离开,同时还不忘嘱咐道:“把这个人看好了,他知道的可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吴平已经一身冷汗,吓得他连忙背着雷鸣往外走。   他和柳如眉步履匆匆,一路上倒也没什么人问,只是走到大门口时又傻眼了。   门口守卫的有好几个人,无论他们用什么样的借口,都不是他们能将雷鸣带出大营的理由。   “姑娘,现在该怎么办?”吴平焦急的问道。   只见柳如眉将两根手指放到嘴边,随之吹出一个尖锐的哨声,就在众人都看向他们这里时,大营外突然扑过来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是啸天!   啸天像得了狂犬病似的,对着门口的那些人逢人就咬。   门卫兵哪里见过这个,看着同伴一个个受伤、满地鲜血和残肢,吓得他们做鸟兽散。   趁着这一阵子的混乱、以及啸天的极力掩护,柳如眉连忙催促着吴平快些离开。   这一切就像偶然发生,更像早先就设计好的,吴平惊讶于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拼命的往前跑,只是背上半死不活的雷鸣像座大山一样死死的压着他的背。   一直等到啸天追上来,吴平才重重地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柳如眉立即为雷鸣诊脉,又大致检查了下他的伤口。   皮外伤很严重,可让柳如眉奇怪的是,雷鸣体内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消耗着雷鸣的生命。   柳如眉急忙拿出一颗药丸塞进雷鸣的嘴里,先让他保住这条命,具体如何诊治,只能等回到北江城再说了。   吴平看着柳如眉娴熟的救人动作,心里有是一阵纳闷。这女的明明是个女魔头,怎么刚才瞧着又像个救人的大夫?   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柳如眉再看看啸天,只见啸天满嘴的鲜血,她掏出帕子,温柔的为啸天擦干净了嘴,看得吴平又是一阵恶寒。   “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吴平小心地问道,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底盘旋了很久。   “该你知道的,不用问也会有人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就算你问了也不会知道,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柳如眉扔掉帕子看着吴平淡定的说道。   吴平却是猛的一个激灵,他现在是真不敢问了,不过他敢确定,这位姑娘一定不是普通人。   突然,安静的啸天一下子站了起来,全身戒备的盯着身后的方向。   柳如眉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就听她说道:“想不到慕长青的反应还挺快,怕是已经发现咱们了,此时他们应该已经追出大营。”   吴平一骨碌爬了起来,惊恐地盯着他们来时的那条小路,哆嗦着声音问道:“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背上他,我们走!”柳如眉立即扶起雷鸣,让吴平背上,只是吴平刚才逃跑时已经用尽了力气,此时心里又慌又怕,说什么也背不动雷鸣这个大块头了。   身后追赶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啸天也变得暴躁不安。它对着柳如眉轻吼了一声,又用它大大的头轻轻拱了拱雷鸣,继而转过了身子。   柳如眉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没好气地对吴平说道:“过来帮我扶着!”   只见她将雷鸣扶上了啸天的背,啸天腿不软、身不晃,稳稳的背着雷鸣便往前窜去。   “你还不如啸天!”柳如眉冷哼一句,大步追赶着啸天。   吴平心里这个郁闷,他本来就不如一头狮子,这根本就没可比性啊!   不过他也只敢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拔腿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问小柳如眉:“姑、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前面是一片开阔地,离北江城也好远呢,万一被他们追上怎么办?”   柳如眉美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的问题还真多,不想死就跟着我!”   她说完立即吩咐啸天,“啸天,回姨母那里!”   阴灵阵所在的那个破庙离这里并不远,他们应该会在追兵追上来之前赶回去。   吴天诧异的看了看柳如眉,见柳如眉一脸镇定,想问出口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这位姑娘可说过,不该问的别问,问多了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这回荒郊野岭的,她姨母怎么会住这里?   这里除了一片老坟地,并没有住家。   唔!吴天突然一个寒颤,他的步子瞬间就慢了一拍。   这位姑娘和她的姨母,该不会是……   不过据说那种东西都是夜里才出来,没听说大白天的也会出来乱跑,只是……这姑娘诡异的杀人手段,还有连头猛兽都这么听她的话,如果不是那种吓人的东西,也解释不通啊!   吴天心里直打鼓,而柳如眉和啸天走的路也是越走越偏,完全不是去北江城的方向。   “姑娘,我们到底去哪儿?”吴天真的怕了,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骑虎难下了。 第771章 奇怪的力量   柳如眉不再理会吴平,紧跟着啸天往回跑。   动物的洞察力最强,也最敏感,特别是像啸天这种动物,任何危险它都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   此时啸天都紧张了,可想而知后面的追兵必定不少,而且来势汹汹,以她和啸天的能力,未必能抵抗得了。   吴平犹豫,可一想到他们这么费劲救雷鸣,总不会是要吃那个人吧。   更何况,雷鸣是他抓来的,雷鸣是人是鬼自己心里最清楚。   虽然那位雷公子都能去的地方,自己应该也没什么危险,就算是阴宅,也总比被大帅抓到,当成叛徒五马分尸的强。   过了一个山坡,那府破庙立即出现在他们眼前。   吴平惊讶得脱口而出:“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庙?”   只是他刚说完便立即捂住了嘴,看来他猜得没错,这姑娘还真不是凡人。   能在坟地里凭空变出一座庙,这是什么人才会干的事啊!   他刚才的话柳如眉当然听到了,柳如眉也是心头一跳:以前这里没庙吗?不对,今天吴平还从这里路过,如果这庙一直存在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   心里各种疑问,不过此时却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卓依芳还在庙里,情况如何还不知道,她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刚刚一靠近破庙,吴平立即一阵哆嗦:这里,真冷!   “快进来!”柳如眉低喝一声,吴平下意识的迈进破庙。   破庙如同他刚才感觉到的那样,即便四周有墙,依旧冷得厉害。   进到庙里,柳如眉安心多了。卓依芳曾告诉过她,这座庙因为是阴灵台所在地,所以自有阴灵阵护着。   现在想来,卓依芳所说的“护着”,就是让旁人看不到吧。   柳如眉出去这半日,卓依芳一直担心不已,见她完好的回来,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又多了两个男人。   “眉儿,他们是……?”卓依芳紧蹙着眉头问道。   “这个,是我在帝都的一个朋友,这个,是我刚刚抓的劳力。”柳如眉先指了指雷鸣,又指了指吴平说道。   卓依芳只是扫了眼雷鸣,目光便落在了吴平身上,而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非常凌厉,看得吴平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眉儿,他是怎么看到这个庙的?”片刻后,卓依芳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一顿,原来旁人还真不应该能看到这个庙,甚至都不能进来。   看柳如眉吱吱唔唔也说不上来,卓依芳似有了然的问道:“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你的蛊虫了?”   “对对!”还没等柳如眉说话,吴平一下子跪在卓依芳面前,苦苦哀求道:“仙姑饶命,我无意冒犯圣地,我的确吃了什么虫子,求仙姑把那虫子弄出来吧,我真的好害怕……”   吴平想着,既然这个人是那姑娘的姨母,是她的长辈,论法术也应该比地姑娘强,她一定有办法把那些虫子弄走!   卓依芳没理会吴平,看向柳如眉问道:“可是我指点你后养的那些蛊虫?”   后来那些蛊虫,可是加了柳如眉的血,养出来的作用大不一样。   柳如眉点点头。   卓依芳默然了,她同情的看着吴平,叹了声气后说道:“难怪你会看到这里,你已经成了眉儿蛊虫的宿主,只要你活着,就得听从眉儿的吩咐,而且……如若眉儿出事,你也活不成了。”   “什、什么?”吴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这是在做梦吗?为什么他的命会拴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柳如眉看了看吴平,她明白了,敢情现在的吴平和啸天一个样,只是吴平不需要她的血继命而已。   “姑娘,求你,求你把那些虫子弄走吧,我保证不出卖你们。不!我保证以后都从听你的吩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保证不背叛你,但我真的不想有这些虫子……”   别说肚子里有虫子,就是看到虫子他也害怕。   柳如眉却摊了摊手,为难的说道:“我也是刚刚学会怎么用这些蛊虫,还不知道怎么把喂下去的子虫弄出来,要不……你等我研究明白了,我给帮你?”   她也很抱歉,她以为只要这事过去不理会吴平,吴平自会平安无事,怎么到头来,还跟自己的命扯上关系了。   这时,庙外传来地动山摇的踩踏声,听得出,外面人的很多。   “快追!他们还背着那个护卫,肯定跑不远,一定要把那个叛徒给本帅抓回来!”说话之人正是慕长青本人。   吴平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生怕慕家军会冲进来一刀把他劈死。   “小伙子,不用怕,他们看不到这里。”卓依芳平静的说道。   此时柳如眉已经开始为雷鸣检查上了身体。   刚才在路上她便发现雷鸣的身体里似有一种怪异的力量在与雷鸣的生命抗衡,如果这股力量不消除的话,雷鸣性命堪忧。   这时,柳如眉身上的那只母虫开始蠢蠢*了起来,焦躁的在盒子里动来动去。   柳如眉不明所以,干脆直接把装有母虫的盒子拿了出来并加以查看。   吴平得知自己的命运,要多难过有多难过,虽然柳如眉说以后会尽量帮他弄出那些虫子,但至少不是现在。   见柳如眉拿出一个小盒子,吴平好奇的探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的脸顿时扭曲成一团,因为盒子里的正是一条大大的蝎子。   这玩意儿有毒!   “姑、姑娘,你想、想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你不会再给他弄死吧?”吴平见柳如眉将那只蝎子探向昏迷的雷鸣,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别吵!”柳如眉沉声呵斥道,吴平立即闭上了嘴,只是依旧紧张的看着。   当那只大蝎子靠近雷鸣时,只见雷鸣平静的脸突然扭曲了起来,表情十分痛苦狰狞,而柳如眉手里的那只蝎子更加躁动不安,在盒子里扭来扭去,眼见着就要跳出来了。   为了不造成误伤,柳如眉立即盖上盖子,将那只蝎子关在了盒子里,却将整个盒子放在了雷鸣的胸口处。 第772章 初试阵法   盒子刚刚放到雷鸣的身上,只见这只盒子不停的颤动,而雷鸣的身体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只见他的腹部突然隆起,一个拳头大的包也跟着不停的颤动,像是极恐惧胸口处的那个盒子,想要往更远的地方躲藏。   众人都看惊了,柳如眉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他试着将盒子向那鼓出来的大包移动了几寸,那大包更是颤动的厉害。   “眉儿,快住手!”卓依芳见状大吃一惊,立即阻止道:“这位公子被下了蛊虫,而你的母虫太过强悍,已经把那条蛊虫引了出来,如果再继续下去,把那条子虫逼急了,他会反噬了这位公子!”   柳如眉也吓坏了,连忙拿回盒子,她的蝎子渐渐安静了,雷鸣腹部的大包虽然依旧存在,不过也老实了许多,不再动来动去。   吴平完全看傻了,特别是当他知道这位雷公子肚子里的东西就是蛊虫后,整个人更是不淡定了。   “姑娘,我肚子里的是不是也是这东西?我求求你,快想办法把这虫子拿走吧!”吴平苦着脸哀求道。   “安静!”柳如眉低喝一声,她正在思考如何救治雷鸣,刚刚有点儿想法,就被吴平的声音打断了。   眼看着雷鸣肚子上的大包渐渐瘪了回去,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再次为他诊脉,雷鸣体内的那股霸道力量弱了很多,想必那力量就是来自他体内的蛊虫,只是那蛊虫害怕自己的蝎子,此时安静了。   “姨母,你的身体怎么样?咱们现在能回去吗?”柳如眉问向卓依芳。   卓依芳强行坐了起来,看了眼庙中三个角落的烛台阵,却摇了摇头。   此时密道入口未开,我们要等黄昏时才可以走。   吴平完全听不懂,再次问道:“姑娘,你们要去哪儿?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咱们出去不就是找死吗?”   “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否则你肚子里的虫子无药可解!”柳如眉白了吴平一眼,这个家伙的为什么怎么这么多?   庙外慕家军追赶的声音已经很远了,就在吴平想要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柳如眉却突然冒出来一句:“他们还会回来的。”   吴平立即坐了回来,乖乖的靠在墙角,默默祈祷这只是一场梦,让这场恐怖的梦快快醒,醒来后他还是他们小队的队长,还可以在大营里高调行走,甚至因为抓到了擎王的护卫而得到大帅的嘉奖。   暗暗掐了自己几下,除了疼就是疼,根本没有什么梦,眼前依旧是破败却又气氛诡异的破庙、一头猛兽,以前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一个曾被自己抓到、妄想立功受奖的俘虏,如今却又因为这个男人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   吴平好一阵胡思乱想,等他再回神时,却看到那个虚弱的老女人正教柳如眉一些奇怪的咒语和心法。   “你们在做什么?”吴平下意识的问道。   柳如眉依旧打坐消化着卓依芳刚刚教她的那些东西,卓依芳却是淡淡的看了吴平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操控阴灵。”   突然,破庙三个放着阴灵烛台阵的地方猛的窜起蓝紫色鬼火,妖艳的鬼火在这昏暗的破庙中异常突兀,摇摇曳曳的火苗无风自动,像极了正在舞动的幽灵。   它们随着柳如眉嘴边溢出的咒语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忽强忽弱,看得吴平一阵毛骨悚然。   太诡异、太恐怖了!   吴平紧紧盯着柳如眉,胆怯的往后挪动着,他想逃跑,可刚刚挪到门口,又听到庙外传来慕家军的声音:“奇了怪了,这里荒无人烟,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三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难不成钻到地底下去了?”   又有人说道:“你说话小心点儿,这可是一片老坟区,别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废物!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可怕的!”那人轻蔑的说道,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小路两侧的坟地隐隐发出诡异的火苗,并在每个坟头之间互相游动。   那几人最初没注意到,只是当有人提醒这里是坟地时,一个士兵下意识地往左右看了一眼。   这一看让他大吃一惊,不由得失声尖叫了起来。   而那些白日里的鬼火越剧越多,开始向这些人靠拢,却并不攻击他们。   即便这些慕家兵此时有十几个人,可他们依旧抵御不了这诡异场景的恐惧,一个个抽出大刀,警惕地盯着这些鬼火。   天空突然阴暗了起来,厚重的乌云像顶锅盖一样遮住了整片天空,让这片大地更加昏暗,而这些从坟地中走出来的鬼火更加妩媚妖娆的扭动着,像在嘲弄着这十几个人。   旁边的破庙中,柳如眉依旧念念有词,而三个角落里的蓝色火苗、以及外面的那些鬼火组成的阴灵阵,也随着她咒语的变化而不断变化。   吴平的头皮麻麻的,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此时的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那些从柳如眉嘴边溢出的凡凡之音,似乎就要念断了吴平的神经。   干脆闭上眼睛捂起耳朵,不看不听不想。   不知过了多久,庙外的乌云渐渐散去,那些在阴云下跳动的鬼火也渐渐息弱,只是刚才还活生生的十几条人命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柳如眉慢慢睁开眼睛,此时眼底一片冰寒,冷烈的气息让她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地狱中走出来的索命罗刹。   “姨母,此术太过阴毒,害人无数,我不想学了。”片刻后,柳如眉对卓依芳说道。   卓依芳却叹了声气,无奈的说道:“慕家军中怕是已经有了高人,你学会了可以不用,但若不会,北江城、整个中陵,甚至我们这个种族……将要面临灭顶之灾!”   柳如眉不说话了,卓依芳告诉她,她是巫族女王,只有她才可以最好的控制住阴灵阵,而卓依芳终究身份不正,像这次只是暂时关闭北江城外的阵法,她就险些丧命,如果遇到更厉害的,其后果真的不敢想像。 第773章 回城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破庙外再无半点儿声响,吴平似乎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还置身于这座庙中,心情漠然低落了很多。   他认命了。   看看自己依旧完好无损,虽然肚子里有条恐怖的虫子,但如果不刻意去想的话,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他现在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让自己好好活着才是王道。   看看柳如眉和她姨娘,依旧闭目养神,那只叫啸天的狮子也安安静静,而雷鸣依旧昏迷不醒。   天色渐黑,卓依芳蓦然睁开眼睛,吓了吴平一跳。   “眉儿,咱们该走了,再不走的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真会出来接咱们。”卓依芳正色说道。   柳如眉知道,卓依芳指的是高鹏。   前一日高鹏很紧张的嘱咐她们,如果一日的功夫她们还没回去,便会出兵相救。   此时敌众我寡,如果我方贸然出兵,势必会损兵折将。   更何况高鹏那小子对这一带的地形根本不熟悉,对慕家军的情况更不熟悉,万一遇到个什么事,卓依芳没法跟好友茹梦和她的夫君高鲲交待了。   休息了一日,卓依芳的身体恢复了不少,特别是柳如眉练习阴灵阵时,阵法产生的阴气修复了卓依芳操控阴灵阵时带来的内气损伤。   啸天再次背起了雷鸣,他们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外面的战鼓声,那声音如远方的雷音滚滚而来,冲天的火光比夕阳的晚霞还要红艳。   “姑娘,这是慕家军在攻城呢。”吴平听出了战鼓的意思,紧张的说道:“此时北江城危险,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不危险还不回去呢!”柳如眉白了吴平一眼,看着着急不已的卓依芳,带着大家往回走。   这时,不远处响起了轰轰的马蹄声,听得出这是很多人赶了过来。   吴平大惊:“姑娘,慕家军派缓兵了!”   而这里一马平川,离开破庙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眉儿,快启用阴灵阵,这个阵法可以护着我们!”卓依芳连忙说道。   柳如眉立即念出下午学的那些咒语,片刻间,附近的老坟再次冒出幽兰色鬼火,并慢慢向他们靠拢。   吴平都要吓晕过去了,刚要紧紧的抱住柳如眉,想起来这个女人身份更诡异,又急忙松手。   再看看卓依芳,这位老阿姨也不能抱,抱啸天?他又不敢。   吴平都要哭了,只得紧紧的靠在卓依芳身边,小心的看着那些跳来跳去的鬼火。   “不用怕,它们伤不到咱们。”卓依芳看出了吴平的紧张,沉声安慰道。   那些跳动的鬼火,如同顽皮的孩子,更如忠诚的护卫,将柳如眉他们一行为护在中间。   没走多久,后来便跑过来一群骑兵,他们手举大刀、策马飞奔,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慕家军!姑娘小心!”吴天回头一看,顿时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柳如眉也是一顿,她这一走神,周围的鬼火立即弱了不少。   “眉儿,别分心!”卓依芳立即提醒,柳如眉再次全神贯注地想着那些咒语,周围的蓝色鬼火再次壮大了起来,将他们围在中间。   说来也怪,那些慕家军就从他们身边经过,却像看不到他们似的,急匆匆地就跑了过去,到是让吴平惊吓过后,一肚狐疑。   借着余辉,几人匆匆走向通往北江城的密道。此时阳光正好,密道的入口隐隐显现。   走进通道,此时太阳刚好落山,天地一片灰蒙蒙,冷风时不时的吹过来,给人以萧条落败之感。   吴平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又是一片老坟地,痛苦得想哭。   他这是走了什么背运,怎么总往坟地里走?   “臭小子,不想在这里迷路,就不要左右乱看!”这时,卓依芳突然对吴平一声冷喝,冷冽声音在这空荡的坟地突然响起,更是吓得吴平一个哆嗦。   高鹏他们来时,有卓依芳在阴灵台给他们关闭阵法,而且高鹏他们还是坐着马车,至少两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可柳如眉他们此时是走着,速度慢不说,周围的一切都在眼前晃来晃去。   漆黑的夜晚,凹凸不平的坟地,跳跃的鬼火,就连柳如眉心里都紧张。   “眉儿,用我教你的心法,反着念,把这些阴灵压下去!”看着周围的鬼火越来越亮,离他们也越来越近,卓依芳也有些着急了。   柳如眉连忙屏气凝神,聚集所有的精神力想着卓依芳教给她的心法。   她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很强,这么拗口的巫术心法,她能在短时间背下来已属不易。   现在让她反着念……   就如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正着背都能行云流水、不加思索,可若是反着背……速度慢了不少不说,损失了一堆脑细胞,可能还会出错。   柳如眉真恨不得把那些心法默写下来再反着读,可这里哪有笔和纸?   小心翼翼,柳如眉不敢出错,就算她已经学会如何调集鬼火守护自己,可此地是阵法,她学的那点儿东西比起老祖宗留下的,根本不值一提。   周围的鬼火感受到有人入侵,阴灵阵立即开启,只是柳如眉口中的咒语梵音,让他们不敢靠近。   柳如眉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想破了,可是这反过来的咒语越来越不好念,周围的鬼火在越来越黑的夜空下,散发出越来越诡异的蓝紫色,既然远处能战火纷飞的声音,此处仍能听到那鬼火发来的“嘶嘶”声。   那声音如哭泣、如尖笑、如窃窃私语,总之让人听不真切,又更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怎么会在这么个鬼地方找了条密道,就算没被敌军杀死,也会被这些鬼东西吓死!”吴平哆嗦着声音抱怨道。   他这么一说话,一下子打乱了柳如眉的词,让柳如眉的咒语立即停了下来。   她一停,整个阴灵阵再次启动了起来,周围的鬼火越来越蓝,并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在他们周围旋转了起来,同时发出更诡异的声音。 第774章 危难时刻   带着刺骨的寒意一阵阵扑面而来,四周有种无形气压将人挤压其中,透不过气。   “眉儿,不要停!”卓依芳大吼一声,眼见着一束鬼火向他们飞快的冲了过来,卓依芳等不及柳如眉再继续,她立即接着念了起来。   那束鬼火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在即将碰触到他们时,渐渐熄灭了。   吴平头皮发麻、腿脚发软,若不是卓依芳一直紧紧的拽着他的袖子,他都要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只是,吴平的脚好像突然被什么拌了一下,抬头一看,只见一直拉着他的卓依芳脸色苍白,额头满是虚汗。   “喂,大婶,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要千万别在这儿出事啊!”吴平一见,立即扶住卓依芳大叫道。   柳如眉一惊,她知道,这是姨母强行使用巫术导致的,就如昨晚那般,只是此时姨母身体依旧虚弱,只是片刻就要扛不住了。   “眉儿,这里只有你,才能制住它们。”卓依芳咬牙不让自己倒下,并对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看着越来越张狂的鬼火,暗道巫族的老祖宗发现的这个阵还真是厉害,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放过。   没办法,她再次回忆着那些咒语,已经欺身而近的鬼火又渐渐的退了回去,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   使用巫咒本身就要消耗精神力,柳如眉又是初次使用,整个密道还没走一半,她便开始觉得自己越来越支撑不住。   看着虚弱的姨母,一直昏迷的雷鸣,要吓坏胆的吴平,以及也越来越累的啸天。   柳如眉心里苦笑,他们这一行人,怎么那么像“爱丽丝梦游仙境”?   只不过他们游的不是仙境,是坟地,是阴灵阵!   柳如眉不敢再分神,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这时,对面隐隐约约出现几个红点。   “鬼啊!”吴平大叫一声,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声音会打扰到柳如眉,立即捂紧了嘴巴,只是眼睛瞪得老大,紧紧的盯着前方忽明忽暗、摇摇摆摆的红点。   此时的柳如眉已经精疲力尽了,一遍又一遍的反念渐渐没什么问题,可消耗的精神力也越来越多,这比她上辈子一连做几台大手术都累。   前面的红点她也看到了,但不管是什么,她现在只能相信她这个身体的老祖宗给他们留下的破解方案。   “大婶,前面那个……是什么呀?好像离咱们越来越近了。”吴平尽量压低声音问向卓依芳。   卓依芳也一直盯着那红点,只是这条路太黑,红点在黑洞洞的前方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回想当年她在布这个阴灵阵的时候,没记得有这么个东西呀。   柳如眉只觉得周围的蓝紫色与前面的红色越来越模糊,就像二十一世纪灯红酒绿的霓虹,光圈慢慢扩大,周围的一切都越来越模糊,所有的颜色串在一起,而大脑也越来越迟钝,甚至都想不起嘴上该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强撑着别让自己倒下去。   眼前的红点似乎更大了,但柳如眉的双眼根本无法聚焦。   “姨母!眉儿!我可找到你们了!”柳如眉似乎听到了高鹏焦急的声音,只是还没看到他的人,双眼一黑,什么也听不到了。   世界一片黑暗,黑暗中似乎有人高喊着她的名字,四周一片混乱,可柳如眉根本睁不开眼,只感觉有人紧紧的抱着自己,将自己护在怀里。   柳如眉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而四周的诡异鬼火再次强悍的冲了过来,卓依芳刚刚念了两句咒语,“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那些鬼火看到鲜血更加兴奋,一个个欢跳了冲了过来。   “姨母,这是怎么回事?”高鹏惊讶的看着四周。   “鹏儿,这条路是单向的,出来不会有事,但回去……”卓依芳胸口剧痛,说话都非常吃力。   高鹏抽出佩剑,一剑剑挥向那些摇来摇去的鬼火,那这些东西根本不怕任何兵器,依旧嚣张无比。   眼见着嚣张的鬼火扑向柳如眉,高鹏将柳如眉紧紧的护在怀里,那些鬼火一个个往高鹏身上扑。火苗触碰到高鹏的身体,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高鹏的衣服随之破烂,而身上的皮肉也随着鬼火的触碰,像被啃噬了一样。   眼看着众人就要被鬼火包围吞噬,这时,被高鹏紧紧护在怀里的柳如眉突然身体一震,后背瞬间迸出发耀眼的红色光芒,在这漆黑的夜里像团火,温暖了所有人。   飞射而出来的光紧速的聚拢成一只凤凰的模样,它张开双翅,绚烂的长尾在身后飞舞。   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嘶鸣,那只凤凰霸气十足的冲向正在围攻高鹏的鬼火。   那些鬼火的确凶猛,攻击性也强,却偏偏智商欠费,红火凤凰冲天而起,他们根本没反应,只是那只凤凰随即俯冲而下,一口一个将那些鬼火吞到腹中,就像鬼火是大凤凰可口的宵夜一样。   远处正在奔向这里的鬼火终于反应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当红火凤凰再次冲天而起的时候,那红火色光芒瞬间洒满大地,照向所有的坟头与鬼火。   妖蓝色的鬼火被像人掐住了喉咙,发出“啊啊”的声音,像婴儿的啼哭,刺痛耳膜,惊恐万分。   柳如眉一直昏迷不醒,而那只大凤凰吓退了周围的鬼火后,一直盘旋在柳如眉的上空,紧紧的护着它的主人。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吴平安全看傻了眼,而卓依芳却直接跪了下来,用一种奇怪的朝拜方式对着那凤凰拜了起来。   “祖先保佑,护我族人平安。”卓依芳激动的看着那只凤凰自言自语。   高鹏忍着身上的痛,咬牙问道:“姨母,这是什么?”   他刚才也吓一跳,他肯定没看错,这只天上飞的庞然大物,就是从柳如眉身体里飞出来的!   卓依芳依旧虔诚的拜着那只凤凰,说道:“鹏儿,这是我族的保护神,每三百年出现一次,它会寄宿在我族女王身上,危难时刻救我族人性命!只是它的出现……” 第775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到这里,卓依芳猛然一顿,目光顿时变得惊恐。   高鹏此时遍体鳞伤,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又太出乎他的认知,让他根本没注意到卓依芳的异常。   卓依芳立即冷静下来,看了看四周对高鹏说道:“快扶眉儿上马车,咱们先行离开这儿。”   高鹏是赶着马车来的,而众人看到的那个红点正是马车前方挂的灯笼。   众人上了马车,啸天紧随其后,红火凤凰嘶鸣一声,依旧盘旋于空中,让马车笼罩在它的光芒下,不受那些因阵法而蠢蠢而动的鬼火的侵害。   有了凤凰的守护,一路上很顺利、很平安,一直到进了城,当大家下了马车再抬头看时,那只凤凰已经消失不见。   高鹏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连忙将柳如眉抱进屋里,此时流云医圣正想方设法拦着小冉菱和小冉晟再出去添乱。   这两个小家伙偏要出去找娘亲。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小冉菱一下子扑了过来,却被高鹏一手提起又给放到了旁边。   “老家伙,你快过来给眉儿看看!”高鹏冷眼看着流云医圣说道。   流云医圣一噎,不用他说,他也会给柳如眉看伤,不过高鹏这态度……   就连他下午一直求着自己给高鲲高庄主看诊都是一副不客气的态度,真不明白这样的年轻人出门怎么混社会?还不得天天碰壁?   流云医圣懒得搭理高鹏,冷哼一声,连忙坐到柳如眉床边替柳如眉把脉。   小冉菱挣脱了高鹏的大手,一溜烟也跑到医圣旁边,瞪着一双大眼睛紧张的问道:“医圣爷爷,我娘亲怎么了?要不我来给娘亲诊治吧。”   没等医圣说话,高鹏再一次将小冉菱提到了边,不客气的说道:“就你?你一个奶娃子就别添乱了!”   小冉菱生气了,刚才提着她,她就没计较,心想这个傻大个儿心智不全,跟他计较也是白生气。   但这次高鹏竟然瞧不起她的医术,这可是犯了小丫头的大忌了!   “傻大个儿!”小冉菱一叉腰,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叔叔能忍婶子不能忍了!”   高鹏蓦然瞪大了眼睛,“你叔和你婶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去去去,别给老家伙添乱!”   小冉晟板着小脸看着自家师傅和妹妹,他想顶撞师傅,可妹妹刚才说的那句话……太让人无地自容了。   算了,还是装没看见吧。   “晟儿,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娘亲,她只是体虚乏力,休养一段时间就无事了。”流云医圣对小冉晟说道。   小冉菱一听柳如眉没事,这才放了心,再抬头,这才注意到高鹏衣衫褴褛,身上的皮肉也有多种损失。   看到这种皮外伤,小冉菱就特别兴奋。   她一下子反扒住高鹏,瞪着眼睛看着那些伤。   “傻大个儿!你出门被狗咬啦?”小冉菱惊讶的叫道,再一看,似乎有点儿不太对。   “医圣爷爷你快看,傻大个儿这伤……怎么这么奇怪?”小冉菱一脸严肃的拉过流云医圣,正常认真的说道。   高鹏本来没将这些伤当回事,只是当流云医圣也看过那几处明显的伤口后,顿时大吃一惊!   “这根本不是狗咬伤的!”流云医圣惊呼道。   高鹏的心也是“咯噔”一跳,他们路上的事,他不想被两个小家伙知道,他们还这么小,说这些事会吓到他们。   毕竟那些事太过于匪夷所思,特别是那只救了他们的大凤凰是从柳如眉身体里出来的。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卓依芳可说了,那只大凤凰是巫族的守护神,照这么说,那卓依芳和柳如眉的身份……   细思极恐,高鹏自己都吓一跳。他到不是害怕巫族,而是巫族对于整个天下来说,就是一个禁忌,是全天下君王的敌人!   流云医圣的神色也极不好看,他问向高鹏:“二庄主,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高鹏紧紧的皱着眉头,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小冉菱和小冉晟,沉声说道:“我没事,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   “什么没事!”小冉菱立即反驳,“你是不是真傻?你的伤正在溃烂,再不医治,你就要烂死了!”   她焦急肯定的样子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可再一看流云医圣,他竟是一副完全赞同的神色。   高鹏虽然对流云医圣说话不太礼貌,不过他做人一向如此,年轻人的棱角还没磨圆,不过他却是知道医圣的大名。   医圣都不反驳,想必是真的。   高鹏连忙看向自己的胳膊,只见几个伤口像被什么腐蚀了一样,正慢慢向四周扩散,将伤口越扩越大、越烧越深!   而他却毫无疼痛感!   怎么会这样?他连忙看向流云医圣,流云医生却转过身问向小冉菱:“菱儿,他这伤……你可会治?”   高鹏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瞧着这一老一小。   老家伙是不是在报复自己,给自己治伤竟然要征询一个小丫头的意见!   小冉菱却板着小脸,完全没了她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如果不是她那小小的个子、萌萌的脸蛋,到十足十的是个杏林高手了。   “咱们只能先将他的腐肉割下去,阻止扩散,如果再不行的话……只能问娘亲了。”小冉玲菱很认真的说道。   “等等!”高鹏惊讶的看着小冉菱问道:“你会医术?”   “当然了!我的医生天下第二,娘亲是第一!”小冉菱骄傲的抬着头,一脸得意。   “咳咳!”流云医生别扭的干咳两声,提醒小丫头看破不说破。   再说,自己就是缝合术不如小丫头,怎么自己的排名就要在她后面了?   只是高鹏根本顾不上理会流云医圣满脸的别扭,继续惊讶的问道:“你说眉儿……也会医术?”   “你真麻烦!我都告诉你娘亲天下第一了。”小冉菱有些不耐烦,看了眼柳如眉后说道:“娘亲现在也病着呢,你想等娘亲给你治,估计你都烂没了!”   小冉菱说完,一脸正色,催促着流云医生,“医圣爷爷,准备手术包!” 第776章 不吃省下了   此时的流云医圣一听做手术,两只眼睛都亮了,一个大名鼎鼎的老大夫,此时在一个五六岁小丫头面前,如同跟班药童一样,屁颠屁颠的跑去拿什么手术包。   高鹏完全看傻!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小丫头这么郑重?为什么老医圣这么开心?   回来的路上,由于高鹏一抱紧紧抱着柳如眉,所以他的伤大部分都在胳膊和后背上,破烂的衣服,让他的伤口已经暴露在外,让小冉菱和医圣一目了然。   都不用脱掉衣服检查了。   “你坐好。”小冉菱板着小脸很认真的说道,那样子,颇有几分柳如眉的气质。   见高鹏只是疑惑的看着他们,小冉晟说道:“师傅,妹妹是给你治伤,她是为你好。”   为……他好?   高鹏瞥了眼医圣打开的手术包,里面锃亮的刀子剪子和一堆针线,让他脑袋有些晕。   他们这是要做女红吗?   小冉晟刚要上手拉高鹏,却被流云医圣大声制止道:“别碰他!”   大家一怔,流云医圣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怪异的眼神一直打量着高鹏。   “他身上的伤口常人碰不得,否则你也会和他一样。”流云医生在大家的注释下无奈的解释道。   他看医术无数,包括那些闲文杂记,他记得有本书就是描述人被鬼火攻击后的症状,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这东西就是胡说八道,鬼火虽然存在,却像普通的火苗一样是种正常的燃烧状态,根本没有生命的东西,怎么还会攻击人?   甚至还会给人造成重伤?   可当他看到高鹏身上的伤后,瞬间想起了那本书上的记载,原来天下真的是无奇不有,虽然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高鹏身上的伤的确与记载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当年他看到这本书时只当成无稽之谈,也没往心里去,更没看如何救治这种伤。??   此时到有些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做手术可行??”?流云医圣问向一脸自信的小冉菱。   “行不行总要试试看,总不能真的看着傻大个儿烂死吧。?”小冉菱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噗!”高鹏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敢情这一老一小此时拿他当小白鼠做实验呢。   流云医圣倒是很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高鹏总觉得他们是在瞎胡闹,摆了摆手说道:“我没空在这儿陪你们玩,我去看看我大哥。”   “师傅!”小冉晟却急了,他一下子跳到门口,瞪着高鹏沉着小脸说道:“师傅你自己看看你的伤,现在烂得越来越多了,你自己一点儿都没感觉吗?”   高鹏低头一看,本来不算严重的伤口,此时烂掉的更多了,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不出一日,他的皮肉估计就没了。   心里一跳,他不但不疼,甚至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有。   “快坐下!”小冉菱瞪着眼睛气势汹汹,那样子就像柳如眉的缩小版。   高鹏立即坐了下来,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他刚才为什么会被一个小孩子震住,不过转念一想,全当给柳如眉和他的小徒弟一个面子吧。   自己一个老大爷们儿,还能怕了他们一老一小不成?不就是这一身皮囊嘛!只要别动他的脸就行。   只见小冉菱郑重其事的拿出一颗药丸让高鹏服下。   “吃了这个,一会儿做手术的时候你就不疼了。”小冉菱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知道疼?我现在就不疼,再者,怕疼还能叫男人吗?我不吃!”高鹏瞥了眼那黑色药丸,一脸的嫌弃。   “爱吃不吃,我还省下了!”小冉菱皱了皱小鼻子,她也不跟高鹏矫情,高鹏不要,她直接就把那颗药丸收起来了。   小丫头只稍微与流云医圣讨论了几句,便开始动手了。   只见小冉菱小小的胖手,一手拿着那闪闪发光的小剪,一手拿着高鹏头一回见的镊子,心不慌、手不抖的就开始小心的处理着高鹏胳膊上的烂肉,将那些已经烂掉的皮肉一点点从高鹏的胳膊上分离出去。   “止血布!金创药!缝合针线!”随着小冉菱的动作,她每每说出一个词,流云医圣就立即递上小丫头所需要的东西。   一直将这处伤的烂肉处理干净,高鹏才感觉出疼,特别是亲眼看着小丫头像缝衣服一样缝他的皮肉,高鹏整个人差点儿跳起来。   “喂,小丫头,你是不是没料子练女红?我回头送你几匹,你不用在我身上练吧!”高鹏瞪着眼睛说道。   给他一刀子,他也就疼一下,可这一针针的,每扎一下他就疼一次,这滋味还真不好受。   小冉晟板着脸看着高鹏,不客气的说道:“师傅你老实点儿,妹妹刚才让你吃麻醉散你不吃,现在就忍着吧!”   “你!”高鹏无语的看着自家小徒弟,这是徒弟跟师傅说话的态度吗?   算了,他大人不计小人过,这臭小子护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高鹏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了,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也弄不死自己!   小丫头的手速极快,很快便处理好一处伤口,看得流云医圣心痒难耐。   “丫头,下一处我来弄,你帮我看着。”流云医圣忍不住开口道。   高鹏蓦然睁眼,只见流云医圣像个孩子到了新玩具一样,兴致勃勃的拿起了小冉菱刚才用的那些东西就要往高鹏身上招呼。   结果……一上来,第一剪子就杵深了,给高鹏疼得直咧嘴。   “喂,我说老家伙,你到底行不行呀!”高鹏怒气冲冲的怒吼道。   “你闭嘴!老夫第一回 在人身上动刀子,你就赶上了,你应该感到荣幸!”流云医圣紧张得直冒汗,嘴里说出的话也是带着急燥。   这回高鹏不淡定了,吓得直吸冷气。   小丫头刚才给他处理伤口他都没这么紧张过,也许是因为小冉菱太过镇定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是小孩子,高鹏琢磨着,一个小孩子能伤他如何?   可现在不一样啊!流云医圣一看就是老眼昏花型,拿着刀剪恨不得比高鹏还紧张,高鹏如何放心得下? 第777章 情况变糟了   就连小冉晟都不淡定了,他皱眉看着流云医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医圣爷爷,要不,还是换菱儿吧,这是我师傅,他的武功我还没学完呢。”   高鹏气得直翻白眼,咬牙说道:“臭小子,就是学完了,你也不能卸磨杀驴吧!”   小冉菱却是平淡的看着高鹏说道:“你不是驴,哥哥是不会杀了你的。”   “你们!”高鹏自认自己已经够巧舌如簧的了,遇到这两个小家伙他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而且这对小兄妹说起话来一喝一和,能直接把人噎死!   流云医圣继续手里的动作,他一板一眼极其认真,除了最初那一剪子下去没个轻重外,后面就好多了。   小冉晟却紧紧的看着其他处的伤口,那些伤口依旧在溃烂。   “师傅,你到底去哪儿接娘亲了?为什么会伤成这个样子?还有那个新来的大叔他为何就没事,姨婆婆也没事,雷大叔为何会一直昏迷不醒?”小冉晟盯着高鹏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是呀傻大个儿,你该不会又被人欺负了吧?哥哥说你的武功很好,你傻子吗?不知道反抗。”小冉菱也跟着说道。   高鹏最不高兴的就是小丫头总说他是傻子,他冷哼一声,“我还不是因为救你们的娘亲才会被伤成这样!”   小冉菱动作一顿,小冉晟的小脸绷得更紧。   “到底是谁下的手?”小冉晟冷着脸问道。   流云医圣处理了烂肉,拿起针线,同时回答道:“晟儿,这事你最好别打听,如果真想知道,等师傅醒了,你们亲自问问你们娘亲吧。”   “医圣爷爷,你知道是谁?”小冉菱的小脸往前一凑,正好挡住了流云医圣的视线,这一针扎下去,又没了深浅。   “哎呦,老家伙,你轻着点儿!”高鹏一阵痛呼,吓得医圣都不敢下手了。   两个小家伙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高鹏真心不敢说出这一路的遭遇,与此同时,流云医圣也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毕竟昨日一路回来所见,他还是挺终生难忘的。   高鹏见另一只胳膊的情况也不好了,他立即打岔道:“小丫头,我这条胳膊要烂没了,你别看热闹了,处理一下这边!”   小菱儿一看,果然!她也顾不上再指导医圣,立即绕到高鹏的另一侧,开始处理那些伤口。   只是……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糟。   流云医圣和小冉菱一左一右处理着高鹏的伤口,只是一个伤口还没处理完,小冉晟便不得不提醒他们,高鹏后背的伤已经不容迟缓。   小冉菱一看,果然,后背伤口溃烂的面积越来越大,只怕即便处理了,也无法再缝合上。   “丫头,你快看!”突然,流云医圣的动作一停,像见了鬼似的,惊恐的瞪着小冉菱最初缝合的那个伤口。   只见那个明明已经处理好的地方,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溃烂,就连羊肠线都被腐蚀了,同时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臭气……高鹏清楚,是尸臭!   这场景让大家看得触目惊心,小冉晟抬头一看,更是吓了一跳!   “师傅,你怎么了?”小冉晟很少露出这么惊慌失措的神情,小冉菱和医圣也跟着看了过去,只见高鹏此时那张漂亮英俊的脸,紫蓝一片,就如同坟地里鬼火的颜色,而他的五观也越来越狰狞恐怖。   “啊!”小丫头一下子跳得老远,惊恐的看着高鹏,“你、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呀!”   随着高鹏身体上出现的变化,就连屋里的气氛也跟着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此时正值夜晚,屋外冷风瑟瑟,呼呼的寒风吹打着屋前的树枝,发出“咔咔”的声音,而那摇摇曳曳的影子映在屋中,更平添了一份诡异色彩。   高鹏看不到自己的样子,身体上变化他虽然感觉不到疼,可那些溃烂他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身上的皮肤也渐渐发生了颜色上的改变,也渐渐变成了蓝紫色。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甚至以前都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但他知道,此时的他情况非常不妙,如果再不做点儿什么任其发展,不说他自己,只怕屋里的人都会被连累。   “师傅!你去哪儿?”高鹏突然站了起来就往外走,却一下子被小冉晟拦住,“师傅,你的伤再不处理,你就要没命了!”   “我再不走,你们就要没命了!”高鹏正色道。   他很少这么认真严肃,此时他才真正明白那些鬼火的厉害之处,那些鬼火不仅可以伤了误入密道之人,还可以事后伤及其他无辜。   “高鹏,”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身内室响起,大家回头一看,只见柳如眉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正在看着高鹏。   “眉儿,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休息,我、我……”高鹏突然想起来此时自己的样子,想藏起自己,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藏。   “是我连累你了,你过来。”柳如眉刚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外间他们的对话声。   密道阵法里的事她还记得清楚,她知道是高鹏救了她,而姨母卓依芳曾经说过,只有巫族的人才能控制那些鬼火,即便被鬼火所伤,也只有巫族中人才能救那些受了伤的人。   高鹏依旧站在门口不动,此时的他不敢靠近任何人,柳如眉见高鹏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干脆走了过去。   “眉儿你不要过来!”高鹏大惊,想往后躲,却无处可躲。   “晟儿,去拿个茶杯。”柳如眉看着小冉晟吩咐道。   小家伙虽然不知道他娘亲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娘亲一定有她的理由,而且肯定是要救师傅。   桌上就有现成的空茶杯,小冉晟立即取过来一个交给柳如眉,却没想,柳如眉根本没接过来,而是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胳膊上猛然划了一刀,那鲜血立即冒了出来,滴滴血珠汇集成丝,滴落在那洁白的茶杯里。   “眉儿,你这是做什么!”高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小冉晟的手一抖,随即稳稳的接住那些鲜血。 第778章 差点儿被掐死   鲜红的血液与洁白的茶杯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得那血红得妖艳刺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的看着柳如眉给自己放血,直至那血流了大半杯她才收回手,一边给自己涂上金创药一边对小冉菱说道:“菱儿,把药箱里那个紫色药瓶的药拿出来。”   小冉菱猛然回神,她想起来了,在无影山庄的时候,姨婆婆就是用自己鲜血做的药引医治娘亲的。   娘亲这样做,应该同理,也是为了救傻大个儿。   小家伙不敢耽搁,立即照办,很快拿来一个暗紫色的小瓷瓶。   柳如眉看了眼那药没错,这才对看傻眼的高鹏说道:“用我的血,把这个药服下。”   “不……不行!”高鹏想也没想便拒绝,让他喝柳如眉的血,他咽不下去。   “快点儿!再迟我的血就白放出来了!”柳如眉面色一冷,瞪着高鹏说道。   两个小家伙一人拿药、一人拿血,虽然他们不情愿,但还是将这些东西递到了高鹏面前。   “师傅,娘亲好心救你,虽然我更不愿意看到你喝娘亲的血,但你不要辜负娘亲的心意。”小冉晟冷冷的说道。   高鹏骑虎难下,看着柳如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一下子夺过药丸塞进嘴里,又拿起茶杯仰头而尽。   满嘴的血腥味充斥着他所有的嗅觉和味觉,那血甚至还带着温度,这让高鹏强忍着不吐出来。   只是那血混着柳如眉配制的解毒丸,一滑进他的肚子里,从腹中涌出一道温泉,瞬间流向四肢百骸,让他全身暖意融融。   被暖流温暖过的地方,那处皮肤也随之发生变化。已经变得越来越蓝紫色的皮肤,此时颜色开始变淡,越来越接近正常皮肤的颜色。   而那些正在溃烂的伤口,此时随着皮肤颜色的变化,也停止的溃烂,甚至还有慢慢长合的趋势。   “天呀!傻大个儿,你这是变好了吗?娘亲的血也太神奇了!”小冉菱紧紧的盯着高鹏的身体,见那几处伤口此时都不用她和医圣处理就已经在长好,惊讶得连声惊呼。   流云医圣皱眉看着这些变化,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本在他年轻时看过的闲谈杂记里记载的东西,似乎对于鬼火伤害后的处理,只有一种人可以救治,却非大夫。   目光慢慢移向柳如眉,柳如眉依旧如往前那般,只是她的脸色苍白,身体虚弱。   流云医圣知道她与卓依芳都是巫族中人,只是却没想巫族的能力却这么强,卓依芳的血能救柳如眉,而柳如眉的血却可以制住鬼火。   只是这片刻走神的功夫,高鹏身上的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即使是小冉菱那蹩脚的缝合,此时也恢复到高鹏受伤前的样子,就像他身上从来没腐烂过,甚至那处新长出来的皮肤更加嫩白透亮。   “天呀,娘亲的血也太神奇了吧?”小冉菱惊讶得合不拢嘴,在高鹏的胳膊上摸来摸去,却认刚刚烂得一塌糊涂的伤,此时真的好了。   流云医圣也是诧异得不行,他学医一辈子,难怪的病症和救治方法也见不过少,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巫族不仅有着神秘的巫术,连巫族人的血液都这么神奇。   高鹏突然巴拉开小冉菱,大步向流云医圣走去,凶神恶煞的一把抓起医圣的衣领,那样子,就像要把医圣吃掉一样。   “你、你要干什么?”流云医圣没想到高鹏会突然对他下手,惊恐的瞪大着眼睛,都快不会说话了。   “眉儿的秘密你不该知道!竟然知道了,你就去死!”高鹏红着眼睛瞪着流云医圣说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   高鹏紧紧的掐着流云医圣的脖子,大手越握越紧,流云医圣根本不能呼吸,眼珠也开始往外突出。   “高鹏你住手!”柳如眉也吓一跳,立即喝止道,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有什么秘密被医圣知道了。   高鹏却依旧狠狠的瞪着流云医圣,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眉儿,你的身份、你的血,一旦被世人知道,你将会被天下人猎杀,我绝不允许那样的事出现,所以……知道这些的秘密的人,必须死!”   眼见着医圣越来越不好,柳如眉立即上前,却一下子被高鹏推开,“眉儿,就算你恨我,这个老家伙也必须死!”   就在高鹏准备一掌掐断医圣脖子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茹梦的声音:“鹏儿,你给我住手!眉儿的事,医圣早就知道了!”   听到是自家大嫂的声音,高鹏的手一顿,柳如眉再次一前,使劲扒开高鹏的大手,这才将几乎断气的流云医圣解救出来。   老先生死里逃生,胸腔重新呼吸到空气,这让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两个小家伙被刚才突然发生的事情完全吓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也急忙忙端茶倒水,帮着柳如眉一起照顾医圣。   高鹏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表示大嫂制止他杀掉医圣很不服气。   茹梦叹了声气,走到医圣面前好一通赔礼道歉。   流云医圣好半晌才缓过气来,对茹梦摆摆说,摇着头说道:“罢了,这臭小子也是为我师傅着想,我跟他犯不着生气。”   茹梦的脸上一阵阵尴尬,毕竟高鲲与医圣是好友,前不久他们还在流云山坐客,就是因为自己这身子想再好好调养一番,想再给高鲲生个女儿。   结果这才过几日?自家小叔子差点儿把这位老先生给杀了!   “大嫂,眉儿的身份古怪,比曾经的巫族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被世人知道,你觉得他们会放过眉儿吗?”高鹏理直气壮的质问茹梦。   茹梦的脸上闪过一抹纠结,卓依芳是巫族人的秘密,她谁也没说过,只是后来因为要救柳如眉,而流云医圣也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巫族,这才让医圣知晓此事。   可作为一家人的高鹏却完全不知。   柳如眉看到了茹梦脸上的为难,主动说道:“高鹏,我就是巫族人,这事儿医圣知道,你以为不要再找医圣的麻烦了。” 第779章 娘亲是最后一个   茹梦没想到柳如眉毫不忌讳的说出自己的身份,而且看样子,她根本没有对这一身份保持警惕与担心。   高鹏更是夸张的看着柳如眉,嘴巴张得老大。   到是小冉晟皱着眉头问道:“娘亲,世上真有巫族吗?我以为都是书上瞎乱的。如果是真的,姨婆婆是不是也是巫族的?”   小冉菱的眼睛转了转,突然咧嘴笑了,“娘亲,我和哥哥是不是也是巫族人了?我听哥哥说过,书上把巫族人写得可厉害了!以后我和哥哥是不是也会变得很厉害?”   小丫头完全不知道天下人对巫族的敌意,只知道成为巫族人就可以变得更厉害、以后可以做更多更难的事。   她这么一说,到一下子提醒柳如眉了。   柳如眉惊讶的看着他的一双儿女,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都是巫族人了,那菱儿和晟儿是不是也是巫族的了?   这个想法和认知让她毛骨悚然,她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处理好未来发生的一切危险,甚至包括天下人对巫族的偏见与敌意。   可涉及到她的孩子就不一样了。孩子是娘亲的软肋,不管孩子们自己如何,她这个当娘亲的,都绝不会允许将孩子们置于危险之中。   “菱儿,记住,你和你哥哥不是什么巫族,天下再没有巫族,娘亲是最后一个!”柳如眉一下子板起了脸,对小冉菱唬道。   小冉菱迷迷糊糊的眨眨眼,似乎对自己不是巫族有些失望,更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扭头一看哥哥,小冉晟板着小脸不说放,小冉菱刚要问问怎么回事,稍稍一探知哥哥的想法,她瞬间便明白了。   原来娘亲是担心他们的安危。   “娘亲,其实……”小冉菱刚要安慰柳如眉,小冉晟立即插话道:“娘亲,我和妹妹会守住娘亲这个秘密,还有大家,你们谁也不可以说出去!”   他说着,一脸正色的看着所有人,到是一下子感动了茹梦。   “多懂事的孩子啊,你放心,我们都是你娘亲的朋友,谁也不会说出去。”茹梦摸着小冉晟的头保证道。   “哼!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掉这个老东西了吧!”高鹏不服气的哼哼道,同时还不忘瞪了流云医圣一眼,好像他没杀死这位老先生,是他手下留情、行德积善,是医圣走大运了一样。   流云医圣活了这么一把岁数,很多事情都想得明白看得开,更知道该如何站在别人角度看问题,所以他始终也没怨恨过高鹏。   “眉儿的事到此为止,以后这件事谁也不要再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茹梦说道,同时看向柳如眉说道:“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情况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雷鸣?他怎么了?”柳如眉心头一跳,连忙就要往处走。   “眉儿,外面冷,你先把衣服披上!”茹梦拿起披风盖在柳如眉的肩上,与柳如眉急忙忙就往外走。   “娘亲,是雷大叔吗?他受伤了吗?我也要去!”小冉菱说着也跟着跑了出去。   “你们两个,给我屋里呆着!”柳如眉想到雷鸣是中了蛊虫,这种事情她现在还没有心里准备让两个幼小的孩子知道,瞪着眼睛命令他们回去。   小冉菱动作一顿,一脸的受伤,撅着嘴嘟囔道:“娘亲,我只是想学医术。”   柳如眉担心雷鸣,没那么多功夫跟他们解释,见流云医圣也要跟过来,一起命令道:“医圣,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他们要是跑了,以后你别想再跟我学到任何东西!”   流云医圣不解的看着柳如眉,他怎么说也是全天下数二数三的大夫了吧?现在有病人,他怎么就不能去看了?   柳如眉说完转头就走,空留流云医圣和两个小家伙风中凌乱。   为什么事隔一日再见柳如眉,她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呢?脾气不一样了,性子不一样了,就连气势好像都变了,甚至她还有越来越多的秘密。   流云医圣知道,这一天一夜肯定发生了什么,否则柳如眉不会痊愈后,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特别是高鹏那一身伤……还有柳如眉能救人性命的血……   回神一看,只见小冉菱拉小冉晟准备偷偷溜走,吓得流云医圣大喝一声:“你们两个,给我回来!”   他放着整个流云门不顾,大老远跑过来伏小做低,还不是要虚心求医?要是因为这两个小家伙把他的事情搞砸了,他得一直后悔到进棺材!   在流云医圣严厉的监管下,小冉菱和小冉晟无论怎么想办法溜走都没成功,而柳如眉此时已经随着茹梦到了雷鸣的临时房间。   走出房间柳如眉才知道,他们此时住的就是梅大人府上,只不过因为战事,梅大人和梅大人的两位公子都还没回来。   自他们回来后,卓依芳和茹梦便坐在雷鸣房中的外间,内室中,府医正在处理雷鸣在慕家军军营遭受鞭打而留下来的伤。   那一处处深深浅浅的伤,触目惊心,即便是府上的大夫看了也是心惊肉跳,动手处理起来更加小心翼翼。   “夫人,老夫尽力了,公子身上的伤应无大碍,只是为何一直不醒……”府医歉意的说道,他诊不出来雷鸣中了蛊毒,还挺内疚自责自己不能将雷鸣医醒。   “无防,你先回去吧。”卓依芳疲惫的挥了挥手,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内室一声痛苦的嘶叫。   府医立即奔回内室查看情况,卓依芳也是担心不已。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能让柳如眉如此费心救回来的,一定很重要。   急忙起身跟进内室,只见大半日都安安静静的雷鸣,此时五观极度扭曲着,俊郎的脸渐渐显现黑紫色。   “夫人,他、他、他没中毒呀,为什么会这样?”医府也吓坏了,最初他也以为这个男人中毒了,好一通检查,除了皮外伤,以及脉像不稳之外,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因为这个特殊情况,茹梦才急忙去找柳如眉。 第780章 他又没说错   等柳如眉赶到的时候,雷鸣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好了。   就如柳如眉初次见到雷鸣时那样,那时的雷鸣深中剧毒,全身黑紫,而不一样的是,那时的雷鸣只是奄奄一息,此时雷鸣万般痛苦,虽然依旧昏迷不醒,可他整张脸都极度扭曲着。   府医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以为他家夫人是去请流云医圣了,没想到请回来的却是位年轻女子。   “夫人,不知您为何会叫为年轻女子过来,这位公子虽然不是中毒,但也不需任何女子。老夫实在无力救治这位公子,老夫无能,请夫人恕罪。”府医绝望了,他淡淡的看了柳如眉一眼,对卓依芳抱了抱拳,不等卓依芳说什么他便离开了这里。   只是刚刚走到门口,却被跟来的高鹏一把抓住衣领,将他给提了起来。   府医见过高鹏,知道这是府上主人的朋友,只是这位公子一向大大咧咧,对谁都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这些凶巴巴,一身杀气,把府医吓得顿时白了脸色。   “老东西,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高鹏怒声质问道。   他混迹江湖,见过各种三教九流,而医府刚才那话明显就是柳如眉是靠色相谋生的人。   老府医瞬间明白高鹏问的是哪句话,轻哼一声:“红颜多祸水!高公子以为那位公子中了毒,带这位姑娘过来解毒,为何还要如此动怒?既然要送给别的男人,高公子就别这么上心了。”   柳如眉都没反应过来高鹏为何会对这位老府医对怒,听他这么一说,她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老先生以为雷鸣中了好见不得人的毒,只有靠女人才能平安,而自己就是那解药。   高鹏急了眼,将医府抓得更紧,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你再说一个试试?”   “老先生,你误会眉儿了。”卓依芳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心里生气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府里以前的大夫年迈已经告老还乡,这位老先生来府上不过半年有余,平时府上无人生病,卓依芳对这位府医的脾气也摸不清。   老先生骨头挺硬,就是没硬对地方。   柳如眉眼见高鹏要对那位老先生不客气了,她微微一笑,走向高鹏,瞥了眼府医,笑着说道:“高鹏,别生什么气?他又没说错。”   “眉儿?!”高鹏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如眉,“他刚才骂你,你听不出来啊!”   府医依旧理直气壮,看到柳如眉还是那副不屑的模样,甚至还白了柳如眉一眼,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柳如眉就是一滩淤泥,看多了会脏了他的灵魂似的。   高鹏气得脸都红了,柳如眉心里惦记着雷鸣的情况,没那么多功夫在这里跟个不认识的府医较劲。   不过,自己的清誉也不能不要,她看着府医说道:“老大夫说得没错,我就是过来给那位公子解毒的,不过,小女子医术不佳,还希望老先生能够在旁边指导一二。”   “你?无耻!这种伤风败俗之事,怎可有旁人观看!”老府医说完,自己的老脸红得一塌糊涂。   内室依旧断断续续传来雷鸣痛苦的嘶吼,柳如眉不再跟老府医废话,目光一冷,周身冷冽的气势顿时外放,就连高鹏都惊讶于这个小小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势。   不过一想到她的身份,他也就释然了。   “高鹏,带他进来!”柳如眉往内室中走去,同时冷声对高鹏说道。   茹梦担心她这位小叔子一会儿真会出手伤了好姐妹家的府医,担心的看了卓依芳一眼,卓依芳却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声气后拉着茹梦坐了下来。   “眉儿像极了我姐姐,表面上不急不燥,但也绝不会让欺负了她的人好受。那位府医不问真相,出口伤人,一会儿让他吃点儿苦头也是应该的。”卓依芳说道。   进了内室看到雷鸣的样子,柳如眉也暗暗吃惊,想不到对方下的蛊虫这么厉害,能将让给折磨成这个样子。   “哼,姑娘如此能耐,就那请姑娘为这位公子解毒吧!”老府医别过脸,不屑的冷哼道,只是看到高鹏凶神恶煞的目光时,整个人的气质又弱了不少。   柳如眉先给雷鸣服下一颗止痛安定的药丸,片刻后,雷鸣果然显得没那么痛苦,看得府医直皱眉头。   “旁门左道!”又一个不屑的冷哼,那种地方的女子伺候男人的时候,多少都会用些花招和手段,他又不是没听闻过!   柳如眉没理会府医,很多时候想要证明自己,靠说和解释根本没用,最有力的办法就是实际行动。   而她过来,正是来解决雷鸣所中的蛊毒。   蛊毒也是毒,老府医的确没说错。   只见柳如眉小心的拿出那只装有她精心喂养的蝎子的盒子,那只手掌大的盒子刚刚拿出来,就强烈的颤动不已,与此同时,雷鸣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动。   府医依旧不屑的转着头,自然看不到这一切,到是高鹏完全惊呆了!   当他知道柳如眉是巫族人时,就想过这个女人会不会也玩蛊虫什么的,现在看到这只盒子,他敢肯定,这就是南疆盛行的蛊虫!   只是南疆那些蛮子养的都是旁系,可以说是小打小闹,只有巫族人养出来的,那才是真正的祖宗,真正蛊虫中的王者!   盒子越靠近雷鸣,里面的蝎子越不安分,晃动起来更加剧烈,整个盒子都跟着发出“咔咔”的声音。   轻微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中显得特别突兀,让府医也不由得好奇地转过了头。   雷鸣床边的烛火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将柳如眉手中的盒子衬托的更加诡异。   柳如眉再次将那只盒子放在雷鸣的胸口上,只见雷鸣的腹部如同在破庙时那般,一下子隆起一个大包。   那大包此时到是镇定了许多,不仅不再惧怕柳如眉的蝎子,甚至还有往胸口游走的趋势。   柳如眉大惊,想必这只子虫半日的功夫就已经长得十分强悍,不但不惧怕她的母虫,看那样子,还想跟她的母虫较量一番。 第781章 到底谁是谁师傅   柳如眉立即将颤抖不已的盒子从雷鸣的胸口拿开,这时雷鸣腹部的大包才停了下来,如果让他一直游到胸口处,只怕雷鸣真的可以直接去见阎王了。   吓得一身冷汗,柳如眉暗恼自己对蛊虫一知半解就如此莽撞,差点儿害了雷鸣的性命。   府医却完全看傻,他一直在北界边境一带行医,根本不知道南疆蛊虫一事,更别说亲眼所见了。   此时看到那诡异的大包动来动去,特别是在这深夜,更让人头皮发麻,府医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眉儿,你可有方法医他?”高鹏不了解柳如眉的医术,更不了解这神秘的蛊虫,此时见雷鸣的气息越来越弱,不免担心的问道。   柳如眉凝眉想着治疗方案,她所学习的蛊毒中,一但子虫进了人体,要么母虫死,或者子虫寄居的主人死,否则它只会越长越强壮,直至将寄居主人活活折磨死。   而眼下,是谁给雷鸣下的蛊都不知道,更别说去找那只母虫了。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科学的医理,运用西医手术,将那只害人的子虫弄出来!   “高鹏,我需要帮手,你去把流医叫来,如果菱儿晟儿也想来,让他们安静!”柳如眉紧蹙着眉头说道。   老府医一阵惊慌后,听到柳如眉清冷的声音,立即回过了神,冷哼一声:“哼,还不是要找医圣大师,还当你多有本事呢!”   见高鹏还要跟府医较劲,柳如眉瞪了高鹏一眼,低喝道:“快去!”   高鹏瘪了瘪嘴,转身前问了句:“你确定让他们看到这些?”   他指是两个小家伙。   “他们比这个人心理素质强多了,而且他们早晚要接触这些东西。”柳如眉看了眼依旧脸色苍白、却强装镇定的府医。   正如小冉菱说的那样,柳如眉是巫族人,两个小家伙也是巫族人,只是柳如眉不敢承认。   但不承认不代表就不是事实,他们长大后早晚会接触这些东西,与其被动接受,不如现在就去了解,说不定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让他们免受不必要的危险,甚至化险为夷。   高鹏深深的看了柳如眉一眼,见她神色坚定,转头便走了出去。   府医刚想走,柳如眉却立即叫住了他:“我去把蜡烛都点上,这里太暗,还有准备两盆干净的热水。”   府医瞪大了眼睛,他是太守府上的府医,又不是丫鬟小厮,怎么能做这些事。   “眉儿让你去,你就去吧。”这时,门口传来了卓依芳的声音。   内室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坐在外室的卓依芳和茹梦听得清清楚楚。   茹梦最清楚柳如眉的医术,当时在客栈为她剖腹取子,还保得他们母子三人平安,这样的医术,只怕全天下只有柳如眉一个人能如此了。   府医再怎么瞧不上柳如眉,可卓依芳终究是府上的主子。   卓依芳都如此说了,府医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哼哼着去照办。   茹梦虽然知道柳如眉的医术,却不知道蛊虫一类的东西,皱眉不解的问道:“此事叫个丫鬟婆子便好。”   “她们?只怕活没干成,腿就先软了。”卓依芳不无担心的说道,其实这个府医她都信不过,只是过这位老先生刚才对柳如眉如此不敬,作为姨母的卓依芳心里也生气,让府医吃点儿苦头也是应该的。   因着北界一带大夫极少,在帝都没什么身份地位的大夫,在这里却有着不错的地位。   府医在梅府也是有下人伺候的,此时让他干这些事,他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笨手笨脚的拿回来一包蜡烛,又笨手笨脚地打了两盆热水,回来一看,此时的柳如眉已经套上了一件有些瘦小的白色男人儒衣,却将袖口紧紧的扎了起来。   那一头及腰的长发此时也高高的梳在头上,并打成了一个圆髻,全身的金银玉器首饰都不见了,却唯独在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怪异的面纱。   不,那不是面纱,更像白色的蒙面布。   “公子他……死了?”府医第一反应就是柳如眉给这位公子披麻戴孝呢。   柳如眉露在口罩外大大的眼睛瞪了府医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死他都死不了!”   府医一噎,他这么大岁数,最怕听到别人说他“死”,特别是柳如眉竟然还说他的寿命不如一个只差半口气就去见阎王的半死人,当即就瞪起了眼睛准备大吵一架。   “哎呀师傅,我就说这里不能缺了我,刚才你还不让我跟着来。”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流云医圣夸张的声音。   同为大夫,府医还是很敬重流云医圣这位天下第一杏手的,只是医圣刚才那句“师傅”……   难不成,医圣的师傅还健在?还一同来了北江城?   府医心里别提多激动了,几步就窜到了门口,却见除了刚才那些人外,只多一医圣和两个小奶娃。   他刚才在叫谁?   只见流云医圣兴奋的冲他跑了过来,不对,不是冲他,是冲着内室跑了过来。   “师傅,是要做手术了吗?我能做点儿什么?”流云医圣一见柳如眉这装扮就知道要有大动作。   他虽然看过柳如眉行医,一直没机会当柳如眉的助手,这也是他的遗憾,如今柳如眉主动把他叫过来,一定会让他上场。   “把衣服换好,净手后过来。”柳如眉已经准备妥当,声音捂在口罩后面,发出闷闷的声音。   “喂,医圣大师,你刚才叫谁师傅?”府医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拉着医圣问道。   偏远地区的一个小大夫,怎么能入了流云医圣的眼?   流云医圣此时满心满脑都在想着一会儿的手术,见有人拉他,瞪了府医一眼,怒声道:“你是谁?让开!耽误了我跟师傅学医术,我要你好看!”   柳如眉准备手术包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看了眼医圣,认识他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老爷子发脾气,看来他不是没脾气,只是一直没发作过。   原来老爷子不是没脾气,只是没对自己发作过,看来他想和自己学医术是真心实意的。 第782章 救治雷鸣   医圣动怒,吓得府医立即松了手,呆呆的看着医圣麻利的换好了衣服,脸上也带起了大大的白色口罩,对柳如眉一脸讨好,屁颠颠的帮柳如眉做各种准备工作。   小冉菱不用嘱咐,也换上了她抱来的各种衣服装备,却被柳如眉呵斥道:“你和晟儿带着高鹏收拾出一张手术台,然后在旁边看着就好,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给我添乱!”   “可是我……为什么医圣爷爷就可以……”小冉菱的动作一顿,此时的娘亲好严肃,看得她好紧张,可她更想跟着一起做手术。   “高鹏,看好他们俩!”柳如眉不多做解释,对高鹏说完便开始低声与流云医圣说起了手术细节。   她在无影山庄养伤期间,经常与这位老先生切磋医术,虽然医圣管柳如眉叫“师傅”,但柳如眉更清楚,他们之间是互相学习的关系。   医圣不亏是天下第一,对于中医药理有着独道的见解,而柳如眉不过比医圣多了些西医的知识,以及会操作手术而已。   一个多月的相处,让两位不会藏私的高人之间已经达到了某种默契,几句之间,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府医惊讶的看着刚刚还看不起自己、冲自己发脾气的流云医圣,此时像个学堂里的学子一样,虚心的听着那个年轻女子说着什么。   他悄悄往前凑了凑,想偷听他们说些什么,说不定自己可以听到点儿八卦,或者可以学到什么。   结果这么一听,他竟然什么都没听懂!   柳如眉和流云医圣很快便商量好了方案,只是流云医圣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怪异。   他能不怪异吗?柳如眉可完完全全告诉他,这里涉及到蛊虫!   那种神秘诡异得令人窒息的东西!   小冉菱对手术台再熟悉不过,只不过她个子小小的,很多力气活正好指挥高鹏去做了。   高鹏一头雾水,不过他到是很听柳如眉的话,柳如眉让做什么,他便做什么,虽然不明白,不过他知道,再多的疑问,一会儿就明白了。   只见柳如眉招呼着高鹏与府医,让他们将雷鸣搬到用大桌临时搭建成的手术台上。   府医却退缩了,他想起雷鸣腹中那看起来像个活物似的大包,伸出的手怎么也不敢碰雷鸣。   高鹏踹了脚只会说、不会做的府医,一个人便将雷鸣扛到了手术台上。   一切就续,柳如眉拿出一直躁动不安的装有蝎子的那只盒子,看了眼在场的这些人。   卓依芳自是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她作为已嫁妇人,自是不好观看,又怕吓到茹梦,便陪着茹梦在外面坐着。   又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小冉晟一脸镇定,小冉菱蠢蠢欲试,高鹏很听到,一直紧紧的护着两个小家伙。   “老先生,给你个重要的工作。”柳如眉看向府医,递出手里依旧颤抖个不停的盒子对他说道:“你拿着这个,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松手,否则里面的东西咬了你,我可不负责!”   一听这盒子里关的果然是个活物,还会咬人,府医的腿都吓软了,不过他可不想在医圣面前认怂,还是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人吓怂的。   “你还真拿我当小厮用了?老夫怎么说也是行医一辈子的大夫,就算求老夫办事,也要符合老夫的身份才是!”府医忍着恐惧,骄傲的说道。   高鹏瞪了府医一眼,他刚要上前一步,小冉晟却快步走到柳如眉面前,很淡定的说道:“这个任务我可以做。”   “晟儿,你回来!”高鹏低喝一声,这个小家伙可以他的管辖范围内,他不想被柳如眉骂没用。   柳如眉看了眼自家儿子,又看了看年过半百的老府医,对小冉晟说道:“搬把椅子过来踩上去,一直举着会很累。”   她算是同意了小冉晟的毛遂自荐。   府医冷哼一声,心道不过是欺负小奶娃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   小冉晟按着柳如眉的要求,一点点将装有蝎子的盒子慢慢靠近雷鸣的腹部,那个大包再次隆起,动来动去,就像随时会冲出雷鸣的肚皮跳出来。   “医圣,准备!”柳如眉看准了时机,拿起手术刀,刚刚喷过烈酒的皮肤散发着浓重的酒香味。   小冉晟没想到手里的盒子会动,雷大叔的肚子会长大包,片刻惊讶后,他很快镇定了下来,全神贯注地抱着手里的盒子,就像他练武功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一动不动。   府医还挺惊讶小奶娃的镇定,不过转念一想,可能这盒子本身就没什么,而刚才不过是那女子吓唬他,以报复自己对她的鄙视。   一个小娃子都不怕,他怕什么?   府医挺了挺胸,恢复了不少勇气,站在旁边偷学他们如何医治这种疑难杂症。   只见柳如眉一手拿着手术刀,一手拿着只圆形盒子,而流云医圣则是一手拿着止血布,一手拿着把药粉,神色紧张的盯着雷鸣的肚皮。   短小锋利的手术刀稳稳地划开了雷鸣的肚皮,惊得医府瞪大了眼睛,脱口而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这哪里是救人,明明是杀人!”   高鹏也是紧张的盯着柳如眉的动作,但他听说过他大嫂就是被人剖腹取子,原来竟是眼前这位姑娘!   只是府医的话音刚落,在柳如眉划开的那个口子中猛然窜出一个黑色的东西,那东西疯了一样冲着小冉晟手里的盒子就飞了过去。   小冉晟手里的盒子震动得更厉害,小家伙也是紧张得不行,却依旧紧紧的抱着盒子,纹丝不动。   那黑色的东西一窜而上,溅起了一连串的黑色血花。柳如眉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拿着的圆形盒子一下子罩住了那黑色东西。   “啊――什么东西!”那黑色东西从府医眼前一闪而过,却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串的黑色血污,让他的脸疼痛不已。   这惊悚的一幕惊得医府连连后退,最后撞在一把椅子上,顿时坐在了地上,双腿一直发抖,随后身下湿了一大片。 第783章 养娃不能散养   一圆一方的两只盒子不停地颤动,里面像分别装了两块大磁铁一样,拼命的互相吸引着,让小冉晟险些没拿住。   高鹏和小冉菱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一点点挪了过来,此时见小冉晟快要坚持不住,高鹏一把压过那盒子,强压住里面躁动不安的蝎子,这才让盒子安静了下来。   柳如眉连忙拿起盖子盖上了手里的圆形盒子,片刻后,感觉到里面安静了,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高鹏说道:“别让这两个盒子靠近,盯好了这个,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千万别让它出来。”   交待完之后,柳如眉开始医治雷鸣。   雷鸣的腹中被子虫留下了一滩乌黑浓臭的血,随后的手术虽然不易,却是她所熟悉的。   用止血布将腹腔内处理干净,撒上药粉,再小心缝合,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流云医圣眼睛都直了。   小丫头的缝合就已经让他羡慕不已,再看这祖师爷的手艺,他才知道,小冉菱那个简直就是过家家。   等处理好了雷鸣的伤势,柳如眉再次为雷鸣把脉,这次他的脉相虽然微弱,却已经稳了下来,至少没有那股强悍的力量侵蚀雷鸣的生命。   重重的松了口气,想不到神秘的蛊虫居然可以利用现在医学破解,还真是个意外的发现。   卓依芳在外室等得心烦意乱,她是巫族人,自是知道蛊虫的厉害,如果一个处理不当,不仅子虫寄居的主体会死,连救治他的人也会有危险。   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里面安静了,她这才小心的走到门口,隔着门帘问向里面:“眉儿,可安好?”   “姨母放心,都无事。”柳如眉虽然感觉更加疲劳虚弱,不过救好了一个人,让她心情颇为愉悦。   府医完全吓傻,黑色的不明飞行物、能把开膛破肚的人再次缝合起来、还管他家主子叫……姨母?!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连流云医圣都要叫她“师傅”!   他似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更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脸上的灼痛越来越强,一直痛到了眼睛上,让他看到任何事物都是模糊一片。   府医越来越害怕,坐在地上一步步的后挪,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怪物,被他弄出来的那个黑色东西更是个怪物!   一直挪到了门口,府医不顾卓依芳和茹梦嫌弃的目光,疯了一样往外跑。   高鹏神色一紧,如临大敌,立即跟着跑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后,却是一身轻松,只是身上却粘上了不少鲜红的血迹。   任何知道秘密的外人,都不能活着!无论他知道多少。   “娘亲,那黑色的是什么?是蛊虫吗?”小冉晟认真的问道。   柳如眉心头一跳,“你是如何得知的?”   “书上。”小冉晟依旧淡定如初,他这个样子,到让柳如眉不淡定了。   “你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书?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看!”柳如眉要气晕过去了,晟儿小小年纪不看看四书五经,怎么却花时间看这些她所担心的事。   “娘亲,你让我和妹妹过来,不就是让我们知道这些东西吗?你有什么可担心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们了解了这些虫子,他们以后才不会伤我们。”小冉晟很有道理的说道。   是啊,柳如眉呆呆的看着自家儿子,再看看女儿,她突然有种预感,这两个小家伙就像当初她教他们玩毒似的,最后不会伤到自己,还会防身。   她应该担心的是旁人,他们能不胡作非为就是好事。   “算你有理!”柳如眉说不过小冉晟,只得闷闷的嘀咕一句,便拿起刚才那只圆形的盒子。   刚刚拿起来,里面的东西又不安分了,动来动去,而不远处自己那只蝎子也开始变得狂躁不安。   “娘亲,它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说是它厉害,还是你的厉害?”小冉菱也凑了过来,却因为那盒子有盖子,她什么也看不到,只好问了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娘亲有这个?”柳如眉又是一惊,她突然发现,她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了,她以为自己可以掩盖住的事,结果他们都知道。   “切!这有什么难知道的。”小冉菱自知自己说漏了嘴,也不解释,再解释,娘亲一定会知道她偷偷进娘亲的药房偷学娘亲的配方。   “娘亲,你说要不要把你的和那个放在一起,看看谁更厉害?”小冉菱见柳如眉没追问,继续摸着柳如眉的低线问道。   柳如眉的脸更黑了,她瞪着小冉菱,咬牙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要把它们放一起?”   养蛊的过程,就是将最厉害的毒虫放在一起,最后剩下来的就是主人的母虫。   小冉菱眨眨眼睛,甩锅的看向了小冉晟,“哥哥看的书上说的。”   “你又不识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柳如眉要气疯了,看来养娃不能散养,她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啊?你不识字呀?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高鹏一听,惊讶的看着小冉菱,嘴巴张得老大。   小冉晟天天泡在藏书阁,同胞妹妹却不识字?   “我、我,我当然认识字了!我还上过学堂呢!”被自己一直叫住笨蛋的瞧不起,小冉菱生平*脸红。   “娘亲,这个要怎么处理?”小冉晟紧紧的盯着圆形盒子,他可不像小丫头似的一堆问题,他更乐意勇于实践。   没等柳如眉想出好的方案,只见小冉晟突然用小刀划破了手指,又稍稍打开盒子盖子,将血滴进了盒子里。   盒子里的东西闻到血腥味,突然变得狂躁了起来,就在那东西差点儿冲出盒子时,小冉晟又猛地将盖子盖严,顾不上手指上的伤,紧紧的捂着盖子。   柳如眉大惊,惊恐的看着小冉晟,惊叫道:“晟儿,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娘亲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小冉晟依旧紧紧的咬着牙捂着盖子,任里面的东西疯狂乱动,甚至要将这个盒子撞破,他就是不撒手。 第784章 意外的第一只   小冉晟手里的盒子躁动不安,柳如眉的蝎子也不老实了,气氛一时变得异常紧张。   这种状况,身为巫族的柳如眉和卓依芳都没见过,更别说其他人,在大家都觉得这种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小冉晟手里的圆形盒子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而柳如眉的蝎子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在盒子里来回爬来爬去,发出“擦擦”的细小声音。   “哥哥,你是不是把那个东西给捂死了?”小冉菱紧紧的盯着小冉晟的盒子,等了半天还是不见半点儿动静,便开口问道。   小冉晟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他记得在高庄主的藏书阁有个隐秘的地方,那里藏着一本书,就是记载巫族先人如何制服他人蛊虫的方法。   其实方法不难,但条件苛刻,就是在蛊虫最虚弱的时候,用巫族人的血加以喂养,让它活过来,才可以成为自己的蛊虫。   他刚才算着,这东西从雷大叔肚子里出来,又好一阵折腾,应该已经累了,否则为什么娘亲的蝎子就在它旁边,他都不闹欢?   出于这种计算,他才试着用自己的血喂养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小冉晟慢慢松开手,刚要打开盖子一瞧究竟,却被柳如眉猛地夺了过来。   柳如眉深深的看着小冉晟,她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没事则已,但如果真有万一……   她宁可这种危险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想让孩子受到任何意外。   “眉儿!”高鹏一声低呼,紧张的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担心她的孩子们,可高鹏也很担心柳如眉,就连流云医圣和卓依芳也很担心柳如眉。   “无妨。”柳如眉心里紧张,不过面上却是一片镇定。只见她一点点挪开了那个盖子,可里面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像小冉菱说的那样,会不会已经死了?   直至盖子完全打开,柳如眉这才小心的看向盒子里,只见那里蹲坐着一只拳头大小、黑色的……青蛙!   不对,准确的说,是只黑色的、极丑的蛤蟆。   它通体黝黑,身上还有粘粘的液体,混杂着雷鸣身上的血,散发着阵阵恶臭。   两只本来就极明显的眼睛通红通红的,正目不转睛的盯视着柳如眉,突而骨碌一转,又盯向了小冉晟。   众人震惊,怎么蛊虫里还有这东西?这东西虽然也有毒,却不像其他毒虫那样凶残。   能在万种毒虫中最后胜者为王的、并被主人养成蛊虫的蛤蟆,可见这东西也不是一般的两栖动物。   这还只是子虫,不知其母虫是不是更丑更恶心!   那只蛤蟆动了动,柳如眉立即回了神,猛地盖上了盖子,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后怕的是,这东西一直在雷鸣的肚子里不停释放毒液,且不说下手之人如何狠毒,雷鸣一直能扛到现在,也算他命大了。   看来还真不能小瞧了这些蛊虫。   “娘亲,你不用担心,这东西现在应该只听我的了。”小冉晟皱眉看了眼那个盒子,有些嫌弃的说道。   “哇哥哥!你怎么头一回养蛊就弄了这么恶心的一个东西?你就不能挑个漂亮的吗?”小冉菱也回过神,冲着小冉晟不满的说道。   小冉晟也很郁闷,他当时只想着古书上的记载,也没多想别的,现在看来,正如妹妹所言,他这第一只蛊虫的确不太讨喜。   柳如眉彻底明白了,最初她还担心蛊虫会吓到他的儿女,现在看来,只怕他们早就开始研究这些东西了,只是自己还蒙在鼓里而已。   “你确定这东西不会伤你?”柳如眉依旧不放心,依她说,她想直接把那只丑蛤蟆弄死。   “不会,娘亲不信,可以再把你的蝎子放它旁边试试。”小冉晟信誓旦旦的说道。   柳如眉半信半疑,一个小孩子只看了几天书,能比她在南疆亲自下基层学习养蛊知道的还多?   小心的将自己的蝎子放在那只丑蛤蟆旁边,果不其然,正如小冉晟所言,自己的蝎子很安静,反到是那只蛤蟆没有从雷鸣肚子里出来前那么嚣张,甚至还有些畏惧蝎子,使劲儿往另一侧躲。   而远在慕家军大营的那顶明黄色营帐中的一人,正在和墨擎硕说着话,突然脸色一白,猛地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了。   静默在一旁的淑妃大惊,指着地上的那人惊慌的问向墨擎硕:“硕儿,他、他这是怎么了?”   墨擎硕紧蹙眉头,站起身走到那人身边,蹲下来问道:“禄存兄,你可还好?”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南疆来到中陵帝都,后又与墨擎硕一同北上的南疆太子司禄存。   当初他与国师钟闵带着妹妹司馨语一起来到中陵,目的是一探中陵皇上病危虚实,而钟闵在得知柳如眉真正的身份后,也放弃了他以前的计划,全心护着祖先留给他的使命和责任。   司馨语为了争强好胜,执意嫁给九皇子墨擎苍,却不想墨擎苍为她伤了柳如眉后记忆恢复,反倒把她杀了。   不管因为什么,或者谁对谁错,太子带着南疆君上的希望而来,却落得个被扣押当成质子的结局,不仅让自己无法回南疆,更让他憋了一口恶心。   如果不能从中陵手里拿些好处回南疆,他还有什么脸面见父亲君上?   他还有什么资本跟其他兄弟一争储君之位?   即便他已经是太子,可依旧有随时被废的可能,特别是他的那些兄弟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都等着找他的错处给他穿小鞋呢。   而当时正好有个绝妙的时机,一直与南疆密切合作的三皇子的外祖家此时找到了他,告诉他,只要帮着三皇子夺到了中陵天下,他们愿意割让城池作为答谢,同时可以出兵帮助司禄存夺得君上之位。   即便是弑君又如何?哪代新君王的上任不是踏着万千鲜血、踩着万颗头颅走过来的?   而这里,必然有兄弟、有父亲。   想做万人之上的唯一,就得有万人之众的牺牲! 第785章 墨擎硕之怒   南疆太子司禄存只所以敢单枪匹马的跟着墨擎硕他们跑到南辕北辙的北界之地,那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资本和自信。   他也会养蛊,而且其水平与钟闵不相上下。   这件事,恐怕全天下只有他妹妹司馨语知道,不过现在馨语死了,无人再知这个秘密。   司禄存知道南疆被钟闵把控,其父君上也无可奈何,只知道人人惧怕钟闵手里的蛊虫。   只是全朝的势力都已经倾向于钟闵,司禄存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   而这次北上,墨擎硕告诉他,只要抓到了墨擎苍,不仅可以得到他清不清的金银珠宝,用来招兵买马、收购粮草,还可以用来威胁中陵皇上。   无论对于三皇子墨擎苍还是南疆太子司禄存,都是好事一件。   可偏偏墨擎苍身边总有个跟班,而且他们的武功都太厉害。   虽然伤了墨擎苍,让他逃走,但至少抓到了他的护收。   所说这个护卫一直跟着擎王,无论对于墨擎苍的事,还是中陵皇室的事,都知道不少。   不过雷鸣是个硬汉子,无论怎样的严刑拷打都无法让他开口。   司禄存要求墨擎硕答应最后要给他一半墨擎苍的财产,他才会出手相帮,而他的办法,就是给这个护卫下蛊,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即便最后还是不开口,等他的子虫长大,会将雷鸣折磨得神智尽失,到时候三皇子问他什么,他便会答什么,甚至在蛊虫的影响下,变成司禄存的傀儡,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包括去攻击他原来的主子墨擎苍。   只是没想到子虫喂下去没多少,慕家军大帅的营帐便失了火,而他们重中之重的雷鸣也丢了。   不过到不难找,所有人都说看到吴平背着雷鸣,不难想,吴平背叛了慕家军,这才导致慕长青亲自去追杀吴平。   遗憾的是,他们一直追到北江城下,都没看到吴平和雷鸣的身影,只要有晚上时,看到北江城荒无人烟的西南角坟地突然冒出一片火红。   那个地方没有城门,成片的老坟总是泛着诡异的气氛,无人敢去。   而那道冲天的红光,想必是天气干燥引发的天火,当时也无人理会。   墨擎硕的营帐中,他正在和司禄存商量接下来的事情,虽然丢了最重要的人,不过司禄存却自信满满,告诉这位三皇子,就算人跑了也没事,只要他催动母虫,让子虫加快成长,不出一日,那个丢的了护卫就会自己回来。   他的话里话外,好像墨擎硕所有的成功都离不开他,甚至还有一种凌驾众人之上的感觉。   墨擎硕看着这样的司禄存,生性多疑的他对这位狡诈的太子有越来越多的顾虑,就在这里,洋洋得意的司禄存突然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就连躺在隔间的淑妃都听到动静,出来查看。   “太子,本王不知你有隐疾,并未带着随军太医,而军中大夫多为善于救治外伤,太子可会自救?”墨擎硕看着司禄存,不冷不热的问道。   他现在对于这位南疆太子,就像家里养了一头狼,虽能保家护院,却也有被这头狼反扑的危险。   司禄存对于墨擎硕这个态度有些意外,他竟然不想管自己的死活了!   而他也非常清楚,冷漠的墨擎硕一直带着自己、表面给与礼遇,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蛊毒。   “本宫……无事,这是多年旧疾,休息一下便可。”司禄存惨白着脸,咬牙说道。   唤来小兵,将司禄存扶到他自己的营帐,刚刚回到营帐的南疆太子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一头栽在床上不省人事。   漆黑的夜,漆黑的营帐中,在无人发现的角落中,?司禄存的一只盒子猛然碎裂,从里面迸发出浓臭的黑色液体,瞬间染墨了半个营帐。   “你闻见什么了吗?”从营帐外经过的巡逻兵使劲闻了闻,皱眉问向他的同伙。   “臭死了!这儿是不是新建了茅厕?”另一个巡逻兵立即捂上鼻子嫌弃的说道。   “怎么可能?这儿可是那位太子住的地方!”   “怎么不可能?没瞧见那位太子成天高高在上的,好像咱们慕家军都是他的一样,说不定人家就不愿意跟咱们用一个茅厕,自己新建了一个呢!快走快走,被南疆太子发现咱们私下讨论他就麻烦了。”   二人匆匆离去,让这股恶臭飘散在冷风中,渐渐没了踪影。   “硕儿,我们要不要找个大夫给太子瞧瞧?”那顶明黄色营帐中,淑妃不安的问向儿子墨擎硕。   “不必。”墨擎硕阴冷的回答道。   “可是……有了太子的帮忙,咱们的胜算更大啊!”淑妃着急了,天天风餐露宿,身边只有彩儿一人伺候,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母妃!”墨擎硕真是受够了他母妃成天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抱怨慕家军作战不力,甚至有时候话里话外还有些后悔不该离开皇宫。   墨擎硕已经背水一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了,他就是中陵的皇上;但如果一旦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   他已经堵上了他的身家性命,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心里的压力和作战的疲劳、以及连日来的攻城不利,已经让墨擎硕快没有耐心了,此时再听他母妃说出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话,更是瞬间激发了他的怒火。   “母妃,你是不是觉得那位太子心性纯良,只是单纯想帮我们?你别忘了,他能隐藏锋芒二十几年,就是等着最后一击!他连自己的父亲都能下得了手,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咱们这块肥肉?哼,蛊毒之事,整个慕家军只有他一人知晓,你就不怕哪天他也给你我身上种下那随时会变成他傀儡的脏东西?”墨擎硕铁青着脸,气哼哼的说完,一甩衣袖回了自己的隔间。   淑妃心中大骇,她只想早点儿回皇宫享受她的荣华富贵,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那位南疆太子看起来为人温和,对自己也是彬彬有礼,应该不会对自己和硕儿下此狠手。 第786章 深夜的危险   殊不知,墨擎硕的愤怒与反问,全被躲在一旁的彩儿听得清清楚楚。   彩儿是淑妃带出来的唯一宫女,这样的荣耀对彩儿来说,一开始让她兴奋。   随着越来越北上,干燥寒冷与恶劣的环境对她和淑妃这样一直生活在皇宫里的女人而言,无疑是一种遭罪。   可她终究是下人,不仅要忍受着环境和身体带来的各种不适,同时还要忍受着淑妃情绪上的巨大变化。   曾经几十个人伺候淑妃的活,此时全部落在了她一人身上,甚至端屎端尿这样的活计也是由她来做。   淑妃对这样的生活尚且忍无可忍,对彩儿来说,她更想早些结束这样的日子。   彩儿虽然出身卑微,可她心气儿极高,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   行军的日子虽然苦,但还是让她发现了机会。在这里,她可以天天看到三皇子墨擎硕,可以天天近距离的与他接触。   虽然三皇子也带着她的王妃和女儿们,可终究他们夫妻感情不和,即便同时住在军营中,也是相隔甚远。   彩儿想利用自己的年轻靠近墨擎硕,即便现在无名无份,一旦他们凯旋而归,作为陪着墨擎硕吃过苦的女人,他相信这个男人终究会给她一个名分。   只要一有机会,彩儿就想方设法地靠近墨擎硕。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表面冷漠的王爷,内心更是冰寒到了极点,别看在帝都时他的后院有不少女人,可他对女人似乎并没什么兴趣,满心满脑想的都是如何夺取天下。   就在彩儿几乎绝望的时候,她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机会,那就是南疆太子司禄存。   司禄存比墨擎硕更年轻几岁,他为人更加温和,彬彬有礼的样子让人倍感亲切。   而这位太子并没有因为彩儿是个下人就对她指手画脚,反倒是更喜欢与她谈笑风生,这让受尽了人情冷暖的彩儿渐渐偏了心思,心里想的都是这位太子。   在人心惶惶的作战期间,彩儿终是成了这位太子的女人。都说女人心狠起来毒如蛇蝎,可一旦交付真心,也是无怨无悔。   淑妃能经常在他大哥慕长青和三皇子墨擎硕面前说尽南疆太子的好话,这其中不乏有彩儿的推波助澜。   刚才司禄存突然病倒,这已经让彩儿担心不已,却没想墨擎硕对之如此冷漠,甚至对他的母妃也是极为不客气。   彩儿只想进皇宫当主子,享尽一生荣耀,她才不管什么蛊虫不蛊虫。   见淑妃悻悻然的回来了,彩儿上前,一边伺候着更衣入睡,一边小声劝道:“三殿下心里着急,说出来的话便有些不中听。国舅爷此时正在攻城,等国舅爷回来,娘娘不妨让国舅爷劝劝三殿下,毕竟南疆太子……若是这时候出了事,咱们不仅要面对皇上那边,还要面对南疆的追责,到时候咱们就两面受敌了。”   淑妃深深地看着献计的彩儿,看得彩儿心里一阵慌张,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彩儿还是强行镇定。   片刻后,淑妃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声气后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待大哥回来之后,再与大哥商量吧。”   看着淑妃入睡,彩儿轻轻退出了淑妃的房间,可她心里却惦记着司禄存。   趁着夜深人静,她立即偷偷潜到了司禄存的营帐,老远便闻到一股恶臭。   这种气味让她极不舒服,下意识的想远离,可一想到这位太子是她飞上枝头做凤凰唯一的途径,彩儿强忍下胃中的不适,悄悄探进了这间她经常在此过夜的营帐。   漆黑一片,彩儿轻轻唤了声司禄存,却无人应答。   彩儿不敢点燃煤油灯,怕引来过往的巡逻兵,凭着她对这里的熟悉,一点点摸向床边。   床上果然有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就让彩儿心中一跳,立即紧张的轻呼着司禄存。   这时,被彩儿紧张的那个男人突然坐起,彩儿还没回过神,司禄存伸出大手,紧紧的扣住了彩儿的喉咙。   借着朦胧的月光,彩儿惊恐的看到,此时司禄存双眼红血,那张本该温文尔雅的面庞,此时扭曲成了一团,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恐怖。   彩儿想出声,想告诉司禄存自己是谁,她不是敌人,她是他的女人!   可她的脖子被卡得极紧,让她根本出不来半点儿声音,甚至连呼吸都不能。   死神离她越来越近,此时的彩儿已经顾不上自己能否再给这位太子留下好印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的挣扎着。   司禄存用他那双血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彩儿,忽而邪恶一笑,嘴角溢出轻轻的话语:“原来是彩儿,既然是本宫的女人,就彻底做了本宫的人吧!”   听到司禄存叫出自己的名字,彩儿拼命的点头,只是司禄存说让彩儿彻底做他的人,却让彩儿迷惑了。自己不是已经成了太子的人吗?还怎么更成为?   难道……太子这是等不及回南疆,就要给她名分?   这样的想法让彩儿兴奋不已,还没有逃离司禄存的魔掌,她就开心的使劲点头。   司禄存脸上的笑意更大,只是那笑却看得彩儿毛骨悚然。   突然,司禄存脸上的笑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他突然抬起另一只手,猛地往彩儿嘴里塞进了什么,同时另一只手随即松开。   彩儿的喉咙得到解脱,迫切需要呼吸的她立即急喘了一口气,却不想嘴里的东西像是自己会游走一样,顺着彩儿的喉咙就滑进了她肚子里。   “太、太子,你给我、吃了什么?”彩儿大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同时嘴里泛着与屋里一样的恶臭。   她立即蹲下身想把这个恶心的东西吐出来,可是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   司禄存却是轻松的舒了口气,一只脚顺势踩在了彩儿的背上,声音阴冷的说道:“毁了本宫的子虫,你们以为就能毁了本宫和本宫的母虫吗?简直是痴人说梦!你们怎么也没想到,本宫如今找了个胎儿做母虫,你们就等着反噬吧!” 第787章 司禄存的阴险   彩儿呕吐的动作一顿,心里瞬间冒出极度恐惧。   太子刚才说什么?让母虫变成胎儿?这里哪有胎儿?   不对!这个月她的葵水迟迟没来,而且每每看到淑妃喝肉汤,她有胃里就难受得厉害。   原以为自己是受了风寒身体不适,现在看来,难不成自己是怀了司禄存的孩子了?   “太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彩儿猛的站了起来,盯着司禄存问道。   司禄存冷笑一声,缓缓的站了起来,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刚被扶回来时的虚弱?反而更加容光焕发。   他缓缓站了起来,慢慢凑近彩儿,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只是这笑看起来那么冷,让彩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贱婢,难不成你以为,本宫真会看上一个下人?”司禄存冷笑一声说道:“既然这么想爬本宫的床、这么想当本宫的女人,本宫当然要成全你,只不过……你也总要付出些代价。”   彩儿惊恐的看着司禄存,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阴冷的,好像刚刚从地狱走回来。   “殿、殿下,彩儿不明白殿下什么意思。”彩儿依旧抱有侥幸的问道,只是出口的话却打着哆嗦。   “什么意思?”司禄存在黑暗中的双眸异常明亮,只是没了刚才的红血,好像那红只是彩儿的幻觉。   “彩儿,你以为本宫为什么会看上你?因为你的容貌?还是因为你的身份?呵,本宫告诉你,只因为你是个女人,可以为本宫怀个有本宫血脉的母虫。懂吗?你只是个宿主,本宫母虫的宿主。”司禄存的声音又低又沉,却句句阴冷。   彩儿猛的打了个寒颤,和司禄存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她偶尔听这个男人提及过蛊虫,不过司禄存却说过,他会让彩儿心甘心愿的跟着自己,而不会给她下蛊。   果然,彩儿果然是心甘情愿的交出了自己,司禄存也没给彩儿下蛊,却让彩儿直接怀个蛊虫,一个不用司禄存喂养、却拥有他一半血脉的强悍的蛊王!   这次彩儿听明白了,其实她刚才就听懂了,只是不敢相信,她不信这个一直对他温柔倍至、花言巧语的男人,会对自己这么狠心,她更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邪门的蛊术,会让自己成为什么宿主!   “不!你只是在吓唬我对不对?你不可能这么做,你就算不在乎我,可这个……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能对你的亲骨肉做出这样的事!”彩儿连连摇头,用手紧紧的护着小腹,可一想到里面怀的不仅是自己的孩子,更是个万毒之蛊,这让她的手又立即拿开了,一双眼睛惊恐得越瞪越大。   “本宫的亲骨肉?呵,本宫当然知道,不是本宫的亲骨肉,还做不成本宫的蛊王!”司禄存此时也不需要再掩饰自己,想到天下无敌的蛊王既然产生,他甚至兴奋得合不拢嘴,盯着彩儿的小腹“啧啧”几声,“贱婢怀的一块肉,也配当本宫的孩儿?不过拿来当蛊王,却再合适不过。”   彩儿惊悚得连连后退,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来南疆太子竟是这么的道貌岸然!   三皇子说的没错,他连他父亲君上都敢算计,又有什么不敢做的?   此时别说他的父亲,他连他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我不会生下他,绝不!”彩儿的心理底线被彻底击碎,她猛地挣脱司禄存,疯了一样往外跑,刚刚到门口时却听到司禄存阴森森的声音:“彩儿,别忘了,你怀的可是个蛊王。他的生命力可比你强,你越折腾他,你自己越遭罪。”   彩儿全身一震,全身都是冷汗,她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她想逃走!   看着彩儿逃走的背影,司禄存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在这阴冷的夜晚,更显凄厉。   一夜的战火,依旧让双方人马死伤不少,在北江城梅府的柳如眉一直守着雷鸣,自从给他做完手术后,雷鸣的情况一直很平稳,这让柳如眉相信雷鸣算是挺过来了。   而小冉晟却依旧在纠结他的这第一只蛊虫。   妹妹一直在嘲笑他的蛊虫又丑又臭,小冉晟当然也是这么认为,以至于他连盖子都不想打开多看那只丑蛤蟆一眼。   “对了高鹏,”柳如眉见高鹏也一直陪着他们,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你大哥受伤了吗?怎么样,看大夫了吗?”   一提这个高鹏就来气,他狠狠的挖了在一旁打瞌睡的流云医圣,没好气的说道:“看了,就是这个老家伙给看的!”   柳如眉一挑眉,心里更不明白了,流云医圣给高鲲看伤,高鹏应该对医圣感激才对,怎么这一晚上,净见高鹏针对医圣了。   这时小冉菱打了个哈欠说道:“娘亲,高大叔的肚子上中箭了,是医圣爷爷给缝合的。这个傻大个儿不想让医圣爷爷在高大叔身上动针钱,所以吵起来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高鹏看到流云医圣就跟看见仇人似的,处处针对,原来是对医治方案不满意。   柳如眉想问问医圣高鲲的伤到底如何,只是见那位老爷子靠在椅子上正在睡觉,这么大岁数先是做了台手术、又跟着他们一起熬夜,的确折腾不起。   想了想,柳如眉还是没打扰医圣的休息,只好问向高鹏:“你大哥的伤势如何了?可有医好?”   高鹏的脸色有些尴尬,哼哼了几声这才闷闷的说道:“谁知道人的皮肉真的可以缝合起来,不过这个老家伙手艺不精,就敢在我大哥身上缝来缝去,还有几处缝错了,这个我绝不会饶了他!”   小冉菱却是白了高鹏一眼,不满的说道:“我说我帮着医圣爷爷一起,你偏不愿意,说我是添乱,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如果让我主刀的话,我保证高大叔身上的缝线会更漂亮!”   “你?哼!我一样信不过!”高鹏瞥了眼小丫头,又哼哼道。   不过他心里的确有些后悔,谁知道在这种事上,小小的臭丫头果真就比得高望重的医圣要强? 第788章 男女授受不亲   柳如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虽然还很黑,不过离天亮也不远了。   看着高鹏对流云医圣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柳如眉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话说医圣单独给高鲲做了缝合术,这还是挺让人意外的,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   “带我去看看吧。”柳如眉站起身说道。   “不用了吧,”高鹏为难的看着柳如眉深深的黑眼圈,“我大嫂已经回去照顾我哥了。”   “去看看吧。”柳如眉不过多解释,抬步就往外走。其实她只是担心流云医圣手术做的不理想,只有自己亲眼确认了,她才放心。   刚刚出了房间,就见啸天乖乖的趴在门口,而吴天则远远的蹲在另一则,警惕的看着啸天,又期待的看着雷鸣房间。   柳如眉一出来,啸天立即站了起来,欢快的摇着它的大尾巴,活脱脱一只超大型哈巴狗。   吴平一下子窜到柳如眉面前,哭丧着脸问道:“姑娘,那位公子如何了?他肚子里的东西……出来了吗?”   高鹏怪异的看了眼还穿着慕家军衣服的吴平,冷嘲热讽的说道:“呵,一个慕家军,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认识雷公子吗?竟然这么关心他!”   吴平小心翼翼的看着高鹏,他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这人能冒险来救柳如眉,并且顺路救了自己,他也不好顶撞,闷闷的说道:“我没事儿关心他干嘛?我只关心他肚子里的东西。”   高鹏一挑眉,瞪着眼睛问道:“那恶心东西是你放进去的?”   “不是不是!”吴平吓得连忙摇手,“如果那东西能拿出来,姑娘、姑娘能不能,把我的也拿出来?”   吴平越说越小声,也越说越小心,偷偷斜眼看了看柳如眉,立即低头不敢再吱声了。   他的命,现在可是握在这位姑娘手里,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你的?”高鹏斜睨的看了看吴平,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柳如眉,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肚子里也有这么个东西呀!好!实在是好!你们慕家军往我们的人身上放了一个,我们也要往你们身上放一个,不过你这人身份太低,我们还是稍逊一筹。不过没关系,雷公子的已经取出来了,你的……就让它在你肚子里好好安家吧!”   高鹏说完便背着手,心情愉悦的往高鲲房间走去,看得吴平当时傻了。   “姑娘,我、我现在已经不是慕家军的人了,姑娘可得救救我啊!”吴平都快哭了,使劲儿的求着柳如眉。   小冉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抬头看着吴平,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问道:“你想知道雷大叔肚子里那东西是什么吗?”   吴平一愣,还没等他说话,小冉菱一把拿过小冉晟抱着的那个盒子,稍稍打开盖子,刚好露出里面那只恶心到极致的癞蛤蟆,又立即盖上了盖子。   “看到了吧,这就是雷大叔肚子里的东西,也不知道你肚子里的那只是比这只丑呢,还是比这只更丑呢?”小丫头摇头晃脑的说完,又嘿嘿的笑了起来,突然想起掉了的大门牙还没长出新的,立即一捂嘴,拉着小冉晟跟着高鹏走了。   吴平刚才看到那只红血眼睛的癞蛤蟆时,整个人都吓傻了,几个呼吸后,又立即狂呕了下来。   “姑、姑娘,你是我姑奶奶,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肚子里养那么个东西。”吴平都快恶心死了,现在鼻尖还弥留着刚才闻到的臭气,眨眼间,好像看什么都是那恶心东西。   柳如眉看着这样的吴平,心中好笑,不是每个蛊虫都一样,也不是每个子虫发作起来那一样,她的可没那么恶心,而且比雷鸣这个温柔多了。   不过终究在别人身上下了蛊,她心里也有些自责,只能说,当时迫于无奈。   “你这个太小,现在还看不出来在哪儿,不能盲目做手术,等它长大些,知道在哪儿了,我再给你取出来。”柳如眉说完,还善意的拍了拍吴平的肩膀,也随之走了,空留吴平一个人呆呆的吹冷风。   他的心,更冷。   等到了高鲲那里,柳如眉才明白高鹏为什么不想让她来。   高鲲受伤的部位在小腹左侧,若要检查伤口,高鲲的裤子要脱下来不少,别说高鹏不乐意,就连此时已经醒了的高鲲都很难为情。   “医圣是男人,可你……是女人,这不方便吧。”高鲲红着脸说道。   柳如眉本来还没想那么多,看着高鲲高鹏两兄弟以及茹梦怪异的眼神,好像自己是个偷窥狂似的。   “你们怎么了?娘亲本来就是女人,谁说女人就不能给男人看病了?”小冉菱皱皱她的小鼻子,不满的说道。   她最大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个比娘亲还厉害的大夫和制毒解毒高手,可她也是女孩子,长大了会变成女人,如果女人不可以给男人看病,那她宏伟的理想就不好实现了。   “菱儿,你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高鹏耐着性子说道。   “没有。”小冉菱很认真的说道,“娘亲说过,大夫的眼里只有病人和健康的人,没有男人和女人。”   “哼,你们竟还不如个孩子!”柳如眉也跟着说道,“在我们大夫眼里,已经看不出什么男人女人了,就是一堆水加蛋白质,和一堆脂肪!”   “什、什么?”高鹏的俊脸一伸,挑着高高的声调问道:“水和什么?”   柳如眉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跟他们这些古人讲这些,这不就是对牛弹琴嘛!   “总之,对于外科手术而言,身为大夫,我的眼里只有伤口,你们既然不需要我检查,出了问题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柳如眉说完,无奈的转身准备离开。   “眉儿!”茹梦一把拉住柳如眉,清秀的五观为难得纠结在一起了。她看看还卧伤在床的夫君,又看了看高鹏,一咬牙说道:“眉儿,你别怪我自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是给我夫君看看吧,夫君的伤口一直在疼。” 第789章 醋瓶子倒了   在茹梦的心里,她当然最信得过柳如眉,可身为女人,她更知道女儿家的声誉与清白有多重要。   为了夫君的伤,让她的恩公蒙受这样的污名,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可柳如眉刚才言之凿凿的话,听上去好像挺有道理的,虽然茹梦也想不通,但柳如眉都这么说了,她还是想让柳如眉给看看。   “梦儿!”高鲲却是狠狠的瞪了自己妻子一眼,不赞同的呵斥道:“瞎胡闹!这如何使得!”   小冉菱眨了眨眼,抬头对茹梦说道:“婆婆,我告诉你哦,医圣爷爷这可是头一回给人做缝合术,你们又不让我看着,我都不知道他缝得对不对。”   当时给高鲲缝合的时候只有高鹏和流云医圣在场,别人的确不知道情况,茹梦一听,流云医圣竟是拿自家夫君练手了,当即脸就白了。   “眉儿,姐姐求你,快给鲲哥看看吧,这都一天一夜了,鲲哥一直发着烧,伤口敷了药,可还是越来越红肿。”此时茹梦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妨,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柳如眉还以为流云医圣已经学会了,听茹梦这么一说,心头一跳,立即拿出口罩戴上,同时严肃的嘱咐小冉菱:“菱儿,把娘亲的医药箱准备好!”   气氛立即凝重了起来,就连高鹏都不再反对。   等柳如眉一看那伤口,脸色当时就黑了。   “医圣可说过,你中了毒?”柳如眉的神色更加凝重。   高鹏惊讶于柳如眉的医术,都已经解了毒,她还能一眼看出来,连忙点头应道:“那老家伙是这么说过,不过说这毒极为普通,已经给我哥服了解毒的汤药。”   柳如眉的脸色更加难看,立即问道:“那方子可还在?”   众人见柳如眉如此紧张,立即觉察出不对,高鹏瞪着眼睛立即问道:“眉儿,那方子可有问题?”   茹梦动作更快,立即抱过来一个花盆说道:“眉儿,没有方子,但我把那些药渣倒在花盆里了,你可还能用?”   高鹏已经气急败坏,他根本没指望早已混入泥土中的药渣还有任何作用,正要往外走准备把流云医圣揪过来问一究竟,只见柳如眉捧起一把混了药渣的混土,放到鼻前闻了闻,又用她那细白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扒拉了几下,眉头皱起,说道:“我已经知晓了。”   “如何?”茹梦立即问道。   “娘亲,高大叔是不是中了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个三日断肠红?”小冉菱也似乎看出了什么,扬着小脸很认真的问道。   高鹏往外走的动作一顿,回头不解的盯着还没他腿高的小丫头,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成天就知道贪玩贪吃,一副不求进取的样子,不成想,她知道的还真多。   甚至知道很多流云医圣都不知道的医术和医理。   是她在偷偷学习,还是天赋太高?   高鹏郁闷了,他一直以为大哥和自己的天赋天下第一,遇到小冉晟之后,他的这个想法已经被击碎,让他心塞好久,不过幸好把那个小子收为自己的徒弟,总算找到了点儿平衡。   可这个小丫头……自己不会医术,她又不喜欢习武,高鹏看着这样的小天才流落在外,实在心有不甘。   柳如眉也挺意外女儿竟然知道这邪门的毒,不过小菱儿带给她的意外一个接一个,柳如眉觉得自己都麻木了,挑了挑眉头应道:“正是。”   茹梦一听药名就急了,红着眼睛问道:“眉儿,那毒……是不是还没解?”   高鹏回了神,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就知道那老东西没好好给我哥治伤,我现在就找他去!”   “鹏儿,回来!”高鲲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低喝一声叫回了高鹏,沉声说道:“医圣已经尽力了,先听听柳姑娘怎么说。”   这毒已经诡异,但柳如眉已经遇到好几次,头一回就是在雷鸣身上看到的,当时险些要了他的命。   柳如眉将这个毒的来历、症状,以及救治方法说了一遍,至少如何救治,估计除了小冉菱没一个人听懂,就连小冉晟都听得迷迷糊糊,更别说其他人了。   “柳姑娘的意思……”高鲲到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反倒很担心刚才柳如眉所言。   “哥,眉儿的意思,就是慕家军里有南疆的人呗!”高鹏直接说出了高鲲还没来得及表达出来的意思。   “正是。”柳如眉一边整理手术包,准备将流云医圣没处理好的伤口再重新处理一下,一边说道:“结合雷鸣身上的蛊虫,现在敢肯定的是,慕家军里有个南疆人,而且此人不仅通晓奇毒,还是个养蛊高手。”   “娘亲,会不会是钟大叔?”小冉晟想是像到了什么,立即问道。   想到那位大叔,柳如眉心里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最初她是讨厌那位大叔的,只是后来见他对自己的态度和宽容,甚至在知道彼此身份之后,柳如眉竟对他有种信赖和依赖的感觉。   就像一个晚辈对待家里的长辈一样。   也不知道他只身回南疆,现在可还好?   “晟儿,不会是钟大叔,他……只会蛊,不会毒。”柳如眉肯定的说道,对于钟闵这些本事,柳如眉还是很清楚的。   高鹏一直注意着柳如眉的一举一动,当小徒弟提到什么钟大叔的时候,他看的真切,柳如眉的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和担心。   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意,他一定要弄清楚那个什么钟大叔!   一个大叔,也敢惦记年轻的眉儿,还真不知轻重!   高鹏此时的思绪完全没跟大家在一个频道上,高鲲担心的是慕家军有个如此深奥的高人,只怕一直被困的北江城,扛不住多久了。   而茹梦却是更担心她夫君的身体,神色焦急,却又不知自己能帮上些什么。   柳如眉也不再多说什么,严肃的对小冉菱说道:“菱儿,术前准备。”   小小的丫头似乎很钟情于这种事,听到她娘亲的吩咐,本来都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此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即满血复活。 第790章 扒了他的皮   柳如眉立即写了张方子,交待高鹏去抓药。   此时的柳如眉不得不庆幸那时候蛇心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配制出这种毒的解药。   虽然这解毒过程是麻烦了点儿,但总好过无药可解。   只是……当下最最麻烦的是,流云医圣已经给高鲲服过另一种解毒药,她需要先用另一种药压制住医圣的解毒,才能更准确无误的给高鲲解毒。   所有人严阵以待,高鹏接过那张药方子,刚要屁颠屁颠地去抓药,低头一看,顿时一脸黑线。   此时他相信小冉菱的确是柳如眉所生,可小冉晟呢?   看看柳如眉这字……不是都说人如其字吗?柳如眉这么清冷绝尘的一位姑娘,可这字……有些惨不忍睹了。   “有问题?我在等着用药。”柳如眉见高鹏站着没动,蹙眉不满的说道。   “没、没问题!”高鹏的嘴角抽了抽,他想说有问题,因为上面好多字他都看着熟悉,却完全不认识。   他怕抓错药,他怕药房先生笑话他,他也怕说出来激怒眼前这个女人……   他真的好难。   小冉晟似乎看出了他师傅高鹏的难处,很正经的说道:“师傅不用怕,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房门,弄的高鲲不解的看着自家弟弟:胆大包天、为所欲为的高鹏,什么时候去个药房都害怕了?   正如高鹏所担心的那样,药房先生看到柳如眉的那张药方时表现出来神色的确变了好几变,又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高鹏,好像这手烂字出自高鹏之手似的。   高鹏不知该如何解释,上面很多字药房先生看不懂,可他更看不懂。   小冉晟倒是很淡定,向药房先生一一解释那些字,以免被抓错了药,误了大事。   临走时,药房先生终于没忍住来了句:“这么大个人,连个字都识不好,还不如个孩子,收收心,别成天就知道当个浪荡公子哥儿,日后给姑娘写个情信都不堪入目!”   “你!”高鹏的眼睛一瞪,当即就要回去和药房先生评理,他的字哪不好看了?他怎么就浪荡了?他……   “师傅,咱们快回去吧,高大叔的毒拖不起。”小冉晟一边拖着高鹏一边认真的说道。   高鹏明白了,低头看着小徒弟问道:“你娘亲是不是从来不自己抓药?”   “嗯……”小冉晟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不过以前娘亲有自己的药房,里面的药材很齐全,也不需要她自己去药铺。那时候爹爹……”   “爹爹?”高鹏的心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不等小冉晟说完话,立即问道:“你们的爹爹是谁?你不是说你们没有爹爹吗?”   小冉晟闭嘴不说话了,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无论高鹏怎么问,就是不答。   高鹏恨得牙痒痒,最后问道:“是不是你们的爹爹已经死了,所以你不愿意提起他?”   “才不是!”小冉晟突然红着眼睛脱口而出,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他对娘亲不好,他为了别的恶婆婆,要杀娘亲!”小冉晟每每想起墨擎苍大婚那日,为了南疆公主,逼着娘亲取心头血,他就恨得不行。   可偏偏在很多夜晚,他又会梦到那个男人,梦到他们彼此刚刚遇到时,那个冷傲的擎王独独对娘亲好,对他和妹妹好。   好像曾经的过往,真的只是一场梦。   高鹏也是一惊,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小家伙的亲爹竟能对柳如眉做出这样的事!   “师傅,你知道为什么娘亲会来你家的山庄养伤吗?就是因为娘亲真的取了心头血!”提起曾经,一直冷酷的小家伙竟然流出了眼泪,看得高鹏一阵阵心疼。   “天下竟还有这样的人?别让我遇到,让我看到,我一定扒了他的皮,给眉儿做冬衣!”高鹏也红了眼睛,咬牙恨恨的说道。   待二人回到高鲲的房中,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们不能让柳如眉看出异样。   当柳如眉拆开高鲲腹部的伤口时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三日断肠红已经顺着那破损处开始四处蔓延,腹腔内已经渐渐溃烂。   高鹏再一次恨上了流云医圣,认为这个老家伙没那金刚钻,却拦了这等瓷器活,让大哥受了这么大的苦不说,若没有柳如眉,最后不是毒发身亡,就是腹烂而亡。   反正最后都是死了。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流云医圣被几个控制不住的喷嚏惊醒,醒来后才发现柳如眉他们都已经不见了。   而雷鸣已经醒了,在府上小厮的服侍下,正在喝药。   流云医圣连忙去查看,雷鸣除了身子虚弱外,基本已无大碍。   除了心里对柳如眉不断的佩服之外,他自己也挺得意。不仅独立做了高鲲那一台缝合术外,还和柳如眉配合做了雷鸣这么怪异又恐怖的手术。   只是当雷鸣问及他怎么了的时候,流云医圣却吱吱唔唔了,想起那又丑又臭的东西,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受。   “那个……这个你回头问我师傅吧,我去看看高庄主。”流云医圣不想再面对这个问题,转头就跑了。   医圣一路上还在美滋滋的想着,高鲲今天肯定精神不错,在他的妙手回春下,按着柳如眉所教,只需要再换几次药,高鲲就可以痊愈了。   高高兴兴地来到高鲲的房间,一进门,他突然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   茹梦紧张的坐在外室,小冉晟绷着小脸规规矩矩地坐在茹梦旁边。   “夫人,老夫给高庄主看看伤口。”流云医圣笑着说道。   高鹏正看着柳如眉给高鲲清毒并重新缝合,听到流云医圣的声音,他一下子窜了出来,用剑顶着老先生的脖子怒声道:“你个老东西,还有脸过来!你差点儿害死我哥!”   明晃晃的一把剑就在自己眼前,给医圣吓了一跳。   “喂,臭小子,你犯什么神经呢!快把你的剑拿开!”老先生也有些生气了,这小子越来越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对自己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第791章 救人如救火   “鹏儿,不可对医圣无礼!”茹梦也是一惊,沉声呵斥道,“眉儿都说了,鲲哥身上的毒,就连她也是偶然间才知晓,这如何能怪医圣?”   流云知圣听出来了,高鲲中毒不假,却不是自己想像的那般,似乎还是很棘手的那种。   一把挥开高鲲的长剑,流云医圣急匆匆的就跨进了内室,只见柳如眉此时已经给高鲲重新缝合好了,而旁边的盆子里,满是黑紫色的血。   “师傅,这……”流云医圣大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双眼瞪得老大,惊恐的问道:“这可是师傅曾说过的那个什么、什么……断肠红?”   “医圣,”柳如眉一头汗,看着流云医圣说道:“幸亏你有一处缝错了,将所有的毒阻止在了高庄主的腹腔,否则……”   小冉菱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柳如眉的强调说道:“否则那毒就已经攻到高大叔的心脉,药石无医了。”   坐在外室的茹梦刚要站起来,听到这话,吓得腿都软了,又坐了回去,而高鹏准备教训流云医圣的动作也是一顿,看着眼前这个老家伙,他都不知道该揍他、还是该谢他了。   “高庄主已无事,多休养几日便好,晟儿菱儿你们去睡觉,我也……”柳如眉说着,眼前突然一黑,一个站立不稳,一头便栽了下去。   高鹏眼疾手快,立即将晕过去的柳如眉扶住,看着柳如眉苍白如纸的脸色,心里说不上来的心疼。   本来身子就弱,一夜下来,又不停的做手术,即便是个康健的人,怕也受不了。   “我师傅怎么了?”流云医圣大惊,赶忙给柳如眉把了把脉,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她就是太累了,扶她回去休息休息便可。”   城外战火不断,城里也是气氛紧张。慕家军已经围城,城里的人根本出不来,眼看着老百姓的物资越来越紧缺,再如此下去,就算慕家军没有破城,北江城也要自己把自己困死了。   梅大人梅善瑾在卓依芳去往无影山庄后不久便重病卧床,此时的他根本无法带兵打仗,城内的事由他的大儿子梅立天负责,而带兵出战便是他的二儿子梅立樊。   看着长子因为城内百姓的躁动而焦头烂额,又要时时担心二子在战场上的生死,卓依芳急得坐立不安,就连梅善瑾有很多次都想投降算了,不就是把兵权给了三皇子。   只要投降,他们北江城便不会再被困,他也不用再担心儿子们的安危。   可一想到从此中陵天下恶人当道,全是因为自己这里放开了一条口子,他又不甘心。   他一生为人正直,到最后折了腰,梅善瑾不甘心!   “夫人,你可会怨我?”梅大人看着一脸憔悴、眼底青黑的卓依芳问道。   卓依芳自是担心她的儿子们,可她更知道何为大局。   她摇摇头,强挤出一个笑,说道:“夫君哪里话,他们也是你的儿子,我知道,你也是担心他们的。我如今已经信了命,命里该有的,自然会有,命里没有的,我也留不住。咱们……看天意吧。”   就在这里,外面小兵匆匆来报:“大人、夫人,不好了,二公子受伤,已经、已经……”   卓依芳立即站了起来,憔悴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就连卧床的梅大人也挣扎着要起来。   “夫君,我去看看樊儿。”卓依芳立即离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北江城将领被敌军一箭射中,如今不省人事,整个军心混乱。梅立樊被抬回府,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大家想起让府医给二公子瞧伤的时候,发现已经找不到人了。   高鹏守在柳如眉房外撇撇嘴,他们当然找不到那个白痴,前一晚已经让他处理掉了。   “流云医圣不是还在咱们府上吗?快去叫医圣来!”这时有人想起了那位大师,急匆匆的,也不管医圣是不是准备再补觉,一下子将这位老爷子给抬到了梅立樊的房间。   半日前的医圣还对自己的医术和缝合术信心满满,只是当他配合过柳如眉,又得知自己给高鲲的缝合都错了时,现在是一点儿自信也没有了。   特别是,敌军中有南疆人,无论是毒还是蛊,都是他的短板,流云医圣真的不敢下手了。   若是在自己的手上医死了人,就算他不在乎这一生名誉,他的良心也不会放过他!   而最让他胆寒的是,梅立樊中箭的部位,正是心脏处!   见死不救有失医德,可这种情况,还不知道那箭上有没有毒,流云医圣心知,就是自己出手救了,结果也是一样的,这年轻小伙儿必死无疑!   “医圣,我求求你,看在我和茹梦是好姐妹的份上,您老就救救樊儿吧!”卓依芳看着生命垂危的二儿子,心都要碎了。   她已经失去了女儿,真的无法接受再失去任何一个孩子。   流云医圣要多为难有多为难,想要解释,可那些借口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又显得太过苍白。   “我去叫我师傅来!”流云医圣觉得这种情况柳如眉也未必有好办法,毕竟她不是神仙,可柳如眉的医术总是能给人惊喜,至少他可以试试。   急冲冲的跑到柳如眉的院子,只见高鹏如门神一样守在门口,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只苍蝇蚊子老鼠,怕都不能进去打扰柳如眉的休息。   “臭小子,快叫我师傅起来,救人如救火,再晚就来不及了!”流云医医圣一把年纪,很久没一口气跑这么远了,此时的他呼哧带喘,说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高鹏却是长腿一横,整个身子挡在了院子门口,别说让流云医圣进院子,老先生连柳如眉的房间都看不到。   “老东西,我管什么救人救火,你不是很难耐吗?你去啊!别打扰眉儿休息!”高鹏冷眼看着流云医圣,不客气的说道。   他还在记恨医圣对他哥的医治,他就是不想原谅这个老家伙。   “你这臭小子……怎么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告诉你,人命关天,你让开!”流云医圣一板脸,厉声说道。 第792章 不一样的心脏   高鹏“嘿”了一声,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吃软不吃硬,他本来就对流云医圣有偏见,此时老爷子跟训他门下弟子似的训高鹏,这让高鹏更来了脾气,长剑一指,瞪着眼睛说道:“老东西,呵斥谁呢?我还就告诉你了,别说是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放行!”   流云没想到,性格正直、脾气温和的高鲲,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臭脾气的弟弟,这臭小子,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一想到梅二公子的伤势,还有卓依芳像一夜老了十岁的憔悴模子,流云医圣实在没心情再跟高鹏较劲了,老脸一垮,气势一下子降了下来。   “高二少,高少侠,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你不是大夫,但你总不好见死不救吧!更何况还是梅大人的公子。”流云医圣苦着脸说道。   这台阶一下子铺大了,到弄得高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气哼哼的不说话。   流云医圣一瞧,敢情这小子和小菱儿是一个脾气,都是怕戴高帽的主儿,只要夸他们的话这么一说,他们就能乖乖听话。   “听闻高少侠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声名赫赫,看不得人间苦难,如今你身边的亲朋好友已经有难,你怎么能忍心袖手旁观?想想梅夫人,想想你大哥大嫂,他们一定会难过、会自责。”   “高少侠可以帮助别人,怎么自己人反到冷眼旁观。老夫相信高少侠定不是这样的人,只是看老夫不顺眼。老夫走,但梅二公子不能不救哇!”   流云医圣一边给高鹏戴高帽子,一边情真意切的说道,而这些话,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只是高鹏在江湖上的名字,他却是瞎编的。   他又没听说过,先夸了他再说。   高鹏是个杀手头子,可他也的确尽量本着良心做事,恶人的买卖他不做,也会替那些受了冤屈的人免费伸张正义。   流云医圣这一通猛夸,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到说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是眉儿……”高鹏有些犹豫了,可一想到柳如眉那虚弱的样子,他又舍不得让柳如眉再去给人看诊、再去操劳。   “发生了何事?”就在这时,高鹏身后突然响起了柳如眉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柳如眉就站在他身后。   “眉儿,你怎么就休息这么一会儿,你的脸色……”高鹏心疼的看着柳如眉还很苍白的脸说道。   “哎呦师傅,你可起来了,梅二公子心口中箭,我实在不敢医治,你快去看看吧!”流云医圣一见柳如眉,连珠炮似的就把他来的目的给说了出来,气得高鹏直瞪他。   柳如眉瞳孔一紧,本就清冷的面庞更加凝重冷沉。   “快带我去看看。”柳如眉立即说道,同时吩咐高鹏:“去我的房间把药箱带上。”   一路上,柳如眉问了几个关于伤势的问题就不再开口,眉头一直紧蹙着。   梅立樊的院子此时围了不少人,特别是他手下的小兵,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等在外面。   他们刚刚看到流云医圣去搬救兵,却没想,等了那么久,叫来的却是个年轻姑娘。   “我们尊你是医圣,你到好,怎么叫来个娘们儿?”梅立樊的副将曲正迁轻蔑的看了眼柳如眉后,不满的对流云医圣说道。   高鹏背着个大药箱急匆匆赶来,看到那么多男人围着柳如眉说三道四,当即就黑了脸。   “你们都滚开!眉儿好心来给你们大帅医治,你们不需要,我们立马就走!”高鹏一步上前,将柳如眉护在身后,瞪着曲正迁不客气的说道。   曲正迁血雨腥风走过来,还带着一身杀气,此时见个小白脸如此护着那个女人,这更让他来气。   “你哪儿来的?呵,真看不出啊,一个女人,还真是老少通吃!”曲正迁不屑的打量了一圈柳如眉,对高鹏冷哼道。   高鹏一下子揪住了曲正迁的衣领,杀气外泄,瞪着眼睛咬牙切齿道:“王八蛋,你再说一次试试?”   两个男人针尖对麦芒,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站了一院子的小兵见副将被人欺负,一个个也围了过来,紧紧的站在曲正迁身后,愤怒的瞪着高鹏。   流云医圣好不容易找到了柳如眉,没想到高鹏那关过了,却又被这些小兵困住,急得他直呼“无知小儿”。   柳如眉轻步上前,淡淡的看着曲正迁,冷声说道:“你们大帅心脏异位,常人在左侧,他却在右侧,如果再不加以救治,老天就白给他这个活命的机会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曲正迁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大帅梅立樊这个秘密,全天下怕是只有他一人知晓,这也是前不久他们一起商讨战事时,大帅无意中提到。   流云医圣眨了眨眼睛,凑到柳如眉旁边,小声问道:“师傅,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心脏异位?”   “这不难理解,”柳如眉说道,“你刚才说,那箭头已没入胸口两寸长,如果是正常人,怕是已经当场毙命,而大帅还能等到现在,只能说他的心脏不在左侧。”   流云医圣听了这解释,佩服得连连点头,曲正迁也松了态度,只是他依旧不放心将他们大帅交给一个年轻女人。   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二弟!二弟如何了?”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正疾步冲冲的往这边走来。   他身姿挺拔,眉目清秀,一副儒雅书生模样。细看下,他的五官像极了卓依芳,想必应该是梅家大公子梅立天。   只是,还不等众人跟他打招呼,他的目光立即定格在了柳如眉的脸上。   “燕儿?”梅立天看着柳如眉惊呼道,那黝黑的瞳孔中闪过惊讶与惊喜。   柳如眉知道,他认错人了。   “燕儿”是他的妹妹,是姨母的女儿,不幸的是,她已经死了。而自己的模样与那位表姐妹太像,别说梅立天会认错,当时卓依芳刚刚见到柳如眉时,也是这个表情。   “见过大表哥。”柳如眉对着梅立天微微福礼,算是打了招呼。 第793章 难缠的大表哥   柳如眉这一声清冷的“大表哥”唤回了梅立樊的思绪,也让曲正迁一怔。   他们是一家人?可为何没听大帅说过他们还有如此一位表妹?   卓依芳在屋里等着焦急,她实在等不及便出来一看究竟,竟看到众人将柳如眉围在了中间。   “你们这是做何?大帅危在旦夕,你们却在这里阻拦大夫!你们到底想不想救大帅?”卓依芳红着眼睛对那些小兵训斥道。   曲正迁猛的摆脱了高鹏的钳制,对着卓依芳一行礼,道:“夫人,未将只是不放心将大帅交给一个年轻姑娘。”   “娘,她是谁?为何……长得如何像燕儿?”梅立天依旧震惊柳如眉的长相,只是她一开口,那清脆的声音、那清冷的语气,让梅立天知道,这不是他疼爱的妹妹。   “天儿,这是你表妹,我同胞姐姐的女儿。这个咱们再说,先让眉儿给樊儿看看伤势。”卓依芳草草的解释了几句,巴拉开众人,拉着柳如眉急匆匆进了房间。   高鹏还背着大药箱,瞪着曲正迁冷哼一声,也跟着进了屋。   梅立天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天上掉下来个小表妹,还与自己的亲妹妹长得一模一样,他甚至都没听他母亲说过,他还有个姨母,还是与母亲同胞的姨母。   弟弟受重伤,突然又冒出个与妹妹长得一样、还会医术的表妹,梅立天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   “大少爷,那个女人是谁呀?她靠谱吗?”曲正迁仍然很担心他们大帅梅正樊,不由得担心的问道。   这时,流云医圣正好路过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用眼睛。老夫告诉你,你觉得那姑娘不靠谱,可她却是我医圣的师傅。”   流云医圣说完也跟着进了屋。这么惊险的伤势、这么出乎人意料的心脏位置,他可不能错过。   留在院子里的人听到流云医圣的话,一阵唏嘘,甚至还有人小声问道,那个流云医圣不会就是个假的吧?   见到梅立樊时,柳如眉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这个伤势,还真是棘手。   正如来时路上流云医圣所说,那箭头射中的位置,就是常人心脏的位置,其深度也足以致命。   “眉儿,樊儿他……可还能救?”卓依芳问出这话时,终于忍不住心底的担心,泣不成声。   她虽然不懂医术,却知人若是伤了心脏,必死无疑!   “高鹏,准备手术台!医圣,术前准备!”柳如眉当机立断,一边吩咐下去,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自己的手术服和相关装备。   “姨母,此手术非同寻常,还是让所有不相关的人都先退出去吧。”柳如眉看了眼围在屋里的这些人,对卓依芳说道。   既然梅立樊的心脏长偏了,可紧挨着心脏的手术,仍旧称得上是大手术了。   别说这在要什么没什么的古代,就是放现代,那也是一场严阵以待的大手术。   而这里,没有先进设备,没有无菌手术室,也没有无影照明灯。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现有的条件、以及她对人体各器官和细小血管的认知和感觉。   稍有不慎,只要碰到主动脉,谁也救不了她这位二表哥了。   卓依芳此时完全依赖柳如眉,她点点头,立即遣散了屋里所有不相关的人。   一坛坛的烈酒搬了进来,忍着浓烈的酒味,将这间还算亮堂的屋里彻彻底底喷洒一遍,算是消了毒。   流云医圣虽然不能主刀,不过作为副手,他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此时的他与柳如眉一样,换上了柳如眉缝制的手术服,戴上了手术帽,也戴上了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的气氛顿时让人紧张不已。   “高鹏,你也出去。”柳如眉冷声说道。   高鹏张张嘴,想要拒绝,可看到柳如眉那凝重的样子,他知道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转身就要走。   可他还没走出门,外面突然进来一个人,正是梅家大公子梅立天。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柳如眉不满的看着梅立天说道。   “我要看着你们医治樊儿!”梅立天强硬的说道。   “出去!多一个人就会让他多一份感染的风险,你若想二表哥平安,你就马上出去!”柳如眉难得多个解释,不过依旧态度冰冷。   “不行!我一定要看着!”别看梅立天一副儒雅书生模样,可脾气却是倔得很,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时间不等人,柳如眉气得咬牙,可眼下也没更多时间在这儿与这位难缠的大表哥多做解释。   她看了眼高鹏,没好气的说道:“给他消毒,你们两个都换上我和医圣这种衣服,除了眼睛,哪儿也别露出来!”   与其把这个隐患留在外面,一会儿过来打扰这台手术,不如成全了梅立天,让他看着自己手术,并让高鹏看紧了他。   只要不给自己添乱,她无所谓谁在旁观。   梅立天一开始还不情不愿,但看到屋中其他三人都是如此,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这终究是为救治弟弟,他也换上了这一身让他难受的装扮。   特别是那个手术帽,所有的头发都藏在帽子里,这让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怎么着?不愿意就出去?我还懒得在这儿盯着你呢!”高鹏对梅立天不客气的说道。   一切对柳如眉不好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看着高鹏这个毛头小子,比他二弟还要小上几岁,对自己竟是如此无礼,这让梅立天愤怒不已。   “你们两个要吵出去吵,别忘了我在救谁!”柳如眉训斥的声音飘了过来,让梅立天立即闭上了嘴。   他进来,就是要盯着他们,他不允许他们在救治二弟时出现任何差池!   可他更想多看看那个像极了燕儿的表妹。   以前,燕儿与他关系最好,虽然燕儿不喜欢出门,不过却总是让他带回她喜欢的物件。   燕儿每每和二弟闹了矛盾,她从来不和爹娘说,都是来找他这个大哥告状。 第794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梅立天的眼里,所有的姑娘都没有他小妹燕儿好,而燕儿也是极为信赖他这个大哥。   直到燕儿临死前,还一直拉着他的手,即便病痛缠身,燕儿仍然嘴角挂着笑。   她说,她想让大哥看到她最漂亮的样子,一辈子记住她的笑。   燕儿不仅是卓依芳的禁忌,也是梅立天的禁忌,任何人不能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已经香消玉损的姑娘,而他自己更是不敢回想。   此时看到柳如眉,明明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可她们却长得如此像,气质也是清冷漠然,这让梅立天总以为是老天眷顾,又让他小妹燕儿回来了!   舍不得,哪怕只是看着,梅立天也不想错过这个思念小妹的机会。   柳如眉集中所有注意力,这几乎是她来到这个莫名古代接受的第一场如此严峻的手术。   幸亏此时是正午,幸亏此时阳光正好,否则昏暗的光线下,让她在密如丛林的血管中做手术,她不信自己能游刃有余。   她和流云医圣都紧张得一头汗,随着柳如眉的口令,流云医圣一会儿递上手术剪,一会儿递上止血布,一会儿又替柳如眉擦擦额头的汗,二人配合得到是极为默契。   整个屋中,只是轻微的手术声,以及柳如眉偶尔清冷沉着的口令。   那些口令都极为简单,或一个词,或一个物件的名称,只是高鹏和梅立天谁也听不懂,只有流云医圣很快反应过来,并准确无误的递上前。   高鹏在夜里已经见证了一次柳如眉如何手术,此时到也怪不怪了,反到是梅立天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只露出眼睛的柳如眉。   他的小妹喜欢闭门不出,可并不想其他大家闺秀那般做做女红,或者养养花草。因着燕儿从小身子就不好,燕儿也是极喜欢鼓弄那些草药,平时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药香,很好闻。   只不过,燕儿可不敢动刀子在动物甚至人身上划来划去,燕儿甚至看到血都会晕。   惨白的手术服此时已经溅上了不少血渍,白与红的相衬,更显得触目惊心。   柳如眉手术时的专注,让门口的两个男人都看入了神,只是一个是欣赏,一个是怀念。   梅立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不相信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表妹医治二弟,可看到此时此景,他又莫名的放心。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眉小心再小心,终于将那个刺入梅立樊胸口两寸长的箭头弄了出来。   流云医圣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师傅,他这里果然没有心脏!”   正在静静看着柳如眉的梅立天一听,脑袋顿时“嗡”的一声音。   他弟弟没有心脏?   猛的冲了过去,当他看到梅立樊胸口那个血窟窿时,更是眼前一片晕眩。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梅立天的思绪回归现实,眼前这个女子终究不是他小妹,而他弟弟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梅立天突然过来,这让已经放松警惕的高鹏大吃一惊,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而柳如眉此时正在小心处理箭头所伤及的血管和组织,突然闯过来一个人,而且一下子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这也让柳如眉心头一跳,立即收手,可还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一条大血管。   “走开!你想害死他吗!”柳如眉顿时怒火冲天,那凶狠的样子到是让气势强大的梅大天顿时一怔。   只见梅立天的胸口处血涌翻滚,柳如眉紧紧的盯着那鲜红,一只手拿着止血布捂着血窟窿,同时向流云医圣伸出另一只手,快速说道:“止血钳,快!”   突然的变化,让神经紧绷的流云医圣脑中一蒙,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托盘中满满的手术工具,让他一时找不到止血钳在哪儿了。   “快!”柳如眉再次厉声催促了起来。   梅立天回了神,一把推开柳如眉,怒声问道:“你们到底在给我二弟做什么!”   柳如眉一个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去,手下一松,梅立樊的血冒得更多了。   高鹏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即将摔倒的柳如眉,瞪着梅立天骂道:“你看不到眉儿在救你弟弟吗?”   柳如眉一把抄起托盘里的止血钳,同时拿起另一块新的止血布,再一次冲到梅立樊身边,愤怒的说道:“高鹏,把他给我绑起来!”   高鹏从来没见过这么紧张、这么愤怒的柳如眉,而此时梅立樊胸口处的血好像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就连他都知道,再这么出血不止,人就完了!   梅立天终究是个文人,即便会一些防身的武功,比起高鹏这样的杀手头子也是小儿科。   高鹏自知刚才没看好这个混蛋,心有愧疚,这时对待梅立天时也毫不手软,几下便将梅立天捆得结结实实。   梅立天心里担心弟弟,他的弟弟不仅没了心脏,还像块案板上的肉一样,被这个女人和老头子摆弄来摆弄去,他如何能平静得下来。   嘴里依旧大吼大叫,这次不用柳如眉说,高鹏直接拿了块破布塞进梅立天的嘴里,并威胁道:“你再出声,我直接给你扔茅厕里!”   领教了高鹏的“不客气”,这次梅立天果然不再出声,只是仍然气哼哼的,怒视着柳如眉的动作。   柳如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时用上了止血钳到是止住了血,可梅立樊失血太多,整个人的气息越来越弱。   这里本来就没有各种监测设备,更没条件让病人吸氧,柳如眉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精确的手术,来保障病人的生命安全。   而病人能不能挺过去,又完全要看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只要身子稍稍弱一些,或者有其他基础病,这样的手术对于病人来说,基本是挺不过去的。   而此时,缺氧、缺血,柳如眉再自诩医术高超,她也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   柳如眉急得额头冒汗,这样的场景在她上辈子时就经历过两次。   那时候,病人突然大出血,十几个医护人员立即忙了起来,各司其职,极力抢救。 第795章 你是不是捡来的   恍惚间,柳如眉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现代化的手术室,只是没了那么好的医疗条件,没了手术团队。   “血浆!快,病人是A型血!”柳如眉大声说道。   “什、什么?”流云医圣刚才没找到止血钳,心里已经在自责,同时又将眼前的东西好好认了认。   只是柳如眉这次要的东西,他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柳如眉没等到她想要的东西,抬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她曾经的手术室。   幸亏她有个好习惯,在给病人做手术前,都会验一下血型,即便她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输血基本是妄想,但她总要知道病人的血型是什么。   也许只是出于习惯。   愣了几息,她突然想起来,在无影山庄养伤的时候,她闲来无事,向高庄主要了些平时不太容易找到的东西,制成了针管和抽血工具。   虽然东西简陋,但至少能用,当时只是出于对曾经那些物件的怀念,并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此时倒是可以拿来一用。   “医圣,帮我按着!”柳如眉交待一声,将按压止血的工作交给流云医圣,自己则去翻找她那还从未用过的新工具。   当柳如眉拿出那细细的针头、长长的皮管时,吓得流云医圣一个哆嗦,不由得问道:“师傅,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见过柳如眉的毒针,跟这个差不多,难不成救不活这个人,就要给他下毒?   不!难道是针灸?此时针灸会不会不好使?   此时流云医圣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完全不知道柳如眉这是要做什么?   梅立樊失血这么严重,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这个人?就连流云医圣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只见柳如眉走到梅立天身边,冷冷的看着这个大表哥,命令道:“把胳膊伸出来!”   “唔!唔!”梅立天又挣扎了几下,只是嘴里塞着破布,他有想法也表达不出来。   柳如眉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走到梅立天身后,从他手指上采集了几滴血,放在一张干净白色的油纸上,又到上些她特制的白色粉末,静静观察着那几滴血的变化。   “师傅,你这儿又捣鼓什么呢?能不能先救完这小子在弄?”流云医圣急得直催促,眼见着梅立樊越来越不好,再等一会儿,只怕这人就死了。   “不要吵!”柳如眉冷喝一声,一双眼睛仍是紧紧的盯着那几滴血。   片刻后,她恨恨的丢下那张油纸,郁闷的说道:“怎么亲哥俩的血型还不一样!”   众人不解,只见柳如眉突然撩起自己的衣袖,将一根针头用烈酒擦了擦,继而扎进了她细白的胳膊内。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只见柳如眉将她鲜红的血抽进针管,又换上针头扎入梅立樊的胳膊,再将她的血一点点输入梅立樊的胳膊里。   “师傅,你……”流云医圣看明白了,柳如眉这是将自己的血输给了病人,以确保病人有足够的血维持性命。   高鹏立即冲上前,心疼得冲柳如眉大叫:“你疯了不成?怎么用自己的血?”   他又指着梅立天,大声咆哮道:“这人是他亲哥哥,你为什么不用他的?”   梅立天也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像极了小妹的人,不是在害二弟,而是在用自己的血救他!   而二弟刚才突然冒出那么多血,都是因为自己的鲁莽所致。   柳如眉给梅立樊输完了一管血后,又换回自己的针头,继续抽自己的血。   高鹏立即制止,却遭来柳如眉清冷的瞪视。   “他们血型不符,他的血用不了。”柳如眉简单解释了一句后,继续手里的动作。   “你、你、你可以用我的!”高鹏急了,虽然他觉得血都是一样的,都是红红的,不应该有什么区别,但见柳如眉这么执着,他便撩起自己的袖子说道。   “菱儿给你测过,你的血也不符,我的是O型,万能血,可以用。”柳如眉说着,又抽出一管血,再次换上梅立樊的针头,继续为这个二表哥输入她的血液。   高鹏知道柳如眉倔,劝不动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恨恨的走到门口,心里的憋闷无处可撒,对着梅立天狠狠踹了一脚,愤怒的说道:“你是不是梅家捡来的,怎么跟你弟弟的血还不一样!”   梅立天低头不说话,就他这长相,简直就是他娘亲的男款翻版,怎么可能是捡来的?   说是二弟捡来的,也比说他是捡来的靠谱!   可二弟出生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等着,是不是捡来的,他更清楚。   只是他自知理亏,他的血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他也不知道,只能闷闷的低着头不再说话。   连着输了几管血,柳如眉收起那些输入用具,继续为梅立樊做接下来的手术。   脑中晕眩,柳如眉极力忍着,回想上辈子连着几台大手术,她不是也扛下来了。   现在的自己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可娇气的,自己更不可以惯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所有的油灯被点了起来,别说一直站着的柳如眉,就是守在门口的高鹏都觉得累了。   一直到天黑梅立樊的手术才算做完,柳如眉给他绑好绷带后,疲惫的摘下口罩,重重的呼吸着。   “师傅,这小子可有中毒?”流云医圣长了记性,不敢轻易判断病人中毒情况,只好小声问道。   柳如眉皱眉点了点头,却说道:“有毒,不过和高庄主的不一样。”   梅立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过此时的他到是完全信任柳如眉了。   “师傅,可我,没看到你给他解毒呀?咱们这手术最后不会白做了吧?”流云医圣不解的问道。   柳如眉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幽沉。   高鹏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扶着摇摇欲坠的柳如眉,瞪着流云医圣怒喝道:“你个老东西怎么这么多问题?没看到眉儿都累成这样了吗!”   他说完,不再理会任何人,扶着柳如眉离开这里。这次,谁也不能再打扰这个女人休息! 第796章 亲上加亲   这次柳如眉真是累狠了,一头栽在床上,昏天黑地的睡了过去。   梦里,上一世和这一世互相交替着,上辈子的朋友同学同事反复出现在眼前,让她欣喜。   等他们渐渐远去,又是蛇心雷鸣高鹏他们这一世的朋友,他们的关心与信任,让自己这个异世的灵魂不再孤独。   可最终让她心痛的,却是那个冷傲冷心的莫擎苍!   胸口一阵一阵的闷痛,让柳如眉在梦境与现实中来回挣扎,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高鹏依旧像忠贞的守护神,雷打不动的站在院门口,不放过任何一个会打扰柳如眉休息的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了府上来了位医术高超的表小姐,将流云医圣都无能为力的梅二少爷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   当初在院子里为难柳如眉的那些兵,此时一个个也都不说话了,默默的守在门口,等着他们的主帅醒过来。   当卓依芳知道他的二儿子终于救回来了,激动得竟是放声痛哭。   梅立天被人松绑,曲正迁别别扭扭的往屋里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卓依芳将心里的担心害怕全都哭出来后,这才让梅立天讲讲这好几个时辰的手术是怎么进行的。   梅立天依旧心有余悸,不过却也原原本本的说出了他所看到的一切。   曲正迁目光一凝,脸色阴沉的说道:“他们太阴毒了,竟然在箭上抹毒!”   卓依芳像是想到了什么,拉过大儿子到一旁,小声问道:“眉儿……是如何给樊儿解毒的?”   梅立天摇了摇头,关于这一点他也不解,如果不是流云医圣问,他都不知道他二弟还中毒了。   而卓依芳似乎明白了什么,拉着梅立天离开,到了她的房间后,卓依芳遣退了所有下人,又小心的左右看看,确定没有旁人了,这才关上门,对梅立天说起了她藏了近三十年的秘密。   那秘密不是别的,正是她和柳如眉的身份,她们巫族人的身份,以及金凤凰的秘密。   “天儿,为娘想,眉儿怕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血可以解百毒,所以才没有刻意给樊儿解毒。”卓依芳愁眉不展的说道。   梅立天还在震惊于她母亲的身份,以及这诡异的、像是天方夜谭的事实。   “娘亲的意思是……表妹就是巫族的女王,但她又身怀凤凰,这凤凰又是巫族的保护神,所以说,其实表妹就是凤凰,凤凰就是表妹,可是这意思?”幸亏梅立天聪明,否则他自己都要被绕进去了。   “正是此意。”卓依芳点点头,“其实……不仅是我和眉儿是巫族,你和樊儿也是。只是为娘一直没敢说,怕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   梅立天片刻震惊后,一脸的坚定说道:“娘亲不用紧张,我和二弟自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你和爹。”   “不!”卓依芳却立即否定,“娘亲不是这个意思。眉儿的身份特殊,你们要保护的是她!”   梅立天明白了,如果世人知道表妹的血液可以解百毒,又是巫族女王,肯定不会放过她!   想到那与小妹一模一样的脸,又脑补她被世人追杀,无论是给她放血,还是当成妖怪火烧,这都让他无法接受。   “金凤凰的再次出现,必将引来一场灾难,为娘不知道那场灾难是什么,是我们巫族的,还是眉儿的,但无论是哪个,为娘都不想让它发生。”卓依芳再次说道。   “该如何阻止?”梅立天立即问道。   这次,卓依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的看着这个大儿子。   片刻后她才说道:“天儿,你可还记得你儿时便会探知人心?那是我们巫族的一种巫术,只是为娘怕你这个天赋被人认了出来,从此再也不让你用。日后,你可以去探知他人所想,但目的只能是保护我巫族中人,避免一切可能的灾难!”   梅立天沉默了,他回想着他这个让人惊喜、又让人害怕的本事。   只要他想,他总可以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或者别人的情绪,这种探知人心的本事,让二弟没少跟他吵架,却让小妹更加开心。   因为他总能知道小妹在想什么,兄妹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语,他便能知道小妹的心情,提供小妹所需要的各种帮助。   见儿子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卓依芳犹豫着开口说道:“天儿,为娘有个想法,你一直迟迟未娶,虽然你表妹有两个孩儿,你可愿意娶她为妻。这样,有我梅家护着,为娘就算百年之后也可以安心了。”   “娘,别乱说!您还年轻着呢!”梅立天的脸一红,不答应,也不拒绝。   他年近三十,却一直未娶妻,后院连个通房大丫鬟都没有。   虽然在他眼里只有燕儿才是最好的,可那是他亲妹子,别的女人他不是没考虑过,可没每每一探知她们的内心世界,看到她们那些贪婪、自私,甚至龌龊的想法后,他就一点儿好感觉都没有了。   “娘,这种事,还是问过表妹才好。”片刻后,梅立天如此说道,而他这样的回答也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卓依芳会心一笑,拍着梅立天的手说道:“天儿如此大意,为娘甚是开心。咱们这也算是亲上加亲了,你姨母天上有知,也会很欣慰。”   母子二人都心知肚明,梅府日后势必会交给梅立天,而柳如眉做为梅府夫人、北江城的女主子,有北江城护着,就会安全得多。   而此时的慕家军,箭法高超的慕长青一箭射中了对方大帅的心脏,看着对方溃败而逃,众人一片欢呼,只等着第二日整兵进攻北江城!   慕长青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虽然没抓到墨擎苍,虽然丢了擎王的护卫,不过那护卫中了南疆太子的蛊毒,按着南疆太子的说法,只要不出一日,蛊毒一发作,放虎归山的雷护卫就会成为他们的“引狼入室”,到时候不仅不会帮着他们,反而还会按着自己这边的意思,让他们内乱。   只是柳如眉救回雷鸣纯属意外,而丢了忠心护卫的墨擎苍并不知晓他的护卫已经平安回来了。 第797章 半夜逃走   墨擎苍虽然为人冷漠孤傲,但他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人被人欺负。   雷鸣为掩护他而被敌军抓走,莫擎苍更不会对雷鸣不管不顾。   北江城辛苦迎敌,墨擎苍甚至都没和梅立樊打声招呼,单枪匹马勇闯敌营去救雷鸣了。   慕家军中,慕长青得意洋洋的回了大营,大家兴奋之余,竟也没发现营中多了一个黑影。   只是回营后的慕长青既没看到外甥墨擎硕,也没看到南疆太子司禄存。   对于墨擎硕,那是一家人,而且慕长青也知道三皇子的性子一向冷漠,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天见不到人影也属正常。   只是看不到南疆太子,对于慕长青这个心思重又多疑的人来说,不免会多些想法。   淑妃心事重重的来到慕长青的营帐,慕长青直接问道:“小妹,怎的一直没见太子?”   “大哥,太子他……”淑妃来此正是为了此事。左右看了看,见也没外人,便将夜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慕长青眉头紧锁,思忖片刻后,自言自语道:“没听说太子有什么隐疾……”   淑妃想起彩儿对她说的话,便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哈哈哈,原来小妹是怕那个太子不帮我们!小妹不必如此挂心,今日大哥已经射死了他们的主帅,明日便可进攻北江城。”慕长青自信满满,他的眼里,一直就瞧不上那个只有逢高踩低、油嘴滑舌的南疆太子。   现在司禄存是死是活,他一点儿都不在意,只要拿下北江城,中陵帝都和北界再无阻拦,到时候他们进攻帝都和皇城时,不仅可以用上北江城的兵力,与他们有了私下交易的北界,出兵帮忙也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慕长青得意洋洋的去休息了,淑妃心里也升起了一线希望,只要打赢了北江城,他们回帝都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只是,等淑妃晚上再需要彩儿伺候洗漱更衣时,发现什么地方都找到那个宫女了。   军营里一连丢了人,这对于兵家是大忌,特别是在丢了雷鸣的时候,连他们的作战地图都丢了。   不过此时慕长青满脑子都是胜利后的欢乐场景,直接射杀主帅,这样的战事可不是轻易能遇到。   人就怕得意忘形,慕长青虽然没能一举功下北江城,不过在与北江城交战的这段时间以来,他慕家军一直处于上风,眼看胜利在即,慕长青更是忽略了营中的一些小事。   此时还在营中的那个黑影一闪而过,虽然没找到雷鸣被关压在哪儿,但比起明日攻城,攻城之事更为重要。   他必须马上回去通知梅大人,让他们另做安排!   那黑影正是受了伤的墨擎苍,伤势未愈,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在回北江城的路上,他又有了意外的收获--   一匹普通的战马,正在飞快的向南奔驰,而上似乎坐着两个人。   对付一个军营的人,墨擎苍现在的体力尚不足以支撑,不过对付一两个还是没问题。   当即追上那匹马,墨擎苍举剑便砍断了马腿,马儿一个跟头栽了出去,也将马上的人狠狠的摔在地上。   马背上的确坐的是两个人,他们被摔出去后,只见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即向反方向跑去,而另一个也顾不上栽倒的马,起身就向那个人追了过去。   墨擎苍刚才看昨清楚,这两个就是从慕家军跑出来的,他还准备跟这两个人大打一架,都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这俩人谁也没理他。   难不成知道自己是谁,而怕了自己?   墨擎苍有那么片刻的恍惚,如此的不按常理出牌,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看了看自己,一身极为普通的夜行衣,头上裹着黑布,脸上蒙着黑巾,就是他的四大护卫此时看到他这个样子,怕也认不出来,更别说不熟悉他的慕家军了。   不管怎么说,先把那两个逃兵抓回来再说,说不定可以问出雷鸣的下落。   立即提剑追上,此时后面那人已经将面前那人抓了起来,动作极其粗鲁,根本看不出他们是同伙。   墨擎苍一提剑,直接架在了后面那人的脖子上,冷声问道:“什么人?”   而那人似乎根本不怕他,同样的一身夜行衣下,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敢坏本宫的好事,本宫拿你当蛊皿!”出逃的那人正是南疆太子司禄存,司禄存根本不管对面的人是谁,既然敢拦他,他就让对方吃点儿苦头。   说着,他另一只手猛的伸出,随即就要抛出什么,而那个被他另一只手钳制住的人却猛然咬向他的胳膊,让司禄存一个吃痛,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漆黑的夜晚、苍茫的大地,墨擎苍看不出司禄存掉在地上的是什么,可借着月光他到是能清楚的看出那东西在蠕动。   心头一紧,墨擎苍瞬间明白那蠕动的是什么东西了!   “无耻南疆小人,竟敢拿蛊虫当暗器!”墨擎苍说着,手掌翻动,掌心打出的真气狠狠的拍向那只蠕动的虫子。   只听“噗嗤”一声,那虫子应声而碎,不过这虫子却根本没影响司禄存,而反让他手里的那个人吐出一口血。   “原来是擎王,想不到擎王逃过一劫,却还敢来此,真不知道是你太无知,还是胆子太大。”听出了墨擎苍声音,司禄存冷笑一声说道。   提起这件事,墨擎苍举剑抵着他的喉咙,厉声问道:“本王的护卫在哪儿?”   “哈哈哈哈,你的护卫?”司禄存抬头看看月色,轻笑一声,“此时,他应该已经变成本宫的傀儡了,估计正在北江城里兴风作浪呢。你啊,不该问他怎么样,而应该问问北江城里还有几个喘气的。”   墨擎苍的眸光一紧,他听说过蛊虫的厉害,却没想司禄存不仅会养蛊,还能养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而且还敢拿他的人做蛊虫的代替!   该死!   “你找死!”墨擎苍的剑往前一递,尖利的刀峰立即划破了司禄存的皮肤,不过司禄存根本不在意,依旧嘲讽的看着墨擎苍。 第798章 病得失禁了   “擎王,本宫还不得不告诉你,你若是杀了本宫,你那护卫也活不了,虽然本宫的命比他重要多了,不过对你而言,既然你能带伤出来救他,想必那人还是挺重要的吧。”司禄存轻笑的说道。   南疆太子旁边那人一听,目光一紧,急声说道:“王爷,他在奴婢肚子里种了母虫,王爷帮我!这母虫可以钳制住司禄存!”   墨擎苍这才注意到那竟是女人,而且听声音很耳熟。   “贱人!住口!”司禄存立即掐住彩儿的喉咙,让彩儿瞬间出不来任何声音。   墨擎苍不懂这些蛊虫,当下也为了难。   为了雷鸣,司禄存他还杀不得,可他现在也必须赶回北江城,看看雷鸣的情况。   他脸上的难色被司禄存看得一清二楚,这让司禄存心情尤为爽快,不由得大笑出声。   “你们中陵人还真是蠢!以为我南疆软弱怕欺?想用区区几座城池就换取我南疆的兵力,简直是痴人做梦!本宫还不怕告诉你,本宫的要的不是你中陵那几府破城池,而是整个天下!懂吗?四国的天下,都将是我司禄存的!”   司禄存说起自己的远大理想和宏伟目标,整个人显得非常癫狂,只是他的笑声还没结束,却嘎然而止!   只见这位张狂得意的太子突然全身一软,慢慢地滑倒在地,旁边的彩儿吓得惊呼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整个夜空。   她以为司禄存死了,司禄存若是死了,她也没命了。可彩儿还想活,她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不想现在就这么死了。   “闭嘴!”墨擎苍冷冷的看着彩儿,那冰冷的眼神吓得彩儿立即闭上了嘴巴,只等着自己毙命的那一刻。   恐惧,死亡前的无限恐惧,让彩儿几乎崩溃。   这时,只见墨擎苍突然将手放在嘴里吹响了一个长长的哨音,很快,黑暗中便跑出来两匹矫健的马。   这两匹马是他来之前藏在暗处的,只等着救回雷鸣后,他们一人一匹可以快速回城。   墨擎苍冷眼看着司禄存,突然目光挑向了彩儿,那眼神冰冷如霜,就像看个死人一样。   彩儿见自己一直没死,猜想司禄存应该只是被墨擎苍快速的出手打晕,他还没死。   司禄存没死,她就死不了,可眼下……墨擎苍突然举起了剑,吓得彩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王爷,求王爷放过奴婢吧!奴婢、奴婢,还有很多用处,奴婢知道长乐宫的秘密,知道三殿下和慕大人的计谋,知道、知道……”彩儿语无伦次的哭着说道、,她只想让墨擎苍知道她此时还不能杀。   墨擎苍的确觉得这个女人多余,刚要举剑杀了彩儿,听彩儿这么一说,他动作一顿,彩儿又连连磕头,说她知道很多事,千万不要杀她。   这个女人是淑妃的心腹,对于淑妃和老三的事,想必如她所说,的确知道不少。   墨擎苍慢慢收回剑,冷声说道:“那他栓在马后,你自己上马。”   说完,从他的马上卸下来一捆绳子,直接扔给了彩儿。   彩儿死里逃生,听到墨擎苍愿意放她一马,兴奋得她连连磕头。   爬起来拿起绳子,彩儿也毫不手软的将司禄存拴在自己马后,而她则笨手笨脚地爬上马背。   她不会骑马,可为了活命,不会她也得强忍着。   墨擎苍率先策马而去,彩儿紧紧的抓着马鞍,生怕自己掉下来,同时又担心拖在马后的司禄存会不会就这么会拖死了。   正所谓“出城容易进城难”,此时墨擎苍不仅带着个半死人司禄存,还有个根本不会任何武功的彩儿。   城外,依旧有慕家军重兵把守,墨擎苍三人若想平安进城,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王爷,奴婢听闻,司禄存身上有慕家军的令牌,只要王爷拿着令牌,便可安全入城。”彩儿说道。   墨擎苍翻身下马,在一身拖伤的司禄存身上果然摸到了一块令牌。   “呵,真想不到,老三竟然会相信一个南蛮子,也不怕玩鹰反到被鹰掇!”墨擎苍拿起令牌,回到马背上,向着城门而去。   虽说慕家军与外敌勾结,但在治军上还是很严谨。   此时城外重兵把守,看到有人过来,他们立即提刀上前,严加盘查。   墨擎苍扫了眼这些人,少说也是上百人,如果此时对手,就算他能保住自己,司禄存和这个女人,他怕是有心无力了。   不紧不慢的拿出令牌,为首的头子将这令牌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又皱眉看着半死不活以及一身黑衣的墨擎苍,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他们又是何人?”   墨擎苍瞥了眼那头子,眼中露出不耐,彩儿沉了沉气,拿出她当淑妃心腹时的底气,对那头子趾高气扬的说道:“我是淑妃娘娘的婢女彩儿,此乃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身患重疾,军中无人可医,娘娘特命我二人带太子进城治病!”   墨擎苍斜眼看了看彩儿,看来带着她也不是一点儿用没有。   守门的头领看着坐在马上高高在上的彩儿,此时彩儿依旧一般宫女的装扮,而他们也都知道,淑妃娘娘身边的确有个叫彩儿的姑姑,而且只有彩儿一个宫女跟着出来了。   军中本来就没什么女子,即便可数的几个,也都是淑妃和硕王爷的人。   那几个守门的低头议论了一番,他们的头领似乎还是很怀疑墨擎苍三人。   开战这么久,还没有慕家军的人进过城,毕竟此时进城就等于请君入瓮,那是自寻死路。   这时,一个白日里换岗的小兵对那头子说道:“大哥,小弟来之前,听营里的兄弟们说,昨日南疆太子突然在王爷面前吐血了,当时娘娘也在,还给娘娘吓够呛!”   “哦?太子殿下果真病了?”那头子疑惑的问道。   另一个小兵上前点头道:“这事我也听说了,我的一个老乡昨夜巡逻到太子帐前,闻到一股特恶心的臭气,当时他们还以为是新建的茅厕,后来发现并没有,想必这太子病得已经失禁了。” 第799章 表小姐是谁   想到那股恶臭,想到那夜的场景,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夜所致,彩儿的心里抑制不住的愤怒。   “你们还不快快让开!若是耽误了太子的病情,你们承担得起吗!”彩儿厉声说道,她将心里的怒火尽数都撒在了这些人身上。   “走吧走吧!你们进城后小心点儿,咱们刚刚射杀了他们的主帅,你们可别再被抓住,要是给大帅添了麻烦,可别怪没人救你们!”那头子有些扛不住彩儿的气火,连忙让手下的小兵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过去,同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看看他们是如何突破北江的把守而进到城里。   他们可以让路,北江城可未必让他们进城。   过了这道关卡,再回去就省事多了。   墨擎苍虽然没和梅立樊打招呼,却让高鲲的人在里面帮着接应。   此时刚刚在城门前,他一个响亮的哨音,重重的城门缓缓而开。   慕家军本想站在不远处看热闹,却没想他们就这么容易的进城了。   “坏了,咱们上当了!”当城门已经打开一条缝时,慕家家守门头领突然意识不对,立即率兵上前抓拿墨擎苍。   城门上作为防御用的大石头,在他们刚刚靠近城门时便滚滚而下,瞬间砸死好几个人。   “混蛋!跟我上!必须把他们抓回来,否则我们的脑袋谁也保不住!”   那头领已经红了眼睛,如果放他们进城而被大帅知道,按照慕家军的军法,他们将会斩首示众,并将头颅挂在营前以儆效尤。   他们宁可被大石头砸死,也不想让自己的脑袋做了营前的旗子!   这一百多号人一个个都红了眼睛,不要命的往前冲,如果换作平日,别说一百,就是五百,也敌不过城墙上的落石。   可此时梅立樊受伤,北江城的将士群龙无首,刚刚受到重创的他们,就连城墙上的防守都弱了不少。   慕家军不要命的冲锋,让他们在死伤二三十人后,剩下的终于冲到了城门前。   笨重的城门已经打开了一人宽的距离,墨擎苍让彩儿先行进城,他则紧随其后。   “王爷,快!不可让他们冲进城里!”帮着开城门的将士着急的说道。   虽说慕家军此时只有几十号人,可北江城内也是兵力虚弱,若是将他们放进来,内忧外患,势必会造成很大麻烦。   墨擎苍的马刚刚进了城里,还没等城门关上,那头领已经带人冲了过来。   一方不让他们进,一方偏要进城,双方立即打了起来,很快这些人就混战一起,乱哄哄一片。   彩儿虽然在淑妃身边时张狂跋扈,可真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她是最害怕的。   兵器相交的声音、彩儿尖锐的叫声,在城门前汇集一片,顿时引来了北江城其他地方巡逻的士兵。   “大哥,他们来援兵了,咱们怎么办?”慕家军中一个小兵一边迎敌一边问向他们的头领。   虽说被砸死也比被军法处置了好,但都是一死。命只有一条,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看了眼惊慌失措的彩儿,那头领上前就要去抓彩儿,却被墨擎苍眼疾手快的救了下来。   眼见援兵就在眼前,那头领抓不到彩儿,又拿墨擎苍无可耐何,而自己的手下越来越少,余光中正好看到彩儿马背上驼的另一个。   按他们的说法,那人应该是南疆太子,而令牌也的确是太子所持有的那块。   头领举刀一挡,看似再次对着彩儿而去,墨擎苍立即举剑护在彩儿面前,而那头领却是攻势一偏,瞬间将司禄存抢到了自己的马上。   “快撤!”那头领一声令下,他自己则调转马头,飞快的向身后跑去。   众人一见他们的头领都跑了,而且似乎抓到了一个人,一个个也都不再打了,调头就往回跑。   高鲲带来的那些人一见,立即上前去追,却被墨擎苍拦了下来。   “此时去追太过危险,咱们先回城,这个女人看住了,她有用。”墨擎苍担心雷鸣,更担心司禄存给雷鸣下的蛊,说完便立即策马向梅府奔去。   此时已是后半夜,因着战事以及梅立樊的受伤,府里依旧灯火通明,还能看到不少下人忙碌的身影。   在慕家军军营,他亲耳听到慕长青说他射杀了梅立樊,而进城时,防守也的确不如前几日那般严谨。   墨擎苍原以为他回到梅府,满眼看到的都应该是白绫白幡,应该处处弥漫着哀嚎的痛哭。   梅府,应该办丧事才对。   可此时,除了那些下人的忙碌,并未看到任何哀伤的气氛。同时如果按着司禄存的说话,此时雷鸣蛊毒发作,无论是北江城还是梅府,都不应该这么消停。   庆幸的同时,墨擎苍也充满了疑惑。   他抓住一个端着热药汤匆匆走过的小厮问道:“梅将军呢?你这药是给谁的?”   十几日前他便来到了梅府,深知梅大人虽然重病,但从来不会深夜服药,此时他隐隐有种感觉,也许即将发生什么令人兴奋激动的事。   那小厮一愣,看着夜行者打扮的来人,这才认出是府里的贵客,连忙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王爷,这药是给二少爷的。”   “二少爷……梅将军?他还活着?”墨擎苍不敢想象,明明射中了心脏,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当然他还活着就是喜事一件。   提起这个,那小厮也是挺兴奋的,本来都已经没得救了,如今人不但救回来了,而且他家二少爷刚才还醒过来了。   按着表小姐的意思,只要二少爷醒了,就要给他服药。   “可不是,二少爷还真是福大命大,这粹了毒的箭都射在心口上了,还能把人救活,真没想到表小姐还有如此能耐,真是老天保佑!”那小厮激动的说完,赶紧告辞去送药了。   “表小姐?”墨擎苍疑惑的想着这个他从来不知道的人会是谁。   刚才,当他听到梅立樊被救回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眉儿是不是来了?   只有他苦苦找寻的眉儿才会有如此高超的医术,才可以将垂死的人从死神的手里夺回来。 第800章 差一点儿就看到了   可一句“表小姐”又让墨擎苍犹豫了,据他所查探的消息,柳如眉哪门子的亲戚都跟梅大人家靠上不边儿,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梅府的表小姐。   听闻,梅府的燕儿小姐生前就极喜欢鼓弄药材,基本算是无师自通的那种,看来梅府也是个具有医术天赋的家族,才会有像表小姐如此妙手回春之人。   有了这种认知,墨擎苍的心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还以为有了眉儿的消息,很快就可以见到她。   看来又是空欢喜一场。   既然梅立樊无事,他也不再去探望,准备去找找雷鸣的下落。   “主子,属下无能,让主子担心了。”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让墨擎苍激动万分。   回头,果然是雷鸣!   只见雷鸣脸色苍白,身子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仍像松竹一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挺拔。   眼中闪过激动和兴奋,担心了两日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只是……   墨擎苍棚起了脸,神色怪异的看着雷鸣,片刻后才沉声问道:“你可中了蛊毒?”   此时的雷鸣如果真中了司禄存的蛊虫,可就不一定再是他忠诚的护卫、极有可能就是敌人了。   雷鸣神色一僵,脸上的表情怪异的扭曲了起来,就在墨擎苍越来越凌厉的目光下,他吞吞吐吐的说道:“主子莫要担心,属下的确中了蛊毒,不过已经清了。”   “清了?”墨擎苍挑眉,南疆的蛊毒可不是那么好清的,如果那蛊正是司禄存所下,为何清了子虫,司禄存毫发无损?   “属下的蛊毒的确清了,还请主子放心。”雷鸣恭敬的说道。   在他醒来的时候,正好流云医圣就在旁边,这让他意外的同时又欣喜若狂。   他和墨擎苍千里迢迢跑这么远,就是为了找柳如眉。而据流云山的人说,柳如眉可是被流云医圣和他的朋友们带走的。   找到了流云医圣,就等于找到了柳如眉,这可比将他医治回来的消息还要让人开心高兴。   当时雷鸣兴奋的拉着流云医圣的手,根本不问自己的伤势,直接问道:“柳姑娘可是在此?”   流云医圣那时候正在犯困打盹,听到这么一句,当即就醒了过来。   “你问我师傅做何?”流云医圣警惕的看着雷鸣问道。   “不是我问,不对,是我问,是我替我家主子问。”雷鸣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家主子又是谁?”流云医圣看着这小子眼熟,就是一时没想起他的身份。   雷鸣一怔,这位老爷子的记忆不会这么差吧。   “您不是在王府别院看到过我吗?当时还和柳姑娘一起给我解毒?”雷鸣提醒道。   “王府……?”这么一说,流云医圣立即想起来了,当即瞪圆了眼睛怒声道:“原来是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道是擎王府的人,老夫就是舍了这一身清誉,也绝不救你!”   流云医圣气哼哼的说完,甩袖去了外室,弄得雷鸣好生尴尬。   他主子失忆做了对不起柳姑娘的事,他也很无奈呀,这不是他们正努力找机会弥补嘛!   不过即便医圣不说,雷鸣也知道柳如眉此时就在府中。只不过在医圣的威逼下,为了不让柳如眉再一次消失在他家主子眼前,他只好答应医圣,暂时不将他们的行踪告诉墨擎苍。   至于主子自己是如何发现的,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看着墨擎苍逼问的目光,雷鸣犹犹豫豫,最后紧张的说道:“属下只知属下的蛊毒已清,是位小姐出手相救。”   “小姐……”墨擎苍看着雷鸣的脸色,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想必又是府上的表小姐吧。表小姐医术高超,能救了像梅立樊那样的伤势,救雷鸣还不是易如反掌?   雷鸣都说出“小姐”二字了,只等着他家主子发现问题关键,好自己去找柳姑娘,却没想,他家主子只是默默发呆。   “主子,真的是位小姐相救,那位小姐医术高超,您看我这伤……”雷鸣说着,还撩开了衣服,让墨擎苍看看他肚子上的缝合。   这样的针角,只有柳如眉能缝得出来,他家主子看到,一定会去找柳姑娘的。   只是……他的衣服刚撩开一半,墨擎苍便烦躁的挥手打断,沉声说道:“身体还未恢复,你先好生休息吧。”   他说完,直接往他的院子走去,雷鸣还扶着衣服,呆愣愣的看着他家主子的背景。   主子这是怎么了?不是心心念念一直要找柳姑娘吗?如今人就在眼前,他怎么没不想找了?   就差一点点,如果主子看到那缝合针角线,是不是又会想找了呢?   雷鸣脑子里乱乱的,各种各样奇怪的想法冒出来,不过再怎么样,他家主子也是越走越远。   他大冷天带伤出来找墨擎苍,就是想告诉他这个惊天的好消息,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这让雷鸣郁闷得想哭。   墨擎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身上深一道浅一道的伤口和旧痕,心里思绪万千。   胸口上依旧还有那道深深的疤痕,像条大大的蜈蚣一样扒在他的胸前。   那是他遇到柳如眉后,他们一起回帝都,路上遇到袭击受伤,柳如眉在客栈里为他缝合的伤口。   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日,可又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柳如眉曾让他抹上去疤痕的膏药,可墨擎苍却拒绝了。   他说,男人身上怎么能没个伤疤?特别是像这条疤,可是柳如眉亲手缝起来的,柳如眉缝好了他的皮肉,却将他的心偷走了,忘了装回他的胸口里。   不过他喜欢这样,也心甘情愿如此。   看似的玩笑话,但他当时说得极认真,现在想来,他依旧没有找回自己的心,也不想找回。   发呆了很久,最后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将那痛彻心扉的思念又埋回了心底。   墨擎苍把自己身上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看看渐亮的天色,起身又离开了他的房间。   儿女私情固然重要,可在黎民百姓面前,那就算不上什么了。 第801章 表小姐好大的本事   想到慕长青的计划,慕家军很快便来攻城,到时候北江城破,中陵也就不保了。   天色微亮,梅府已经陆陆续续有下人起来干活,他们一如既往,看不出府里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墨擎苍直接来到梅立樊的院子,院子里的人下明显比别处的多一些,他们神色轻松,还有几个窃窃私语、说说笑笑,似有什么喜事。   大战当即,能有什么喜事?   墨擎苍黑着脸往里走,突然听到一句:“表小姐真是医术高超,夫人可是说了,等战事完了,就让表小姐和大少爷成亲,到时候表小姐就是咱们的女主子了。”   “真的假的?”另一人问。   “当然是真的了!”刚才说话的人继续说道:“昨晚我在夫人院子里收衣服,正好听到夫人和大少爷谈及此事。”   “表小姐要是能嫁给大少爷,那咱们府里不是很快就会有小小少爷了?”另一个捂嘴偷笑。   “还很快?小小少爷早就有了!”说话那人很小心的说道:“就是因为已经有了小小少爷,夫人才那么着急让他们成亲。”   “哎呦,原来早就暗渡陈仓了!不过我瞧着那表小姐人挺好的,大少爷一表人才,真是天作之合。”   几个人还有说着,突然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抬头一看,见是墨擎苍,立即低头各忙各的,谁也不再说话。   这位王爷虽然不是府上的主子,却是贵客,让贵客听到他们私下议论主子的隐私,他们这不是找死吗!   墨擎苍凝视了他们片刻,心里却莫名的别扭,不过想到这是梅府的家事,与他无关,很快也就释然了。   走到梅立樊的房间,便能听到轻微的说话声,梅立樊不仅醒了,而且梅大少梅立天也在这里,兄弟二人正在说话。   “见过擎王殿下。”二人看到墨擎苍,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墨擎苍的脸瞥过梅大少后,目光直直的定格在梅二少梅立樊的脸上。   “梅将军可还好?”墨擎苍嘴上问着,心里却十分诧异。   胸口重伤,这样的伤势即便不死,怎么也得昏迷个十天半个月,每日都要与死神搏斗,最后才能慢慢好转。   可刚才他瞧得清楚,梅立樊除了精神差,还不能坐起来之外,并不像受了这么重的人之人,到像是……已经恢复了很久。   “谢擎王关心,末将也是受了表妹的恩,若没有表妹,我怕已经入了土了。”梅立樊笑笑说道。   “没有伤及要害?”墨擎苍又问道。   射中了心脏,到底是什么样的高超医术才能让人起死回生?   “说来也巧,末将的心脏与常人不同,也不知道表妹是如何得知的,刚才表妹过来换药末将到是忘了问了。”梅立樊想到那位与小妹长得一模一样的表妹时,又惊讶又欣喜。   墨擎苍来之前不久,柳如眉便过来了。她即便再累再困,心里挂念着她的病人,还是让她无法踏踏实实的休息。   那时梅立樊已经醒了,当他看到与燕儿一模一样的柳如眉时,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在阴间与小妹重逢了。   只是当下人称呼她为“表小姐”时,梅立樊才知道她的身份。   这一激动便一直没再睡着,至到刚才大哥梅立天过来,兄弟二人正谈着战事,墨擎苍进来了。   “梅将军无事,本王便放心了,不过北江城还要守,而且慕长青今日便要攻城,梅将军可有准备?”墨擎苍开门见山的问道。   “末将正与大哥商谈此事,末将有伤在身,无法征战,只能让大哥代劳。”梅立樊看了眼他大哥,继续说道:“只是大哥很少出征,迎战一事,怕是经验不足,父亲又重病在床,此事还要麻烦王爷和高庄主多多帮衬一二。”   听到他们提到高鲲,墨擎苍想到昨夜回城,高鲲有个手下说到他们的庄山已经被救治,却并非府医,便脱口问道:“本王有事相问,高庄主的伤,可是府上表小姐所医?还有本王的护卫,也是表小姐所医?”   这几日梅立樊忙于应战,并不知晓此事,到是梅立天因为其母卓依芳想让他娶了柳如眉,到是说了不少关于柳如眉的事。   想到自己那位清冷绝尘的表妹,梅立天突然有种心神荡漾的感觉,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正是微臣未婚妻所医。”   失恋的人看到有人撒狗粮,心里能痛快才怪!   墨擎苍的心情很沉重,不过他还是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言归正传,将他偷听到慕长青的军事秘密说给了梅氏二兄弟听。   梅立樊的眉头紧皱,看了眼大哥梅立天,让他拿过放在旁边小桌上的一份地图。   “王爷请看,末将手上有一份地图,上面所画与王爷说的基本一致。”梅立樊解释道。   当墨擎苍接过那叠得整齐的地图时,一股熟悉的清香卷带着药香缓缓而来,那香气让他心头一紧,心跳顿时漏跳一拍!   “这是哪儿来的?”墨擎苍立即沉声问道,那语气又急又燥,到是让梅氏二兄弟一愣。   “刚才表妹过来给末将换药,这地图也是她带来的。”梅立樊说道。   “府上的表小姐……”墨擎苍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香气与柳如眉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们都有着精湛的医术,特别是天下难寻的缝合术,这已经巧合得说不过去了,现在还拥有一样的女人香,天下哪有这样的巧合?   梅立天见墨擎苍凝眉沉思,以为他在怀疑柳如眉的身份,连忙解释道:“王爷,眉儿说,这地图是她在营救雷少侠时顺手所拿,还请王爷不要误会。”   心头又是狠狠一跳!   眉儿?还是梅儿?这个“梅”到底与梅府的姓氏有没有关系?   墨擎苍周身的气势越来越盛,让梅氏兄弟都不由得有些紧张。   “府上的表小姐到是好大的本事,一个女子,不仅能行医救人,还能深入敌军救人,就连本王都做不到的事她却易如反掌。”墨擎苍冷笑一声,“特别是连蛊毒都能……” 第802章 找到儿子了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一双深邃的眼睛越瞪越大。   不等梅立天再解释什么,只见墨擎苍突然转身离开,那脚步走得极匆忙,甚至都已经没了这位孤傲王爷平时该有的沉稳。   “大哥,擎王怎么了?”梅立樊不由得担心的问向梅立天。   梅立天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几息后,他安慰梅立樊道:“二弟好好养伤,带兵迎敌一事就交给大哥吧。眉儿那边不用担心,我想……擎王可能只是怀疑眉儿的本事,这个随他吧,眉儿是我们梅家人,有我们护着,这个与他无关。”   墨擎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样的医术,一样的香气,一样的名字,一样的了解蛊毒,除了他的眉儿,还能有谁?   既然他们说雷鸣是什么表小姐救回来的,也是表小姐所医,那雷鸣一样知道表小姐是谁!   匆匆回到雷鸣的房间,却没人!   “该死!”此时墨擎苍气得黑了脸,晚夜雷鸣见过自己,却只提了个“表小姐”,根本没提柳如眉的事,是自己误会了,还是雷鸣刻意隐瞒?   以雷鸣的忠心程度,他不会做出叛主的事,但如果是眉儿这样要求的他……   墨擎苍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是要找到府上的表小姐,他到要看看,这位表小姐与他的眉儿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雷鸣不在,墨擎苍作为一个客人,又不好在人家的府邸乱走,特别是府上还有女眷,实在是不方便。   既然自己不方便找,那他就去问问梅大人梅善瑾。   清晨的风很凉,带着丝丝冷气,墨擎苍的心里却很急,急得他甚至还有些微微冒汗。   还没走到梅大人的院子,墨擎苍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很快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怎么可能?”墨擎苍苦笑一声,他怔了怔,以为自己太过着急而出现幻听了,可下一刻,这个声音再次响起。   “吼――”那是啸天的吼声。   墨擎苍对啸天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他敢肯定,这不算远的声音就是啸天发出来的!   在他放火烧掉擎王府前,还特意去找啸天,不过那家伙已不在,问过其他几个暗卫,都说没见过,当时他刚刚恢复记忆,柳如眉又受了重伤,一时也没顾上寻找啸天,这事便就这么耽误了。   而他知道,啸天虽然是自己养大的,却与柳如眉和那两个孩子关系极好,如今啸天也在梅府,这不能再说是一种巧合了。   找什么梅大人,直接去找啸天!   墨擎苍直接用上他的轻功,飞檐走壁、轻踩那些已经没了叶子的枝头,踏过青灰色的屋顶,直直奔向声音来源,惹得府上的下人抬头看着如飞燕般掠过的墨擎苍。   居高临下,墨擎苍远远的就看到啸天那棕色毛发,雄健的身体看上去又健壮了不少,此时的他正懒洋洋的看着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练习武功。   那是小晟儿,晟儿的个子又高了,像极了柳如眉的那双眼睛透着坚定自信与冷傲,一招一式比之以前有了不少的长进,而那些招式,很多连墨擎苍都不曾见过。   他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那男人俊美中透着邪气,眉目间有着让女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即便他此时神情严肃,像个严师一样指导晟儿学习武功,可他的样子总是摆脱不了风流公子的气质,这让同为男人的墨擎苍看不顺眼的同时,还有了一丝警惕和敌意。   忽略掉高鹏的不顺眼,墨擎苍远远的站在屋顶上,静静的看着小冉晟认真练习武功的模样,眼前的场景让墨擎苍有一时的恍惚,就像是梦中的场景,又像是瞬间回到了以前。   冷风依旧,风中断断续续地吹来了细小的雪花。   下雪了,今年的初雪不期而遇,是不是也像他此时见到儿子一般?   晟儿在此,菱儿也就会在这儿,那他们的娘亲眉儿,一定也是在梅府了!   墨擎苍动了动,想要过去问问儿子,他们的娘亲此时在哪儿?可脚下刚刚一动又停住了。   眉儿还没原谅他,他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会不会再一次气跑了那个小女人?   墨擎苍犹豫了,这一刻,他是害怕,他害怕刚刚找到了柳如眉,却再一次失去她的消息。   静静的看着小冉晟练武,初雪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没下多一会儿便停了,除了地面有些微湿外,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渐渐的露出了阳光。   只是冬日里的阳光并没有给这片地土带来多少温暖,居高临下的墨擎苍,隐约可以听到自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以及大量人马的进攻声。   慕家军要攻城了。   转身而动,当务之急是要帮着梅家守住北江城,只有天下太平,才能护得住他在乎的人,才能让他在乎的人真正平安。   只是他刚刚离开,在院子里刻苦习武的小冉晟也停住了动作,下意识的往刚才墨擎苍待过的屋顶看了一眼。   “晟儿,习武的时候不可三心二意,小心伤了内力。”高鹏冷眉呵斥道。   别看高鹏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他对待小冉晟习武这件事还是相当认真。   也许是想亲手打造未来的“天下无敌”,高鹏几乎用上了他这辈子所有有的认真和专注,甚至比他独闯江湖时还要用心。   “师傅,我觉得刚才那里有人一直看着我们。”小冉晟绷着小脸说道,同时那双清冷的眼睛依旧看着不远处的屋顶。   高鹏顺着小冉晟的目光看了过去,凝眉想了想,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家伙的招式上,还真没注意那里有没有人。   也许认为这是梅府,所以对周围的环境掉以轻心了吧。   无论小家伙说的是真是假,高鹏都有些自责,身为杀手,怎么能如此没有安全意识?   还是说,对方的武功在他之上,只是让他没感觉出来而已?   就在这时,趴在旁边一边看他们习武一边打盹的啸天猛的站了起来,全身的鬃毛乍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第803章 真让人不适应   随着啸天的一声仰天长吼,慕家军攻打城门的声音如同晴天惊雷,木桩砸向厚重大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同时还伴有慕家军滔天的呐喊声。   高鹏和小冉晟师徒二人对视一眼,不需言语,二人立即心领神会,只见小冉晟立即爬上啸天的背,啸天背起小家伙,和高鹏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北江城门。   城门口已经汇集了很多将士,他们个个严阵以待,只要敌军冲破城门,他们拼了性命也不会让敌人再往城里多走一步!   他们,是北江城的最后一堵墙。   城楼之上也已经站满了将士,他们有的向城外射箭,有的合力一起往下扔大石头,还有努力推倒敌人的云梯,可敌人却依旧有漏网之鱼。   爬上来的慕家军与北江城的将士交战一起,城楼上一片烟火硝硝。   “北江败将,你们的主帅都已经被本帅射死,你们就投降认输吧!交出兵权和粮饷,拜三皇子为王,本帅可以保你们不死!”城外,慕长青嚣张的声音传了过来。   “慕”字军旗下,慕长青率兵而来,一同前来的还有难得出征的墨擎硕。   墨擎硕一身明黄色的铠甲,高傲的坐在一匹矫健的战马上,就连战马的头上都戴着明黄色的饰物。   旁边还有一顶轿辇,明黄色的轿辇上,坐着有些惴惴不安的淑妃。   他们用了这样的颜色,已经宣告另立为王,此时无论与北江城交战,还是日后进攻中陵帝都,都是准备与当朝皇上墨鸿仁翻脸为敌。   梅立天身穿铠甲,却依旧掩饰不住他那翩翩公子的儒雅气质。   “贼人!你身为皇上的臣子,却做出投敌叛君卖国之事,现在还有脸在这儿叫嚣,你以为战胜了我北江,你们就可以赢得天下百姓的拥护了吗?”梅立天举剑对着慕长青厉声责问道。   慕长青盯着梅立天看了看,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哎呦,你们的主帅死了,怎么换了个书生出来迎战?难不成你们北江城没人了不成?哈哈哈哈!”慕长青抬头看着站在城楼上的梅立天,笑着嘲讽道。   “无耻小儿,休得对我大帅不敬!有我高鲲在此,你们这群叛国狗谁也别想拿走北江城的一个兵、一粒粮!”高鲲站在梅立天旁边大声说道。   墨擎硕阴鸷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城楼之上,片刻后,他才沉着声音冷冷的问向慕长青:“舅父,你不是说,这个人已经中箭身亡了吗?”   高鲲的大名,他身在帝都朝廷都听说过,他武功高强,招拢了不少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就连流云医圣与他都是好友。   只是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却不想此时出现在了北江城。   前两日,他们用粹了南疆三日断肠红的箭射杀这个江湖名人,虽然没有射中要害,那中了那毒的人,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   即便是勉强救活,此时也应该躺在床上痛苦挣扎,怎么能好端端的站在城楼之上,还跟他们耀武扬威?   难不成,慕长青都是在骗他?   听到墨擎硕的质问,心情不错的慕长青立即黑了脸。   他带兵拼死拼活,还不是为这个外甥赢得个天下?他躲在大营,享受着白来的成功,非但没个犒劳的话,此时还在这里质疑!   他若没有个皇子的身份,可以言正名顺的登基为帝,谁会在这里拥护他?   自己打的天下,自己称王称帝不好吗?   慕长青深吸一口气,看着气势高昂的将士,以及即将攻破的城门,他知道,此时不是跟这位不懂事的皇子计较的时候。   “三殿下,那个高鲲的确中了箭,也的确中了太子带来的毒,只是为何此时还会站在这里,末将也不知。”慕长青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回答道。   “哼!无能!”墨擎硕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傲慢的坐在马背上,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慕长青连续作战多日,本来粮草就不足,为了养兵、为了攻城,他都快操碎了心,如今却得到外甥一个“无能”的评价,这让慕长青险些发了火。   他这边独自生着闷气,再一抬头,城楼上此时多出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寒风下如同一朵血莲,大红色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非但没有妖艳之感,反而让她清冷的气质看上去有种决绝的凄美,白色的毛领将她倾国倾城的容貌衬托得更加美丽。   那女人好眼熟,好像是……南疆的国师夫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北江城楼之上,迎风站着的正是柳如眉。   听到攻城的声音,正准备去给雷鸣换药的她,立即将换药的工作扔给了流云医圣,而她刚跟着伤势还未痊愈的高鲲来到了城楼之上。   看着城下如蚁群般的士兵,他们高声呐喊,气势磅礴,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式。   而北城江的将士们,本来人数就不多,被困城中近月,粮草不足、人心慌慌,这种敌强我弱的格局,胜利的概率的确让人堪忧。   “眉儿,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快回去。”梅立天看到柳如眉也来了,眉头轻蹙,担心的说道。   柳如眉斜睨了梅立天一眼,这人虽然是她表哥,不过在她救治梅立樊时,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她还历历在目,此时突然换了态度对她这么亲切,还真让人……不适应。   高鲲以为梅立天在埋怨自己不该带柳如眉前来,尴尬的解释道:“梅大少,眉儿她这不是担心你嘛!”   柳如眉主动前来,她的确是担心梅立天的安危,却不是因为梅立天这个人。   梅立樊已经受伤,如果梅立天再有个什么闪失,会让姨母卓依芳更加担心害怕,而她更担心北江城失守,让天下苍生流离失所。   懒得解释,她也不屑解释这些,转回头,继续看着城外的战状。   梅立天以为柳如眉默认了,心里暖暖的。   她不仅有小妹的影子,更是自己的未婚妻,这事虽然还没告知柳如眉,但梅立天已经将柳如眉当成未婚妻子,看到柳如眉心里也有自己,这让他一下子信心倍增,看着敌军来袭,也有了更多的勇气迎战。 第804章 白日里的女鬼   柳如眉的出现太过显眼,这让一直置身外的墨擎硕也注意到了。   “这个女人……好像就是老九身边的那个吧。”墨擎硕若有所思。   “她有九殿下有什么关系?”慕长青皱眉问道,他一介武将,对这些男男女女的事从来不关心。   “哼!什么关系?这个恐怕就得问问老九他自己了!不过舅父你可得小心,这女人医术了得,又足智多谋,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墨擎苍冷冷的看着柳如眉说道。   “一个女人而已!三殿下是不是太抬举她了?”慕长青心里对墨擎硕那句“无能”还有所介怀,此时见他如此小心一个年轻女人,轻蔑的说道。   这个女人,怕也就是粘了南疆国师的光,才所有地位,否则她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此时这个女人站在北江城这边,是不是代表着南疆国师也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想到昨夜他们抓走了南疆太子,幸亏又被自己人夺了回来,想必就是这个女人的意思。   看着慕长青那鄙夷的样子,墨擎硕想告诉他,当初他们被打进天牢那件事就是拜这个女人所赐,不过话到嘴边他又懒得说了。   舅父这么自信满满,拿下北江城也是早晚的事,这种不光彩的过往不提也罢。   攻城继续,厚重的城门外面拼力撞击,城门里侧则是死命抵挡,既然城楼上的防御反击不断,那些材料也有用尽的时候。   高鲲的手下也赶了过来,在高鲲的带领下,他们齐齐飞下城楼,在城楼下与那些攻城的慕家军打了起来。   “怎么,舅父不去会会那个高庄山?”墨擎硕看着虽然受伤,却依旧所向披靡的高鲲,冷笑着问向慕长青。   “不急,他受伤了,动作迟缓了不少,我的兵自能对付他。”慕长青骄傲的说道。   他其实很反感墨擎硕对他这样的指手画腿和冷嘲热讽,即便他现在很想亲手抓到这个江湖奇人,但因为心里怄气,还是忍住没动。   城楼下打得不可开交,可慕家军几乎全员出动,城墙边的云梯也是越架越多,爬上城楼的慕家军源源不断,几个举刀小兵为了获得战功得到奖赏,冲着梅立天这边就砍了过来。   梅立天一把拉过柳如眉,将其护在身后,他则提剑抵挡。可他的武功太过平平,几招下来便有些抵挡不住。   柳如眉周身的冷气越来越重,眼见着那小兵的大刀就要砍在梅立天的身上,柳如眉素手一翻,随之一枚毒针射了出去,直直扎进小兵的脖颈。   梅立天也看到了那把能要了他命的大刀,可他不敢躲,柳如眉就在他身后,他若躲开了,那刀势必会砍在柳如眉身上。   无论身后的女人是燕儿的化身,还是他即将的妻子,他都不可以让她受伤!   却没想,那刀举在半空却嘎然停了,而来势汹汹的小兵就那么瞪着眼睛直挺挺的从城楼上摔了下去。   旁边的小兵一看同伙不明不白的死了,进攻的动作一顿,就是这片刻时间,柳如眉再度射出她的银针,那个正在迷糊的小兵也如他的同伙那样,直直的摔下了城楼。   还剩最后一个,那人看得清楚,对面的梅立天根本没任何动作,而他身后的女人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他的两个一路披荆斩棘的同伴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   再看看柳如眉,妖艳如火、冷傲如冰,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更像从地狱走出来的索命女鬼。   白日里的女鬼!   “啊!救命啊!”那小兵突然弃刀而逃,城楼下的慕长青刚刚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只见那可惜的小兵便被其他北江城的将士一刀砍死,尸体又是直直的摔下了城楼。   最为震惊的当数梅立天,面前的小兵接二连三的死了,而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左右看看,这里并无旁人,只有身后的柳如眉。   柳如眉依旧面无表情,那张绝美的脸看不上任何情绪,像极了以前的燕儿。   “燕儿,是你回来了吗?是你刚才在保护大哥吗?”这一刻,乌云遮住了太阳,阴影下的梅立天有片刻恍惚,他认为一定是他的小妹回来了,小妹回来保护他来了!   “大表哥,你是一军之帅,还请专心迎敌。”柳如眉淡淡的说道,说完再次看着城楼下在的战况。   这时,她突然看到城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让她的心头一紧,各种酸甜苦辣的滋味随之而来。   墨擎苍?!   在柳如眉在救出雷鸣时,她就已经知道墨擎苍也来了,不过听说他受了伤,想着只要不闻不问,他们便不会相见。   待战事结束,她便远离此地,从此与那个男人老死不见,这样便清静了。   却没想,他不好好养伤,怎么也跑出来迎战了?   还有高鲲!伤势还没好,也跟着跑出来凑热闹,要是缝线崩开,再重新手术就会麻烦很多。   真不知道珍惜她的劳动成果!   看着墨擎苍与高鲲背战而敌,出手快而狠绝,一招一式虽然与高鲲不同,二人却配合默契、取长补短。   只是敌人众多,慕长青多年征战、次次凯旋,手下也有不少强兵猛将,在他们以人数为优势的攻击下,高鲲和墨擎苍即便武功高强,也有所不挡。   他们二人都受了伤,此时就连柳如眉都看得出他们在迎敌上渐渐有些吃力。   “娘亲,小心!”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自身边响起,柳如眉立即低头,看到竟是儿子晟儿也来了。   再抬头,只见梅立天惊讶的看着小冉晟,陌生的眼神透着疏离。   “梅大哥,这小娃怎么样?弟弟我新收的爱徒,聪明绝顶、天赋极强!”高鹏也跟了来,打退一个准备偷袭柳如眉的慕家兵之后,笑呵呵的对梅立天说道。   他虽然来北江城的次数不多,不过跟梅家兄弟二人的关系还不错,此时再见梅立天,自是感觉亲切。   梅立天这才回了神,想起他娘亲说过,柳如眉还有两个孩子,想必这就是其中一个。   原来这孩子还是高鹏的徒弟…… 第805章 她紧张的是谁   梅立天深情僵硬的笑笑,他虽然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已经生过孩子,不过亲眼见过这孩子后,心里的感觉怪怪的,潜意识里总是想排斥。   “小心!”这时,又有敌兵偷袭,小冉晟目光冰冷,像个小炮弹一样一窜而起,一脚将那个敌兵踹飞。   高鹏笑看着爱徒,“不错,为师还以为你没看到那个小贼。”   梅立天心里更别扭了,自己竟连个孩子都不如,还是让他心生芥蒂的孩子。   “师傅放心,晟儿会保护好娘亲!”小家伙像个小大人一样,仰着头,一脸坚定的说道。   梅立天张张嘴,他想说他就可以保护这个女人,但刚才的事实证明,他非但没能保护,反而需要柳如眉出手才能制敌,这让他大男人的自尊心倍感受伤。   只见高鹏突然神色一冷,刚刚还邪魅至极的脸,此时一片狠厉,作为顶尖杀手的冷酷立显无余。   “晟儿,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帮大哥!”高鹏说着,立即飞身往城楼下跳,真如大鹏展翅一样,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此时城楼下的战状越来越激烈,北江城厚重的城门在慕家军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下,已经摇摇欲坠,城门眼看就要失守。   而高鲲与墨擎苍以及高鲲的一众手下更是与慕长青的猛将混战在一起。   不远处观战的墨擎硕突然目光一凝,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嫉恨了三十年的男人,事事都要抢占他好处的九弟!   连个招呼也没打,墨擎硕突然抽剑策马上前,对着那个处处挡他好事的墨擎苍而去。   如今他都与自己的父皇反目,一个兄弟,面对面厮杀又有何不可?   墨擎硕养精蓄锐了这么久,就是等这一刻!   一直盯着战事的淑妃看到儿子就这么冲过去了,当即心头一跳。   就算她的儿子也很厉害,可她更知道,那个老九的本事有多大!   “大哥,快去帮硕儿!”淑妃一声急呼,慕长青的眉头狠狠的皱了皱,还是策马跟了上去。   他这么一冲,他的儿子慕韦容着急了。   慕韦容一直想在军营中立威,无奈他除了是主帅之子的身份外,无一处可以服众。   此时看到墨擎硕和父亲都冲锋陷阵,为了显出自己的重要性,他对着深厚的将士一挥手,大声说道:“大家给冲!保护硕王殿下和大帅!”   那些将士也不明白为什么墨擎苍和慕长青看了半天好戏现在又要亲自上阵,也许是前方出现了什么问题。   听到慕韦容如此说,大家只是稍稍犹豫,但在一个副将的带领下,齐齐向城门冲去。   只是这些将士并无战马,他们一跑开,如同奔腾的蚁群,让站在城楼上的柳如眉看得头皮发麻。   有密集恐惧症的还真看不了这个。   不过更让人担心的是,城楼下苦战的自己人。   高鲲他们再厉害,可架不住慕家军越来越多的人援助,这种车轮站任谁都吃不消。   “鹏儿,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正在苦战的高鲲一转头,看到了自家弟弟也来凑热闹,立即喝斥道。   “哥,你看看你的伤口都裂开了,该回去的是你!”高鹏一脸狠戾,一边护着自家大哥和墨擎苍,一边与越来越多的敌人对战。   站在城楼上的柳如眉紧紧的盯着那个让她又爱又眼的身影。   如果换个时间或地方,她或许转身就走,可此时,那个男人正身陷危险,柳如眉有再多的怨恨,她发现,她依旧放不下。   她安慰自己:那只是孩子们的父亲,她不能看着孩子们的父亲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让孩子们后悔难过一辈子。   梅立天一边看着战状,一边偷偷看着柳如眉。他现在,一直面无表情的柳如眉,此时紧紧的盯着城楼下,目光中的担心和紧张,让人看了又心疼又心生酸意。   她到底在担心谁?刚才她还不是这个样子。   顺着她的目光,梅立天看到了那正是高鲲兄弟和擎王爷所有的方向。   她在担心高庄主?不会,她虽然救了高庄主,但高庄主的为人他知道,他不会背叛他的妻子茹梦。   难道是高鹏?   想到那个笑起来就能勾走女人魂的小子,梅立天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   高鹏来之前,柳如眉还没什么反应,就是高鹏去助战后,她才会这么紧张。   更何况,一向散漫无度的高鹏,又怎么会好端端的想起来要收徒?   他和眉儿之间……?   “娘亲,师傅受伤了,我去帮师傅!”同样一直紧紧盯着城楼下战状的小冉晟发现高鹏受了伤,急着便要去助战。   “你回来!”柳如眉一把拉住小冉晟,面色冰冷的厉害,她儿子这么小,混在人堆里,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这么多人,不小心摔一下,一人一脚也能给踩死了。   “大表哥,你可有良策?”柳如眉问向作为指挥中心的梅立天。   梅立天是个书生,从未接触过带兵打仗,他这次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面对如此状况,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正在这时,梅立樊在两个小兵的搀扶上,缓缓走上了城楼。   “二弟,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看到梅立樊,梅立天惊讶的问道。   其他将士也是大吃一惊,昨天大帅受伤到底有多严重,他们不是不知道,特别是那些亲自将梅立樊抬回梅府的将士,更是知道,他们的大帅能捡回一条命是有多幸运。   “大帅,你重伤在身,怎可出来!”这时,正在楼城上迎敌的副将曲正迁看到梅立樊过来,一边击退敌兵,一边瞪着眼睛大吼道。   梅立樊看了眼战状,对众人说道:“本帅已无大碍,全军听令,绝不可以让慕家军进我北江城,所有的石块火油全部用上!”   众将士看到他们的大帅深受重伤,依旧挂帅亲征,这让他们得到了极大的鼓舞,拼杀起来更为卖力。   “大帅,你的伤……”曲正迁听梅立樊的声音虽然不及曾经那样铿锵有力,不过底气也算充足,根本不像胸口刚刚受伤的样子。 第806章 新的计谋   曲正迁诧异成分,张了张嘴,却也什么都没再问。此时大敌当前,不是深究的好时机。   只是,他却知道,他们大帅能恢复得如此快、如此好,多亏了眼前这个让他们一度怀疑排斥的女人。   再看向柳如眉的目光,曲正迁的目光充满了愧疚与崇敬,他只有努力抗敌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梅立樊在大哥梅立天若有所悟的眼神下,对一脸平静的柳如眉笑着说道:“多亏了表妹的医术,还有表妹舍血相助。表妹的血难得可贵,以后还是不要用这种方法救人了。”   “二弟,此事不可再说。”梅立天猜到梅立樊已经知道了柳如眉特殊之处,皱眉提醒道。   梅立樊能好得这么快,全都是因为柳如眉那几百年难得一见的血,也正因为如此,梅立樊才会如此说。   “无妨,二表哥还是想想怎么击退他们吧,高庄主他们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柳如眉惊讶梅立樊伤势的恢复速度,不过她此时更担心城楼下的那此人,特别是那个同样偷走她心的男人。   城门被撞开的声音不绝于耳,云梯爬上越来越多的慕家军,而城楼下,由于墨擎硕和慕长青的亲自加入,这让墨擎苍和高鲲他们越战越难。   “大帅,不好了!咱们的滚石没有了!火油、火油也不多了!”这时,回去迎敌的曲正迁火急火燎地跑来报告。   气氛一时紧张了起来,别说梅立天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连一直带兵的梅立樊此时也没了主意。   “娘亲,你就让孩儿下去帮他们吧!”小冉晟急得直跳脚,师傅他们眼看快要撑不住了,高大叔腹部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不知道是旧伤崩开,还是又中了新伤。   一缕刺眼的阳光穿破云层,照向了厮杀的战场,使得飞扬起的尘土清晰可见。四周仍有没被熄灭的火苗,让这场战争看起来更加悲壮。   柳如眉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问向梅立樊:“二表哥,城里可有足够的面粉?”   “面粉?”梅立樊的思绪都在如何对敌上,突然被问到口粮的问题,这让他有些转不过来。   城中粮食的供给都是梅立天在负责,他虽然也挺意外柳如眉怎么在这个时候问到这个问题,还是回答道:“咱们这里地处严寒,也只能种些小麦,前不久刚刚收获了不少,足够城中百姓所食。”   小冉晟听到柳如眉如此问,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双大大的眼睛突然一亮,惊喜地欢呼道:“娘亲可是想用粉尘爆炸来击退敌人?”   柳如眉点点头,看着一脸不解的梅氏兄弟,对梅立天说道:“那就有劳大表哥将城中的面粉拿来,越多越好。”   “表妹,这又是为何?”梅立樊带兵打仗多年,只知道面粉的用处就是让军中士兵日常食用,却完全想不出,那些粮食除了吃还能干什么用。   梅立天虽然也不知道,不过看到柳如眉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决定先按柳如眉所言试试看。   娘亲说了,这个女人不一般,如有大难,他愿意陪着她一起,但也许这个“大难”是带给敌人的呢?   而小冉晟自是知道这个,以前在杜家庄杜奶奶家时,他陪着妹妹在厨房里玩,差点儿引发爆炸,后来柳如眉才将“粉尘爆炸”原理讲给他听。   梅立樊不解的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表妹,若不是娘亲卓依芳告诉他,这位表妹的身份与自家关系,他怎么也敢相信天下还会有这样的奇女子!   城楼下的激战继续进行,慕长青无意间抬头,一眼看到了站在柳如眉旁边的梅立樊,心头一跳:这个人不是明明被自己射杀了吗?怎么还会站在这里?   慕长青这么一走神,动作如游龙般的高鹏当即一剑,一下子削掉了慕长青的右臂。   胳膊连同手里的长茅瞬间滚落至地,又立即被奋战的众人踩踏。   断臂处鲜血喷涌而出,这让护在慕长青周围的慕家军将士们大惊失色,不顾当时的状况,立即护着受伤的慕长青往回撤。   慕长青立即点住主要穴位止血,不让自己因失血过多而死,可断掉的胳膊却是再也找不回来了,让对一位常年驰骋沙场的老将而言,绝对是致使的打击。   “爹!你这是怎么了?”守在原地的慕韦容看到后,吓得脸都白了,失声尖叫着,随后又手忙脚乱的去找军医。   “爹,咱们这都快赢了,你干嘛偏要跑去凑热闹?在这儿看着不好吗?现在可到好,胳膊没了,还是右臂,以后、以后还怎么……”慕韦容急得口不择言,却被慕长青一句呵斥止住了后面的话。   慕长青如何不恨?明明胜券在握,全是因为那个争强好胜的三皇子,执意要亲手杀了九皇子,自己无奈随行,才让自己断了右臂。   可很多事情看破不能说破,三皇子和淑妃的身份终究在那儿摆着呢,他恨恨的咬着牙,看了眼依旧还在担心儿子的淑妃,嘱咐儿子说道:“有些话,不必一定要说出来,小心引火烧身!”   慕韦容虽然平时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一副公子哥儿模样,不过混久了,很多事情他也看得明白。   看着自家父亲伤成这样,以后连刀枪都拿不了,慕韦容如何不急。   “爹,您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明明是表哥逞能,再说,现在表哥和姑姑还不是由咱们慕家军护着?没了咱们的慕家军,他们早被皇上抓了去!现在咱们里外不是人,有家回不了,还不是因为他们?爹,这样的日子儿子受够了!儿子想回帝都,想过原来的日子!”   慕韦容越说越委屈,这段日子行军的日子,简直是他人生的噩梦,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起兵?   “爹,您这么拼死拼活的,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给人作臣子?给谁当臣子不是当,您这又是何苦呢!”慕韦容想到这些憋在心里的委屈,一说就关不住闸门了。   慕长青心里的怨恨此时也被激发,儿子说得极是,他现在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第807章 兄弟相杀   抬头看了看高高坐在轿辇里的妹妹,自己断了臂,妹妹连看都不看,目光始终在墨擎硕的身上。   忍着肩膀断臂处传来的痛,再看看墨擎硕,慕长青这还是头一回看到墨擎硕施展武功。   想不到这位皇子的武功也是如此高强,既然有这身本事,离开帝都这么长时间,却从未见他出过手,好像别人的生死他都无所谓似的。   再看看旁边担心不已的儿子慕韦容,这可是慕家唯一的香火了,好好的官家少爷做不成,却要陪着他在这里出生入死,最后还是被人瞧不起,图什么?   “容儿,记住,以后不必事事听他们的,日后爹爹拿下北江、拿下帝都、拿下中陵,咱们自己称帝为王!”慕长青咬牙低声说道。   慕韦容一愣,他自己几斤几两他清楚,他也从来没有这种远大的抱负,不过自家爹爹若是当上了皇上,他就是太子。   太子啊!就是未来的国君,这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看到儿子越来越亮的双眸,慕长青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对的!自己儿子的将来还没安排好,凭什么先去安排别人的儿子?   “容儿,此事莫要声张,咱们起兵,终究还是要借用三皇子的身份,否则就名不正、言不顺了。”慕长青又低声嘱咐道。   既然想做,就要做得完美,尽量让他成功。   城楼下,由于慕长青受伤,高鹏他们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不过墨擎硕的力气就像是用不完似的,对着墨擎苍连连下狠手,这让本来就受了伤的墨擎苍渐渐有些吃不消。   “九弟,你说你好好的王爷不当,偏要到这里自找麻烦,既然咱们兄弟二人碰上了,就别怪皇兄对你手下不留情。”墨擎硕出招游刃有余,嘴角挑着一抹志在必得的胜利笑容说道。   “三哥,你的话未免说得太大了。”墨擎苍一边反击一边咬牙说道:“就凭你们这些鼠辈也想夺了父皇的天下,还真是痴心妄想!”   “九弟,说大话的应该是你吧。”墨擎硕一边轻松出招一边说道:“你看看你,都快接不住皇兄的招式了,还敢如此嘴硬!”   他说着,剑花虚晃,紧跟着狠狠劈出一掌,强劲的掌风拍在躲闪不及的墨擎苍身上,让墨擎苍一下子飞出去数米,嘴里顿时喷出一口血。   站在城楼上的柳如眉心头一跳,她差点儿自己从城楼上跳下去,去营救那个男人。   “眉儿!眉儿!面粉拿来了!”这时,梅立天终于觉得自己派上了用场,风风火火的安排着小兵将一袋袋面粉搬了上来。   心急如焚,柳如眉立即对梅立樊说道:“二表哥,快让他们上来!”   梅立樊有些犹豫,此时城门将破,如果高鲲他们撤退,后面的大军直逼而上,城门攻破不说,慕家军尽数涌进北江城,北江城就完了!   梅立天却是极信任梅如眉,看到二弟在犹豫,急着说道:“二弟,此时也没更好的办法了,说不定眉儿的主意就可行。”   片刻思忖,梅立樊此时真没了办法,他也只能如此一试,说不定退一步真的可以解开这个死局。   “曲将军,叫王爷和高庄主他们回来!”梅立樊一声令下,曲正迁立即给城楼下自己人发放信号。   墨擎苍被打飞的那一刻,小冉晟也看得清清楚楚。他虽然很讨厌这个人,但心底深又总是对这位王爷有着深深的眷恋。   他担心师傅高鹏,也担心这个曾经让他喜欢信任过的王爷。   墨擎苍被墨擎硕打伤,墨擎硕顺势赶尽杀绝,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小冉晟冷着小脸,突然从城楼上往下跳。   如今小冉晟的轻功已经非常好,他轻踩着那些还在往上爬的敌军的头,几个窜跳便已经到了城楼下。   眼看着墨擎硕对墨擎苍下死手,小冉晟立即打出粹了毒的暗器。墨擎硕正在享受亲手灭了眼中钉的爽快,突然身后一道凌厉的劲风直直向他的要害逼来。   迫不得已,墨擎硕只得改攻为守,即将打出的掌风立即换了方向,将直中自己要害的那个暗器击飞。   小冉晟打出一枚暗器后,也没站在原地坐以待毙,暗器刚刚打出,他立即一跃而起,踩踏着墨擎硕的肩膀向前掠去,停在墨擎苍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晟儿,这里危险!”在墨擎苍看清这个小身影后,一颗心紧紧的提到了嗓子眼,他惜命,但他更在意儿子的安危。   小冉晟对墨擎苍的感觉也是又爱又恨,如果墨擎苍还如失忆时对他陌生疏离,小冉晟虽然心疼,却也觉得那是正常的。   可此时墨擎苍担心紧张的神色,这让小冉晟强行竖立的恨意一下子崩塌。   眼眶红红的,小家伙的小脸绷得更紧,一边不断对袭击而来的墨擎硕打着暗器,一边说道:“娘亲让你快回去!”   “你娘亲她……担心我?”墨擎苍抹了把嘴角的血,对着墨擎硕回击一掌后,惊喜的问道。   他的眉儿还在担心他?这是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小冉晟头一次下战场,大敌当前,他不敢大意,他的沉默让墨擎苍认为他默认了。   有了信念,墨擎苍忍住身上的伤痛,像是原地满血复活了一样,看向墨擎硕的目光更加冰冷。   “晟儿,你快回去,让你娘亲不用担心,爹爹能对付这个人。”墨擎苍将小冉晟护在身后,周身寒风乍起,一副要与墨擎硕大战到底的架势。   “爹爹?”墨擎硕看到他们的互相,冷笑一声:“还真是好笑,这小鬼到底是你的野种,还是老十一的?”   “老三,你很嫉妒吗?虽然本王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名分,但他的确是本王的儿子,至少……本王还有子嗣!”墨擎硕同样冷笑一声,对墨擎硕冷嘲热讽的说道。   墨擎硕没有儿子是他的硬伤、是他的死穴,墨擎苍这么一说,就像揭开了他心里最深的伤疤,这让墨擎硕瞬间红了眼睛,看墨擎苍更是恨意滔天。 第808章 粉尘爆炸   “哼!本王是没子嗣,不过待本王当上了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还怕生不出个儿子吗?到是你……”墨擎硕的目光冷冷的落在了墨擎苍身后的小冉晟身上,挑唇一笑说道:“本王今日就让你尝尝丧子之痛!”   他说着,突然打出一掌,那一掌的掌风带着他十成十的功力,直直的奔着小冉晟而去。   小冉晟一惊,下意识就想跳起躲过这掌风,可他却惊恐的发现,他的脚就像被定在了地上似的,竟让他动不了了!   “真是无耻小人,竟对一个小孩子用这么阴损的招式!”墨擎苍大骂一声,墨擎硕这招很邪门,如果对方没有强大的内力,会直接被他的掌风定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生生的抵挡这强劲的掌力。   小冉晟没有足够的内力对抗墨擎硕的掌风,可墨擎苍却有,他还可以移动。   可他却一动不能动,如果他躲开,这掌风就会全部打在儿子身上,那小冉晟必死无疑!   咬牙,墨擎苍聚集所有的内力真气于掌中,对着直直而来的那股掌力直接拍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掌风迎面撞击,可墨擎苍终究受了伤,他的内力已远远应付不了墨擎硕。   墨擎苍只是后退了几步,而墨擎苍却是再次被击飞。   掌风消退,小冉晟可以动了。看着墨擎苍为了保护自己迎上敌人的攻击,此时像块破布一样飞了出去,他不顾一切的飞跃而起,去追上被击飞的墨擎苍。   “吼--”响彻天际的狮吼自不远处响起,紧接着,都没等众人看清,一道深棕色的身子掠过,接起还没摔落至地的墨擎苍和小冉晟,奔着城门而去。   城门已被撞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正有慕家军往里冲。   啸天背着墨擎苍和小冉晟踏着慕家兵就往城门里跑,当那些慕家军看清来者为何物时,一个个四散而逃。   只不过当他们回过味、明白这么多人为何要惧怕一头猛兽时,啸天已经回到了城里。   柳如眉站在城楼上,看着墨擎苍受伤,又看着儿子去营救,最后看到啸天将他们救回来后,一颗心起起落落,像坐过山车一样。   那个男人重伤,也不知此时怎么样了。   不过城里有流云医圣和菱儿,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眉儿,高庄主他们已经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梅立天看着紧紧盯着城楼下的柳如眉,紧张的问道。   “眉儿!眉儿!”高鹏身上挂着彩,回来后直接跑到柳如眉旁边急着问道:“我刚才看到晟儿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看到高鹏对柳如眉这么近乎,梅立天心里醋意翻滚,他挤身在柳如眉和高鹏之间,瞪着高鹏说道:“你这都受伤了,还不快去医治!”   高鹏也没察觉出梅立天的不对劲,摆摆手说道:“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一会儿回去让眉儿给看看就行了。眉儿,你为什么让我们都回来?”   “无事,准备进攻!”柳如眉目光一凝,她,要大开杀戒了!   按着她刚才的吩咐,只见那些小兵将一袋袋的面粉像天女散花一样,开始纷纷扬扬的往城墙外撒,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扬起的白色灰尘。   “眉儿,你们疯了不成?咱们还没输,你们怎么自暴自弃开始扔粮食了?”高鹏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那一袋袋被浪费了的白面粉。   梅立天也心疼这些粮食,那可是百姓辛苦种出来、又辛苦研磨出的白面,很多穷苦人家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吃上一回。   城墙上的将士们也万分心疼的看着这一袋袋白面粉就这么抛下城外,可这是大帅的意思,他们不敢抗命。   细白的面粉纷纷扬扬飘落而下,落在地上如同初雪一般,为城外的大地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冷风一吹,又轻轻的扬了起来。   而城墙外的那些慕家军也看傻了眼,而墨擎硕面前突然没了对手,天下又开始下面粉,这让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策马回营。   “梅立樊,你们是不是想来个鱼死网破?就算自己饿死,也不让我们拿到一袋粮?我告诉你们,我们--”慕家军中的一个副将仰头看着这些纷纷而落的面粉,冲梅立樊大叫道。   只是他的话音未落,柳如眉让高鹏对着那些还在散落的面粉扔出一个燃烧的火把。   火把翻滚而下,在熊熊燃烧的火苗碰到那些扬起的面粉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纾 本薮蟮谋炸声让人耳朵嗡嗡作响,冲天的火光在眼前晃了又晃,紧接着便是城楼下那些慕家兵鬼哭狼嚎的哀叫声。   一直伸着脑袋瞧个究竟的高鹏被这冲天的爆炸震得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从城楼上摔了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鹏被震得头晕眼花,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迷迷糊糊的问道。   梅立天和梅立樊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明白这面粉什么时候还能有如此的杀伤力了。   一直在旁边做辅助工作的曲正迁也是呆愣的看着城楼外的爆炸,他旁边的将士们更是有很多没做好准备,直接被爆炸震飞。   “主、主帅,你们、你们刚才、做了什么?是天公发怒了吗?”曲正迁惊讶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是那些面粉的问题。”梅立樊看出了问题关键,紧紧的皱着眉头说道。   “什、什么?面、面粉?”曲正迁突然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大帅,我早上……吃了两个馍,会不会……”   面粉会爆炸,那他肚子会不会也像刚才似的,直接爆开?   别说他担心,梅立樊也担心,不过当城楼外的烟雾渐渐散开时,只见刚才还在楼城下嚣张的那些慕家兵,除了震惊外,更多的是伤亡一片。   “继续!”柳如眉又是一声令下,那清冷的声音不含任何温度。   曲正迁本来还挺敬仰柳如眉的,觉得这位姑娘就是天仙下凡,一手神奇医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绝对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转世。 第809章 溃败而逃   可是……眼前这位如杀神降临的姑娘,真的是昨日救他们大帅的那位神医姑娘吗?   一边救人、一边大开杀戒,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见刚才的方法不但有效果,而且效果惊人,随着柳如眉的一声令下,那些呆愣的将士们立即回神,这次也不再心疼这些面粉了,更加欢快地向城外一袋袋的抛撒着他们平时的口粮。   漫天的白色粉尘如同细小雪花,再次从天而降,城楼外那些还能喘气的慕家兵木讷的看着这些白色粉末,不知谁突然大叫一声,大家惊恐的向回跑去。   而受了伤的士兵们,也一个个吃力的向回爬,好像这里是人间地狱一样,多呆一秒都会粉身碎骨。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瞬间的功夫,城外刚才还叫嚣呐喊的慕家兵,此时已经伤亡一大片,特别是那些残肢断臂,甚至有的人都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   恐怖的场景让人头皮发麻,甚至都不敢左右张望,只是一味的拼命的往前爬、往前跑。   这场爆炸同样也让观战的那些慕家军将领们大为吃惊,断臂的慕长青正在处理伤口,身后猛烈的爆炸让他猝不及防,爆炸的冲击力让他连带着他儿子慕韦容和军医一起撞飞,本就受伤严重的慕长青这次干脆直接晕了过去。   即便是提前跑回来的墨擎硕也没能幸免,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冲向他的马匹,没听说反应极快,立即飞跃而起,眼见着他的马就在他的眼皮下粉身碎骨了,而他自己也被震出去好远,狼狈的摔在地上。   这一波攻击太让人意外、太让人猝不及防。   可这些远远还没有停止,都没能等他们反应过来,城楼上再次飘起了面粉,纷纷扬扬降落而下。   那些慕家兵都没有跑出爆炸圈,这次直接从城楼上连着掉下来两个燃烧着的火把,众人的呼吸一窒,刚才如噩梦般的爆炸再次重演。   悲哀的是,除了慕家军的将领们有马可骑,但些普通的士兵们只能拼命的往回跑,可人类的两条腿怎么能跑过爆炸的冲击力?   瞬间之下,又是数不清的人丢了命,或是丢了他们的胳膊或腿。   城楼上北江城的将士们这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扔下火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将自己藏身在遮挡物之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后,他们又忍不住向下观望,看看这难得一见的反转胜局。   梅立樊本来都已经有了誓死一战的决心,可他万万没想到,在无路可走的这一刻,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翻盘。   “这、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梅立樊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可刚刚的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仍在耳边回旋,城楼下那些苟延残喘的慕家兵哀嚎不断。   这声音真真切切,这个场景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是做梦!   曲正迁开心得一个劲的搓着手,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局面,简直赢得太轻松了!   “表小姐,咱们要不要继续扔面粉?”曲正迁兴奋的问道。   此时在他的心目中,这位与曾经的梅大小姐一模一样的神医姑娘,简直就是他们的救星,比他们的大帅还有威望。   所有人都看向柳如眉,好像她才是这里的总指挥官一样。   柳如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次迎敌上,她侧头看了看堆积在城楼上为数不多的面粉,问道:“城中可有更多的粮?”   梅立天立即回答道:“不是很多了,不过可以勉强撑到明年春季。”   刚才的两场爆炸虽然让他们杀敌无数、痛快之极,可以着实用掉不少面粉,那不仅是百姓的辛苦,更是百姓赖以过冬的口粮。   “不必了。”柳如眉转身边走边说道:“这次的打击对他们影响不小,咱们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别再犯我北江。可恶的是慕家人和三皇子,那些受伤的士兵都是无辜的,且留着他们的性命吧。”   曲正迁傻乎乎的挠了挠头,此时他倒有些糊涂了,这位表小姐到底是心地善良呢?是杀人如麻?   穆家军的主帅深受重伤、此时又昏迷不醒,大部分的士兵都被爆炸所殃及,即便没有受伤的,此时也是心惊胆战,早已没了他们出发时的士气。   墨擎硕虽然没受伤,不过刚才的爆炸也是震得他胸口闷疼。   淑妃被眼前的爆炸震得久久回不过神,当遍地的哀嚎唤回她的思绪后,淑妃的目光立即去找寻儿子的踪影,而当她看到墨擎硕痛苦的捂着胸口时,跌跌撞撞的下了轿辇,奔向自己的儿子。   慕韦荣远远的看着姑姑的举动,再看看自己父亲的惨状,一向没心没肺、事不关己的大少爷,此时恨得紧紧攥紧了拳头。   父亲为表哥受了伤,整个慕家军损失惨重,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表哥日后的一统江山,以及姑姑的荣华富贵,可他们却对大家的牺牲视而不见,只顾着自己的安危。   “众将士听令,大帅重伤,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先行回营,日后的事回去再做打算。”慕韦荣对着身后一众将士大声说道。   大家早已经吓破了胆,巴不得远离这里、早些回去,此话虽然不是大帅发令,不过却也是大帅的公子,对他们来说都差不多。   城楼上的曲正迁看着慕家军溃败而逃,虽然心有不甘、想乘胜追击,不过他们经过这几日的大战,伤亡也很大,再追出去未必有胜算。   战火在瞬间停止,除了越来越远的哀嚎声,只剩下城外的一地的残肢碎骸。   一阵冷风吹过,柳如眉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转身下了城楼。   梅立樊想跟上柳如眉,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不过他还没有打扫战场,好在这位是自家表妹,又是未来的大嫂,来日方长,他可以回去再问。   高鹏一看柳如眉走了,屁颠颠的跟了过去,高兴的说道:“眉儿,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是北江城的面粉与别处的不同吗?” 第810章 纠结的小冉晟   见高鹏跟着柳如眉走了,梅立天对小兵交代了一声,让他们将这些面粉先行带回去,也立即跟上了柳如眉。   “眉儿,你这个主意是怎么想到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你简直就是上天派给北江城的大救星!”梅立天也一个劲儿的说着好听的话,并同时不着痕迹地将高鹏挤到一边。   “粉尘爆炸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只是今日咱们比较幸运而已。”柳如眉不想解释太多,估计说多了他们也不明白。   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日天气晴朗,只有偶尔的小风吹过,这样的天气让密度大的粉尘产生爆炸,的确有些概率,如果换成其他天气就未必能成功了。   梅立天还想说些什么,柳如眉又淡淡地开口道:“你们先行回去休息吧,高庄主的伤势似乎不太好,我去看看。”   她说完,直接转身离开,空留梅立天无奈的看着柳如眉的背影。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鹏,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眼那大红色的身影越走越远,他邪魅一笑,长臂一伸,没个正形的搭在了梅立天的肩膀上。   “我说梅大哥,你呀,应该多认识些姑娘,那样你才能知道什么样的姑娘适合你。就好比兄弟我……”高鹏嘿嘿一笑,“你看看我,浪荡了那么多年,见过的姑娘比见过的男人都多,可没一个能让我上心的。可那不代表我不会喜欢姑娘,只是没遇上。”   梅立天皱皱眉头,悄悄探知高鹏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他突然发现,原来高鹏这小子也喜欢眉儿,而且他还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他这一番话就是想告诉自己,他如今遇上了能让他上心的姑娘,那人便是眉儿,而自己对眉儿的感觉未必是真实的,只因为自己见过的姑娘太少。   心里堵堵的,看着高鹏这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他们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这么多年,关系一直很融洽,他不想因为府上未来的女主子而失去一个兄弟。   梅立天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以往儒雅的风姿,亲和一笑,说道:“鹏儿,你年纪尚小,即便见过再多的姑娘,你连你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这种事都是可遇不可求,该是你的,自然跑不了。”   他说教的口吻像极了一位长者,这让高鹏心中不爽,刚想争论,梅立天直接说还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然后就那么走了。   高鹏脸上的笑立即消失,深深的看着梅立天远走的背影。   他不知道这位大公子怎么突然对眉儿产生了念头,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对了:该是自己的,自然跑不了!   不过要想证明是自己的,还得靠自己努力。   闯荡多年、并小有成就的高鹏知道,从来不会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只要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就会去争取,争取来了,自然就是自己的,等命运安排?   命运是谁?凭什么来安排他的未来?   高鹏收起一脸的邪魅,目光阴沉而坚定,他冷哼一声,转身向大哥高鲲院子走去。   刚才连着两场大爆炸,惊天的声音让北江城中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只知道此时城外在打仗,个个过得小心翼翼,同时担心着城外的敌军攻进北江城,他们日后的生活怕是越来越糟糕了。   两声巨响,让大家一怔后,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此时天空晴朗,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轻云,清晨的乌云早已不知散到哪儿去了,阳光明媚得让人心情也跟着畅快了不少。   “这大晴天儿的,怎么还打上雷了?”有百姓不解的问道。   “这雷声的动静也太大了吧?我怎么听着不像是雷?”旁边的百姓回应道。   “不是雷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是敌军已经攻入城了?”又有百姓问道,只是这种假设一提出,便引起了其他人的恐慌。   不管是真是假,反常的动静都会让人心生畏惧,众人对视一眼后,纷纷跑回自己的家,又立即关上门窗,好像世界末日到了一样。   背着墨擎苍和小冉晟往回跑的啸天听天这震天的动静也是吓了一跳,不明白世上还有什么声音比它的狮吼还要吓人,就连它这个百兽之王都被吓到了。   “啸天,咱们快回去,那声音没事,是娘亲做的粉尘爆炸,伤不到咱们。”小冉晟拍拍啸天的头安慰道。   在杜奶奶家时,娘亲带着他和妹妹做过粉尘爆炸的实验,不过当时用的是面粉和别的粉尘的混合物,而且没那么大的量,其爆炸的威力也不像刚才似的,远远的就能感觉到地动山摇。   墨擎苍受了内伤,不过思想意识还算清晰,听到小冉晟如此说,他问道:“你刚才说的是……这是你娘亲弄出来的?咳咳!”   刚一开口他就一阵猛咳,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小冉晟紧紧的皱起了他的小鼻子。   “你都要自身难保了,还是少说两句话吧。”小冉晟闷闷的说了声就不再说话。   他此时的心情好复杂,眼前这个人好像还是他们以前的爹爹,还是对娘亲很关心、很在意。   可在帝都发生的事,他真的忘不了,娘亲之所以会跑到无影山庄和北江城,也是因为娘亲因他而受伤。   墨擎苍受伤,小冉晟打心里着急心疼,可他又觉得若是自己对这个大叔太好,就是背叛了娘亲。   他好难……   一场战争下来,必有不少死伤,即便流云医圣此时就在北江城,可受伤的人太多了,流云医圣带着小冉菱忙前忙后。   受伤的将士能得到名震天下的流云医圣的亲自医治,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虽然受伤,却没有过多的担心。   当他们看到小胖丫头时,也都以为这是老人家新收的小徒弟,或者跟班小药童。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在救治过程中,很多时候是小丫头向流云医圣请教,而是老先生要请叫一个小奶娃。   一个连牙都没长全的小娃子,来给他们医治包扎,就让众将士都不免有些担心。 第811章 不孝的徒弟   小冉菱气哼哼的撅起了嘴,虽然大家没明说,不过她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大家对她的质疑。   娘亲以前说过,最好的证明不是辩解,而是实际行动。   小丫头也不说话,看了眼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士兵小心缝合的流云医圣,小冉菱拿起手术用具,准备处理另一名伤员。   “小姐,我、我、我的伤还能再等等,医圣他老人家挺辛苦的,你去帮帮他吧。”那伤员看着小冉菱尴尬的笑笑,他的伤明明极重,可他依旧宁愿等着流云医圣来医治,也不想让小丫头来处理。   忍了好久的小冉菱终于要怒了,她瞪着那伤员,气哼哼的问道:“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不、不是,我就是觉得……”那伤员说了几句话便有些喘不过气,他不仅腹部中了一箭,腿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刀伤,全身到处都是血渍。   “哎呦,丫头,你快来帮我看看,我好像又没缝对!”这时,流云医圣一声高呼,让小冉菱狠狠的瞪了那伤员一眼后,立即跑到流云医圣旁边,帮他处理伤势。   “我说丫头,你娘亲这手法,我怎么就是学不会呢?”看着小冉菱越来越熟练的缝合,流云医圣又羡慕又着急。   “让你平时多练练,你就是不听!如果你觉得洋葱膜不行,那你就试试鸡蛋壳里面的那层膜,那个不刺眼睛。”小冉菱一边说着,一边行云流水般将伤口缝了起来。   其他等着救治的伤员亲眼看到后,这才真正明白,这小丫头原来不是一般人。   “医圣,她的娘亲……是谁呀?”有人壮着胆子小心问道。   “谁?她娘亲就是我师傅啊!哦对了,就像梅府的表小姐。”流云医圣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这么大岁数有个年轻师傅有什么不妥,反而还挺自豪。   “表小姐?哪个表小姐?”有人迷糊的问道。   这里有老兵,对梅府的事知道的略微多了点儿,便回应道:“就是梅府的神医姑娘,救了咱们大帅的那位表小姐呗!”   “原来是那位小姐!天呀,她都有这么大的女儿了!”又有人惊呼道。   “我怎么听说那位表小姐要嫁给梅大少爷了?那这个小娃子的爹……”有人盯着小冉菱疑惑的问出口,只是话音刚落,他又立即闭上了嘴巴。   当着小孩子的面讨论人家娘亲嫁人,这也太不合适了。   众人面面相觑,流云医圣心头一跳,立即看向小冉菱。   只见小冉菱一脸诧异,几息后,茫然的看向流云医圣,问道:“他们说的表小姐,是娘亲吗?梅大少爷又是谁?”   “那个……”流云医圣不满的瞪了那几个伤员一眼,说实话,他也很纳闷这件事,他也不知道啊!   他如神仙般的小师傅,怎么能就这么嫁人了呢?还有那个什么梅大少,虽说是北江城的少城主,可他总觉得那个人配不上柳如眉。   “估计他们说的是别人,你娘亲要嫁人,你和晟儿还能不知道?”流云医圣说道。   说话的伤员自知自己乱说话了,尴尬的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心里却在嘀咕:府上只有一位神医表小姐,一定错不了!   小丫头沉默了,她一边做着手里的事,一边努力探知哥哥的内心,却发现,哥哥也不知道这件事。   可有另一件事让她更为担心,他们以前的爹爹受了伤,现在和哥哥在一起,而哥哥还很担心那个人。   此时的柳如眉直接来到高鲲的院子,高鲲的伤口已经崩开,鲜血染红了外衫,身上其他地方也多多少少挂了彩,茹梦正焦急万分的站在门口张望。   她已经派人去请医圣了,为什么还不见来人?   “眉儿,你回来的正好,鲲哥他……”茹梦一把拉过柳如眉说道。   “我知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柳如眉再为高鲲做手术,已经无人会拦。   只是当她的手术刚刚结束,高鹏便阴着脸站在门口,好像在和谁生气。   “眉儿,我那个不孝的徒儿找你。”高鹏没好气的说道。   “你……不孝的徒儿?”柳如眉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才想起来,高鹏的徒弟就不是自己的儿子嘛!   “我儿子怎么就不孝了?”柳如眉白了高鹏一眼,敢说她儿子不孝顺,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高鹏也不反驳,反正他现在就是很不高兴,一张英俊的脸铁青铁青的,就连茹梦问其怎么了,高鹏都不应。   柳如眉收拾完东西,刚刚踏出高鲲的院子,便看到小冉晟绷着小脸,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门口。   知子莫若母,小冉晟虽然平时也是一副冷冰冰的小样子,不过却是自信满满,不像此时这般,好像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晟儿,你怎么了?”柳如眉心头一紧,担心的问道。   “娘亲,”小冉晟的小脸绷得更紧,他仰着头,担心又依赖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小心的说道:“晟儿不孝,不过晟儿想请娘亲救一个人。”   呃……原来“不孝”的出处在这儿呢。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柳如眉瞬间就明白小冉晟说的是什么事了。   她亲眼看到儿子跳下城楼去救墨擎苍,又亲眼看到啸天将儿子和墨擎苍救回来,此时儿子所说之人,一定就是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那个男人。   墨擎苍受伤,柳如眉也很担心,可一想到自己即将与他见面,一颗早已平静的心荡了又荡,那种紧张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   “晟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府上不是还有医圣吗?去叫那个老东西!”高鹏环抱着胸,没好气儿的说道。   小冉晟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可他依旧固执的站在那儿,紧紧的拉着柳如眉的衣角。   高鹏如何能不生气,他本来只知道帝都的一个什么王爷来了,还是跟攻打北江城的那个王爷是死对头。   可当他跳下城楼助攻时,高鹏惊讶的发现,站在他大哥旁边的那位王爷,简直就是他徒弟的成年款!   天下还有如此相像的两个陌生人?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第812章 她只是来看诊的   高鹏一开始还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往他们有血缘关系上想,可当他看到他的小徒弟奋不顾身的舍命相救时,当他看到他们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相貌时,特别是他们的表情、以及就如此时抿嘴的样子,简直一样得挑不出毛病,说他们没关系,高鹏自己都不信。   那时候也是因为墨擎苍的相貌让高鹏走了神,高鹏这才受了伤。虽说受的伤不严重,可心里的伤和痛,却远远比身上的更疼。   本来想着回来问问小徒弟,那位王爷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让他这么紧张?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小家伙自己就跑来让他娘亲去医治那个王爷,那个让高鹏怎么想怎么觉得就是小冉晟和小冉菱亲爹的男人!   如果这两个孩子的亲爹只是个庄稼汉,或者山匪贼人,或者普通小老百姓,高鹏觉得凭着自己的优秀,有把握把那个男人从柳如眉母子三人的视线中清移出去,让他们三人彻底忘了那个不该出现的男人。   可这位是王爷,一位俊郎冷傲、武功高强的男人!别说这个男人是小家伙们的亲爹,与柳如眉曾经有过夫妻之情,就是个普通路人,高鹏也没太大把握可以从这样的男人手里抢女人。   虽然他的女人缘一向很好,但他更知道,那些天天追着他跑的女人,只是没见过更优秀的男人而已。   让他庆幸的是,认识柳如眉这段时间,从来没听她说过小家伙们的爹,可小冉晟和小冉菱更是对他们的爹有种莫名的记恨和排斥。   可眼下……   “来人,去请医圣!让医圣给那位尊贵的王爷看伤!”高鹏黑着脸,对高鲲的属下命令道。   “不必了。”只是高鹏话音刚才,柳如眉便说道:“都是病人,谁看不一样,晟儿,咱们走吧。”   “眉儿!”高鹏急了,这个笨女人,她到底什么意思?如果那个王爷真是小家伙的爹,身为一个王爷,连个名分都不给她,她现在还要主动给那个男人看伤?   难道她就这么低贱自己吗!   柳如眉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高鹏一眼,道:“我是大夫。”   “行,你是大夫,那我也去,我陪我小徒弟去!”高鹏也来了脾气,就算他们相见,自己也要在旁边看着,他到要看看,如果那位王爷真跟眉儿有什么,此时还有什么脸来见眉儿!   柳如眉没拒绝,真要去见墨擎苍了,她现在反而心里寂静无波,正如她刚才所言,她是大夫,她只是去给病人看诊。   墨擎苍作为贵客,住在一个位置很好、环境很优雅的院子里。啸天就在院子里趴着,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好像这里就是它的窝一样。   看到柳如眉来,啸天一下子站了起来,看样子他的心情不错,只是对上高鹏时,啸天愉悦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警惕地盯着高鹏。   高鹏的心里火气正大,小徒弟不仅偏向那位王爷,眉儿也要主动过来,现在连头狮子也愿意在这里为那位王爷看家护院。   太让人生气了!   “看清楚了,是我!”高鹏瞪着啸天指着自己鼻子说道。   这个白眼狼,难不成才过一天就忘了是谁从密道接他们回去了!   小冉晟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进屋里,此时雷鸣虽然自己的伤还未愈,可他依旧忠诚的照顾着墨擎苍,正小心翼翼的给墨擎苍擦拭着伤口上的血渍。   柳如眉一踏进房间,墨擎苍立即坐了起来,身上刚刚擦干净的伤口再一次迸出血渍,染红了旁边的衣衫,可墨擎苍却毫不在意。   “眉儿,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是吗?”墨擎苍顾不上这里还有旁人,一双深邃的眼睛深情的看着柳如眉,他完全放下身份,小心的问道。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让他日日思念、苦苦寻找的小女人。   柳如眉在刚刚踏进这个房门时,心里依旧平静如水,她一直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无论对她如何冷嘲热讽,或者恶语相加,她都不会理会,她只是来给他看伤的。   她来看伤,只是看在墨擎苍愿意出手相帮北江城的份上。   只是,她做了各种各样的假设和心里建设,唯独没有眼前这个场景。   这怎么出大纲、换剧情了?   柳如眉有一时的恍惚,这样的墨擎苍让她有种瞬间回到了以前美好时光的错觉,就像那时候他们还在擎王府,在这个孤傲冷漠的男人眼里,只有她和孩子们。   高鹏跟着柳如眉一起进来,听到墨擎苍如此称呼柳如眉,又是这番语气这番话,现在他实锤了,原来这位王爷果然就是孩子们的父亲!   强大的危机感让高鹏全身竖起了戒备,他立即看向柳如眉,看看柳如眉对此是什么反应。   只见柳如眉呆愣愣的看着半卧在床塌上的墨擎苍,目光闪烁,里面有惊讶,也有……追忆。   “王爷,请注意您的身份,眉儿是大夫,她只是来给您看伤的。”高鹏突然想起柳如眉来时说的话,他嘴角一挑,对墨擎苍说道,同时还往柳如眉旁边站了站,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柳如眉的半个身子护在自己身后。   高鹏这么一出声音,墨擎苍才将目光从柳如眉身上不舍的移到高鹏身上,当他看到是个年轻小伙子时,目光再次恢复到他往前的冰冷。   “你又是谁?”墨擎苍看到高鹏离他的眉儿这么近,而且还一口一个“眉儿”的叫着,这让他十分不爽。   “我是谁?我当然是……”高鹏挑衅的一扬下巴,刚要说他是柳如眉最亲近的男人时,小冉晟不满的看着高鹏说道:“师傅,娘亲是来看诊的。”   小冉晟不合时宜的解释气得高鹏瞪大了眼睛,却见墨擎苍脸上有更多的不满。   “师傅?”墨擎苍看了眼儿子,问道:“晟儿何时还找了个师傅,你确定他能教好你吗?”   “我能不能教好我徒儿,似乎并不关王爷什么事吧!”高鹏看着墨擎苍脸上的不屑就来气,就算这个人是晟儿的亲爹,自己还是晟儿的亲师傅呢! 第813章 放她回去   “如何不关本王的事!”墨擎苍冷呵一声,他的脸阴冷得厉害,周身的冷气乍然外放,气氛一时冷凝。   见墨擎苍还想说什么,柳如眉淡淡说道:“看来擎王殿下身体并无大恙,还能与人吵架,那草民就先去给别人看诊了。”   她说完,目光扫过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雷鸣身上。   雷鸣中了蛊毒,刚刚做完手术不久,身体还在恢复期,此时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在这里伺候人,这是想让自己的手术白做吗?   “雷鸣,不知你的伤养得如何了?但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不如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柳如眉对雷鸣说道。   雷鸣正低着头当背景,突然被点名,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就看向自家主子。   果不其然,只见墨擎苍的脸更黑了,看向雷鸣就像看夺妻仇人似的,让屋里的温度又低了好几度。   “不不不,姑、姑娘,属下、属下的伤势恢复得极好,还多亏了姑娘的出手相救,属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雷鸣惊出一身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睛一直盯着地面,生怕再多看一眼柳如眉,他的主子就会记恨他一辈子。   “哦……恢复得不错,看来你还不知道你中的蛊毒是何物吧。”柳如眉的语气冷了许多。   见雷鸣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柳如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救他费了多大的劲!   雷鸣哪儿还敢再接柳如眉的话?虽然他很崇拜、很感激柳如眉,可他家主子那如刀子般狠厉的眼神一直扎在自己身上,这让雷鸣只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晟儿,那东西你可带着?让你的雷大叔瞧瞧,昨日娘亲在他肚子里取出个什么玩意儿来,让他知道知道,他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喘气儿,是走了多大的运!”柳如眉瞥了眼自家儿子,冷冷的道。   那天小冉晟也参加了救治雷鸣的全过程,当时柳如眉身体虚弱,刚刚醒过来不久,就要熬夜给雷鸣做这么复杂的手术,小冉晟很心疼他的娘亲。   他以前听娘亲说过,大夫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不好好在意自己身体的病人,他们自己都不在意自己,这让大夫该如何做?   他们这样,就是对大夫最大的不尊重!   小冉晟点点头,二话不说,转头就跑,片刻后就见他抱着个小盒子回来了。   “雷大叔,你那天肚子是不是很疼?就是它在做怪。”小冉晟说着,在雷鸣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直接打开了盒子盖子。   只见那盒子中间坐着一只又黑又丑的癞蛤蟆,随着盖子的打开,还有一股难闻的恶臭。   而那只蛤蟆血红的眼睛正冷冷的凝视着雷鸣,看到雷鸣看过来,来“咕咕”的叫了两声。   “呕!”雷鸣一个猝不及防,直接干呕了起来。   “这、这是从哪儿捡来的恶心东西!”雷鸣不想再看第二眼,只是那股恶臭像是粘在他鼻子上了似的,挥之不去。   “怎么?你觉得难以接受?”柳如眉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正是从你腹中拿出来的,它是一只蛊虫,还险些伤了我们的人。”   雷鸣的脸色更是煞白,墨擎苍一下子跳了起来,却因为牵动内伤,让他捂着胸口急喘着粗气。   “眉儿,你可有被那东西伤到?”墨擎苍刚才也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这东西不用想就知道,它带有巨毒。   听到柳如眉说她差点儿受伤,急得墨擎苍恨不得拉过柳如眉,将她好好检查一番。   看到墨擎苍受伤这么严重,柳如眉的脚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止住了没再往前走。   “谢王爷关心,民女很好,民女未受伤。”柳如眉冷漠的看着墨擎苍说道。   “眉儿,你一定要跟我这样说话吗?”墨擎苍难过的看着柳如眉,他不喜欢有人跟他套近乎,却唯独希望这个女人不要跟他如此生疏。   “我说擎王殿下,我也瞧着你好像没什么大事,眉儿进城前受了伤,身体就一直没恢复,连好好修养的时间都没有,不是救这个、就是医那个,王爷要是没什么大碍,我就先带眉儿回去休息了。”高鹏仰着头,不客气的说道。   “眉儿,你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墨擎苍忍着胸口的疼痛,担心的看着柳如眉问道。   高鹏突然有些后悔跟这位王爷争一时之长短,柳如眉受伤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这件事被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墨擎苍可是皇家的人,皇家都是冷血冷情、心里只有权利和天下,谁又会在意一个女人的死活!   “眉儿的事就不劳擎王殿下操心了,如果擎王殿下不需要眉儿医治,我们就此先行告退。”高鹏为了保护柳如眉的秘密,瞬间收起了那一身的张狂与挑衅,此时再说起话来,放低了不少身段。   墨擎苍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柳如眉,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原谅。   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本王……”墨擎苍一时犹豫了,他想让柳如眉留下来,想亲自向她解释在帝都时发生的那些事,而他这一身内伤外伤,也的确需要好好医一医。   可柳如眉的脸色的确不太好,她的确需要休息,再让她留下来为自己医治,墨擎苍舍不得。   “本王无碍,眉儿快去休息吧。”墨擎苍终于忍着不舍,收回看向柳如眉的视线无奈的说道。   比起自己的思念和解释,这个女人的身体更重要。   “主子,可是你的伤……”一直痛苦纠结那只癞蛤蟆的雷鸣一听墨擎苍不医了,瞪大了眼睛。   “雷鸣!本王的事,还无需你来插嘴!”墨擎苍突然大喝一声,将雷鸣未说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   雷鸣急得直转眼睛,可墨擎苍发怒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柳如眉是医生,虽然她没给墨擎苍诊脉,但从他的脸色和呼吸上,以及身上的血渍就能判断上,这个男人伤得不轻。   只是,他依旧让自己回去休息,只因为高鹏刚才说她也受了伤,而且一直没能好好休息。 第814章 换个人过来   冰冷了很久的心,突然升起一股暖意,可曾经的伤害让柳如眉痛彻心扉,她深深的看了墨擎苍一眼,压制住心里不该有的感觉,点点头道:“王爷多保重。”   说完立即转头离开,看似决然,可跟在旁边的高鹏看得清楚,一向沉稳果断的柳如眉,此时脚下步履匆忙,像是躲避什么似的。   她这个反应让高鹏心头一沉,不过好在柳如眉选择离开,他急忙跟上,却没想,柳如眉刚刚走到门口,却一下子被雷鸣拦住了。   “姑娘,主子真的伤得很重,你怎么能……”雷鸣不顾墨擎苍的命令,对柳如眉说道。   “雷鸣,府里不是只有我一个大夫,你去找医圣吧。”柳如眉不等雷鸣说完,直接回绝了他,转头就走。   高鹏心里舒坦了不少,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没关系就行。   刚抬腿跟上柳如眉,高鹏发现他的小徒弟还站在原地没动,挑着眉头说道:“眉儿,咱们回去了,今日为师还要教你一套新的剑法。”   小冉晟紧紧的抿着嘴,盯着柳如眉的背影看着,突然转过身跑到墨擎苍的榻边,仰着头说道:“妹妹很快就会过来给你看伤的,你再坚持一会儿。”   他说完,拉着高鹏伸过来的手,跟着高鹏和柳如眉一起离开了墨擎苍的房间。   高鹏疑惑的看了看自家小徒弟,又想了想刚才一路的行程,从这个小家伙起床到现在,他都没见到过小菱儿,他怎么知道小丫头一会儿会过来?   想必他只是这样安慰那位王爷吧。   在他们刚刚离开,墨擎苍的嘴角便挑起了一个愉悦的笑,又是一阵猛咳后,就听他轻松的说道:“晟儿终是愿意帮本王了。”   雷鸣听得一阵迷糊,这时他才猛然想起来,这对小主子之间心有灵犀,特别是小姐,能够探知小少爷心中所想,想必刚才就是小少爷用他们的感应告诉小姐,让她快来过来给主子看伤。   还真是个绝妙的办法!   此时小冉菱和流云医圣正在梅府外临时搭建的伤员救治大棚中医治受伤的将士,小冉菱只是想帮大家,虽然她的出手改变了大家对她医术的认识,惊讶于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可一个意外的消息还是打乱了她的情绪。   有人说,她娘亲要嫁给梅府的大少爷了。   那个大少爷到底是谁?是芳婆婆的儿子吗?   但不管是谁,小冉菱都觉得好难受,娘亲嫁人,她和哥哥就要有新爹爹了,可她不想要爹爹。   每每想起爹爹这个角色,她和哥哥总会想起那个帅帅的擎王大叔,在她的意识里,只有那样的人才可以当他的爹爹。   可他后来对娘亲不好了,对自己和哥哥也不好了,小冉菱越想越委屈,她那么信赖的人都可以对他们那么坏,更别说不认识的大叔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不要爹爹!   小冉菱一直闷闷不乐,平时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看不到了,深知小丫头脾气的流云医圣,一猜便明白小家伙怎么了,无奈的叹了声气。   这种事,他根本没法安慰。   正做着手里的事,小丫头突然一顿,大大的眼睛怔怔的的看着前方,片刻后,只见她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对流云医圣说道:“这里交给其他军医,你跟我来。”   流云医圣一头雾头,看看这里的重伤员也都处理得差不多吧,便交待了几声,与小冉菱匆匆离开。   “丫头,发生什么事了?”流云医圣问道。   如今一老一小的相处甚是融洽,流云医圣这辈子为了追求医术,终身未娶,更无子嗣,在对待小冉菱上,就像对待小孙女似的,而有时二人又要一起探讨医术,相关起来又像朋友。   亦师亦友、亦祖亦孙,对流云医圣来说,除了肖月这个大徒弟处,就数小丫头与他的关系最亲近。   “哥哥刚才在叫我,让我去救个人。”小冉菱此时显得很兴奋,至少比刚才要有活力多了。   流云医圣不解,不过大战当即,他的存在基本与军医无异。大夫的存在就是救死扶伤,给谁治病不是治?   “既然是给人瞧病,那咱们快走吧。”流云医圣加快了步伐,只是心里却很纳闷,小丫头从一起床就跟自己在一起,除了高鲲的人过来叫他们,后来又说不用了,也没见谁过来啊!   到底是谁会让小丫头急成这样?小丫头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病人?   小冉菱凭着探知小冉晟留给他的心灵感知,一直找到了墨擎苍的院子。   刚一进院子便看到了趴在门口的啸天,流云医圣吓一跳,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难不成是师傅病了?”   只是再一想又不对,“菱儿,你娘亲好像不住在这儿吧。”   “不是娘亲。”小冉菱站在门口又有些犹豫了。   她在探知哥哥的想法时,便已经知道了受伤之人是谁,她知道哥哥的担心,她也担心,顾不上其他,小丫头就跑来了。   只是到了门口,她又想起了他们最后在擎王府里看到的一切。   他们是被那个擎王抓回去的,他威胁他们,还用她和哥哥威胁娘亲,最后害娘亲差点儿死掉。   他是坏人!   “小姐!小姐!你果真来了!”就在这里,一直等着小冉菱出现的雷鸣听到院门口有动静,急忙走出来看。   “我说小雷子,你的伤好了?”看到是雷鸣,流云医圣立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可是做了个不小的手术,这才多久的功夫,就都下床走动了。   “我,还没好。”一提起那个手术,雷鸣的脸就更白了。他知道他中了蛊毒,可到底是怎么解的,他就不知道了,直到不久前他看到小冉晟盒子里的那个东西时,他觉得自己差点儿崩溃!   流云医圣却是一瞪眼睛,“没好?没好还到处溜达!你是想让我师傅白辛苦吗!”   “雷鸣,你回去休息吧,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不得出来。”流云医圣责备的话音刚落,屋里便传来一个冷沉而又熟悉的声音。 第815章 挺不过今晚了   流云医圣一愣,再看看雷鸣,这才想起来屋里的人是谁。   “怎么会是他?不看不看,菱儿,咱们走了。”流云医圣一想起他那年轻的小师傅所受的罪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心里的怒火不停往上窜。   见流云医圣的脾气上来了,雷鸣苦着脸看着小冉菱,希望小姐可以心疼他家主子留下来。   小冉菱本来还挺犹豫的,见流云医圣比自己还生气,她到觉得既然哥哥让她来,一定有哥哥的道理。   “医圣爷爷,我们是大夫,你刚才还说,救谁不是救。”小冉菱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流云医圣就怕小丫头这个表情,这样的神情与她的娘亲一模一样,让人敬佩的同时,又不能拒绝。   “罢了罢了,我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刚才那句话我就不说了。”流云医圣还是气鼓鼓的,可他又无法拒绝小丫头,只得烦躁的往里走。   雷鸣大喜过望,苍白的脸因兴奋而泛上了些红润,开心的看着小冉菱和流云医圣,笑呵呵的说道:“谢谢小姐!谢谢医圣!”   流云医圣本来心里就窝着火气,见他和柳如眉辛苦救回来的人,竟是墨擎苍那个忘恩负义的手下,他看雷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没听你主子说,让你回去休息!”流云医圣将火气都送给了雷鸣,没好气的说道:“若是你肚子里再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别让我师傅救你!”   奇怪的东西……   呕!雷鸣又想起了那个恶心的癞蛤蟆。他为墨擎苍执行任务那么多年,什么奇葩恶心的东西没见过?   像小少爷盒子里的那种东西,也不是就打破了雷鸣的认知底线,可若那东西是从自己肚子里拿出来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雷鸣越想越恶心,等不及再回屋里跟墨擎苍打声招呼,他急忙回了自己的屋里。   他得好好休息,万一休息不好,再如医圣所言,肚子里重新长出个新蛤蟆,他也不用柳姑娘医治了,他直接就被自己恶心死了。   屋里的墨擎苍早已经按捺不住了,当小冉菱走进屋里时,当他看到那个让他万分挂念、又长高长漂亮好多的女儿时,墨擎苍竟激动哽咽的说道:“菱儿!谢谢、谢谢你能来。”   小丫头已经从哥哥的感应里探知到这个曾经迫害他们的大叔如今又像最初似的,变得亲和,变得对他们很好。   小冉菱直直的看着墨擎苍,慢慢走向榻边,而墨擎苍也是欣喜若狂的看着他的宝贝女儿。   “哥哥告诉我,你伤得很重。”小冉菱先开口,其实不用探知小冉晟的想法她就能看得出来,墨擎苍此时脸色苍白、身上挂伤,肯定伤得不轻。   墨擎苍作为一个大男人,再重的伤他都受过,这些对他而言虽然不比平时,不过还死不了。   “我……”他刚想说我没事,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刚才柳如眉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说,最后导致那个女人转身而走,最终也没能把她留下,向她解释那场误会。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这次就算是丢了男人的面子、认怂装弱,他也得把这个小丫头留住。   “我很不好,若是再无人医治我,我怕是挺不过这个晚上了。”墨擎苍故作痛苦的说道,同时还用手捂着胸口,时不时的重重咳上两声。   他本来就受了内伤,这一系列的行为倒也不像做假,主要是,像他这样骄傲的男人,也没人想到他会做假。   墨擎苍示弱的样子让小冉菱立即红了眼圈,只见小丫头立即上前,一把抓起墨擎苍的手腕,一脸的认真严肃,专心的为墨擎苍把脉。   流云医圣认真的看着小冉菱的行医,小丫头经常与他一起探讨医术,可流云医圣也是将毕生所学无私的教给了小冉菱。   小冉菱虽然缝合术比他厉害,不过在诊脉上却不如他,毕竟小丫头年纪小,遇到的疑难杂症没他多,看的医书更没他多,此时流云医圣挺想知道,小丫头在诊脉上,到底有没有进步。   “丫头,怎么样?他还能活过今晚吗?”流云医圣问道。   墨擎苍正享受着与女儿难得的相见,突然听到医圣如此说,这让墨擎苍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不过他还真是有脾气没法撒,是他刚才说再不医治,自己就无法挺过今夜了。   这是,这个臭老头也不必用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话吧!   算了,既然都已经演上了戏,那就一演到底吧,只要能留住女儿,再慢慢求得眉儿原谅,他们一家人终有团圆的时候。   墨擎苍又是狠狠咳了几声,也不再压抑胸口的不适,这一咳,竟是咳出了一口血。   小冉菱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墨擎苍咳出的血,连忙收回手,那双像极了柳如眉的眼睛此时更红了。   “医圣爷爷,他伤得是挺重,好像真的不能挺过今夜了。”小丫头说着,竟是要哭了。   她难过的看着墨擎苍,想不到这个曾经让她无比喜欢、无比信任的大叔,很快就要死了。   再多的怨恨,在生死离别前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此时小冉菱满脑子都是墨擎苍以前对他们的好。   墨擎苍看着女儿伤心难过子,心有不忍,连忙说道:“菱儿不要难过,我没事,你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的。”   他说着,情不自禁的拉起了小冉菱那双又长大不少的小手,温柔慈爱的看着女儿。   小冉菱手上传来了熟悉的温暖,就像以前在擎王府时,爹爹最喜欢让自己骑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拉着她的手,生怕她掉下来,带着她到处走、到处玩。   而那样的眼神彻底击碎了小冉菱最后的心里防线。   在她的心底深处,她还是一直深深的喜爱着这个爹爹,她和哥哥都认为,全天下只有这位大叔做他们的爹爹,他们才不会排斥。   可一想到,曾经好的不好的,都会在今晚结束,她和哥哥以后就再也没有爹爹了,小冉菱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第816章 活不过今晚了   “医圣爷爷,你快救救爹爹吧,菱儿不想让他死。呜呜呜……”小冉菱哭着对流云医圣说道。   看着女儿哭得这么伤心难过,墨擎苍的心里真是酸涩得厉害。   他曾经做过那么十恶不赦、让人无法原谅的事,那些事如果针对的是自己,想必自己也不会原谅对方。   可小菱儿却这么善良,知道自己要死了,竟会哭成这样。   墨擎苍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为自己伤心的女儿、对不起舍命相救的儿子,也对不起救过他性命、并为他生儿育女的柳如眉。   “菱儿别哭了,你还能叫我一声爹爹,我已经很开心、很知足了。”墨擎苍伸出另一只手,一边轻轻摸抚着女儿的秀发,一边轻声哄劝道。   这样的温馨场景,加上小冉菱难过的哭声,连流云医圣都为之感动。   说起来,他认识墨擎苍更早,而且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此时说起来,他更是一肚子的无奈。   “那个擎王啊,老夫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看看,多好的孩子,你说你怎么就忍心做出那种事呢?哎!”流云医圣一声叹息。   听医圣变了口气,也不是先前的那种针锋相对了,墨擎苍一声苦笑,“医圣,本王若说本王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信吗?”   流云医圣眉头一蹙,深深的看着墨擎苍,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这句话的真假,不过在墨擎苍的脸上,只有一脸的无奈和苦涩,还有无尽的懊悔。   小冉菱抹了把眼泪,呆呆的看着墨擎苍问道:“爹爹,你是和娘亲一样,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吗?”   墨擎苍一怔,这才想起来柳如眉在六年前被连鸣则从清云山上推下去,也失了记忆。   “差不多吧,不过爹爹如今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了,不会……不会再做那些坏事了。”墨擎苍看着小冉菱那双清澈的眼睛,保证道。   小冉菱迷糊的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可什么爹爹失忆的时候,要处处针对娘亲?”   “这个……”墨擎苍一时语塞,他当时的确是处处针对,只因为他以为柳如眉嫁给了钟闵。   可是……女儿才这么小,跟她说这个,她能理解吗?   “爹爹错了,爹爹以后再也不会了。”墨擎苍跳过解释,直接保证道。   小冉菱没听到理解,叹了声气,垂头丧气地说道:“不管因为什么,你也快死了,人将死其言也善,就算你编个理由,我也会相信你的,可是你连编都懒得编。”   “那个菱儿呀,爷爷不是还在这儿呢吗?再说还有你娘亲呢,擎王他不会死的。”看着小丫头这么伤心难过,流云医圣连忙安慰着。   墨擎苍的苦情计,以及他真诚的忏悔,让流云医圣这位老爷子算是彻底感动了。   也许他太了解擎王这个人,一个孤冷高傲的人,能对一个小孩子说出如此了番话,那绝对是因为他已经情到深处了。   想到自己年轻时的小师妹……好像自己那会儿也是这样吧,无奈小师妹即便有师傅那样的高人在,依旧没能治好她从娘胎里带来的病,还是撤手人寰了。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逝去的爱情,流云医圣此时到是有些同情墨擎苍了。   “我来给你瞧瞧,看看能不能留住你这么小命。”流云医圣上前,将手指搭在了墨擎苍的手腕上。   墨擎苍突然很紧张,他会不会死,自己心里不是有点儿数的,刚才小丫头也是被自己吓到,才会信以为真,可是医圣他老人家……可就没那么好骗了。   流云医圣静静感知着墨擎苍的脉搏,墨擎苍紧张,小冉菱更紧张,眼巴巴的盯着流云医圣。   “医圣爷爷,我爹爹还能活几个时辰?”当小冉菱看到流云医圣脸上怪异的神色时,难过的问道。   “这个时辰嘛……”流云医圣脸上的神色又是变了好几变,看向墨擎苍的眼神说不出的意味深明。   几个时辰?只要这位王爷别去作死,活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见流云医圣如此吞吞吐吐,小冉菱这次忍住了眼泪,拉着墨擎苍安慰道:“爹爹,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死了,我和哥哥也会给你送终的。”   “噗!”流云医圣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道,擎王年轻力壮,这都开始被小丫头安排上送终的事了。   送终……这个词怪别扭的,看着小丫头一脸认真,流云医圣到是自怜自哀了起来。   他一把岁数,无儿无女,等他百年之后,也不知道会是谁来给他送终。   “菱儿,其实擎王……”流云医圣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刚要告诉小丫头,墨擎苍虽然伤得极重,不过这种伤对他而言并不是致命的,养养就好。   不过这种伤要是放在常人身上,也许还真挺不过今晚。   不是小丫头医术不济,而是她忽略了墨擎苍的身格太好。   墨擎苍一看流云流圣要说破,如果被菱儿知道他无事,会不会就不会心疼自己、不会再叫自己爹爹。   甚至……以后都不会给自己送终了?   那不可行!他宁可装个将死之人,也不能失去这个找回女儿感情的大好时机。   “咳咳!医圣,本王、本王的胸口好疼,你看看本王的心肺是不是已经被震伤?”墨擎苍立即一副要死的样子,给流云医圣吓一跳。   再一看,墨擎苍痛苦的表现下,那双黝黑的眼眸依旧深邃明亮,还不停的给他递着眼色。   这……什么情况?他到底是要死还是要活?   看着流云医圣那副白痴的模样,墨擎苍气得牙痒痒,这个笨蛋,连个眼神都看不懂,如果是他的人,早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脉像……”流云医圣再次抓起墨擎苍的手腕,他的诊断不会出错啊!   墨擎苍却巧妙的避开了流云医圣的手,捂着胸口说道:“本王命不久矣,医圣就不要安慰本王了,能不能、能不能让、让本王,与自己的儿女多相处一会儿?本王怕、怕日后再也没机会了……” 第817章 何必当初   流云医圣手里一空,再看着墨擎苍那越来越夸张的表情,他差点儿喷笑出声。   这还是那个冷傲得不可一世的擎王爷吗?他此时这个样子,估计会让天下人惊掉下巴!   至少自己的下巴快要保不住了。   流云医圣错愕的看着故作夸张的墨擎苍,心里暗骂:装!你就装!也不知你前三十年的高冷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大戏精。   “咳咳,是老夫愚钝了。”流云医圣连忙收回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擎王殿下莫要太悲伤,老夫会尽力救你。”   他的名声啊!他的贞操啊!他一生为人坦荡,此时却要陪个王爷一起胡闹,只是为了骗个小孩子。   罢了罢了,连这位高冷的王爷都不要个面子,自己这张老脸也无所谓了。   小冉菱泪眼汪汪的看着流云医圣,可怜巴巴的说道:“医圣爷爷,我医治内伤没你好,你快给爹爹医治吧,我保证、保证……保证教会你娘亲的缝合术。”   小丫头如今有求于人,想了半天,觉得医圣也就最想要这个,用这个做筹码,医圣爷爷一定会用心救爹爹。   流云医圣本来觉得自己一个老人家骗个小女娃太有失人品,   可小丫头随之提出的条件太让他动心了。   他一直想学会柳如眉那手漂亮的缝合针角,但无奈他这辈子都没拿过针线,怎么缝都缝不好。   而小冉菱也不是不教,就是小丫头坐不住、没耐心,没教几下,见流云医圣没学会,自己不耐烦就跑去玩了。   现在看小冉菱保证得如此郑重,流云医圣心里乐开了花。   想不到跟着她爹胡闹一回,还能落着个这么大的好处,简直太划算了!   就是如此欺骗一个小娃子……真的好吗?   当流云医圣看到墨擎苍赞同的眼色后,他最后那点儿良知也被求医的欲望打消了。   小丫头的亲爹都不在意,都带头一起行骗,他这个非师非祖的,怕个啥?   流云医圣安慰好自己后,心里踏实多了。再看向墨擎苍,竟有种同流合污、同路中人的感觉。   不过这位王爷的确受伤不轻,流云医圣小心斟酌的开了方子后,又开始为墨擎苍包扎伤口。   “医圣爷爷,我也可以给爹爹包扎。”看到医治外伤了,小冉菱主动说道。   她想为这个她喜欢的爹爹再尽最后一分力。   墨擎苍却是脸一红,他受伤最重的地方在小腹,雷鸣也好、医圣也罢,他们都是男子,给他包扎他都不会觉得怎么样。   可小菱儿……不仅是女孩子,更是他的女儿,这怎么好让她瞧见那里?   流云医圣虽说更开明些,行医救人的世界里,太过讲究这些,也会有违医德。   可他们是父女,自己又不是做不来这些事。   “菱儿,”墨擎苍尴尬的看着要为他包扎的女儿,为难的说道:“你能不能把晟儿也叫来?爹爹想在闭眼前再看看他,也想再听他叫我一声爹爹。”   小丫头再聪明也转不过墨擎苍,一句苦情的话,把调虎离山计运用得如此漏洞百出,可偏偏还就忽悠住了小冉菱。   “那,医圣爷爷,你下手轻一点儿,别弄疼了爹爹,我去叫哥哥来。”小冉菱不忘交待一声,转头就往外跑。   到了院子里,为了求快,她直接爬上啸天的背,让啸天带她去找哥哥。   屋里只剩下墨擎苍和流云医圣,墨擎苍不需要再演戏哄骗女儿博得同情,又立即恢复成了他原先那高冷孤傲的样子。   “谢医圣刚才帮本王哄住菱儿,这个情,本王承了。”墨擎苍板着脸沉声说道。   虽说他变脸有点儿快,让流云医圣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不过这样的墨擎苍才是他认识的擎王。   “老夫还以为你不会好好说话了呢。”流云医圣嗤鼻一声,下手的力度不自觉得加大了许多。   不过墨擎苍此时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就跟没受伤似的,即便流云医圣下手不轻,让他疼得钻心,也没见他的神色有任何细小变化。   “你说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为了让小丫头多陪陪你,你都快不是你了。”流云医圣继续说道。   墨擎苍冷冷的盯着流云医圣,全天下,能这么跟他随意讲话的,好像只也有这位老爷子了。   “本王这是迫不得已,医圣又是图哪个?”墨擎苍的声音依旧低沉,却磁性满满,十分好听。   “老夫图哪样?老夫我……”流云医圣一噎,他当初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好像是因为要缅怀他逝去的爱情和小师妹吧。   老脸一红,这个事他可不能说出来,冷哼一声:“老夫还不是为了你!”   墨擎苍到也不纠结这件事,瞥了眼流云医圣,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吧。”   “不知道!老夫凭什么要知道?”流云医圣一瞪眼睛,“你不就是想让老夫跟着你一起骗我师傅吗?我还告诉你,小丫头和晟儿也就算了,毕竟是你的亲子,可我师傅……”   想到柳如眉当时被杜大山背上流云山时那个奄奄一息的样子,流云医圣现在都后怕,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师傅,你就别想了!”流云医圣堵气的说道。   “为何?”墨擎苍紧紧的盯着流云医圣,刚刚老爷子眼中的惊恐,他看得一清二楚。   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快说!”墨擎苍见流云医圣只是给他处理伤口,却不再说话,他立即推开医圣的手,任自己的伤口再次撕裂,盯着医圣大吼道。   流云医圣也不生气,只是无奈,他叹了声气,看着墨擎苍所问非所答,道:“你真的还在意我师傅?”   “当然!本王可以对天发誓!”墨擎苍立即说道。   “罢了,谁让你那时候失忆了呢,老夫便告诉你吧。”流云医圣便将柳如眉到流云山之后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你也真狠,竟要了我师傅的心头血!你这是要她的命啊!”流云医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她的命保住了,可她腹中的孩子……那才是最让她难过的!” 第818章 去试试新毒   “孩子……?”墨擎苍心头一紧,他想起来了,柳如眉是怀了孩子,可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孩子竟是自己的……   是自己亲生害了他和柳如眉的孩子。   他一次次的对不起那个女人,一次次的伤了她,现在还要让柳如眉以怨报德,换成谁怕也接受不了吧。   今日柳如眉还能来给他看伤,已经算是对他最后的开恩了。   所有的希望瞬间消散,刚刚还因小冉菱对他的原谅而开心不已的墨擎苍,此时颓然的靠在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看不出但此时正在想什么,可气氛却异常压抑和萧冷。   流云医圣将墨擎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处理完之后,看了眼这个消沉的男人,无奈的叹了声气,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感情的事,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医圣!”就在流云医圣刚要离开时,墨擎苍突然叫住了流云医圣,双眼充满了无望,问道:“医圣,你说……眉儿还会原谅我吗?”   医圣看着墨擎苍,想到他那绝尘、又不同世俗的小师傅,认真说道:“擎王殿下,老夫只能说,我那师傅不是普通人,如果是普通女子,不杀了你就算她仁慈了。”   “杀了本王?”墨擎苍的脸色僵了僵,流云医圣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   小冉菱心里难过于墨擎苍的即将离世,骑着啸天飞快的跑去哥哥的院子。   此时小冉晟正被高鹏拉着学习新的剑法,只是小家伙脸上的神色却不像往常那样认真专注,甚至好几处都做错了,引得高鹏一直骂他。   小冉菱稍稍探知哥哥的心理,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哥哥也惦记着爹爹。   可是碍于他师傅的威压,哥哥也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练剑。   “哥哥!哥哥!”小冉菱想了想,对着院子里的小冉晟急切的大呼道。   小冉晟停了动作,小冉菱根本不理会高鹏不满的眼光,拉着小冉晟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哥哥快跟我来!”   “你们去哪儿?”高鹏头大,他最怕看到这个小丫头,每次拿她都没脾气,可小丫头一发起脾气来,还能把他制得死死的,让他回嘴都不知道怎么回。   见高鹏要跟着一起走,小冉菱好像才看到他似的,咧嘴一笑,缺了颗牙的小样子坏坏的,让高鹏心里瞬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小丫头说道:“我刚刚捣鼓出一种新的毒剂,想让哥哥帮我找个人试试效果怎么样。对了傻大个儿,咱们既然是好朋友,你愿不愿帮我这个忙?”   看着小冉菱狡黠的小模样,高鹏狠狠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认识这个小丫头时间不算很长,可高鹏在她身上着实吃了不少亏,特别是她小小的年纪,竟然会玩毒!   而且玩得如此让人防不胜防!   听到小丫头想让他试毒,高鹏一起往外走的脚步瞬时顿了下来,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   “那个……我、我还有事,你们先去吧,一会儿忙完了我再去找你们。”高鹏僵硬的笑着说道。   “喂,傻大个儿,你别走呀,你就委屈一下试试我那药的效果,应该挺有意思的。”见高鹏转身就逃,小冉菱大声说道。   可高鹏越走越快,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甚至脚步都有些乱了。   小冉晟迷糊的看着妹妹,以他对妹妹的了解,菱儿此时的状态不像是刚刚做出了新药。   “到底怎么了?”小冉晟问道。   见高鹏彻底走远,小冉菱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拉着哥哥一边骑上啸天,一边难过的说道:“哥哥,咱们的爹爹,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小冉晟全身一紧,不敢置信的看相妹妹,问道:“菱儿此话怎讲?”   小冉菱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让啸天一边往墨擎苍的院子走,一边将刚才为墨擎苍诊脉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小冉晟的小脸阴沉得厉害,他紧紧地抿着嘴不说话,一直快到墨擎苍的院子时,他才说道:“他为了保护我,被坏叔叔打伤。”   此时的墨擎苍刚刚喝完药,正躺在床上休息,心里一直想着刘云医圣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耳力极佳的他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声音,这才想起他的宝贝女儿去叫儿子了。   都说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此话果然不假。在他们母子三人中,也是小菱儿最先原谅了自己。   可一想到儿子奋不顾身的救自己,是不是说明晟儿也原谅自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墨擎苍也是越来越激动,很快,门口便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墨擎苍刚要坐起来,突然想起来菱儿如此对自己,是因为自己“要死了”,他立即又躺了回去,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甚至还时不时的“哼哼”两声。   小丫头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看到墨擎苍这个样子,立即跑到床榻边,紧张的问道:“爹爹,觉得怎么样了?还很难受吗?”   墨擎苍假装刚刚听到她的声音,艰难地侧过头,又吃力的抬起手,想要摸摸小丫头的头发,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爹爹、爹爹觉得好多了。”墨擎苍虚弱的说道,只是说完后又猛地咳了几声。   小丫头一下子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着:“爹爹都这个样子了,怎么会好得多?医圣爷爷是个大笨蛋,为什么没医好爹爹?”   小冉晟依旧站在门口,小脸紧紧的绷着,一直看着床榻上的墨擎苍。   那直直的视线引得墨擎苍悄悄看了过去,又立即收回视线,装作更痛苦的样子。   “菱儿,晟儿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这不怪他,是爹爹错了,爹爹不值得原谅……”墨擎苍难过的说着,他以为自己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可是一旦将真心话说了出来,他自己都有些感动了。   小丫头一听,连忙回头招呼着哥哥,同时对墨擎苍说道:“哥哥已经来了,哥哥也很担心你,爹爹你千万别现在死啊!” 第819章 要不要准备礼物   现、在、死……   墨擎苍差点儿一口气没疑侠辞核溃他很好,医圣的药也很好,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但墨擎苍必须得接着装,谁让他一开始就玩上了他从来没碰过的苦情戏呢!   只不过看来他演得很成功,至少将这么精明的小丫头都给骗过了,此时的墨擎苍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又立即忍住了。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冉晟,知道这小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有很多想法。   就如同他小时候一般,并不是将所有的心情都写在脸上。   墨擎苍对小冉晟招招手,吃力的说道:“晟儿,你、过来一些,好吗?”   小冉晟的目光闪了闪,他太明白爹爹这个人了,就如同他自己一样,除了对妹妹和娘亲,他轻易不会服软,更不会示弱。   而这位王爷的骨气,比起自己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他能如此放下骄傲和自尊这样讲话,想必真的是阳数已尽、命不久矣。   “谢谢你今天救我。”小冉晟走到墨擎苍面前,客客气气的说道。   墨擎苍心头一紧,这小子跟自己果真是一样的臭脾气,认准的事很难拉回来。   “晟儿,我是你爹,救你是应该的,而你也救了我不是吗?你……能不能别和我这么生疏?”墨擎苍皱眉问道。   小冉晟不再说话,只是眼神中有些别别扭扭。   “哥哥,爹爹都快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对他好点儿?”小冉菱拉着小冉晟问道。   小冉晟想了想,点点头,不过很快又摇头,道:“娘亲知道会难过的,今日娘亲来了,我看她就一直很不开心。”   墨擎苍一颗心狠狠一沉,看来还真让流云医圣说中了。   “哥哥,我们可以先不让娘亲知道,反正爹爹今晚就死了,明日以后再没有爹爹,娘亲也就不会再难过了。”小冉菱很认真的出着主意。   只是墨擎苍为什么越听越别扭呢,好像小丫头很盼着自己死一样。   可又不对,她明明是在说明晟儿对自己好些。   这一刻,墨擎苍都不知道这个宝贝女儿到底对自己是一种什么态度了。   小冉晟看着墨擎苍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小嘴抿了抿,主动拉起墨擎苍温暖的大手说道:“别告诉娘亲,娘亲除了芳婆婆,只有我和妹妹了。”   “芳婆婆?”墨擎苍听出了小冉晟话里有话,不解的看着儿子。只不过小家伙的嘴一向很紧,能少说的不多说,能不说的就不说。   可小丫头却不是这个性子,直接将卓依芳的身份告诉了墨擎苍。   “你是说……梅夫人是眉儿的亲姨母?”墨擎苍心头一紧,好像有什么事跟这个有关,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是呀,我听芳婆婆说,她和我们的外婆是双生姐妹,就像……嗯……就像我和哥哥一样,只不过哥哥是男生。”小冉菱跟墨擎苍说起话来毫无隐藏,而且在这个世人还能多个亲人,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她想和墨擎苍分享这个开心的消息,这样也可以安慰一个将死之人吧。   墨擎苍心下惊骇,闹了半天,柳如眉还不是柳信成将军的亲生女了,只是一个养女,可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为什么会有个亲姨母,还嫁到了北江?   据他所知,梅大人这个人很有主见,而且也很少与朝廷上的人来往,至于他的妻子,知道的人就更少了,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梅大人的岳父是谁。   小冉菱平时就喜欢说说笑笑,见墨擎苍听得这么认真,对她所说之事这么感兴趣,她好像又找到以前住在擎王府时的感觉,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爹爹,你说我们的外婆是不是跟芳婆婆长得一模一样?芳婆婆是这么说的,我真好奇我们的外婆是谁。”小冉菱扒在床榻边,托着下巴、睡眨着大眼睛自言自语。   其实小冉晟也好奇,他们小兄妹私下也讨论过,只不过他们是巫族的事,娘亲一再交代,谁都不可以说。   小冉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胖脸一下子凑到墨擎苍面前说道:“对了,爹爹,我听说芳婆婆的女儿长得极像娘亲,府里好多下人看到娘亲,都以为娘亲就是府里以前的大小姐呢。如果那位姨姨还活着就好了,这样娘亲也可以有个一个双生姐妹了。”   小冉晟终于出声了,反驳道:“那不是双生,他们都不是一个娘亲,只能是表姐妹,菱儿,你怎么还搞不清楚她们的关系?”   墨擎苍突然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鬼似的,立即问道:“你们说,眉儿是梅府的表小姐?”   小冉菱迷糊的眨了眨眼睛,关于这些亲戚间的关系,她真的搞不清楚,这次怕又说错话,直接看向了小冉晟。   “当然,府里的人都管娘亲叫表小姐,这有什么问题吗?”小冉晟不明白一个表小姐的身份,犯得着让爹爹这么惊讶吗?   墨擎苍瞬间愣住,他想起刚才让自己觉得哪里不对的事了……   还真是父女同心,小冉菱也想起了这件事,眼巴巴的看着小冉晟问道:“哥哥,你可知这个府上有别的表小姐吗?”   小冉晟不明白刚才爹爹那么大反应,怎么妹妹也这么神神秘秘的。   为了给妹妹一个正确的信息,小冉晟认真想了想,然后摇着头道:“没听说过,好像府里只有两位小姐,一个就是以前的姨姨,一个就是咱们的娘亲。”   “那就是府里只有一个表小姐了?”小冉菱又追问道,只是没等小冉晟回答,她便一脸落寞的唉声叹气道:“为什么娘亲要嫁人也不跟咱们说一声?我好难过。我都不知道要不要给他们准备礼物了。”   “你说什么?娘亲要嫁人?”小冉晟惊讶的看着小丫头,而墨擎苍的脸上则是万分恼怒。   “是呀,很多人都知道了,可偏偏咱们不知道,哥哥,你也不知道吧。”小冉菱还特意探知了一下小冉晟的心里,发现哥哥的确不知道这件事。 第820章 想想娘亲该嫁谁   小冉晟的小脸一下子阴沉了起来,他紧紧的抿着嘴不说话,看得出,他对这件事也很不高兴。   “哥哥,你怎么不问问娘亲要嫁给谁?”小冉菱只看到哥哥不开心了,也没觉察出此时气氛严重不同。   “是谁不重要,能对娘亲好就行。”小冉晟到是想得明白,他虽然也不想要什么爹爹,可他更希望娘亲开心,能有更厉害的人保护。   知道了哥哥的想法,小丫头撅着嘴闷闷的说道:“为什么是梅大公子?是你师傅那个傻大个儿也行啊!至少……你师傅的武功很好,他可以保护娘亲。”   墨擎苍早上便从梅家二兄弟那里知晓了此事,他一直安慰自己,那个表小姐只是府上的一位普通小姐,原来、原来……真的是眉儿!   “不行!我不同意!我要去找眉儿!”墨擎苍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小冉菱又给按了回去。   “爹爹,我和哥哥同意就行了,这个跟你又没关系。”小冉菱很认真的说道。   墨擎苍一瞪眼睛,他的女人都要被别的男人抢走了,怎么跟他没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我、我的武功也很好,我更可以保护你们的娘亲!”墨擎苍心里怄气,自己的女人要嫁人了,娃子们却不向着自己。   “你就别添乱了。”小冉菱学着大人说话,还萌萌的翻个了白眼,说道:“你都快死了,再好的武功有什么用?再说娘亲也不喜欢你了。不过你到可以帮我想想,等娘亲出嫁的时候,我和哥哥送他们什么礼物好呢?”   墨擎苍气得咬牙,他想暴跳如雷,他死不了!他熬死了那个什么梅大少和高鹏,他也死不了!   看着一本正经、冥思苦想、不知道要送他们娘亲什么成亲礼物的宝贝女儿,墨擎苍的拳头攥了松、松了攥,重重的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忍住没将自己假装要死的事说出来。   “哥哥,你说我应该送娘亲什么礼物?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小丫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点子,便伸着脑袋问向小冉晟。   “要我说,你制毒这么厉害,不如就送他们几盒毒剂,最好让那个梅大少不、不、不……”墨擎苍突然止住了声音,一脸尴尬的看女儿。   而小冉菱却在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让梅大叔不什么?你到是快说呀!我看看有没有那种毒粉。”小冉菱见墨擎苍止住了声音,急着问道。   墨擎苍不说话了,那事儿让他如何对一个小丫头说出口?别说小丫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就是明白了,他也不好意思让女儿去做那样的毒剂。   他就是不想让他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妻子,不想让别的男人碰他的女人!   “菱儿,据我所知,那个梅大人武功极差,连你们的娘亲都不如,你确定让你们的娘亲嫁给他?”墨擎苍突然变了个话题方向问道。   “啊?真的?”小冉菱大吃一惊,“他那么笨,凭什么娶娘亲啊!最后是娘亲保护他,还是他保护娘亲?”   “就是呀,爹爹想,梅大少那么笨,你们不应该让你们的娘亲嫁给他。”墨擎苍像个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一样,一点点引诱着小丫头的思路,力争改变他们的立场,让他们阻止眉儿嫁人。   “菱儿,我今日在城楼上见过梅大叔,他的武功……是不太好。”小冉晟终于想起来那位要迎娶他们娘亲的梅大少是谁了,小脸紧紧的绷着,说道。   “怎么会这样……”小冉菱说不上来的失望,却眼睛一亮,开心的说道:“要不让娘亲嫁给你师傅吧!”   “到也行……”小冉晟想到自己的师傅虽然很多时候不太靠谱,但对娘亲还是没的说的。特别是,昨天他去接娘亲,自己都受伤了,还惦记娘亲的身体。   “晟儿!晟儿!你可在这里?”只是,小冉晟的话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了高鹏的声音。   小冉晟神色一紧,看得出,他还是多少有些惧怕他师傅,或者说,他对高鹏有着很强的尊重,这让墨擎苍心里更不爽了。   “高鹏此人喳喳呼呼,极其不稳重,眉儿也不可嫁给此人,此事日后再议。”墨擎苍阴着脸说道。   他人的话音刚落,高鹏便出现在了门口,看到屋里一大两小,当即“嘿”了一声,挑着音调说道:“晟儿真是师傅的好徒儿,找这个人给菱儿试毒,我觉得甚好。”   小冉晟抿着嘴不说话,小冉菱迷糊的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高鹏此话何意。   高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盯着墨擎苍看了看,“啧啧”两声,对小冉菱说道:“菱儿,看来你这次制毒失败了啊!你瞧瞧他,也没中毒的样子嘛!”   “什么中毒?本王只是受伤而已!”墨擎苍冷冷的看着高鹏,他现在看到高鹏就充满了深深的敌意,好像这个年轻男人就是他头号情敌一样。   “哦……也是哈,菱儿拿你试毒,怎么会提前告诉你呢,否则就看不出效果了,是吧菱儿,你以前可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没说错吧。”高鹏嬉皮笑脸的对小丫头说道,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样说是出卖了小冉菱的秘密,反而有种报复的愉悦感觉。   “拿本王试毒?”墨擎苍莫名其妙,他们在一起只是一起说说话,不记得小丫头对自己下毒啊!   不过也难说,他这个天才女儿和她娘亲一样,不仅有着厉害的医术和制度水平,而且出手无声无吸,让人猝不及防。   疑惑的看着小冉菱,小冉菱尴尬地张了张嘴,她还真是有口难辩了。   要是不承认吧,哥哥回去就要挨批评;可若是承认了,她就是给爹爹下毒。   看着高鹏脸上得逞挑衅的笑,墨擎苍忽而释然的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本王的女儿竟然喜欢制毒,本王给她试毒又有何妨?菱儿既然能配得出毒,就必有解药。本王倒是觉得菱儿的毒甚是厉害,你看看本王,服过解药后,连原来的伤都好了不少。” 第821章 北江不保   小冉菱迷糊的看着墨擎苍,自己明明没有下毒,更没有解药,为什么爹爹要这么说?   墨擎苍说得还挺骄傲自豪,看到高鹏得意不起来了,小冉菱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一探知哥哥的心里,她恍然大悟,原来爹爹是给自己找台阶,不让高鹏那个傻大个儿有机会嘲讽自己。   别说小冉菱,就连小冉晟都觉得墨擎苍宁可承认自己被人试毒,也要保留菱儿的尊严和颜面,虽然对方只是小冉晟的师傅,可这对小兄妹还是觉得好感动。   相比之下,他们也觉得高鹏此举太让人没安全感,这要让娘亲嫁给他、让他成为家里的一员,是挺让人难以接受的。   看着墨擎苍一脸旗开得胜的笑,以及两个小家伙脸上变来变去的神色,高鹏越发不解,这个王爷是不是吃错药了,让他试毒他还这么开心?   不管了,反正他来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晟儿,你今日的功课可还没做完呢,不过明日再说吧,现在敌军来犯,你在这里好好呆着,保护好府里所有的人,千万别让他们乱跑!”高鹏的脸一绷,很严肃的说道。   一听敌军来犯,屋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就连墨擎苍都无心再与高鹏一争长短。   “可是慕家军?慕长青已受伤,他们不是溃败而逃了吗?”墨擎苍立即坐了起来,紧紧的盯着高鹏,沉声问道。   高鹏疑惑的看了看墨擎苍,这哪里像夜晚就要死的了,这样看上去,明明比他的身体还要好上不少。   立即回神,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硕王爷带兵来前,而且人马不少,气势汹汹,他们那架式,只怕梅将军的人扛不住。”高鹏皱眉正色道。   “爹爹,他们不怕咱们的粉尘爆炸吗?为什么还敢来?”小冉晟不解的问向墨擎苍。   这句随意亲切又自然的“爹爹”,叫得墨擎苍心里暖融融的,却让高鹏的心里一堵,不满的看着自家小徒弟。   墨擎苍想了想,分析道:“以本王对老三的了解,他应该觉得咱们胜了,就会掉以轻心、松于防守,而且咱们大获全胜又会为之庆祝,此时天色近黑,全军将士已是疲惫不堪,他此时率兵进攻,定会打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高鹏看着墨擎苍,他还真看不出来,这个闲散王爷不仅对敌人了如指掌,更有对军事的判断力,他这番分析,比梅将军的还精准、还全面。   收回盯视墨擎苍的目光,高鹏看向自己的小徒弟,嘱咐道:“我该说的都说了,今晚北江城可能会破,大家都小心些,如果情况不对,你赶紧带着大家从密道离开。”   高鹏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这一刻,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英勇就义的慷慨风姿,到是让墨擎苍对他刮目相看了。   不过即便对他的印象有所好转,他们充其量可以做朋友,也能接受他做自己儿子的师傅,但是抢他的女人,这绝对是不可以的!   小冉晟得了师傅的重托,神色也立即紧张了起来,手里拿着他的短韧,窜出院子,跳上屋顶,认真注视着全府的动静,同时认真听着远处传来奔腾的马蹄声与冲锋呐喊声。   只是……这方向似乎不对!   声音的来源并不是白日慕家军进攻的正南方向,而是……西南方!   柳如眉虽然路痴,方向感也不好,可小冉晟身为她的儿子,却拥有级强的方位感,好像柳如眉这些能力全部都生给了小冉晟一样,就连小冉菱都没得到多少关于这方面的资源。   小冉晟紧紧的锁着小眉头,远远的凝视着西南方向,站在屋顶上,只能看到那是一片密林。   可他记得清楚,他们这次来北江城,正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晟儿,你能听出慕家军从那个方向过来?”突然,墨擎苍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小冉晟抬头一看,只见墨擎苍高大的身躯正毅然的站在自己旁边,像棵百年大树,更像一座万年大山。   “嗯。”小冉晟应道,他们有很多人,离北江城越来越近了。   墨擎苍暗暗惊讶于儿子的耳觉,一般像他这样的内力才能听得那么远,可儿子……   低头看看小家伙,也不知道他的耳朵异于常人,还是他的内力已经进长得很快,与自己不相上下?   想想好像不太可能,自己练了近三十年才如此,他才几岁?   “老三这次学精了,知道扬长避短,知道咱们可以从城楼上撒面粉,便避开有城楼的南门,而从密林这里走根本没有城门的西南角。这次,我们不好防守了。”墨擎苍长叹一声,心里渐升悲凉。   北江城要失守了,中陵将天下大乱!   “那里有阵法,只怕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过来。”小冉晟紧紧的绷着小脸,稚嫩的声音都说得异常坚定。   “有阵法?”墨擎苍挑挑眉头,他不知道的事,小家伙怎么会知道?   “是芳婆婆说的,不过具体有什么阵,我也不知道,只希望那个阵可以困住敌军。”小冉晟又说道。   那晚他们回城,只是听卓依芳说那里有阵,可芳婆婆和娘亲把阵法关了,他们并没遇到任何麻烦,除了路上有些阴森可怕之外,也没什么了。   墨擎苍沉默了,关于阵法他略微懂些,但也只限于他别院里的那种桃林阵。   老三可是带着千军万马过来的,除非是非常强大的阵法,阵容庞大,否则很难同时困住那么多人。   更何况,以他对墨擎硕的了解,老三以前也多多少少研习过八卦阵法。   只怕晟儿所说的阵,怕是要保不住北江城了。   “菱儿呢?”小冉晟突然发现了不对,他们本是三个人,现在妹妹哪儿去了?   “菱儿担心我马上会死,去叫医圣那个老家伙了。”墨擎苍依旧盯着远方,云淡风轻的说着自己的生死,到是让小冉晟怎么听怎么感觉怪怪的。   “爹爹,除非妹妹或娘亲下毒,否则我瞧你一会儿应该死不了。”小冉晟很认真、很客观的分析道。 第822章 商讨婚事   墨擎苍郁闷,这苦情计还真是把双刃剑,也不知道自己过了夜晚最后没死,这对宝贝儿女还会不会再理会自己。   “晟儿,城西有两辆马车,一会儿你带着你娘亲和妹妹赶紧走,我会让雷鸣跟着你们,你们去流云山,那里安全。”墨擎苍深邃的眸子在朦胧的黑夜里更显明亮,只是里面却有着浓浓的不舍,以及深沉的坚定。   “那你呢?在这里等死?我刚才说了,你的样子应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小冉晟抬头,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墨擎苍。   “爹爹……”墨擎苍一顿,声音苦涩的说道:“爹爹可能……真的活不过今晚。北江城为了中陵江山,牺牲了太多将士,本王不能做缩头乌龟,既然慕家军有篡夺天下的野心,本王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小冉晟听明白了,他的爹爹夜晚会死,不是因为受伤,而是要和敌军鱼死网破、决一死战。   “不!我不走,让雷大叔带着娘亲她们走吧,我要在这儿帮你迎敌!”小家伙紧紧的攥着他的短刃,坚定的说道。   “晟儿……”墨擎苍皱眉不满,儿子这么小,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冉晟又说道:“城外的阵法很大,既然当初芳婆婆可以做出这个阵,一定有必须困住慕家军!”   “你是说……这个阵,是梅夫人做的?”墨擎苍意外的问道。   小冉晟点点头,“是芳婆婆,芳婆婆很厉害的,她还可以……”   声音突然嘎然而止,他差点儿说出在无影山庄是芳婆婆的血救了娘亲。   可这是巫放的秘密,也只有巫族的人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救人。   爹爹虽然不是外人,可娘亲和芳婆婆都说了,此事绝对不可以说,就连……芳婆婆的儿子们,好像都不知道这件事。   “你芳婆婆……她到底是什么人?”墨擎苍对这件事一直很好奇,知道了卓依芳的身份,自然就知晓了柳如眉。   可小冉晟却是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知子莫若父,小冉晟的样子让墨擎苍清楚的知道,儿子一定知道什么,可他就是不告诉自己。   不过……于公于私,此时都应该向梅夫人问个清楚。   墨擎苍纵身一跃,像只空中雨燕一样飞快地向梅府主院掠去,他这矫健的身姿怎么看怎么也不像重伤在身、将死之人。   墨擎苍纵身一跃,像只空中雨燕一样飞快地向梅府主院掠去,他这矫健的身姿怎么看怎么也不像重伤在身、将死之人。   小冉晟的小脸越绷越紧,他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一身武艺在身,此时大敌当前,他怎能退缩?   而此时梅府的主院中,卓依芳笑坐在前厅中,旁边坐着她的夫君梅善瑾梅大人。   二老笑看着屋里的另两个年轻人,就听卓依芳开口道:“眉儿,姨母知道你本事大,连你姨丈的病都被你医好了一大半,不过这女儿啊,总要有个归宿,晟儿和菱儿,也要有个宗亲,你们总不好就这么孤单单的过一辈子。”   柳如眉不说话,刚才她正准备回房休息,突然就被府上的丫鬟叫了过来。   自从来了梅府,除了姨丈梅大人的事,卓依芳很少找柳如眉,此番特意将她叫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柳如眉不敢耽搁,立即来到了主院,只是没想到,姨母和姨丈都没事,而府上的大少爷也在。   她以为他们全家在开家庭会议,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卓依芳笑着拉了回来。   此时卓依芳一席话,柳如眉好像听出点儿什么了。   “谢姨母关心,只而眉儿此时并无嫁人的心思,待日后遇到合适的,再行计划吧。”柳如眉淡淡的开口说道,只是她却没注意到,她的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梅立天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和失落。   儿子脸上的表情却被他母亲卓依芳看得清清楚楚,卓依芳僵硬的笑了笑,继续劝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咱们做女人的早晚得嫁人,这拖得越晚,能找到的好人家就越少。姨母是真心疼你,想让你和孩子们有个好归宿,别人家的男子咱们不好说,婆媳关系更不好处,特别是......你这还带着两个孩子。”   她这话里话外就是指柳如眉即使本事再大,可是带着两个拖油瓶,就注定找不到好人家。   这样的话让柳如眉心里很不爽,不过想到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时代,她的姨母能说出这番话也是情有可原。   站在对方立场上想,倒也的确是为自己好。   默默的忍下了,柳如眉依旧不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和这唯一的亲人撕破了脸。   卓依芳以为柳如眉默认了她的说法,笑得更是亲和,继续说道:“眉儿,既然早晚要嫁人,嫁给外人不如咱们亲上加亲,让姨母做你的婆婆,咱们既不会有婆媳争吵,我梅家也可以视晟儿菱儿为己处。其实,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柳如眉大吃一惊,猛然抬头看向她的姨母,原以为卓依芳如此强调这件事,是看好了一家人,想撮合他们。   却没想,她想撮合的竟是她的亲生儿子!   余光中看到梅立天期待紧张的眼神,柳如眉恍然大悟,卓依芳这是想让自己嫁给梅立天啊!   “姨母,咱们是一家人,您的儿子是我的表哥啊!”柳如眉哭笑不得,一张漂亮的脸蛋都要纠结在一起了。   卓依芳却是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理所当然的说道:“姨母当然知道你们是表兄妹了!俗话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这没什么不好啊!”   柳如眉无奈得只想翻白眼,什么表哥表妹天生一对?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好不好!   近亲结婚,那是会影响下一代的!   呸呸呸!谁要和那个迂腐的书呆子结婚生子?可就算不是为生孩子,近亲结婚也有违伦理。   见柳如眉一再拒绝,梅善瑾沉不住气了,冷眉说道:“眉儿,我儿哪里不好,竟让你百般推脱?不管怎么说,我儿无妻无妾,而你却还带着两个孩子。” 第823章 阴灵阵不好使了   卓依芳皱眉看着梅大人,压低声音说道:“夫君,咱们不都说好了吗?眉儿只是一时没想明白,怎么说她也是我姐姐的女儿。”   提到卓依芳的姐姐,梅善瑾不说话了,他年轻时遇险,若没有夫人和她姐姐相救,他坟头上的早都有一人高了。   更何况夫人姐姐卓依初对自己的情谊,让梅善瑾至今难忘。   柳如眉也郁闷,她有没有孩子怎么了?她来北江城,是助战医人来了,又不是救着他们非娶自己不可,怎么片刻的功夫处处遭嫌弃?   “眉儿到觉得姨丈说得极是,大表哥一表人才,多少好人家的姑娘在后面排队等着嫁给大表哥呢,怎么能让我这种带着孩子的毁了大表哥的将来?”柳如眉淡淡的说道。   梅立天急了,“眉儿,我从来没嫌弃过你有孩子啊,不管那孩子是谁的,我都可以视为己出,绝不会苛待他们!”   柳如眉刚想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霸道的声音:“本王的儿女,还轮不到他人善待或苛待。”   紧接着,门口便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柳如眉心头一跳,下一刻,墨擎苍带着一身冷气出现在了这个前厅中。   墨擎苍终究有个王爷的身份,梅家人立即站起身,对墨擎苍恭恭敬敬的行礼。   “哼!你们还真是清闲,敌军来犯,将士们冲锋陷阵、用性命守卫北江的安危,你们可倒好,坐在屋子里安排起别人的亲事来了!”墨擎苍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众人皆不敢言,柳如眉怪异的看了眼墨擎苍,他还一如既往的高冷傲慢,不过此时的出现,倒是缓解了自己的尴尬。   “你是说……慕家军又来了?”柳如眉挑着眉头问道。   “正是。”墨擎苍看向柳如眉,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他的女人他不能守护,却在这里被人嫌弃、被人安排亲事。   “王爷,您刚才说……眉儿的孩子是您的……”梅立天还在震惊墨擎苍刚刚进门时的那句话,满脑子想的都是柳如眉和墨擎苍的关系。   卓依芳尴尬的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夫君。她以前只猜测过孩子们的生父,而当她看到墨擎苍,便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也只有擎王这样的身份,才能将柳如眉害成如此吧。   “梅公子,大敌当成,你作为北江城的少城主,难道不该想想怎么守住这座城池吗?”墨擎苍冷眼看着梅立天,他生平最讨厌像梅立天这样迂腐的书生,没有骨气和热血不说,很多时候只会拖后腿。   这梅府大公子,还真不如二公子梅立樊让人瞧着痛快!   被墨擎苍如此训斥,梅立天男人的自尊以及作为文人的清高被受到抨击,特别是想到他和柳如眉的关系,更让他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王爷何必如此紧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慕家军今日遭受重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眉儿的计谋已经让他们无力再反击了。”梅立天顶着墨擎苍的威压,强硬的说道。   墨擎苍的身份虽高,可这里是北江城,他是少城主,还能惧怕一个闲散王爷不成?   “哼,纸上谈兵!此次带兵的是我三皇兄墨擎硕,慕家军到底是抱头鼠窜、还是有备而来,梅大公子看都没看便在这里下结论,会不会太过武断了!”墨擎苍冷冷的看着梅立天说道。   就在这时,院中匆匆有人跑了进来,还没见人,便到听梅立樊焦急的声音:“娘!表妹在哪儿?咱们快守不住了!”   看到一向沉稳的梅立樊此时伤势未愈、却已经身披战甲,那焦急的样子一看就是大事不好。   “二表哥,发生了何事?”柳如眉立即上前问道。   梅立樊这才看清,原来他一直找不到的表妹就在他母亲这里,顾不上与其他人打招呼,梅立樊急着说道:“慕家军找到了通往城里的密道,咱们的人要拦不住了!”   “你说什么?敌军从密道过来了?”卓依芳一惊,立即问道。   “娘,那个阵法……”梅立樊看了眼墨擎苍,似乎有些为难,这是他家的秘密,不知道能不能当着这个男人的面说出来。   “姨母,我去看看。”柳如眉转身而出,却一把被梅立天拉住,“眉儿,那里危险。”   柳如眉静静的看着这位大表哥,真不明白,他们完全就是两类人,卓依芳怎么就觉得他们适合结婚一起过日子呢?   “谁去不是危险?别忘了我是谁!”柳如眉突然霸气外泄,别说这样的气势让梅立天一愣,就连多年带兵打仗的梅立樊都有些受不住。   “眉儿,姨母跟你一起去。”卓依芳看了眼大儿子,无奈的叹了声气。   柳如眉虽然带着两个孩子,嫁给儿子,看似儿子吃亏了,而她的外甥女可是巫族女王,一族之王,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   也许是自己太贪心了。   众人匆匆向西南方向而去,梅立天看着大家的背影,举步犹豫,却听梅大人说道:“你就别跟着添乱了,给我老老实实在府里呆着吧。”   “可是爹……”梅立天的自尊再一次受创,他是梅府长子,北江城的少主,所有人都去应战,连母亲和柳如眉一介女子都去了,唯独他躲在府里苟且偷生,这样的他,如何配得上表妹?   此时天色还未黑透,西南城外已经响起了彻天的兵马声。   “眉儿,他们人数太多,那阴灵阵……怕是困不住他们。”卓依芳担忧的说道。   “先去看看。”柳如眉深知那阴灵阵的厉害,可若是对侍几个人不成问题,但这千军万马……以她的了解,若是闯入者多于鬼火,那个阴灵阵自是不攻自破。   “老九,想不到你这个手下败将竟然还活着,怎么,是再让一个小娃救你,还是让女人救你?”远远的,便看到墨擎硕站在慕家军的军旗上,嚣张的看着墨擎苍他们。   而此时周围的老坟已有点点鬼火冒了出来,只是天还未黑透,而慕家军都是男兵,他们的阴气刚刚冒了出来,便被压制下去。 第824章 取了他的首级   而那些在白日里已经吓破胆的慕家兵们,也不知道墨擎硕都给他们怎么洗脑了,一个个不怕死的往前冲,无论是骑马的还是步行的,根本无谓脚下的老坟,甚至踩踏的鬼火就往前冲。   “眉儿,阴灵阵要破!”卓依芳一见,大惊失色,而此时她的胸口突然一痛,嘴角流出丝丝血迹。   “姨母,你怎么了?”柳如眉立即扶住摇摇欲坠的卓依芳,却明显感觉到,卓依芳的身上冰凉冰凉的。   “眉儿,卓依芳艰难的说道:“当年,我用我的精血建造阴灵阵阵眼,现在那个阵眼受损,我、我……”卓依芳的话没说完,紧跟着突出一大口血。   梅立樊见母亲受伤,紧紧的攥起了他的剑,咬牙说道:“娘,你挺住,儿子帮你护住阵眼!”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阴灵阵的厉害,却知道这要护住了阵眼,他的母亲就会没事。   “樊儿!”卓依芳却立即制止住了梅立樊,看了眼人马奔腾的老坟区,摇摇头道:“那个地方,现在连娘都去不了了。”   墨擎苍凝眉看着高高站在旗帜上的墨擎硕,他的脚下千军万马,呼啸奔腾着向北江城冲了过来。   此时天色越来越黑,白日的晴朗天气让此时的月亮也很清明,高高的悬在空中,将这里映得清晰无比。   而那些本该具有很强攻击力的鬼火,在冒出老坟后,很快又被冲上来的慕家兵踩灭。   影影绰绰的紫蓝色鬼魅的火苗,一次次地钻出,又一次次的熄灭,整个阵法看起来支离破碎。   “眉儿,照顾好他们,本王去会会老三!”墨擎苍话音一落,立即向军旗上的墨擎硕飞掠了过去。   “墨擎苍!小心。”柳如眉看着墨擎苍的背影,脱口而出。   墨擎苍回头一笑,心里顿生一股暖意。这个小女人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老九,你到是胆大,竟敢孤身前来。不过也好,既然来了,你就可以长眠在这片野坟里了。”墨擎硕说着,突然拔出他锋利的长剑,直指墨擎苍。   这里一片荒野老坟,连棵树都没有,这让墨擎苍根本没有可以与墨擎硕平视的落腿地。   他刚刚落到地面上,立即围过来一群慕家兵,举着刀剑虎视眈眈的对着墨擎苍。   “九弟,你看看,都不用本王出手,你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说你又何苦过来呢?”墨擎硕提着他的剑,居高临下地看着墨擎苍说道。   墨擎苍冷冷的看着围上来的这一圈的慕家兵,也许是他的威名太盛,那些小兵们即便人数众多,可面对墨擎苍时,还是一个个紧张得要命,谁也不敢轻易出手。   “众将士听令,谁若是取得了擎王的首级,本王便将女儿嫁给谁!要知道,日后那可就是附马爷!”墨擎硕高呼一声,下面那些胆怯的小兵立即跃跃欲试了起来。   这个奖赏简直就是让他们一步登天,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更是可以身居高位,让他们享有从来不敢想象的荣华富贵。   一众人蜂拥而上,墨擎苍立即提剑而起,像条矫龙一样在众多的小兵中厮杀起来游刃有余。   片刻间,他的周围就死伤无数,其他那些慕家兵狠狠的吞了吞口水,既渴望墨擎苍的头颅为他们换来荣华富贵,又害怕像前面那些兄弟一样,直接成了这老坟地的孤魂野鬼。   “怎么,你们都不想成为本王的驸马吗?既然无人动手,你们回去都按军法处置!”墨擎硕又是冷冷的一喝。   众小兵浑身一个激灵,慕家兵的军法简直堪称人间地狱,大营门前这段时间已经挂了很多被军法处置的将士的头颅,他们一个个惊恐的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让所有人在经过门口时,都会不寒而栗。   “兄弟们,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就搏一把,说不定还能博出个锦绣前程!咱们大家一起努力,他擎王再厉害,也一拳难敌四手!”人群中,突然有个小兵大声说道。   这人一喊完,第一个就带头冲了过去,其他人一看,生怕他抢了功劳,也一个个的跟着冲了过去。   墨擎苍本就受伤,此时也是勉强维持,这群小兵虽然不难对付,可他们人数太多,一圈圈的车轮战任谁也受不了。   眼看墨擎苍快要坚持不住了,匆匆赶来的高鲲高鹏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而梅立樊也直接带着众将士赶去支援。   那片荒芜的老坟区顿时打成一片,被卓依芳用精血建起来的阵眼在双方的厮打中不断被踩踏,阵眼中最强势的鬼火每次刚刚冒头,便被这群男人强行踩了回去。   卓依芳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瞬间歪倒在柳如眉身上。   “娘!娘!你怎么了?”   这时,梅立天从后面跑了过来,看到刚刚晕过去的卓依芳,大声呼叫。   柳如眉立即给卓依芳做急救,只是卓依芳的身体像瞬间老了三十岁一样,从心口开始,身体的各个机能迅速退化。   “眉儿,你不是神医吗?你快救救娘啊!她、她也是你亲姨母啊!”梅立天刚柳如眉不断的给卓依芳做着身上重要穴位上的按摩,急得他大吼。   “你闭嘴!”柳如眉抬头,狠狠的瞪了梅立天一眼,这个人真够聒噪,自己这里本来就心急,他还一个劲儿的乱叫。   “这里不用你废话!即使她不是我姨母,我也不会见死不救!”柳如眉说完,继续低头对卓依芳做着急救。   “那你、那你到是快救救娘啊!娘怎么还不醒?”梅立天被柳如眉刚才的气势吓一跳,此时不敢再大声讲话,只是他看卓依芳还没醒,不免急着催促道。   柳如眉真想用针缝上梅立天的嘴,一边想办法救治卓依芳一边不耐烦的说道:“我又不是神仙,姨母这病,我以前又没见过。”   “可是、可是……你的血不是包治百病吗?娘用她的血救过你,你怎么就不能用你的血救娘?”梅立天脱口而出。   柳如眉的动作一顿,她抬头定定的看着梅立天。 第825章 异常的鬼火   梅立天知道她的秘密不足为过,毕竟他是梅姨的儿子。   但柳如眉也相信,以姨母的小心谨慎,一定会嘱咐他不要轻易将此事说出来。   可现在周围……左右看了看,这里里外外都是人,梅立天就算担心他的母亲,可如此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这是致自己和他母亲的危险于不顾,到底是着急他母亲、还是出于习惯性的自私?   特别是,他竟以卓依芳用鲜血救过自己这件事为要挟,要求自己用同样的方法来救卓依芳。   柳如眉当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无论卓依芳是否救过她,也无论梅立天是否说出此话,如果柳如眉真的无法将卓依芳救醒,她自然会尝试用自己奇特的血。   自己主动、与他人要求被动而行,虽是一样的结果,却让人感受不同。   这种被要挟的感恩图报,让柳如眉感觉自己像个小人一样,只知索取、不知付出。   此时柳如眉再看向梅立天,只觉得让她更加厌恶。   而眼前卓依芳的病情让柳如眉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个医生可以医治的疾病。   准确的说,这就是不是疾病!   这是巫族的魔咒,是因为卓依芳身为巫族之人,却强行做了她不该做的事。   两方人马依旧打得不可开交,有了高鲲等人的加入,墨擎苍的压力小多了,可糟糕的是,墨擎硕的几员大将也下了战场。   高手对高手,往往攻击力度更大,波及范围更广,巨有更强更大的杀伤力。   墨擎硕从战旗上跳了下来,举剑直接杀向墨擎苍。   他这带着绝杀的气息闯入战场,让其他小兵根本无处插手,只能避开他们的攻击范围,紧张的盯着两位王爷手足相残。   可墨擎苍必须身上有伤,几招之下他便露出了他的破绽,墨擎硕嘴角一挑,阴森森的说道:“九弟,你可以去死了!”   锋利的剑对着墨擎苍的心脏插了过来,角度及其刁钻,已经让墨擎苍无处可躲。   这一刻,墨擎苍认命了,也许白日里的苦情计到成了他的预言,看来自己还真活不过今晚了。   看着那冷森森的剑即将刺入自己的胸口时,突然“砰”的一声脆响,一枚速度极快的暗器打在了墨擎硕的那把剑上。   紧接着,小冉晟小小的身影跳了过来,又是接连两枚暗器投向了墨擎硕,而他自己则像个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将高鹏教他的那套无影脚运用得炉火纯青,速度快得让墨擎硕根本看不清这个小家伙到底在什么位置。   墨擎硕被围得团团转,刚刚胜利在即,转眼便如此被动,甚至让他应接不暇,不仅想要抓住这个小东西,更得处处防着小冉晟时不时投来的暗器。   让墨擎硕郁闷的是,这小鬼的暗器五花八门,有石子、有飞镖,还有毒针。   “墨擎苍,你堂堂一个大男人,三番两次被个小奶娃相救,你不觉得*吗?”墨擎硕一边应付着小冉晟,一边咬牙对墨擎苍说道。   刚才墨擎苍胸口的伤再次被震裂,有种五脏俱碎的感觉,让他险些晕过去,只是儿子的突然出现,让他所有神经一紧,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   小冉晟的出现,给了墨擎苍一个喘息的机会,他暗暗调动内力,修复内伤,可目光却一寸不移的看着儿子。   他担心儿子的安危。   听到墨擎硕的话,小冉晟却一边逗弄着墨擎硕,一边说道:“儿子帮爹,天经地义!到是你,连我这个小奶娃都抓不到,你娘没给你饭吃吗?”   “混账!”墨擎硕的脸都黑了,他活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说他,看向小冉晟更充满了憎恨。   “晟儿小心!”墨擎苍见墨擎硕发了狠,几次小冉晟都是堪堪溜走,让他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感觉身体稍稍好了些,他便立即加入战斗,给儿子减压。   父子二人齐上阵,这也不过和墨擎硕打了个平手,让三人一起陷入苦战。   高鲲伤势未愈,即便有高鹏鼎力相助,面对慕家军的几员猛将,也是打得难舍难分。   梅立天见母亲卓依芳在柳如眉极力的抢救下依旧没醒,急得他不停地催促着柳如眉。   柳如眉不是舍不得自己的血,只是这阴灵阵跟她的血有着神秘的关系,她不知道她的血会不会引起这个阵法的变动。   可眼下……柳如眉抽出小刀,对着自己的手指一刀划了下去,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她连忙将手里的血滴到卓依芳嘴里,希望这种方法应该有效。   片刻后,卓依芳果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她却惊恐的看着前方。   只见刚刚还万人厮杀的战场,此时地上渐渐冒出了越来越多的鬼火,那鬼火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即便被人踩踏,却生生不息,甚至越燃烧越旺。   “王爷,这、这是什么啊!”这时,慕家军有人发现了这等怪事,惊恐的指着那些四处飘游的鬼火。   墨擎硕立即向后跳开了几米,站在墨擎苍父子攻击的范围之外,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这些紫蓝色的火苗。   “不用怕!这里是坟地,有些鬼火也是正常的!我们都是男儿,阳气重,这些东西伤不到我们!”墨擎苍看着这些鬼火游来游去,却根本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便对他们的将士们大声喝道。   那些年轻的士兵们,虽然挺害怕这东西的,不过那些幽幽鬼火似乎真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而他们也是仗着人多、互相壮胆,渐渐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墨擎苍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东西,他担心这些火苗伤了儿子,立即将小冉晟抱了起来,可小冉晟却挣扎着又滑了下来,说道:“爹爹不用担心,我不怕这个。”   只是让大家惊讶的是,那些鬼火飘飘荡荡,却不攻击慕家军,也不为难阵里的其他的将士,反而大部分冲着刚刚停下战斗的梅立樊而去。   梅立樊大惊,刚才的打斗已经牵扯到了他胸口处的伤,此时若是再对付这些无形的东西,怕是要有心无力了。 第826章 柳如眉被反噬   “梅将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站在他旁边的高鲲惊恐的看着这些鬼火浩浩荡荡的飘了过来,不禁问道。   高鹏紧紧盯着这些东西,他尤然记得,他将柳如眉等人接回来时,这些鬼东西的攻击力有多强。   而此时,这些鬼火甚至从那晚的数量还要多!   黑擎硕回了神,看着这些东西向梅立樊越走越近,甚至有将梅立樊他们包围其中的架势,这让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连这些阴魂都不想放过你们,这天下,终究是我硕王的!”   悠悠转醒的卓依芳看着那些鬼火慢慢向儿子靠拢,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让她更意外的是,还有一些鬼火真悄然向她这时靠近,摇摇摆摆,像索命的小鬼。   梅立天看到母亲醒了过来,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只是当他无意间一抬头,也看到了那些从坟地里冒出来的越来越多的鬼火,正慢慢的向他二弟以及他和他母亲这边靠拢。   “娘,这里不是你做的阵法吗?为什么不去攻击敌军,反而都围了过来?”梅立天惊恐地瞪着那些鬼火,问向卓依芳。   卓依芳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她暗暗调动精神力,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在操控这些鬼火。   “眉儿,这些东西……我控制不了了。”卓依芳吃力的对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试着集中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却突然感觉到,那个破庙里的阴灵台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破坏,阵台乱了方位,此时那破庙中已完全被鬼火所控制。   “大表哥,你照顾好姨母。”柳如眉话音刚落,立即起身迎着那些鬼火走了过去。   “眉儿,你干什么去?”梅立天大惊,想去拉柳如眉,却被卓依芳制止:“天儿,眉儿不是普通人,你让她去吧,她会有办法。”   柳如眉的出现,让那些鬼火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很惧怕她似的,柳如眉每前进一步,他们就后退一步。   成千上万的人都盯着这诡异的一幕,而此时梅立樊那边的鬼火已经将他包围,甚至还有胆大的直接跳到梅立樊的身上,就像那晚他们攻击高鹏一样,疯狂的啃咬焚烧着梅立樊。   柳如眉发现这些鬼火根本不会伤害她,甚至还怕她,便快速的向梅立樊走去。   “眉儿,你不要过来!这里危险!”梅立樊只顾着就会这些缠人的东西,也没注意到柳如眉与鬼火的关系,看到柳如眉过来,他大声喊道。   “梅将军,眉儿无事。”高鹏一边将梅立樊应付身上的紫蓝火苗,一边紧紧的盯着柳如眉,生怕她那边突然有什么意外。   柳如眉的靠近,终于让梅立樊身上的那些鬼火感觉到了,恋恋不舍的趴在梅立樊的身上,却又因柳如眉的靠近而瑟瑟发抖。   高鹏一下子跳到柳如眉旁边,压低声音问道:“眉儿,这是怎么回事?”   柳如眉看着越来越多的鬼火凝眉不语,这时,墨擎硕突然高呼一声,让他的士兵们一起向北江城进攻。   梅立樊的将士们,就是在恐惧差异这些鬼火,可面了敌军的进攻,家园将不保,一个个再次提着剑,对着墨擎硕的人便迎了上去。   再一次的战斗更加激烈勇猛,墨擎硕也不想再放过任何机会,不仅要杀了墨擎苍,还要送墨擎苍的孩子一起下地狱!   将士们拼死迎敌,而慕家军的兵也杀红了眼,到看柳如眉一介女子离他们不远,举着刀冲着柳如眉就杀了过来。   高鹏厉目一瞪,几招之下便清除了那些不要命的小兵。   柳如眉再次集中精力,抛开破庙中那个阴灵阵,试着直接控制这些鬼火。   意外发生了!   只见离柳如眉最近的那几束鬼火,果然按着柳如眉的意识开始慢慢向敌军游走。   渐渐的,趴在梅立樊身上的那些鬼火终于被柳如眉降服,不得不胆颤心惊的从梅立樊身上下来,听从柳如眉的意念指挥,跟着那几束鬼火慢慢向敌军游动。   “眉儿,你在干什么?我娘的身子又不好了,你快过来看看!”这时,梅立天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子打断了柳如眉的精神力。   柳如眉一走神,一下子被那股莫名的力量反噬,胸口一痛,嘴里顿时一股腥甜。   “眉儿,你怎么了?”旁白的高鹏大惊,立即扶住柳如眉,担心的问道,同时为他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鲜血。   朦胧的夜晚,梅立天看不到柳如眉发生了何事,却能看到高鹏离柳如眉近近的,而且高鹏还亲昵的摸着柳如眉的脸,让这梅立天更为愤怒。   正当他准备冲过去拉开柳如眉和高鹏时,突然那些刚刚离开的鬼火再次回来了,晃晃悠悠的奔着高鹏而来。   梅立天吓得一下子止住了步子,胆怯的看着那些悠悠鬼火,不敢上前。   “天儿,你、你回来。”卓依芳虽然身体不佳,不过刚才的情景她却看得一清二楚,知道柳如眉一定有办法控住这些东西。   可刚才儿子的一句话,一定是打乱了柳如眉的心神,让她此时也受了伤。   “娘!”梅立天看着虚弱的母亲,又看看凑在一起的柳如眉和高鹏,不甘心的走了回来。   卓依芳看了眼柳如眉的方向,很郑重的嘱咐道:“一会儿、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去打扰眉儿,听到没有!”   “娘!”梅立天不明白,让他娶表妹的是娘,现在表妹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怎么娘还这么纵容。   那些鬼火似乎很兴奋,绕过高鹏过,直接冲着高鹏就来了。   高鹏突然恍然大悟,“眉儿,是不是你的血……?”   “我的血?”柳如眉看着高鹏手指上沾染的自己的血,再看看卓依芳以及梅立樊,似乎都与自己的血有关系。   梅立樊最招那些鬼火“欢迎”,是因为柳如眉给他输过血,在梅立樊的身体里有很多柳如眉这“特殊”的血。   而卓依芳则是自己刚刚喂过她自己的血,所以在这千军万马中,唯独他们三个人引起了鬼火们的兴趣。 第827章 舍父救子   “好像是这么回事。”柳如眉找到了问题关键,刚要屏气凝神重新改变方式操控这些鬼火,突然听到墨擎硕张狂的大笑声。   抬头一看,只见小冉晟小小的身子已经被墨擎硕提在手里,而墨擎硕正得意的对扔了剑的墨擎苍的嚣张的笑着。   小冉晟的双手被束,被墨擎硕攥在手里高高的举了起来,小家伙根本无法再使用任何暗器或毒针,即便使劲踢打着双脚,也不能伤及墨擎硕分毫。   而墨擎硕的另一只手拿着剑,剑锋在小家伙*的脖颈处慢慢游走,好像下一秒那锋利的剑就会刺进小家伙细细的脖子里。   “三哥,你快把晟儿放下来!”墨擎苍紧张的看着儿子,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下他?凭什么?就凭你叫我一声三哥?”墨擎硕突然冷着脸,恶狠狠的说道:“从小到大,每时每刻我都盼着你死!只有你死了,父皇才能正真看到我,我才能在日后坐上那把龙椅!可你……你整日游手好闲,不理朝政,更不孝顺父皇,父皇凭什么只喜欢你?本王今日便除了你和你的野种,让你知道,你的存在是多少让人讨厌!”   “三哥,”墨擎苍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把剑,他被捏住了软肋,再也不敢高冷孤高了,放下姿态对墨擎硕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与你争宠,我更不想混入朝堂,是你们觉得我碍了你们的事,但实际上……”   “住口!”没等墨擎苍的话说完,墨擎硕瞪着眼睛怒声道:“本王根本不想听你的解释!本王不管你有意无意,天家无兄弟,既然咱们都不幸的成为了皇父的儿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就算你想要我的命,这跟晟儿有什么关系?他根本没进墨家的祠堂,也不在玉碟上,你放了他,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墨擎苍急声道。   “本王当然会冲你来!”墨擎硕冷哼一声,斜眼不善的看了看小冉晟,唇角一挑,对墨擎苍说道:“真看不出,你对这小野种还挺好。既然你这么想救他,本王就成全你,只要你肯自行了断,我就放他一条生路。”   “爹爹,别听他的,你不用管我,杀了他!”小冉晟对墨擎苍打呼道。   “闭嘴!”墨擎硕厉目一瞪,抬腿狠狠地踢向了小冉晟的肚子,让小家伙痛得紧紧的蜷起了身子。   墨擎苍看到儿子被欺负,气得他紧紧的攥起了拳头,可他此时什么也做不了,儿子的命还在对方手里,他别无选择。   掌心慢慢凝聚内力,连同他周边的风都旋转了起来,气势越来越大。   只见墨擎苍慢慢将那只凝聚了内力的手抬了起来,放到胸口前,深深的看着他的儿子,片刻后,才将目光恋恋不舍的移到墨擎硕的脸上。   “本王这就把命给你,不过也希望你说话算数,放了我的儿子。”墨擎苍沉声说道。   墨擎硕脸上得意的笑更大,他大笑了几声后说道:“当然!本王一定会说话算数,待你死后,让你的儿子安然无恙。”   “爹爹!不要!不要相信坏人的话!”小冉晟急得大叫道。   柳如眉一见,心头狠狠一跳,立即凝聚了所有精神力,将精神力汇集在离墨擎硕不远的那些鬼火上。   那些飘游不定的鬼火像是被灌入了生命一样,一齐向墨擎硕飘了过去。   就在墨擎硕兴奋的看着墨擎苍自绝身亡的时候,那些鬼火一齐扑向了墨擎硕,让墨擎硕一个猝不及防,松手甩掉了被他攥在手里的小冉晟。   小家伙得到了自由,顾不上那些诡异的鬼火,立即冲到墨擎苍身边,一把拉住他的大手,急切的说道:“爹爹,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   墨擎苍立即收住了轰向自己胸口的那股力道,不敢置信的看着刚才还被制于人的儿子,此时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眼前。   墨擎硕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在自己没死的情况下就放了儿子?   抬头一看,越来越多的紫蓝色鬼火争先恐后的爬上了墨擎硕的身上。   墨擎硕努力与这些根本打不退的东西做斗争,和那些火苗忽明忽暗、忽强忽弱,却是紧紧的贴在他身上,挥之不退。   那些弱小的鬼火拥有极强的攻击力,让墨擎硕很快便招架不住。   他大呼着,让他的兵将们过来帮忙。   可那些小兵却也吓破了胆,迟迟不敢上前。   就在大家都以为墨擎硕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只听“纭钡囊簧,巨大的爆裂从他的身上怦然而起,那些妖异的鬼火像一个个碎片似的被炸出老远。   “噗!”柳如眉被震得胸口一痛,一大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墨擎硕虽然受伤,不过还是注意到了柳如眉这边的状况,这才他才明白,原来那些脏东西,都是这个女人搞得鬼!   暂且放下墨擎苍和小冉晟,墨擎硕带着满满的杀气直逼柳如眉。   高鹏一见,立即上前迎战,可墨擎苍像是恶魔化身一样,不杀死柳如眉绝不罢休。   一时之间,他的出手狠厉与不管不顾,很快让他占了上风。   “眉儿,你快走!”高鹏一边苦苦抵挡疯狂的墨擎硕,一边对柳如眉大叫道。   墨擎硕的几员副将一看此形势,也立即组织兵力全面向柳如眉这边进攻,同时步步逼近北江城。   柳如眉这边一时情形吃紧,周围的人不仅要护着她,还要与不断冲上来的慕家兵打斗。   “娘亲!小心!”就在柳如眉用毒针倒一个小兵后,却没注意到身后的一把大刀,小冉晟急时赶到,一脚踹飞了那人,及时将他的娘亲求下。   “娘亲,那些蓝色火苗是不是很听你的话?”小冉晟得了喘息,急着问道。   “娘亲正在努力控制它们,但好像不是很容易。”柳如眉正色道。   “眉儿,我和晟儿护着你,你再试试。”墨擎苍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柳如眉会操控这些鬼火,但还是建议道。   墨擎苍和小冉晟双双护航,柳如眉深深吸了口气,抚平心口的闷痛,再一次凝聚了所有精神力。 第828章 破庙里的力量   已经隐隐退去的鬼火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甚至其势头越来越猛,它们向慕家军飘了过去,整片战场不断发出哀嚎声,就连离她最近的墨擎硕身上也渐斩爬上了妖蓝色的鬼火。   只不过,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要杀了墨擎苍和柳如眉身上,对于身上这些东西根本不管不顾。   “爹爹,你的身上……”就在墨擎苍和墨擎硕分别跳开时,小冉晟惊恐的发现,他的爹爹也被鬼火弄伤了一大片。   墨擎苍瞥了眼身上的伤,没理会,却问道:“晟儿,你可有受伤?”   “我……”小冉晟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别说受伤,连衣服都没破。   “爹爹,我知道了,那些东西伤不到我!”小冉晟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代替墨擎苍继续向墨擎硕迎战。   果然,那些蓝色东西遇到小冉晟,都乖乖的绕开,却对墨擎硕纠缠不清。   墨擎苍蹙眉,再看看柳如眉,他似乎明白了柳如眉的身份。   而之所以儿子没事,就是因为晟儿是柳如眉之子,那些东西不敢碰晟儿。   只不过,柳如眉操纵这些数量过多的鬼火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没过多久,那些旺盛的鬼火便渐渐失去了活力,很容易很容易被这些阳气极盛的士兵打散。   一时之间,快要溃败的慕家军再次转为上风,又有节节逼近的趋势。   “眉儿,大家快要坚持不住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帮着儿子与墨擎硕战斗的莫擎苍看了眼整个局势,担心不已的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真的快撑不住了,特别是她还要集中精力驱散那些不断围拢着梅立樊和卓依芳的鬼火。   突然灵机一动,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空瓷瓶,又用短刃将自己的手腕划破,鲜红的血液顿时冒了出来,并流进了那个小瓷瓶中。   “眉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墨擎苍大惊。   那小瓷瓶很快便灌满了柳如眉的鲜血,柳如眉立即塞上盖子扔给小冉晟,交待道:“晟儿,把里面的东西抹在慕家军身上!”   小冉晟接过瓶子,当他一打开瓶塞,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他知道,那是娘亲的血。   心疼的看了眼脸色渐白的柳如眉,小冉晟咬紧了牙,先是甩了些到墨擎硕的身上,紧接着便冲向沙场。   那些鬼火闻到了洒落在墨擎硕身上柳如眉的血腥味,再一次对着墨擎硕围了过来。   “眉儿,你怎么让晟儿去,那里多危险!”墨擎苍看着冲进人堆的儿子,不赞同的说道。   “他是我儿子,交给你,你不怕引火上身?”柳如眉淡淡的看了墨擎苍一眼,说道。   很快战场上又出现了另一种情形,沾上柳如眉鲜血的小兵们,被鬼火团团围住,那些年轻的士兵们顿时吓得呼天抢地,扔下手里的刀剑转头就跑。   这让北江城的将士们大大松了口气。   小冉晟在人群中灵活的穿梭着,可慕家军这次出兵的人数太多,而那些鲜血终究有限,很快,小瓷瓶中的鲜血便用完了。   本身没了柳如眉精神力支撑的鬼火越来越弱,它们不断追逐着沾了柳如眉鲜血的士兵,即使他们逃出沙场,它们仍旧穷追不舍。   很快,这片老坟地的鬼火越来越少,在清明的月光照耀下,甚至都看不出这里是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坟地了。   卓依芳感觉恢复了些,在梅立天的搀扶下走到柳如眉身边,捂着发紧的胸口,压低声音说道:“眉儿,阵台的方位已变,比以前变得更厉害了,不过以姨母的力量已经控制不住,你还记得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吧,试试看。”   柳如眉试着感应破庙中的阴气,发现它们的确跟前几日不一样了,有一种更强大、更神秘的力量充斥其中。   回想着卓依芳教她的那些东西,她发现她可以控制住破庙中的那股力量了。   心里一阵惊喜,笑着对卓依芳点头道:“我应该可以。”   卓依芳一脸的坚定,立即让人通知二儿子梅立樊,让他收兵。   双方的众将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北江城的兵不管输赢,都纷纷掉头往回跑。   “哈哈,他们已经怕了!”就在那些慕家军准备举剑欢呼时,柳如眉已经开始默念着卓依芳教她的那些心法。   破庙里的力量像是突然冲进了她的身体力,让她有种越来越膨胀的感觉,像是要炸开一样。   北江城的将士们已经回来,柳如眉不敢分心,继续小心操控着那股强大的力量。   那力量推动着老坟中的鬼火,可无奈于这些鬼火该散的散、该跑的跑。   可瞬间另一幕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在这场战斗中死掉的将士们,突然间自燃然了起来,变成一簇簇强大的蓝紫色火焰。   这一幕就连柳如眉自己都吓一跳,随着那些火焰越烧越旺,她身体里那股怪异的力量也渐渐沉淀了下来。   剩下的慕家军顿时傻了眼,惊恐的地看着这些火苗,甚至连逃跑都忘了。   直到有一束鬼火沾上一名士兵后,那名士兵瞬间化为枯骨,随之也燃烧了起来,变成了另一束妖异的蓝火。   “王爷、这……”一名副将看到这个诡异的现象,立即挡在了墨擎硕面前,同时惊恐的说不出话。   那些鬼火飘飘荡荡,突然间猛地窜了起来,一下子变将护在墨擎硕面前的那名副将吞食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名副将也要变成鬼火之时,墨擎硕立即轰出一掌,将这名副将的遗骨打得支离破碎,随着一股冷风,被吹得无影无踪。   突秃然的诡异现象,让所有人措手不及,更让慕家军惊慌失措、爆头鼠窜。   本来一举获胜的机会,眼看就要泡了汤,墨擎硕越想越不甘心。   目光扫过狼狈的战场,墨擎硕冷冷的盯视着柳如眉。   所有的变故都是因这个女而起,墨擎硕没生气攥紧了手中的常见,一双眼睛变得通红。   他突然提剑而起,趁所有人不备之时,从柳如眉的斜后方直直的刺向这个女人。 第829章 娘亲死了   “噗!”闷闷的一个穿透皮肉的声音惊呆了所有人,站在柳如眉面前替柳如眉抵挡敌军的墨擎苍猛然回头,只见柳如眉的小腹处,斜斜的插着把剑。   “眉儿!”墨擎苍惊呼一声,这一刻,他觉得他的天塌了。   正在与墨擎苍恋战的慕家军副将见此机会,长剑一挥,冲着慕擎苍的心脏便刺了过去。   柳如眉凭借着最后一口力气,狠狠地推了墨擎苍一把,让墨擎苍躲过这致命一剑,可那把剑却顺势狠狠的刺进了柳如眉的肩胛处。   “眉儿!”   “娘亲!”   周围的喧嚣声与惊叫声渐渐模糊,声音飘忽而遥远,柳如眉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甚至都感觉不到那两把剑给她带来的疼。   在她缓缓闭上眼睛前,除了看到墨擎苍和小冉晟那一模一样的两张让她牵挂的脸之外,漆黑的郊外,那些熊熊燃烧的蓝紫色火焰完全失去了控制,成了真正的索命幽灵,不分敌我,拼命的吞噬着所有的生命。   整个北江城西南郊外老坟地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墨擎硕见柳如眉已死,而悲切的墨擎苍却完全沉浸在痛苦中,周围乱成了一片。   他也不管慕家军的士兵们是否能抵挡得住那些邪恶的鬼火,不顾一切的冲着墨擎苍提剑杀了过来。   小冉晟冷冷的绷着小脸,忍着巨大的悲痛迎上了墨擎硕的攻击。   而墨擎硕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越战越勇,紧紧逼近着不在状态的墨擎苍。   而此时梅立樊也没好到哪儿去,柳如眉的受伤让他胸口巨痛,以为已以恢复的伤口猛然崩裂,鲜血不停的往外涌。   “天儿,走远点儿!”突然,卓依芳咬牙站了起来,她一把推开儿子梅立天,艰难的走到柳如眉身边,看着脸色苍白、没了生机的柳如眉,深深的吸了口气,集中所有精神力,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只见那些已经失控的鬼火再次有了秩序,晃晃悠悠、飘飘荡荡,似乎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娘,你在干什么?”梅立天看着卓依芳一头汗珠,在旁边小心的问道。   卓依芳没理会他,依旧紧紧的闭着眼睛,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而嘴里的咒文也是越念越快。   只见那些飘游不定的鬼火突然像被启蒙了一样,极其听话的朝着一个方向走。   它们慢慢靠近那些被惊住的双方将士,两方人马惊骇的不断后退,各自退回各自的阵营。   而那些鬼火紧紧的跟着慕家军,行动虽然迟缓,却毫不犹豫。   “我、我受不了了!我宁愿回去受军法处置!”一个小兵的心里防线终于被击垮,大叫一声,转身抱头鼠窜往回跑。   他这么一跑,其他小兵也都纷纷往回跑,墨擎苍立即回神,飞身跃起,剑影一闪,最先跑掉的那个小兵瞬间被砍了头。   鲜血喷出,那小兵转瞬也自燃了起来,变成熊熊燃烧的鬼火,转身就去吞噬他身边的同伙。   自相残杀的场面,让慕家军整个乱了套,那些活着的小兵不断被鬼火吞噬,死了后又变成新的鬼火,很快,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妖蓝色的鬼火越来越多,连墨擎硕都快被包围了。   “王爷,这里快控制不住了,你快走吧!”这时,军中一副将被鬼火折磨得一身伤,仍是护着墨擎硕,让他先撤。   墨擎苍那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对方阵营,他不明白,柳如眉已经死了,这些鬼火为什么还会对自己这边不依不饶。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定格中一个女人身上。他现在敢确定,就是这个城主夫人继续在搞鬼!   “这关都过不去,本王如何夺取天下?”墨擎苍咬牙,提剑冲着卓依芳所在,直直的走了过去。   柳如眉受伤,受影响的不仅是梅立樊,还在城中的啸天和吴平都是胸口一痛,吴平整个人都不好了,蜷缩在地上起不来。   啸天也是咳出一口血,但它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即跑向小冉菱所在的地方。   此时小冉菱正和流云医圣研磨草药,只见小冉菱动作一顿,双眼惊恐的看着流云医圣。   “丫头,怎么了?”流云医圣此时还不知道城外已经发生了战争。   “医圣爷爷,咱们快走!我娘亲、娘亲……死了……”小冉菱说出这话时,眼圈红红的,声音也是哽咽的。   流云医圣惊得连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小冉菱的神色,问道:“丫头,你没事吧?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我感受到了哥哥,哥哥告诉我,娘亲、娘亲……”小冉菱已经说不出话了,转身拿起自己的小药箱。   就在她刚要出门时,“吼”的一声狮吼响在院子里,小冉菱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下子爬上了啸天的背,而啸天更是不要命的往西南方向跑去。   “啸天,你再快点儿,再快点儿!”小冉菱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她以为爹爹会熬不过夜晚,正在和医圣研究药方救爹爹,却不想,先出事的竟是娘亲。   她和哥哥不能没有娘亲!   啸天忍着胸口传来的痛,闷闷的吼了几声,似乎在传达着什么意思,只不过小冉菱却完全没注意到。   一直冲到郊外,啸天停在了柳如眉的身体旁边,小冉菱一骨碌爬了下来,当她看到身插两把剑,躺在血泊里的娘亲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娘亲,真的死了!   墨擎苍看到突然跑出来一个小丫头,嘴角的笑更加阴冷。   很好,他们的娘先死了,下一个,就是这对小野种,而墨擎苍,依旧没想活过今晚!   小冉菱趴在柳如眉身上嚎啕大哭,啸天无精打彩的趴在旁边,时不时的用*舔舔柳如眉,却依旧唤不醒它的主人。   小冉晟绷着小脸,安静的站在娘亲和妹妹旁边,可那双清亮的大眼睛爬满了红丝。   他在强忍着他的眼泪。   “娘,敌军的那个王爷来了,咱们怎么办?要不、儿子先带着娘回城吧!”梅立天看着越走越近的墨擎硕,在卓依芳旁边焦急成分的说道。 第830章 同归于尽   卓依芳听到儿子的话,心里一紧,下意识的看了眼墨擎硕,果然,那个王爷似乎并不计较鬼火是不是上身,执着阴冷的向他们走来。   深吸一口气,凭着仅剩不多的精神力,卓依芳狠狠的咬了自己的*,鲜血浸满了口腔,被鲜血浸染的咒文滚滚而出,那些几近没有生命力的鬼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慕家军哭天喊地的嚎叫着,就连墨擎硕身边的鬼火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凶猛。   可墨擎硕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根本不惧怕这些东西,阴冷冷的一步一步向卓依芳走了过来,一路上不管是谁拦截,都是遇佛杀佛、遇魔杀魔。   卓依芳咬紧牙关,就在墨擎硕离她还有半丈远的时候,卓依芳终于坚持不住,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来,那些鬼火的动作一顿,迅速聚在一起,形成冲天的紫蓝色火焰,飓风般向卓依芳刮了过去。   梅立天大惊失色,连忙扶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母亲,想往回退,却发现他的速度远不及那聚拢在一起的鬼火。   郊外飘荡着墨擎硕张狂的笑声,他依旧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带着冲天的杀气与怨恨,似要将这里图杀个干净。   梅立樊见这位王爷冲着自己母亲去了,不顾身上的伤,举剑就冲墨擎硕杀了过去。   只是他的剑还没碰到墨擎硕,便被墨擎硕轰出一掌,像块破布一样狠狠的向后飞去,又狠狠的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梅立樊被摔得五脏俱裂,他艰难的爬起来,甚至需要有剑做支持才能勉强站起来,即便这样,他仍要与墨擎苍决以死战!   “狗贼!你出卖中陵,带兵反朝,残骸兄弟,弑父夺位,你不配当个人!今日,我就是跟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再在中陵的土地上肆意妄为!”   “呵,不自量力!”墨擎硕冷哼一声,梅立樊还没往前走出几步,便又被他的掌风狠狠拍击了出去,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卓依芳看得眼圈都红了,那是她的儿子,为了中陵苍生、守卫北江、保护母亲,此时生死不明。   看着墨擎硕越走越近,高鹏和墨擎苍等人也要过来保护卓依芳,却被卓依芳拒绝。   “你们,都靠后站!”卓依芳咬牙,让自己努力站了起来,绝然的看着墨擎苍,对其他人说道。   “娘亲……”梅立天不放心,卓依芳定定的看着大儿子,从脖子上扯下一条旧旧的红绳,红绳下面挂着一个凤凰形状的赤血玉。   “天儿,把这个……交给眉儿。”卓依芳紧紧的攥了攥那块玉,郑重的交给梅立天,说道:“这是我姐姐送给我的,如今,该还给眉儿了。”   “娘,眉儿已经不在了,咱们先回去吧。”梅立天看着墨擎硕越走越近,心急如焚。   “不,天儿,眉儿还没死,你看那头狮子,若是眉儿死了,它也就死了。这个,你交给眉儿,我想姐姐自会留着保命的东西给眉儿。”卓依芳将手里的东西强行塞进梅立天手里,又狠狠的将他推了出去。   只见卓依芳盯着墨擎苍,抬手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图案,同时嘴里念叨着:“以吾血为契,以吾念为锁,以吾名为誓,以吾魂为刃,让墨擎硕随吾之魂烟消云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一落,她手中的血型图案也随之完成。   紧接着,刚刚还明月高悬的夜空,此时乌云滚起、天空黑压压的低沉、狂风肆虐,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些聚拢在一起的鬼火被吹得七零八落,飘落得到处都是,落在人身上,又引得人们痛呼不已。   卓依芳在狂风中伫立不动,她面前的血型图案越变越大,就像一张巨型网一样,似要将这个世界淹没。   突然,卓依芳一跃而起,冲着那血形图案就扑了过去,图案随之将她吞噬,图案立即被灌入了生命,变幻着各种奇怪的图纹向墨擎硕扑来。   墨擎硕在狂风中努力站稳身形,凝神运气,与这充满魔咒的图纹大网展开搏斗。   “果然是巫族之辈!竟想用这等邪恶之术将本王困住!简直是做梦!”墨擎硕冷哼一声,但同时对这大网也不敢掉以轻心。   天色黑如泼墨,整个世界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卓依芳那血红色的图纹大网,以及墨擎硕被大网的血红色映成的鬼魅身影。   一人一网搏杀在一起,很快,那网越变越大,甚至有将整个坟地笼罩起来的趋势。   墨擎硕的武功再厉害,此时也孙悟空难逃如来佛掌,任他跳得再高、蹦得再远,也无力挣脱这血网的范围。   这张充满了魔咒的血网突然向墨擎硕扑了过来,将他紧紧的笼罩在网中。   墨擎硕想用内力挣脱这束缚,可血网刚刚一沾到他身上,他的身体迅速溃烂,所有的内力消失殆尽,生命之力也迅速被抽离。   “啊――!”墨擎硕发出痛苦让嘶吼,那声音*天际,然人不寒而栗。   墨擎硕被困在网中,那血网渐渐安静了下来,同时越收越紧。   风停了,天空依旧黑沉。就在大家都以为一切要恢复平静的时候,突然“纭钡囊簧巨响,那网带着墨擎硕一起爆裂开来,漫天的血红像春末散落的花瓣,纷纷扬扬的飘落到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乌云渐渐退去,又露出了他原有的明亮,将皎洁的光芒带给这片大地。   所有的一切都平息了,北江城西南郊外依旧是片老坟地,依旧站着双方的兵马,大地之上仍有闪烁不定的蓝色鬼火,只是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静和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梅立天终于回过神,惊恐的四下张望,同时大喊着“娘!娘!”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空寂的冷风,这是众人才明白,原来卓依芳是用自己的性命制服了墨擎硕,并让他永远消失。   卓依芳没了,慕家军也没了他们拥护的王爷,他们的举兵造反此时完全没有了意义,面对他们的,似乎只有一条不归路。 第831章 结束一切   “他们杀死了咱们的王爷,让咱们无王可拥,不攻自败,无路可退!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就拉几个垫被子的,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慕家军中,有个副将红了眼,自己本来会是个开国将军、会享用一生的荣华富贵和显赫,此时却在瞬间荡然无存,留给他的只有叛国之罪。   他这一声怒吼,其他人也都纷纷举兵杀了过来,此地再无阴灵阵,再无可以操纵鬼火的人。   可北江城的将士们已经无力再战,这是,啸天突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跑到梅立天旁边,吓得悲痛不已的梅立天连连后退。   “吼――”一声狮吼,却很无力,啸天的生命也在流失,当它彻底起不来时,也就意味着它的主人柳如眉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梅立天盯着啸天不知所措,啸天突然上前,一口咬住也梅立天的胳膊,梅立天大惊,连同手里的东西也掉到了地上。   啸天松开嘴,将掉在地上的那权血玉叼了起来,梅立天想要追回,却又惧怕这头猛兽。   “啸天,这是何物?”墨擎苍一直盯着啸天反常的举动,见啸天嘴里多了个东西,不禁好奇的问道。   啸天没理会墨擎苍,而是将那枚血玉放在了柳如眉的手里。   柳如眉此刻虽然没了呼吸,但她的确没死。最后的生命之力在体内游荡,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缕魂魄也要飘走了。   血玉一落入她的手里,受伤的肩胛处又冒出了丝丝血迹,顺着她的胳膊流向了手心。   那块玉一沾上柳如眉的鲜血,顿时发出一道血红光芒,这道红光将柳如眉包裹其中,惊呆了众人,更让还在伤心难过的小冉晟和小冉菱惊讶不已。   “哥哥,娘亲、娘亲,不会像芳婆婆似的,一下子变没了吧?”小冉菱惊恐的看着柳如眉,像伸手抓住娘亲,可那道炙热得厉害,瞬间将她的小手烫出一个泡,惊得小丫头又立即缩回了手。   那道火越来越强、越来越热,熊熊烈火将柳如眉包裹其中,只见原来插在她身上的那两把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被融化,而柳如眉身上的伤口也随之愈合。   “娘亲!娘亲!”小冉菱看惊了,她娘亲身上的伤竟然还能这样痊愈!   不对,那钢铁做成的剑都能融化,她的娘亲会不会也……化了?   慕家军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因为刚才有了卓依芳血腾图纹的事,此时一个个有多远就离多远,生怕一会儿柳如眉也原地爆炸,在波及他们。   就连北江城的将士们也不着痕迹的往后退,这样的场景,他们几辈子都没见过,太不可思议了!   柳如眉旁边,只有墨擎苍带着两个小家伙死死的守在旁边,即便这里的温度再高,他们也寸步不离。   刹那间,这片坟地安静得厉害,大家的目光都在注视着柳如眉身上这团火。   而四周那些鬼火却跃跃欲试了起来,已经因战争而亡的那些战士再一次自燃成了新的鬼火。   一时间,这里的鬼火越来越多,它们像是饥饿了很久,突然发现了美食,奔着那些活着的人就扑了过去。   安静的四周再一次响起了哀嚎声,可此时已经没有人能再控制这些鬼火,只能看着它们肆意妄为,残害生灵。   就在越来越多活着的人被鬼火侵害时,柳如眉这团红火的光芒突然窜出一只巨大的凤凰,它长鸣一声,尖锐的声音响彻夜空。   “那是……娘亲吗?”小冉菱抬头看着那只火红凤凰,呆呆的问向哥哥。   小冉晟紧紧的抿着唇,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个会不会像刚才芳婆婆似的,变成另外一种东西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里,唯独高鹏看着那只凤凰一点儿都不惊讶,这正是寄宿在柳如眉身体里的守护神,他虽然不知道这鸟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回去,但他知道,只要这凤凰一现身,这场灾难就要结束了。   果不其然,只见那只火红凤凰展翅于空中,长长的羽形长尾美丽的飘于身后,头上的毛冠如同王冠一样,让它看上去更加高贵和矜持。   它的出现,不仅惊呆了所有会喘气的人,连同那些正在撒欢的鬼火也被震慑住了,一个个定在原地不敢乱动。   火红凤凰又是一声长鸣,紧接着,就见它突然俯冲而下,那金色光芒顿时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当人们能睁开眼再看眼前的情景时,只见那火红凤凰掠过地面,尖尖的嘴一张,顿时叼起一只鬼火。那鬼火挣扎了几下,便被凤凰吞进了腹中。   其他鬼火瑟瑟发抖,飘飘荡荡向四处散开,可火红凤凰根本不留给它们任何机会,大翅一展,附身而下,每每掠过之处,那里的鬼火便被清理干净。   很快,这片老坟地再无任何紫蓝色火焰,紧接着,正南方向“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炸裂开,又像有什么了。   鬼火没有了,红火凤凰悬于空中,紧紧的盯着慕家军所剩不多的人马,那双赤红眼睛像是能索不性命似的,让人不敢直视。   “神、神兽,不,神仙,我们、我们走,我们再也不来了,救神仙放过我们一马。”一个受伤不轻的副将紧张的看着红火凤凰,磕磕绊绊的说道。   红火凤凰没出声,依旧紧紧的盯着慕家军的士兵们,紧冷冽的眼神,好像它刚才看鬼火似的,有随时冲下来也将他们吞入腹中的架势。   “啊--”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有个人撒腿就跑,他这一跑,其他人也丢盔弃甲跟着一起跑,慕家军一下子如鸟散兽,连那副将都跟着一起跑没了影。   火红凤凰依旧冷冰冰的看着那些人,并没有再对他们进行任何攻击,当慕家军一个人影不剩时,那只火红凤凰身上的光亮越来越弱,像燃尽了的火焰,最后化为虚影,消失殆尽,完全看不到踪影了。   墨擎苍一直盯着红火凤凰看,他这是头一回看到这奇异景象,可这只凤凰,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第832章 救不活了   直至凤凰消失的那一刻,他终于想起来了!   柳如眉的后背上,就有一只与这个凤凰一模一样的图形。那是他们刚刚到南阳别院时,一起渡过的美妙夜晚,那晚上,他完全拥有了这个女人,而柳如眉身后的图纹,也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墨擎苍好像,怎么会有人有这样的红色胎记?不仅图形特殊,面积还这样大?   现在看来,柳如眉不仅是巫族人,而且还有着巫族中不一般的身份。   所有人都震惊了,即便凤凰消失也没回过神,柳如眉依旧静静的躺在一片干草上,手里的那枚血红玉已消失不见,却在她的手心里烙下一个凤凰形的印记。   啸天依旧忠诚的守在柳如眉身边,此时的啸天恢复了不少活力,不再像刚才似的,像是头垂死的狮子。   它轻轻舔舐着柳如眉印有凤凰印记的手掌,那手掌还泛着灼热,片刻后,便恢复如常,而那枚红色印记也随之越来越淡,直至完全看不到了。   “吼--”啸天对着墨擎苍轻轻一声狮吼,唤回了这个男人的思绪,墨擎苍猛然回神,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柳如眉,此时别说她身上的伤,就连衣裙都不见血迹。   轻轻抱起了柳如眉,小冉菱看着柳如眉,突然再次放声大哭:“呜呜,娘亲死了,我们没有娘亲了!”   真正失了母亲的梅立天颓败的坐在卓依芳消失的位置,久久回不过神,甚至忘了告诉众人,柳如眉其实还活着。   只是柳如眉依旧没有心跳、没有脉搏,这样的情况,没人相信她还活着。   小冉晟拉着妹妹,跟着墨擎苍往回走,柳如眉被墨擎苍抱在怀里,双臂下垂,一副悲凉之感。   高鹏愤怒的瞪着墨擎苍,刚要冲过去,却一把被高鲲拉住。   “你个混小子,现在还添什么乱!”高鲲也难过于柳如眉的离世,此时,不是任何人可以闹事的时候。   “师傅!师傅!”这时,从梅府一路跑着过来的流云医圣终于找到了这条密道,当他看到悲切的墨擎苍抱着已无生气的柳如眉,当他看到跟在墨擎苍身后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时,一颗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师傅,师傅她……”流云医圣哽咽得说不出话,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柳如眉已经死了!   突然抓起了柳如眉的手腕,那里安安静静的,除了还有余温,柳如眉已经没有了任何脉搏跳动。   北江城保住了,可所有人都因为卓依芳和柳如眉的离世感到悲痛。   而卓依世这个城主夫人,甚至连遗骨都没留下。   回到城里,此时天色已亮,阳光将它的光芒带给大地,这里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新的一天来了,可有的人却永远的留在了昨夜,长伴于无尽的黑夜。   柳如眉静静的躺在床上,床边围着她的亲朋好友,而啸天则是懒懒的窝在门口,看起来精神不振。   可此时,又有谁会在意一头狮子的精神状态?即便它精神不好,也是因为柳如眉的离世。   墨擎苍抱着哭累的小冉菱,小丫头已经扒在他的肩头睡着了,只是即便睡着,眼角依旧挂着泪,还时不时的抽咽着。   流云医圣不甘心,一遍遍的替柳如眉把脉,他都快把柳如眉的手腕掐紫,依旧没摸到任何脉搏。   “医圣,别在这里白费力气了,去看看其他人吧,本王……想在这里静静的陪着眉儿待会儿。”墨擎苍的眼睛依旧看着柳如眉,不愿意从她的脸上移开一寸。   流云医圣张了张嘴,他无奈的收回了手,默默站起身,又看了看床上的柳如眉,叹了声气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刚一出门,差点儿迎头撞上一个人,再一看,原来是高鹏。   高鹏阴沉着脸,没有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到让他俊俏的样子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只是那一身凌冽的气息压抑得人透不过气。   “不用你小子来,老夫知道要去看看高庄主!”流云医圣瞥了眼高鹏冰冷的眼神,没好气的说道。   他就不明白了,这么多的武林高手,怎么就没护住他师傅呢!   尤其是高鹏,别人至少还受了伤,可能行动不便,他的伤那么轻,怎么也没护好师傅,让师傅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流云医圣以前不跟高鹏计较,是出于一位老者对晚辈的迁就,可此时,他一点儿都不想迁就了。   “臭老头,我哥可没让我叫你来,我是来看眉儿的。”高鹏也冷冷的看着流云医圣。   他哥高鲲的伤势是挺重,而且新来府上的府医也无能为力,不过却没人来叫医圣,都希望医圣可以将柳如眉救活。   “看师傅?算了吧,她不需要你看。”流云医圣气哼哼的说道。   听了这话,高鹏更来气了,柳如眉虽然跟那位王爷以前有关系,可如今柳如眉已经不想理他了,现在凭什么只能让那位王爷陪着眉儿?   流云医圣刚要走,高鹏长剑一拔,立即挡住了医圣的路,“老东西,你是不是就没好好救师傅?”   “老夫不想救师傅?你脑子坏了吧!”流云医圣气得胡子直颤,他怎么不想救柳如眉?   就算说句没感情的话,柳如眉身上还有好多医术他还没学过来呢!   看着医圣气得不轻,一甩衣袖离开了这里,高鹏心里还是堵堵的。   他知道他刚才是无理取闹了,柳如眉在医圣赶来之前就已经香消玉损了,医圣尽力了。   也许自己只是想怪个人,但又不知道怪谁,怪苍天无眼?怪老天不公?   在梅府的主院,更是一片哀痛的哭声,卓依芳走了,梅善瑾将好的病突然恶化,一病不起。   二公子梅立樊旧伤复发,几个军医忙前忙后为他医治,可仍效果不佳。   整个梅府一时乱成一片,所有事务都要梅立天一人操办,下人们都已经换上了孝服,忙着在府上各处挂起了白绫。   卓依芳为了守住北江、打退墨擎硕,牺牲了自己,而柳如眉更是让整个慕家军溃败而逃,再不敢来侵犯。整个北江城为她们二人挂起了白幡。 第833章 说漏嘴了   柳如眉的房间内,小冉菱和小冉晟趴在旁边安静的睡着,墨擎苍旧伤未愈,苍白的脸色,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眼白里也充满了红血丝。   可他却没有任何困意,目光仍旧停留在柳如眉的脸上。   轻轻拉起柳如眉的手,那双手还是纤小*,微凉的指尖一如既往。   “眉儿,”墨擎苍的声音嘶哑低沉,“眉儿,我知道你累了,是我让你累了,现在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也可以听我慢慢解释了。”   一个哽咽,墨擎苍悲切的抽咽了两声,就连门口的高鹏听了,也是心口堵堵的。   “眉儿,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墨擎苍使劲咽了咽喉咙处的干涩,继续说道:“你该恨我,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可、眉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还记得咱们在南阳山遇到连鸣则那次吗?我跌落悬崖,摔坏了脑袋,忘掉了很多事。我知道,我可以忘记一切,却不该忘记你和孩子们。”   “可眉儿,我忘了你,又没忘了你。玲珑救了我,我给了她名份,却从来没碰过她,看到任何女人,我都觉得恶心,除了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门外的高鹏心头一跳,他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如此钟情于眉儿。   别说一个王爷,就是稍稍有些银子的商家老爷公子,哪个不是三妾四妻、一堆通房大丫头的。   就连自己……呃,虽然没有这些,不过花楼还是去过的。   屋里低沉的声音继续。   “眉儿,我虽然不记得你了,可我并没有忘记你。你知道吗?当我回到帝都后再次遇到你,我是有多少的开心和兴奋,就像找回了遗失很久的宝贝。可你的出现,却是南疆国师夫人,这个身份让我愤怒,让我疯狂!”   “我以为我对一个南疆有夫之妇动了情,我恨我自己,更恨你的身份。我对你百般折磨,在你面前与南疆那个贱女人亲热,就是想报复你为什么嫁人了!”   “就连我与司馨语成亲,也只是想气气你,却没想……那个贱人竟要你的心头血!而我,竟鬼使神差的帮了她……”   墨擎苍已经恨得肠子都青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柳如眉就是真的嫁人了,他也不会如此报复一个心爱的女人。   门口的高鹏静静的听着墨擎苍的忏悔,他万万没想到,原来眉儿竟还受了这个王爷如此的欺负,而眉儿胸口的伤,竟是拜这个人所赐!   “纾 备吲羝得一脚踹开了门,墨擎苍立即抬头去看,看到是高鹏,他立即冷下了脸,全身泛起了寒气。   “滚!”墨擎苍低沉的声音怒喝道。   “滚?呵,该滚的应该是你吧?”高鹏嘲讽一笑,看了眼两个熟睡的孩子,他们还没醒。   “我说这位王爷,”高鹏挑着嘴角说道:“你自己瞧瞧你对眉儿做的事?你现在还有脸在眉儿面前提及这些?你是嫌眉儿不够闹心吗?”   被人偷听,这墨擎苍很愤怒,可高鹏说的也对,这些过往放在谁身上也无法接受,更别说原谅。   高鹏突然神色一冷,一下子抓住了墨擎苍的衣领,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墨擎苍,就像要吃了他似的。   “原来眉儿的心头血是这么回事!你知道不知道,那会要了她的命!如果她没有芳姨,如果芳姨没有用自己的血做药引,眉儿她根本活不了!”   “用血做药引……”墨擎苍并没有反抗高鹏,只是高鹏的一句话却点醒了他什么。   怔了怔神,墨擎苍突然打掉了高鹏抓住自己的手,反手抓住了高鹏,急切的问道:“你告诉你,眉儿和她姨母,是不是巫族的人!”   自从见到那只凤凰他便有这样的猜测,只是巫族太过神秘,一场杀戮,早就让巫族的人死了个干净,怎么还会有遗漏?   只是……若眉儿是柳将军收养的遗孤,这种可能就不是没有了。   高鹏一惊:坏了,他说漏嘴了!   两个男人互相仇视的瞪着彼此,墨擎苍等着高鹏回答,高鹏就是紧闭着嘴不说话,气氛一时变得压抑。   “快回答本王!眉儿是不是巫族人!”墨擎苍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再一次怒声问道。   “呵,巫族?你以为巫族人这么好找吗?别忘了二十年前巫放人惨遭灭族,都是谁的功劳!”高鹏回神,冷哼一声,拍掉墨擎苍的手后,转身离开。   他必须得走,再不走,他不知道这个冷酷的王爷会从自己嘴里再套出什么话来。   自己真是该死!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出来!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了,就算墨擎苍知道,如今眉儿的灾祸来了,她已经随着芳姨去了,是不是巫族又有什么意义呢?   已经没有人能再伤害她了。   心里失落到了极点,回到高鲲的院子后,流云医圣刚刚为高鲲重新处理了伤口。   “庄主,你这伤必须得好生养着,再复发,连老夫也无能为力,除非……”流云医圣刚要脱口而出,除非他师傅柳如眉,可一想到柳如眉已经西去,这个除非也没有了。   “医圣,劳你费主了,如今北江无事,我也算放心了,我的属下传来消息,我必须回趟山庄处理些事,明日便要启程。”高鲲说道。   “哥,发生了什么?”高鹏刚刚到门口便听到了高鲲的话,紧销着眉头问道。   “咱们派在四国的眼线同时传来消息,如今四国同时动荡,只怕他们都有了各自的野心,天下苍生要遭殃了。我回山庄,安排一下各国的计划,你就在这里好生呆着,别再惹出祸事。”高鲲像嘱咐小孩一样嘱咐高鹏。   “哥,你这还挂着伤……要不,这事我替你去办吧。”高鹏正色说道,只是一想到柳如眉还在这里,便有些不舍。   “你?你能行吗?”高鲲也发愁自己的身体怕吃不消,正如医圣所言,再不好,他的命就要保不住了。   听到哥哥如此质疑自己,高鹏咬牙点头道:“哥,我怎么就不行了?以前的事,我哪件也没给你办砸过吧。” 第834章 长大懂事了   高鲲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茹梦低声劝道:“鲲哥,鹏儿已经长大了,这次的事,也都多亏了鹏儿的几次相救,否则鲲哥你……”   想到这次北江之行,高鲲一次又一次的遇险,若没有高鹏几次相救,说不定茹梦要跟着梅府一起办丧事了。   高鲲犹豫不决,正在收拾东西的流云医圣瞥了眼高鹏,闷声说道:“你若是不好好练练这小子,他永远也长不大!”   “臭老头!谁长不大了?对,我是不大,怎么也没你大,至少我还年轻!”高鹏顶嘴道。   他心里也矛盾,他想替他哥办事,为无影山庄、为天下苍生办事,可他也舍不得离开柳如眉。   虽说眉儿已经不在了,可她还没安葬,他想送她最后一程。   流云医圣被高鹏当着别人的面如此顶撞,立即瞪起了眼睛,眼看他要发怒,高鲲连忙劝道:“医圣莫要跟鹏一般见识,医圣说得对,在下一直在过护着他,是该让他试着担些责任了。”   高鲲说完,看着一脸气闷的高鹏,“既然你愿意,那你便去吧,我会告诉你如此咱们山庄的人,傍晚前你便启程。”   “啊?这、这么快!能不能迟两天?”高鹏一脸纠结。   “哼!小儿心性,还不如晟儿说话算数!”流云医圣气哼哼的说道。   说高鹏还不如一个小奶娃,而那个奶娃还是他徒弟,高鹏不乐意了。   “我去!谁说我不去了!我就是……”想到柳如眉,高鹏突然心一沉,瞬间没了争强好胜的心。   她的人都没了,争来争去还有什么意思?眉儿生前也总说他小儿心性,不沉稳,如今眉儿就在天上看着,他就做出个样子,让眉儿知道,他高鹏是可以靠得住的!   虽然已经晚了,但高鹏仍然不想让柳如眉在天之灵失望。   “我去收拾收拾,下午出发!”高鹏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这一日,全北江城都因为卓依芳的舍身护城而举城哀悼,卓依芳已经没有尸骨,梅家便为她做了一个衣冠冢,空棺出殡,依旧场面宏大。   “眉儿,你看看,你那么完美,甚至身体都没凉透,我怎么忍心把下下葬,可都说人死了,要入土为安,你让本王该如何是好……”听着城中的哀乐,墨擎苍拉着柳如眉还有余温的手,不舍的说道。   “爹爹,不要把娘亲埋在土里。”已经醒了的小冉菱可怜巴巴的看着柳如眉,对墨擎苍说道:“娘亲说,她最怕一个人呆在黑黑的地方,把她埋在土里,她会害怕的。”   小丫头说完,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墨擎苍当然也舍不得,听到女儿的话,墨擎苍的心只觉得痛如刀割。   屋里一片沉静,不知过了多少,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守在院子里的啸天突然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来人。   只见高鹏步履如风,面色黑沉,他的肩上还扛着一个漂亮的水晶棺。   “墨擎苍!”高鹏大叫一声,屋里的墨擎苍狠狠的蹙起了眉头,还是起身出来看看情况。   高鹏将水晶棺小心的放在地上,冷冷的看着墨擎苍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但我告诉你,眉儿生前你既然对不住她,我希望在她死后,你能让她下葬的体面点儿!我送不了她最后一程了,这个……是我送给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礼物。”   心口堵堵的,高鹏说完这些,只觉得心里的悲伤要压制不住了。   “师傅,你要去哪儿?”看着高鹏转身离开,小冉晟连忙跟上。   “四国动荡,天下不稳,你师傅我虽然没什么野心和抱负,却不能看着苍天百姓吃苦受难。我大哥受伤,不能远行,有些事我得替他去办。师傅教你的功夫你要勤加练习,切不可耽误了自己。”高鹏看着小冉晟认真的说道。   墨擎苍看了眼那水晶棺,刚要拒绝,却听儿子小冉晟说道:“师傅有心了,晟儿替娘亲谢过师傅。”   小冉菱蹲在水晶棺旁边,落寞的眼神若有所思,喃喃道:“这里亮亮的,娘亲躺在里面,就不用担心黑黑的了。”   儿女都这样说了,墨擎苍也无法再拒绝,看着高鹏一脸决然的样子,说道:“本王替眉儿谢谢你的礼物。天下之事,本王也责无旁贷,待王本处理好了眉儿的后事,便去帮你。”   “帮我?哼,你还是回去看看你中陵吧,自家的事都管不好,还要插手别国之事!”高鹏说罢就要走。   “师傅!”小冉晟突然叫住了高鹏,一张小脸纠结再纠结,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   高鹏锁着眉儿看着自家小徒弟,晟儿不是这种说话吞吞吐吐的人,此时这是怎么了?   小冉菱抬头,看着纠结为难的哥哥,稍稍一探知哥哥的想法,她便恍然大悟。   “哥哥,你想去就去吧,我和爹爹会将娘亲安排好的。等这里的事情都做完了,我就去找你!”小冉菱站起身,拉着哥哥的手,很认真的说道。   “可是菱儿,我不放心你……有娘亲,她还……”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冉晟,再次提及娘亲,声音一下子哽咽了。   “哥哥,你不是一直想成就大事吗?只顾小家者,如何顾得了天下?娘亲……以后不用咱们保护了,菱儿虽然不会武功,不过下毒的本事你也知道,不会让人伤到我的。”小冉菱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也不再缠着哥哥非陪着她不可。   墨擎苍挑挑眉,他知道女儿能感知儿子的心情,却没想到能感知得这么多。   原来儿子是想跟高鹏一起闯荡江湖。   高鹏诧异的看着小冉菱,又看看沉思的小徒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怎么知道晟儿想什么?”高鹏不解的问道。   小冉菱白了高鹏一眼,“傻大个儿,我告诉你,我哥哥可就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他!如果他要是受了伤,我千山万水也会找到你,让你以后做我的试毒人!”   试毒……高鹏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小丫头不要这么霸道好不好。 第835章 让娘亲安息   “菱儿,你能知道我在哪儿,等娘亲的事……完了之后,你就来找我。”小冉晟沉思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定。   “晟儿,跟着爹爹一起回中陵不好吗?”墨擎苍见小冉晟下定了决定,皱着眉头问道。   把儿子交给一个外人,他怎么放心得了!   “跟你回中陵?你也不怕晟儿跟着你回去危险!”高鹏从高鲲那里得知了关于中陵的情报,对墨擎苍冷哼道,又看着小冉菱问道:“菱儿,要不……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虽说这个丫头挺让他添堵,不过添堵过程中,也别有一番乐趣。   “算了吧,我怕我会忍不住给你下毒!”小冉菱白了高鹏一眼,拉着小冉晟往屋里走,“哥哥,去者已去,你安心跟傻大个儿走吧,娘亲也希望你能有所作为,不要平庸一世。去跟娘亲告个别,我想,娘亲会理解你不能送她的苦衷。”   墨擎苍凝眉看着突然长大的女儿,小冉菱突然间的懂事,让他很心痛。   屋里,小冉晟定定的看着柳如眉,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娘亲,儿子不孝,不能送您最后一程了,高大叔的人说,如今天下大乱,儿子想和师傅一定去平定天下,不让黎明百姓受苦。娘亲,儿子没能保护好您,也不能再保护妹妹了,您在天之灵千万不要生气,等儿子……做完了该做的事,一定会回来向您请罪。”   小冉晟说得坚定,说完后又磕了个头,毅然起身,深深的看着柳如眉,强忍着没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转头而走,斜阳将他小小的身子照出一个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坚定有力,毅然决然。   傍晚时分,乌云遮住了夕阳,天空一下子更阴暗了,不多时,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而下,让这个因战争带来悲痛和伤感的城池更显悲壮。   卓依芳已经下葬,大雪很快将城外的纸钱盖住,那些随风而飘的白幡也落上了雪瓣,显得孤单而沉重。就连那些看起来很是}人的老坟,因盖上一层洁白的雪,除了萧零之感,倒也没那么吓人了。   送殡的队伍已经回城,卓依芳新建的孤坟旁边,梅立天扶着病弱的父亲梅善瑾,静静的陪着这座坟,久久不动,缤纷的大雪很快在他们身上落下厚厚一层。   高鹏带着小冉晟离开了北江城,踏雪西行,他们此番要去的正是位于西边的西昌国。   这场雪无止境的下着,天地间一片冰寒。   梅府的丫鬟已经给柳如眉换上了一身漂亮的衣裙,精致的打扮让柳如眉看起来更加美艳动人,安静的她如同睡着了一样。   “眉儿,本王实在不忍心让你离开我们,可……”墨擎苍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小冉菱乖乖的跪在床边,安静得像是变了性子,而她旁边就是那口高鹏送来的水晶棺。   墨擎苍深深吸了口气,极力压下胸口难言的痛苦,努力挤出一个笑,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只是他的笑看起来更为苦涩,甚至比哭还要让人心疼。   墨擎苍轻叹一声,对跪着的小冉菱说道:“跟你娘亲到个别吧,咱们……不能总这么留着她。”   小丫头的小脸紧紧的绷着,此时就如同她哥哥的表情一样。   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此时小冉菱的脸上只有坚定的神色,不再像最初似的,只会哭哭啼啼了。   看着小丫头与柳如眉告别完,墨擎苍弯腰轻轻抱起了柳如眉,准备将她放进旁边的水晶棺。   谁知这时啸天突然冲了进来,愤怒凶狠的瞪着墨擎苍,同时低呜着,用它的方式对墨擎苍发出警告,不让墨擎苍将柳如眉放进水晶棺。   墨擎苍怒了,高鹏都没阻止他,没成想,最后倒是自己养的狮子万般阻挠。   “滚开!”墨擎苍怒视着啸天,臂弯处仍抱着柳如眉,不肯放下。   啸天这一天的精神一直不好,就像垂暮的老狮子,已经时日不多了,可此时,即便他不如往前那般凶猛,依旧毫不退缩的呲牙瞪着墨擎苍,寸步不让,就是不肯让墨擎苍将柳如眉放进棺中。   小冉菱平时跟啸天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对于啸天的脾气她也最清楚,此时啸天的表现让她也很不解。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抱住啸天的大头并扒在上面,轻轻的摸着啸天头上的鬃毛,像老朋友一样安慰道:“啸天,我知道你也很难过娘亲的离世,可娘亲真的走了,人死不能复生,只要将娘亲安葬了,娘亲才能真正安息,你能明白吗?”   啸天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诉说,像是哭泣,更像是反对。   “啸天,娘亲怕黑,我们不会将娘亲埋进土里,我和爹爹商量好了,咱们就把娘亲放在清云山的石洞里,那里山清水秀,无人经往,娘亲可以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睡觉了。”小冉菱再次安慰着啸天。   啸天“呜呜”的声音小了,像是妥协了这种办法,不再阻止墨擎苍将柳如眉放进水晶棺。   棺盖一盖上,柳如眉的右掌掌心那个已经隐藏的血玉痕迹微微亮了亮,只是大家都在悲伤,无人发现。   这一夜,雪一直在下,将整个北江城、整个梅府都映成了亮白色。   柳如眉的房间,墨擎苍抱着困得迷迷糊糊的小冉菱,陪着静静躺在水晶棺里的柳如眉。   烛光摇曳,一室温馨,只有那口棺材看上去那么刺眼。   “爹爹,你说……世上有七个小矮人吗?”小冉菱含糊不清的问道。   “小矮人?什么小矮人?”墨擎苍不解,低头看看小丫头,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在说梦话。   “娘亲以前给我和哥哥讲过一个故事,一个漂亮善良的公主被坏婆婆追杀,是七个小矮人救了她,只不过,她还是被坏婆婆找到,然后被坏婆婆害死了。”   “那公主叫白雪,跟外面的雪一样白,小矮人把她放在像娘亲这样的水晶棺里,在大家都以为公主已经死了的时候,是一个王子救醒了白雪。” 第836章 硕王的死讯   墨擎苍的眉头皱了皱,这个故事……好像眉儿在讲述她自己一样。   想想又不对,她以前又怎么会知道她今后的事?只是一想到柳如眉巫族的身份,这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难不成这天下真有什么小矮人?而柳如眉又早早将这个线索告诉了菱儿?   墨擎苍回想着刚才那个故事,一个细节让他心头一跳,顿时激动万分:“菱儿,王子可是皇子的意思?”   小冉菱都快睡着了,点点头,嘴里的话更是含糊不清:“我们还需要一个王子……”   王子?皇子?自己就是皇子!原来眉儿真的留了线索给孩子们!   墨擎苍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想问问她该怎么样可以救醒白雪公主,可又不忍心叫醒小丫头。   明日再问也是一样的。   “眉儿,你放心,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把小矮人给你找来,你一定要等我!”   第二日天一亮,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是天空仍是阴阴沉沉,地上的积雪也足有半尺厚。   雷鸣腰上带着白腰带,一脸悲伤落寞,备着马车在府外候着。   他们要回中陵了。   梅府刚刚失了女主子,全府正在哀痛中,梅二公子梅立樊伤势未愈,梅大人梅善瑾卧床不起,而梅大公子梅立天刚刚失了母亲,又要处理北江政务,也没能出来送客。   只有流云医圣和茹梦孤孤单单的站在门口,一片凄凉。   “世事无常,擎王日后多保重,也一定要照顾好菱儿,老夫还有很多医术没学成,日后还要请教菱儿。”流云医圣面容沧桑。   茹梦抹了抹眼泪,看了眼已经安放在马车里的水晶棺,棺里的柳如眉依旧栩栩如生,却已是阴阳相隔。   “擎王日后若是遇到了麻烦,可来我无影山庄。鲲哥虽是江湖人世,本不该和朝堂往来,可……眉儿是我们高家的救命恩人,就算眉儿去了,我们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辈。”茹梦哽咽的说道。   啸天无力的趴在柳如眉的水晶棺旁,这只万兽之王,此时像极了病猫,无精打彩,好像随时都会去了。   “主子,这个人要不要带着?”就在墨擎苍准备启程时,雷鸣又从梅府抓出来一个人,那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彩儿?”墨擎苍认出了这个邋遢女人,正是淑妃身边的心腹宫女。   “老三已经死了,留她何用!”墨擎苍摆摆手,示意随便处理了便是。   彩儿一听急了,立即抬起头,不顾地上厚厚的积雪,“扑通”跪在了墨擎苍的面前。   “王爷不要丢下彩儿,彩儿还有用!真的还有用!对了,淑妃,三殿下已死,淑妃肯定不甘心,淑妃一定会报仇的!奴婢了解淑妃,可以帮王王爷躲过淑妃的迫害!”彩儿眼神慌乱,急着说道。   墨擎苍脑海中突然想到昨夜小菱儿迷迷糊糊中讲的那个故事:坏婆婆迫害公主……   “雷鸣,看住了她,带她一起回去!”墨擎苍一声令下,彩儿被塞进最后一辆马车,整个车队浩浩荡荡的启程了。   正如彩儿所言,此时的淑妃已经崩溃。   她本来不同意墨擎硕再次出兵,可墨擎硕已经给全军作了动员,最后不顾淑妃的阻挠,率兵亲征。   淑妃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慌乱得很,她根本无法静下来,哪怕喝上一杯茶。   慕长青断了一条臂,所有的军医都在努力救治他,慕韦容阴恻恻的看着高烧不退的父亲,想着姑姑只担心她儿子,却根本看都不来看父亲,心里更加怨恨。   直至后半夜,安静的大营响起了糟乱的脚步声,其中还伴随着那些小兵惊恐的尖叫嘶喊。   自慕家军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如此没有军纪、不成体统的时候,一直在帐里徘徊的淑妃听到动静,心头一跳,立即冲出营帐。   这动静不像打了胜仗,不过输了就输了,只要她的儿子能回来就行!   回来的慕家兵们个个身上带伤,那伤口溃烂得不成样子,远远的便能闻到一股恶臭。   不过淑妃已经顾不上这些,她疯狂的在人群中寻找儿子的身影。   她的儿子很好认,个子高,身材好,气质尊贵骄傲,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容易认出来的。   可淑妃找了很久都没看到她儿子的身影,当她看到那个受伤不轻的副将时,一把抓住了他,怒声问道:“硕王呢?硕王在哪儿?本宫为什么没看到硕王!”   那个受了重伤的副将正是最后护着墨擎硕的将领,看到淑妃,副将忍着身上的痛,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却吱吱唔唔说不出话。   “啪!”淑妃见那副将不说话,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几乎是嘶吼的说道:“本宫在问你话!”   “回、回娘娘……”那副将突然单膝跪地,低着头认罪道:“末将无能,未能保护好硕王殿下,硕王殿下已经……”   淑妃的眼睛越瞪越大,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淑妃颤抖着声音。   “回娘娘,硕王殿下已经……战亡沙场!”副将咬牙说道。   “不!不!你在骗本宫,你一定是在骗本宫,就因为本宫刚才打了你一巴掌对不对?本宫跟你道歉,你告诉本宫,硕王在哪儿?本宫要去看看硕儿。”淑妃眼神慌乱,像乱了阵脚的疯婆子。   副将也很难过,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拥护硕王爷夺取那把龙椅。   可现在被拥护的人都没了,他们再怎么折腾,就算最后夺得了天子之位,没有皇子可以继位,也是名不正、名不顺,民心不归。   “娘娘,请节哀,末将尽力了,可……”副将看着疯疯癫癫的淑妃,努力安慰道。   淑妃突然动作一顿,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副将,喃喃说道:“带本宫去看看硕儿,去看看硕儿……硕儿那么厉害,那么勇敢,他怎么可能会死?本宫不信他会死,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他还没做皇上呢。” 第837章 淑妃的报应   看着疯疯癫癫的淑妃要往大营门口方向走去,副将立即拦住了淑妃,艰难的说道:“擎王殿下……未留下任何尸骨遗物。”   淑妃的步子一停,侧头看着那副将,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一阵安静,淑妃突然大吼一声:“你们把本宫的儿子留在了战场,然后你们自己回来了,是吗!”   那声音尖锐得能撕破人的耳膜,可副将动也不敢动,低垂着头,准备迎接着淑妃的怒火。   谁知,愤怒的淑妃突然拔出他插在腰间的佩剑,不由分说狠狠刺了他的腹中。   “娘娘……”副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再低下头,那把曾经为了慕家军、为了墨擎硕,征战无数、杀敌万千的佩剑,就那么明晃晃的插在自己的身体上。   “你该死!你们都该死!你们所有的人都死了,也抵不过本宫的硕儿!既然你不能保护硕王,那就去阴间陪着他吧!”   淑妃狠狠的说完这话,猛的拔出那把利剑,副将的血喷涌而出,紧接着“咣当”一声,万敌之下逃回来的副将,终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死在了自家的军营中。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敢靠近,小心后退,最后再惊慌逃跑。   夜空之下,淑妃仰天尖叫,那声音似是在哭、似是在笑,伫立在周围的火把将这个女人的脸照得无比诡异,活脱脱一个疯狂的女鬼。   几丈之外,一双冷冷的眸子注视着这里,对于墨擎硕的死,以及淑妃的癫狂,不但不抱有任何同情和怜悯,甚至心底还漾起一些开心。   慕韦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他的父亲断了一条手臂,硕王却送了命,好像还挺公平的。   表哥的死能怪谁?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早晚都是这个结局。   受了重创的慕家军最终也偃旗息鼓,慕长青总算九死一生保住了命,可从此没了右臂。   惯用右手持枪的常胜将军,如今没了右臂,如同废了他的武功一样,这让慕长青悲愤的同时,同时更加怨恨妹妹和她的儿子。   可如今硕王已死,慕长青大解心头之恨的同时,又对未来产生了茫然。   汤他慕家舍弃一切,从云端跌入泥泞,为的就是求得更多的荣华富贵。   可如今已经背水一战、再无回头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另想出路。   “大哥,你一定要给硕儿报仇!硕儿是本宫唯一的孩子,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期望,他们害死了硕儿,就是毁了我们的希望,这个仇,你一定要报回来!”淑妃因仇恨,面容狰狞扭曲,一进慕长青的帐子便大声说道。   慕长青的烧刚刚退去,身体还很虚弱,此时正和儿子慕韦容商量要事。   淑妃的突然闯入让慕长青狠狠的蹙起了眉头,慕韦容年轻气盛,刚要对淑妃说什么,立即被慕长青制止。   “小妹,硕儿的事我刚刚才得知,这个……怪不得军中将士,是敌军太过阴毒,竟用巫术来残害硕儿,兄长一定会替硕儿报了这个仇,小妹就不要着急了。”慕长青搪塞道。   “为什么不怪那些人?”淑妃指着帐子外质问道:“就因为他们是你的人?硕儿跟他们一起出去的,为什么他们能回来,硕儿就不行!明明就是他们弃硕儿于不顾!大哥,我要你对他们军法处置,替硕儿报仇!”   如今慕长青本来就对淑妃有成见,此时淑妃又如此蛮横,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为她儿子陪葬才好!   “小妹,你没看到我军将士已经伤亡惨重了吗?如今慕家军哪里还有曾经的英勇气势?”慕长青也有些生气了,语气变得生硬了许多,“杀了他们,让我一个废人如何给硕儿报仇?就凭嘴上说说?”   慕长青平时对淑妃不是客气就是爱护,还从来没用这种冷硬的语气说过话。   “大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淑妃也来了脾气,“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成了一个废人?没兵了再去招,没马了再去买,以前怎么有兵的,以后一样可以有!”   “呵,小妹,你是不是高高在上习惯了?从来不会替别人想?是不是你的心里只有你儿子?”慕长青冷哼一声,动了动上身,我是不是个废人,难道小妹就看不出来吗?   淑妃一愣,这才注意到她大哥一条袖管空空荡荡的摇来晃去。   “大哥,你的……胳膊呢?”淑妃惊恐的看着那袖管,结结巴巴的问道。   “哈哈哈,小妹现在竟然还不知道你大哥我已经没了右臂!你的眼里果然只有你儿子!”慕长青一阵自嘲的笑,突然板着面孔说道:“我的胳膊跟你儿子一样,都留在北江城外了,怎么样,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荣华富贵?万人之上?”   淑妃敢这么嚣张,不仅是有皇上墨鸿仁的宠爱,更有慕家人的庇护,特别是她大哥,连年的征战都是大获全胜、凯旋而归,她大哥就是她任性保护的倚仗!   “不、不!大哥,你的胳膊……”淑妃没想到他们会输入如此彻底,竟然连报仇的机会都没了。   “大哥,”淑妃突然抬头紧紧的看着慕长青,“你只是右臂没了,可硕儿是命都没了,他甚至连个儿子都没来得及留下。你没了右臂可以用左手,你一定要灭了梅家、杀了老九!”   慕长青不再说话,只是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冷笑。   没了右臂用左手?说得到简单!那跟重新学武有什么区别?他现在,连左手用筷用笔都不会,更别说用枪用剑了!   “淑妃娘娘,”慕长青冷冷说道:“我高兴,可以叫你一声娘娘,我有良心,可以叫你一声小妹,但我也可以根本不认识你!”   淑妃没明白她大哥这话什么意思,只见慕长青突然大喝一声:“来人,将淑妃带回到她的营帐,没有本帅的命令,谁也不可让她出帐!”   “大哥,你怎么可以软禁我!”淑妃大惊。 第838章 别有洞天   四国之变,风起云涌,有人说是因为中陵强盛上百年,如今当朝皇上病重,而皇室还未有储君,其下的几个皇子也是能力不足,不足以担当大任。北界又时不时的侵犯,对于南疆,中陵害死其公主、扣押其太子,在国师的怂恿下,南疆已经与中陵撕破了脸。   北界与南疆对中陵的敌对,让西昌也坐不住了,而西昌此时也是立储之季,趁此时机,所有国君都想来切一切中陵这块大蛋糕。   雷鸣赶着马车,迎着风雪奔向清云山。这一路他们都是沉重的,甚至都没有人愿意开口讲话。   傍晚时分,眼看清云山就在眼前,墨擎苍给已经睡得着的小冉菱裹了裹被子,走出马车,问向雷鸣:“你可知,这片大陆下,哪里的人最矮小?”   雷鸣一愣,不明白主子怎么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属下这几年走南闯北,似乎也就南疆人个子相对矮小,不过差异并不大。但据属下所知,有一种人身患奇病,身高只能长到幼童般,不过那种人通常天赋异禀,而且很难寻到。”   见墨擎苍陷入沉思,雷鸣小心的问道:“不知主子为何会提及那样的人?主子是想招贤纳士吗?”   毕竟那样的人虽然身形奇怪,却聪慧过人,如果能收为己用、成为幕僚之宾,绝对如虎添翼。   “安置好眉儿,我们就去找这样的人。”墨擎苍说完便回了马车。   赶路的这些日子,每个夜晚他都会守在柳如梅的水晶棺旁,怔怔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雷鸣若有所思,主子刚才说的是“安置”,并非“安葬”,也许主子之所以这样说,还是无法接受柳姑娘的离世吧。   一日之后,他们登上了清云山。离开北界之地,这里显得温暖了许多,山顶上虽然还有些微寒,很多树也已经掉了叶子,却有些松柏类的树木依然青翠挺拔。   这里几乎无人往来,山顶之上有一断崖处,墨擎苍静静的站在那里。   “菱儿,你可知这里是哪儿?”墨擎苍平静的问向小冉菱。   “这里看着不舒服,怪吓人的,爹爹真的要把娘亲留在这吗?”小冉菱心疼的摸着柳如眉的水晶棺问道。   “这山下便是杜家庄,你们出生的地方。”墨擎苍看着山下,虽然已被一片云雾遮住,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的眼中还是闪动着波澜。   小冉菱好奇的往山下看了看,深不见的,吓的她立即缩回了脖子,往后推了几步,“这里好高,菱儿看不到杜奶奶家。”   “因为这里太高了……”墨擎苍的目光依旧悠远,“可你知道吗,你和晟儿出生前,你们的娘亲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墨擎苍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小冉菱说。   小冉菱惊讶坏了,再次探头看看,除了云雾,根本看不到谷底。   墨擎苍陷入了沉思。自从他烧了擎王府后,便开始疯狂寻找柳如眉,同时搜集柳如眉所有信息,希望能从她的经历上、或者喜好上,找到这个女人可能去的地方。   柳如眉可能去了哪儿,他不知道,但从这些信息中墨擎苍惊讶的发现,就是从那次跌落清云山后,柳如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样的高度、这样的地形,从上面跌落下去,绝无可能还生。   但如果柳如眉是巫族中人,那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墨擎苍游历大江南北那么多年,知道这天下有一个神奇的种族,叫巫族,巫族的能力深不可测,没有任何记载能够将巫族介绍得十分全面,都是支零破碎的杂记。   很多年前,墨擎苍在一本古籍上无意中看到一篇关于巫族的记载,那记载看起来荒诞无稽,像是无聊之人写的话本子。   他说巫族之人已超出了六道轮回、生死之限,人死后的魂魄可以自由穿梭,借居于其他人的身体上,重新活过。   说白了就是借尸还魂。   当时的莫擎苍嗤之以鼻,对这种无稽之谈根本不加以理会。   一直到前几日,他反复思索着小冉菱说的那个死而复生的白雪公主,突然想起了这篇怪诞的文章。   巫族!清云山跌落!性格大变!死而复生!   这不就是眉儿吗!   那一刻,墨擎苍兴奋异常,只要他的眉儿还能活过来,借尸还魂又如何?被当成妖魔鬼怪又如何?   “这个地方让眉儿重活过一次,本王相信,眉儿一定还会再醒过来!”墨擎苍看着谷底坚定地说道。   雷鸣摸不着头脑,见他家主子说出如此癫狂的话,想必是太过悲伤了吧。   “主子,天色不早了,咱们……”雷鸣吞吞吐吐地提醒道。   “那山洞可布置好了?”墨擎苍悠远的声音飘来。   “回主子,是!那里已经按着您的意思,万无一失!”雷鸣肯定的说道。   “走吧,该让眉儿好好休息一下了,等她再次醒来,本王要给她一个全新的天下,再没有这些纷扰,让她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墨擎苍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那决然的眼眸中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墨擎苍找的那个山洞位于清云山半山腰处,那里密林环绕,那多少崎岖难行。   一路走过去,墨擎苍小心的扛着柳如眉的水晶棺,小冉菱则骑坐在雷鸣的脖子上。   就连啸天也是深一脚浅一脚,吃力的跟在后面。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那山洞所在的位置,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的异样。   山洞的入口被上面垂下来的藤蔓遮住,如同一个茂密的门帘。   进入洞中,这里又是别有一番天地。   入口处虽然有些狭窄,但里面却别有一番洞天。   洞壁深浅不平,闪一层着五颜六色的光,就像墙壁里镶着无数颗宝石一样。   山洞最深处有一潭清泉,泉水源源不断的留着,发出清晰悦耳的“哗哗”声,给着寂静的山洞平添了的一抹生机。   泉水后面有个巨大石桌,石桌周围摆满了鲜花,一抹阳光从石洞的缝隙斜斜的照了进来,给这个石桌添上了斑斓的点缀。 第839章 留下来守候   墨擎苍小心的将水晶棺摆在石桌上,让周围的鲜花将其包围。   柳如眉安安静静的躺在水晶棺,吹弹可破的肌肤让她看起来仍旧栩栩如生。   “爹爹,你说娘亲以后真的会活过来吗?”小冉菱扒在石桌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柳如眉问道。   “一定会!”墨擎苍坚定不移,再看向柳如眉时,目光充满了温柔。   “眉儿,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你好好休息,待本王日后定以大地为媒、江山为聘,万里红妆,接你风风光光回家!”   无人发现的角落,柳如眉左手掌心红光微闪,瞬间即逝,只有旁边的啸天看到了。   它低呜了一声,却被小冉菱摸了摸头,安慰道:“啸天,让娘亲好好睡觉吧,娘亲以前说过,女孩子睡觉少会变老的。现在让娘亲多睡睡,娘亲就可以一直年轻漂亮了。”   啸天不再出声,只是低着头一直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莫要让眉儿等急了。”墨擎苍说完,领着小冉菱便向外走去。   雷鸣紧跟其后,可啸天却是一动不动,并干脆坐在石桌旁,安静的看着墨擎苍和小主人离开。   小冉菱回头,看着啸天不愿意离开的样子,眨着大大的眼睛问道:“你不想走吗?”   啸天依旧稳稳的坐在那儿,好像这里才是它的最终归宿一样。   “既然如此,你就在这儿守着眉儿,如若眉儿有任何闪失,本王扒了你的皮!”墨擎苍对啸天说着狠话,不过眼神里都是感激之色。   啸天张了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像是对着曾经的主人告别一样,而后懒懒洋洋、无精打采的趴在了地上。   小冉菱突然松开了墨擎苍的手,飞奔而回,紧紧的抱住了啸天的脖子,流着眼泪说道:“啸天,我好舍不得你,也不想跟你分开,可你做的对,咱们不能让娘亲孤孤单单的躺在这儿,万一有坏人来了,都没有人可以保护娘亲。”   啸天用它软软的鬃毛蹭了蹭小丫头肉肉的脸蛋,眼角处也滑落了几滴泪水。   离开山洞,雷鸣重新将入口整理妥当,让人无论从远处或近处,都看不出这里有任何异样。   回到山顶上时,天色已黑,没了柳如眉和她的水晶棺,也没了体格庞大的啸天,显得空空荡荡。   墨擎苍带着小冉菱刚刚坐回马车里,雷鸣突然紧张的过来禀告:“主子,那个叫彩儿的宫女不见了!”   “你是说那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姐姐跑了?”小冉菱探出脑袋问道。   雷鸣紧张得一头冷汗,而墨擎苍的脸也是黑如锅底。   “该死!她知道了眉儿在这里,日后定会招来麻烦!”墨擎苍浑身冷咧,他就不该心慈手软留着那个女人!   “主子,要不要让咱们的人去把她杀了?”雷鸣压低的着声音沉声问道,同时又担心的看了眼小冉菱。   他不想让小姑娘看到他这个大叔一身杀气。   “不必!”墨擎苍倏尔嘴角一挑,“她还会回来找咱们的。”   雷鸣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会这么说,跳上马车,驾车而去。   “爹爹,你为什么说那个姐姐会来找咱们?”小冉菱好奇地问向墨擎苍。   “如果南疆太子说的是真的,彩儿腹中可有着一个诡异的母虫。她此时定是去找钟闵,而钟闵,可是你娘亲的人。”   小冉菱听得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娘亲从雷大叔肚子里拿出了子虫,按理说养蛊之人定会身亡或重伤,为何爹爹还能再看到南疆太子?”   赶车的雷鸣全身一颤,顿时乍起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又想起了那只恶心的癞蛤蟆,想到那东西曾经在自己的肚子里安居乐业,雷鸣怎么想怎么恶心。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去想那个南疆太子为什么会活脱脱的出现在主子面前,更顾不上去琢磨南疆太子和那子虫之间的关系。   他只想离那个恶心东西远远的,最好马上忘了它们!   “这个……我也不知,不过爹爹真的看到南疆太子了,而且他好得很。”墨擎苍皱眉说道。   小丫头不说话了,?小脸越绷越紧,看起来十分忧虑。   “爹爹,雷大叔肚子里的那只癞蛤蟆如今已经成了哥哥的,可南疆太子还好好的,也不知道对哥哥有没有影响。”小丫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雷鸣的脸再次纠结在了一起,为什么小小少爷还有这样的恶趣味,养那么个东西当宠物......很好玩吗?   墨擎苍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南疆太子竟还可能关系到儿子的安危。   “雷鸣,让咱们的人,一定把南疆太子找到!切要活捉!”   此时的南疆太子的确没死,不过被墨擎苍一路折腾,虽然被慕家军救了回去,此时也是半死不活了。   慕家军的大营中,一片萧条冷清,慕长青的断臂之伤让他的身体不复曾经。   主帅的营帐中,慕长青强打精神,和另一个看起来衣装怪异、却精神抖擞的中年男人交谈着。   “安将军放心,一旦我慕家军夺得了中陵江山,定会将北江城双手奉上。”慕长青保证道。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北界的大将军安群在,慕长青与安群在有着多年的交情,每次慕长青攻打北界都会凯旋而归,正是因为暗地里给了北界不少好处。   北界是个务实主义的民族,不在乎名义上的输赢,只要有利可图、有利可转,背上打了败仗的名头又能如何?   而此时慕长青让人将安群在请了过来,正是要和北界借兵。   北界处于这片大陆的最北端,冬长夏短,每每到了冬季,都是他们最难捱的季节。   他们虽然不怕冷,可粮草短缺对于他们而言就是致命的打击。   可中陵位于中原地带,土地肥沃,年年粮草丰收,北界对这块宝地早就虎视眈眈了。   “北江城?慕将军未免太没诚意了吧?”安群在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北江虽然是你们中陵城池,却不受朝堂约束,而且你们刚刚在他们手里吃了败仗,你确定他们会听你的?” 第840章 彼此的贪婪   慕长青的脸色变了又变,想不到北界的消息这么灵通,看来他们对于中陵的觊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安将军何意?”慕长青气结,若想反败为胜、扳回局面,除了向北界借兵之外,他还能如何?   安群在等的就是慕长青这句话,他无情的看了眼慕长青的断臂,趾高气昂的说道:“将军此时的处境,想必不用我多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用我的兵打下中陵,理应这中陵就该是我们北界的。”   “你!安将军!”慕长青愤怒的瞪圆了眼睛,却被安群在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慕将军别着急,气大伤身,对你的伤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安群在嘿嘿笑了两声,这让慕长青更是火大,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谁让他现在有求于人呢。   安群在看着气得说不出话的慕长青心里暗暗得意,想当初自己在他手里要点儿好处难如登山,而他每次都是以施舍的姿态将自己的打发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想不到风光无限的慕长青也有如现在丧家犬一样的惨状。   “慕将军,你也别生气,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我也不是那贪心之人,这样,我全力以赴帮你,待你得到了中陵天下,只要将帝都以北所有的城池和土地都给我就行。”   “什么?帝都以北?”听到借兵的代价,慕长青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安群在。   帝都以北若是给了北界,中陵可就只剩下不半一片的国土面积了。   安群在却不以为然,哈哈一笑,道:“慕将军这是什么反应?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的人替你出生入死,输了,我的兵便没了,赢了,你就能当上中陵皇上。虽说土地小了很多,但至少你是万人之上,比起被人宰割,要好得太多了。”   慕长青黑着脸,恨恨的看着安群在,他说得没错,自己已经没得选择了。如果不答应,他只能坐以待毙,等着粮草枯竭,最后不是成了靠打劫过活的劫匪,就是被中陵朝廷找到,最后灭了九族。   “安将军如此帮忙,并不是为了北界着想吧。”慕长青咬牙,努力找着这个男人的软肋。   “哈哈哈哈!”安群在一阵狂笑,“慕将军看来只是伤了胳膊,脑子还在。我安群在一向光明磊落,没错,我私自借兵给你,大王并不知晓,我能对你如此仗义,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常言道,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更何况,咱们之间也谈不上友谊,慕将军你说是吧。”   慕长青的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黑着脸看着安群在的得意。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本将要在你这里借宿几晚,一起商量出兵之事。慕将军好生休息,刚才本将饮了不少酒,先去更衣。”安群在根本不看慕长青的臭脸,说完便起身离开。   “啪!”瓷杯被摔碎的声音,听着慕长青在帐中被气得直摔东西,安群在更加得意了。   背着手、哼着小曲,安群在就像在自家营中似的,大大咧咧的往前走。   “嗯……嗯……”这时,黑暗中一个不起眼的营帐中传来断断续续痛苦的低叫声。   安群在的步子一顿,好奇的朝那里看了看。那声音听起来极其痛苦,可来来往往这么多小兵,却没一个过去探望。   此事时毫无困意,又无事可做,闲来无事的安群在对这痛苦的声音产生了极大兴趣,他倒要看看,慕家军里还有什么蹊跷的事。   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安群在直接迈步走向那个又小又破的营帐。   就在安群在刚刚迈入营帐的那一刻,声音嘎然而止,甚至静得停不到呼吸声,好像刚才的声音都是假象一样。   “这里……可有人?”安群在轻迈着步子,压低声音小心的问道。   又是寂静无声,就在安群在以为这里根本没有人时,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自墙角响起:“你、你是谁?”   “我?我是北界大将军安群在,听你的口音也不像中陵人士,你又是何人?”安群在立即冷下了声音问道。   “北界的将军?怎么?他们也拿你做要挟,要北界降伏吗?”那声音并没回答安群在的话,而是反问道。   要挟?降服?   安群在来了兴趣,又往那声音处走了几步,听得出来,那人似在瑟瑟发抖。   “你别怕,我是来找慕长青谈交易的,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慕长青放轻了语调,哄骗着那个人。   “真的?”那人可能委屈了太久,已经没有多少分辨能力了,听到安群在的话,立即充满了希望。   “安将军快救救我!我是南疆太子司禄存,他们、他们挟持我,想要威胁君上出兵帮他们夺取中陵天下,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慕长青的野心,是四国!”说话之人正是司禄存。   “南疆太子?”安群在怎么都没想到,慕长青看似走投无路,想不到手里还留着这颗棋子。   见安群在突然没了声音,司禄存怕自己最后一线希望也没了,又连忙说道:“姓慕的狗贼是不是许了你许多好处?你可千万别信!本宫就是错信了他,让才本宫落得这个下场。”   安群在思忖了半刻,总觉得这个人说话好像哪里有漏洞。   “本将不知你在说什么,不过……慕大人似乎并没有如此野心,要知道,他如此做也是为了拥护中陵的三皇子为帝,他最多就算是个开国将军罢了。”安群在心思多疑,不敢确定对方的身份,怕是慕长青给自己下的套。   “拥立三皇子?”司禄存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姓慕的狗贼莫不是就是这样告诉的安将军?还三皇子……难不成要让三皇子做阴间的皇帝?”   安群在一怔,沉声问道:“此话何意?”   “何意?”司禄存冷哼一声,“虽然本宫并未亲眼所见,不过三皇子的母妃已经疯了,就是因为三皇子……死了!死在了北江人的手里。” 第84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安群在不说话了,回想他来慕家军营这两日,的确没看到三皇子墨擎硕和他的母妃。慕长青一直说他慕家军是为三皇子儿而战,闹了半天,原来那位皇子都已经死了。   还真是狼子野心啊!   “原来如此,本将多谢太子相告。”安群在说完便要离开,如果慕长青真有这等野心,这个人到极有可能真是南疆太子。不过无论慕长青想如何,自己的利益,一个铜板也不能少!   “安将军!”司禄存突然叫住了安群在,可怜巴巴的说道:“安将军,看在我告诉你实情的份上,能不能……给我倒碗水,我、好渴。”   安群在的眉头狠狠皱了皱,这个慕长青还真是狠心,怎么说人家也是太子、一国之储君,也不能不给他水喝啊!   帐中光线朦朦胧胧,安群在找到了那张不大的桌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这才看清缩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他模样不错,正是南疆人的长相,一身上好的绸缎衣裳又脏又破,而他更是全身是伤,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成脓。   “啧啧,你这身伤……慕长青也没叫你给你看看?”安群在看着狼狈的司禄存直咧嘴。   为他倒了杯水,才发现,司禄存还在被反绑着。   大口大口的喝完了一碗水,司禄存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安群在请求道:“安将军真是好人,本宫还有一事相求,我这后背疼得受不了了,我这里有药,可不可以烦请安将军,为本宫擦些伤药?”   安群在难得这么悠闲,看着如此落魄的南疆太子对自己还这么客客气气、低声下气的,心里更为膨胀。   “可以,本将既然与太子有缘,这等小事本将还是可以为太子做的,太子日后记得本将的好就行。”安群在说着,接过司禄存手里的一个药瓶。   都说南疆有奇药,安群在也好奇身为太子的司禄存会怀揣什么样的灵丹妙药,却没想,瓶子里是一颗颗大药丸,硬邦邦的,这如何能擦在身上?   “太子,你莫不是拿错了?这……如何能擦在身上?”安群在举着那黑黑的药丸,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像外伤药。   司禄存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毒,却立即垂下眼睑,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安将军,这乃是南疆最好的外伤药,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出门前,御医便将其烘干制成了这样。只要安将军将其咬碎,并用水化开,便可擦于身上,而我身上的伤则会在一炷香之内全部愈合。”   见安群在还在犹豫,司禄存又说道:“安将军放心,这药能医治外伤,即便不小心吞咽一些,也不会伤了身体,反而更有强身健体之效。”   安群在越听越激动,他身为将军,征战沙场,受伤更是家常便饭,如果能和南疆太子搞好交情,多给自己一些这样的灵丹妙药,那他日后便不用担心受伤了。   不再犹豫,安群在立即将那黑黑的、硬硬的药丸放进口中,刚要狠狠咬下去,那药丸似活了一样,在他的嘴里跳了几下,顺着他的喉咙便滚进了腹中。   司禄存已经把衣服脱好,露着后背等着擦药,见半天没动静,问道:“安将军可有难处?化开便可。”   “这个……太子哈,那个……这个药,让本将不小心吞进肚子里了。”安群在不好意思、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可是人家的救命药,结果让自己给吃了。   司禄存一脸失望,安群在看着司禄存那一身几乎找不到好肉的身子,更是觉得愧疚。   “我赔!这药我赔!”安群在连忙说道,只是一摸身上,身上空空如也。   他这次出门又不是带兵打仗,虽然带着几个心腹,不过创伤药,他还真没带。   尴尬的笑了笑,安群在转念一想,立即有了好主意:“太子殿下,不如这样,反正慕长青对你也不好,后日我便回北界,你再忍耐一日,到时我带你一起回去,等回到本将的地盘,我让最好的大夫给你看伤,你看如何?”   司禄存一脸为难,似还在心疼那颗大药丸,这让安群存更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虽然没擦在身上医治外伤,不过能强身健体也不错。   更何况,带着南疆太子在身边,只要自己对他好点儿,日后想得到南疆的兵力支援也好、药物帮助也罢,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让自己是这位南疆储君的救命恩人呢!   安群在越想越觉得划算,看司禄存还在犹豫,更加拼命的游说。   “既然如此……本宫若想医治了这身伤,也只能如此了。”司禄存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安群在像捡了宝贝似的走了,弄走一个人还不容易,给那个太子收拾一下,充当自己的心腹便一起带回去了。   至于慕家军里是不是丢了人,关他北界的将军什么事?   烛光的阴影中,司禄存缓缓放下衣裳,脸上闪过一抹阴鸷鬼魅的冷笑。   想困住他司禄存?他们还都太蠢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寒冬腊月之季,慕长青的伤虽然没好利索,可他的粮草已然见了底。   看着安群在如期带兵前来,虽然南疆太子“跑了”,不过对于势在必得的慕长青来说,丢了个太子也无关紧要。   有了北界这群勇猛的兵,他不再需要南疆那些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兵将了。   墨擎苍带着小冉菱悄无声息的回了帝都,除了他的护卫暗卫,以及依旧驻兵在五十里以外的柳青云等人知晓,帝都竟无人得知。   难怪高鹏说中陵的天下乱了,果不其然。   皇上墨鸿仁在初冬时节便一病不起,随着墨擎硕和淑妃的离开,曾经的那些党羽一个个左右摇摆,既担心他们举兵失利、自己受牵连,又希望他们能成功、作为曾经的同党之人,日后便可以鸡犬升天。   只不过,皇上的病情越来越糟糕,连太医都束手无措,新的储君依旧没立,其他皇子一个个私下里的小动作都成了大动作,开始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招拢大臣,将自己的势力放在明面。 第842章 女人再多有何用   擎王府依旧一片废墟,门口的杂草枯黄萧条,足有一米多高,一片凄凉。   小冉菱看着这样的擎王府,大大的眼睛里,不断的转着眼泪,紧紧的抿起嘴,却一个字都不说。   墨擎苍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安慰道:“这里虽然是我们的家,但它已经不干净了,爹爹日后会给你们一个更好的住处。”   马车越过擎王府停了下来,旁边的一个小宅子看起来反倒显得干净且富丽堂皇了许多。   “这里曾是本王给俞琴和博儿找的住处,想不到,最终还是本王住。”墨擎苍自嘲一笑,当他带着小冉菱步入宅院时,任天、苗毅、蛇心以及一众侍卫暗卫已经在这里等着了,齐齐呼道:“恭候王爷、郡主回府!”   环境虽然简陋,但气势足够庞大,墨擎苍高贵肃然的站在他们中间,将这些衷心的属下一一看过,心中顿生一股澎湃。   “如今天下大乱,各方均想盘食我中陵,父皇病重,众皇兄兴风作浪、结党营私、不顾众生之太平。今日起,本王不再袖手旁观,竭我之所能,平定中陵,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九哥,这等事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回头,只见墨绍风一袭月牙白衣,嘴角含笑,目光温和亲切,如同从阳光中走出的美男神仙,让人心生温暖。   而他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十一弟,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墨擎苍瞥了眼钟闵,不喜的问道。   看到墨绍风,墨擎苍是高兴的,只是当他看到钟闵时,潜意识里的排斥和厌恶,还是让他紧紧的蹙紧了眉头。   钟闵依旧老样子,这是神色却冷冽得厉害。   “九哥,钟国师不是敌人,我们此次前来,只是想帮助九哥平定中陵。至于柳姑娘的事……我们已经知晓了,还望九哥节哀。”墨绍风想到那位绝尘的姑娘已经香消玉损,心里也是百分难过。   “节什么哀!眉儿还会回来的!”墨擎苍黑着脸,他最讨厌别人说柳如眉已经死了,可柳如眉的身份他又不能向外人解释。   “擎王说得极是,眉儿有她母亲的庇护,自然会转危为安。”钟闵收起了对墨擎苍的疏远,赞同道。   墨擎苍若有所思地审视着钟闵,他这话里有话,似乎对眉儿的事十分了解。   看了眼周围众多的人,墨擎苍还是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问话咽了回去。   到是墨绍风好奇地看了眼钟闵,他们来时的路上遇到了准备回流云山的流云医圣,那老爷子已经将北江城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包括柳如眉已经死了。   虽然墨绍风也不想相信,可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钟闵这个一向认真求实的人,怎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九哥,二哥已经回了帝都,而且招兵买马、准备逼宫,如今宫中虚空,只有一个魏广升,不足以护住父皇,只怕……”回到正堂,墨绍风颇为担心的说道。   “满中满将军和魏勇魏将军那里如何了?有他们镇守帝都,二哥那里不足为惧。”墨擎苍算计着帝都的兵力说道。   墨绍风脸上一片为难,片刻后他才说道:“九哥离开帝都后,西昌的几个皇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率兵进攻中陵,父皇已经派了满将军和魏将军去迎战,如今帝都也是兵力虚乏。”   黄昏下,正堂的屋中光线越来越弱,大家都在沉思,只有墨擎苍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不规则的“咚咚”声。   当夜,墨擎苍潜入皇宫,去看望他重病的父皇。   此时的墨鸿仁比他们想像得要糟糕得多,整个人已经形同枯槁、已然看不出有多少生命之气了。   龙榻旁边,坐着憔悴不少的皇后,无力地指挥着宫女小心伺候着皇上。   此时此景,让墨擎苍颇为伤感。父皇此生妻妾成群,坐拥佳丽三千,后宫美女如云,专宠的、冷遇的,也比比皆是。   可到头来,在他油尽灯枯之际,也只有他的发妻皇后蓝氏,不分昼夜,陪伴在身边。   而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其中之一便是皇后。   “女人再多又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各奔东西!”墨擎苍冷哼一声,一个闪身,便站在了龙榻旁,着实很皇后吓得不轻。   “老、老九?”当皇后看清眼前之人时,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只是她的话音刚才,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哽咽的说道:“你去看看皇上吧,皇上……已经时日不多了。”   墨鸿仁隐约听到皇上提到“老九”,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模糊的视线下,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这个身影他记得,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甚至比他年轻时还要英俊帅气。   “苍儿……苍儿,真的是你吗?”墨鸿仁努力抬起手刚要去够那模糊不清的影子,他不知道这是儿子回来了,还是梦境中的虚幻。   墨鸿仁身为皇上,曾经做过很多雷厉风行的事,也做过很多优柔寡断的事,让人恨过、也让人敬仰过,更让人畏惧过。   可当他只身为一个即将离世的父亲,看到许久未归的儿子时,发自心低的慈爱与不舍,还是让墨擎苍心底一阵酸涩。   “父皇,儿臣不孝,未能孝顺其左右。”墨擎苍单膝脆于榻前拉起墨鸿仁干枯的手,声音嘶哑而深沉。   感受到儿子那炙热粗糙的大手,墨鸿仁满意的重重吐出一口气,气色瞬间看起来也好了不少,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笑。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墨擎苍,眼角渐渐湿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朕……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片刻后,墨鸿仁慢慢说道。   墨擎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人之生离死别都是很遥远的事,至到柳如眉出事,他才意识很多时候并非来日方长、而是事事无常。   就连柳如眉复活一事,他也只能抱着侥幸心里努力而为,只因为柳如眉是巫族中人。 第843章 皇上驾崩   可父皇虽贵为天子,可终究是凡人一个,又怎么可能逃脱得掉生死轮回?   这时,亲自盯着宫女煎药的宋公公回来了,当他一眼看到墨擎苍时,惊得他差点儿掉了手里的碗药。   “哎呦杂家的九殿下呦,你怎么才回来呀?”宋公公小心的放下药碗,已经哭得老泪纵横了。   “九殿下,皇上这病……”宋公公抹了把眼泪,心疼的看了眼病危的皇上,问道:“皇上这病久治不愈,九殿下认识的那位神医姑娘呢?”   只有柳如眉的药能让皇上有所起色,对于宋公公而言,他盼着墨擎苍回来,就是希望他能带着柳如眉来给皇上治病。   提到柳如眉,墨擎苍的神色暗沉了不少,“眉儿她……暂时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了?王爷怎么也不把她带回来啊!哎呦,现在皇上正是需要她的时候,这可怎么得了!”宋公公所有的希望都在柳如眉身上,此时见墨擎苍回来,柳如眉却走了,心里这个懊恼,只觉得所有希望都泡成汤了。   墨擎苍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更是阴沉得厉害。   善会察言观色的宋公公一看墨擎苍这个样子,心一沉,知道坏事了!   柳姑娘走的时候已经生命垂危,此时怕不是归西了。   “哎……命啊!这都是命啊!”宋公公不再追问,又抹了把眼泪,小心端起药碗给皇上喂药。   这一晚,皇上显得很高兴,喝过药后,拉着墨擎苍一直说话,虽然他说着说着就累了,虽然墨擎苍不善言谈,更多的时候是父子二人相望。   只有相望。   “父皇,三哥他……”墨擎苍看了眼天色,此时即将黎明,他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忍不住说道:“儿臣还是没能带三哥回来给父皇请罪,让三哥永远的留在了北江城外。”   无论墨擎硕做得再如何过分,他终究是墨鸿仁的亲生儿子。当了父亲墨擎苍才知道,儿子即便有再多的不是,其父母也不会真的去怨恨他们。   如今让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墨擎苍实在不忍心,但不想隐瞒。   墨鸿仁怔了怔,好像在消化墨擎苍这个消息,片刻过,墨鸿仁长叹一声:“老三这是何苦呢?他是朕的儿子,即便不让他当皇上,朕自会想办法保全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可他偏偏……哎,当皇子的时候,都觉得当皇上好,可真当了皇上才知道,事事高处不胜寒,所有的人间真情都与自己没关系了,真正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墨擎苍静静的听着,这些道理他早就看透了,所有才不会对皇位有所羡慕。   而墨鸿仁说完这些便不再开口,沉默了很久,就在墨擎苍以为皇上睡着了的时候,墨鸿仁突然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见这里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开口说道:“苍儿,御书房第二排书柜有个红木盒子,那是留给你的,是朕……早就准备好的。”   墨擎苍似乎已经猜出了那是什么,刚要说话,墨鸿仁喘了口粗气后又补充道:“你不要拒绝,那是一个皇上对臣子的交付,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希望。中陵,就交给你了。”   墨擎苍没的拒绝,他紧紧蹙起眉头看着墨鸿仁,而墨鸿仁像是卸了包袱的长途旅行者,一脸轻松。   当天际出现鱼肚白时,深冬的太阳懒懒的照着这片大地,虽然万丈光芒,却没有任何温度。   皇宫的钟鼓楼上,古老的大钟发出沉闷的声音,像是一种沉重的哀鸣,诉说着这个国度的悲伤。   “皇上驾崩――”宋公公的公鸭嗓满含悲痛,空旷飘渺的回荡在整个皇宫之上。   皇宫之中顿时哭声四起,很快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瞬间便被白色掩盖。   宫人们一身白装,披麻戴孝,后宫中的女人们也都换上了清素的孝服,头戴白花,纷纷跑到正阳宫,跪在门外掩面苦痛哭。   钟声未停,偌大的皇宫只有黑白和土黄色,再没有色彩斑斓,而整个帝都、乃至中陵国,都为这场国丧举国哀悼。   皇后穿着一身白,只有她头上的那只金凤头钗能看出她的身份。   墨清晨披麻戴孝的跪在皇后身边,在她们身后,是墨鸿仁所有的女人们。   所有的文武百官大臣也都来了,他们身穿朝服,腰上系着白腰带,整整齐齐的跪在正阳宫外的广场上。   墨鸿仁所剩不多的儿子们,除了墨绍风,几乎都是最后才赶来。   他们面带悲痛,只是在看向自家兄弟时,眼露愤恨与凶狠。   墨擎苍已经换了身纯白儒衫,头上的玉冠也换成了白玉冠,并配有一根孝带,随风与他的墨发飘散在一起。   他刚刚从御书房回来,手里抱着一个古老陈旧的红木盒子,步伐沉重的走到宋公公旁边,当着文武百官和所有后宫女人的面,亲手将那个盒子打开。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特别是那些皇子皇孙们,更是紧张而愤怒的盯着墨擎苍。   果然如他们所预料那样,盒子里面是一卷圣旨,明黄色的卷轴象征着皇上的至高无上。   轻轻打开卷轴,墨擎苍扫了一眼便交给了宋公公,宋公公也有所了然,接过圣旨向众人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九子擎亲王墨擎苍,人品贵重,心系苍生,礼贤下士,甚得朕心。朕欲传位于擎亲王,诸皇子及百臣戮力同心、同戴新君,昌盛我中陵国土,永葆万年。钦此――”   宋公公的声音响彻皇宫,却让众人面面相觑,不禁交头接耳。   “这怎么可能?擎王只是个闲散王爷,皇上怎么会传位给他?”   “这有什么不可能?皇上迟迟未立太子,不就是想传位给这位王爷吗?”   “下官也觉得如此,谁人不知皇上最喜爱这位皇子。”   “非也非也,喜爱和传位那是两回事,否则为什么以前没立擎王爷为太子?”   “君心不可测,皇上这不都写诏书了吗,还有什么可猜忌的?” 第844章 那诏书是假的   “老九,父皇刚刚驾崩,你就拿个假诏书,你该当何罪!”这时,沉默了一辈子的大皇子第一个站出来质疑墨擎苍。   墨擎苍与这位大皇子平时交集甚少,记忆中他就是个不争不抢、平安度日的内敛皇子。   原来也是个觊觎皇位的,只是平时掩其锋芒,避人耳目。   “大皇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旁边的宋公公急着说道:“这可是皇上亲笔手谕,如何做得了假!”   “哼!想做假,当然会做得让人看不出来,难不成用你那一手烂字?”大皇子极不客气的说道。   宋公公一噎,顿时心里凉意。   虽说自己是个奴才,可大皇子每每看到自己,看在皇上的面上,也会礼让三分。   可现在皇上刚刚驾崩,尸骨未寒,他就翻脸不认人,还真是人走茶凉。   送公公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竟被气得说不出话。   四皇子在他及冠之年,因外祖暴露过其野心,连同他本人,以及外祖全家被派到其他城池驻守,没有皇上召回,不得回帝都。   可在皇上病危之时,四皇子和他外祖、舅舅等人,还是无召而回。   此时他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皇子中,谁都知道他的别有用心。   左右看了看,见大皇子说完这话之后,后面竟接不上了,四皇子不屑的瞥了眼大皇子。   果然是个笨的,就这样还想争皇位!   “宋公公,大哥说的没错。”四皇子站了出来,对宋公公说道:“九弟拿个诏书,就说父皇传位于他,可有证人?再者,谁又能知道这诏书是不是九弟自己写的,还是……逼迫父皇写的?毕竟父皇驾崩之时,身边只有九弟一人。”   众人一片哗然,伪造诏书、自己封自己当皇上,这种事就是明晃晃地篡位之举。   六皇子听罢,也站了出来。他虽然身为皇子,其生母却身份卑微,而他却有天生患有口吃,话都说不利索,平时只会跟着在二皇子*后面跑。   只是二皇子家的公子们无视皇上的规矩,二皇子有自诩太子最佳人选,已经被皇上贬为庶人了。   虽然二皇子没了身份,可家族和势力依旧没变,六皇子还是天天往二皇子府上跑。   二皇子虽然瞧不上六皇子的口吃与讨好,不过却可以从这个弟弟身上得到宫中的消息。   二皇子此番敢招兵买马、逼宫篡位,就是因为有这位好弟弟的传达的内部消息。   此时六皇子出头,也全是二皇子的全盘授意。   “你、你说那、那是父、父皇的诏书,那、就是啦?”六皇子梗着脖子,相当霸气的说着。   他一开口,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这悲痛的气氛,甚至还有几个人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在遭到其他人的瞪视后,又立即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出声了。   “六哥又以为如何?”墨擎苍看着六皇子,沉声问道。   六皇子到是胸有成竹,“要、要本皇子、说,父、父皇就、就是你、你杀的!”   他的话虽然说不利索,可那意思众人都听懂了,一片哗然、一片唏嘘,弑父篡位,那可是人尽诛杀的!   “六哥,空口白牙,莫要在此污蔑本王!”墨擎苍也恼了,说他私制诏书,他还能接受,可是弑父……有违伦常、天理不容!   “你、你瞧瞧,还、还急眼了!”六皇子啧啧两声,更加理直气壮。   这时,墨绍风走了过来,他一身孝服,仍没能遮住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倒显得他更加绝尘清冷。   他站在众人面前,大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刚刚驾崩,此诏书就是父皇亲笔所写。如今四国天下大乱,周边小国都对我中陵虎视眈眈,此等情况下,也只有九哥可以担此大任,重振我中陵大业。既然九哥有此诏书,新皇就是九哥,此事毫无异意!”   “我说老十一,”四皇子不怀好意的将墨绍风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冷嘲热讽的说道:“谁人不知你是德妃娘娘的养子,从小与老九的关系最好,此时当然要向着他说话了。”   “就、就是!”六皇子也不甘示弱,“谁、谁知道你们、是、是不是、早、早就串通一气,一、一起害、害死的、父皇!”   他说完,还不忘挑衅的看了眼四皇子,好像他说出如此极端的话,就可以为二皇子赢得更多支持似的。   四皇子冷笑,这个傻六弟,跟他生母一样没脑子,都生了皇子了,最后也没能混个封号,还被其他宫嫔栽赃、活活害死!   二哥也就是拿他当枪使,让他去捅马蜂窝,到最后被蛰的是这个傻蛋,而得利的、摘得蜂蜜的,就是二哥了。   不过这种事也就是看破不说破,即便说破了,这个傻六弟也听不懂,还以为别人在挑拨离间呢。   墨绍风到是淡定,看着六皇子对他的质疑,他冷静的回视过去,落地有声的说道:“六哥,饭可以乱吃,可这话……却不能乱说。父皇就在后面的正阳宫躺着呢,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父皇动怒?!”   他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与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温润如玉截然相反,到使得众人一惊,特别是六皇子,一听到父皇就在附近,习惯性的退缩了回去。   可当他想明白父皇已经驾崩了、就算躺在正阳宫又能如何时,他的气势已然全消,再想叫嚣反驳已是不可能了。   “九弟,你若非说父皇写了诏书传位于你,四哥这里便是信不过的!”四皇子开口说道。   他母妃家族势力显赫,虽然被派到别的城池,却在中陵朝堂仍有一席之地。   “对,四弟都不信你,我也不信你!”半天找不到措辞的大皇子此时也应和道。   可四皇子并不买他的账,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大皇子,接着说道:“九弟手里的诏书无人能证明那是父皇所出,既然如此,咱们就按先辈的方式,选出一下个明君。”   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那些宫嫔一个个紧张得不敢呼吸,似乎这是个最合适不过的方法了。 第845章 按老规矩办事   只是在这种方式下,新君又会是谁呢?   一朝君主一朝臣,每一个宫嫔娘家的父亲、兄弟,每一个大臣都有自己所拥护的主子,如果自己站对了队,那就是一朝升天、从此世世代代飞黄腾达。   可若是让别的队赢了,轻则罢官,重则抄家流放发配,从此成为人下人,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大皇子愣了愣,想到从祖辈开始,继承大统无非就两种方法:传位诏书、或传长传贤。   现在诏书不算数了,传贤……他们兄弟几个都差不多,就三弟还算出色,可现在又造反逃离,二弟也被贬为庶民,已经没了入围资格,他是老大,肯定是他来继承皇位了!   大皇子越想越得意,不由得感激的看了看四皇子。他还真不知道,原来四弟也是向着他的。   四皇子瞥了眼大皇子,难怪父皇一直瞧不上他,就他这脑子,出门就能被人卖了。   四皇子也不再继续解释,反到是在众多大臣中看了眼圈,最终目光定格在钱易邱身上。   “钱大人,你身为礼部尚书,最为知晓这些皇家规矩,现在你来说说,此时该如如何?”四皇子对着钱易邱问道。   钱易邱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官职就是个清水衙门,无功也无过。   却没想,几百年不遇的事,到他这儿就给赶上了。   冷风吹过,他却冒出一头汗,硬着头皮对众人说道:“皇家先祖规矩,若是先皇驾崩,没有诏书,则立长不立幼、立贤不立庸。”   “很好,那么钱大人,下面该如何,想必你应该知晓了吧。”四皇子淡淡一笑,将这个烫伤山芋直接扔给了钱易邱。   手拿诏书的宋公公,只觉得这颗心不断往下沉,越来越冷。   皇上驾崩还没半日,这几位皇子已经开始为争夺皇位相互争执、互不相让,除了九皇子和十一皇子,以及清晨公主外,他们根本没有死了父亲的悲伤。   钱易邱平时就胆小怕事,他看了看一脸黑沉的墨擎苍,心里突然想起了女儿。   女儿痴迷这位皇子多年,耽误了出嫁的最好年龄,到头来,这位皇子也没能娶了女儿,还让自己的女儿在帝都、乃至中陵都留下了草包小姐的臭名,到现在也没人上门提亲。   对于这件事,钱前夫人没事儿就找他大吵大闹,钱易邱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此时见墨擎苍想当皇上当不上,他心里这个暗爽!   该!让你不敢我女儿!如果当年娶了,现在本官肯定力保让你当皇上!   钱易邱在心里将墨擎苍狠狠吐槽一番,再看向众人时,心里的底气多了不少。   “先皇在上,本官作为礼部尚书,按祖宗礼法,当朝未有太子,未有诏书,乃大皇子理当继承大统!”钱易邱大声说道。   大皇子一听,更为得意了吧。   “我说钱大人,”四皇子却是冷哼一声,“祖宗礼法里,说的可是立长立贤,并不是只有立长一说。”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但很快便明白四皇子什么意思了,一个个期待的看着两个最有可能当新皇的两位皇子。   钱易邱哑然,有些不明白四皇子什么意思。   四皇子一见这个钱易邱根本不给力,便板着脸解释道:“钱大人,这立长,就是要以长幼排序;这立贤,就是要从大皇子开始,找出最有贤能之德的。钱大人刚才只顾着立长,却忘了寻贤了。”   此时大皇子终于明白四皇子这话里的意思了,当即便黑着脸叫嚣道:“你什么意思?本王哪里不贤不德了!”   四皇子却懒得和他争吵,只一句话便将他怼了回去:“说你无才无能的,不是四弟我,而是父皇!”   是呀,以前墨鸿仁可不止一次说过这种话,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   大皇子说不出话,四皇子继续对钱易邱说道:“钱大人,接着我们中陵礼法,大皇子无才无贤无德,二哥已被贬为庶民,三哥更是举兵造反,如今,只有本王可以担当此大任,继承大统之时事,非本王莫属!”   “等、等等!”这时,六皇子不乐意了,他突然冒出来说道:“谁、谁说你、你就有贤、有德了?当年、当年父、父皇为什么、把、把你和你、外祖,弄到那么远的地方?你、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   四皇子一瞪眼睛,“父皇相信本王,才会让本王督察外省,你们结巴懂个什么!”   此时的兄弟相争,已经上升到人格的侮辱,皇子们之间互不相让,让抱好大腿的文武百官们各自为营,也开始了一番口水大战。   寒风冷冽,丧钟依旧,墨鸿仁的尸体还在正阳宫摆放着,而这些大臣皇子们已经在他的寝宫外都要打起来了。   宋公公扯着他的公鸭嗓喊了几句,却立即被淹没在这场纷争之中,毫无作用。   一向温润如玉、好脾气的墨绍风此时也黑了脸,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些哥哥们最丑陋的一面。   墨擎苍的脸更是黑如锅底,他忍了又忍,如果不是皇上刚刚驾崩,他不想在此惹是生非、血流正阳宫,他只怕他都要大开杀戒了。   “一群不孝的子孙!”墨擎苍咬牙怒声道:“且不说本王的诏书是真的,即便是假的,就凭你们一个个目无父皇、自私自利的小人,本王也绝不会将皇位让给你们!”   “不、不好啦!”这时一群披麻戴孝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向这边跑来,看到宋公公时,这才喘着粗气说道:“不好啦!二皇子他、他带兵逼宫啦!”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从皇宫门口处隐隐传来错乱不齐的马蹄声与厮杀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同时看到宫中的御林军也纷纷跑向宫门口去迎战。   此时这里虽然跪着几百号人,可一半都是柔弱的女子,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文臣,只有为数不多的武将,他们因为是来奔丧,却也没带着兵器。   众人大惊,那些宫里的嫔妃们个个如鸟散兽,惊慌失措尖叫着跑开了。 第846章 留下不走   皇后大惊,一边紧紧的护着自己的孩子,一边喝令那些嫔妃镇静。   可那些女人本来就因为皇上驾崩而内心慌乱,不知未来将何去何从,此时又有敌军直接打进宫里来了,她们能不害怕吗?   皇后的话根本没人听,那些文臣平时一个个豪气万丈、自命清高,可此时刀剑还没架在脖子上,只是听到敌军的声音,他们就已经吓破了胆,想逃又不知道该往哪儿逃,一个个往后退缩着,惊恐的看着声音的方向。   而那几个武将也是顾前又顾后,寻思着是该明哲保身、还是该护着各为其主的王爷。   墨擎苍看了眼旁边的墨绍风,兄弟二人相互递了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立即折回正阳宫,这里到处挂着幡绫,皇上的大大的棺材就摆在正中央。   “哎呦,两位殿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宋公公回到,正好看到墨擎苍和墨绍风抬着棺材要离开,急得他一边阻拦一边急着说道。   “公公,这里呆不得,二哥是来逼宫的,你觉得……就算父皇驾崩,他会放过父皇吗?”墨擎苍冷着脸说道。   宋公公不说话,突然朝着棺材脆了下来,“老奴、只能做这么多了,皇上,您千万不要怪罪两位殿下。”   说罢,他立即起身,脸上的毅然决然让他看起来终于没了奴才的样子。   “二位殿下跟老奴来,老奴知道皇上的密室!”宋公公说着便转身去了内室。   他吃力的搬开龙床,龙床里侧的那面墙看起来平常无奇,宋公公又转了转龙床上镶嵌的一只威猛的龙头扶手。   “咔嚓咔嚓”的干涩声音隐隐传来,只见那面洁白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随着声音的响动,裂痕也越来越大,最后竟看到墙壁的后面出现一间通道。   大量的空气涌入,墙壁上的烛火瞬间自燃了起来,将里面照得无比明亮。   “两位殿下,这是皇上刚刚登基时修建的密室,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十年从未用过,想不到皇上仙去了,反而到用上了。”宋公公说出此话时,语气无比的落寞和无奈。   “此处还有谁知道?”墨擎苍看了眼里面,沉声问道。   “只有老奴一人知晓,老奴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这里绝对安全。”宋公公说着,带头走进了这条密道。   墨擎苍给了墨绍风一个眼神,二人立即抬起墨鸿仁的棺椁跟上了宋公公。   他们刚刚进入密道,身后的门墙便自动关了起来,不过宋公公似乎早已知晓,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这里安静得厉害,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只有墙上烛火燃烧煤油时发出的“吱吱”脆响。   密道很长,送公公步履匆匆,走得很急,却没人讲话,心情都很沉重压抑。   不过在龙榻之后能有这样一个密道和密室也不足为怪。历代皇帝都是多疑的,毕竟算计他们的人比真正尊敬他们的人要多得多。   自从他们一登基,每时每刻都要提防身边的人会反了自己,从而也会在一开始就为自己设计好逃生路线。   弯弯绕绕的几个迂回,这里就像蚂蚁洞一样,每一个岔口都有很多条路,可宋公公说了,这么多个路口,也只有一个是对的。   几十年过去了,就连宋公公走到这些路口处都要好好回想一番,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好在他记性不差,大约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面前出现了四个一模一样的小门。   宋公公推开其中之一,又是长长的一排楼梯,一直往下延伸,走了片刻后,这才出现一个偌大的密室。   密室周围镶着很多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虽然并不能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但至少也能看得清周围的景物。   原来这里是个宝藏!   一排排的木箱子中堆满了黄金白银以及珠宝,宋公公看到这些时,也不禁暗暗吃惊。   想必他也不知道这里都堆放了些什么。   小心放下棺椁,墨擎苍只是扫了眼这里,看着棺木,不知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对他以逝去的付款说道:“总跟我念穷,孰不知你给你自己堆了这么一座宝藏,这些身外之物生前不用了,死后又有何用?”   宋公公想到这棺材里躺的便是他毕生伺候的主子,更是他一生相依相伴的伙伴和依靠,心里的伤痛再次涌了上来。   抹了把眼泪,宋公公哽咽着说道:“皇上,您总说咱们中陵穷不了,老奴一直以为您说的是九殿下,原来指的是这里。”   他又抬起头看向墨擎苍,坚定的说道:“九殿下,您可冤枉皇上了,皇上留着这些金银珠宝,哪里是因为他抠门?他还不是……怕咱中陵日后遇到麻烦,需要银子了,而新皇年轻,又无能为力?就像此时,外面兵戎相见,招兵买马也好、安抚民心也罢,这不都需要银子?”   墨擎苍不做声了,都说君王无情,而他的父皇更是多疑冷漠,所有的热情都是装出来的,然却不是。   他心里爱着这片土地,爱着他的子地,爱着他的子孙,只是他如自己一般,不善言表。   如果换成自己,只怕自己会留更多的、更好的东西给晟儿和菱儿吧,会在自己生前把他们这一生可能遇到的麻烦全部摆平。   这就是父母的天职与天性。   “知道了,公公,我们要出去看看,绝不能让二哥为所欲为,更不能让他毁了父皇的基业。”墨擎苍一边说着,一边往回去。   墨绍风紧随其后,可宋公公却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墨擎苍,倏尔笑了,笑得很绝然。   “两位殿下,老奴……老奴就不走了,老奴生来就是伺候皇上的,没了皇上,老奴也就没用了,到不如留在这里陪着皇上,老奴这心里,也安生。”   “宋公公!”墨绍风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公公。   “十一殿下,你莫要再劝,老奴都已经想好了,陪着皇上是老奴这辈子最大的福气,皇上走了,那边也得有人伺候,皇上用惯了老奴,换成别人,皇上用不顺手。”宋公公说着,还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他真的不走了。 第847章 借兵的条件   回去的路并非原路,而是在另一条路上,出口处有块巨石,只要搬开巨石他们便离开了这间像迷宫一样的密道和密室。   让墨擎苍和墨绍风意外的是,“逃出升天”后,这里已经不是皇宫,而是宫外了。   站在宫墙之外,依旧可以听到高耸的宫墙内,兵剑相交的声音,以及宫女们奔逃尖叫的哭喊声。   皇宫之中,御林军总领魏广升带着所有的御林军与二皇子墨律林率领的军队在皇宫里拼杀个你死我活。   谁都没想到,被贬成庶民的二皇子,竟然能组建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同时拥有这么多兵器。   冲进宫里的已经不少人,而整个帝都也都被他的人马控制住了。   “九哥,看来西昌之乱,也有二哥的功劳,否则父皇怎么可能会同时让满将军与魏将军都去镇压?这调虎离山之计用的可真好!看来二哥早就想到这一天了。”墨绍风看着守卫森严的二皇子的人,连忙低下头说道。   回府的路上,二人惊讶的发现,二皇子墨律林此次逼宫可谓是做足了功课。   他算好了在父皇驾崩之时进攻皇宫,将所有的文武大臣困在宫中。   而宫外的所有官家府邸,全部被他的人控制了起来,若有外逃或通风报信,一律格杀无勿论。   悠闲繁荣的帝都,瞬时变成了紧张血腥的人间地狱。   别说那些官员家眷,就是普通的百姓和商人们,此时也是紧关门窗、闭门不出。   回到他们那个临时的小小的王府,刚一进门,任天立即迎了上来,“主子,蛇心已经去调集兵马,最快夜里就可以赶回来。”   “来不及了。”墨擎苍说着,大步走进钟闵的院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本王记得钟国师带了一半的南疆兵马前来帝都,敢问那兵马此时在何处?”   钟闵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本国师的兵马就在城外,只不过你们看不出来罢了。”   墨绍风一愣,这才想起来,就在这位国师来不久后,帝都城外来了成群的商人。   他本还奇怪,这深冬之际,怎么会有那么多商人来此贩卖,却不进城,原来都是钟闵带来的兵马所装扮的。   墨擎苍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不免有些难看。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来了这么多南疆人,他竟毫无警觉。   “皇宫大乱,本王想借钟国师的兵马一用。”墨擎苍开口说道。   “皇宫乱不乱,关本国师什么事?本国师此番前来中陵,只为寻眉儿,擎王都不愿将眉儿的下落告知本国师,本国师又为何要出兵马相助?”钟闵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   墨擎苍气得咬牙,柳如眉所在之处,他连十一弟都没说,又怎么会告诉这个老男人?   “眉儿已经死了,本王已经告诉过你。”   “不,擎王自己也说过,眉儿她还会回来,既然会回来,又何来的死一说?”钟闵寸步不让。   墨绍风都听糊涂了,难道柳如眉真的没死?可若没死,为什么小菱儿那次会失口说出水晶棺一事?   “九哥,不管柳姑娘是不是真的走了,咱们正是用兵之际。何况……国师也不是外人,让他知道也无妨。”墨绍风劝道。   其实他自己更想知道。   墨擎苍瞥了眼自家弟弟,就他那点儿小心思,别以为自己不知道!   “国师先借兵于本王,等帝都平定,本王自会国师去看望眉儿。”墨擎苍黑着脸说道。   “平定帝都?”钟闵想了想,自己所带来的怎么说也是正规军,生受过多年的训练   而二皇子的兵马都是刚刚着召集过来的乌合之众,对付他们只要使些计谋便可不攻而破。   “也罢,看在眉儿的分上,本国师就将兵马借于你,只不过……”钟闵的话音一顿,若是找到了眉儿,本国师会带她走。   “你!别得寸进尺!”墨擎苍周身泛着冷气,想到这个老男人要将他的眉儿带走,他就恨不得手撕了这个人。   “九哥莫怒。”墨绍风连忙劝道,“如果柳姑娘真的会回来,就算国师想带走柳姑娘,也得柳姑娘本人同意是不?”   虽然墨擎苍不太确定柳如眉最后会不会原谅自己,但两个孩子都已经向着自己这边了,他相信,以自己真诚,一定可以感动那个女人。   就算最后柳如眉不原谅自己,他就是绑、也要把那个女人绑在身边,绝不会让这个老男人带走他的女人!   “哼!”墨擎苍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钟闵的条件。   钟闵也知道,这位王爷其实并不好说话,如果日后柳如眉真想留在中陵,若是中陵一团糟,他也心于不忍。   交出了令牌,钟闵心安理得的又去喝茶了。   “二位王爷,带兵打仗之事,我不在行,不过我的人马,希望二位别太糟蹋了,毕竟都是人命。”   不出半日功夫,墨擎苍便召集好的南疆的兵马。   “爹爹,我也要去!”小冉菱一般骑装,利索得很,墨擎苍突然发现,自从柳如眉出事后,这个小丫头不仅懂事了,好像也……瘦了。   虽说瘦点儿更好看,不过哪个当父母的原来看到年幼的孩子往下掉肉?   “不行!”墨擎苍怒喝一声:“你给我在府里好好呆着,墨五,给我看好了她!其他人跟本王走!”   墨五压力顿生,小冉菱看着爹爹像个就是英雄一样离开了这里,又担心又羡慕又自豪。   当墨擎苍带着兵马冲入皇城,此时魏广升都快扛不住了。   “王爷,快!快去救皇后!二皇子去胁迫皇后支持他为新帝!再晚怕就来不及了!”魏广升全身是伤,看到墨擎苍后连声大呼道。   “十一弟,你去看看母妃,本王去皇后那里!”墨擎苍奋战在敌军中,杀开一条路的同时,快速向金凤宫那边赶去。   金凤宫作为皇后的寝宫,此时已被二皇子的人全部包围。   曾经富丽堂皇、尊贵无比的金凤宫,此时宫门上依旧挂着悼念皇上的白幡,而在宫门口,已经横尸了数不清的宫女太监。 第848章 小丫头救人   二皇子墨律林身披铠甲,威风无比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得意的看着站在宫门口的皇后,肆意嚣张的说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我们几个皇子谁当新皇,您都是皇太后,都会享受荣华富贵,可若您再这么拦着本皇子,本皇子的人马不小心伤了您这凤体,或者伤了本皇子的小皇妹,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后依旧威仪端庄,一身皇后的宫服更显得神圣不可侵犯,只是眼角却忍不住看向墨律林旁边副将手里的女孩。   她的女儿墨清晨已经被他们抓了起来,只是墨清晨作为身份最尊贵的公主,也是镇定得厉害。   “二哥,你都已经不是皇室中人,你让母后如何支持你?”墨清晨反唇相讥。   这是墨律林心里的痛,听到墨清晨如此说,他的目光立即瞪了过去。   皇后的心“咯噔”一跳,只见墨律林突然扬起马鞭,一下子抽在了墨清晨的后背上。   闷闷的抽打声,让皇后心疼得眼泪差点儿冒出来,可作为一国之母,她必须站在大局上。   平时被绣花针刺一下都会大呼小叫的墨清晨,忍着后面火辣辣的疼,可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的腰背挺得愈发的直,傲立于前,这样的一身傲骨,像极了她母亲皇后,看得墨律林更是来气。   就在墨律林举起马鞭准备再次抽在墨清晨的身上时,就在皇后和墨清晨都闭上了眼睛、准备再受下这一鞭时,就在所有人都揪着一颗心准备在听到那一声沉闷的抽打声时,突然,墨律林身上的那匹马突然痛苦的嘶鸣一声,前蹄猛然高高抬起,墨律林一惊,刚要控制身下的马,那马突然摔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两三个呼吸后,竟然断了气。   这匹马的突然死亡引起不小的混乱,离那匹马比较近的小兵被砸伤了好几个,墨律林顺势也摔在了地上,他身边的人立即将他扶了起来。   “大帅,公主跑了!”混乱过后,墨律林的副将发现反绑在他旁边的墨清晨竟然不见了!   再一抬头,只见墨清晨已经回到了面对皇后的身边,而墨清晨的身边还多一个小奶娃。   “小姑姑,你没事吧?”小冉菱抬头看着墨清晨因疼痛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疼的问道。   “菱儿,你怎么来了?”看到许久未见的小丫头,墨清晨当然是高兴的,只是此时她却出现得不是时候。   现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又要被这个坏人打了!”小冉菱说着,还怒气冲冲的瞪着墨律林。   墨律林惊讶的看着小冉菱,他发现这个小丫头像极一个人,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到底像谁。   再看看墨清晨,好像和自己这小妹长得也挺像。   “呵,看不出来啊,皇后这把年纪了,还能在外面偷汉子,生出这么个野杂种来!”墨律林直接把小冉菱当成皇后的女儿了。   “闭上你的狗嘴!”皇后咬牙,这个无赖,竟然如此污蔑她!   墨律林后面稍稍跟上一个十几岁的半大的孩子,他看了眼小冉菱,眼里透出愤恨。   “父王,这个小丫头,就是上次我和弟弟们在太子东宫园子里遇到的那个,当时还有一个小男娃。”说话的正是林王的大儿子墨尤烈。   “你说……就是这个小杂种把你们兄弟三个给欺负了?”墨律林阴冷的看着小冉菱问道。   他想起了,他之所以被贬为庶民,就是因为他的儿子们遇到了两个小野种,从而得罪了父皇。   这一切的怂恿者,都是眼前这个小杂种!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了,本王今天就送你们一起去极乐世界陪父皇!”墨律林一身杀气,就连皇后都禁不住后退了两步。   “你都这么老了,说大话也不脸红!”小冉菱到是一点儿都不害怕,仰着脖子叉着腰说道:“你连你的马都护不住,还要杀了我们?你有那个本事吗?”   墨律林刚要大笑无知小儿,突然他儿子墨尤烈一声惊呼:“父王,你的马!”   话音刚落,一股焚尸般的恶臭随之蔓延在这深冬的空气中,众人低头一看,只见刚刚莫名死掉的战马,此时正在迅速的化为一堆白骨,而皮肉与血水像被煮开了似的,不断的沸腾着冒着泡,白色的烟雾徐徐升起,转瞬间,那匹刚刚还生龙活虎、亢奋激战的战马,此时已经成为了一堆骨头。   这一幕已经够让人惊悚的,可更恐怖的是,那堆白骨继续融化,很快便成为一滩反正恶臭的污水,从众人脚边缓缓流过。   “大、大帅,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刚刚被招为士兵的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就连墨尤烈也惨白着脸,不断策马往后退。   “你们、你们都给本王镇静!”墨律林狠狠咽了咽口气,强打着勇气命令道。   带小冉菱偷偷来的,正是墨五。   墨擎苍前脚刚才,小冉菱便用毒威胁墨五,告诉他,如果不带她进宫,她就让墨五变成一滩臭水。   变成臭水这种事,墨五可是实在实的见柳如眉干过,他不确定小小姐是不是也会这一招,不过小冉菱也不浪费时间,直接拿过一只老鼠,当着墨五的面,亲测给他看。   这一刻,墨五知道,他逃不过去了。   硬着头皮,心想,带着小小姐在宫外绕一圈就赶紧回来,谁知这小丫头竟然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入口――宫墙外的一个狗洞!   小丫头一*钻进去,墨五想拉都拉不回来了,只好自己赶紧跳上高墙去护着小主子。   没成想,宫墙的那一头竟是皇后的金凤宫,而此时二皇子正好逼宫逼到皇后这里来了。   就在墨五刚刚跳上宫墙之时,就见小丫头猫着小身子,钻进了林王的兵马里,吓得墨五差点儿直接晕了过去。   而小丫头的胆子实在是大,他直接对着墨律林的战马就扎了一针,既而趁乱便救走了公主殿下。 第849章 童年的阴影   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那么行云流水,好像早就设计好了,并且演习了好几遍似的。   只是此时明显的敌众我寡,还是让墨五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墨五紧紧的盯着二皇子的人,甚至都忽略了刚刚消失的那匹马。只要二皇子的人敢动手,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小主子。   墨律林的人显然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短期的集训根本就代替不了长期的磨砺和作战经验,此时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即便墨律林如此呵斥,也抵消他们心里的恐惧。   关键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马是怎么死的,是怎么就变没了,就像有只无形的手,随时会让他们死无全尸!   “菱儿,二哥可不是个善的,你快逃吧!”墨清晨看着红了眼睛的墨律林,对小冉菱紧张的说道,同时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她们以前一起住在金凤宫时,在宫墙墙角留的狗洞。   那洞果然还在!   “小姑姑,我好不容易来了,干嘛要赶我走?”小冉菱拉着墨清晨,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冷沉的皇后,安慰道:“皇后婆婆,你别害怕,你以前对菱儿和哥哥那么好,菱儿也会保守你的。”   皇心突然心生温暖,虽然她根本不可能指望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保护,甚至自己还要护着她,但能在这样的危险时刻,能听到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孤立孤单的女人来说,是多么的感人肺腑!   “菱儿,婆婆是皇后,绝不会让这个歹人伤了你!先皇有遗诏,传位给谁就是谁,什么时候都轮不到这个早被踢出皇家的人过来嚣张!”皇后深吸口气,挺了挺胸说道。   菱儿一个小孩子都不怕,她是大人,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更不能畏缩!   再一次被揭了伤疤的墨律林恨恨的瞪着皇后,他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早就退无可退,甚至还把他的长子一起带了进来。   如果不能夺得皇位,他全府上下都会死得很惨!   “臭女人,别给脸不要脸!我敬你,可以叫你一声娘娘,也可以让你和你的女儿一起成为本王的刀下鬼!既然你不肯扶我为帝,那你们就去死吧!”   墨律林扭曲着脸,一声令下:“众将士听令,血洗金凤宫,待本王登基,你们就都是开国功臣,官封一品!”   这些几乎都是吃不饱饭的流民草寇,否则谁会帮着墨律林逼宫造反?   此时一听,他们不仅可以成为开国功臣,还能当个一品官,那可是他们几辈子都不敢想的好事!   这群乌合之众刚要举刀冲过去,小冉菱立即尖叫一声,“你们都等一下!你们就这么不怕死吗?”   众人一愣,谁人不怕死?可大家也都知道富贵险中求。   就在众人一愣神的功夫,小冉菱指着墨律林大声说道:“他是妖怪,会吃人的妖怪!”   “啊?本王,是、是妖怪?哈哈哈哈!”墨律林以为自己以听错了,当他看到小冉菱那认真的样子时,突然放声狂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声又突然嘎然而止,墨律林瞪着眼睛说道:“小杂种,本王没空在这里陪你讲故事,你就等着去阴曹地府找真正的妖怪玩吧!”   其他人一听,这才明白,原来小姑娘是被吓唬多了,竟然真假不分。   “我没瞎说!”小冉菱又大声说道:“你们看看,为什么他的马突然就变没了,你们的就没事?因为……他是妖怪!他把那匹马吃了!”   提到那匹诡异消失的马,众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若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这些常规的坏事他们都见怪不怪,可这光天化日之下,一匹健壮的、活蹦乱跳的马,此时只剩下一滩臭水,寻常人都没做心里接受能力。   蹲在墙头的墨五直翻白眼,自家小主子可真能忽悠,明明是她把那高头大马给整没了,现在又诬陷二皇子,还说二皇子是妖怪!   这天下哪儿有什么妖怪?   墨五明白怎么回事,可其他人都不知道,甚至皇后和墨清晨都惊恐的看着墨律林。   “你是坏人,是妖怪!我是小孩子,小孩子都不会说假话,而且小孩子的眼睛是最干净的。你就是个妖怪,你不仅吃了那匹马,你还准备把这里所有人的都吃掉,这样你就可以长生不老!我没说错吧?”小冉菱理直气壮的说道。   墨五差点儿笑喷,此时他到不紧张了,甚至跟在茶楼看唱戏的似的,眼前就是一场大戏。   其他人面面相觑,小丫头除了那句“妖怪”,其他说的都在理。   “你们、在干什么?这种鬼话你们也信?”墨律林扭头一看,他带来的那些人,竟然都在怀疑的看着他,这让他又气又急又恼。   “你你你,你个小丫头,别胡说八道,我父王怎么可能是妖怪!”墨尤烈策马上前两步,对着小冉菱辩驳道。   小冉菱突然做出十分夸张的表情,她对墨尤烈着急的大呼道:“大哥哥,你、你快跑!这个妖怪早就不是你爹爹了!你爹爹,已经被他吃掉了!啊啊啊!太吓人了!小姑姑,你快保护我,我好害怕妖怪!”   墨五笑得差点儿仰头摔下宫墙,他家小主子怎么离开一段时间,变得越来越逗了。   只不过,当他看到满皇宫挂着的白幡时,这才想起来皇上刚刚驾崩,不能笑,不能笑!   这里的人,只要有娘生、有娘养的,几乎都在小时候被“妖怪吃人”这样的故事吓唬过,甚至成了每个人童年的心理阴影。   只是长大后并没有人见过妖怪,这才认定这种事是假的。   可墨尤烈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这样的心理阴影对他的影响还没散。   他虽然对小丫头极不客气,可小冉菱一声亲切的“大哥哥”,立即就让他们成了一条战线上的了。   “这、这怎么可能?”墨尤烈惊恐的看着他父皇,他不想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   “烈儿!你种鬼话你也会信?”墨律林气得脸都绿了,那些流民草寇相信就够气人的了,现在连他亲生儿子竟然也都信! 第850章 离奇的失败   “父、父皇,你、你告诉我,一、一个月前,你、你出过一、一次远门,回、回来后,性、性情就、变了,那、那是怎么回事?”墨尤烈突然想起来一个月前的一件事,心里更是怕得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   连亲生儿子都质疑了,更别说那些刚认识不久的乌合之众。   如果只是富贵险中求,他们还能搏上一搏。可若是与妖怪为伍,即便在拼杀中保住了性命,最后还要被妖怪吃掉,那这富贵还真要不得了!   作战之时,怕的不是损兵折将,而是军心动摇。   墨尤烈这么一说,其他人不用等墨律林回答,一个个都以墨律林为中心,全部散开,紧张警惕的看着他们在此之前还为之效命的男人。   皇后和墨清晨本来也以为小冉菱如此说,只是小孩子听故事听多了,但此时这么一看……似乎并没她们想像得那么简单。   墨五到是看出些了道门道,蹲在墙头继续看好戏。   他居高临下,正等着看小主子还有什么拿手绝活的时候,余光中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吓得他全身紧绷。   定睛一看,那人正是他的主子墨擎苍!   坏了!主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小主子,结果自己还是一转眼便把小主子带到了这危险之境。   此时墨擎苍正率军前来,只是他还没靠近,远远的便看到林王这支散兵真的开始散了。   那些人一个个躲着墨律林,就连墨尤烈也不自觉得向后退着。   “父王,你、你一个月前,到底、历经了什么!”墨尤烈再次哆嗦着声音问道。   “父王当然是去招兵买马,你不是都知道吗!”墨律林都快气得心肌梗了,血压彪升,面对儿子的质疑,他又不能不解释。   虽然觉得很没必要、很无聊可笑。   “那……父王可还记得儿子和二弟的生辰?”墨尤烈再次问道。   他听说,妖怪可以变成人的样子,却没有人的记忆,如果眼前这个真是妖怪的话,他一定不知道这些事!   “烈儿!”墨律林一声怒吼,“你还知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有闲心问父王这等问题!如若想过生辰,等我们夺得了这天下,父王天天让你过生辰!”墨律林气得黑了脸,他现在的心率一定不齐。   墨尤烈不说话了,更加惊恐的看着墨律林。   这样搪塞的理由,只有一个理解,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   小冉菱顾做害怕的样子,紧紧的拉着墨清晨的手,可眼睛却一直注意着墨律林这边的动静。   “啊!”一声尖叫,只见刚才看押着墨清晨的那个副将突然痛苦的扭曲着脸,他的右臂紧紧地抱着左臂,而他的左臂正像刚才那匹马一样,迅速的化成了白骨,同时那溃烂的面积逐渐放大,蔓延到身体的其他部位。   所有人都看傻了,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死了匹马,就已经够惊悚了的了,而现在这种诡异场面正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   而且还是带领他们一直打入到皇宫深处的副将。   那副将的脸越来越扭曲,痛苦的嘶吼声还没停,他整个左臂左肩都已经成了白骨。   “扑通”一声,他的人一下子躺在地上,刚刚还威风赫赫的大将军,此时上半身骨头比肉多,而他的腿还在不停的*着。   即便杀人如麻的那些草寇,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骇人的死法。   小冉菱偷偷的翻了个白眼,看来她的药还是不成功,都事隔这么久了才生出药效。   要知道,她刚刚救出小姑姑的时候,就已经把毒针刺在了这个老大叔身上,怎么现在才有反应?   “烈儿!快过来!”墨律林也吓住了,死在牲畜身上也就算了,可那是个!   一个活生生的人!   墨律林也不知道撞上了什么邪,他立即叫过儿子,生怕儿子遇到相似的危险。   小冉菱却突然放声大喊:“大哥哥,你、你快过来!妖怪刚刚吃了那个人,现在要吃你了!”   墨尤烈一个激灵,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些乌合之众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嗓子:“咱们快逃吧!妖怪吃人啦!”   经过一天的厮杀,身边太多的人倒下了,他们手里也或多或少的沾了不少人命,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此时又出现个“妖怪”一说,还亲眼所见一人一马相继离奇死亡。   这一嗓子撕碎了大部分人的心理底线,那些人如同宫中的宫女太监一样,四散而逃。   墨擎苍赶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这一场景,当他看到女儿也在时,眼前一黑,就在他准备冲过去救出小丫头时,林王的军队已经开始内乱、四散而逃。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还用过去吗?”南疆士兵的将领没看清一人一马化成臭水的过程,只看到那些人蜂拥而散,不解的问向墨擎苍。   他们中陵人可真奇怪,还有这样打仗的。   “林王,抓活的,其他叛贼,格杀勿论、就地正法!”墨擎苍一声命令,那些南疆士兵在他的带领下蜂拥而上。   只是他还没冲到跟前,就已经被墨五看到。墨五急忙从墙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小冉菱,不由分说就往回跑。   “喂,你放我下来!我还要保护皇后婆婆和小姑姑呢!”小冉菱使劲蹬着小腿大呼道。   “主子来了!”墨五简单四个字,果然让小丫头乖乖闭上了嘴。   墨擎苍冲到跟前,眼看着自己的暗卫带走女儿,气得咬牙。   这阴奉阳违、抗命的账,待他回去再算!   此时的墨律林已经众叛亲离,即便还没跑开的那些人,很快便被墨擎苍带来的南疆兵团团围住。   “二哥,弃剑投降吧,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墨擎苍长剑一挥,直接将剑架在了墨律林的脖子上。   墨律林愤恨的看着他的兵,此时散的散、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投降的投降,就连他的亲生儿子都畏畏缩缩的躲在一旁,甚至在被墨擎苍带来的那些人抓住时,根本不反抗。   他就这么失败了。 第851章 鄙视是有理由的   “老九,你以为你抓住我,就可以顺利登基吗?我告诉你,就算父皇的遗诏是真的,咱们其他那些兄弟也不会善罢甘休,将皇位拱手相让!”墨律林咬牙道。   “嗯……二哥说的有道理,谢二哥相告。不过现在只有四哥还算有点儿实力,但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了。”墨擎苍对跟来的任天说道:“把二皇子带走,关进天牢!”   “九、九叔……”墨尤烈看着亲爹被带走,心里着急的同时,还有些害怕。   墨擎苍冷冷的看着自己这个侄子,就听墨尤烈问道:“父王他……到底是不是……妖怪?他……真的会吃人吗?”   余光中看到地上的两滩污水,那熟悉的痕迹让墨擎苍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臭丫头,大字还没认几个,眉儿的制毒到学得青出于蓝!更用得炉火纯青!   连吓唬人都是无师自通!   “你父王的心,早就被妖怪吃了!”墨擎苍大手一挥,让他的人将墨尤烈也关进天牢。   墨尤烈没听出墨擎苍话里的意思,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父王真的被妖怪吃了”这个字面意思上,吓得他大呼道:“九皇叔,我不要去天牢!侄儿不要和父王、不,侄儿不要和妖怪关在一起!”   “噗!”墨律林猛的喷出一口血,当即便昏了过去。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散尽家财、招兵买马,却落得逼宫失败,连最疼爱的儿子都与自己离心,相信那些无稽之谈。   皇上驾崩,已经被贬的二皇子逼宫,经过一天的时候,终于被一个看起来不像是理由的理由给平定了。   只不过,此时皇宫堪比地狱,横尸满地,哭声连连,不知道是为一场死里逃生的后怕而哭,还是为皇上驾崩而哭。   冬季的白日特别的短,夜晚早早的就来临了。   墨擎苍为了处理皇上的丧事以及皇宫之乱,一直忙到后半夜。   等他回府后,发现他的宝贝女儿小冉菱竟然没回来!   金凤宫,小冉菱小心的给墨清晨处理了后背上的鞭伤,墨清晨这才问道:“菱儿,二哥他……到底是不是妖怪?”   皇后瞪了女儿一眼,身为中陵最尊贵的公主,怎么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只是一想到那一人一马离奇消失,皇后还是冒出一身冷汗,潜意识中觉得,不是她金凤宫不干净,就是皇上驾崩变成了鬼,对二皇子这个不孝儿子的一种惩戒。   小冉菱却是撅了撅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那个怪叔叔杀了那么多的人,还要杀你和皇后婆婆,她比妖怪还坏!”   墨清晨默然,以前二哥不是这样的,一直含蓄低调,甚至有些唯唯诺诺,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她也不太相信鬼神之说,这是今日的事发生的太过蹊跷,又惊悚吓人,的确很难不让人乱想。   不过小冉菱却是含糊其词,虽然墨清晨觉得小丫头应该有事瞒她,但一想到这种诡异之事,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不知道。   再者,若再深问,引起小丫头的恐惧,那就没必要了,怎么说,这菱儿也是救了她们。   甚至可以说,救了整个皇宫。   墨擎苍带着钟闵的南疆军队大获全胜,虽然这里面获胜的因素与南疆人关系不大,不过墨擎苍还是欠了钟闵一个大人情。   “主子,柳将军求见。”任天在书房外小声禀报。   柳青云一身铠甲在身,身佩宝剑,让他平时的儒雅之气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的豪迈和热血。   “王爷,今日多谢王爷相救,末将感激不尽!”柳青云一进门,还是一通感谢,虽然他也奇怪,自己的兵明明还在五十里外,王爷是从哪儿弄来那么多些将二皇子擒住的。   “不必谢本王,这都是菱儿的功劳。”墨擎苍一身疲惫,语气沉沉。   “菱儿?她那么小,怎么会……对了,晟儿和眉儿呢?他们可还安好?”若不是今日墨擎苍突然进宫,柳青云都不知道墨擎苍已经回帝都了。   “眉儿她……”墨擎苍的声音哽咽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护妹狂魔的柳青云解释,他的妹妹暂时死了,可能会活过来,也可能就一直这么死了。   这样的说辞,别说柳青云肯定不信,就连墨擎苍自己有时候都会怀疑。   “青云兄,眉儿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给大家一些时间,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这时,钟国师开门而入,看着了墨擎苍后,对柳青云说道。   柳青云怪异的看了眼钟闵,忽而明白了些什么,皱着眉头说道:“那些兵,是你从南疆带来的?”   “正是,青云兄有何指教?”钟闵不卑不亢,像在自己府上似的,找个地方就坐了下来。   柳家军长年驻守中陵与南疆的边界,与南疆的战争可是没停过。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对于南疆士兵,柳青云可真没少琢磨。   见钟闵承认,柳青云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刚才王爷说,这场逼宫之战是菱儿的功劳,本将还不信,但如果那些是国钟的人,本将到还真信了。”   “此话怎讲?”钟闵品茶的动作一顿,不满的看着柳青云问道。   “你们南疆人身形瘦小枯干,再如何打磨,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如此一群人,就算二皇子的兵都是些乌合之众,你们也万没有取胜的道理。不过若是我那宝贝外甥出手……你们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柳青云啧啧说道。   钟闵气得一下子黑了脸,这个柳青云,竟然暗讽他的人不行!   墨擎苍突然心头一跳,他今日带兵的时候也发觉南疆兵士看起来好像哪里不对劲。   是了,就是他们整体都比中陵人矮小一些,只是林王这次急着招兵,招来的也都是参差不齐,他们都是穷苦出身,身高体形上也没什么优势。   可若是和正常的中陵人相比,南疆人的确矮小了不少。   七个小矮人!   墨擎苍突然激动万分,钟闵这么坚信眉儿一定会回来,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了那七个矮人,甚至知道了该如何救活眉儿? 第852章 带来个年轻小哥   看了眼柳青云,墨擎苍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还是生生咽了回去,父皇刚刚驾崩,帝都大乱,此时正是用兵之际,切不可让柳青云分心。   待眉儿回来,再讲述这段惊心动魄的过往也不迟。   连钟闵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刚才才会为自己解围。   “柳将军,宫中刚刚平定,不过危机并未消除,城中还有很多余党,更何况……还有四哥的人暗中活动。”墨擎苍努力静下心,认真提到当前局势。   “王爷放心,柳家军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为中陵效力。”柳青云一个标准军礼,郑重说道。   “王爷,还有一事……”柳青云刚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犹豫着问道:“先皇的遗诏……”   “你也怀疑那是假的?”墨擎苍立即明白了柳青云什么意思,淡定的说道:“那是父皇的意思,以前本王志不在此,但眼下,皇子夺位、臣心不稳、朝中混乱,本王就是想登基,怕也不是易事。”   “王爷想如何?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其他国对我中陵虎视眈眈,满将军和魏将军已经去西岭迎战西昌,如果帝位空虚,怕中陵更为动荡。”柳青云忧心的说道。   “本王强行登基,臣不服、民不愿,又有何用?到时候引起更大的动荡,只会让百姓生活更为艰难。本王会将他们一一收服,至于其他……本王绝不会让中陵落入他国之手!”   小小的擎王府,简陋的书房烛火通明,一直燃到了第二天。   深冬时节、年关将至,本该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色,却因为皇帝驾崩、皇子夺位、临国战事不断,导致帝都、乃至整个中陵一片死气沉沉,那些边缘小镇更是民不聊生。   作为平原地区的中陵尚且如此,北界更是风雪交加、缺米少粮。   为了躲避严寒,更为了自己远大的宏伟蓝图,北界将军安群在在与慕长青商讨完联手之事后,急忙回营整兵,   率军南下,接上慕长青以及他那所剩无几的慕家军后,继续南下而行,直逼帝都。   “安将军,这位是……”慕长青盯着安群在身边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男人,就解的问道。   他认识安群在好多年了,从未见过安群在身边有这么个小哥,而此次出兵意义非凡,容不得半点大意,慕长青在此一问,也是情理之中。   他总觉得那小哥看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安群在看了眼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呵呵笑了笑,随意说道:“这是我侄儿,此番出征,并非大王之令,本将带着侄儿见见世面,顺便立个战功,日后也能站稳脚跟。”   慕长青听不出这个理由有什么不妥,可心里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再次深深的看了眼那个小哥,这才收回目光,不做理会,继续商讨这次攻城夺位之事。   一直安静呆在安群在身边的那个年轻小哥,正是安群在在慕家军大营中带走的南疆太子司禄存。   司禄存被墨擎苍用马匹拖拽出一身的伤,回到慕家军后又没有得到善待,幸亏遇到好奇的安群在。   只是安群在一直以为自己吃了司禄存的健体丹,又渴望能得到更多这样的好东西,便将司禄存带回到自己的军营,将其医治,并对其做了乔装,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只是安群在自己都没意识到,半个月的相处,他越来越离不开这位小太子,更越来越听他的话了。   他只简单的以为,是小太子听话,而自己不过是惦记着小太子能在日后给予他的各种好处而已。   做了乔装打扮的司禄存虽然没了他本来的风神俊朗,显得平庸了许多,到也掩盖住了他身为南疆人长相上的一些特点,以至于连心性多疑的慕长青都没看出来。   司禄存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当安群在说自己是他的侄儿时,还是忍不住瞟了安群在一眼。   一介庸夫俗子,也配当他的叔叔!   南下的这段日子,慕长青与安群在已经商量好了攻城的各个细节,这些对于常年征战的将军而言,并非难事。   “明日我们就要到达帝都,既然先皇已经架崩,用无太子和遗诏,所有皇子都有资格争夺皇位。只不过对于中陵而言,能得此重任的,当属三皇子硕王爷!”慕长青神色激动地说道。   安群在挑了挑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南疆太子司禄存可跟他说过,三皇子硕王爷已经战死在北江城外了,此时就算那位王爷再符合即位条件,也得有那命才行。   只不过看着慕长青信誓旦旦、兴奋盎然的样子,安群在还是没直接问出口。   “敢问慕将军,此番你我如此大费周折,是为了保三皇子顺利登基,可慕将军总该让本将拜会三皇子一番,免得不知道我安群在的将士不知道在给谁卖命。”思忖一番后,安群在问道。   慕长青得意的眼神,更让安群在迷惑,以他对南疆太子的信任,那位小太子不会骗他,可看慕长青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那位三皇子硕王爷,到底死没死?   没用安群在迷惑太久,慕长青指着队伍中间一辆挂着明黄色的帘子的马车说道:“我们硕王爷,可就在马车里呢,如果安群在愿意的话,到的确应该去拜会我们王爷一番。”慕长青指着一辆尊贵华丽的马车说道。   安群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里……坐的不是淑妃娘娘吗?”   “娘娘?”慕长青冷笑一声,“娘娘如何用得了这个颜色?再后面那辆马车才是娘娘坐的。不过娘娘上了年纪,到也不会一个人,她是和硕王妃她们一起,安将军直接拜会王爷便好。”   见慕长青言之凿凿,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司禄存,只是司禄存假装听不懂似的,继续低调的保持沉默。   “既然如此,那本将就去见见硕王爷。”安群在说完,直接翻身下马,奔着队伍中间那辆最尊贵的马车走了过去。 第853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整条队伍暂且停了下来,安群在一步一钉的走了过去,那步步生威的勇猛气概,每踩在地上一脚,就像踏在人的心头上一样,一颤一颤的。   “末将安群在,拜见硕王殿下。”王爷的身份毕竟不一般,安群在再狂妄,此时也是恭恭敬敬的。   “免礼吧。”马车中传来低沉冷傲的声音,“此番辛苦安将军了,待事成之后,本王定会诚守诺言,不会让安将军失望。”   安群在抬起头,他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和功劳,怎么也会让这位王爷亲自接待一下,却没想,这位王爷连帘子都没掀开,自己更是没见到这位王爷长何模样。   “此行舟车劳顿,不知王爷尊贵的身子可还吃得消?不如王爷下马车透透气,来日我们到了帝都,就不会有这么悠闲轻松的时候了。”安群在再次恭恭敬敬的说道。   言外之意,我们舍身卖命,你怎么也得露个头见见大家吧。   马车里一时安静无比,就像没人一样,安群在心头一阵狐疑,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马车里传来了回应:“多谢安将军好意,本王一心想回宫,便不在此多做久留,如若安将军并无他事,我们还是快快启程吧。”   行军打仗之武将,虽然言语和行为比较粗犷,不过心思却都是缜密的。   马车里的回应让安群在更是疑惑重重,重新回到马背上,慕长青故作轻松地问道:“这下安将军可满意了?”   “慕将军此话差矣,拜会王爷,是本将该做之事,谈不上满意不满意,到是你们中陵的王爷……都这些时日了,也不说给这些将士们打打气、鼓鼓威,毕竟这提着脑袋卖命的事,可都是为了他。”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本不该是他安群在主动去见墨擎硕,而是墨擎硕应该主动来见他们北界兵。   慕长青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笑,眼神下意识的向后看了看,见那马车依旧安安稳稳地往前走,这才说道:“安将军说的是,只不过王爷他一向性情孤冷,不喜与人打交道,只怕见了安将军的人,会生出不必要的摩擦和麻烦。”   安群在不在说话,此番解释倒也说得通,天下皆知,中陵的皇子们个个风姿俊美,却又各有不同。   有的风度翩翩,有的温润如玉,有的亲切随和,有的孤冷骄傲。   而那位三皇子硕王爷,便是个孤冷骄傲的。   还真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此时的帝都城依旧一片萧冷,二皇子墨律林刚刚起兵逼宫,就遭到了绝对失败,连亲生儿子都与之离心。   对于所有人来说,他只是运气不好,可对于四皇子墨禹齐而言,二哥就是个开路先锋,替他开道趟路的。   逼宫之乱让墨禹齐看清了皇宫内御林军的兵力、帝都城的兵力、以及援军的兵力。   而以他细致的观察,他发现老九带来的兵,一个个就跟没长开的似的,真要一对一的拼杀起来,以他的兵力,他一个兵就能干到对方三个。   有了对方兵力的统计,四皇子墨禹齐心里有底了。   他算计着,老九的人刚刚大战一场,凯旋而归,此时正是得意忘形之时,也是掉以轻心之际。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能一举拿下让他惦记了三十多年的龙椅宝座!   当夜,柳家军刚刚进城安顿下来,而南疆士兵也刚刚出城回营休息,就在此时,四皇子墨禹齐突然发起了进攻,一半兵力杀进皇宫,一半兵力围住所有官宦世家。   攻打皇宫,为的是让皇后同意他继位,毕竟新帝登基,面对中陵天下,为了收拢民心,他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这一点上,似乎每个皇子夺位都是一样的方式。   而他与二皇子墨律林不一样的是,他不仅威胁皇后,同时还威胁那些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都已回到府中,一日的担惊受怕让他们闭门不出。   原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却不想四皇子又带人冲了进来,让他们签字画押上书,只为同意四皇子登基为帝。   很多骨头硬的老臣或许不畏生死,可面对家人为此而送命时,还是会不忍心。   迫于威胁,特别是那些原本支持二皇子的大臣,此时急于再次站队,纷纷投了四皇子门下。   皇宫内,早已一片凌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墨禹齐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带兵到了皇后的金凤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墨禹齐似乎已经看到了龙袍在身的自己。   为了能得到皇后的肯定和支持,墨禹齐决定先礼后兵。   挥了挥手,示意跟随自己而来的将士们在门前等候。   他的人已经将金凤宫包围,而皇后和公主只是两个不会任何武功的女子,让她们插翅难飞!   墨禹齐不顾礼数、不过男女授受不亲,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凤宫。   而此时金凤宫内烛火摇曳,皇后正在交代几个主管太监安排皇上的入陵之事。   旁边的偏殿,小冉菱刚刚给墨清晨换了药,顺便又抱来一大堆草药,开始鼓捣她的新药方。   从北江城回帝都,一路严寒困苦,近一个月都没碰过这些宝贝,小丫头的手早就痒痒得厉害。   此时有这么多的上等药材,而且种类齐全,小丫头简直兴奋盎然,泡在一堆草药中间,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早先救的那只小鹿,一直被清晨公主养在金凤宫,已经长大了不少。   许久不见,小鹿再见到小冉菱时,依旧亲切得厉害。   墨清晨坐在旁边,好奇的看着小丫头摆弄那些草药,明明都是长得差不多的东西,甚至在她眼里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可小丫头就是一眼能看出它们的差别,这让墨清晨又惊讶又佩服。   小冉菱已经乱七八糟的配出了一堆东西,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时,已经有半人高的小鹿突然狂躁不安了起来。   “乖乖,你别闹,不要打扰菱儿。”清晨公主立即抱住了小鹿,极力安抚。   可那只小鹿更加焦躁,这让墨清晨都十分诧异。   毕竟乖乖从来没有如此过。 第854章 贵人多忘事   一头快成年的小鹿,已经力大无比,墨清晨终究是个瘦弱的姑娘,即便给小鹿投喂了两根胡萝卜,小鹿也给吐了出来,依旧挣脱了墨清晨。   “喂,乖乖,你去哪儿?天都黑了!”那头小鹿刚刚挣脱了束缚,立即转身向外跑了出去。   墨清晨大惊,立即追上,“乖乖你快回来,咱们不是说好晚上不能出去的吗!”   只是刚刚到了偏殿门口,小鹿乖乖又停了下来,寒风呼呼吹过,可它站在那一动不动。   墨清晨出来得急,连个斗篷都没穿,深冬寒夜的冷风吹到她身上,冷得她从骨头里就开始打颤,口鼻之间的呼吸也都冒着阵阵白雾。   可小鹿不回去,她也不敢走,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把她的宝贝宠物偷偷带走,毕竟这深宫之中,依旧不能养这些动物。   低头一看,墨清晨刚要再叫小鹿回去,只见小鹿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某一处,半人高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像如临大敌般全身戒备。   墨清晨心头一跳,经过一天的动荡,她已经心生戒备,此时更是不由然的紧张了起来。   顺着小鹿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黝黑的深处,悼念皇上的白幡之下,隐隐有个人走过。   那人既不是宫中的宫女,也不是太监公公。他步履稳健、风姿卓越、自信满满,这明显就是一个健壮的男人。   还是个中年男人。   难道是宫里的御林侍卫,可为什么他行走的姿态如此张狂,就像走在他自己家里一样。   这个是小冉菱出来了,她抱着墨清晨的斗篷,哼哼着说道:“小姑姑后背上的伤还没好,你这是在想让自己染上风寒吗?”   披上温暖的斗篷,立即觉得舒服了很多。墨清晨看了眼小小的小冉菱,郑重对她嘱咐道:“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来。”   那男人行走的方向正是她母后寝室,她必须要过去看个究竟,不能让母后戴上道德沦败的污名。   “你是去吃东西吗?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去吧,我知道皇爷爷刚刚去世,咱们不能吃大鱼大肉,我就吃两个煮鸡蛋行吗?”小丫头委屈的揉了揉肚子,此时她的肚子又极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   墨清晨焦急的看了眼已经走过去的男人,她不想让小丫头看到这种龌龊之事,想了想说道:“我去看看母后,一会儿路过厨房的时候帮你取些吃的东西。”   “去看皇后婆婆?我也去。”小冉菱裹紧了斗篷,根本不等墨清晨拒绝,抬腿就往前走。   她可喜欢皇后婆婆了,为人温柔亲切,最主要的是,每次她甜甜的叫几声“婆婆”,皇后都会打赏她一堆好东西。   那可都是宝贝啊!说几句话就能赚到这么多好东西,按娘亲的话说,她很快就可以实现财务自由、提前退休养老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离“养老”还有段时日,不过谁又能拒绝白来的财富呢?   小丫头蹦蹦跳跳的就往前走,根本没意识到前方的危险。   小鹿乖乖更是全身紧绷,甚至身体还微微的打着颤,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深夜太冷。一双耳朵直直的竖了起来,那双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圆。   墨清晨哪能让小冉菱自己过去,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两位小主子都走了,小鹿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此时皇后寝宫外的正殿中,她正与几位管事公公商量皇上的入陵以及宫里的整修事宜。   “皇后娘娘真是尽心尽职、日理万机啊!”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皇后立即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长相俊美、却眼带凶狠狡诈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眼前。   这男人的长相与皇上有五六分像,只是皇后却一直想不起这人是谁。   看着皇后紧蹙眉头的打量,四皇子墨禹齐心里闪过愤恨与羞怒,他身为皇子,却常年不得进宫,如今连皇后都不认得他了。   “皇后娘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本王记得儿臣年幼时,每每受了二哥欺负,娘娘都会替儿臣出头、训斥二哥。一晃十几载,或许娘娘已经忘了,但儿臣却万万不敢,娘娘对儿臣的恩情,就算地老天荒,儿臣都会记在心里。”墨禹齐看着皇后,一番话说得极其感人肺腑,只是他的目光里却毫无真诚。   皇后使劲回想这到底是哪位皇子,顺着墨禹齐的叙说,皇后恍然大悟。   “你是齐王?”皇后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随之蔓延。   墨禹齐一下子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冷。   “本王就说嘛,皇后怎么可能忘了儿臣,娘娘对儿臣来说,那就是神仙的存存,儿臣也一直以为,娘娘心里有儿臣,也会一直护着儿臣。虽然……儿臣被父皇赶走,但儿臣依然记得,皇后娘娘可是替儿臣说过好话的。”   旧事重提,他嘴上虽然说的是感激皇后的话,可语气里却都是满满的怨念。   当年,他母妃跪在正阳宫前,苦苦求着皇上,不要让她的儿子跟着娘家父亲和兄弟一起离开帝都。   可皇上根本不顾及母妃孱弱的身子,任由母妃在大雨里脆了三天三夜。   这期间,皇里的嫔妃都来看笑话,特别是二皇子的母妃,母妃脆了多久,她就在旁边看热闹看了多久。   也只有皇后对皇上劝说几句,只是皇上不理,她也就没再坚持。   可当时墨禹齐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皇后身上,皇后虽然出面、却没出力,这事让墨禹齐一直记恨,特别是他母妃因为那次之后大病不起,没多久便殁了,更让墨禹齐恨意难消。   皇后静静的看着墨禹齐眼中神色的变化,她知道,这个男人此时过来,并非是来看望她的,而是……   看来皇上早年说的对,四皇子野心太大,特别是他身后还有个野心更大的外祖家,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简直就是养虎为患!   “齐王,当年事不必再提,不过本宫依旧记得,当年皇上旨意,无召不回,你如今回了帝都,此为何意?”皇后看着齐王,正色问道。 第855章 与皇后的交情   墨禹齐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那些战战兢兢站在旁边低头不语的各司管事公公。   他们在宫里的年头都不短了,很多在墨禹齐小时候,他便见过这些太监,那时候,这些公公还都是被人欺负的小罗罗,想不到他再次回宫,那些曾经都不会被人正眼看的太监们,此时都能做在皇后这里商谈大事。   而他墨禹齐呢?堂堂一个皇子,竟还不如这些太监!   倏尔暧昧一笑,就听墨禹齐亲昵无比的说道:“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虽然儿臣离开帝都这么多年,可儿臣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娘娘。如今父皇驾崩,本王作为臣子,自应回来悼念。可真正让儿臣回到帝都的,还是皇后娘娘您哪!”   他这话别有深意,虽然皇后与他母亲年龄相仿,可皇后保养极好,即便年近五十,看上去仍如妙龄妇人般,端庄富贵、美丽依然。   墨禹齐的话,听得皇后一怔,而那些公公们更是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墨禹齐,心知八卦了,又连忙低下了头。   皇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勃然大怒道:“齐王,本宫是皇后,而你只是个皇子,请你说话注意分寸,本宫这里容不得这等玩笑!”   “哈哈哈!”墨禹齐却是一阵肆意的大笑,听得人毛骨悚然。   “娘娘何必恼羞成怒,本王说的都是实情。娘娘是个聪明人,娘娘应该明白,本王此时回帝都,难道真是为了父皇?本王深夜来此,自是为了来寻娘娘。本王需要娘娘的再次出手相助,这次……可不要只是糊弄了事了。”墨禹齐说着,还往皇后身边凑了凑,让他们显得更加暧昧。   皇后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了然的看着墨禹齐道:“你不过与二皇子一样,都惦记皇上的龙椅罢了。”   “啧啧,本王怎么能跟二哥一样呢?就他那脑子,也想当皇上?他以为我们兄弟都不存在吗?”提起二皇子墨绿林,墨禹齐一脸的不屑。   “先皇早有遗诏,本宫劝四皇子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免得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皇后一甩宽大的衣袖,转过身,不想再理会这个皇子。   “杀身之锅?哈哈哈,皇后真会说笑。皇后以为,本王不争皇位,等新皇登基,就能轻饶了本王?皇后位居后位这么久,怎么还能如此天真?几百年来,历朝的新君上位,能有几个留着兄弟手足的?还不是怕他们心有不甘、对那把龙椅依旧虎视眈眈?”   皇后不说话,但也不得不说,墨禹齐说的有几分道理,所以皇上生前才一直迟迟未立太子,就是希望能找个心地善良、又能把控大局的皇子,日后既可以坐镇中陵,又可以留下其他兄弟。   而九皇子墨擎苍虽然虽然冷傲,可相处久了便知,他这人只是面冷心热,正是皇上所要找的那个新君。   无奈于这位皇子根本无心于那把龙椅,甚至皇上百般暗示或讨好,九皇子仍不买账。   墨禹齐却是越说越激动,他冷哼一声,“父皇就是偏心,他有那么多儿子,凭什么对我如此刻薄?连死了都不肯见我?不过没关系,他不见我,我来见他!皇后怕有所不知,本王在父皇驾崩之前便已回了帝都,又眼睁睁的看着二哥失败。如今整个帝都城都是本王的人马,本王能客客气气的跟娘娘说话,那也不过是看在咱们以前交情的份上,本王愿意日后侍奉娘娘,让娘娘风风光光的当上皇太后。”   皇后慢慢转回身,冷冷的看着墨禹齐,冷笑一声:“如若不然,你便送本宫去陪皇上了,对吗?”   “聪明!娘娘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墨禹齐欣赏的看着皇后,只是眼神的寒意让人心头发颤。   “本宫怕是要让齐王失望了,本宫不防告诉齐王,皇上只想传位给擎王,任何人都不可以,本宫劝齐王殿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老九?哼!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早上皇上刚刚驾崩时宋公公念的那遗诏,父皇竟会传位给九弟?凭什么?老九一个不务正业的,他上面有那么多哥哥,传位给谁都比传位给他更让人心服口服。   不过无论传位给谁,墨禹齐都誓必要夺过来!   “婆婆!婆婆!”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娃的稚嫩童音。   皇后心头一跳:坏了,菱儿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她不睡觉,她还瞎跑什么!   墨禹齐也是一愣,只是当他看到皇后一直保持镇定的脸上突然闪过惊慌,心里似乎明白的什么。   不管那个孩子是谁,至少对皇后很重要。   很快,门口出现了小冉菱小小的身影。   她小脸冻得红红的,却依旧掩饰不住她的粉雕玉镯,她头戴一串素雅的翠玉珠子,身穿淡绿色斗篷,一双深绿色的小棉靴显得非常小巧可爱。   在这腊月深冬,小冉菱的这身打扮到显得平添一抹别样的生机。   小冉菱也没注意到屋里此时多了一个人,她的眼睛里只有皇后,直接冲着皇后娘娘跑了进来,抱着皇后的大腿甜甜的叫了声“婆婆,你怎么还没睡,菱儿想你了。”   放在平时,皇后会开心的摸摸她的头,随后便从自己的手腕或头上摘下什么首饰送给小冉菱当礼物。   可这次,皇后只是更加紧张,看了眼小冉菱后,目光惊慌得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只希望这个小丫头不要这么高调,她可以将小丫头藏起来。   墨禹齐一直盯着小冉菱,这个小丫头长得不赖,只是看上去有些眼熟,像很……他们墨家人。   “菱儿!菱儿!不要扰了母后。”紧接着,公主墨清晨的声音也出现了门口,皇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的慌乱更甚。   这两个孩子怎么偏偏这时候过来了,这里危险啊!   只是墨清晨刚出现在正殿,墨禹齐就突然开口道:“原来是小皇妹,啧啧,真想不到,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年四哥离开帝都时,你不过才是个小婴孩。” 第856章 六皇子花样添乱   “四哥?”墨清晨的目光立即看向了墨禹齐,她这时才明白,原来刚才大步向母后宫这边走来的男人,是她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四皇子。   虽然是一家人,不过在后宫长大、见惯了嫔妃之间尔虞我诈的龌龊事的小公主,特别是今日二皇子带兵逼宫,这让墨清晨瞬间提高了警惕。   她警惕的盯着墨禹齐,小心的走到皇后身边,紧紧地拉着小冉菱的手。   “啧啧,皇后娘娘,你看看,你还有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你若是当上了皇太后,小皇妹便是我中陵的长公主,日后便不会为了和亲远嫁他国。可若是......本王那几个兄弟,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本王这等好心肠了。”墨禹齐不怀好意的盯着墨清晨说道。   皇后只觉的一颗心乱跳个不停,白日里她已经经历了女儿惨遭危险,她已经不敢再经历第二次了。   小冉菱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奖赏,又听到墨禹齐阴阳怪气地说话声,这才明白所有的好事都是因为这个坏叔叔给破坏了。   “你是谁?这么晚了来看皇后婆婆,有没有带礼物?如果你没带礼物来,我们可是不欢迎你的。”小冉菱气鼓鼓地看着墨禹齐说道。   “礼物?哈哈,本王当然有带礼物!”墨禹齐话音一落,他立即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接抵在了小冉菱的脖子上。   “你说是你的脑袋贵重,还是那些金银财宝贵重?”墨禹齐嘴角含笑、却目光冰冷的问道。   皇后和墨清晨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动也不敢动,小冉菱到是镇定得狠,她看了眼那把泛着寒光的冷剑,撅着小嘴装可怜地说道:“没带礼物就说没带礼物,还有用这种方式交换的?真没见过你这么没羞没臊的人!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等你下次来再把礼物补上吧,别忘了带三份,我和小姑姑也要礼物。”   墨禹齐还以为自己的威胁能把这个小丫头吓哭,让皇后好一番着急,却没想到小丫头说出这么一番话,到显得自己又抠门又无理取闹。   嘴角抽了又抽,不过墨禹齐到是确定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是他某个兄弟的女儿,否则不会叫小公主为“小姑姑”。   深吸一口气,墨禹齐也觉得自己一个大人欺负个小奶娃太没品了,慢慢收回剑,从腰上解下他随身带的一块玉佩,对小冉菱晃了晃说道:“只要你告诉我你父王是谁,我便把这个送给你可好?”   墨禹齐心里的算盘倒是打得挺好,如果这个小奶娃的父王与自己是一条战线上的,那么他便借着这个丫头的光,让皇后支持他登基。   可若是跟自己站在对立面的……那他只好牺牲一下这个小丫头、来威胁他的兄弟了。   小冉菱瞥了眼那枚玉佩,哼哼的说道:“你看我很穷的样子吗?用这么个破烂打发我,别说我爹爹府上的东西,就是我自己的私房银子,随便拿出一个都比你这个强!”   站在各个角落的管事公公都不由的看了眼小冉菱,这小丫头他们记得,当初可是皇上的心头宠,想不到小小年纪就如此富有了。   墨禹齐却是满头黑线,脸上的神色怎么也挂不住了。   这小奶娃一次次的挑战他的底线,现在还公然说他穷!   他能富得了吗?身为皇子,皇室的光一点儿没粘着,这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疤。   脸上的虚伪不再坚持,墨禹齐的耐心也用完了,他面目狰狞,直接看向皇后逼问道:“儿臣就一句话,娘娘若是肯扶持儿臣登基,咱们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如若不然……”   他长剑再次挥起,直接对着小冉菱就刺了过去。   杀鸡儆猴,他就不信还对付不了个女人。   “啊――”墨清晨一声尖叫,一把拉过小冉菱,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就在这时,正殿门外突然想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声:“哈哈,我终于抓到你了!看你还往哪儿跑!”   众人皆是一愣,紧接便看到一位长相不差、衣着鲜亮、却有些心思不够敏捷的人抱着一头鹿,笑呵呵的就进来了。   “乖乖!”小冉菱和墨清晨低呼一声,同时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门口。   墨禹齐的脸色更难看,他黑着脸对进来的那个人说道:“六弟,不是让你在外面与他们一起等着本王吗?谁让你进来了!”   “四哥,你怎么这么慢?六弟以为你搞不定皇后娘娘,这才进来准备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猜我遇到了什么?”六皇子笑呵呵地说着,同时伸了伸手里的小鹿,“鹿呀!这死冷寒天的,吃烤鹿肉最痛快了!”   墨禹齐气得咬牙,他本来不想带这个蠢弟弟一起来,可六皇子说他对皇宫里熟、可以带路,这才让他一同前来。   想不到这个蠢货还是只会帮倒忙!   看着六皇子只顾着馋鹿肉,却根本不把夺取帝位当回事的墨禹齐,气得直咬牙。   而墨清晨虽然也紧张她亲手养起来的小鹿,可她更担心小冉菱的安危。   刚才,只差一点儿一点儿,四哥就要伤到小丫头了!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快放下乖乖!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小冉菱从墨清晨的怀里挣脱出来,瞪着六皇子怒喝道。   六皇子这才看清,原来这里还有个小奶娃。   “本皇子抓到的鹿,关你什么事?滚滚滚!我告诉你,你们最好快点儿配合六哥,等大事完了,本皇子就可以去吃鹿肉了!”六皇子对小冉菱呵斥着,再看向怀里的乖乖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墨禹齐不屑的看了眼六皇子,目光再次定格在皇后脸上。   皇后心里担心,可面上不显,依旧一副云淡风轻、不受威胁的样子,看得墨禹齐一下子没了耐心,“娘娘,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本王登基!”   这时小鹿焦躁的发出“咕咕”的喉音,极力挣脱,让六皇子差点儿没抱住。   六皇子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这头干净漂亮的小鹿嘴里,竟还叼着样东西。 第857章 彻底被冤枉死了   “四哥四哥,你快看,这鹿嘴里还叼着东西呢?该不会是玉玺吧?”六皇子也不管此时是个什么气氛,更不顾四皇子墨禹齐的情绪,激动的说道。   通常先皇驾崩,象征权利并能发号施令的玉玺都会由皇后转交给新帝,而此时新帝还未登基,那玉玺一定就是在皇后这儿!   本来六皇子这么一嗓子,让墨禹齐挺生气,可一听到“玉玺”二字时,墨禹齐不淡定了。   如果他直接拿到玉玺,就算皇后不同意、不扶持他登基又如何?   他此番前来、如此费尽心机,还不是因为这块玉疙瘩。   立即收回剑,墨禹齐也顾不上再威胁皇后了,转身去看六皇子怀里的那头小鹿。   还别说,这鹿的体格健壮,比幼鹿大、又没成年,只是食肉的好时机,难怪老六会馋成这样。   以前皇上龙体安康的时候,他们每年还有两次狩猎,每次猎到这样的鹿,都会献给皇上。   像他们这种不受待见的皇子,只要看的份,根本没吃的份。   此时一整头鹿就在眼前,的确可以解解嘴馋了。   快了,等他拿到玉玺,等他当了皇上,他可以吃尽天下美食!   六皇子正费力去扣小鹿乖乖嘴里的东西,而乖乖死死的咬着,就是不撒嘴。   皇后也看到了,不禁脱口问道:“清儿,那鹿嘴里的东西是什么?”   墨清晨也不知道,她明明记得她们一起出来的时候,乖乖嘴里什么都没有。   摇曳的烛火飘忽不定,隐约能看到小鹿嘴里叼着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   墨禹齐见六皇子拿不出来那东西,长剑一抵,道:“六弟,你撒手,本王把它宰了便是。”   “乖乖!”小冉菱像见到鬼似的尖叫一声,“你快把那东西给他们,否则他们会杀了你!”   什么玉玺不玉玺的,这东西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可她知道,天下所有的身外之物都没命重要。   小鹿乖乖倒是听懂了小丫头的话,就在墨禹齐的剑快要碰到它的时候,它的身子一侧,躲开了墨禹齐的剑锋,同时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掉在了六皇子的脚边。   六皇子没心没肺的捡了起来,正傻呵呵的准备打开,四皇子的剑突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凉的感觉让六皇子的动作瞬间顿住了,他抬头,只见墨禹齐正满含敌意的盯着他。   “四、四哥,你、你这是干什么?”六皇子吓一跳,墨禹齐的眼神就想再像在看一个死人似的,这让六皇子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把那东西给我。”墨禹齐冷冰冰的说道。   六皇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不解的回答道:“我、我只是想看看这是什么。”   他甚至都忘了刚才随口说的“玉玺”。   常言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六皇子只是随口说说,转头便给忘了,可四皇子却当了真。   此时见六皇子紧紧的拿着这东西不撒手,皇家兄弟间的猜疑再次让墨禹齐警惕了起来。   老六从小跟个傻子似的,天天跟着自己,但谁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没有皇子不想当皇上的,现在老六拿到玉玺而不撒手,这让四皇子认定了,以前六皇子的所做所为,都是在演戏,只是为了让所有人对他掉以轻心,并借用自己的手夺取皇位。   “别再让本王说第三次,给我!”墨禹齐更狠厉的命令道。   六皇子讨好四哥一辈子,甚至在墨禹齐被发配别的城池,他仍然做着两边的信使,不断给墨禹齐提供着帝都和皇宫的消息,同时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在父皇面前提及四哥,念念四哥的好。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让四哥这样对他。   墨禹齐见自己都这么说了,老六还跟自己装傻充愣,就是不把玉玺交给自己,瞬间惹恼了这位皇子。   惦记了一辈子的皇位终于就在眼前,也历尽千辛万苦地找到了玉玺,此时却被蛰伏在身边的六弟空降截胡,这让墨禹齐既憎恨六皇子对自己的别有居心、同时也懊恼自己识人不清。   霎那间,他杀心顿起。   “扑哧!”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所有人都为之一惊,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手握长剑的墨禹齐面露狰狞,而那剑已经深深的扎在了六皇子的腹中。   六皇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四哥,又低头看了看那把横穿在自己身体里的剑。   锋利的长剑依旧闪着寒光,可上面却已经沾满了他的鲜血。   此时六皇子终于明白了,他吃力的举起了手中的东西,刚一开口,鲜血便从嘴里冒了出来。   “四、四哥,你、就是为了这个,要……杀我?”   “哼!”墨禹齐毫无怜惜与同情的,一把夺手六皇子手里的油纸包,无情的说道:“就你也配拿着玉玺?”   “可它、它、不是……不是……它是……软、软的……”六皇子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都没有人听清他最后说了些什么。   只见六皇子的眼睛突然瞪得更大,然后“咣当”一声倒在地上,瞪着眼睛、不甘心的死了。   “哼!”墨禹齐又是冷哼一声,还极其厌恶的踢了脚六皇子的尸体。   当他兴奋的看向手里的东西时,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它……是软的!   玉玺是玉做的,不管是好玉坏玉,没有玉石会是这般软。   如此血腥暴力的杀人场景,吓得单纯的墨清晨公主已经不知所措,皇后急忙将她和小冉菱推到了内室,同时给自己的心腹嬷嬷递了个眼神,让她速去找救援。   而墨禹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玉玺”上,他内心的激动渐渐冷却,心怀忐忑不安、又充满渺茫希望的打开了手里的油纸包。   油纸包被裹了好几层,当打开最里面一层后,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包粉末,同时还散发着淡淡药香。   墨禹齐被彻底激怒了,恼羞成怒的他腥红着一双眼睛,随手便将这包药粉扬了出去。 第858章 那些只是半成品   皇后在看到那包药粉时,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是小冉菱在偏殿鼓捣的那些药材,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以她对小丫头的了解,皇后知道,没好事!   在药粉扬起的时候,皇后立即后退两步,屏住呼吸、捂住口鼻,让自己尽量不要吸到小丫头的这些研究成果。   可愤怒中的墨禹齐并不知晓,就在他红着眼睛准备大开杀戒时,突然动作一顿,鼻子不由得抽了抽,脸上的面部表情也由刚才的狰狞凶狠变成了木讷痴呆。   他又伸着鼻子使劲闻了闻,像条狗一样在嗅着什么。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各司管事公公有的不小心也粘及到了那些药粉,开始站不住了。   他们就像身上长了虱子一样,不停的扭来扭去,又不停的抓来抓去,完全没顾及到这里可是皇后金凤宫的正殿。   而那些没沾及到药粉的管事公公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时看到皇后紧紧的地捂住口鼻,一个个也惊慌地效仿了起来。   墨禹齐吸到的药粉最多,行为动作也最夸张。   他好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似的,将那把带血的长剑一扔,一边癫狂的笑着,一边在自己身上胡乱的抓挠着。   皇后暗暗叹了声气,这种药效的反应她见过,就是小丫头的拿手绝活痒痒粉。   同时皇后心里庆幸,幸亏自己没沾到这可怕的药粉,否则在这些下人面前疯狂抓挠,有失母仪威严、成何体统!   皇后刚要进入内室,想从侧门离开,突然发现一个惊悚的场面。   只见墨禹齐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开始速度溃烂,而墨禹齐好像完全察觉不到疼势的,只是疯狂的抓挠着,同时依旧哈哈大笑。   “哈哈哈,本王是皇上啦!本王登基啦!你们,都要朝拜本王,不,是朕!”墨禹齐竟然开始胡言乱语了。   “众卿免礼平身,哈哈哈!当皇上的感觉真好!”墨禹文像只猴子一样,一边抓挠着自己,一边学着皇上说话。   皇后离开的动作一顿,如果说小丫头的痒痒粉让老四全身难痒难忍,可不应该像个疯子一样胡说八道才对。   而那几个只沾了一点儿药粉的管事公公,一边抓挠着自己,一边傻呵呵地笑着,“杂家、杂家终于升到大总管啦!以后,你们这些狗东西,都得听杂家的!”   呃……皇后好像看出了什么,这次的痒痒粉很不一样,它好像会勾起人心底最大的欲望和贪念。   内门外,隐隐传来墨清晨和小冉菱的拉扯声。   “小姑姑,你就让我去看看吧。”小冉菱哀求的声音。   “不行!四哥疯了,外面太危险了!我知道这里有个侧门,我带你逃出去!”墨清晨坚定的声音。   “逃?哎呦小姑姑,菱儿好不容易来了,干嘛要走?再说了,皇后婆婆还在外面呢,我得去保护婆婆。”小冉菱猛的挣脱的墨清晨的手,像只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只是看到外殿中的场景,小冉菱也愣住了。   她先是使劲的盯着墨禹齐看了看,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癫狂的管事公公,再看看紧紧捂住口鼻的皇后娘娘,最后看向站在自己脚边的小路乖乖。   “乖乖,你是不是把我没做完的药粉拿出来了?”小丫头紧促着眉头问向小鹿。   那鹿都快有她高了,见小主人不高兴了,小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干脆舔了舔小丫头的肉脸蛋。   小冉菱伸着鼻子闻了闻,又摸了摸粘在自己脸上小鹿的口水,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她终于明白了。   “乖乖!你怎么把我新做的药粉拿出来了?那个还没做完!你就是想拿,也应该拿柜子最里面的!最里面那几包才是做好的!”小冉菱气哼哼的训斥着小鹿。   小鹿有些委屈,它见那包药粉包裹得那么严实,它怎么知道那个是没做好的?   再说,它只是一头鹿,它又怎么知道哪个是成品、哪个是半成品?   墨清晨也跟了出来,见到她四哥瞬间成了这个样子,就连那几个管事公公也跟着遭了秧,小心的问向小冉菱:“菱儿,四哥他们……会如何?”   小冉菱无辜的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做点儿能让人说真话的药粉,回去给爹爹用,没想到先被小鹿拿来了。”   她真的不知道哇!她之所以会做这样的药粉,就是想知道她偷偷跑出来,爹爹最后会生多大的气,她最后又会受到多大的惩罚。   呃……   皇后有些无语,这样的药给擎王……这小丫头真是擎王亲生的吗?   心里的恶趣味突然萌生,真不知道冷傲的擎王被亲生女儿下了这样的药粉,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定……很纠结很郁闷吧。   “阿嚏!”还在书房的墨擎苍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柳青云皱皱眉头道:“擎王多保重,莫不要在这个时候染上了风寒,到时候做事有心无力了。”   墨擎苍瞥了眼柳青云,“本王什么时候都有心有力,柳将军就不用担心了。”   “报王爷、报柳将军!”这时,书房门外苗毅的声音急切的响起:“帝都已被齐王的人把控,而齐王已于一个时辰前进了宫。”   “老四?”墨擎苍的脸一沉,下意识的看了眼柳青云,道:“柳将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该是柳家军大显威风的时候了。”   也许是墨擎苍的府邸过于寒酸,也许是因为这里曾经长期无人居住、门楣上又没有匾额,墨禹齐的人竟然都没有对这里进行看守,这让墨擎苍和柳青云很容易便离开了府邸,集结柳家军,直接援助皇宫。   而此时魏广升也正带着御林军赶往金凤宫,与留守在外的那些齐王的人打了起来。   齐王墨禹齐仍在癫狂的大说大笑,他身上的皮肉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菱儿,你真的要把这些药粉用在九哥身上?”墨清晨脑补了半天那样的场景,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第859章 暗涌的风暴   墨擎苍赶到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宝贝女儿,当他正准备冲进去把女儿救出来时,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再一看,他霸气狂傲的四哥,已经变成了癞皮疯子。   “这药粉当然不是用在爹爹身上了。”小冉菱摇头晃脑的说道。   墨擎苍一怔,再看看这里糟乱成一团,也立即明白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药粉?又是小丫头的功劳了。   不过小皇妹为什么要说那些药粉用在自己身上?到底什么意思?   柳青云也跟了过来,他一眼看到宝贝外甥女的时候,心喜得差点儿大声叫了出来。   见墨擎苍扒在门口听墙角,柳青云刚要迈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好奇的往里张望。   这时就听小冉菱得意洋洋、又有些遗憾的说道:“这些药粉还缺了几个味药材,本想着做成了之后再用在爹爹身上,却没想先被这个坏叔叔给用了。”   “啊?”墨清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干脆撇过头,假装没听到,免得万一哪天被九哥问起,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谎。   门口的墨擎苍一张冷俊的脸,顿时黑如锅底,那脸阴沉得都能滴出墨了。   柳青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好好回想了一番,这才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真不愧是我柳家的人,有骨气!有胆魄!”   “柳将军,她姓墨!”墨擎苍气得咬牙,他不就是没告诉柳青云眉儿的下落吗?他犯得着这么挤兑自己吗?   “王爷,菱儿的全名不是叫柳冉菱吗?是你记性不好、还是末将记岔了?”柳青云不解的反问道。   “本王再说一次,她姓墨!晟儿也姓墨!”墨擎苍气得头晕,他怎么这么大意,这么久了也没给孩子们把姓氏换过来!   不行,等这事了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们记进皇家玉碟,让他们立即改姓“墨”!   真是叔叔能忍、婶子不能忍!   柳青云心里爽快了,自家妹子给这位王爷生了两个孩子,非但没给眉儿一个名份,连孩子都跟着母姓。   既然这位王爷这么不上心,那敢情好,就让两个孩子当柳家人更好!   四皇子墨禹齐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毕竟有他二哥已经开了路,二哥螳螂捕蝉、他黄雀在后,皇位肯定是他的。   却不成想,他不仅杀死了对他最为忠心的六弟,甚至这甚至这场逼宫夺位战还不如他二哥。   二皇子至少扛了一天,他才半日就彻底败了,还让自己成了一个癞皮疯子。   第二日天亮之际,太阳照常升起,冬日的冷风也依旧吹着。   此时离年关更近了。   帝都之城依旧飘散着因皇上驾崩而弥漫的哀伤之气,又因其他国家的战乱导致夹在中间的中陵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一年比一年难过,尤其是今年,恐怕这个新年都要过不成了。   一片死气沉沉,不过对于皇宫而言,虽然皇上驾崩、宫中无主,又经历了两场战乱,但总算雨过天晴,可以让活着的人慢慢喘息了。   御林军的守卫更加森严,同时柳家军也对帝都严守把控,以防其他皇子的突然起兵,或者他国的细作趁着皇上驾崩、新皇登基之前的空档,在此兴风作浪。   小冉菱赖在金凤宫不走了,她才不要回去!回去干嘛?那晚她爹爹抓走齐王那个坏叔叔时,小冉菱看得清楚,爹爹的那张脸好臭!   如果当时不是有舅舅护着,不是有皇后婆婆和小姑姑急忙把她带走,只怕她要被爹爹抓回去了。   金凤宫好呀,好吃好喝,还有小姑姑和乖乖陪着玩。   不想玩的时候,还有好多好多的珍贵药材可以让她挥霍,这样的人间天堂,她才不要走!   “王爷,司天监来人说,大年初一是个黄道吉日,王爷可以在那日举行登基即位礼。”宋公公的干儿子小海子来到墨擎苍府上,对墨擎苍恭恭敬敬的说道。   小海子虽然辈分不高,却因为宋公公是他干爹的原因,墨擎苍对他到极为信任,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予他办。   “知晓了,那些琐事就交给礼部去办吧。”墨擎苍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他千躲万躲,最终还是没躲开当这孤家寡人的命运。   待他登基为帝后,便可将他的父皇安葬在皇陵里了。   一切都看起来已经步入了正轨,只是在这风平浪静下,却暗暗涌动着漫天风暴。   慕长青已经带着北界将军安群在,以及慕家军剩下的兵马一同回到了帝都。   先皇的驾崩、两位皇子逼宫的失败,让善于部署的慕长青立即将所有人马驻扎在了帝都的北郊。   北郊正对着北方,从北方吹来的寒风不偏不倚的地吹打在这里,有种让人置身于北界的错觉。   这些对于北界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他们的家乡就是这样的环境,而对于慕家军来说也还好,毕竟慕家军也是长期驻守在北界边缘一带,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天气和气温。   可南疆太子司禄存就惨了。   他从小生活在南疆,那里虽不是四季如春,但冬天也没这么冷过。   几件披风裹在身上,都抵挡不了那些能直接吹进骨头里的冷风。   也正因为这样的环境和气候,导致这里人烟罕至,特别是在冬季的时候,别说百姓了,连只动物都很难看到。   “安将军,你侄儿这是病了吗?”慕长青看了眼一路上都冻得发抖的年轻小哥,心里的不满都快压抑不住了。   这等大事,安群在如此胡闹,带着瘦小枯干的侄儿当累赘不说,他这侄儿真的是在北界长大的吗?   怎么这点儿冷都受不住!   安群在心头一跳,看了眼冻得脸色发青的司禄存,尴尬的说道:“慕将军不要见怪,我这侄儿打娘胎里身子骨就不好,所以我才要多带他出来走走,万一有个奇遇、遇到个高人,指不定还能医好我侄儿的病呢。”   司禄存低头不语,这两日他的确染上了风寒,加之身体一直没养好,动不动就要咳嗽几声。   慕长青突然想到了十一皇子墨绍风,那位皇子就是打娘胎里身子不好,不是后来遇到个神医,给医好了吗? 第860章 司禄存的人   目光在安群在和他的“侄子”身上转了一圈,慕长青这一路发现,安群在他对这侄子真是特别的上心,就跟对待亲生儿子似的。   “安将军,”慕长青沉思片刻说道:“我中陵有一神医姑娘,什么疑难杂症,到她手里都会手到病除,就连流云医圣看不了的病,她都能医。”   “哦?世上还有这样的奇上?”安群在挑眉问道。   他一直在北界,但也知道流云医圣的大名,至于那位神医姑娘,他却是没听说过。   “当然!”慕长青言之凿凿,“我中陵的十一皇子就有这娘胎里带的病,平时连门都出不了,动不动就会咳晕过去。只如今……”   见安群在听得认真,慕长青看了眼帝都,继续说道:“这次两位皇子都逼宫失败,其中就有十一皇子的功劳。”   “竟还有这等的妙人!”安群在来了兴趣,继续说道:“敢问慕将军,本将又该如何能找到那位神医姑娘?”   神医加神药,那可就是绝对的保命服了!   慕长青的目光闪过阴鸷,咬牙说道:“那神医姑娘与擎王交情甚好,若如能找到擎王,自是会找到那神医姑娘。”   提到“擎王”二字,司禄存的身子一震,滔天的恨意喷涌而出。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南疆太子,如今混得这么凄惨,身上的伤反反复复、总也好不了,全是被拜那位王爷所赐!   至于那位王爷身边的神医姑娘……司禄存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立即抬头问向慕长青:“那女人可姓柳?”   慕长青很少听到安群在这个侄儿讲话,司禄存突然这么一开口,让慕长青立即看了过去,正好对上司禄存那双阴鸷冰冷的眼眸。   那眸子一点儿都不像人的眼睛,反倒像某种凶猛野兽的眼睛,即便常年征战沙场的大将军,看到这样的眼睛也不由得心头一跳,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小哥儿看起来瘦瘦弱弱,却不曾想长了这样一双眼睛。都说眼睛是一个人的灵魂窗口,也不知安群在这个侄儿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人。   见慕长青只是盯着司禄存看,安群在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怕司禄存被认出来,赶紧对慕长青提醒道:“慕将军,本将侄儿问你话呢。”   “哦哦。”慕长青连忙收回打量的视线,这才说道:“正是,那神医姑娘正是姓柳。前段时间不知怎的成了南疆国师夫人,听说她又离开了南疆,只是此时在何处,或者已经回到了帝都,却不得而知了。”   “南疆的国师夫人?”安群在下意识的看了眼司禄存,难怪这位小太子知道那神医姑娘的姓氏,原来他们认识。   司禄存再次低下了头,心里开始盘算着他的计划。   前不久墨擎苍出现在了北江城,而自己给他的那名侍卫种下的子虫被人取了出来,想必就是柳如眉干的。   也只有柳如眉才有这样的本事。   既然墨擎苍已经回了帝都,想必那女人也会跟着回来。   正好,那他就来个瓮中捉鳖,让这两个人一起去死吧!   当夜,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伴随着呼呼北风,让这片天地一片混沌。   气温低得厉害,即便受惯了严寒天气的北界兵,也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风雪中把守站岗。   所有人都躲在被窝里睡觉,也都以为在这样的夜里不会有人出门,却不知,风雪中有个瘦小的影子缓缓向前走着。   他时而顶风前进、寸步难行,时而被大风推着走,想停都停不下来。   “参见太子殿下!”当瘦小的影子鬼鬼祟祟的进到司禄存的营帐里后,对端坐在床上的司禄存恭敬的行礼说道。   “易将军,本宫到这鬼地方已有三日,你为何现在才来见本宫?”司禄存语气阴森的问道。   那人浑身一震,不自觉的打着冷颤,惊恐不安的回答道:“回殿下,三日前末将的子虫的确感应到了太子已经来此,只是,国师这两日都在营中巡查,末将不好出营,一直耽误到现在。”   “哼!国师?国师不仅跑来了中陵,还带着我南疆的士兵帮着中陵打天下,让我们南疆人替他们中陵送死!国死他该死!”司禄存声音阴冷,咬牙说道。   半夜偷偷来找司禄存的,正是钟闵带来的那只南疆军队的将军,易烽易将军。   易烽一直为人低调,虽无大功,却也无大过,平时除了练兵,根本不与任何人打交道,因此在军中也能安稳度日。   这次来中陵,很多南疆将领根本不愿意来。若是夏天,可能还好点儿,毕竟往北走还会凉快些。   可是这时是冬季,南疆的气候刚刚好,中陵、特别是帝都,整个冬天冷得几乎都让人不敢出门。   这对于习惯了温暖的南疆人而言,绝对是最大的痛苦。   可易烽却主动请命而来,虽然让人不解,不过也省去了很多动员的麻烦。   只是无人知道,易烽还是副将的时候,便被太子练蛊的时候下了子虫。   易烽虽然惊恐过,但为了保命,也只能服从、听从太子之命。   这么多年,太子司禄存不但没为难过他,甚至很多次都在君上面前说他的好话,让他这个无功无过的副将,能升到主将之位。   可自从太子和公主去了中陵后,易烽就一直不踏实,后来见只有国师一人回来了,公主死了,太子不见了,这更让易烽着急。   要是太子死了,他的小命就也完了。   为了找到太子、保太子平安,这次钟闵说要带兵一起前来,易烽当然自告奋勇。   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着急找太子,易烽依旧低调行事,钟闵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直到三天前,他腹中埋伏了好几年的子虫终于有了动静。   这让易烽又惊又慌,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出了事、自己也快死了。   强忍了三日,终于盼着钟闵又进了城,易烽靠着子虫的指引,这才找到了司禄存的营帐。   “帝都城中如今是什么情况了?”司禄存不再追究易烽耽误三日之过,冷着声音问道。 第861章 不同意也得同意   对于易烽,司禄存那是完全的信任,只因为司禄存的蛊虫早就控制了这个人,他不敢对自己说谎。   易烽将他们来之后所发生的事对司禄存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司禄存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你是说,钟闵那个老贼早就和墨擎苍是一伙的了?”司禄存阴沉的问道。   “正是。”易烽肯定的回答道,“以末将的观察,他们的交情似乎不浅,擎王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会与国师商量。”   好一个钟闵老贼,做着南疆国师,用着南疆的兵,去帮一心想害死南疆太子的仇人。   “可有看到国师夫人?”司禄存又问道。   易烽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个末将到真的未曾见到,也许夫人并未来帝都,也许只是呆在府中,末将的身份还不足以去擎王会。”   “哼!”司禄存冷哼一声,柳如眉的下落,他一定会查出来!   “殿下,还有一事,”易烽想到今日钟闵对大家说的一件事,“元月初一,擎王将要登基为帝。”   “你说什么!”司禄存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幸亏此时外面风雪交加,重重的风声将他们的愤怒掩盖了过去。   司禄存阴鸷的看着易烽,好像易烽就是他的敌人似的。   半晌后,司禄存咬牙说道:“绝不可以让墨擎苍为帝!”   “可是殿下……”易烽为难的说道:“中陵已经折损了两个最有实力的皇子,更何况擎王还有中陵先皇的遗诏,这事……怕是由不得我们啊。”   “遗诏?呵,那是什么?那东西真管用,还会有两个皇子接连逼宫?他擎王再厉害,本宫这里还有个更厉害的!”   夜里的风雪依旧,没人看到易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待第二日天亮,司禄存依旧如往常那般,低着头不说话。   不过知道了更多消息的司禄存,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不知道慕长青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想让硕王登基为帝,却又迟迟不肯进兵帝都,难不成要亲眼看着墨擎苍当新皇吗?   坐在营帐,司禄存催动着早就埋在安群在腹中的那只子虫。   这子虫是他特别练出来的,融进了他的精血和精神力,可以控制子虫的宿主从听他的命令,完全效忠、且并不知晓。   而安群在做梦都想不到,那晚他只是闲来无事的去关押司禄存的帐子里满足了一下好奇心,他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宝,熟不知,他就在那时被司禄存以擦伤为由,服下了司禄存的子虫。   意念催动的子虫,果不其然,不出片刻安群在便笑呵呵地走进了司禄存的帐子。   “太子殿下今日身子可有好些?”安群在关心的问道。   司禄存冷冷的看了眼安群在,直接问道:“安将军千里迢迢到此,可还记得所为何事?”   “当然!”安群在自信满满的说道,“本将军有信心能打赢这场战,到时候中陵帝都以北全都是我安群在的地盘,就连我们现在脚踩的这块土地,到时候也会姓安!”   “哼!”司禄存冷嘲热讽的说道:“安将军想的可真好,难不成你是想让中陵将土地主动送给你吗?”   安群在听到这样的嘲讽,脸上有些挂不住,脖子一梗说道:“本将出兵帮硕王,硕王当然要兑现承诺,将帝都以北的土地当成谢礼送给本将。”   “硕王?”司禄存总觉得这里有鬼,那个墨擎硕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又会出来一个硕王?   但不管是哪个硕王,只要不是墨擎苍当皇上就行!   “你想让硕王给你送谢礼,那也得他当了皇上才行?如今他还是个王爷,应该没有权利将中陵的土地送给你吧。”司禄存诱导的说道。   安群在这个北界汉子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他甚至都从来没和幕长青计较过输赢,只要有利可图就行。   可如今被司禄存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慕长青似乎有些过于磨蹭了。   “太子殿下提醒得是,本将去问问慕将军,硕王到底有何打算。”安群在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司禄存的帐子。   硕王的帐子依旧是明黄色的,放在一块土灰色的帐子中,极为乍眼。   安群在大步的向那顶帐子走去,随着吹来的风,他隐隐听到那帐子里传来对话声。   “如今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若想成为万人之上,就要有所牺牲。一副皮囊罢了,待你日后成了皇上,谁还计较你长什么样子!”那是慕长青的声音。   “可是……我真的不想啊!”又是一个低低的声音,那声音充满恐惧与不安,并伴随着低低的哭泣声。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硕王的声音。   “我告诉你,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此事已经由不得你了!”慕长青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了起来。   “不要!不要!爹,我不想……”硕王还在哀求着,那声音突然一断,紧接着便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安群在大惊,顾不得刚才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大步冲了过去。   撩开帐帘,帐子里的惨烈景象让安群在这个见惯了生死杀戮的将军也不由得大吃一惊,顿时定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年轻高挑的小伙子,那张本该帅气的脸,此时被火烧得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   而他身上的衣服还有几处燃烧的小火苗,可与他那脸相比较起来,还真不算什么了。   好像那火就是冲着他的脸去的似的。   宽敞的帐子到处弥漫着烤焦皮肉的味道,熏得人头疼。   而那个年轻人此时紧闭着双眼,痛苦的大声哀叫着,因疼痛全身不停地战栗着,看得出,他脸上的痛远比身上的痛要大得多,看得安群在一阵毛骨悚然。   安群在的突然闯入让慕长青一惊,安群在一个震惊后立即扑了过去,将桌上茶杯里的水泼在了那年轻人的身上。   火苗遇到水,几声“嘶嘶”后便熄灭了,而这呛人的烟雾立即被那年轻人吸入了肺腑,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 第862章 不完美的替身   慕长青终于回过了神,惊慌失措的大叫道:“快来人!快来人!王爷受伤了!”   安群在退后两步,这才开始打量这个受伤的年轻人。   这就是墨擎硕硕王爷?   传说,硕王爷身形高挑健壮、风姿卓越、冷酷傲慢,不过看眼前这年轻人,到的确瘦瘦高高,可健壮……真谈不上,也许是北上之行太过操劳了吧。   至于其他的,面对这种大面积的灼肤之痛,没有谁能淡定如常。   难道硕王爷真没死?   就在安群在走神的片刻功夫,营帐帘子再次被挑起,慌慌张张的进来好几个军医。   他们一见这年轻人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一个个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王爷看伤!”慕长青急得脸色铁青,瞪着那几个军医怒喝道。   那几个军医连忙手忙脚乱的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给这个年轻人处理着脸上和身上的烫伤。   只不过安群在非常明白,这年轻人的脸怕是已经毁了,而且毁得相当彻底。   下意识的又看了眼旁边的慕长青,慕长青焦躁不安,甩着一只空荡荡的袖管在营帐里走来走去。   这是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兴奋和喜悦之色,却随之又被心疼所代替。   安群在想起了他来时路上听到的对话,特别是那句“爹”,这让安群在开始对这年轻人的身份产生怀疑。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无论这受伤的年轻人是真的硕王爷,还是慕长青用他儿子玩的苦肉计、假扮硕王爷夺取皇位,他要的就是帝都以北的所有土地。   明黄色的营帐进进出出,气氛极度紧张,一直忙到了快傍晚的时候,年轻人脸上身上的烫伤才算处理妥当。   “硕儿!硕儿!”安群在刚要离开这里,一个衣着华丽、气质卓然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步履匆匆,一边快走一边喊着墨擎硕的名字,当她看到那年轻人脸上裹满了白色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时,哀嚎一声,风度尽失,一下子抱住了那年轻人痛哭道:“硕儿!硕儿!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母妃替你报仇!”   原来是墨擎苍的生母,淑妃娘娘。   一路走来,安群在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个女人,传说硕王的母妃虽然已到中年,可仍旧风韵犹存,盛宠不断。   此时一看,果然不假,这样的风姿、这样的气质,的确像是在后宫长期跋扈养出来的。   只不过,被众人称之为“硕王”的年轻人并不领情,淑妃刚刚抱住他,硕王便一把推开她,只露在纱布外的那双眼睛阴冷无情地看着淑妃,声音沙哑的说道:“本王身上有伤,你弄疼我了。”   “啊!身、身上,身上也伤着了?”淑妃惊慌失措,想替硕王看看身上的伤,却发现这里不合时宜,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只是目光闪躲,不知该落在哪里好。   “儿臣只是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无须母妃担心,时辰不早了,母妃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硕王生冷的说道。   淑妃的关心与热情被硕王的冷漠熄灭,她尴尬的左右看看,直到看到慕长青的眼神示意后,这才悻悻然的离开了这里。   “你们,都给本王滚!”淑妃还没离开营帐,硕王又发了火,慕长青连忙招招手,将帐子里所有的人都轰了出来,最后连他自己也出了帐子。   随后,那顶明黄色的帐子里传来了摔打茶杯的声音,安群在发现,慕长青的眼中仍有一丝畅快的兴奋之色。   “慕将军,本将不知你们为何迟迟不肯攻打帝都,也不知为何硕王会烧伤自己的脸,不过,本将只想告诉你们,若是再迟了,咱们可是徒劳一场。”看了一天热闹的安群在,提醒完之后,转身离开。   慕长青悠悠的看着安群在的背影若有所思,淑妃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低头小声说道:“大哥,刚才可还满意。”   “嗯,不错。”慕长青忽而扬起了一个笑,低头看了眼他的妹妹说道:“小妹看开才是。虽然硕儿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何不往前看?大哥知道你想为硕儿报复,大哥也想。只不过,不拿到中陵的皇位,我们拿什么给硕儿报复?你说对不对?”   淑妃低头语。   慕长青的心情似乎不错,继续说道:“其实大哥也是牺牲了很多。容儿是大哥唯一的血脉,大哥亲手毁了他的容貌,让他人不人、鬼不鬼,大哥心里就好受了?容儿心里就好受了?容儿以后就是硕儿,那就是小妹的亲生儿子,可记住了?”   慕长青似乎只在等这个机会,第二日,他的儿子慕韦容,也就是现在的墨擎硕的替身,烧伤未愈,他便与安群在一起商量着攻打帝都事宜。   这件事他们已经商量了一路,此时再提上日程,那就是要点将亲征了。   着急的不仅是司禄存,慕长青其实也很急,攻打帝都,就定在了第二日。   第二日又是个风雪交加的天气,往年这样的极端天气很少,今年已经连着好几天了。   老百姓都以为天子驾崩,老天爷都为之伤心,所以风大了点儿、雪多了点儿,便也没多想。   柳家军依旧对帝都严防死守,还有不到十天新皇就要登基,这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到时新皇会大赦天下,同样这样的喜庆也会掩盖先皇驾崩的悲伤。   老百姓翘首以盼新的一年的到来,皇宫中因为两次的逼宫所遗留下来的战后狼狈已被打扫干净,只是依旧显得处处冷清。   先皇的灵堂设在正阳宫,遗憾的是,陪伴了他一辈子的大总管宋公公也跟着去了。   风雪天气,虽然到了天明之时,天地间依旧一片阴沉,昏昏沉沉,让所有人欲睡不醒。   “轰!”先是一个巨大的沉闷爆破声,让昏昏睡睡的人们以为是冬季的闷雷声,也没当回事。   “乒!乓!”没多久,大街小巷纷纷传来了刀剑相交的声音,伴随其中的,是竭力的嘶杀声。 第863章 再次谈条件   刚刚经历过两场浩劫的帝都,百姓们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听到这样的声音又立即紧绷住,纷纷翻身下床看个究竟。   只见漫天风雪中,那些士兵已经打了起来,可对于百姓们而言,却傻傻分不清谁是谁。   不管谁跟谁打起来,他们立即紧闭门窗,将值钱的家当和自己全部藏起来。   虽然慕长青带着北界兵攻打帝都挺让人意外,不过柳家军早有准备,不管是谁来犯,他们都会拼力迎战。   攻城的北界兵,手举大旗,上面金丝银纹绣着大大的“硕”字,让人一眼便能看清来者何人。   “硕王回来了!老夫早就猜到硕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真硕王来夺皇位了!”文武百官看到那大旗后,不由得议论道。   早先站在墨擎硕这边的臣子们,这回可高兴了,他们此时正迫于无奈接受墨擎苍为新皇,想不到他们的旧主子回来了!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一直忠心于长乐宫和硕王爷的右相连鸣则却一直没露面,好像这个人已经隐世了一样。   此时的他并非已经看破红尘、隐世不出了,他的目标根本不是中陵,而是这四国所有的天下。   中陵有新皇登基又如何,不管是谁当了新皇,政局且要动荡一阵子呢,而其小国此时也各有纷争,倒不如让他们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自己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而连鸣则看似低调没野心,可他早就部好了大网,各个地方都有他的人,这几个国家的动荡也离不开他这些人的挑唆,此时的他只要躲在府里、避开战乱就好了。   这场战征对于柳家军无疑是困难的,他们早已习惯了南方的温暖环境,这样的暴风雪对他们而言,就算有人见识过,也是在很小的时候,此时早已经不习惯。   这些披甲上阵的柳家军将士们,很多都染上了风寒,不过还好有小冉菱早就配好的风寒药,可以让他们依旧轻松抗敌。   而对于北界兵和慕家军而言,这样的天气虽然不舒服,却也不难过,让他们仍然可以游刃有余。   自信满满的慕长青和安群在,以为他们很快便能拿下帝都,甚至连新的龙袍都准备好了。   可是,他们还是小瞧了柳家军的作战实力,这一打,就是足足三日。   战火连连,死伤无数。   柳家军胜利的苗头越来越大,而慕长青他们已经被打压得快抬不起头了。   “慕大人,当初是谁保证说可以让本王顺利登基?本王已经搭进了这张脸,不要让我再搭进这条命!”硕王看着慕长青阴冷的呵斥道。   淑妃站在营帐门口,顶着寒风矗立不动,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而她那默然的表情似乎对这场战争的结果并不是很关心。   慕长青已经失了右臂,再也上不了战场,眼看着他们要输,他比谁都急。   儿子的脸上即便裹着白纱布,依旧能看出他那已经烧没了的鼻子和嘴,这样的恐怖相貌,对于曾经极爱惜自己容貌的儿子来说,的确很残忍。   自己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想让儿子当上皇上,让他们慕家可以光宗耀祖?   可儿子却不理解,现在还用这种态度跟他讲话,就让慕长青的心里极为难受。   看了眼左右的其他人,他忍了忍说道:“殿下,容末将再去找安将军商量,想必安将军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没用的东西!”硕王一声怒喝,“自己家里的事还用外人,既然安将军有办法,还不快滚去找他!”   “是。”慕长青低着头,可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已经气得铁青。   自从慕韦容的脸被烧毁,不仅他的声音变了,他的性格更是变得古怪孤僻,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为了伟大宏图,慕长青忍了。   这样也好,这样的容儿到是更像以前真正的硕王了。   安群在正在清点他的北界兵,由于是背着北界大王私自出兵,安群在也没敢带太多,特别是那些能征善战的武将,他更是没敢带。   原以为凭借天气的优势,以及慕长青对帝都的熟悉,他们可以一举拿下帝都城,却没想打了三四日,自己这方反而快坚持不住了。   “安将军,你可知帝都城内此时的战状?”慕长青的语气生硬。   “知晓,没看本将正在整兵吗?”安群在也有些来了脾气,他的兵可都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没几日的功夫已经折损大半,他能不心疼吗?   这时,听到动静的司禄存裹着厚厚的斗篷,从营帐中慢慢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不再低着头,也不在努力降低存在感,而是迎着慕长青走了过去。   今日的司禄存并没有乔装自己,让他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慕长青本来就对安群在带来的这个侄儿心生不满,一点忙都帮不上,反而还要占用大家的资源。   此时刚要呵斥这个年轻人回去,一抬头,立即被他的相貌所震住了。   “你……怎么会是你?”慕长青惊讶地盯着司禄存,不敢置信的问道。   安群在也是一惊,不过见这位小太子自信满满,想必他有自己的打算,便也就没再开口解释。   司禄存盯着慕长青阴冷的嘿嘿一笑,说道:“怎么的,慕将军万万没想到,本宫也会在这里吧。”   慕长青立即看向安群在,安群在摊摊手解释道:“我只是看他在你们那里太过可怜,才将他带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司禄存淡淡的看了眼安群在,这个老狐狸说话办事一向都是明哲保身,不过这个无所谓。   “慕将军,”司禄存说道:“当初你挟持本宫,不就是想用本宫去与君上谈条件吗?本宫一向大度,且不计较你以前对本宫的态度,本宫可以借兵与你。”   慕长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太子殿下可是当真?”   “本宫说话一向当真。”司禄存依旧不急不缓,“当然,本宫还是需要回报,不会白白借兵给你,至于这跑腿的代价......” 第864章 命数不可违   慕长青心头一跳,他就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南疆太子绝不会好心帮自己。   他这代价,只怕比安群在更要狮子大开口。   “太子莫不是也惦记着我中陵的城池?如若太子也要去一大半,那我中陵还剩下什么?这皇上不当也罢!还打什么打!”慕长青气得一甩衣袖,干脆转过了头。   “呵,我南疆可不稀罕你中陵那几个破城池!”司禄存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慕长青黑着脸转回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司禄存。   “太子殿下到底想要何物?难不成是那些金银珠宝?”慕长青皱着眉头问道。   “你觉得本宫会缺那些东西?”司禄存又是一声冷哼,这到让慕长青看不懂了。   没等慕长青开口问,司禄存直接说道:“本宫出兵帮你,只跟你要两个人。”   “谁?”慕长青立即脱口而出。   司禄存鄙夷的看着慕长青,嘴角一挑,缓缓说道:“擎王,柳如眉。”   “他们?”慕长青紧锁着眉头打量着司禄存,忽而大笑了起来。   “想必太子殿下是为公主报仇吧?原来太子如此有情有义,实在令末将佩服!”慕长青笑着说道:“这二人末将没什么舍不得的,送给太子殿下当人情,再好不过。只是……那位姑娘一手好医术,若是就这么死了,着实可惜。”   “谁说本宫要杀了他们?本宫要……”司禄存眼角闪过一抹邪恶,他当然要把他们做成最厉害的蛊虫!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那阴冷的笑却让人知道,那两个人若是落到这位太子手上,肯定会生不如死。   当夜,司禄存便让易烽集结已经驻扎在帝都城外的南疆士兵冲杀了进来。   这场战虽然打得辛苦,就连墨擎苍都亲自下场,此时已经胜利在望,却看到城门涌进来上万的南疆军。   “钟闵在搞什么鬼?本王可不想再欠他一次人情!”墨擎苍看着那些南疆兵冷声说道。   “主子你快看!”一起血勇奋战的雷鸣指着南将军的大旗疾声说道:“主子你看他们的大旗!”   赫然一个大大的“硕”字,在狂风中震震生威,就如同这几天他们看到敌军的旗子一模一样!   当他们*看到那银丝金线绣的战旗时,他们也大吃一惊。   墨擎苍可是亲眼看着墨擎硕死在北江城外,最后化为乌有。   可现在这个“硕”又是怎么回事?   南疆兵的战斗力虽然不是很强,可他们胜在人多。更何况,此时柳家军已经伤亡惨重,绝对受不了新一轮的大战。   “主子,国师是不是叛变了?”苗毅也靠了过来,盯着前几日还在王爷的带领下围剿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人,此时却与刘家军厮杀了起来。   任天全身是伤,终于突破重围也凑到了墨擎苍身边,大声说道:“快保护主子,撤!”   他们已经扛不住了。   墨擎苍的脸阴冷地看着此时的局势,冷声说道:“这不关钟闵的事,是南疆太子来了!”   那日他把这个太子准备带回北江城,却还是被慕家军劫持了回去。   想不到慕长青那个老贼还留着太子,而且还把他一起给带了过来。   司禄存狡诈无比,一定是在钟敏的眼皮子底下把南疆兵给收了回去。   “不好!快进宫!”墨擎苍大惊,不顾周围重重围杀,拼命的向皇宫方向奔去。   此时皇宫大门已破,皇宫内再一次变得狼藉不堪、横尸满地。   南疆兵和北界军驻守在每一处,宫里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像罪人一样被反捆着双手,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先皇的那些嫔妃,有的不忍侮辱,悬梁自尽;有的早已扮成宫女,带着细软逃出皇宫;还有的已经被敌军杀死在自己的寝宫。   这样的场面让墨擎苍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杀开重围,直接奔向德阳宫。   寝室的悬梁上挂着一具女尸,她身穿贵妃华丽盛妆,脸上的妆容高贵清冷,却早已经断了气。   墨绍风也赶了过来,暗器飞出,直接打断了悬挂在女尸脖子上的那根白绫。   就在女尸将要摔落至地的时候,墨擎苍飞身上前,一把将女尸接在了怀里。   “母妃!”他急呼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可是当他看清那女尸的面容时,却又怔住了。   “娘娘!”墨绍风也以为是德妃,只是当他也看到那女人的长相后,低呼道:“是琉璃!”   墨擎苍轻轻将琉璃的尸体放在床上,沉声道:“想必琉璃为了掩护母妃逃走,才扮做母妃。”   “我知道了!”墨绍风突然低呼一声:“娘娘应该在正阳宫!”   兄弟二人借着风雪和夜幕,又急急奔向正阳宫。   正阳宫此时是先皇灵堂,到处飘着的白幡在这风雪夜中,显得更加凄冷}人。   也许是觉得死人晦气,南疆兵和北界军并没来过来打扰这里。   二人急忙冲进灵堂,他的母妃德妃果然在这里,旁边还有一直陪着她的郑嬷嬷。   除了德妃主仆,还有几个没死也没逃的嫔妃,跪在棺椁前低低的哭着,虽然她们更多的是在哭自己的将来。   这里所有的女人都盛装打扮,与先皇的驾崩和宫里的战乱相比,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母妃,你可还好?”墨擎苍顾不上这些,直接来到德妃面前,急切的问道。   德妃面容憔悴,她正在打坐念经,听到儿子的声音,德妃诵经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眼眸,眼里尽是一片温柔慈爱。   就像小时候,母妃每每看向墨擎苍的眼神。   “苍儿,这是命数、命数啊!母妃还是错了,母妃无欲无求,最后不该和淑妃争最后的长短,让中陵陷入战乱,让你、前后背敌。”德妃说着,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掉了出来。   “娘娘,”郑嬷嬷上前,心疼的看着德妃,轻声说道:“这怪不得娘娘,命数这东西,谁又能看得到呢。”   “王爷救救臣妾们吧!臣妾们不想死,也不想给先皇陪葬!”这时,身后那些衣着鲜亮、打扮艳丽的嫔妃们,有一人突然开口说道。   她一说完,后面那片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第865章 殉葬的嫔妃   “你们都给我闭嘴!”温柔慈蔼的德妃突然对那群女人怒呵道:“为先皇陪葬,那是我们身为嫔妃最终的归宿。你们没为先皇生下一儿半女,不陪着先皇,难不成还想改嫁!”   “娘娘,可我们怕……”一个嫔妃哭得抽抽嗒嗒的说道。   “怕?怕什么?陪着先皇入皇陵,有什么可怕的!再说,本宫这不是陪着你们呢吗!”德妃语气坚定。   那些女人哭得更悲惨了,却没人敢再开口求情,而郑嬷嬷在旁边也哭了起来。   墨绍风的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的看向了墨擎苍。只见墨擎苍也是一脸不赞同,问向德妃:“母妃这是拉她们来给父皇陪葬?”   德妃垂下眼眸,慢慢说道:“本宫也是为她们好,至少可以死得干干净净,下辈子投胎,还可以去个好人家。”   墨擎苍头大,眼睛都红了,他母妃一向不理俗事,如今怎么还信上这些东西了!   “你自己也想如此?”墨擎苍再次追问道。   郑嬷嬷连忙上前,哑着嗓子对墨擎苍说道:“殿上,娘娘心意已决,老奴、怎么劝也不行。”   “嬷嬷!”德妃怒瞪着郑嬷嬷道:“本宫如此做,只是想替先皇做最后一些事,为中陵祈福,这有什么错!”   墨擎苍扫了眼悬挂在正阳宫房梁上的白绫,乍一看,以为是悼念先皇用的,此时细看才能发现,这一根根白绸缎,都是这些女人结束生命用的。   “你们都别哭了!”墨擎苍被这些女人的哭声吵得头疼,目光扫过先皇的棺椁,最后视线落在德妃身上,咬牙说道:“中陵不会落入贼人手里,本王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不……”德妃摇摇头,“先皇一直最宠爱三皇子,他迟迟不肯立储,甚至还让世人都以为他最喜欢皇子的是你,就是想将所有的矛头引到你身上。在先皇的心里,也许早就认定了三皇子要继承大统,我们何必还要逆天而为呢?”   “呵,三哥?”墨擎苍一阵冷笑,“母妃还有所不知吧,三哥早已经死了,就死在北江城外,北江城所有的将士都亲眼目睹到了。”   一阵寂静,德妃突然抬头,惊恐的看着墨擎苍,好像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就连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都止住了声音。   “九殿下,你、你刚才说什么?”郑嬷嬷不顾礼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的地看着墨擎苍,问道:“殿下刚才说……硕王已经、已经殁了?”   墨擎苍阴冷着脸不说话,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众人,他刚才说的就是实情。   “不、不,这怎么可能,本宫刚刚、刚刚还、见过他们……”德妃脸色煞白,连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也浑然不知。   这时,那些准备用于陪葬的女人们,当中有个清理脱俗的,连忙跪爬过来,抬头看向墨擎苍,壮着胆子说道:“王爷,硕王真的已经殁了吗?可刚刚……我们是亲眼看到淑妃娘娘和硕王爷一起来这里跪拜先皇的,淑妃娘娘还和德妃娘娘吵了起来。”   这次德妃没有再训斥她,其他嫔妃见状,也大着胆子说道:“晴嫔说的都是真的,臣妾们刚才都看到了,连慕大人也来了,慕大人还少了条胳膊。”   墨绍风凝眉看着墨擎苍,北江城发生的事,墨擎苍几乎都告诉他了,这几日慕长青举着硕王的大旗,原以为只是用三哥的名义,此时怎么还真有个三哥?   墨擎苍突然全身一震,急声问道:“除了他们,还有何人?”   晴嫔想了想,又一个嫔妃补充道:“还有南疆太子,那太子初来宫中,妾臣见过,错不了。”   “对,还有一个大汉,看起来像北方人,巨妾听别人叫他安将军。”别的嫔妃都开始补充了起来。   “你们可见到慕家公子?”墨擎苍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问道。   他的气质很冷,平时这些嫔妃见到,能躲着走都躲着,没人敢往上凑,更没人敢主动和墨擎苍说话。   只是这回关乎她们的性命,而墨擎苍可是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再不敢说话,此时都敢了。   “王爷说的是慕家人捧在手上的那位少爷吗?在帝都极会仗势欺人。”   “慕家只有那一位少爷,肯定是他没错了。”   “那位少爷成天不学无术,还自视高傲,臣妾家的兄弟都被他欺负过。”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的女人三十个都打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你们都给本王闭嘴!”墨擎苍的脸色一下子黑如锅底,原来他讨厌女人是有原因的。   还是眉儿好,从来不像她们似的,要么不敢说话,一开口就没完没了。   外面战火纷飞,墨擎苍可没心情在这里听女人们聊别人家的八卦,她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在了晴嫔身上,怒声说道:“你来告诉本王,到底有没有他!”   晴妃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摇摇头,“没、没有,就这几个人,没有王爷说的那位少爷。”   墨绍风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拉起墨擎苍,惊恐的瞪着眼睛说道:“九哥,坏了!皇后那边!”   慕长青他们就是有备而来,现在最危险的就是皇后那里。   墨擎苍的心头一跳,虽然柳青云已经先一步去皇后那里护着,但如果慕长青他们真的要下一盘大棋,柳青云根本斗不过他们。   转身就要走,却一下子被那些求生欲极高的嫔妃拉住。   “王爷,求你救救妾臣吧,妾臣不想死!”那些嫔妃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没想到墨擎苍还是要走,急得她们顾不上尊卑礼仪,拉着墨擎苍苦苦祈求道。   墨擎苍的脸更黑,墨绍风连忙拉开那嫔妃,好声劝道:“九哥会救你们的,但现在得先去救皇后娘娘。”   他说完,又看向德妃,耐着性子说道:“那个硕王是假的,娘娘先不要急,人死不能复生,宫嫔的命也是命,还望娘娘能够先等等。”   德妃也懵了,她木讷的点点头,墨绍风这才放下心,跟着墨擎苍奔向金凤宫。 第866章 一出好戏   原以为柳青云带着精通八卦阵的石磊在金凤宫防守,就算皇后这里不会万无一失,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攻破。   有石磊在,金凤宫的确一直很安全,他的八卦阵一般人都破不了,可他之前误以为这些南疆兵是自己人,在易烽的诱骗下,已经被破阵之法告诉了他。   此时易烽带着人马、以及他们的主子,直接踏破石磊的迷魂阵,杀到了金凤宫。   “易烽,你这个小人、叛徒!亏得小爷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带敌进宫!”石磊已经被易烽的人反绑,气得石磊瞪着易烽大骂道。   想到前不久他们还并肩作战,此时却是敌对双方,这让石磊又气又恨。   易烽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大石头,你还真是块臭石头,竟然如此没脑子!本将是南疆人,效忠的当然是我南疆的君上和太子。国师?国师算什么?国师不顾我们的死活,让我们帮着别国,凭什么!我们又不是中陵人!”   石磊气得直喘粗气,却也无力反驳。易烽说得对,他是南疆人,没道理义无反顾帮着中陵,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既然这里的事与你们南疆无关,你带兵又来添什么乱!”石磊憋了半天质问道。   “这个本将不知道,本将只知道听太子的命令就对了。”易烽说完,还无辜的摊了摊手。   司禄存见易烽一直在与一个人讲话,阴鸷的眼眸看了过来。   这个人……   他眉头紧蹙,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掐住石磊的下巴,阴森森的说道:“你是石维的儿子!”   石磊心头一跳,再抬眼看过去,火把下,这个阴冷的男人果然是南疆太子!   他怎么认识自己的父亲?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石磊干脆转过头,只是心跳却越来越快。   司禄存也不说什么,只是手指掐着石磊下巴的力度越来越大,就在石磊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的时候,司禄存突然松开口,一边拿帕子嫌弃的擦着手指,一边冷冷的说道:“这个人别弄死,带回去,本宫还有用。”   石磊刚刚被带走,墨擎苍和墨绍风便赶了过来,此时金凤宫前已经停止了厮杀,慕长青正得意洋洋的看着他的胜利品。   “呦,擎王,十一殿下,真是好久不见。”慕长青一看到是他们,眉眼前的得意更基,完全没了曾经的尊卑规矩,反而有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墨擎苍先是看了眼慕长青的断臂,他那条胳膊也留在了北江城外。   余光中突然看到一个脸上缠满纱布的人,定睛一看,这人穿着象征亲王的衣服,可身形,却不像他们墨家人。   “九弟,好久不见,怎的,三哥烧伤了脸,你就不认得三哥了?”慕韦容代替了墨擎硕的身份,沉声说道。   “三哥?哼!你也就骗骗你自己吧!不入流的混子,也想当我墨家人!”墨擎苍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这明明就是慕长青的儿子慕韦容,别说他只是烧坏了脸,就是烧成了灰,他都认得!   听到墨擎苍这么说,慕韦容心头一跳,心虚让他顿时慌乱了起来。   淑妃立即上前一步,侧过半个身子挡住了慕韦容,不客气的说道:   “老九,硕儿只是烧坏了脸,本宫看你连心都没有了,竟然连亲兄弟都不认!不过没关系,皇家本来就没真情,更何况我们硕儿一直就不希望有你这么个兄弟。如今中陵的天下已经是硕儿的了,老九,本宫劝你,还是乖乖陪着你母妃给先皇陪葬吧!那老东西不是很喜欢你吗?他一定也希望你能陪着他进皇陵。哈哈哈哈……”   淑妃的笑声如鬼泣般,在这黑夜中异常}人,墨擎苍冷冷的看着淑妃,突然墨绍风大叫一声:“九哥!”   墨擎苍顺着墨绍风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围着一圈人,那些人正在围观着什么。   当中是个高高的架子,架子上吊着两个人,还是两个--孩子!   菱儿和小皇妹!   墨擎苍只觉得心跳一下子停了,他立即飞奔过去,竟没人拦他,而淑妃的笑声更加尖锐,好像这场好戏就差他一个重要的观众了。   墨擎苍和墨绍风一过来,那些看热闹的人自觉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只见那高高的架子上,小菱儿和墨清晨被绳子紧紧捆住,并倒挂在架子上。   架子两侧,各有一个北界兵拉着绳子的另一头,让她们可以悬在空中。而在菱儿和墨清晨下面,还有两个在皇宫中处处可见的大水缸。   皇后和柳青云也被抓了起来,他们双手反绑,嘴里塞着破布。   当他们看到墨擎苍和墨绍风后,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旁边看押他们的北界兵狠狠踹了他们一脚,让他们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慕长青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扬,如同这宫中处处飘着的白幡。   他没了右臂,成了废人,他要讨回他失去的一切!   “擎王来的可真是时候,正好可以看一出大戏。”慕长青笑着轻松说道,同时给那两个拉着绳子的北界兵一个手势。   那两个人毫不犹豫,猛然松开了绳子,小冉菱和墨清晨一下子大头朝下掉进了水缸里,冰冷的水花溅了出来,落到地上后瞬间成了冰珠。   墨擎苍和墨绍风瞪大了眼睛,立即飞身冲过去要救她们二人,却被安群在和另一个北界兵用长剑抵住了脖子。   皇后急得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嘴里闷闷的“呜呜”声更大,而柳青云却是红了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两只大水缸,太阳穴上的青筋也突了出来,像只被困住的猛兽,一旦冲出牢笼,就会毁天灭地。   墨擎苍也红了眼睛,掌中的内力越聚越多,他就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菱儿出事!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慕长青似乎看出了他的用意,啧啧两声:“王爷若是不想她们死,最好稍安勿燥。”   他说罢又一抬手,那两个北界兵一拉绳子,又将小冉菱和墨清晨从水里拉了出来。 第867章 巨大的代价   两个小姑娘早已经晕了过去,从冰水里提上来后,被深冬的夜风一吹,让她们很快冻成了一个冰人。   慕长青又走到皇后面前,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皇后,用他脏兮兮的鞋挑起了皇后的下巴,让皇后与自己对视。   看着皇后眼中骄傲不屈、却又隐藏不住的惊恐和愤怒,这让慕长青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娘娘,想不到你这么高贵的女人,如今也会像条狗一样趴在我面前。刚才不是很狂傲吗?不是说什么也不会将玉玺交给我吗?我倒要看看,是她们两个的命重要,还是那块玉疙瘩重要!”   慕长青说完,狠狠的踹了皇后一脚,皇后一下子扒在了地上,却只能“呜呜”的哭着。   墨擎苍看着小菱儿和墨清晨的脸越来越紫,再不给她们放下来,别说会冻死,就是一直这样倒吊着,她们也受不了!   “慕长青,你到底想怎么样!”墨擎苍咬牙怒喝道。   慕长青无辜的看着墨擎苍,“想怎样?我想怎样,皇后清楚得很啊!哦对了,皇后现在说不了话。来人,给皇后松绑!”   皇后刚刚被松了绳子拿开嘴里的破布,她一下子冲到墨擎苍的脚边,哭着哀求道:“王爷,救救菱儿和晨儿吧!”   慕长青见皇后宁可给墨擎苍下跪,也不肯将玉玺交出来,当即脸色一黑,对着皇后又是狠狠的踹了一脚。   “贱人!玉玺呢!把玉玺交出来!”慕长青又狠狠的踩在了皇后的手上,咬牙使劲碾踩着。   皇后疼得脸色发白,可她依旧咬牙忍着,怒视着慕长青怒声道:“先皇的遗诏,是传位给擎亲王,本宫只会将玉玺交给擎王,你休想拿到玉玺!”   淑妃和慕韦容也走了过来,淑妃居高临下的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冷哼一声,“呵,不过是先皇的弃妃,还真拿自己当个正主儿了!你可别忘了,掌管后宫的凤印可还在本宫手里呢,本宫可以随时替先皇废了你!”   皇后听到淑妃的声音,扭过头向上看去,当她看到淑妃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废了本宫?呵,在你背叛先皇、背叛中陵的时候,先皇已经把你废了!你还以为你是个娘娘?你现在连个宫女都不如!”   “混帐!”淑妃恼羞成怒,弯下腰照着皇后白净的脸狠狠扇了个耳光,转身对着那两个北界兵说道:“放她们再进去多凉快一会儿!”   “扑通!扑通!”两个落水的声音响起,再次溅出了不少水花。   “啊――”皇后一声尖叫,想爬起来冲过去救她的女儿,却被淑妃死死的踩在脚下。   淑妃低头看着几近疯狂的皇后,得意的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本宫还不如个宫女?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本宫现在可是皇太后,而你,就等着去冷宫吧!”   小冉菱和墨清晨这次一直泡在冰水里,墨擎苍红着眼睛,咬牙说道:“皇后娘娘,把玉玺,给他们!”   “不!九殿下,中陵不可以交到他们手上!”皇后挣扎着、痛苦着、纠结着,可身为皇后,她必须要知道什么是大局。   “给他们!本王以新皇的身份命令你,给他们!”墨擎苍紧紧的盯着水缸大吼道,再晚,她们两个都没命了!   皇后纠结的心理底线,因为墨擎苍的怒吼终于被打破,她极力推开淑妃的脚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墨擎苍一眼,那眼底是道不尽的感激之情。   她毅然决然的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红绳,红绳下面追坠着一把金钥匙。   金钥匙在慕长青的眼前晃了晃,随后被皇后一把收入手中。   皇后再次恢复到了她以往的尊贵与骄傲,对慕长青居高临下的命令道:“想要玉玺?先把我们的人放了!否则……本宫就是吞下它,也不会让你们找到玉玺!”   当慕长青看到那把金灿灿的钥匙时,双眼满是贪婪与兴奋。   他已经顾不上皇后的态度,连忙对那两个北界兵招招手说道:“快放了她们两个!”   随着两个“哗啦”声,小冉菱和墨清晨再次被提了出来,她们全身上下滴着水滴,被冷风一吹,瞬间化成无数的冰珠飞向四周。   皇后瞥了一眼,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目光又在这些人中环视了一圈,继续说道:“慕大人听不懂本宫的话吗?本宫让你放了我们所有的人!”   慕长青突然回过神,他也扫视了一圈,这里被他们抓住了,不只那两个女娃,还有柳青云以及墨擎苍和墨绍风。   都放了他们,这个代价太大了。   眼看玉玺就要到手,慕韦容就能登基为帝了,他一个纨绔公子,用他最得意的相貌做代价,换来了万人之上,他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   “放了放了,都放了他们!”慕韦容臂一挥,根本不思考的命令着所有人。   “王爷,这个使不得!”慕长青低喝一声,“放虎归山”乃兵家大忌!   可慕韦容哪里懂得这些,他只想付出所有代价后,真的可以当上皇上。   淑妃如今已经没有封位,她也急于当上皇太后,她都已经死了唯一的儿子,没什么是输不起的了!   “大哥,那是王爷的命令,更是新皇的命令,你敢抗命?!”淑妃最近一直被慕长青压制着,如今终于可以扬头反抗了。   慕长青气得脸都绿了,一个败家儿子,一个短视的妇人,真是无知!   安群在无所谓,反正那个假硕王当上皇上后,他拿了土地就走人,至于以后会如何,与他何干?   可司禄存却不干了,他出兵的条件就是要墨擎苍和柳如眉。   如今虽然没找到柳如眉,但能抓到墨擎苍,也能暂解他心头之恨!   “别人可以放了,但墨擎苍不行!”司禄存冷冷的说道。   司禄存个子不高,和其他南疆兵站一起,墨擎苍愣是没认出来。   现在听他说话,墨擎苍才注意到这位小太子竟然也来了。 第868章 奇怪的存放地   司禄存的话音一落,易烽长剑一挥,瞬间抵在了墨擎苍的脖子上,目光冷冽,到和司禄存有几分像。   皇后眼看所有人都安全了,没想到墨擎苍还是被制住,对慕韦容冷声说道:“看来硕亲王是不准备要这把钥匙了吧?”   慕韦空的眼睛一直盯着皇后手里的钥匙,此时恨不得上去抢,可若皇后不告诉他这玉玺放在哪儿了,那也没用。   “太子,放了擎王!”莫韦容大声命令道。   当了几天“王爷”,这让慕韦容深知权利的妙处,天天呵斥旁人,旁人也不敢吭声,这感觉太棒了!   此时他竟也忘了,对方可是南疆太子,更忘了曾经的三皇子与九皇子有多少的不合。   至少,墨擎苍从来不会叫墨擎苍为“擎王”。   细心的皇后发现了端倪,惊讶的看了眼缠了一脸的墨擎硕,眼里满是质疑。   淑妃一看大事不妙,皇后这女人极固执,如果让她发现这个硕王是似的,她宁可玉损,也不会瓦全,绝不会让中陵落入外人手里!   “太子殿下,别忘了咱们来此的目的,只要硕儿当上了皇上,答应你的自然会兑现!”淑妃对司禄存提醒道。   司禄存有些犹豫,这时就听不远处的柳青云急呼道:“菱儿!公主!你们醒醒!快来人!快来人!她们要不行了!”   皇后和墨擎苍同时一惊,脸上的神色更加紧张。   时间不等人,他要马上过去看看。   “司禄存,菱儿和公主若有什么事,别忘了有个叫彩儿的还在本王手里,到时候本王直接弄死她!”墨擎苍瞥见一宫女正在帮柳青云照顾菱儿和墨清晨,突然想到了那个叫自己怀了司禄存母蛊的宫女。   他也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不过话音一落,只见司禄存的脸色变了变,还是让易烽收回剑,先行放了墨擎苍。   墨擎苍立即飞奔向小冉菱,不过他此时更加确定,那个逃走的宫女彩儿非未在司禄存手上,而且那个女人对司禄存极为重要。   他一定得把那个宫女给找回来!   “太子!”易烽没想到一向说一不二的太子殿下真的会放墨擎苍走,不由得急呼一声。   这个王爷武艺高超,心府极深,若想再抓到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让他走!”司禄存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养母蛊就是把双刃剑,控制别人的同时,也相当于把自己控制住了。   特别是这人皿母蛊,他也是*尝试,原以为那个叫彩儿的贪图富贵,会一直跟着自己,没想到还是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一旦那个宫女怀胎不成,让那个胎儿未能出世,虽然彩儿未必活得成,但他司禄存一定必死无疑!   他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墨擎苍的命,远远没自己重要!   不过他不急,只要胎儿吸尽了彩儿的精华、破世而出,那胎儿便无人能敌,他自己也就天下无敌!   看着所有人都自由了,皇后一咬牙,将钥匙扔给了慕韦容,同时说道:“宝箱在御膳房米缸里!”   米、米缸……?   慕韦容接过钥匙却是一愣,发号施令、一统天下的玉玺,为什么会在厨房的米缸里?   关键是,他这二十几年从未去过厨房,更不知道米缸长什么样子。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慕长青一把夺过金钥匙,转身就向御膳房的方向掠去。   “喂,把钥匙还给本王!”慕韦容大惊,连忙跟上,可他从未学过武功,即便他再年轻,也追赶不上他父亲的脚步。   看着他们就这么走了,皇后抬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还是辜负了先皇的重托,没能将中陵江山交到擎王的手里,还是被贼人夺走了。   她也辜负了小冉菱的机灵,藏玉玺的地方是小丫头想出来的,她说这个地方一般人想不到。   果然不假,无论是御书房还是金凤宫,都没逃过这几次的逼宫战乱,也让这三位皇子空手而归。   可现在……还是不得不交出来了。   不过皇后已经顾不上这些,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立即冲向墨清晨的身边。   此时小冉菱和墨清晨早已经冻成了冰人,全身上下冷冰冰的,昏迷不醒。   “晨儿!晨儿!你醒醒,母后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要丢下母后。”皇后抱着墨清晨,哭得撕心裂肺。   “快去叫太医!”墨擎苍怒吼一声,金凤宫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宫女吓得慌慌张张、手忙脚乱,乱跑中甚至都撞到了一起。   “回、回王爷,宫里的太医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太医院里已经没有人了。”一个小宫女哆嗦着声音向墨擎苍禀报道。   “该死!”墨擎苍红着眼睛咒骂一声,再看向两个小姑娘越来越紫的脸色,急得他想杀人。   “主子,先把她们屋里暖和暖和吧,属下去煮些红糖姜水来。”蛇心赶了过来说道。   “对、对!快去、快去!”皇后急晕了头脑,这才想起来,连忙让宫人们将小冉菱和墨清晨抱进她的宫。   而墨擎苍根本不让任何人碰小冉菱,他将自己的衣袍一扯,露出他健壮紧实的肌肉,直接将冻成冰块的小冉菱紧紧的抱在怀里,再裹上大氅,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宝贝女儿。   那瞬间能浸入骨头的冰寒,让墨擎苍也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他哆嗦着嘴唇,仍紧紧的护着自己的女儿。   这一幕,让他的护卫红了眼睛,也让皇后怔住了。   她的女儿清晨公主虽然是中陵最尊贵的女孩,却从未得到父亲的疼爱,甚至……先皇都没有陪她读一次书、都没有牵过一次她的手、甚至都没听晨儿抚过一次琴。   若先皇能对着晨儿笑笑,那就是晨儿最大的满足。   同样都是墨家儿郎,同样都是父亲,为什么他们父子的差别会这么大!   先皇看去上和蔼可亲,可却没见过他对谁真正的付过真心;擎王看上去孤冷傲慢,可他对自己在意的人,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皇后心里酸酸的,更加觉得女儿可怜,看着女儿被宫人抬走,她也连忙跟上。 第869章 父子之争   宫女们好一阵折腾,在蛇心的指挥下,给小冉菱和墨清晨换了干爽的衣服、喝了糖姜水,用暖炉不停的烤着,可她们却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皇后在旁边一直垂泪,墨擎苍更是阴沉着一张脸,蛇心掏空了脑子回想柳如眉以前是怎么医治这种病人的,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进来。   “主子,要不要叫小翠过来?”蛇心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小心的问向墨擎苍。   “她是何人?”墨擎苍凝眉反问,这个名字听起来到是有些熟悉。   “她是……咱们府上的丫鬟,以前专门伺候柳姑娘的,听她说,她跟着柳姑娘学了些医术。”蛇心无语,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自己府上的丫鬟都不记得。   皇后一听,还没等墨擎苍说话,她连忙说道:“快快,快请小翠姑娘进宫!”   蛇心刚要走,墨擎苍沉声补充道:“把如意也带来。”   如意好像没看到小冉菱了,没想到小主子长高大长这么大,她高兴的同时,看小主子怎么都不醒,烧了退、退了烧,反反复复,即便在小翠和蛇心的精心照顾下,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王爷,”皇后担心女儿,可也担心宫里及帝都所有百姓的危险,对墨擎苍沉声说道:“长乐宫终于如偿所愿,只怕本宫这里也不安全了,不如王爷带着大家走吧,至于本宫……”   她不舍的看了眼墨清晨,“本宫想请王爷照顾晨儿几年,待她出嫁……”   皇后说着,竟又哭了起来。   墨擎苍一头雾水,想了想才明白皇后的意思。   为什么女人说话都这么弯弯绕绕的!   “娘娘的意思就是你在留在金凤宫,让本王带小皇妹和大家走?”墨擎苍直接问道。   皇后点点头,“本宫是皇后,不能离开这里,可晨儿她……本宫希望擎王能照顾晨儿几年。”   墨擎苍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片刻后他说道:“本王不会让慕长青得逞,中陵是墨家的,皇宫除了娘娘,还有众从嫔妃,还有本王的母妃,本王一定会保大家安全!”   他说完,大步迈出了正殿,去找柳青云和魏广生部署皇宫的保卫工作。   而这时他们才发现,善于布阵的石磊不见了!   慕长青拿着金钥匙,迫不急待的冲进了御膳房。御膳房里早已就没了人,处处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御膳房毕竟是皇上的专用厨房,光是这间屋子的面积就要比其他府上的厨房大上好几倍,里面的东西更是一应俱全。所有做饭用的,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找不到的。   而那些许久没用的肉和菜,由于天气寒冷,虽然没有腐烂,却已经被冻得硬邦邦。   满眼的东西让焦急的慕长青心里焦躁,他一边寻找着米缸,一边随手打翻着他能见到的东西,脚下也是一边找一边踢。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让这个尘封的御膳房更显萧败。   慕韦容赶来时,御膳房里已经乱七八糟了。他冲到慕长青面前,大声吼道:“把钥匙给我!”   这里并无旁人,慕长青也不再伪装自己,瞪着慕韦容咬牙道:“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我告诉你,就算你当上了皇上,你也得听我的!我能让你当皇上,我就能把你从皇位上赶下去!”   慕韦容怎么也没想到,他爹原来怀的是这个心思,而自己赔上一张脸不说,日后还要做他的傀儡!   而慕长青看着急败坏的儿子根本不予理会,继续到处乱翻乱找。   慕韦荣也急了,也开始翻找了起来。   没有钥匙又如何,只要找到了箱子,只要找到了玉玺,掌管天下的依旧是他!   父子二人在御膳房里乱翻一气。别人家的厨房最多有两个米缸,可御膳房里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各种各样的米一应俱全。   慕韦容虽然不知道米缸长什么样,不过运气却是极好,终于在角落里一个存放糯米的米缸最底部,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金盒子。   “找到了!找到了!玉玺是我的!这天下也是我的!”慕韦容惊喜的大叫着。   慕长青一听,立即奔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抢慕韦容手里的金盒子。   可慕韦容却将盒子紧紧护在怀里,一边到处躲着慕长青的抢夺,一边大声说道:“我是硕王,是中陵的皇上,这玉玺本该是我的,你快把钥匙交出来!”   “混账东西!老子所有的东西不都是你的吗!你先让老子用几年这玉玺又能如何?”慕长青紧追不舍,可无奈于他只有一条胳膊,怎么也抢不过来。   “凭什么给你!我告诉你,在你烧毁我这张脸时,你就不是我爹了!你话可是你亲口说的!我现在是硕王,你是臣子,快把钥匙给我!”慕韦容反击道。   很多时候,遥遥仰望的东西并不会让人生起贪念,只有当那些仰望的东西近在咫尺时,才最让人勾心。   几十年来,慕长青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能够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毕竟天家姓墨、不姓慕。   而慕家的女儿当上了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他也当上了一品大将军,已经是最高荣耀。   可当他有机会成人万人之上时、一统天下时,所有的心思都变了,甚至儿子都成了敌人。   眼见掌管天下的玉玺就在眼前,可儿子就是迟迟不肯撒手,慕长青彻底忘了,即便他拿到玉玺,登基大典登上皇位的依旧是他儿子。   慕韦容不撒手,慕长青更是急了眼,穷追不舍下,甚至对亲生儿子都下了狠手。   一掌打在慕韦容的胸口,这让慕韦容狠狠吐出一口血,胸口震得生疼,好像五脏六腑都碎了一样。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他的亲爹。   “你……竟然要杀我……!”慕韦容瞪着慕长青。   “你若是再不给我,我就杀了你!”慕长青也是急了眼,自从儿子当上了“硕王”,已经越来越超出他的掌控,对他也越来越不尊敬。   慕长青已经积压了一肚子的怨气,此时儿子还与自己对着干,被点着脾气的慕长青,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 第870章 都被骗了   “想杀我?那你就先去死吧!”慕韦容双眼阴鸷,愤恨与贪婪让他也变得六亲不认。   只见他突然抽出一把短刀,猛然向慕长青冲了过去,那短刀不偏不倚,正好全部刺进了慕长青的胸口。   “你……”慕长青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亲生儿子竟然会对他动刀子,只是还没等他多想,便已经咽了气。   这时,正好淑妃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而她看到的,也正好是慕韦容杀死慕长青这一幕。   这几日慕韦容一直叫淑妃为“母妃”,淑妃已经将对墨擎硕所有的爱和寄托都放在了这个外甥身上,甚至有时候她恍惚间,觉得这个年轻人就是她儿子。   淑妃惊恐的看着瞪大了眼睛、却已经断了气的慕长青,慕长青胸口已经蔓延开了刺眼的鲜血,让人目眩头晕   “硕儿,你……”淑妃脑中有片刻的短路,她甚至不敢相信刚才所见。   此时在淑妃的身后,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被慕长青召唤过来的文武大臣。   他们很多曾经就是硕王党的,也有一些是最近才投靠过来的。   当他们知道硕王取得了最终胜利时,已经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以表衷心,为自己日后的前程铺路。   慕韦容看了眼跟在淑妃后面的其他人,理直气壮的说道:“母妃,刚才舅舅想要杀了儿臣,他想要夺取咱们墨家的江山!”   淑妃茫然的看着慕韦容,她记得,她的硕儿小时候就是这般说话,喜欢向她告状。   一股狠绝冲了出来,淑妃周身泛着冷气,咬牙道:“死了就死了,无论是谁,想跟我儿夺中陵,都得死!”   二人一不作二不休,赶忙从慕长青身上翻出了那把金钥匙。   “硕儿,快打开看看!”淑妃比慕韦容还激动,她很快就要当上皇太后了!   只不过,慕韦容在烧伤脸的时候,身上的火把他的手指也烧变了形,此时拿着小小的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盒子。   “混帐!”慕韦容的耐心都已经没了,干脆将盒子狠狠摔在地上,想把盒子摔坏。   可那盒子却异常坚固,无论他是摔还是砸,那盒子就是毫无痕迹,除了一个小小的钥匙孔,甚至都看不出这个是盒子。   “硕儿,母妃帮你。”淑妃伸出手要钥匙。   慕韦容的动作一顿,警惕的看着淑妃,淑妃苦笑一声,“母妃是个女人,跟你抢不了江山。母妃只想当个皇太后,安稳度过余生,怎的,硕儿还信不过母妃吗?”   看着淑妃平静的神色,慕韦容盯着手里的金盒子看了看,最终还是小心的将盒子与钥匙交给了淑妃。   淑妃接过,眼中无波无澜,像摆弄她宫里的首饰盒子一样平心静气,这让紧盯着她的慕韦容放心了不少。   随着钥匙的转动,一声轻微脆响后,那金烂烂的盒子随之裂开一条缝。   还没等淑妃将盒子打开,慕韦容一把夺过,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有人夺了去似的。   淑妃不想自己变成大哥那样,看着警惕的慕韦容,小心的后退着,同时说道:“我们都离你远些,你别担心,我们谁也不会再碰它了。”   慕韦容看着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这才放了心,再拿出金盒子,已经迫不急待的打开了。   “纾 彼只是将盒子打开一半,那盒盖就自动弹跳开,随之从盒子里蹦出一个小纸包,在他面前砰然炸开,扬起的细碎粉末一丝不差的罩在了他的身上。   “阿嚏!”慕韦容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他的动作一震,盒子里剩下的粉末再次被扬了出来。   等他的鼻子稍稍舒服了些,低头一看,盒子里只有一张字条,除此之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立即拿出那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爹爹,菱儿只是想让你说实话,看你会不会责罚我。这个整人盒子好玩吗?只要你不会责罚菱儿,菱儿就把那块大大的玉还给你。】   “该死!你们都该死!啊--”慕韦容气急败坏,一下子扔了手里的盒子,就在众人不解的看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大笑了起来。   “我是硕王,哈哈,我现在是表哥了!你们以前不是很看不起我吗?不去是都觉得我表哥很厉害吗?现在我慕韦容就是硕王,等我当上了皇上,我要把你们全部处死!”慕韦容癫狂的说着。   淑妃大惊,看了眼被慕长青提前招乎过来的那些文武大臣,   心虚让她更加慌乱。   她立即冲上前,一把拉住慕韦容,厉声说道:“硕儿,你在胡说些什么!玉玺呢?”   “玉玺?姑姑,咱们都被骗了,这里根本就没有玉玺!”慕韦容突然镇定了下来,盯着淑妃说道。   淑妃心里更慌,慕韦容不仅不再叫自己“母妃”,而且根本不再装成墨擎硕。   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用看长相,就能让人知道他就是慕家的少爷。   “硕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母妃!”淑妃心里更急,她不停的摇着慕韦容的胳膊。   “别碰我!”慕韦容却一把推开淑妃,气哼哼的说道:“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儿子!你儿子墨擎硕早死了!他已经死在了北江城!你们一个个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把我的脸烧了,让我代替表哥,替你们夺取这江山。可你们知道没了脸会有多难过吗!”慕韦容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将心里的委屈和怨恨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众大臣一阵唏嘘,甚至已经有很多在慢慢后退,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们忠于墨擎硕,但也基于墨擎硕是皇家子孙,有条件继承大统。   可若是换了外人……他们可不想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被后人盖上串通外敌、出卖江山的印记。   淑妃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外甥会在这一刻将所有实话说了出来。   特别是提到墨擎硕之死,她心底的伤疤再一次被狠狠揭开,痛彻心扉的痛苦让淑妃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啊--硕儿!你为什么要抛下母妃,一个人先去了!硕儿!母妃想你、很想你!硕儿,你在哪儿……” 第871章 给个理由   “娘娘已经疯了,咱们快走!”那些文臣武将看着淑妃疯了,硕王也成了假的,慕长青更是死了,立即墙头草的顺风倒,急忙忙的退出了这是非之地。   御膳房外一直回荡着淑妃凄厉的笑声,随着宫里处处飘飞的白幡,异常}人。   没人知道那非笑非哭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第二日,街头没了兵荒马乱,却多了一个衣着华丽的漂亮中年疯女人。   那女人只要看到年轻男人,就会笑呵呵地上前,伸手去摸人家的脸,同时嘴里宠爱的念叨着“硕儿……硕儿……”   所有人都会惊恐的闪身逃走,同时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嘴里还念叨着“这是哪儿来的疯婆子?”   帝都城北的郊外,安群在铁黑着脸坐在司禄存的营帐里,而司禄存也是一阴鸷着一双眼睛不说话。   易烽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旁边,营帐内一片安静,可气氛却压抑得很。   片刻后,安群在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慕长青如今死了,硕王还是个假的,现在人人皆知,他再想当中陵皇上怕是不可能了,咱们该怎么办?”   司禄存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本宫只想要墨擎苍和柳如眉,现在还多一个人,就是彩儿。”   “擎王那个人……有些不好对付。”经过这几日的交战,安群在也领教了墨擎苍的本事,不禁有些担心的说道。   司禄存不再说话,可安群在却不甘心。   他背着北界王大,千里迢迢从北界赶到中陵,如今又死伤那么多将士,让他空手而归,这与打了败仗有什么区别!   “太子殿下,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既然没有新君可以扶持,那咱们两家就打了这中陵,然后再平分如何?”安群在建议道。   易烽眼睛一亮,这绝对是个好主意!   如今南北两国的夹击已经打败了中陵,只要他们占领皇宫、杀了墨家所有人,那他们就是中陵的主人。   有了中陵的半壁江山,何愁抓到三个人?   司禄存的眸光一闪,脸上的表情却僵硬的抽了抽,他好像在努力做什么挣扎,片刻后才咬牙说道:“本宫收兵回南疆,其他的,安将军随意!”   “殿下!”易烽一声惊呼,按理说这等好事,他家太子不会算不过帐,更不会错过,可为什么太子会拒绝?   司禄存狠狠瞪了易烽一眼,易烽立即乖乖闭上嘴不再说话。   安群在也是不解的看着司禄存,不过但见他阴沉着脸不说话,安群在便也不再多问。   司禄存当然知道这是好事,可他现在却根本不敢出手。   彩儿还在墨擎苍手里,如果给墨擎苍惹毛了,墨擎苍杀了彩儿,那他的命……   如若自己的命都没了,别说中陵的半壁江山,就是四国天下都给了他,他也没命享了!   恨!无尽的悔恨与怨恨!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柳如眉!   如果柳如眉没有取出种在雷鸣腹中的那个子虫,并且没有教化了那东西,那自己也不会受伤,他事后也就不必再找个更厉害的新母虫才能恢复自己的能力。   他也恨彩儿!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如果没有柳如眉、没有彩儿,他现在可以和安群在联手,一举拿下中陵,成为中陵的半个主人。   待安群在离开,易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我们为何……”   司禄存一个冷冷的眼神看了过去,吓得易烽不再开口,不过片刻后,司禄存还是缓缓说道:“易将军只在意那半壁江山?”   易烽一愣:半个中陵就很多了,难道还不知足?   “哼!”司禄存却是冷哼一声,“易将军,做事要往远处看。现在北界军已经实力不足,这次能逼得中陵皇后拿出钥匙,都是我南疆军的功劳,凭什么我们南疆出力,还要让一半功劳给北界?”   易烽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可若是凭他们南疆自己的军队,估计也很难战胜中陵。   司禄存又缓缓说道:“易烽,要学会稍安勿躁。安群在野心不小,他定会在中陵不死不休。咱们将且等着,等他拿下中陵,夏日之时,他必定受不了这里的天气,自然要回北界,到时候咱们再北上,界时整个中陵都是咱们的!”   易烽有些犹豫,不解的看着司禄存。他家太子又是怎么知道北界将军一定会留在中陵?   司禄存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嘴角却挑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他能探知安群在的心思,他知道,安群在一定不会回去!   第二日,司禄存带着所有南疆兵回了南疆,却让易烽乔装留下,让易烽留意一个叫彩儿的怀有身孕的宫女。   安群在沉着脸,看着司禄存带着大军撤回了南疆,而他却无可奈何。   正如司禄存所探知的那样,他不回去,他一定要从中陵拿到些什么,才能善罢甘休!   而他最想要的就是中陵的土地,一个能让他称王称霸的自由领土。   “哼!走便走吧,本将照样可以打败中陵,到时候中陵就是本将一个人的了!”安群在气哼哼的说道。   这时,帐外守卫的小兵过来禀告,说中陵的硕王回来了。   “硕王?”安群在一声冷笑,“只怕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个假冒的,还来找本将?难不成还希望本将能够力保他当上中陵的皇上?”   “安将军,”这时,帐帘被掀了起来,慕韦容带着面具走了进来,他看到安群在后直接说道:“晚辈一直不想当什么硕王,那无非是家父和姑姑的意思。如今,他们一个死一个疯,晚辈也没了去处,只希望将军能给予收留。”   安群在紧紧的盯着慕韦容,此时这个年轻小伙身上已经没了他当硕王时的傲慢,而那双露着面具外的眼睛无比清亮。   “本将这里从不留闲人,你给个本将收留你的理由。”安群在沉声说道。   慕韦容轻轻一笑,只是冰冷的面具却显现不出来,就听他说道:“晚辈从小在帝都长大,更是经常出入皇宫,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家一户,都熟悉无比。” 第872章 帝都的新贵   安群在的手指微微一动,这似乎正是他想要的。   只是他依旧不动声色,就听慕韦容继续说道:“晚辈也没什么本事,不过,替将军在帝都引引路、跑个腿什么的,晚辈还是没问题。特别是……晚辈在帝都有不少朋友,他们都是各个府里的嫡少爷,想必将军一定用得上这些关系。”   “哦?”安群在嘲讽的看着慕韦容,不客气的问道:“慕少爷如今都这般光景了,你那些狐朋狗友他们还能买你的帐?”   慕韦容被狠狠扎了心,他的骄傲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踩踏过,可如今,正如安群在所说,他已经没有资本狂傲了。   垂下眼眸,慕韦容努力让自己忍下这份屈辱,再抬起眼眸时,眼底一片平静。   “将军担心得极是,晚辈如今这个鬼样子,他们巴不得想离我远远的。但晚辈曾经也是帝都一霸,握着他们的把柄,如果不听话……”慕韦容眸光一紧,咬牙说道:“晚辈不介于让他们府上鸡飞狗跳。”   想到昔日那些好友,日后再也不能一起玩乐,慕韦容心里难过得要命。   这两日他也去找过他们,因为慕府的没落,他希望曾经的好友能够收留他。   可他连门都没进去,别被那些家丁打了出来,还对他百般冷嘲热讽,说他是个丑八怪,是个乞丐。   他们说,慕家早就昭告天下,说他们府上唯一的公子已经因病过世,如今已经没有了慕韦容这个人。   慕韦容的心狠狠一沉,他怎么都没想到,父亲和姑姑为了让他更彻底的扮演表哥,直接说自己已经死了,让慕韦容这个人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已经死了?呵呵,他都不存在了,日后该怎么办?   慕韦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心狠手辣、什么叫世态炎凉,他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再回到安群在这里,当个叛国走狗。   安群在看着极度不甘、却又不可奈何的慕韦容,忽而一笑,说道:“你这孩子,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本将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既然你也没了亲人,那本将便收你做义子,日后咱们父子共进退,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有我住的地方,就绝不会让你风吹雨淋。”   慕韦容一听,连忙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认了安群在为义父。   为了能继续活下去,他不得不给自己找个爹。   安群在的眼角闪过一抹阴险,他扶起慕韦容,真的像父子般开始与慕韦容讨论起了战事。   很快,帝都出现了一位翩翩公子哥,他的身份是大将军之子,只不过是北界的大将军。他每日都带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出手阔绰,广交朋友,似乎很容易就知道对方所想所要。   他不断地给这些好朋友灌输一个道理,那就是中陵需要一个明君,而墨擎苍不是民心所向。   三番五次地围城逼宫,以及外敌入侵,让这些百姓早就受够了,特别是这些富家公子哥,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在帝都肆意浪荡。   经过慕韦容的挑拨,他们将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了墨擎苍身上。   这样的言论很快便散到了另外几个皇子耳中,本来看着二皇子和四皇子双双失败,而六皇子也因此送了命,就让他们一个个望而退缩,不敢再有其他念头。   只是当越来越多的人都说墨擎苍不能当中陵的新皇时,他们又重新燃起了抢夺皇位的念头,私底下的小动作也越来越多。   天气越来越冷,离年关也越来越近。虽然北界兵依旧在城北的郊外虎视眈眈,不过却没有再举兵攻打帝都。   帝都慢慢恢复了平静,老百姓们开始忙于过年。   年末初旧、年初迎新,大家都期盼着所有的糟糕事都能随着本年度的结束,而成为历史长河中的一滴水。   皇宫又恢复了平静,德妃不再强迫那些宫嫔去给先皇陪葬,先皇墨鸿仁提前入葬皇陵,陪着他的,除了一堆金银珠宝外,便是他生前的老搭档宋公公。   一切看起来都像进入了正轨,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金凤宫中,以旧每日熬着汤药,小翠带着如意和一众宫女太监,精心照顾着昏迷不醒的墨清晨和小冉菱。   二人始终不醒,急坏了皇后,皇后日日以泪洗面。墨擎苍也派人分别去北江城和流云山去请流云医圣和肖月。   只是大雪封路,派去的人迟迟未归,内患外忧,加上宝贝女儿久病不醒,让墨擎苍看上去没了平时的锐气,却显得苍老了很多。   此时的流云医圣并未在北江城,当墨擎苍的人赶到北江城的时,这位老爷子已经离开了这里。   让人感到不幸的是,自从城主夫人卓依芳离世后,老城主梅善瑾也重病不起,没过一个月,也跟着去了。   如今新城主正是他们的大儿子梅立天,在他接任城主时,便娶了城中富商的女儿为妻。   高鲲在他的伤好后,便带着他的夫人茹梦回了无影山庄,梅立樊的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开始的日常练兵。   经过初冬的那场大战,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兵强马壮对于保家卫国有多么的重要。   流云医圣并不是一个人离开的北江城,他带走了吴平,那个被柳如眉强行带回来的慕家兵。   让吴平郁闷的是,他身上还有柳如眉种下的蛊虫,可柳如眉出事、甚至到她离开北江城,他都全然不知。   等他知道的时候,柳如眉都离开好几日了,他要到哪儿去找?   无奈下,他只好留下,每日缠着流云医圣,希望这位杏林高人可以救他一命。   可流云医圣说了,他这问题自己解决不了,等那虫子长大了想出来的时候,他再想办法。   吴平怕死,盼着虫子别长大,可那东西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万一哪天它就长大了呢?   万一到时候身边没个大夫,或者没个像柳如眉流云医圣这样的大夫,那他不是死定了?   见流云医圣要走,吴平死皮赖脸的跟上了,流云医圣也好奇他肚子里的虫子最后会长成什么样,便一起带走了。 第873章 不会埋了吧   流云医圣带着吴平,到是有个说话解闷的,而老爷子平时问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吴平肚子里那条子虫的事,总问他有什么反应,好像吴平不是中了毒,而是怀了宝宝似的,弄得吴平很是郁闷。   可他还得指着这位老爷子救他性命,老爷子有问,他就得有答,不过一路走下来,吴平这个大男人终于受不了了。“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这虫子怎么弄出来?你要是不会,我还是找柳姑娘吧!”吴平怒吼一声,扭过脸不再理会流云医圣。   这老爷子的情商也太低了,人家明明不喜欢这个话题,他总说,时时让自己提心吊胆。   就不能说些轻松预约的吗?   “你说我师傅?”提到柳如眉,流云医圣的精神气一下子灭了不少。   他叹了声气,哀伤的说道:“我何尝不希望我师傅可以帮你就医治,可我师傅她已经……仙去了。”   “啥?她……去哪儿了?”吴平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问道。   流云医圣似乎想起了什么,挑眉看着吴平,片刻后问道:“你竟然不知道我师傅已经死了?”   一阵窒息。   吴平突然抓住了流云医圣的衣领,怒吼道:“你刚才说什么?柳姑娘死了?不可能!”   “哎……”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竟然不知道?真不知道那阵子你都干什么去了。   流云医圣不想再说话了,他需要静静,需要好好自疗一下心里的伤。   吴平也渐渐也恢复了冷静,他坐在马车车厢里的角落,看着流云医圣无神的发呆。   看来他刚才没在开玩笑。   片刻后,吴平突然说道:“不对呀!”   流云医圣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瞪了吴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不对?这等事,老夫还能骗你不成?”   吴平怪异的看着流云医圣,又问道:“您老……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流云气得直吹胡子,他这么一把年纪,像胡说八道的人吗?   “废话!当然是……老夫亲眼所见。”想到那夜,流云医圣终于落下了憋了眼久的眼泪。   “那夜,老夫一直守在师傅的床边替她把脉,师傅她就是……”流云医圣赶忙抹了把眼泪,哽咽的说道:“老夫还是亲眼看着师傅被抬进了水晶棺,然后被擎王带走了。”   吴平更差异了,他看了看医圣,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问道:“医圣,你给我瞧瞧,看我还活着吗?”   “滚!”流医以为吴平在打趣自己,在这种伤心难过的时候,老爷子都控制不住的爆出了粗口,就差把吴平给踹下马车了。   “唉不是不是,医圣,我真没开玩笑,你快给我看看。”吴平的语气更急促了。   看着流云医圣瞧过来的眼神,吴平解释道:“当初柳姑娘给我种下这蛊毒的时候,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姑娘死了,我一定活不成。所以我天天担心吊胆,就怕姑娘出事。对了,还有那头大狮子,当时梅夫人也说了,我就跟那头狮子一样,我们的命都拴在姑娘身上了。”   流云医圣一愣,也忘了难过了。   如果牵扯进卓依芳,这小子肯定不是胡说八道了,而且柳如眉和卓依芳回来的时候,身边的确只有啸天和这个家伙。   老爷子赶忙探过了身子,一把抓起来了吴平的手腕。脉搏跳动有力,脉相平稳,他不仅活着,而且身子骨相当的好。   流云医圣也糊涂了,他开始陷入了沉思。   “我说医圣,姑娘肯定没死,否则我怎么能活的好好的,你又没把那虫子拿出来,是不?”吴平努力辩解,想让医圣相信他。   见医圣只是皱眉沉思不语,吴平的心头“咯噔”一跳,大事不好!   “喂,你们不会已经把姑娘给埋了吧?”吴平大吼道。   “糟糕!”他这么一提醒,流云医圣也想到了这个关键所在。   人死后都要入土为安,擎王那么在意师傅,肯定也希望师傅能早些安息。   算算日子,这都过去两个月了,师傅她……   “车夫!车夫!不回流云山了!”流云医圣急得大叫道。   马车停了,传来了曲正廷的声音:“老爷子,你不回流云山,大冷天的,想去哪儿啊?”   梅立樊担心老人家早上不安全,特意派了他武功高强的副将曲正廷亲自护送。   眼见都快到流云山了,老爷子突然变了主意,曲正廷怕路上不太平、再节外生枝。   “对呀,咱们去哪儿?”流云医圣慌了,他怎么就没问问墨擎苍,准备将他师傅安葬在哪儿呢?   这下可好了,天下这么大,他要到哪儿去找师傅的陵墓?   “医圣,咱们这一路不是听说中陵先皇驾崩了吗?慕家军一直就想让硕王当皇上,他们肯定回去了,那擎王肯定也回去了。咱们去问问擎王不就知道了?”吴平脑子快,以前又在慕家军当个小队长,以他对慕家军的了解,此时一下子就想到主意了。   “对对,咱们去中陵!去帝都!”流云医圣慌慌张张地说道,同时还不忘补充着:“小伙子,你得快点儿,否则我师傅就没命了!”   “你师傅?”曲正廷脱口问道。   他本想将医圣直接送回流云山,他好回北江复命,但此时老爷子好像真挺急的。   “对啊,我师傅,就是柳姑娘,柳如眉,她、她、她还没死!”想到柳如眉还活着,流云医圣别提有多兴奋了。   柳如眉身上那么多神奇的医术,他还有机会继续学!   “什么?你说……柳姑娘……她没死?”这话也吓了曲正廷一大跳。   他在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那位年轻的姑娘,府上的表小姐。   当时他百般阻挠,不让她救治大帅,没想到人家医术这么好,连年老的医圣都要叫她师傅。   而表小姐虽然看着清冷,却从来没怪罪过他们,而她更是神通广大,竟然能用面粉救了一城池的人!   柳如眉的死讯,当时让他和兄弟们也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事隔两月之久,现在他们每每想起,依旧觉得甚是可惜。 第874章 到底是谁登基   曲正廷突然调转马头,马车一下子冲了出去,让毫无防备的流云医圣和吴平的头狠狠的撞在了车厢上。   马车飞驰在大雪纷飞中,等他们赶到帝都的时候,正好是大年三十。   连番的战乱让百姓们都没能好好置办年货,与其他城池的亲友也不敢相互走动,加之先皇驾崩未满百日,整个帝都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这才多久?怎么帝都变成了这个样子?”流云医圣一边看着街景,一边惊讶的感叹道。   曲正廷可是*来帝都,一进城他就开始犯迷糊,哪哪都不认识。   这时,就见路边一小商贩,一边手插着袖管、缩着脖子抵御寒气,一边跟客人闲聊着。   “今儿就过年了,你怎么还出来卖东西?”客人问道。   “多卖些铜板,让婆娘多买些肉。”那小贩显得很高兴,继续说道:“明儿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我爹在牢里都已经小十年了,明儿终于可以回家了!”   “哎,也不知道新皇如何?如今这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得得,我先恭喜你爹回家,这个,不用找了。”那客人很大方,买了些东西后都没让小商贩找零,便离开了。   曲正廷又左右看看,街上行人很少,他便跳下马车,问向那小贩:“你可知,明天是哪位皇子登基?”   那小贩一听曲正廷是北方口音,当即脸色煞白,一句话不说,挑起扁担便逃走了。   曲正廷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就算最近半个多月他没洗脸没刮胡子,也不至于将人吓成这样吧。   就在这时,对面走过来三位公子哥,就听他们高谈阔论着:“要我说,明天登基的肯定是大皇子,现在北界的安将军和安公子都支持大皇子。再说,大皇子是长子,本该继承大统!”   “本公子瞧着不一定。”另一个人说道:“原先不是有个先皇的遗诏?那上面可清清楚楚的说,是让九皇子擎王继承帝位。”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还有一个说道:“那遗诏真好使,二皇子和四皇子怎么可能还……”   他突然一停,四下看看,见他们的说话并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现在所有的皇子都有那心思,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那可说不准!”第二个说话的公子反驳道:“我爹昨天进宫还见着擎王正在处理国事呢,我押是擎王登基!”   他们的对话被流云医圣听得清清楚楚,流云医圣立即对曲正廷说道:“小伙子,快!进宫!”   流云医圣的突然来访,让墨擎苍立即放下所有事务,亲自出来迎接。   “本王的人终于把你请来了。”墨擎苍等得都已经焦虑了,看着流云医圣不满的说道。   这老头子一向喜欢磨蹭,肯定是路上耽搁了。   “哦?你的人?我、我没遇到啊!”流云医圣不解,不过他立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是不是我师傅她……”   “是菱儿,你还是快去看看吧。”墨擎苍不由分说,拉着流云医圣就往金凤宫走。   “哎呦王爷,你慢点儿,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儿能和你比!”流云医圣一把年纪,舟车劳顿,还没休息,此时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王爷,我跟你说,我师父她还没死!”路上,流云医圣兴奋的说道。   墨擎苍的动作一顿,差点儿让急行中的流云医生踉跄得摔了个跟头。   “我师傅果然没死对不对?”看到墨擎苍的反应,刘云医生更着急了,继续说道:“我跟你说,我师傅肯定没死!她要死了,吴平和啸天也早就死了。我说你这小子有没有把我师傅埋了?你要是真的埋了,得赶紧挖出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墨擎苍转头继续往前走,周身的冷气更甚。   这个臭老头子,既然知道不早说,幸亏自己想到一些关键所在,猜测眉儿还会回来,才将眉儿安置在山洞里。   否则……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只是墨擎苍的态度却吓坏了流云医圣,“我说你这个臭小子,不会真把我师傅埋了吧!”   墨擎苍的脸更黑了,见流云医圣转头都要跑,急着去挖坟的样子,墨擎苍一把把他拽了回来,咬牙说道:“你放心,我就是埋了你也不会埋了她!先去给我看看菱儿!她一直昏迷不醒!你要是救不醒她,我就先把你埋了!”   听到柳如眉还没入土为安,流云医圣这才放了心,也才开始有心思思考墨擎苍刚才说的话。   “你说菱儿怎么了?”流云医圣一声惊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大步就往前走。   “你走错路了!”墨擎苍再次把医圣给拽了回来,这个老东西,敢情刚才自己急着带他走,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金凤宫中,气氛依旧低沉,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皇后整日愁眉苦脸,不离不弃的墨清晨和小冉菱身边。   只是墨清晨的情况要比小冉菱强不少,这段日子以来,她至少还醒过两次,虽然每次醒的时间很短,像说梦话,胡言乱语一番后,有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皇后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期盼着女儿快些醒,醒来后的胡言乱语又让她着急万分。   流云医圣的到来,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墨清晨和小冉菱终于醒了!   墨清晨的思绪渐渐恢复清醒,也不胡言乱语了,皇后激动得抱着女儿大哭一场。   可小冉著作的情况也没那么好了。   小丫头是醒了,却像个木头人一样,只是呆愣愣的盯着屋顶,谁都不认识。   连跟她最好的墨清晨都不认识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时间都在往前走。   第二日就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很多地方都已经万物复苏,冬梅早已卸下了花朵,柳枝抽出了嫩芽,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生机盎然。   而这一日,也是中陵新皇的登基大典。   大赦天下、万众朝臣、行三跪九叩大礼、燃香吹螺拜天,鲜红的地毯、明黄着旗幡,虽然皇宫立遭洗劫,可新皇登基场面依旧宏大。 第875章 五六不分   与之这样宏大场面不符的,是几个皇子,特别是以大皇子以首,衣着随意,面带松懈与不屑,根本没有任何恭敬与敬畏之意。   站队他们的那些大臣却是面露紧张,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到底什么打算,这新皇都登基了,他们竟然还没行动。   该不是,就这么认命了吧?   龙椅上坐着一个身装明黄色的男人,他从始至终就那么坐在那儿,一句话也没说过。   而由于距离过远,众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遥遥地仰望着他。   这时,小海子身穿大总管衣服,站在龙椅旁边,尖着嗓子高呼道:“永顺元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万众叩头――”   小海子话音一落,朝拜之臣稀稀拉拉的跪下了一些,其他人看看,犹犹豫豫的又跪下了几个。   大皇子根本不跪,手臂交叉的抱着胸,以一种及其不恭敬的姿态大声说道:“你算哪根葱啊?本王正睡得好好的,被你们叫起来看这么一场闹剧?我告诉你,本王是大皇子,没我的点头,谁都登不上这帝位!”   “对,大哥说的对,咱们兄弟这么多人,凭什么老九当新帝?”急着周游列国的八皇子赶了回来,此时也跟着说道。   墨绍风上前,冷眼看着他们,“九哥继承大统,那是父皇的意思,你们休得胡闹!”   “哎呦,我说老十一,你先别急着讨好九弟,等九弟当上了皇上,到时候一一清除我们几个兄弟,你也跑不了!”大皇子说道。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跪着的瘦高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他慢慢转过身,挑着嘴角,淡笑着说道:“大哥,谁说是本王当皇上?”   “老、老九!”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本该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怎么此时也会跪在这里?   刚要出口反对的十皇子墨绍松和犹豫的十二皇子墨绍杰也怔住了,他们使劲的盯着这个瘦高男人看。   除了瘦了、憔悴了,没有那么凌厉的气势外,真就是九皇子墨擎苍!   就连那些朝拜的大臣也是惊讶的看着墨擎苍,谁也没想到,跪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竟是擎王!   此时连鸣则也在,他阴鸷的阴眸死死的盯着墨擎苍,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明的笑意。   再抬头看向龙椅,那里依旧坐着皇帝。   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竟然登基的不是墨擎苍,后面那些针对他的戏本就都用不上了。   墨擎苍嘲讽的看着一众皇子和不知所措的大臣,突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喊,声音彼此起伏。   “等等!”大皇子终于反应过神,指着龙椅上的那个人质问墨擎苍:“九弟,我告诉你,这中陵江山可是咱们墨家的,容不得你拱手让给外人!”   “外人?”墨擎苍冷哼一声:“只怕已经有人联手外人,一起算计瓜分我中陵了。”   大皇子心头一跳,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末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正是因为有了北界军的支持,他才敢在登基大典上如此张狂。   戴着面具的慕韦容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默不作声。   最年幼的十二皇子墨绍杰看看龙椅上的皇上,再看看一众哥哥,心里将这些哥哥里里外外算了一遍,还是没搞清楚上面坐的到底是谁。   “九哥,咱们的新帝到底是谁呀?”墨绍杰小心的问道。   墨擎苍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皇上,嘴角的笑意难得的温和。   “皇上当然得是咱们墨家人,看来大家都忘了最初的六哥,只记得好坏不分、死于非命的六哥了吧?”墨擎苍提到了两个六哥,却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气,一个是尊敬、一个是鄙夷。   众人一愣,提到六皇子,他们第一个想到的的确是前段时间帮四皇子副宫不成、反被四皇子害死的那个结巴皇子。   看着众人的眼神,墨擎苍心里一阵悲凉。   就听他悠悠说道:“五哥和六哥同一个时辰出生,以前的六哥让着五哥,往后排了一位。可六哥有战功、声望好,五哥又想抢占六皇子的名头,六哥便也让给他了。如今你们五六不分、好坏不清,竟然连亲兄弟都不记得了,看来,你们更不会记得六哥还有个世子吧。”   众人恍然,这才想起来早年的六皇子并非那个结巴,而是战功赫赫的战神大将军。   只是后来与敌军作战时,不幸战死沙场,当时留有一遗孤,现在想来,也应该有十五六了吧。   再看向龙椅上的那个人,虽然镇定,却透着稚嫩,只不过依旧掩饰不住他骨子里流露出来的王者霸气。   远远一看,还真有些战神大将军当年的风范。   大皇子惊讶的瞪着眼睛,用手指着龙椅上的小少年,不敢置信的说道:“你、你、你竟然让一个孩子当皇上?”   “大哥,九弟劝你,最好别用手指着皇上,这种大不敬的动作,只怕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墨擎苍突然冷下脸,很不客气的对大皇子说道。   “你!”大皇子平时脑子就慢,此时一下子不知道该如此怼回去了。   十二皇子看着龙椅上那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侄子,再次问向墨擎苍:“九哥,父皇不是传位给你吗?你怎么让六哥的儿子继位吗?”   他这么一问,其他众臣也回过了神,开始议论纷纷。   “既然大家都承认父皇已经传位于本王,本王再传位于六哥的世子,有何不可?”墨擎苍冷哼一声。   大皇子咬牙切齿,他本来想一味的否认先皇遗诏,可现在,反到被众人承认。   目光再一次瞥向了慕韦容,只见慕韦容的目光也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这个位子,本该是他的!   大皇子心中差异,不明白那位北界的少将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而这个眼神又似乎很熟悉,像极了以前的老三。   不过当下他也来不及多想,   而慕韦容突然灵光一闪,立即看向大皇子悄悄做了个手势,大皇子顿时心领神会。 第876章 绝不松开你的手   只见大皇子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就听他说道:“既然是九弟传位给六哥的世子,总也是咱们墨家人。但不知,九弟是否已经将国玺转交给侄儿了呢?要知道,那玉玺,也就是咱们中陵的国玺,可是开国皇上亲制、一代代传下来的,那是象征着中陵的龙威!”   众人彼此看看,不明白这种传统礼法,怎么还被大皇子给搬到明面上说来了。   大皇子却是得意万分,看来安将军的公子跟他说的果然不假。   安公子告诉他,墨擎苍并没有拿到玉玺,虽然大皇子不明白一个邻国的将军儿子怎么会知道这么机密的事,不过这一试,果然不假!   墨擎苍的神色突然凌厉了起来,他紧紧地盯着大皇子,拳头越攥越紧,却什么都没解释。   他也找过玉玺,原以为慕韦容已经将玉玺带走,御膳房外的金盒子以及掉落的纸条让他明白,菱儿只是想和自己玩闹,却无意保住了玉玺。   可小丫头迟迟未醒,大家翻遍了能找到的角落,依旧一无所获,看来只能等小丫头醒了问问她。   可菱儿虽然醒了,却像傻掉了一样,一句话不说,甚至连个交流的眼神都没有。   龙椅上的墨毅博突然开口说话了:“大皇伯无需担心,国玺这么重要的东西,九皇叔自是会交给朕。”   大皇子一愣,又看向了慕韦容。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慕韦容气得咬牙,这个大皇子怎么这么废物?连接话都不会!竟然还不如自己!   只是大皇子这个眼神却被墨擎苍看得清清楚楚。顺着大皇子的眼神看过去,墨擎苍一眼便看到了戴着面具、道貌岸然的慕韦容。   “真想不到,慕公子也来了。只是慕公子知不知道,硕王谋反,慕家通敌,先皇早已下了对慕家抄家的旨意,正愁找不到你,如今你到自投罗网了。”墨擎苍冷声道。   大皇子诧异地看着孟美荣,他总觉得这男子身上有一种熟悉感,却想不起来是谁。   难不成真是穆将军的儿子?   慕韦容却是心头一跳,眼神忍不住的慌乱。只是他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哈哈大笑了几声后说道:“擎王可真会说笑,据本小教所知,慕大人的儿子前两个月便因病身亡,这件事帝都人人皆知,如今哪里再来个慕公子?”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再看向墨擎苍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墨绍风走了过来,慢条斯理地说道:“慕公子,众人皆知,你出生时左手有六根手指,在你二十一岁时,因欠了赌坊的银子,被砍去一根手指,因此你左手的五根手指与他人并不相同。”   慕韦容立即藏起了左手,双眼阴鸷的看着墨绍风。   该死的,自己这点儿破事,竟然还被他们记得这么清楚!   “还有,”墨绍风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众人都知,前不久硕王带兵进宫,用小公主的性命逼迫皇后交出玉玺。结果玉玺并没有金盒里,而硕王……却说了实话。”   曾经硕王的党羽立即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件事他们都知道,硕王突然变成了已经死的了慕家少爷,而正真死了的,却是硕王!   也就是说,其实活着的是慕家少爷!   站在慕韦容身边的大臣,不着痕迹的往两边站,尽量离这个罪臣之子远点儿。   慕韦容被揭穿了老底,而那些他最近新交的达官贵人,此时都惊讶的看着他。   这边的争吵被龙椅上的墨毅博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他突然怒喝一声:“大胆罪臣慕韦容,你慕家犯下滔天大罪,死不足惜。来人!将罪臣慕韦容拿下!”   责任守卫的御林军立即冲上前,吓得那些大臣四处逃散。   慕韦容眸光一紧,就在那些御林军快近身的时候,他突然往前冲去,同时拿出藏在袖管里的弓弩,照着龙椅上的那个人便射了过去。   这弓弩是安群在特意为他准备的,就连射程都计算好了,正好可以射杀龙椅上的新帝。   这一切本来是给墨擎苍准备的,现下,只能先送那位小少年上路了。   一支细小的、粹了毒的小短箭,以极快的速度向龙椅上的那个人飞了过去。   墨擎苍离得最近,他心头一紧,一边扑向那支短箭一边急呼道:“小心暗器!”   他这么一拦,那短箭不偏不倚的正好射进了他的胸膛,让墨擎苍双眼一瞪,只觉得周围的一切离他越来越远。   他中箭了,但,他保住了六哥的孩子!   “护驾!护驾!抓刺客!九哥!九哥!”耳边的糟乱也越来越模糊,墨擎苍只觉得全身僵硬且冰冷,思维意识也越来越混沌。   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可他就要死了,他,很不甘心!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巨大的鸟鸣,那声音很熟悉,而眼前,又出现了一片火红,朦胧的形状像极了那夜他看到从眉儿身体里飞出来的火红凤凰。   身体似乎离开了地面,越来越高,也许是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要去那遥远的极乐世界了吧。   墨擎苍发现自己真的飞了起来,他骑在那只火凤凰身上,飞越高山、飞越河流,一切都在他的脚下。   那只火凤凰最后停留在一个旋风口前,强大的风力好像要吸进万物。   他一抬眼,发现他深爱的眉儿竟然也站在那里。   “眉儿!你……真的没死!”墨擎苍开心极了,大声呼叫着柳如眉。   柳如眉慢慢回头,冲他淡淡一笑,声音飘渺虚幻:“墨擎苍,我本是一抹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我已经死了,我该回去了。”   只见柳如眉说完,纵身就跃进了那旋风口。   “眉儿!你不要走!”墨擎苍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巨大的风力瞬间将他吸了进去。   还好,他的眉儿就在前面。   墨擎苍运足内力,一个猛窜,上前一步,紧紧的拉住了柳如眉的手。   柳如眉想抽回手,墨擎苍却紧拉不放,“眉儿,无论你是人是魂,无论你去哪儿,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第877章 恍然如梦   柳如眉定定的看着他,眼角流下了一滴泪,被旋风瞬间吹走。   只是几息之间,二人眼前一晃,他们便跳出了旋风圈。   眼前的场景让柳如眉心潮澎湃,那种恍然如梦的隔世感,让她不知道曾经的过往是一场梦,还是现在是在做梦。   墨擎苍却完全震惊,他和柳如眉站在省医学研究院的门口,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那怪异、有失体统的吊带背心、或姑娘们的超短裙热裤,让他震惊的同时,甚至不好意思直视。   再看看街上跑的那些大怪物,看起来威猛无比,速度超快。最重要的是,还有人可以坐在里面!   而马路两侧的房子……怎么那么高?就算他有轻松在身,想爬上那么高的房子,都得费一番力气。   难不成,这里的人个个武艺高强?   再看看目光所能触及的那些文字,竟和眉儿写的那些错别字一模一样!   “眉儿,这是哪儿?”墨擎苍看着柳如眉眼眸中兴意盎然的神彩,低声问道。   只是他刚问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乡?”   他记得他在刚刚认识柳如眉不久时就听柳如眉说过,她的家乡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所有东西都和中陵以及周边三国不同。   那时他想象不出这种不同到底是什么样,现在再一看,这里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   就如不久前眉儿站在旋风口说过:她只是来自未来世界的一抹灵魂。   “这就是未来世界?”墨擎苍低喃着。   柳如眉激动了好一阵子,这才渐渐平息下来,她回眸看着墨镜舱,开心的说道:“你看对面那家医院,就是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再四周看看,柳如眉突然愣住了。这里、就是她所占的位置,竟是她出车祸时的地点!   心里突然慌乱无比,柳如眉试着拉了拉从她身边经过的人,可她的手,竟从那人的身体中穿过,而那个人好像根本看不到她一样!   再看看自己和墨擎苍,他们明明带穿着古代的衣服,而这里的人却依旧来来往往,多一个看过来的眼神都没有。   自己依旧是一抹灵魂!   这个认识让柳如眉很沮丧,但不管怎么说,能回来总是让人开心的,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原来的身体,再度回到这个让她亲切的家乡。   “我想先回家看看。”柳如眉说着,拉着墨擎苍便往一个方向走。   医院附近很是热闹,特别是各色超市和饭馆,应有尽有,墨擎苍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还有那蛋糕店。   “眉儿,这东西是吃的?”墨擎苍驻足,看着客人端着一块精美的蛋糕,竟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不禁差异问道。   “这是蛋糕,我也会做,以前还做给菱儿和晟儿吃过,他们……”柳如眉话音一顿,脑海中瞬间出现两个小家伙可爱漂亮的身影。   她已经不是曾经二十一世纪的柳如眉了,她也是那个古代的柳如眉,她还有骨肉相连、一起相依为命好几年的孩子!   而她的孩子,还在遥远的古代。   想到孩子们,柳如眉痛彻心扉。她回到了现代,却把孩子们留在了古代,他们是不是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就此分别,却来不及说声“再见”,柳如眉好像再摸摸、再亲亲他们软软肉肉的脸蛋,好像再把他们拥进怀里,听他们糯糯的喊自己一声“娘亲”!   陷入回忆的柳如眉呆呆的看着蛋糕店橱窗,看着里面有两个小朋友跟着他们的父母开开心心的吃蛋糕,想象着如果菱儿那只小馋猫,看到这样的漂亮蛋糕,会不会也像他们似的,一定要进吃上一块?   玻璃窗中,映出了柳如眉黯然的神色,墨擎苍心疼无比,拉着柳如眉说道:“你不是想回家看看吗?我也想去看看你以前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柳如眉回神,这才继续往前走。   她以前全款买过一套小公寓,为了上班方便,公寓离省医学研究院不远,步行就能到。   走过两个街口,便是一个看起来还算高档的小区。   柳如眉轻车熟路的走在曾经熟悉无比的小径上,墨擎苍抬头看看那些高楼大厦,只觉得有种强大的压迫感。   进到楼里,坐上电梯,墨擎苍更是眼花缭乱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奇东西,竟然可以直接将人带到高处。   柳如眉住在十六层,当她下了电梯走向自己的小公寓时,只见那里聚集了不少人。   “姑姑!”柳如眉看着那个中年妇女,低呼一声。   再走进几步,却见她跟物业的人吵了起来。   物业:“女士,你不是业主,无权出售这个单元!”   姑姑:“我是业主她姑姑!我侄女一年前就死了,她的房子我当然有权接管!”   物业:“女士,就算你想接管这个单元,也要出示法院的证明,证明这个房子已经继承给你,你才有权卖了它!”   旁边有个陌生人急着说道:“我出钱买房,只要过个户就行了,也不会差你们钱,你们怎么那么麻烦!”   “这是你的家?”墨擎苍问道,柳如眉点点头,心里都堵得要命。   这个姑姑她一辈子也没见过几次,即便爷爷病危的时候,她也没来看过。   门口的争吵不断,柳如眉从他们身边走过,直接进到屋子里。   她已经死了一年了……而她原先的这个家,依旧保持着她曾经住过的样子。   看来姑姑也是最近才得到消息,巴巴的赶了过来,生怕其他几个姑姑抢了先。   屋里处处充满小资情调,墙上的生活照无声的提醒着她,她曾经在这里真实的生活过。   看到这些东西,柳如眉更是心如刀绞,而墨擎苍一边欣赏一边一一记在了心里。   “我们走吧。”耳边的争吵烦人得很,柳如眉实在呆不下去了,她以为她以前的身体只是在医院里,或者成了呆呆傻傻的样子,可她刚才看到了姑姑手里的那张――死亡证明!   难道想在这个世界继续活着,她还需要再来一回“借尸还魂”? 第878章 只是不适合   离开公寓,柳如妹心里突然觉得空空荡荡的,习惯使然,他竟然又走回了医院。   无影的穿梭在人群中,他又回到了他曾经工作的科室。   还是那些老同事,曾经那些奉承自己的、巴结自己的、讨好自己的,都在。   “刘科长,多亏了你介绍的这家医药代理,让咱们科室又多了不少奖金!”一个同事开心的说道。   “可不是!”另一个曾经一直声称自己是柳如眉好姐妹的女同事翻了个白眼,说道:“柳如眉就死板得厉害!你们算算,她当科长的时候,让咱们少赚了多少钱?哼!如今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把她……”   她的语音一顿,觉得这样说一个死人不合适,立即闭上了嘴,只是眼神却将她的意思全部出卖。   “你这话也对,也是话糙理不糙。”另一个年长些的说道:“柳如眉就是仗着自己有些本事,事事要听她的,这样的人真让人受不了!”   柳如眉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评论自己,而这人,都是曾经对自己说尽好话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两面三刀?   墨擎苍也气得狠了,拳头握得紧紧的,想是要爆揍他们一顿一样。   “算了,让他们去说吧。”柳如眉看着他们尖酸的嘴脸,突然又没那么气了。   她只能怪自己曾经太年轻、太单纯,把人心想得太好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世界的人心是最难琢磨的,再想想经历过的那个古代,虽然也有坏人,但大家好坏都摆在明面上,至少自己周围的那些人,对自己是真的好。   “算了,让他们去说吧。”柳如眉看着他们尖酸的嘴脸,突然又没那么气了。   她只能怪自己曾经太年轻、太单纯,把人心想得太好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世界的人心是最难琢磨的,再想想经历过的那个古代,虽然也有坏人,但大家好坏都摆在明面上,至少自己周围的那些人,对自己是真的好。   刚刚离开医院,马路对面走过来一对年轻人,那女的怀里抱着个孩子,而那个男的……不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吗?   他纠缠自己好几年,口口声声说只爱自己,甚至求婚都有好几次。   可现在……看他们亲昵的动作,一声声“爸爸”让柳如眉惊讶:他的孩子都这么大啦?   亲人、爱人、朋友、同事,处处充满着欺骗,柳如眉一声冷笑,这个世界到底哪里好了?她竟然这么迫不急待的想回来?   “墨擎苍,你觉得这里如何?”柳如眉黯然的问道。   此时墨擎苍正盯着一个人用手机打电话,听到柳如眉如此问,他回神说了四个字:“乱七八糟。”   “噗嗤!”柳如眉突然喷笑出声,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正经?不过这四个字概括得很到位。   “你喜欢这里吗?”柳如眉又问道。   墨擎苍纠结了,他害怕说他不喜欢,会让柳如眉不高兴。   “这里很先进、很发达,可你看看,没有蓝蓝的天空,没有自由的空气,也没有真挚的感情。”柳如眉叹了声气,她真的很无奈。   “或许……你只是运气不好,没遇到罢了。”墨擎苍不想让柳如眉难过,笨拙的安慰着。   柳如眉却笑着摇了摇头,“我运气其实很好,我有孩子,我有朋友,只是,他们不在这里而已。”   “你还有我。”墨擎苍低低的说道,怕柳如眉生气,他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恨他们吗?”   他指的是那些说她坏话的人。   “不恨。”柳如眉云淡风轻,“都过去了,再说,他们也没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功利的,他们这样做、这样说,是人之常情,错的是我,是我看不清这个世界。”   墨擎苍依旧深深的看着柳如眉,好像再缤纷的世界,只要有柳如眉在,所有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除了这个小女人。   “眉儿,别难过,无论他们怎么对你,我都不会如此。”墨擎苍坚定的说道。   柳如眉莞尔一笑,似乎两世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都被化解了。   “好,我信你。”柳如眉温柔说道,她虽然失去了很多,但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不值得珍惜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属于她,这才让她有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借尸还魂,让她在异世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有相知的朋友,还有真正爱着自己的男人。   “这世界的确没什么可留恋的,不过我想去看看爷爷,爷爷是真心疼我,可惜……他已经过世了。”柳如眉想到爷爷心里就一阵温暖。   西山公墓,远离城区,这里依山傍水,空气清新,没了城市的喧嚣,让人心情平静。   这里,除了一排排墓碑外,到与异世的古代很像,那种放松、愉悦的心情,比在城市里好太多了。   柳如眉爷爷的墓地在最里侧,老先生先前是著名的考古学家,去世后仍受业内人士敬仰,他的墓碑低调朴素,却不失大气端庄,其威严不亚于他的名声。   看到爷爷的墓碑,柳如眉久久发呆。她和爷爷都死了,可为什么就遇不到爷爷呢?   “眉儿,这个是……”墨擎苍突然低声说道,柳如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简直哭笑不行。   旁边有个小气而寒酸的小墓碑,上面正是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而建立这个墓碑的人,是医学研究会,并非她的亲人或好友。   真是讽刺!   她若不是有一身好本事,成为医学研究会的重要成员,怕是死了都没人处理后事吧。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天空越来越暗,远处飘来的乌云已经挡住了夕阳,天地间阴阴沉沉。   忽而刮起了大风,将这里的树枝吹得摇摇晃晃,山雨欲来风满楼,说的就是此时的情景吧。   “墨擎苍,我想回家。”柳如眉拉着墨擎苍的手说道。   墨擎苍皱了皱眉头,“你那个家……不是被你姑姑占了吗?”   “不,我说的是我们以前的家,有菱儿和晟儿的家。”柳如眉想到那个充满温情的地方,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第879章 还不滚回来   “我们的家……”墨擎苍心神荡漾,他和眉儿的家,还有他们的孩子……   想到他们的孩子,墨擎苍突然紧张了起来,急呼一声:“眉儿,菱儿病了,一直昏迷不醒,医圣也没办法!”   “什么?”柳如眉心头一跳,身为母亲对儿女挂念的本能,让她心急如焚。   墨擎苍将小冉菱所受的遭遇大致说了一遍,柳如眉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惊恐的看着墨擎苍。   她记得清楚,墨擎苍受伤了!是她的凤凰将这个男人带了回来,如果再不急时医治,这个男人就无力回天了!   女儿、爱人,都命悬一线,柳如眉竟急得哭了出来。   山风猛然吹过,吹落了她的泪,而那些眼泪突然在空中随着刮起的风,渐渐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空洞。   柳如眉能清楚的感觉到,洞的那头有自己另一滴眼泪的牵引,准确的说,是她留在那个世界所有感情的牵引。   洞口越来越大,吸力也越来越强。柳如眉再次回头看了眼爷爷和自己的墓碑,拉着墨擎苍的手,毫不留恋的跳进了那个洞中。   再次回到这条时间隧道,柳如眉的心情异常踏实,身后的世界,随着旋风飞快远离,可柳如眉一点儿也不遗憾,甚至回到古代的心更加迫切。   墨擎苍受伤了,菱儿病了,她要快点儿、再快点儿!   转瞬间,强大的旋风将二人重重的一扔,忽而消失不见了。   墨擎苍扶起柳如眉,抬头一看,正是他安放柳如眉水晶棺的那个山洞前。   两抹灵魂穿墙而行,清云山半山腰这个山洞依旧如初。最里面,“哗哗”作响的山泉缓缓流着,山泉后,依旧是那张石桌,石桌上的摆放的水晶棺纹丝未动,柳如眉的身体依然栩栩如生的躺在里面。   此时,啸天爬在石桌旁,而他的旁边正是受伤的墨擎苍。   墨擎苍的灵魂看着自己的身体,竟有种说出不来的怪异感。   他苦笑一声,问向柳如眉的灵魂:“眉儿,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柳如眉瞪了他一眼,咬牙说道:“你给我好好活着,否则我就嫁给别人!”   “不行!”墨擎苍的脸一黑,但转念一想,柳如眉的意思是……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她就会嫁给自己!   这个认知让墨擎苍兴奋不已,刚想问问柳如眉准备什么时候嫁给自己时,柳如眉已经纵身一跳,那抹灵魂随之钻进了水晶棺。   只见棺内的女子微微动了动,她那长长的、如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继而慢慢睁开了眼睛。   “眉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墨擎苍激动得冲上前想去帮柳如眉打开棺盖,将这个女人拥入怀中。   可他一过去才发现,他所碰之物全部穿身而过,而他的话,柳如眉听不到,就连啸天都听不到。   墨擎苍着急了,他拼命的大喊,可这空旷的山东依旧没有他的声音。   棺内的柳如眉已经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双眼空洞而茫然,似乎正在回忆什么。   突然她的头转向了受伤的墨擎苍身上,墨擎苍的胸口早已经被鲜血染红,由于中毒,英俊帅气的一张脸,此时已呈紫黑色。   “刺――刺――”柳如眉使劲推着水晶棺的棺盖,沉闷刺耳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山洞里异常明显。   啸天猛然抬头,看到柳如眉醒了,它兴奋得如同小狗一样,欢快的跳了起来。   “快来帮忙!”柳如眉憋得脸红脖子粗,费了半天劲,她也只将棺盖推开一点点。   墨擎苍的灵魂看得着急,早知道如此,他当时就不给盖上盖子上,现在害得眉儿出不来。   啸天一个跨步跃了上去,它这么一扑,一下子将厚重的棺盖扑了出去。   柳如眉坐了起来,她的后背突然迸出一道红火光芒,将这里照得刺眼。   随后,一只红火的凤凰高高的飞翔于洞中,低低的发出悦耳的鸣叫。   “凤凰,你很高兴我回来是吗?”柳如眉看着火红凤凰微微一笑,沉沉睡了一觉,她看清了自己这一世真正的身份,也认识了巫族的保护神。   火红凤凰又是一个低鸣,像是对柳如眉的应答。   “谢谢你救墨擎苍回来。”柳如眉道了声谢,立即从水晶棺中翻身下了石桌,飞快的跑到墨擎苍身边。   一通检查,柳如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还是晚了,墨擎苍……死了!   “墨擎苍!你是不是真想看我嫁给别人?你再不滚回来,我马上就走!”柳如眉忍着眼泪,对刚刚她和墨擎苍一起回来的方向大吼道。   墨擎苍的灵魂依旧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柳如眉哽咽着声音、强忍着眼泪,他真想将这个女人拥在怀里。   火红凤凰突然长鸣一声,冲着墨擎苍的灵魂就飞扑了过来,长长的翅膀一个呼扇,直击墨擎苍面门。   墨擎苍下意识便去抵挡,强大的风根本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墨擎苍只觉得自己被什么吸走了,一阵恍惚后,他突然觉得胸口疼得要死。   轻轻睁开眼睛,只见柳如眉低着头,正用她的手术剪处理他胸口的伤势。   “墨擎苍,我就不信弄不醒你,就是疼,我也得疼醒你!”柳如眉含着泪,小心处理伤口的同时,还故意下手重了些。   “这个女人,她是在报复!”墨擎苍疼得想直接晕过去,不过他此时还真舍不得晕了。   他还活着,太好了!柳如眉不会嫁给别人了!   柳如眉感觉到了墨擎苍的气息,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回去了,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挑起了一抹开心的笑。   不敢耽误,柳如眉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墨擎苍的伤,只不过此毒时间过久,这里又没有解药,柳如眉拿起手术刀,直接划破了手腕,将鲜血滴进了墨擎苍的嘴里。   腥腥甜甜的味道,墨擎苍想拒绝,可他动也动不了,*的鲜血入喉,温暖了他的人生。   巨大的火红凤凰一直安安静静的趴在旁边,就连霸道的啸天都很畏惧这只大鸟,不自觉得躲得远远的。   不知过了多久,墨擎苍终于悠悠转醒,而他*的伤,已经奇迹般的没事了。 第880章 凤落金宫   柳如眉许是累极了,蜷在石洞的角落沉沉的睡着,啸天紧紧的靠着柳如眉,让自己像个毛绒大毯子一样,护住柳如眉,给她取暖。   墨擎苍轻手轻脚走了过去,他坐在柳如眉旁边,轻轻拿起她那只受伤的手腕,刀口依旧清晰可见,看得墨擎苍一阵心疼。   “你个傻丫头,能把别人的伤口处理好,自己的就这么糊弄!”墨擎苍心疼的低喃着,同时撕下一条他的里衣衬子,轻轻缠在柳如眉的伤口上。   趴卧在对面的火红凤凰一直紧紧的盯着墨擎苍,它似乎并不因为救了这个男人,而对墨擎苍就此放心警惕。   见墨擎苍并没有伤它家主子的意思,而是小心包扎伤口,凤凰那双如同红色宝石一样的眼睛这才变得柔和了起来。   柳如眉睡得并不踏实,轻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她。   “我再给你检查一下。”柳如眉睡眼惺忪、哑子沙哑的说道。   墨擎苍突然将柳如眉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这个小女人,自己要怎么更爱她,才可以不辜负她对自己的情意!   “墨擎苍,你……”柳如眉被勒得紧紧的,刚一开口就听墨擎苍哽咽的说道:“眉儿,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眉儿,相信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是最爱你的那个人。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若想要这天下,我便以这江山为媒,让你做这天下最最尊贵的女人;你若想要自由,我便舍去一切,陪你踏遍大江南北,找一个只有我们的世外桃源。眉儿,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柳如眉听着墨擎苍发自肺腑的声音,轻轻抬起手,环抱住墨擎苍,温柔的拍着他的背,笑着说道:“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从此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也只属于你的人。”   “眉儿……!”墨擎苍从来没这么激动过,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他等了一辈子终于等来的幸福。   他像个孩子一样,将脸埋在柳如眉的长发里痛哭了起来。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这样哭过,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他都是默默忍了下来。   现在,从此以后,他不仅有了要用性命保护的人,更有了相濡以沫的人。   那种互相陪伴、比翼双飞的感觉,让他的心灵从此不再寂寞,让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我不走、我不走……我们是一家人。”柳如眉紧紧的勾抱着墨擎苍的脖子,她的脸也慢慢贴在了墨擎苍的长发上,感受着被人宠爱、被人记在心上、捧在手里的幸福感。   温馨的场面温暖了整个山洞,不过火红凤凰可能等得不耐烦了,站起身,低鸣了一声,长长的脖子不断的指向洞口。   “墨擎苍,我们得赶紧回去了,菱儿需要我,而中陵需要你。”柳如眉轻轻推开墨擎苍,温柔而坚定的看着他。   “好!”   离开山洞,火红凤凰趴下身子,示意柳如眉和墨擎苍上来。   一声仰天长鸣,只见阴沉的天空下,突然冲上一团火红色,那团火红以极快的速度向中陵帝都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地面上还跑着一只英姿飒爽、霸气无比的雄狮,它脚下生风,也以极快的速度向帝都方向跑去。   皇宫中,自打慕韦容射伤了墨擎苍,整个皇宫乱成一团。   慕韦容被魏广生瞬间拿下,这个纨绔公子哥对于武艺高超的魏广升,毫无反抗之力。   当他的面具被人拿下时,他的那张尽被烧毁的脸第一次暴露于人前。   皮肤焦黑而扭曲,没有眉毛和眼皮的眼睛使劲地向外突出着,他曾经高跷的鼻子如今只剩下一个小肉球,上面顶着两个大大的黑洞。   曾经那两片饱满而有型的嘴唇也被烧得干干净净,满嘴的牙露在外面,完全就是地狱魔鬼的模样。   “啊――鬼呀!”站在慕韦容旁边的那些人一见此人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一个个狼狈的四散而逃。   就连抓住他的魏广升也是狠狠一愣,惊恐的看着这张他做噩梦都梦不出来的恐怖的脸。   “你、你是人、还是鬼?”魏广生抓着慕韦容的手止不住的哆嗦,不能怪他害怕,他是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啊!   太踏玛的突然了好不好!   “这、这、这真是慕公子吗?哎呦我的娘啊!这小子打不死人,是想用这脸活活吓死人吗?”经过的人捂着眼睛就跑开了。   慕韦容所有的自信全部依托于那张面具,此时没了面具,就像他被人扒光一样,被世人指指点点。   他最在意的容貌,此时不仅没有了,还成了这副鬼样子。慕韦容心里的承受能力一下子被击碎,他突然像厉鬼一样,大声一吼,冲着魏广升手里的那把剑就扑了过去。   “噗嗤”一声,只见慕韦容瞪着双眼,露在外面的那排牙上满是鲜血,他就这么死了。   登基大典因为这场意外而中途停止,离开的墨毅博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已经当上了皇上。   他的九皇叔,出事了!   而皇宫中也没消停,几个早有准备的皇子又开始对皇位进行了新一轮的争夺。   只是有柳家军和魏广生的御林军守着,他们也没落得什么好。   一声尖锐的长鸣,只见天空中一道火红色,那团火红直接落在了金凤宫,墨擎苍抱着柳如眉刚刚跳下火红凤凰,那只凤凰便消失不见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师、师傅……!”流云医圣一眼便看到了清丽的柳如眉,他老泪纵横,虽然知道柳如眉没死,可真再一次看到复活的柳如眉,还是让他激动得都要说不出话了。   “菱儿怎么样了?”柳如眉随着流云医圣大步走进偏殿,皇后闻声出来,却突然有种凤落金宫的感觉。   这便是真正的凤吧。   小冉菱依旧痴痴傻傻的坐在床上,看到有人来,时不时的傻笑几声,又没了反应。   只是当她看到柳如眉时,眸光却突然一凝,眼底出现了久违的光芒,可随后又是老样子。 第881章 ,天下分久必合   “师傅,”这时,流云医圣说道:“丫头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试过几种方子都不行。”   “丢了魂?”柳如眉如壶灌顶,连忙将小菱儿抱了起来,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菱儿,告诉娘亲,哥哥可是出了什么事?”   “哥哥……”小冉菱的眼睛转了转,眼神突然有了焦距,似乎刚刚认出她的娘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哥哥病了,病的很重要,娘亲快去救哥哥!”   柳如眉头心一跳,墨擎苍连忙上前,紧张的问道:“菱儿,晟儿怎么了?你快告诉爹爹1”   小冉菱就是一直哭,哭得极伤心,柳如眉将她揽入怀里,像小时候菱儿梦魇时,柳如眉揽着她入睡那般。   熟悉的气味与温暖,让小冉菱渐渐平复了下来,她呜呜咽咽的说着:“哥哥病了,哥哥告诉菱儿,他快不行了。娘亲,你快去找哥哥,哥哥就在西昌都府。”   “来人!”墨擎苍的脸冷得能出冰,他低喝一声:“随本王去西昌都府!”   柳如眉刚要放下小冉菱,小冉菱突然紧紧的抱着柳如眉的脖子说道:“娘亲,菱儿也去,菱儿知道哥哥在哪儿。”   看着虚弱的女儿,墨擎苍于心不忍,但他也知道,或许只有带着女儿,才能最快速度的找到儿子。   匆匆而回,甚至都没喝上一口水便又要离开,不仅流云医圣想去,就连刚刚回来的啸天也想去。   “你们不必跟着!”柳如眉抱着菱儿,站在阳光下,突然给人一种天上神}下界的错觉。   那种威严的气势让人不容质疑,甚至有种想要伏地膜拜的冲动。   就连墨擎苍都看呆了,如今的柳如眉感觉更像真正的女王。   啸天依旧不放心,扬着大大的头,直直的盯着柳如眉。   “啸天,天下安、则我们安。你在这里守着,无论侵犯者是谁,格杀勿论!”柳如眉的声音虽然清冷,却有一种凌厉之气,让众人都为之听命,而啸天也乖乖的退了回去,坚定而自信的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深吸一口气,她抬头看了看与大城市完全不一样的天空,这里的天空清透而纯蓝、莫测而高远,她是属于这里的,既然她天生注定就是女王,那她就要做个名副其实的王者!   “火凤,出来!”随着她一声冷喝,只见她周身泛起一道红烈的光芒。光芒冲天而起,一声尖锐的嘶鸣,火红凤凰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如巨鹏一样的火烈凤凰,瞬间遮住了半个天空,给这片大地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美丽的赤羽如同天际边的晚霞,多彩而炫目,它那尖锐而嘹亮的叫声,像是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望而生畏。   所有人都仰目观看这一奇景,看着这只只有在传说中出现的神兽,稍稍有些见识的老人,立即猜出了它就是传说中巫族的保护神――火凤!   火凤的这声嘶鸣,唤醒了这片大地所有的人。   刚刚到南疆的司禄存遥看北方那团火烈,脸上的神色更加阴郁。   他瞥了眼扔在脚边五花大绑的石磊,冷冷地说道:“原来巫族真的没死绝,难怪你父亲想方设法也要带你离开南疆,可惜啊,你们父子终究还是要落在本宫的手里。”   石磊全身是伤,听到司禄存如此说,心头一跳,立即问道:“你把我父亲怎么了?”   “你父亲?哈哈哈……”司禄存的笑声听起来无比}人,“他不肯将你们祖传的阴阳八卦阵教予本宫,本宫自然是要送他去见你们巫族的祖先去了!”   石磊的眼睛顿时通红一片,挣扎着要与司禄存拼命,却无奈于挣脱不开身上的绳索,这样的石磊引得司禄存的笑声更大。   “你父亲不教予本宫,不过没关系,本宫抓到了你。待本宫再抓到巫族的那个人,本宫就不信你不说实话!”   火凤的嘶鸣让钟闵从屋中立即飞奔了出来,他仰头看向天空,震惊的同时却又无比欣慰。   “眉儿回来了!真正的眉儿回来了!”   这样嘶鸣与烈焰红霞也引得了北界人的关注。北界的严寒仍未过去,饱受常年严冬的寒冷以及食物的短缺,让北界人对南方的土地特别向往。   “那是什么?”北界王望着展翅翱翔的火凤,目露贪婪的问道。   “回大王,民间传说,火凤在现,天下必有动荡。”北界一臣子回答道。   “有何动荡?”北界王心头一颤,不知是喜是忧,连忙问道。   “臣不知。不过……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到底是何动荡,臣不敢妄加揣测。”   “分久必合……”北界王低声喃喃着,“听说中陵的新皇刚刚登基,而安将军也私自带兵前往中陵,看来本王有必要亲自去讨伐他了。”   众人不语,谁人不知,所谓的“讨伐”,无非就是去抢占安将军的战果。   火凤背着柳如眉一家三口,顶着乍暖还寒的风,越过高山河流,直接向西昌都府展翅而去。   越是临近西昌,小冉菱越是清醒,出发时还时不时的犯迷糊着的小丫头,此时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除了身子看上去还有些虚弱外,精神头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柳如眉知道,这里已经离儿子所在不远了。   菱儿和晟儿魂魄相连、心脉相通,女儿能清晰地感应到儿子的所有一切。   小冉菱对这个她从来没来过的地方轻车熟路,指挥着火凤前进的方向。   让墨擎苍和柳如眉意外的是,小冉菱指挥着火凤直接飞到了西昌都府的皇城。   晟儿怎么会在皇城里?难不成被抓了起来当成了人质?   墨擎苍顿时急火攻心,心里暗骂着高鹏怎么没保护好他儿子!   火凤直接降落在皇城的正宫前,顿时引起一阵鸡飞狗跳。   柳如眉抱着小冉菱刚刚从火凤的身上下来,就见从正宫里走出一明黄色身影。   想必那就是西昌的皇上了。   只是当那皇上看到火凤时,微微一怔,却毫无惊慌之色,甚至还非常的喜悦。 第882章 救命的唯一方法   “眉儿!真的是你!你原来没死!真是太好了!”这西昌的皇上远远的看着柳如眉,便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着激动。   柳如眉凝眉看着这个人,她不记得她还认识西昌的人。   而这位皇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别国的皇上那样,该有的稳重全然没有,反倒有些像浪荡公子哥。   待他一走近,墨擎苍眸光一紧,立即抽出软剑,冲着那位皇上就杀了过去。   “高鹏,你是怎么照顾本王儿子的!”墨擎苍根本不想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当上的西昌皇上,但他没照顾好自己的儿子,就是万死不辞!   柳如眉这才看清,这西昌尊贵无比的皇上,真的是无影山庄庄主的亲弟弟--高鹏!   高鹏看到柳如眉死而复生,激动得只想上前将这个女子好好拥抱一下,只是人还没挨近,墨擎苍的剑就到眼前了。   他条件反射的出手还击,二人一瞬间打斗在了一起。皇宫的护卫一边高呼着“有刺客”,一边围攻上来。   高鹏反应过来后,一个箭步凌云便躲开了墨擎苍的攻击,不耐烦的对那些护卫摆摆手:“你们都退下!这是我老家的朋友!”   “谁是你朋友!”墨擎苍也收回了剑,黑着脸说道:“你少跟本王套近乎,晟儿在哪儿?”   高鹏却吊儿郎当的嘿嘿一笑,目光直接从墨擎苍移到了柳如眉身上,开心的说道:“你别自作多情了!我说的是眉儿,又不是你!”   小冉菱从柳如眉的身上滑了下来,瞪着高鹏说道:“傻大个,还不带我娘亲去找哥哥!小心我拿你试毒!”   高鹏一噎,一张邪魅俊俏的脸顿时扭曲在了一起。为什么小丫头明明只有六岁,可他看到都会莫名的紧张?   此时小冉晟就躺在高鹏正宫的偏殿,一众宫女和御医围在床前小心的伺候着。   看到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哥哥,小冉菱立即飞扑过去,抱着哥哥大声喊道:“哥哥!哥哥!娘亲来救你了!”   突然冒出的小丫头,吓了那些宫女和太医一跳。   为首的老太医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他的目光在柳如眉身上淡淡扫过,最后停留在高鹏身上。   “启禀殿下,太子命数已尽,望殿下节哀。”随着他的话音一落,所有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了下来。   “你命数才尽了,你全家命数都尽了!”高鹏气得抬起脚,就想踹翻那个老头子,敢如此胡说八道,抄了他的全家!   只是他的脚突然又停住了,下意识的看了眼小冉菱。   小丫头曾经跟他说过,对人要友好礼貌,特别是对长者。如果被小丫头发现他对老人家粗鲁暴躁了,小丫头就会拿他去试毒!   悻悻然的缩回了脚,还好小丫头的注意力都在她哥哥身上。   “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高鹏暴躁的挥了挥手,一众宫女太医心惊胆战的离开了这间偏殿。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柳如眉细心的给小冉晟诊治,她却郁闷的发现,晟儿只是生命力在不断耗尽,却没有任何疾病。   高鹏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间柳如眉收回了诊脉的手,这才开口解释道:“眉儿,晟儿本来好好的,突然就晕了过去。吐过一次黑水后,就再也没醒过。”   “黑水?”柳如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说道:“晟儿养的那只丑蛤蟆呢?快拿过来!”   高鹏一愣,这才想起来那只圆形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柳如眉在北江城从雷鸣腹中取出的那只司禄存的子虫,后来被晟儿一直养着。   晟儿每十天给这个蛤蟆喂一次自己的血,这蛤蟆已经成了他的蛊虫。   高鹏不敢迟疑,立即将那个盒子抱了过来。他以前就对这个东西极其排斥,每次看到小冉晟拿出这个盒子,他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将盒子往桌上一放,高鹏一下子跳到了门口。   柳如眉已经猜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打开盒子一看,果然不假!   那只又丑又臭又肥壮的黑色蛤蟆,此时干扁得快成了标本,那双血红色的大眼睛也毫无神色,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高鹏远远的看了一眼,立即惊呼道:“哎呀,这东西怎么也不行了?是不是因为忘了喂食?晟儿也没交代这东西吃什么呀!”   “不关你的事。”柳如眉冷声说道。她看了眼四周,这里并无外人,这才继续说道:“这只蛤蟆曾是司禄存所养,此时成了晟儿的,但应该还没脱离司禄存的掌控。或者说,他有个更强大的母虫,可以控制或杀死这东西了。而晟儿是它的主人,因此也受到了牵连。”   高鹏听得晕晕乎乎,想问又不知该从何问,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臭蛤蟆的性命,竟然还关乎到他徒儿的安危!   早知道就不让他徒儿养这种恶心东西了!   “眉儿,是不是把这蛤蟆捏死,晟儿就没事了?”高鹏问道。   小菱儿一听马上跳了起来,“傻大个,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哥哥啊!”   高鹏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在一旁不说话了。他上辈子是不是欠这个小丫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怎么唯独惧怕这个小东西?   墨擎苍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可有办法解?”   柳如眉沉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小冉菱。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该让她如何抉择!   众人不解,可小冉菱却深知怎么回事。   “娘亲,我不怕疼,也不怕死,我想救哥哥。”小冉菱很认真的说道。   “什、什么什么!”高鹏一步窜了过来,瞪着小冉菱,又看了看柳如眉,大声问道:“菱儿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又不怕疼又不怕死的!”   他突然又明白了什么,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吃惊的问道:“菱儿,该不会只有你的命才能救晟儿的命吧?”   墨擎苍也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如眉和小菱儿母女二人,希望她们能否定这种说法。   柳如眉却无奈地垂下了头,小菱儿却毫不畏惧的说道:“我和哥哥心脉相连,只有用我的心头血入药,才可以救哥哥性命。” 第883章 良心过意的去吗   “我不同意!”墨擎苍想也没想就说道,“本王不能没有菱儿,也不能没有晟儿!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高鹏傻眼,他看看柳如眉,又看看小冉菱,着急说道:“菱儿晟儿,哪个也不能有事!眉儿,我晟儿的师傅,用我的心头血行不?”   墨擎苍猛然抬头,定定的看着高鹏,那双深邃的眼神,像是要看穿高鹏的灵魂似的。   “看什么看,我告诉你,用我自己救晟儿,可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是怕眉儿和菱儿伤心!”高鹏白了墨擎苍一眼,不客气的说道。   这次墨擎苍没有再说什么,不管高鹏为了谁,他愿意为自己的儿子献出生命,就值得尊敬。   “你不行!别说你,就是墨擎苍都不行。”柳如眉皱眉说道:“或许……我的可以。”   “不行!”墨擎苍这次拒绝的力度更大了,他的眼睛通红,眉儿刚刚死里逃生回来了,他接受不了再次失去她。   “眉儿,这个……容不得试一样,毕竟你姨母……”高鹏的话突然顿住了,下意识的看了眼墨擎苍。   见墨擎苍没什么反应,高鹏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看来柳如眉的事他都知道了,自己已经有没独享柳如眉秘密的特权了。   就在这时,殿外火凤一声低鸣,只见那只大鸟飞进了偏殿,停在小冉晟的床边后,定定的看着这个男孩。   突然,它长长的脖子一伸,尖尖的喙伸进那只装有丑蛤蟆的盒子,瞬间将那只半死不活的东西叼在嘴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火凤轻轻一扬头,便将那只丑蛤蟆吞进了肚子。   “喂!你干什么!快给小爷我吐出来!”穿着龙袍的高鹏很没形象的就扑向了火凤,急着要拿回那只丑蛤蟆。   其他人也大吃一惊,只见火凤展翅一扇,一下子就将高鹏扇得老远。   与此同时,小冉晟狠狠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一点儿生气都没有了。   墨擎苍红了眼睛,极力忍着内心的愤怒,若不是他知道这只火凤是柳如眉的守护神兽,他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为儿子报仇!   火凤丝毫没有意识到众人的惊讶与愤怒,只见它从容的收回翅膀,将头伸进羽翅内,擞动片刻后,当它的头再次伸出,只见它嘴里叼着一支沾着鲜血的内羽。   在众人的注视下,火凤将这支沾着自己鲜血的羽毛轻轻放在柳如眉的手中,又往后退了几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小冉晟。   柳如眉恍然大悟,“晟儿有救了!谢谢你火凤。”   果不其然,将这只沾有火凤鲜血的羽毛作为药引入药给小冉晟喝下,小家伙果然悠悠转醒。   小冉晟的身体不仅以极快的速度回复着,就连小丫头的身体也越来越好。   与此同时,远在南疆的司禄存正在阴狠的审讯着石磊,突然,他的胸口狠狠一痛,一口浓黑的血喷了出来。   “殿下!”几个侍卫吓坏了,立即上前,可司禄存却一抬头,一人送了个断命子虫给他们。   “太子还是这么心狠手辣,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石磊遍体鳞伤,对于司禄存狠辣的手段却毫们惧意。   司禄存擦了擦嘴角的黑血,冷冷的看着石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本宫的秘密,你也一样!”   “哈哈哈,太子,你还没有得到阴阳八卦阵的阵法,是不会杀了我的。”石磊大笑。   司禄存气得咬牙,石磊说得对,现在天下除了石磊,只有另一个人懂得此阵。   一声冷笑,“石磊,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巫族遗孤……想必就是柳如眉吧?等本宫把她抓来,你,有没有也就无所谓了。哈哈哈哈!”   司禄存大笑着离开了地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受伤有多严重。   一个脱离自己的子虫,还能让自己被反噬,可想而知对方的强大。   而能反制于自己的,除了柳如眉,恐怕也没别人了。   柳如眉,他一定要抓来!   西昌皇城正宫,墨擎苍一边品着茶,一边与高鹏说着话,已经康复的小冉晟像个小大人一样,安静的坐在旁边。   自从小冉晟受伤这件事,让墨擎苍对高鹏的态度有所改观。虽然这个男人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女人,很让人讨厌,但他愿意舍命救儿,这让墨擎苍不得不对高鹏欠下一份人情。   高鹏看到柳如眉活过来了,而宝贝徒弟也平安无事了,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正儿八经的遣退了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后,高鹏一下子本性暴露,坐没坐相的说道:“你可不知道,这趟差事我都要后悔死了!”   小冉晟不赞同的瞥了眼高鹏,无奈的提醒道:“师傅,你现在是皇上,要有龙威,请注意你的仪态。”   “龙什么龙!师傅我更喜欢当地头蛇!”高鹏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个臭小子,自己惹的祸不自己兜着,让为师来受这份罪。现在反过来还要批评为师,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   小冉晟慢慢转回了头,假装不知道高鹏在说什么,眼观鼻、鼻观心,依旧像个雕像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   “到底发生了何事?”墨擎苍听得一头雾水,高鹏可是地地道道的中陵人,怎么跑趟西昌,到成了西昌的皇上了?   他们不是带着高鲲的任务,到这里平定皇子争位的事吗?   高鹏气哼哼的看了眼自家小徒弟,最后决定还是跟他爹告告他的状。   初冬时,高鹏带着小冉晟和一众无影山庄的弟兄赶到西昌国时,几个皇子各自为政,都要争得太子之位,其势力不相上下。   而老皇上也是个昏庸的,耳根子极软,经常被各宫的妃子吹枕边风,主意也是一天一变。   而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一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表面上出谋划策,像是为皇上好,实则全是为了帮他们各自拥护的皇子。   也不知是谁出了个馊主意,告诉老皇上,此时中陵皇上病危,正是瓜分中陵的好时机,不如让几个皇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谁从中陵拿到的好处最多,谁便是西昌太子。 第884章 师徒之争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一国之君不仅要有守住江山的能力,更要有开拓江山的本事。   一句谗言,让两国战事肆起,而满中和魏勇便是这时候出征的。   墨擎苍静静听着高鹏口若悬河、像说书似的讲述着他们的经历。   “你可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西昌都乱成什么样了?我就不明白了,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好吗?天天打来打去,老百姓的日子都过成什么了?你说那个老皇上怎么就看不见呢?”高鹏一通抱怨。   “对了,我还没说完呢。”高鹏继续说道:“那几个皇子还没到中陵呢,便被咱们的人给打了回来,最后那几个皇子也没分出胜负。也不知道是哪个老东西又跟皇上说,让皇上搭个擂台,让皇子们在擂台上一较高下。”   “你说这不是瞎胡闹吗?又不是比武招亲,哪有打擂台分胜负当皇上的!结果那个老昏君竟然还同意了!”   “皇家的亲兄弟,个个都是眼中钉。老昏君又不是不知道,结果还同意他们签生死状!你说那个老昏君是不是就盼着他的儿子们互相残杀呀?”高鹏伸着脑袋,说得义愤填膺。   “咳咳咳!”小冉晟干咳两声,赶忙给他师傅递了个眼神,正色道:“师傅,那是太上皇,对太上皇要尊重。”   “我呸!”高鹏狠狠吐了一口,生气的说道:“谁让他当太上皇了?我同意了吗?他跑了,留这么个烂摊子,我还尊重他?凭什么?”   小冉晟再次默默转回头,关于这个话题,他发现他对他师父根本就说不通。   “到底发生了何事?”墨擎苍再次沉声问道,他此时完全没了喝茶的心情。   这个高鹏真是做事利索的超级杀手吗?他真的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各色女子吗?   让他说个事,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墨擎苍怀疑,他在江湖上不是杀手,而是个说书的。   高鹏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扯远了,连忙把话题拉回来,继续说道:“还是那个擂台。还别说,老皇上支起的擂台还真像那么回事,将大半个西昌国的百姓都给引来了。”   “百年难见啊!所有的皇子打擂台,还生死有命,最后活下来的就是太子!”   “你可没见着,我们刚来的时候,他们正打着热闹,那人山人海,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多人,小晟儿,你也没见过吧?”   “咳咳咳,二庄主,你又说偏了。”墨擎苍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看了看依旧坐如钟的儿子,真难以想象,儿子是怎么受得住他这个不着调的师傅的。   “对对对!”高鹏说道:“我和晟儿当时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知道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最后还真有一人胜了,只是那人用暗器偷袭,胜之不武。你也知道,咱们习武之人最讲究的是要光明磊落,偷袭这种事,只有小人才做的出来。”   “如此小人,不管是因为什么打擂,都不能让他当最后的胜者!”   这是高鹏突然尴尬的挠了挠头,别别扭扭地说道:“其实我吧,的确是看不过去,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惹事生非。当时就问了问晟儿怎么看,没想到这臭小子直接就飞上了擂台,几下就把那个废物给打趴下了。”   “师傅!明明是你怂恿我去的!”小冉晟终于听不下去了,反驳道:“再说,你什么时候低调过?就是看打擂,你也一直指手画脚,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会武功似的!”   “晟儿!”高鹏一瞪眼,“咱们这事,不是说好不再提了吗!”   墨擎苍听明白了,阴恻恻的看着高鹏说道:“就许你栽赃给晟儿,不许晟儿说实话?”   “啊?”高鹏也觉得这样好像自己理亏,摆摆手,好像很大度的样子说道:“算了算了,这件事咱们谁也不提了,继续说正事。”   不等墨擎苍再说话,他继续说道:“你别说,晟儿这小子在我这个明师的教导下,武功都快超过我了。那个最后胜出的皇子其实武功不差,结果还是被晟儿给……打死了。”   “打死了?!”墨擎苍眸光一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说擎王,你可千万别怪晟儿,他不是故意的。”高鹏连忙给小冉晟开脱,气得墨擎苍的脸更黑了。   他什么时候说要责怪儿子了?这个高鹏,简直就是挑拨离间!   “死了就死了,我擎王的儿子打死个人,又能如何!”墨擎苍冷哼道。   高鹏一瞪眼,“这你可就说错了,那个被晟儿打死的,可是老皇上最后一个儿子了。他一死,老皇子没儿子了,更别说太子了。”   墨擎苍心头一跳,这才想起来,刚才高鹏扯太远,他都要忘了这个擂台是怎么回事了。   “谁也没想到,小晟儿是最后的胜利者,所有百姓都拥护晟儿当太子,那气势……最后老皇上没办法,干脆撂了挑子,说是去找老相好逍遥天下去了。”   墨擎苍无语,西昌这代皇上是不是有毛病?还是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随之被高鹏的话打断:“擎王,这就是你儿子不对了。百姓明明拥护的是你儿子,你儿子不当皇上,却让我当。你说说,我这么风流倜傥的英俊男人,外面那么多女人等着我呢,我怎么能留在这儿当皇上呢?”   小冉晟急了,“师傅,让我打擂明明是你的主意!再说,你是我师傅,我赢了,就是你赢了。我上擂台前,你就是这么说的啊!”   “我……”高鹏一时语塞。   小冉晟继续辩解:“师傅你当时说,这擂台这么大,一定是个大彩头,我要是赢了,彩头是你的,你当时是不是这么说的?”   高鹏的眼睛越瞪越大,却无话可说。   小冉晟据理力争,“如今我赢了,就是师傅赢了,这彩头当然要给师傅,所以这皇上,师傅就当着吧。对了,我不要当什么太子,你留着给你儿子吧。”   高鹏被说得一张俊俏邪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怒哼哼道:“臭小子,为师哪儿来的儿子!我说你是太子,你就是!” 第885章 小丫头被嫌弃   在西昌的这几天,墨擎苍郁闷的发现,高鹏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明明已经当上了皇上,可他却将所有的事都扔给晟儿美曰其名是师傅交代徒弟做功课。   也就晟儿好说话,身体都没回复好呢,就替他师父背负起这么繁重的工作,看得墨擎苍心疼不已。   想找高鹏算帐,这个家伙可倒好,天天看不到人影,没事走街串巷,还说什么是体验民情。   谁人不知,他就是在家坐不住。   “二庄主,本王要带晟儿回中陵,你若想他,便去中陵看他,若无事,也可以不去。”墨擎苍一把夺过晟儿怀里的各文奏折和文书,一下子扔在了高鹏身上,冷着脸说道。   “啊?回、回去?”高鹏惊讶的看着墨擎苍,急着说道:“可晟儿的身子还没好呢!”   墨擎苍气得咬牙,知道他儿子身体还没好,还这么压榨他儿子,天下有这么当师傅的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小冉菱欢快的笑声:“傻大个,你和我的赌约输了,你过来,尝尝我最新配置的药!”   高鹏刚刚还在不舍,此时一听小丫头的声音,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我说擎王,你能不能把晟儿留下,把那个丫头带走?”高鹏慌慌张张的指着门口说道。   “傻大个!”小冉菱正好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高鹏指着自己,再听他说的话,小丫头顿时就急了。   “你想赶我走对不对?”小丫头扬着头,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没、没,我怎么敢、赶你走,我、我巴不得你能留下来呢。是你爹、你爹要带你回去。”高鹏想哭,为什么一胎里的两个娃,差别如此大?   小菱儿要是像她哥哥一样好欺负就好了。   小冉菱一听,瞪大了眼睛问向墨擎苍:“爹爹,我们真要回去了吗?菱儿还没待够呢,能不能多待几日?”   “为何?”墨擎苍板着脸问道。   “因为……”小丫头撅着嘴,吭吭哧哧地说道:“因为这里有很多与中陵不一样的好吃的,还有很多中陵见不到的药材。这里有太多和中陵不一样的,菱儿不想走。”   墨擎苍定定的看着女儿,最近国事战事忙得他团团转,又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似乎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女儿了。   此时再一看,小丫头长高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病一场的原因,她看起来也没以前那么肉乎乎了。   再想到中陵此时的不太平,不仅天天担惊受怕,更别说那些山珍海味。   虽然高鹏这个皇上很不靠谱,但是他的雷霆手段到的确稳住了这个朝廷,让人无人敢反。   女儿在这里,到是可以让她多吃些好东西,把亏欠的身子补回来。   “既然如此……”墨擎苍沉思,他要确保女儿在这里足够安全,才能让小丫头留在这儿。   “王爷,你还是把她带走吧,这里不适合她,真的。”高鹏见墨擎苍竟然真的在考虑让小丫头留下来,吓得他脸色都变了。   “不!我便不走!你越是让我走,我越不走!”小冉菱也急了,大大的眼睛满是受伤。   小冉晟和柳如眉走了过来,小冉菱看到哥哥,所有的委屈都冒了出来。   “哥哥,你给傻大个儿当苦力,结果他还想赶我走!我不走!菱儿不想走!哇――”   这一声痛哭,可把高鹏吓坏了,他手忙脚乱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冉晟瞪了高鹏一样,给小丫头递过一个帕子,安慰道:“菱儿别担心,你不想走,我便留下陪你。”   “晟儿,你当真不回去?”高鹏一听晟儿愿意留下来,顿时欣喜若狂,只是再一看平时天天粘着自己,让自己又爱又怕的小丫头,他又有些犹豫不决了。   “妹妹留下,徒儿便留下;妹妹走,徒儿便走。”小冉晟看着高鹏,斩钉截铁的说道。   高鹏更犹豫了,一边是宝贝徒弟,无怨无悔的帮自己做事情,另一边却是总是想着法整自己的小丫头。   他好纠结好为难啊!   小丫头哭了一阵,终于缓过了气,她一边抽噎着一边怒瞪着高鹏,见高鹏只欢迎哥哥、不喜欢自己,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哼!我才不稀罕待在这儿!”小丫头赌气地说道:“爹爹,我要和你一起回中陵,中陵还有小姑姑和乖乖,谁要在这里受这个傻大个的嫌弃!”   平时的晚上,小丫头不把高鹏那里折腾得天翻地覆,绝不回去睡觉。   而今日,整个皇宫都异常安静,反倒让高鹏有些不适应了。   他辗转反侧,想象着身边从此不再有宝贝徒儿和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他的日子会有多难熬!   即便他不当这个皇上了,回到江湖继续当他的浪荡公子,可他依旧是孤单的。   曾经一个人习惯了,倒也不觉得如何。如今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宝贝徒儿,现在又多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小丫头,他怕自己已经习惯不了曾经的形单影只了。   几乎一夜未眠,第二日清晨,火凤展翅的扑腾声清晰可闻。   高鹏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他们要回去了!   来不及穿上衣服,高鹏匆匆披上外衫就跑了出来。   此时他们一家四口已经坐在了火凤的背上,火凤一声低鸣,大大的翅膀伸展开来,眼看他们就要走了。   “等一等!”高鹏立即冲到火凤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了火凤的路。   “擎王,能不能把晟儿留下来?”高鹏纠结又为难的问道。   “师傅,晟儿虽然爱戴师父,可晟儿更要保护妹妹。晟儿不孝,先行回中陵了。”小冉晟很淡定的说道。   高鹏一咬牙,“菱儿,是我错了,你……能不能也别走?”   “哼!”小丫头明显还有生气,干脆一扭头不理他。   “菱儿,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你再想试药的时候,我绝不躲,还不行吗?”高鹏的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见小菱儿还不理他,高鹏突然想到了个绝好的主意,大声道:“我今日就把都府的酒楼都买下,你要是留下来,随你吃!” 第886章 青春期的叛逆   小冉菱有些动心了,高鹏再接再厉:“我把全都府的药铺也都买下来,还有医馆,随你用,怎么样?”   小冉菱更动心了,看着高鹏诚挚的态度,一梗脖子,又加了个条件:“你去山头打劫的时候,也得带上我!”   “行行行!”高鹏都没听清楚就答应了下来,小冉菱一下子乐开了花,在墨擎苍和柳如眉越来越黑的表情下,欢快的从火凤的背上又爬了下去。   “晟儿,你果真要留在此?”见儿子也往下爬,墨擎苍黑着脸问道。   “爹爹,妹妹调皮,晟儿需要照顾妹妹。你既然说过会保护娘亲,晟儿也就放心了。你们一路保重。”小冉晟说完,头也不回的找妹妹去了。   墨擎苍气得磨牙,看着如获至宝、兴高采烈的高鹏,威胁道:“姓高的,你要是敢欺负本王的儿女,看我如何把你们无影山庄踏为平地!”   高鹏见这对小活宝终于投靠了自己,止不住的开始得瑟了起来:“王爷你快去,快把我哥叫来,我可不想在这儿遭罪了。天下这么大,我还这么年轻,我可不想把我的青春关在这四脚牢笼里!”   小冉菱的那双大眼睛亮亮晶晶,迫不及待的跟着说道:“我也要去江湖看看!我要吃遍天下所有的酒楼!”   “师父,你都十七了,比我和菱儿加起来都老,哪里还年轻?”小冉晟瞟了眼高鹏,一本正经的说道。   柳如眉差点儿被呛到,十七在他的眼里就已经老了,那自己二十多岁算什么?   再扭头看向墨擎苍,柳如眉心里平衡了。   刚才墨擎苍对儿子还万般不舍,小冉晟此时一句话,让墨擎苍咬牙道:“火凤,我们回中陵!”   此时的中陵依旧不太平,各个皇子虽然战败,但依旧不甘心,让个晚辈来当他们的皇上,天天对着以前让他们欺负的侄儿下跪朝拜,他们宁可自立为王!   满中和魏勇也赶赴回朝。有了他们的势力,几个皇子最后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东奔西散,一时间,中陵平静了。   只是战乱后的世界总是千疮百孔,即便恢复了宁静,百姓们的生活也无法回到原先的样子了。   想要真正的实现国泰民安、百姓富足,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娘亲,博儿不想当这个皇上。”中陵皇宫,墨毅博拉着柳如眉委屈的说道:“九皇叔把我骗来,说是登基大典上给我安排了重要的护卫工作。结果……”   他说着,还小心的看了眼墨擎苍,不顾墨擎苍黑沉的脸色,继续告着状:“后来九皇叔说事情有变,为了稳住那几位黄伯皇叔,让我先代替九皇叔完成登基大典,孩儿一切都照办了。那日九皇叔受伤,孩儿一直等着九皇叔回来便把这皇位交给他,现在九皇叔又翻脸不认账。”   墨毅博越说越委屈,不断的揪着身上的龙袍,恨不得马上将它脱下来。   柳如眉头大,墨擎苍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用这种小把戏骗小孩子。   “博儿,其实当皇上也没什么不好,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皇子争夺皇位,你现在还不适应,等习惯习惯就好了。”柳如眉安慰道。   “可是......孩儿不想,孩儿想去......”墨毅博告状没成功,心里更觉得委屈,可他相信柳如眉一定可以为他做主。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墨擎苍立即打断了他的后半句,“博儿,你要信命。”   柳如眉喝茶的动作一顿,卡在喉咙的水差点儿把她呛到。   信……命?墨擎苍竟然还能说出这两个字!   斜眼看了看这个男人,柳如眉发现墨擎苍也正小心的看着自己,看来他是害怕自己真的给这位小世子、不,是当今皇上做主吧。   墨毅博虽然当了皇上,但他还是有些害怕墨擎苍。墨擎苍说话,不管是错是对、是有理还有无理,墨毅博都不敢反驳。   他撅着嘴,更使劲的揪拽着龙袍,好然跟它有仇似的。   “博儿,你自己想想看,”墨擎苍担心这个侄子再次向柳如眉告自己的状,他先下手为强,道:“你父王是大将军,又是太子人选,无奈英年早逝,你是他的儿子,子承父业你懂吧,所以这皇位本来就是你的。”   提到自己父王,墨毅博的眼神更加黯淡,只是眼底却有一道希翼的光芒。   子承父业……他就是想子承父业,连九皇叔都这样说,他没选错!   墨擎苍觉得自己的理由挺好,他边说边站了起来:“行了博儿,事情已经如此,如今我也算得上是太上皇了,好好当你的皇上,有什么事多与众大臣商讨,等你弱冠之年,我和你娘亲就帮你立后、广招宫妃。”   墨毅博突然打了个冷颤。立……后!招……宫妃?   想到一群莺莺燕燕的女人天天围着自己转,墨毅博现在就想逃跑。   如今中陵都知道了他们的新皇是个年轻的孩子,但真正有威望的,却是他的九皇叔。   只是这位九皇叔在处理国事正事要事时,都会带着一个女人,那便是柳如眉。   “皇叔,这是北城的奏折。”墨毅博下了早朝后,直接将收上来的奏折递给墨擎苍,而他看都不看。   如此的消极怠工,让墨擎苍头疼,如果对他说话狠了些,他就时时粘着柳如眉,让他想和柳如眉有个二人世界都不行。   “北方何事?”墨擎苍一边打开奏折,一边问道。   “九皇叔看看不就知道了。”墨毅博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墨擎苍抿唇不语,他现在对这个侄儿还真没了脾气。按照柳如眉所言,墨毅博现在是什么青春期叛逆。   小小年纪竟敢叛逆?!家法伺候几次,什么叛什么逆都没了!   可柳如眉又说了,这是人的正常心理发育过程,作为长辈,不可以压制孩子的天性发展。   这就是那个未来世界的道理?不过不管是不是,墨擎苍都不敢反驳柳如眉。   ?从西昌回帝都的路上,柳如眉可说得清清楚楚,如若以后想和她在一起,他们要约法三章。 第887章 他已经走了   柳如眉和墨擎苍的约法三章到很简单,不用可以记便永生难忘。   眉儿永远都是对的;如果眉儿错了,要参照第一条;二人意见相左时,要听眉儿的。   这样的要求似乎不难,听起来好像还有些合理。他作为男人,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可是真正实施起来,他发现,他和柳如眉的相处已经不需要道理了。   这样也挺好,简单。就是这女人很多时候都会护着皇上,让墨擎苍对这个叛逆的侄儿有心无力。   心里一阵腹议,只是当他的目光看向奏折时,瞳孔狠狠一缩,周身的气势顿时变得紧张。   “怎么了?”柳如眉看到墨擎苍情绪不对,开口问道。   墨擎苍不再思考墨毅博叛不叛逆的问题,眉头越皱越紧,道:“中陵又要不太平了,可怜了那些百姓。”   心不在焉的墨毅博突然抬起头,像打了强心剂似的,一下子从墨擎苍手里抽走了那本奏折,紧张又兴奋的看着上面的字。   自从墨擎苍辅政以来,墨毅博就没看过奏折,更别说积极主动的去看了。   他快速地浏览了奏折的全文,斗志昂扬的说道:“皇叔,朕要带兵亲自出征!”   墨擎苍黑着脸看着这个侄儿,他明白了,这孩子的兴趣点不在掌管天下大权上,而是喜欢带兵打仗。   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他的父王。   当初六哥也是不喜欢朝堂之事,只喜欢征战沙场,也的确成了长胜将军。无奈与小人算计,最终害了六哥性命。   “博儿,你是皇上,你在皇宫好好待着就行,咱们中陵还有很多老将,毋需你挂率亲征。”墨擎苍不赞同的说道。   中陵刚刚有了新皇,正是政局不稳的时候,此时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那中陵可真的就完了。   墨毅博一听,当时就不干了。他从来不敢顶撞墨擎苍,但这次却百年不遇的破了天荒。   “皇叔,朕是皇上,朕亲征,才能让北界那些贼人知道,咱们中陵可不是好欺负的!再者,朕既然已经上皇上了,那朕说什么,便是什么!”   墨擎苍一噎,这臭小子,竟然把自己平时教育他、鼓励他的话,全部一丝不差的给扔了回来。   “北界?”柳如眉听到了重点,凝眉问向墨毅博:“博儿,可是北界出兵来侵扰我中陵了?”   “正是!娘亲,北界兵看似一个个像条汉子,实则干的都是小人勾当。他们此番前来,想必也是看安群在吃了败仗,过来捡便宜来了。”墨毅博全身戾气迸发,“他既然敢来,朕就让他有来无回!”   看着如此意气风发的小少年,柳如眉倒是无比欣赏。   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带兵打仗时时有生命之危,不过柳如眉相信,以目前中陵的实力,保护这个小少年还是没问题的。   有时候,人只有闯出去了,才知道世界有多大,前面的路有多远。   “好,娘亲陪你一起去。”柳如眉笑着鼓励道。   “眉儿!”墨擎苍没想到,柳如眉非旦不阻止,还要陪着他一起胡闹。   “这是出征抗敌,不是游山玩水!本王会挂帅亲征,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墨擎苍霸气外露、不容置疑。   墨毅博着急了,他跟着柳家军训练了这么久,也跟着苦心学习了那么久,就是想有朝一日,自己可以亲自带兵抗敌。   现在有外敌侵犯,无论是于私于公,他都责无旁贷。   可九皇叔说得这么决绝,墨毅博焦急地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却神色淡淡,不愠不火的提醒道:“太上皇,请你不要忘了咱们约法三章的第三条。”   “眉儿!”墨擎苍的脸色更难看,“此事不得儿戏!”   “太上皇,请你别忘了约法三章的第二条。”柳如眉继续提醒。   墨擎苍气得呼吸都不稳了,该死的约法三章!他怎么那么草率的就同意了!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博儿,出征事宜你把几位老将军叫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柳如眉直接拍板。   墨毅博可美了,冲墨擎苍一拱手,“皇叔,侄儿先行告退。”   看着平时稳稳重重的墨毅博,此时得瑟得跟菱儿似的,看得墨擎苍一阵一阵的头大。   此时带兵入侵的,正是北界王。   一路南下,天气越来越暖和,对他们而言,也越来越激动人心。想到肥沃的中陵以后就是他们的家园,可以不再受严寒和短粮之苦,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势必要拿下中陵,让中陵成为北界之地。   中陵迎敌,墨毅博挂帅亲征,墨擎苍作为副帅,紧随其后。   看到魏勇,柳如眉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身后。   “姑娘,你可是在找大山?”魏勇立即看明白了怎么回事,问道。   柳如眉在无影山庄的时候才知道,送她到流云山的,竟然是葛大娘家的葛大山。   她没想到,她离开杜家庄后,葛大山也走了,还从了军,正好了魏勇旗下。   那次若不是大山,恐怕她真的就要没命了。   她一直想好好谢谢大山,与他叙叙旧,无奈于各种事情缠身,一直没得了机会。   此番出征,魏将军都去了,想必葛大山也应该去。   只是……这一眼看过去,根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姑娘,你别找了。”魏勇叹了声气,“大山是个痴情的汉子,不过他也知道,姑娘的心在太上皇身上,他怕看到姑娘心里难受,正好他得到他父亲的消息,他已经……走了。”   墨擎苍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的转回了头。   对于这件事,他对那个乡下汉子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按理说,他救过眉儿,又帮着照顾他们母子三人多年,墨擎苍打心里感激。   可这个男人却又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女人,作为正常的男人,没谁可以若无其事。   墨擎苍真不知道,如果再看到葛大山,他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   又悄悄的看了眼柳如眉,但见柳如眉神色有些黯然,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出发!”一声令下,不足两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第888章 表小姐回来了   这次出兵,是中陵有史以来人数最少的一次。   不是他们自信,而是连番的内乱与外敌作乱,让他们的军队严重损兵折将。   即便这两万人,也是柳家军与关中军将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凑在一起,勉强东拼西凑、凑出来这么多的人数。   如此的以少敌多,没有谁的心里是十拿九稳的。   但中陵经不起再一次的洗劫,就是有百分之一获胜的希望,他们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中陵刚刚乍暖还寒,可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得厉害,就像又回到了深冬似的。   “报――”就在他们快走到北江城时,迎面跑过来一组小分队,看到墨毅博的大旗时,立即跳下马,单膝一跪,恭恭敬敬的问道:“敢问是擎王殿吗?”   “混账!吾皇在此,难道你眼瞎吗?”代替满中前来的是满昊天,满昊天见这几个人对皇上视而不见,当即便怒了。   那几个人只是淡定的看了眼满昊天,依旧面色从容。   柳如眉立即跳下马,惊喜的问道:“你们可是二表哥的人?”   那几人一愣,看着身穿战甲的柳如眉,就是想象不出来,城主家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位表亲。   “我是柳如眉。”柳如眉摘下头盔,她一头乌黑的秀发顿时倾泻而下,却瞬间吓傻了那几个小兵。   “表、表小姐!”他们时间吞了吞口水,表小姐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怎么又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不用怕,我没死,二表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柳如眉蹙眉问道。   听到柳如眉如此说,他们强行镇定住心神,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原来他们的表小姐还活着!   再说话时,他们态度更加恭敬,“表小姐,大帅交待,北界军攻打中陵,他们人数众多,大帅已带兵前去迎敌,让擎王殿下做好应敌策略,避免更多伤亡。”   满昊天对这几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还想发火,可却发现他们竟是柳姑娘和皇太叔的熟人。   再侧目看了看墨毅博,他到神色如常,自己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那几个人说得轻松,可细心的柳如眉却发现,他们一个个身上都带着伤。   想到北江城的兵力,柳如眉突然很忧心,北界军的强悍她早有耳闻,而二表哥以及他的将士们,也刚刚受过重创,此时再迎敌,只怕他们会力不从心。   “你们先行回去,告诉二表哥,此事量力而行,切不可鱼死网破。”柳如眉郑重其事的交代完,又看向墨擎苍,“二表哥那里怕是要吃紧了,我先行过去瞧瞧。”   “我陪你一起!”墨擎苍毫不犹豫的说道。   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他都绝不可能再放柳如眉一个人走,更何况是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   柳如眉深深的看了眼墨擎苍,二人刚要策马与那几个人一同赶往北江城,却一下子又被墨毅博叫住。   “娘亲,皇叔,此行危险,朕同你们一起去!”   “胡闹!”墨擎苍瞪了眼墨毅博,“你是主帅!你自己跑了,你让你的将士们怎么办?”   “我、我能跟着去吗?”满昊天小心的问道。   “姑娘,这小子挺机灵的,让他跟着吧,还能有个照应。”魏勇不放心的说道。   柳如眉看着众人,交待道:“我们三人先行过去,你们到北江后,切不可与北界军正面迎敌,我自会去找你们汇合。”   她说完,三人踏马北行,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北江城外战状比想像中的还要惨烈。   当梅立樊发现北界王亲自带兵南下,便知他们的用途。   为了不给帝都造成更大压力,他们奋力阻拦,尽量让北界军有更多的伤亡。   可双方人数悬殊太大,梅立樊虽然有地域优势,可能用的都利用上之后,依然快要招架不住了。   当柳如眉他们赶到时,梅立樊刚刚苦站一轮,而北界王已收兵,准备整装待发,进行下一转更猛烈的攻击。   “哈哈哈,本大王本来还看不上这小城,不过他们愿意主动送过来,本大王当然不能拒绝。众将士听令,明日一早,先把北江城变成咱们北界的城池!谁若是能砍了那姓梅的脑袋,本大王就让谁当这城池的城主!”   相比较北界军的一片欢呼,北江城这边就要显得落败得多了。   柳如眉一来到北江城,就发现这里的穷苦人比上次她来时多了很多。   因为战乱,不仅让他们失去了家中财产,更让他们失去了家人,变得无依无靠。   梅家大开粮仓,施粥放粮,可终究杯水车薪。   柳如眉顺着记忆中的路,找到了梅府。   “你们什么人!”门外侍卫长枪一横,铁面无私的说道:“这里是城主府,尔等不得私闯!”   柳如眉单手抱着头盔,顺滑的长发随风飘散,她刚要自报家门,这时从府内出来一个人。   “燕儿?!”出来的正是梅立天,当他看到柳如眉时,惊讶得一声低呼。   墨擎苍上前一步,冷眼看着梅立天说道:“这是眉儿,老城主夫人的外甥女,不是你妹妹!”   他对梅立天还有介怀,当初他可是差点儿就娶了眉儿。   “表、表妹?!”梅立天惊讶坏了,不敢置信的紧紧盯着柳如眉。   表妹不是已经死了吗?他可是亲眼看着表妹被装入水晶棺的,怎么又……活过来了?   就在这时,梅立樊正好从外面回来,他此时心情激动,正是因为听到回来禀告的小兵说,他的表妹还活着!   却不想,这等喜讯还没有来得及和大哥分享,便在家门口看到了表妹。   “眉儿,果然是你!太好了!你没事便好,来来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咱们快回家!”梅立樊热情招呼着柳如眉三人,却让梅立天尴尬不已。   早知道表妹没事,他就不那么快娶妻了。   回到梅府,他们来不及寒暄,便开始商讨与北界军的战事。   满吴天留在柳家军的那段日子,跟着柳青云没少学东西,整个人也变得沉稳多了。   此时他沉思片刻,问道:“北界军的军饷从何而来?” 第889章 满昊天的主意   曲正廷送完流云医圣后,已先一步回了北江城,听到满昊天的问题,他斜睨了这小子一眼,大人开会,小屁孩儿插嘴,让他心里很不爽。   “他们从北届而来,一路南下,自是要自备粮草,难不成咱们养着他们?”曲正廷冷哼道。   满昊天被人瞧不起了,顿时来了火气,少年的棱角让他不服输的说道:“你少瞧不起人,我要是能制住敌军,你就叫我一声小爷!”   “呵,人不大,口气还挺大!”曲正廷嘲讽的看着这个富家公子哥,挑衅的说道:“你要真有办法,我就叫你一声大爷!”   二人的争执,让梅立樊促紧了眉头。他相信表妹带来的人一定能力不凡,只是……   “这位兄弟,不是曲副将不信你,烧毁粮草这事我们原来也想过,只不过北界本身并没有多少粮食,他们这次出征所带的军饷也并非是粮草,而是……一群羊。”   梅立樊的另一名副将连忙解释道:“大帅说得是,通常制敌的一个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烧毁对方的粮草。我们也去了,不过那群羊并没有圈养在一个地方,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它们比人的反应都大,让我们实在无法下手。”   前几天这事儿就是由曲正廷去干的,结果失败而归,这件事情一直让他耿耿于怀,此时再被提起,他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   曲正廷气哼哼地瞥了眼满昊天,他一个征战多年的将军都无计可施,眼前这半大的小子能有什么好主意?   也就年轻人说说大话而已。   刚才满昊天所想,也是烧毁对方粮草,可他们这么一说,他一时也犯了难。   可大话都说出去了,虽然对方没让他怎么样,可年轻好胜的满昊天不肯就此服输,憋红着脸坐在那儿开始了他认真的思考。   此时夕阳西下,很快天就要黑了,如果再想不到好的办法阻止北界军,他们不仅会攻破北江城,也会进一步南下,从而威胁到帝都。   “表妹,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先去用膳吧,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咱们再商量。”梅立樊站起身,招呼着众人先去吃晚饭。   满昊天和他爷爷一样,是个倔脾气,想做成什么事,一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食之无味,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北界军滚回去。   食不言、寝不语,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吃饭,满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北界军开饭的时候,就是杀羊吃肉?”   曲正廷瞥了他一眼,“北界地处严寒,他们又是游牧生活,养个牲口挺在行,种庄稼一个个就不灵了,再说他们那个地方也种不出庄稼,你小子一看就是生活优越惯了,哪儿懂得北界人的习性!”   满昊天再一次被鄙视,不过他却顾不上争执,双眼亮晶晶的说道:“我倒有个好主意!”   虽然这小子不被曲正廷信任,不过当满昊天说完他的主意后,还是有其他人不住的点头,表示此种方法可以试试看。   说干就干!   天空刚刚放黑,只见一个稚嫩的小少年,身上裹着破破烂烂的棉袄子,手里拿着竹条,驱赶着一群羊。   而这里,离北界军的驻营只有二三里远,羊群的叫声很快被那些巡逻的北界兵注意到。   “嘿!你是什么人?谁让你在这放羊的!”几个北界兵对这个放羊少年即不客气地大喊道。   朦胧的月光下,却见这个放羊少年正是满昊天。   夏季梅雨之时,满昊天跟着南下,亲眼目睹了那些穷苦人的生活状态,此时让他装个穷苦人,他倒也能装得惟妙惟肖。   只见他手揣着袖子,看到那几个北界兵,吓得哆哆嗦嗦,胆怯的回答道:“我、我、我就住在北江城的郊外,那里已经没什么草了,所以、所以我就将羊往这边赶一赶,看看能不能找到新鲜的草。”   北界人没有几个没养过羊的,此时看到这十来只羊,一只比一只瘦,身上的毛也毫无亮色,一看就是平时喂养得不好。   他们倒也没怀疑眼前的少年,几个人低头一商量,顿时目露贪婪。   “小子,不知道这地界是我们北界的吗?既然你的羊到我们北界来吃草,你就得陪我银子!”其中一人不怀好意的对满昊天说道。   满昊天故作惊慌,大惊失色的说道:“可我,没、没银子。”   “没银子?”另一个北界兵说道:“没银子那好办。虽然你这些羊看起来不怎么样,也值不了几两银子,不过也能勉强抵个草钱,你这些羊,,现在就归我们了。”   他说着,便招呼着其他几个同伙将满昊天的羊群赶走。   满昊天一看着急了,拼了命的上去夺他的羊,哭喊着说哪些羊是他家全部家当,他娘就指着这些羊卖掉可以找大夫看病。   可那几个北界兵毫不客气的将满昊天推倒在地,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收了你的羊是看得起你!惹急了爷爷们,我们直接要了你的命!”   那几个人说完,笑哈哈地赶着羊群回了他们的驻营,同时还说道:“兄弟们夜里可以加顿饭了,明天正好有力气攻打北江城!我一定可以亲手宰了那个姓梅的!北江城的下届城主,可就是我了!”   满昊天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挑起一抹坏坏的笑,看着那几个北界兵将他做了手脚的羊群带回北界驻营。   片刻后,暗影处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曲正廷。   他紧锁着眉头看着越走越远的北界兵,充满质疑的问道:“你小子想出的方法就是给他们送羊?让他们吃饱了好打咱们?”   “切!你懂什么?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满昊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得意洋洋地回了北江城。   别说曲正廷不相信满昊天,就连梅立樊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能没什么用。   不过见柳如眉到是不慌不忙,对满昊天的做法也表示赞同,梅立樊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仍是担心得紧,整一个晚上,都在与部下商量着第二日的抗敌。 第890章 反应太慢了   正如满昊天所计划的那样,那几个北界兵夺了他的羊群,兴高采烈的回了驻营。   强取豪夺对于他们这个民族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此时这几个北界兵带回了不知名的羊群,其他北界兵见此,也习以为常,甚至还觉得这些人很能干。   “这几只羊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不过养几天就肥了,等把它们养壮了,又够咱们兄弟们吃上一天的!”回到驻营后,他们的队长说道,同时将羊群赶到了羊圈,和其他的羊圈在一起,有专门的人值守。   立了大功的小兵受到队长的表扬,自是喜不尽收。只不过,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大吃一顿更值得期待。   “那个……对长,我们兄弟几个晚上没吃饱,可不可以……”从满昊天手里抢了羊群的一个小兵谄媚的问道。   队长白了他一眼,虽然这几只羊对于整个大军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但终究带回了口粮,还是应该加奖一番。   更何况……最近的节衣缩食,让他也常常觉得腹中空空,想起香气四溢的烤羊,他也忍不住的流口水。   “你们几个找个没人的地儿,动作利索点儿,别给我添麻烦!别忘了给我留个后腿。”队长说完,美滋滋地回了营帐,静等着一会儿的夜宵。   那几个人不敢宰了从老家带来的肥羊,悄悄牵过一只刚刚打劫回来的,跑到五六里外的小池塘,将满昊天的一只羊做成了香喷喷的烤全羊。   那个小池塘是离他们驻营最近的一条水源,伙夫平时做饭用水都是从这里挑水回去,那些将士们洗澡也是在这里。   白天的这里非常热闹,不过晚上却安静得很。   那几个人在这里就着水源露营烧烤,最后不忘了队长的好处,吃饱喝足后给队长带回一条羊后腿。   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就连密切注视着这里状况的曲正廷也没发现异样,心理对满昊天的怨念更多,心里暗暗责骂这小子白白给敌军送了好几只羊。   第二日天未亮,伙夫们便起床开始为全军将士烧水做饭。   待将士们吃饱喝足,天也大亮,按着最初的计划,由北界王率兵亲征攻打北江城,今日就是破城之日。   曲正廷顶着一对黑眼圈,心里又将满昊天骂了个狗血淋头,亲自带兵去迎敌。   战争的号角在空中响起,进攻的擂鼓声像闷雷一样,从城外四面八方传来。   此时墨毅博已经带兵赶到,可即便加上他们的人马,对比北界兵的气势,还有着天差之别。   “如果天真要亡我,我也势必不会让贼人好过!全军听令!”梅立樊站在城楼上,对北江城所有的将士打气道:“听本帅之令,我中陵男儿,士可杀、不可辱,战死在抗敌的路上,那是英雄;如若贪生怕死,让贼人犯我家园,欺我亲人,那我们连人都不配!今日与北界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要我梅立樊还活着,只要我梅家还有人,若你们战死沙场,你们的家人便由我梅家照顾!”   将士们个个视死如归,曲正廷紧握着手里的长枪,若今日之战必死无疑,十八年后他仍是一条好汉!   满昊天看着对方阵势滔天,不禁蹙起了眉头。这怎么跟计划中的不太一样?   “眉姨,我是不是哪儿弄错了?”那昊天也没了自信,疑惑地问向柳如眉。   就在这时,墨毅博和梅立樊一声令下,两军就要出发,却被柳如眉拦住了。   “你们再等等,如果一柱香后,事情还没有转机,你们再行出发。”柳如眉镇静而清冷的说道。   “娘亲,事情还会有转机吗?”墨毅博不解的问道。   “毅博,啊呸,皇上,你要相信我,就算你不信我,也总要相信菱儿吧?”满昊天说道。   梅立樊有些犹豫,不过他还是很相信自己这位表妹的,曲正廷深吸一口气,若不是有表小姐在这里替那小子撑腰,他真想狠狠暴揍满昊天一顿。   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失了几只羊不算什么,可却白白丢失一晚上的好时机,让他们整整一夜什么也没做成。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城外的叫嚣声越来越大,敌军的气势也越来越盛。   梅立樊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带领全军冲出城外时,城外北界军的呐喊声突然弱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片哀嚎,就像有天兵天将瞬间将他们打趴下了一样。   这样的声音让梅立樊等人大惑不解,他们立即爬上城楼去看个究竟。   只见城楼下几万的北界兵突然一个个倒地不起,他们捂着肚子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严重的口吐白沫,没多久便死掉了。   不光人是如此,就连他们的战马也没好到哪儿去。战马对于北界人来说极其重要,他们就是马上民族,别说出征在外,就是生活在北界的普通百姓,也都是在马上生活的。   那些健壮的战马瞬间没了气势,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也有些渐渐站不住了。   养马的人都知道,马这种动物,即便睡觉都是站着的,只有当它们的生命快到终点时,才会趴卧在地,最终一卧不起。   这样的情况让梅立樊等人大惑不解,更让北界王和北界军的将领们大惊失色。   而此时,他们也觉得腹中的疼痛难以忍受,别说打仗作战,只怕此时轻轻有人一推,他们就会从马上跌落下来。   北界王暗道大事不妙,怕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着了对方的道。   “撤军!撤军!通通给本大王撤回去!”北界王大声喊道,而他自己也忍受不了这种疼痛,策马往回跑。   这仗还没打,北界军就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不堪的跑了回去。   满昊天欢天喜地了,虽然这样的结果出现得有些晚,但至少还来得及。   柳如眉冷冷地看着不战而败的北界军,心中的怒火徒然升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中陵虽然不会主动欺负旁人,但也由不得他人想欺负就欺负!”柳如眉沉声说道:“博儿,你带兵乘胜追击,在他们回到驻营之前,把他们全部歼灭!” 第891章 还是让他逃了   “是,娘亲!孩儿会将他们的老窝一起捣毁!”墨毅博的气势勃然,意气风发的带兵就要走,看得曲正廷都心痒痒了。   “博儿,”柳如眉却叫住了墨毅博,不赞同的嘱咐道:“切不可一追到底。”   “为何?”墨毅博不解,别说他不明白,就连满昊天和曲正廷也不明白。   到是梅立樊似乎明白了柳如眉的用意,感激欣赏的看着这位表妹。   他替柳如眉解释道:“北界此次出兵人数不多,想必还有很多作为后援,而满*的计谋虽然成功,可毕竟不会使北界军全军覆没。我们若是贸然进攻驻营,只怕会有顺兵折将。”   “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是男儿就应该战死沙场!”曲正廷想也没想就大声反驳道。   柳如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有很多条命吗?我们的将士可以死而复生吗?命只有一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能保住性命,为何要白白送给敌人?”   曲正廷一噎,他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挺有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但他对柳如眉这位表小姐总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感,对此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博儿,速去速回,切记注意安全!”柳如眉不再理会曲正廷,目送着这个义子率兵而去。   墨擎苍远远地站着,欣赏的看着他心爱的女人。   他的女人就如同天降女神一样,风姿卓越、不染尘埃,用她的能力和智慧保护着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百姓。   而对于北界军的叫嚣与进攻,墨擎苍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相信有眉儿出手,北界军根本讨不到便宜!   默默注视着这里的还有一个人,他目光晦暗不明,贪婪又悔恨地看着柳如眉的一举一动。   这人便是现任城主、卓依芳的长子--梅立天。   “夫君,还在替二弟担心吗?”一个年轻妇人轻轻上前,小心的问道。   “滚!”梅立天突然暴怒,再转头时,阴鸷的看着他的新婚夫人:“本城主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突然被呵斥,让他的夫人冯古娜顿时觉得异*屈,可又不敢哭出声。   隐忍下,她偷偷抬头,却发现她的夫君一直盯看着什么。   顺着目光看去,那是一个风华正茂、气质卓然、貌美如仙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如同将军一样,指挥着千军万马,不仅中陵的小皇上对她恭恭敬敬、唯命是从,就连一向说一不二、极有主见的梅家二公子,对她的意见也是极其认同。   她想起来了,这位应该就是昨日刚刚来府上的表小姐。   在她刚刚嫁过来时,她就听府上的下人说,梅立天本来是要娶表小姐,无奈于成亲前,表小姐突然去逝,这才有了她的机会。   她父亲是北江城的富商,她从小就仰慕梅立天的才华和雅儒,若不是给梅家捐了足够的银子,让他们恢复北江城的建设,只怕梅立天也不会娶了自己。   可哪个女人不想自己的夫君眼里只有自己?虽然说他的夫君日后也会纳妾,可她终是忍不了像表小姐这样风姿的人,夺了她亲婚夫君所有的心。   暗暗咬牙,她冯古娜一向都是要天得天、要地得地,就连嫁给梅立天都能如偿所愿,她一定可以让她的夫君再一次忘了这个女子!   墨毅博带兵追赶北界王的逃兵,本来北界的战马身强体壮脚力快,结果此时别说跑,连走都要走不稳了,还没出二里路,墨毅博便追上了他们。   即便北界人再强悍凶猛,此时就如病猫一样,墨毅博打起他们,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如同收割韭菜一样,虽然自己的人也有受伤,却没有一人战亡。   可以说,在场的将士,谁都没见过这样的大获全胜。   “你们太不要脸了!趁着我们兵马出了状况偷袭!”北界军已经毫无招架能力,冲着墨毅博大吼道。   “朕只知道胜者王、败者寇。再说,尔等此时出兵进攻中陵,不也是看着中陵此时兵马不足?不是趁人之危,又是什么!”墨毅博到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   九皇叔说过,兵不厌诈;娘亲也说过,别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猫就是好猫!   看着带出来一大半的兵马,还没摸到北江城的城门呢,就已经几乎全部折损,心疼得北界王大怒。   可此时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再生气也无可奈何。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北界王在几员老将的掩护下,一边往回撤,一边怒声骂道。   “大王,怕是有人给咱们下毒了,否则不会如此。”一人说道。   “怎么可能!”北界王怒气冲天,“咱们大营早晚都有人值守,连只老鼠都进不来,谁会有这样的本事,还给咱们下毒!”   “是呀……若说真有人有这样的本事,也不会让咱们这么多的将士都中了毒,连战马都……”另一员大将看着倒下的战马,心疼不已。   对他们而言,马比兵还珍贵还重要!   “是伙夫!”北界王突然醒悟,伙夫负责所有人的饭菜,所以大家都中毒了!   “不应该呀……”又有一人说道:“大王有自己的厨子,根本吃不到伙夫做的饭菜,再说……咱们的马,也不是伙夫在管着。”   “难不成是水的问题?”北界王终于逃回了大营,也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片池塘在他们的大营后面,外面的人根本过不去,能接近水塘的,只能是他们自己人。   墨毅博见大部分的北界兵都已经成了刀下魂,胜利的喜悦让他开始有些膨胀。   见北界王逃跑了,墨毅博求胜心切,不想错过斩杀北界王的这次大好机会。   “皇上!”魏勇一见墨毅博策马追了上去,急得大叫道:“柳姑娘说过,切不可再往前追,皇上快回来!”   可墨毅博觉得这场仗打得太轻松、太没意思、也太没成就感了,他*带兵打仗,不想只打个病猫,完全就是在捡便宜。   就算他们都病了,他也得把那只病虎带回来,才不虚此行。 第892章 不能只想着吃   “魏将军,如果错失此次机会,再想杀掉北界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机会难得,待朕斩了那贼寇,就能永保咱们北面的太平!”墨毅博斗志昂扬地说道。   话音一落,他已经策马跑了出去,魏勇急得直跳脚。   他身为老将,自是知道梅立樊和柳如眉的道理,“穷寇莫追”一直就是兵家常识。   可这小皇上年轻气盛,此时完全忘了柳如眉的交待。   且不说墨毅博是他们中陵的皇上,即便是世子,即便是普通将领,魏勇也没道理看着他孤身犯险。   魏勇一咬牙,对其他将士命令道:“前路先锋跟本将保护皇上,其他人速速回城,准备对我等后备支援!”   他说完,一甩马鞭,和另一个年轻小伙策马追上墨毅博。   “等等我,我也去!”满昊天一见好友走了,立即策马跟上,却被魏勇斥责道:“你回去!如果想救皇上,马上回去告诉柳姑娘和王爷!”   北界王终究是北界的王,他的战马、他的吃穿用度与其他人都不一样,这次中毒他也受影响最小,因为待他离大营还有两三里时,墨毅博才堪堪追上。   墨毅博也知道,追赶逃兵,切不可追到人家家门口,可他求胜心太强,等他发现时为时已晚。   北界王已经由前来支援的士兵护送回了大营,而墨毅博却被越来越多的北界兵包围了起来。   “哈哈哈,真想不到,咱们轻而易举的就捕获了他们的主帅!”那几个人看着墨毅博兴奋的高呼道。   墨毅博盯着这几个人,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中毒,不免心中疑惑。   突然一个小兵将长枪抵在了墨毅博的脖子前,怒声道:“你们中陵人真是阴险,竟然在水溏里投毒,害得兄弟们都病倒了!不过你们没想到吧,我们吃饭可不是一起吃,所以还有很多兄弟没中毒。只要我们不喝那水溏里的水就没事!”   墨毅博不明白了,他们只是牵羊,并没人去什么水溏里投毒,这又是怎么回事?   “北界贼,快放了我们主帅!”这时魏勇带着前路先锋大吼着杀了过来。   “哈哈哈哈,又有两个主动过来送死的!这回咱们牺牲的兄弟可有一起陪葬的了!”这些小兵也不是吃素的,连同着魏勇和那个前路先锋一起扣押了起来。   墨毅博这时要多后悔有多后悔,因为自己的一时莽撞,不仅将自己,困于险境,还连累了魏勇和他的前路先锋。   此时这位小皇上终于想起了柳如眉的交待,一向沉稳的他,竟然在战功面前也会失了本性。   娘亲说得对,无欲则刚,只有内心平静、真正的无欲无求,才能让自己没有软肋,不会处于这么被动的局面。   “你们放了他俩,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墨易博等着一众北界兵怒声道。   “放了他们?你做梦呢?我们死伤那么多兄弟,你们怎么不说放了他们?”一个像小头头似的小兵,甩着肩膀怒声道。   墨易博咬牙,歉意的看着魏勇,魏勇却说:“无妨,咱们在一起,彼此还能有个照应。就算死,咱们死在一起,你也不孤单!”   这一刻,墨毅博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同袍同泽,难怪父王会为了救他的部下,而不惜丢了性命。   朝堂上充满了虚假之意,可战场上,愿意以命相陪的将士,都是真心相待的!   也难怪父王那时候宁可天天征战沙场,也不愿意回朝当太子,现在墨毅博更加理解他的父王了。   三人被押回了大营,被关在一顶营帐里,外面有重兵把守。   一到这间营帐,墨毅博差点儿吐出来。处处弥漫着一股腥骚味,几乎让他窒息。   看着墨毅博越来越惨白的脸色,魏勇低声解释道:“皇上,北界人以吃羊为主,所以这里到处都是膻腥味儿。你再忍忍,等咱们的缓兵到了就好了。”   墨毅博却苦涩的摇了摇头,“如果可以,你们赶紧逃走,朕……就不必救了,这都是朕自作自受。”   “皇上说的哪里话!”那前路先锋急着说道:“自从末将当兵的*,将军就教导本将,到了战场上,大家便是兄弟,哪有把自家兄弟扔在敌营、自己跑回去的道理!更何况,您还是皇上!”   “皇上?”墨毅博一阵苦笑,“你们看朕像皇上吗?朕根本不想当这个皇上!这个皇位,本该是九皇叔的,是九皇叔把朕给骗到这个位子上了!这回也好,朕可以直接把这个位子还给九皇叔了。”   此时的墨擎苍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怎么揉也不行,他不想相信那些邪说,只不停暗示自己是没睡好的原因。   正在这时,梅立樊匆匆而来,急着说道:“王爷,大事不好,皇上和魏将军冲进敌营,此时只怕凶多吉少了!”   墨擎苍豁然站起,年轻英俊的脸紧紧的绷着。   柳如眉也慢慢站了起来,在屋里轻轻踱着步子,心里也是焦急万分。   满昊天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眉姨!快!快救救皇上!”   墨擎苍又急又气,这个侄儿,那么稳重的一个孩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失了阵脚!   柳如眉依旧紧蹙眉头,在屋里慢慢踱着步子。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就连满昊天都不说话了。他知道,眉姨和王爷一定有办法!   “离晚膳还有多久?”柳如眉突然开口问道,却让梅立樊差点儿栽了个跟头。   他一定是想岔了,表妹不可能这时候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还、还有一个时辰,眉姨,怎么了?”满昊天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可又抓不到思绪。   “北界兵他们晚上吃什么?”柳如眉沉思片刻后又问道。   梅立樊急得都要跳脚了,“表妹,皇上他们能不能活着还两说,北界那些贼寇根本不会给皇上他们吃东西的!”   柳如眉眉头一挑,斜眼看了看梅立樊,到是墨擎苍好脾气的解释道:“他们的饮食跟我们不一样,主要以羊肉为主,自是食用他们带来的那些羊。” 第893章 算计表小姐   “既然如此……”柳如眉眸光一紧,紧紧的盯着梅立樊问道:“新年刚过完不久,你们还有庆新年的爆竹吗?”   “啊?爆竹?!”梅立樊完全摸不着柳如眉的思路,只是愣愣地回答道:“这些事我得问问我大哥。”   “那就麻烦二表哥……”柳如眉的话音未落,门突然被打开,梅立天兴冲冲的走进来,同时问道:“眉儿真的是你吗?可是你在找我?”   柳如眉看到梅立天,想到的只是她去世的姨母,对着姨母的这个大儿子恭恭敬敬的福了个礼,“大表哥。”   看到清冷娴静美丽的表妹,梅立天竟止不住的激动,他一步上前,想抱住这位表妹,突然一道冷冷的视线钉在身上,让他浑身一僵,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墨擎苍。   想到是这个人带走了表妹,梅立天就恨得牙痒痒,如果没有这个男人,他的表妹即便是假死,也会留在北江城,等醒来后,依旧会是他的未婚妻。   梅立天内心千回百转,柳如眉开口问道:“大表哥,城中是否还有爆竹?”   “爆竹?有有!只要表妹想要的,大表哥什么都能给你找回来!”   柳如眉静静的看着兴奋的梅立天,他刚才的最后一句话过分热络,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不过身在人家的屋檐下,北江城又为中陵抵御外敌,她于情于理都应该表示感激。   “那就有劳大表哥了,越快越好。”   为了能够得到柳如眉的青睐,让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梅立天办事相当麻利,很快就让人本来好几筐的爆竹。   有一根一根粗大的爆竹,也有一串一串的小爆竹,甚至还有不少烟花。   虽然梅立天不知道大敌当前,柳如眉要这些烟花做何用,但估摸着,女人们都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虽然开在天上的花一闪而过,却也是最美丽绚烂的。   甚至还想,如果表妹真的喜欢烟花,那他再去让那些小作坊多做一些,每天晚上都用烟花哄她高兴。   他这走神的功夫,柳如眉已经在和梅立樊和那个不认识的小小子商量事情去了。   反倒是墨擎苍,悠哉悠哉的坐在一旁,十足十的闲散王爷。   “哼!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女人去办,亏你还是个男人!”梅立天怎么看墨擎苍怎么不顺眼,女人明明应该只是在屋里伺候男人,他却让表妹做男人做的事!   以前墨擎苍看梅立天还挺别扭,只因为这个男人差点儿娶了柳如眉。不过与眉儿走了圈“生死轮回”、也明白他们之间彼此的心意后,此时见这个男人虽然惦记自己的女人,也只能说明自己的女人太出色、太优秀。   他高兴还来不及。   “城主这就不懂了,”墨擎苍宠爱的看了眼柳如眉后,慢悠悠的说道:“眉儿对于本王而言,首先是个人,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也有自己的理想。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王只需要在背后默默支持她便好。即便……她把天捅出个洞,本王也会替她把天补上。”   梅立天一愣,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懦夫!女人就得管教!否则还不得爬到男人的头上!”梅立天冷哼一声,一回头,只见柳如眉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心头一跳,难不成刚才他们的对话,都被表妹听到了?   “眉儿,这些爆竹可还够?你若喜欢,我便……”梅立天努力献殷勤,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柳如眉便看向墨擎苍说道:“我们商量好了,只不过……二表哥需要坐镇城中,以防万一;让昊天一个人去,我又着实不放心。”   “放心,我跟他去,需要做什么,你交待给我便是。”墨擎苍甚至都不知道行动方案,便将这事给揽了下来。   柳如眉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猜错,这趟也不会太危险,只是凡事都有意外,你要多小心。”   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含情脉脉的样子,梅立天恨得攥紧了拳头。   殊不知,窗外一直站着一个人,梅立天醋意翻天,窗外的那个人更是怒火燃烧。   “夫人,可有什么事?”窗外经过一个小丫鬟,看到冯古娜站在窗前愤怒的神情,不由得小心问道。   冯古娜一惊,“无事。”她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和蔼的说道:“难得表小姐回府,你去我娘家,把我大哥叫来,我想……表小姐当我大嫂,最适合不过了,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北江城本身就不大,虽然天已黑,不过时辰尚早,很快冯大公子便到了梅府。   自从冯家攀上了梅家,让他家商户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而冯大公子更加浪荡,后院妾室一堆不说,光是休妻就休了三个,他不是嫌她们不够温柔,就是嫌她们太木讷,或者没风情,总之,看谁都觉得配不上他。   “妹子,这大晚上的,你把我叫来什么事?”冯大公子睡眼惺忪、不耐烦地问道。   夜生活过得太多,和正常人的作息都不一样了。   “大哥,我大嫂已经被你休了有一个月了吧?”冯古娜问道。   “啊,是呀,有点儿什么事就在我面前总是哭哭啼啼,有点儿好运气都被她哭没了,不休了她,难不成等着她给我哭丧?”冯大公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冯古娜眼睛一转,笑着说道:“妹妹帮你物色了一女子,不仅美如天仙,而且气质卓然,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仙子,最主要的是,她绝对不会跟你哭哭啼啼。”   冯大公子质疑的看着冯古娜,“妹子,该不会是你们府上的丫鬟想给你父君当妾,你就塞给哥哥吧?哥哥可不要这样的烂货。”   “那怎么可能!”冯古娜笑眯眯的看了眼窗外,“那位可是我们府上的表小姐,身份地位自是不差。大哥如若不信,你自己去府门口看看,他现在应该和我二叔商量战事呢。”   “呦呵,还是个女将军呀,哥哥从来不知道,这女将军会是个什么滋味,我马上去!”冯大公子说完便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第894章 北界王发怒   梅府门口,柳如眉和梅立樊正送墨擎苍和满昊天去北界军大营救墨毅博等三人。   “你们二人切记,凡事都没有性命重要,救出他们三人,你们马上撤,无论北界军做什么,切不可恋战!”柳如眉严肃的交待着。   “眉姨放心,我会看好王爷的!”满昊天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墨擎苍冷冷的看着满昊天,这个臭小子,现在有眉儿给他撑腰,他现在也敢揄揶自己了!   “本王知道该如何做,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墨擎苍冷哼一声,一人背上个装满爆笑的竹篓、骑上马便出发了。   不远处,冯大公子贼眉鼠眼的向这里张望,当他看清柳如眉的长相后,双眼顿时一亮,心里痒得就像猫抓似的,恨不得今夜就把这个漂亮女人娶回府。   急忙回到妹妹那里,冯大公子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妹子,你的眼光真不错!你给安排安排,哥哥什么时候可以来提亲?”   “这个……”冯古娜想了想,笑着说道:“我听说,表小姐心有所系,你若是来提亲,怕是表小姐不会答应,要不……”   她招招手,示意冯大公子将耳朵凑过来。冯古娜在她大哥耳边低估了几句,听得冯大公子眉开眼笑。   “妹子的主意真是妙!如果事成,待爹把家业给了我,我分你一成!”   冯大公子自以为自己有多慷慨,还在洋洋得意。   冯古娜鄙夷的看了眼自家大哥,垂下眼眸说道:“大哥,我备了些夜酒,一会儿便给表小姐送去,剩下的,你知道该如何做吧?”   “知道知道,这种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妹子放心!”   城外,墨擎苍和满昊天策马飞驰,满昊天急得一头汗,生怕好友墨毅博遭了敌人的毒手。   “满家小子,那羊群到底是怎么回事?”墨擎苍一直没明白羊群的事,不过投毒……到的确像眉儿的手笔。   满昊天诧异的看了眼墨擎苍,这位高深又一向运筹帷幄的王爷,竟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自己往外跑,王爷的性子什么时候变了?   满昊天头一回觉得自己无比崇敬的擎王爷,竟还有这么不着调的时候,黑着脸将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前一晚他想了个主意,就是给那些羊投毒,然后再毒死北界兵。   不过北界军的警惕性很高,他们的羊群根本没集中在一起不说,还有重兵把守。   大晚上的,即便给羊投毒,那些羊也不见得吃,更何况,万一人还没吃呢,羊先死了,敌军肯定会发现,那他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当时满昊天拿出一包药,告诉柳如眉,那是以前小菱给他的,让他防身用。   也不知柳如眉在里面又加了什么东西,让他喂给自己的羊,再想办法让那十来只羊混进敌军的羊圈。   此时,北界军的大营中,所有的羊,因为新来的“伙伴”,全部感染了一种奇怪的病,让他们性情暴躁,已没了作为“羊”这种生物该有的温柔。   并且它们身上都带着毒,只不过它们说不出,作为人类,也没看出来。   只是让柳如眉没想到的是,他们会当夜就在水溏边宰杀一只,从而污染了整个水源,让大部分北界军也染上了这种毒。   北界军因为折损不少将士,就连北界王都病了,所有人都不敢再饮用水溏里的水。   但人可以几天不吃饭,却不能不喝水,无奈下,一部分北界兵只得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干净水源。   北界王自是要追查军中谁是细作,竟然给军中用水下毒!   查来查去,只有几个小兵当夜去过水塘边偷吃烤羊,等找到他们的时候,包括他们的队长,早已经气绝身亡。   晚上,伙夫们又宰杀了几只羊,作为晚饭提供给营中所有将士。   让人大感意外的是,那些将士吃完晚饭后,一个个又出现了中毒反应。   北界王这次真急了,他已经喝令全军不许再饮用水塘中的水,可为什么大家又都中毒了?   整个大营一片哀嚎,就连被关在破帐子中的墨毅博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军上下,也只有那些还没来得及吃晚饭的巡逻兵没有任何症状。   愚笨的北界军终于明白,不仅饮用水出了问题,连他们的口粮都有问题!   就算此时依然明白,但为时已晚。全军上下几万人,一日之间死了不少不说,剩下的也都病病殃殃,毫无作战力。   可怜的伙夫背了黑锅,在找不到罪魁祸首的时候,他们甚至连厨房还没来得及收拾,便被北界王给叫了去。   凶残的北界王虽然中毒不深,可被人如此暗算,又让他这么损兵折将,他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伙夫身上,几个伙夫即便自己也中了毒,最后还是没躲过北界王的大刀。   北界王也是被逼急了,让他北界军如此狼狈的只能是北江城的那些人!   好在情况没有太糟糕,至少他们还抓到了三个中陵军,一个大帅、一个大将军。   更有人说,那个年轻的大帅就是中陵刚刚登基不久的新皇。   皇上啊……岂不就是大王?那就和他身份一样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北界王提着大刀,迫不及待的就冲向了关押墨易博魏勇等人的破帐子。   破帐子的膻腥味儿,连北界王自己都脚步一顿,不过这种气味对他们北界人而言,到也习惯了。   “你们,谁是皇上!”北界王一冲进帐子就大吼大叫,“是男人,就别干那偷鸡摸狗之事,有本事就跟我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投毒下药,那只是女人和小人所为!”   魏勇冷笑一声,“北界王,就你这脑子,竟然还能当着大王?看来你们北界人就没个聪明的,没听说过兵不厌诈吗?”   北界王这才看向魏勇,瞳孔一紧,想了一会儿才认出此人:“你是关中军的魏将军?”   “哈哈哈,大王脑子不怎么样,记性还不错,竟然还能记得本将!”魏勇被绑,却依旧气势不减,大声嘲笑着北界王。 第895章 仇人相见   北界王一想到曾经和魏勇的交战,就气不打一处来。   驻守边疆的一直是安群在安将军,每次与慕家军交战,安将军都会带回来不少好处。   虽说他自己也会贪墨不少,但上交的足够多,北界王也就不再追究什么。   可唯独与这个魏将军交战,他们非但拿不到什么好处,还让他们损兵折将,不得不退到更寒冷、更荒凉的地段。   记得有一次,那是他刚刚当上大王不久后,有一次亲自带兵,去中陵抢夺粮食。   而这个魏勇当时还是个小将,他们二人过招,就将自己打的差点儿无路可退,极其狼狈的逃回了北界。   那是北界王当大王的这二十年中,最耻辱的一件事。   北界王当然认得魏勇,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怀恨在心。   此时仇人相见,让北界王分外眼红。   北界王猛然举起大刀,红着眼睛就要砍向魏勇。   魏勇闭着眼睛,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却急得墨毅博大喊“住手”。   大刀刚刚到魏勇脖子前,北界王却又停住了,他的目光这才看向墨毅博,深思着对方的身份。   魏勇刚才还淡定如常,即便面对生死,也从容不畏。   只是此时一见北界王的主意力转移到了皇上身上,顿时有些惊慌。   “你是不是怕了本将?哈哈,你们北界人看似勇猛无敌,其实一个个胆小如鼠,即便我被反绑、就站在你面前,你依旧怕我,连杀我都不敢!”魏勇最大限度的挑衅着北界王的怒火。   北界王果然被他惹怒了,目光瞬间从墨易博身上再次看向魏勇,怒气冲天的吼道:“本王有何不敢杀了你?你曾经如此羞辱本王,一刀要了你的命,也太便宜你了!本王要你活着,但要你像条狗一样在本王身边活着!”   士可杀不可辱,北界王这样的话不仅激怒了魏勇,也激怒了年轻的墨易博和前路先锋。   “老东西,魏将军饶你一命,你不感恩戴德,还如此口出狂言,难怪都说北界人不知礼数,就是一群野蛮人,果然不假!”墨易博等着北界王怒声说道。   被困北界大营,是他年轻激进犯了错,还连累了魏将军,墨易博即便是皇上,也不忍心魏将军这条硬汉子被敌人如此羞辱。   北界王正在怒火上,墨易博的叫嚣让北界王的大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让魏勇和前路先锋的心顿时一提。   “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和本王如此说话!”北界王瞪着墨易博咬牙怒吼道。   “对了,”北界王突然邪恶的看向他们三个人,“听说……你们中陵的皇上也来了,不知道本王把皇上杀了,是不是本王就可以当你们的皇上。”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墨易博身上。   “朕……当然是中陵的……”墨易博刚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前路先锋立即大声说道:“大将军说话,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你一小小开路先锋,朕让你跟着前来是给你立功的机会,没让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墨易博一愣,不解的看向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将。   魏勇似乎明白了什么,感激的看了眼跟随他多年的这位前路先锋,眼底带有不舍和绝然,也跟着说道:“皇上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待咱们回到军营,你自己去领军棍吧!”   北界王思索的看着他们三人说话,倏尔恍然大悟,大刀在空中翻转,瞬间落在了那位前路先锋的脖子上。   “都说中陵的皇上只是个小毛孩儿,果然不假,就你这个样子……怕是还没尝过女人滋味吧!哈哈哈……”北界王嘲讽的大笑着,突然笑声一听,目露凶光。   “你们的兵一来,让我们又是中毒、又是战亡,如果没有你们,现在的北江城已经是我北界的城池了!”北界王咬牙说道。   前路先锋像个上位者一样鄙夷的看着北界王,冷哼道:“若不是你们北界太贪心、不来侵犯我中陵,你们会遭到屠杀吗?说到底,还是你们自作自受!”   “你!”北界人一向彪悍,平时都是靠拳头摆平矛盾,哪里会像中原人一样,还要讲讲道理。   此时他本就无理,被前路先锋这么一说,被怼得更是无言以对。   “哼!既然你们中陵人跟本王说什么兵不厌诈,本王也告诉你,你们中陵还有一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本王就杀了你这个皇上,让你们所有中陵人都当本王的走狗!”   他的话音刚落,大刀猛然挥起,墨易博来不及辩解,只见那位前路先锋的脑袋瞬间滚落在地,脖颈处的断痕正在喷涌着鲜血,触目惊心的红,映红了墨易博和魏勇的眼。   北界王却大声狂笑着:“哈哈哈,你们中陵的狗皇上已经被本大王砍了脑袋。来人!将这颗头颅给我挂到旗杆上,让他们中陵人好好看看,惹恼我北界王的下场会是什么!”   魏勇愤怒的突然大声吼道:“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杀了我们皇上,你就可以得到中陵天下了吗?”   博易博目眦尽裂,像只即将冲出牢笼的猛兽般,不断挣扎扭动着身体。   “混蛋!朕才是……”   魏勇急忙看了墨易博一眼,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不要让他白白牺牲”。   墨易博紧紧的闭上了嘴巴,看着地上那颗头颅依旧大睁着眼睛,英勇无畏的瞪着北界王,更让他心痛。   杀了一国之君的快感让北界王还在大笑着,特别是看到剩下二人脸上的愤怒,更让他得意忘形,甚至根本没有去细听他们在说什么。   “魏大将军,你很生气是不是?”北界王依然笑着,对魏勇说道:“本王不会杀了你,但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掉了脑袋,你记住,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掉了脑袋!”   北界王说完,大刀又挥向了墨易博,魏永的心很恨一提,难道皇上的命真要保不住了吗?   就在这时,安静的夜空突然响起了震人心魂的鞭炮声,那声声猛烈的爆破,像在夜空炸开的恐惧,让每个人的心头狠狠一缩。 第896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   北界王的动作猛然一顿,脸上闪过片刻的恐慌和疑惑,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只是他守卫森严的大营,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难不成又有敌人偷袭?   “来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北界王大声吼道。   只是他的人还没到,大营各处便响起了骚乱声,其中还夹杂着北界兵的惊叫声,以及羊群的“咩咩”声。   好一通鸡飞狗跳!这哪里还像个军营,完全就是个牲口交易场!   北界王的权威一次次的被挑衅,却完全不知对手是谁,这让狂傲自大的他气得全身发抖。   冷冷的看了眼墨易博,这只不过是个毫无举足轻重的小人物,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北界王到觉得杀这种小人物还不够他浪费时间的。   “哼!本王一会儿再收拾你们!”北界王冲着魏勇冷哼一声,提着依旧滴着血的大刀,怒气哼哼的离开了这顶破帐子。   这时的墨易博才敢放声痛哭,他虽然已经身为皇上,掌管着所有中陵人的生死大权,可眼前这位前路先锋如此替他舍身就义,这让初出世故的墨易博,怎么也接受不了。   “皇上,他是条汉子,是我关中军的兵!他替皇上死,是他的造化和福气,皇上如果真念及他的好,就更应该好好活着,造福天下百姓!”魏勇红着眼睛,看着地上的那颗头颅,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与伤心对墨易博说道。   这时,外面的喧闹声更大,甚至还能听到那些北界兵清楚的喊叫声:“这些羊都疯了!怎么还要上人了!啊--”   “皇上!毅博!魏将军!”在这些喊叫声中,墨毅博突然听到了好友满昊天的声音。   “魏将军,你快听!”墨毅博屏住呼吸,压低声音问向魏勇。   魏勇一听,果然是满家小子,立即低声回应道:“我们在这儿!”   很快,帘子被掀起,最先冲进来的是墨擎苍。当他看到地上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时,瞳孔一缩,眼睛顿时变得通红。   再抬头,看到墨毅博和魏勇平安无事,他这才松了口气。   “九皇叔,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这位小将。”墨毅博看到墨擎苍,心中的恐惧与悔恨立即喷涌而出,声音都哽咽了。   “带回去厚葬。”墨擎苍抽出短刀,割断了魏勇和墨毅博手上的绳子。   魏勇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含着泪,小心的将那名前路先锋的头包了起来。   “这身子……”墨毅博悔恨交加的看着前路先锋没有头颅的遗体,眼泪夺眶而出,“朕不会让你白白死掉的!”   三人夺帐而出,在转身的那瞬,墨擎苍拿个出火折子,点燃了里面还有前路先锋遗体的帐子。   那帐子早已粘满了油腥,此时一遇到火,顿时冲天而起,而那些拴在羊身上的爆竹,在羊的奔跑过程中也点燃了不少营帐,此时到处燃烧着大火,这里倒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昊天呢?”墨毅博脚步一顿,他记得他刚才听到的可是满昊天的声音。   墨擎苍也发现那小子刚才还在,只是这会儿怎么看不到了?   按着原路回去找,只见那些北界兵都在跟疯了的羊做斗争,而其中一人竟是满昊天!   “王爷,快来帮帮我,这羊……怎么跟疯狗似的?咬住人就不撒嘴了!我的胳膊都快被它咬下来了!”满昊天哭丧着脸,他一边努力拉回自己被羊咬住的胳膊,一边对墨擎苍哭诉道。   墨擎苍的脸都黑了,现在是救皇上,这小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智商出问题,可恶!   抽出软剑,一下子插在那羊的心窝上,疯羊立即倒地不起。   “多谢王爷相救!”满昊天抱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笑呵呵地对墨擎苍道谢,同时还不忘对这些疯羊的抱怨:“这些羊是不是失心疯了?我已经被他们咬了,我会不会也失心疯?”   “就是你给他们下的药?你自己不知道?”墨擎苍没好气儿的反问,同时一把拉过这小子,黑着脸恶狠狠地说道:“你小子再敢耽误事,本王就把你留在这儿!”   “不敢不敢!”满昊天嘿嘿一笑,“皇上他们是不是已经救出来了?”   他算是摸清了这位冷面王爷的脾气,如果毅博真出了事,墨擎苍绝对要改这里大开杀戒了!   几人趁乱,很快逃离了北界的大营,这时候满昊天才意识到,他们好像少了一个人。   “魏将军,不是还有位大哥吗?他怎么没出来?”满昊天诧异的问道。   魏勇憋屈,更替自己的老部下憋屈。他骑着马,却依旧紧紧护着那颗被包好的头颅,咬牙哽咽的说道:“本将已经把他带出来了,本将……一定会亲手替他报仇!”   满昊天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路嘻嘻哈哈的他,终于沉默不再说话。   他们这边冒着生命危险,甚至已经有人献出了年轻生命,只为保家护国,为百姓求得一个宁静生活。   在北江城中,所有将士都担心着这几个人的安危,反倒有些人,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在墨擎苍他们出城不久后,冯古娜便以大嫂的名义,亲自给柳如眉端去了酒菜作为宵夜,还劝慰她,女人就应该是在后院享福的,那些城外事、天下事,是男人们该操心的,女人们只要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讨自家男人欢心就好了。   柳如眉对这样的言辞一向只是不加以理会,人各有志。   道不同不相与谋,燕雀又怎安知鸿鹄之志。   若不是这位大嫂一直以礼相待,柳如眉真想甩头就走。   “表妹,你看你这么漂亮,一定能嫁个好人家,在家舒舒服服享受后半生,这样的日子多好,何必替那些男人们操他们该操的心?来,大嫂一见你就喜欢得紧,就好像看到自家妹子似的,大嫂先陪你喝一杯。”冯古娜极其热络,自己拿起一杯直接豪饮了起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如眉在人家做客,总不好扫了主人的面子,便也端起面前的酒杯,在冯古娜期待的目光下,一点点喝进了腹中。 第897章 府外的道歉   只是甜酒入喉,却有一股怪异的味道。   柳如眉动作微微一顿,清清淡淡的问道:“大嫂,敢问这是初冬的梅花酿?”   冯古娜一愣,看着柳如眉的确已经把酒喝了,笑得更加开心亲切:“表妹真是厉害,一下子就品出这是初冬的梅花酿了。这花是新采的梅花,就连这水,也是用的初雪。”   想起初冬的雪,柳如眉心里一阵怅然。   那时候,北江城正与慕家军对战,也是那时候,姨母舍身取义,与墨擎硕同归于尽。   那么多人为了天下太平,不惜牺牲自己性命,可有些人,竟为了一己之私,贪图享乐不说,还要谋害他人。   就好比现在……   这酒中到底加了什么,柳如眉轻轻一品便能知晓,看来这位大嫂也是不知道自己会医术了。   她真不明白,自己远道而来,只是为保天下太平,与她又无冤无仇,为什么会想方设法害自己?   若不是顾及她是姨母的儿媳,与自己还有着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柳如眉绝对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冯古娜虽然与柳如眉闲聊着,不过目光却紧紧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表妹。   柳如眉不知道这位大嫂到底有何居心,更何况,她此时担心着墨擎苍和墨毅博他们,根本无心与这个女人虚与委蛇。   “大嫂,我的头好晕,可能白日里太累了,想休息了。”柳如眉揉着额角,故作难受的说道。   冯古娜的眼睛一亮,立即站起身,显得颇为关心的说道:“瞧瞧我真是的,光顾着和妹妹说话,竟耽误了妹妹休息。大嫂不打扰妹妹休息了,改明儿个我再来看你。”   她说完,还好心的将柳如眉扶进内事,看着她躺在床上,还为她捏好被角,这才转身离开。   “大嫂,”柳如眉突然叫住了冯古娜,故作难受的说道:“我这头晕的厉害,大嫂能否叫个丫鬟过来?”   冯古娜一愣,眼底闪过一片为难,叫个丫鬟过来,那她后面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瞥了眼守在门口的陪嫁丫鬟香云,冯古娜立即将她叫了过来,“小心伺候着表小姐,要是伺候不好,我扒了你的皮!”   她说完,在转身的时候,又给香云递了个眼色。   这一切都被柳如眉看在眼里,想必这个丫鬟也知道大嫂的计谋。   “大嫂,给我叫个府里的丫鬟就好,不必劳烦大嫂身边的人。”柳如眉不想再和冯古娜的人周旋,却不想冯古娜说道:“这丫头是大嫂的陪嫁,都是自己人,用着放心。”   香云低眉顺眼,表面百依百顺,可柳如眉从她的眼里却看到了不甘和怨恨。   柳如眉突然想起来,在这个时代,通常大家闺秀的陪嫁丫鬟在主子嫁人时,都会跟着一起嫁给新姑爷。   理论上,如果这个香云真是冯古娜的陪嫁,那她应该是梅立天的妾室才对。   看来冯古娜并没有让她的陪嫁嫁给梅立天,从而导致这个丫鬟没爬上高枝,心里憋屈。   冯古娜离开,到了门口,伪装了一晚上的和善立即卸了下来,她一脸狰狞,左右看了看,见这里无人,这才匆匆忙忙的离开。   只是她前脚刚走,紧接着便鬼鬼祟祟的过来一个人。   屋里,柳如眉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香云,只说自己口渴,让香云给她倒杯水。   香云的动作很轻柔,柳如眉突然听到,在轻微倒水的声音中,竟然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瞥了眼敞开的窗子,柳如眉纵身一跳,变从窗子中跳了出去,很快隐藏在黑暗中。   她无心理会后院女人的腌H之事,算时辰,墨擎苍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受伤,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吧。   柳如眉顺着小径刚刚到府门口,便看到二表哥梅立樊也焦急地等在那里。   “表妹还没有去休息?”梅立樊关心的问道。   看着她眉眼中的坦然,柳如眉轻轻缓出一口气,看来冯古娜给自己下毒,二表哥并不知晓。   也不知道大表哥知不知道这件事。   很快,不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柳如眉和梅立樊立即出门去看,奔来的马还没有停稳,直接一人飞身而下,直接在柳如眉面前跪下了。   “娘亲,孩儿错了,孩儿不该不听娘亲的话,让咱们的将士为此送命,让魏将军陪孩儿犯险,也让大家为孩儿担心!”墨毅博痛哭流涕,他从来没有这么懊恼和后悔过。   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人,因为是在府门外,也惊醒了不少沉睡中的百姓,连那些百姓都过来一瞧究竟。   墨毅博根本不觉得自己是一国之君、一军之帅就可以耀武扬威,他做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只希望他柳如眉可以把他责骂一顿。   柳如眉看到墨毅博如此,再看向其他人,果真少了一名将士,便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毅博,这也不能都怪你,咱们回去再说。”满昊天想拉起他的好友,却被墨毅博执拗的挣脱开。   “娘亲,你骂我吧,孩儿不该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孩儿不配做个明君、不配带兵打仗,孩儿无用……”墨毅博悔恨交加地哭着。   柳如眉轻轻摸着墨毅博的头,并没有急着让他起来,清冷而缓慢地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而改、善莫大焉,同样的错误如果再犯第二次,就是愚不可及。这次你既然知错,娘亲不希望你再有下一次。”   墨毅博对自己所犯的错依旧痛心疾首,他抽噎着说道:“可是那名小将……已经替孩儿死了,甚至孩儿都不能带出他的全尸。”   柳如眉的手一顿,心痛过后又说道:“人终有一死,有人轻于鸿毛、有人重于泰山。我们的将士都是好样的,博儿,你身为皇上、身为一国之主,能够珍惜别人性命,本就是明君之举,他们为你送命,也是忠义两全。记住你今天的错,你也记住娘亲今天的话。”   这番说教撩动了所有人的心弦,大家沉默不语,就在这时,府内传来了骚动,并有人大呼不好了。 第898章 木已成舟   府内的喧嚣声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府外的声音。   “二爷!二爷!城主让您过去一趟!府里出事了!”这时,府上的管家神色慌乱,只是草草的扫视了一圈众人,也没注意到都有谁,只看到梅立樊在这儿,便惊慌的说道。   梅立樊歉意的看了眼墨擎苍和魏勇,他们刚刚从敌军回来,自己这边却出了家事,实在是……丢人!   “各位抱歉,在下离开一下。”梅立樊转身就走,同时问道:“管家,府上出了何事,大哥管不了吗?”   “二爷,这事儿关乎表小姐,城主气得不行,您还是去看看吧。”那管家也没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声几乎被所有人听到。   “表妹?”梅立樊一愣,回头看了眼,柳如眉一直和自己在门口,她能有什么事?   墨擎苍一身疲惫,可当他听到这事儿跟自己的女人有关,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本王也去看看。”墨擎苍一身冷气,大步跟了上去。   满昊天将墨毅博扶了起来,看着管家的神色不对,而府里的气氛更不对,小声说道:“眉姨出什么事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柳如眉隐约猜到是什么事,一声叹息,看向跟过来的魏勇道:“魏将军,有劳了,我陪你去安葬这位将士吧。”   她已经看到魏勇小心抱着的那个圆圆鼓鼓的包裹了。   北江城外西郊便是一片坟区,柳如眉和魏勇、以及几名将士,很郑重的将那位前路先锋的头颅正在了一块风水宝地。   新冢平地而起,柳如眉聚集精神力,默默念着他们巫族遗留下来的咒语,夜空中,从北界军营隐隐飘来一抹灵魂,与这个新冢中微弱的灵魂汇集在一起,在空有悬浮了片刻,终于飘向远方。   而在梅府,此时却是热闹非凡。   几乎府上所有的下人都跑到了柳如眉临时居住的院子,冯古娜更是痛心疾首地大哭,同时嘴里不断地说道:“我冯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呀!大哥你说你没事喝这么多酒做什么,还偏偏走错了院子,你让表妹以后如何做人!”   旁边的梅立天阴沉着脸,全身的气势像要杀人似的,吓得所有的下人只敢远远地瞧热闹,却不敢走近一步。   “夫人,夫人,二爷来了,王爷也来了。”管家匆匆而回,小心的看了眼屋里,压低声音对冯古娜说道。   冯古娜抬头,当她的目光对上墨擎苍那双冰冷的眸子时,心头一跳,顿时有种慌乱感。   就是余光中却又看到梅立天愤怒的目光时,她的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已然这样了,不如就一做到底。   “二叔,”冯古娜毫不掩饰,大声说道:“我大哥听说战时吃紧,特意拿了些银子想要犒劳将士们,却不想晚上喝多了,误闯进了表妹的房间,结果他们就……”   她说着,还有意无意的侧了侧身,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屋中凌乱的场景。   地上一堆凌乱不堪的衣服,却不能分辨出,那些衣服里有男人的外衫、女人的里衣。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冯古娜看到人来的差不多了,故意停下了哭泣的声音,小声抽噎着,这是中人才听到,漆黑的屋中,传来了男人和女人的那种声音。   不堪的声音徐徐入耳,让所有人都红了脸,特别是梅立天,隐忍暴怒的样子简直要吃人。   “混账!真是混账!竟敢在我梅府如此胡作非为!”梅立天忍无可忍,大步跨进了屋里。   他这一进去,冯古娜立即给了管家一个眼色,管家高呼一声:“快制止他们!”   众人蜂拥而上,梅立樊红着脸,刚反应过来,再想阻止他们的时候却已然来不及。满昊天虎头虎脑的左右看看,当他看到墨擎苍的脸阴沉得都能滴出墨时,吓得往墨毅博身边凑了凑,小声问向好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跟眉姨有什么关系?”   见惯了后宫糟柏之事的墨毅博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张晒得黝黑的俊脸顿时通红一片,片刻后,又是愤怒无比。   “皇叔,朕要把他们全都关进天牢!”墨毅博恨得咬牙切齿。   墨擎苍看到梅府的这些人,大半夜都不睡觉,好像在等一场好戏似的,倏尔一声冷笑,说道:“又不关我们的事,为何要把他们关进天牢?”   “可是娘亲……”墨毅博想说什么,墨擎苍却突然说道:“这也不关你娘亲的事,既然他们特意准备了一场大戏,我们何不去看看?”   他说着,已然轻松的向屋里走去。   满昊天依旧一脑门迷糊,他左右看看,还是没搞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好友会这么生气,为什么王爷明明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又很开心的样子。   “毅博,咱们也去看看。”满昊天拉着墨毅博也往屋里走。   此时柳如眉的房间已经点燃了煤油灯,摇曳的烛火让屋中的情况一览无余。   屋里的运动似乎因为众人的到来,突然就停止了,大家能看到的,就是两条白肉。   冯古娜尖叫一声:“大哥,你、你在做什么,那可是表妹!”   冯大公子似乎意犹未尽,有些怨恨妹妹怎么那么早就带人来了。   不情不甘的从床上下来,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看着那么多人,他竟然也没有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道:“妹子,大哥喝多了,还以为在自己的府上,不过既然木已成舟,大哥肯定会娶了她。”   他说完,又看向梅立天,嬉皮笑脸的说道:“妹夫,咱们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府上有那么漂亮的表妹,怎么不早点儿说给大舅哥我啊!不过没关系,咱们日后就是亲上加亲了。”   梅立樊这时候也挤了进来,眼前的肮脏让他立即转过身,屋中弥漫的气味让他恶心。   “大哥,这里的事交给你了,军中还有要事,我先行一步。”梅立樊本来就不待见浪荡的冯大公子,此时他甚至都没注意到那人在说些什么,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 第899章 超出掌控   冯古娜惊讶的看着梅立樊,虽说梅立天是城主,可府上的事,一般都是这个二叔做主,而梅立樊不是和表妹关系很好吗?这个时候怎么不替他们的表妹做主了?   “二叔,”冯古娜一咬牙,拦住梅立樊的去路说道:“都是我娘家大哥的不是,明日就让我爹来咱们府上提亲,礼数上绝不会差了。”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床上那女子轻轻低哼了一声,声音妩媚妖娆,让人心神荡漾。   梅立天大脑充血,虽说表妹已经有了孩子,但他一直认为表妹就该是自己的,如今被冯家这个不务正业的大公子玷污,梅立天已经完全没了思考能力。   突然抽出了旁边梅立樊腰间的佩剑,梅立天红着眼睛,突然就刺向了冯家大公子。   冯大公子还对刚才的事回味无穷呢,也没注意到梅立天的神色。   “噗!”刀剑穿过皮肉的声音。   梅立天动作太快,快得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此时再一看,只见披着外衫、敞胸露怀的冯大公子,此时腹部插着梅立樊杀敌的佩剑,那剑在烛火的照映着泛着冰冷的寒光,上面不断涌动着刺目的鲜血,并一滴一滴掉落在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冯古娜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大哥。   冯大公子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还云里雾里逍遥快活,还梦想着娶回美如天仙的娇娘子,此时被狠狠挨了一剑。   身体越来越冷,冯大公子惊愕的看着梅立天,死到临头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的妹夫早就看上了他们府上的表妹,而自己也是被妹妹算计了。   “哈哈哈,原来……原来我抢了你的美人,所以你恨我!不过,那又怎么样?她、已经是我的了!”冯大公子嘴角开始不断冒出献血,他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一边指着床上的那个女人笑着说道。   冯古娜突然反应过来,立即尖叫一声:“快去叫大夫!”   “夫人,亲家大公子……怕是大夫也没办法啊!”管家上前,一头冷汗的说道,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夫人,表小姐就是大夫,她医术高超,没有她医不好的刀伤。”   “什么?表小姐就是大夫?可她……”冯古娜惊讶的瞪着眼睛看着床上那女子,再看看她大哥,此时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小妹,”冯大公子摔倒在地,指着冯古娜说道:“大哥这么信你,你竟然坑我!你就是怕、怕这个女人,夺了你的夫人之位,你、真狠心……”   “不是,大哥,不是这样的!”冯大娜慌了,虽说她大哥浪荡不务正业,可她冯家只有这一嫡子,大哥若是没了,若大的冯家,只能交给庶子了。   而她与所有的庶弟庶妹关系都不好,若是他们当了家,以后冯家再无她的一席之地。   “大哥,你坚持住,坚持住。”冯古娜立即上前,抱住她大哥,对着那些下人吼道:“快叫醒表小姐,快让表小姐给大哥看伤!”   梅立天也是头一回杀人,此时他也慌了,惊恐的看着气若游丝的冯大公子。   梅立樊立即恢复镇定,回头去看,这时,正好柳如眉回来了,他立即喊到:“眉儿!表妹!你快过来!”   柳如眉只是回来取些东西,这里脏了,她不会再住在这里,听到梅立樊喊她,她脚步一顿,还是向这里走了过来。   众人回头,像看到鬼似的看着柳如眉,再看看床上,依旧还有那个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两个表小姐?   “发生了何事?”柳如眉走过来,看到这么多人,眉头狠狠一蹙,想不到她的表嫂、姨母的大儿媳,竟会是这样害自己!   不仅让自己失了清白,还让自己被众人围观。   “二哥表,发生了何事?”柳如眉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问向梅立樊。   “表妹,亲家大舅哥受伤了,你能给看看吗?”梅立樊焦急的问道。   梅立天听到柳如眉清冷的声音立即回头,却见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   “眉、眉儿,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梅立天惊讶的看着柳如眉,心中的怒火顿时清零。   柳如眉冷笑一声,“大表哥,我不在这儿,难道应该在床上?”   “不是,我的意思是……”梅立天简直要开心死了,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与他的反应截然相反的,就是冯古娜。   冯古娜虽然担心她娘家大哥,可是看到柳如眉竟然好好的站在门口,还冷眼看着他们,这让她突然怒火中烧。   “你不是被我大哥玷污了吗?怎么还会站在这里?”冯古娜想也没想的脱口问道。   “大嫂,请慎言!”梅立樊听到冯古娜如此说,立即瞪圆了眼睛,习惯了带兵打仗的他,到此时都没反应过来,这完全就是后院女人的阴损手段。   “大嫂真会说笑,我一直在府门口,别说府里的人都看到了,就连城中百姓都瞧见了,大嫂这玷污一说,又是从何而来?”柳如眉不急不缓的问道。   墨擎苍站在她身后,嘴角的笑意更大,他的女人,虽说不会天天窝在后院玩心计,但若是想坑她,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这、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明明喝了那酒……”冯古娜也像见了鬼似的,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中,为什么偏偏就偏离剧本了?   “酒?大嫂说的可是大嫂晚上端来的那些酒菜?”柳如眉一挑眉,“大嫂以为,你喝了那无药的,把有药的给我,我就一定会晕过去?”   柳如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眼梅立天,“大表哥怕也是忘了,我可是百毒不侵的,别说那些低劣的药,我一下便能尝出来,就是无色无味的,又能奈我何?”   梅立天看着柳如眉瞧向自己的眼神,那双清亮的双眸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还有满满的嘲讽。   梅立樊这才回过味来,惊讶的说道:“什么?大嫂,你给眉儿下药?这是为什么呀?” 第900章 层面太深   梅立天的惊喜,在看到柳如眉的眼神后,瞬间变为失落,当他听到自家弟弟这一声惊呼后,最不想承认的事情已经摆在了他眼前。   他一下子冲到冯古娜面前,瞪着眼睛,紧紧的捏着冯古娜的脖子,恶狠狠的质问道:“你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   冯古娜吓坏了,她大哥不断的吐着血,而她自己也要被掐死了。   她惊恐的摇着头,“不、不,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冯大公子已经奄奄一息,在他断气之前,他竟然看到了那个如神仙一样的女子。   原来都是一场乌龙,而因为这场乌龙,他竟然还送了命!既然是死,他都没碰到那女人一下。   “妹妹,原来你叫大哥来,并不是真想给大哥找个好妻子,而是怕府上的表妹抢了你夫君。你拿大哥当什么了?”冯大公子拼尽最后一口力气说道,说完又是大大的吐了一口血。   梅立天掐着冯古娜的手越来越紧,冯古娜的眼珠都已经突了出来。   “夫君,我、我是你妻子,你、你不能杀我。你已经杀了我大哥,你不能再杀了我……”冯古娜挤着声音说道。   柳如眉皱眉看着这场闹剧,清冷的声音传来:“二表哥,这人还救吗?”   “啊?救、救!”梅立樊终于反应过来,赶忙拉开梅立天的手,冯古娜终于呼吸到空气,瞬间觉得生活真好。   再一低头,她大哥已经昏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断了气。   想到冯家没了嫡子,他她爹会不会跟她断了关系不说,冯家交给庶弟,她未来的日子也好过不了了。   冯古娜立即跪爬到柳如眉脚边,哭着求道:“表妹,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大哥吧。我错了,我不该算计你,可冯家不能没有我大哥,大嫂求你了。”   不懂男女之事的满昊天此时也看明白怎么回来了,他涨红着脸,怒气冲冲的说道:“眉姨,他们都这么害你了,死了也是活该!”   冯古娜听了,哭得更是大声,立即又去求梅立樊。而梅立樊却是愤怒的一甩手,拂袖而去。   “夫君,你求求表妹吧,让表妹救救大哥,好不好?我冯家,愿意给梅府、给江城出更多的银子!”冯古娜又去求梅立天。   梅立天自视自己是个清高的读书人,一向视金钱为粪土,可他还偏偏娶了个商户的女儿,这简直就是他人生的奇耻大辱!   此时他的妻子给他丢尽了脸,无论是做为读书人、还是北江城的城主,他只觉得他的脸面尽失。而冯古娜竟还不自知的又提银子,这让梅立天最后的一点儿尊严也荡然无存。   “滚!我梅府没有你这样的当家主母!”梅立天狠狠踹了脚冯古梅,气得脸都红了。   “眉儿,这里太乱了,咱们走吧。”墨擎苍觉得该看的热闹也看了,该让世人看明白的,他们也看明白了,再待在这里实在无趣。   冯古娜被踹得不轻,从地上爬起来后,又跪到墨擎苍面前,只是她依旧不敢抬头看这个男人的眼睛。   “求王爷,让表妹给大哥医伤吧,大哥真的快不行了。”冯古娜不敢造次,跟墨擎苍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城主夫人,眉儿想做的事,本王不会拦着;但如果眉儿不想做,本王也不会逼迫她。你还是去给你大哥安排后事吧。”墨擎苍冷冷说完,搂着柳如眉便要转身离开。   管家一看这事快不能收场了,立即也跟着跪了下来,“求表小姐大人大量,先救了大舅爷吧,否则……城主戴上个残杀亲人的罪名,日后……在城中还能有何威信?”   柳如眉眉头一挑,瞥了眼冯大公子,心中了然。   又斜眼看了看梅立天,梅立天依旧愤怒着,却也没再说什么。而二表哥梅立樊已经走了,看来他也是气急了,根本不想管了。   “博儿,你是皇上,你觉得娘亲该如何?”柳如眉看到一直黑着脸的墨毅博,开口问道。   墨毅博显然被这事气得不轻,他气愤不已的样子,与墨擎苍还真有几分像。   “孩儿觉得……”墨毅博的拳头松了攥、攥了松,深深的吸了口气,只是还没等他说话,满昊天插话道:“这还用说吗?肯定不能救!把那个人救好,难不成让他以后再继续害别人?”   “娘亲,孩儿觉得当救。”墨毅博几乎是咬牙说道。   满昊天立即惊呼道:“毅博,你疯啦!就那个混蛋,小爷我恨不得再去补上一刀,你还让眉姨去救?你知不知道,他们想害的可是眉姨!”   “朕知道。”墨毅博咬牙说道:“那个人是城主的大舅哥,就算城主杀人,日后会不会有威信与我们无关,可城主终究是娘亲的表亲,城主的母亲对娘亲还有救命之恩。就连今日之事也是因娘亲而起。朕不在乎城主日后如何,但不能让娘亲背上忘恩负义、红颜祸水的污名。这个人,得救!”   柳如眉的嘴角微微一挑,眼里的神色更加明亮,就连墨擎苍都给墨毅博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满昊天哑口无言,这个层面太深,就是再给他二十年,恐怕他也想不到。   “既然我儿觉得我该救,那就救吧。”柳如眉冷冷的看了眼冯古娜,最后冷漠疏远的对梅立天说道:“大表哥,你应该庆幸你是姨母的儿子,也更应该庆幸你们有个睿智的好皇上。今日我救了你的大舅哥,只是还姨母的恩情,与你无关。”   她说完,不再看向任何人,便让管家去做准备。   以前这里没少做手术,管家到也轻车熟路,墨擎苍担心的问道:“眉儿,你都累了一天了,可还撑得住?”   “无妨,你来帮我吧。”柳如眉已经换上了白大褂,也戴上了口罩,如瀑布一样的头发高高梳起,冷清利索的样子再次让梅立天看迷了眼。   墨擎苍也换好了和柳如眉一样的装扮,看着恋恋不舍不想走的梅立天,冷声道:“怎么,城主这是不放心吗?” 第901章 不如回去   梅立天阴沉着脸,他一再的在表妹面前显出他的无能与无用,甚至还被表妹误会冯古娜暗算她,自己也参与其中,现在还被同样不懂医术的擎王瞧不起,这让梅立天那颗超大的男人自尊心受了打击。   “王爷刚刚回府,还是先去休息吧,本城主在这里帮表妹便可。”梅立天挺直了腰杆,拿出东道主的气势对墨擎苍说道。   墨擎苍眉头一挑,一边帮柳如眉打着下手一边说道:“和眉儿在一起,本王不会觉得累。到是城主,是不是应该帮眉儿换个院子?如果没有别的厢记,本王不介意把眉儿的房间换到本王那里。”   他说着,还别有深意的瞧了柳如眉一眼,而柳如眉露在口罩外的大眼睛却是含羞带怯的瞪了墨擎苍一眼。   如此毫不避讳的眉来眼去,看得梅立天紧紧攥紧了拳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柳如眉的房间依旧围观着不少人,冯家大公子被抬走,梅立天也跟着柳如眉他们离开,此时当家主人也只剩下了冯古娜。   冯古娜已经从惊魂未定中缓了过来,她扫视了一圈还在看好戏的下人,刚刚还哭得极其可怜的她,此时面露狰狞,恶狠狠的瞪着床上那个女人。   “管家,把她给我扔下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竟敢算计我大哥!”冯古娜的声音阴冷很辣,听得众人缩了缩脖子,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与床上那女人有任何牵连。   管家给两个凑热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年轻人眼中立即闪过一抹兴奋之色,兴冲冲的就跑到床上去拉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女人。   那女人似乎晕过去了,两个小厮毫无怜惜之意,生拉硬拽的便把那女人拖到了冯古娜面前。   冯古娜看都没看清,先是恶狠狠地踢了她一脚,这才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让这女子的脸完全暴露于众人的目光之下。   “夫人,这……怎么是香云姑娘?”管家盯着香云那张清秀的脸,惊讶的低呼道。   冯古娜的瞳孔狠狠一缩,想要扇向香云的手顿时停在了空中。   香云虽然是她的陪嫁丫鬟,可是讲求身份,终究应该是城主的妾室,只是她一直拦着没让香云嫁给梅立天而已。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这不仅丢了梅府的面子,更让她冯家没脸见人。   “今日之事,谁也不可以说出去,否则……”冯古娜站起身,阴冷地看着众人说道:“你和你们的家人谁也跑不了!”   她说完又看向管家,沉声说道:“快把她拖出去埋了,别让人发现!”   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这香云姑娘还活着呢,就要生生埋了,夫人的心也太狠了!   当夜,从梅府悄悄走出几个人影,他们扛着个大麻袋,鬼鬼祟祟的便将其掩埋了。   只是两国战是还没停,如今城主府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时之间,城中百姓都在议论这些事。   中陵不仅有个年轻的明君,城主府还出了档子香色艳闻,好事者也顾不上睡觉,都想跑来一瞧热闹。   却不想,有人发现了城主府偷偷掩埋东西,当管家带人离开后,他们便将那麻袋挖出来。原以为是城主埋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或者是金银宝藏之类的,结果他们愣是挖出来一个年轻漂亮女人。   那女人不仅还活着,而且还没穿衣服。   百姓们虽然好事想瞧个热闹,但终究也是善良的,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怎么也不好见死不救,便将其带回了家。   城主府中,梅立天越想越憋闷,看着柳如眉和墨擎苍双双救治冯家大公子,他们不计前嫌,到显得他更加龌龊可怜。   脑中突然想起了刚才见到的那一香艳场景,已经成过亲的梅立天自是知道那种感觉,突然觉得心痒难耐。   越是得不到,心里越是痒得很。烦躁的梅立天现在很需要女人,可他根本不想见到自己的妻子冯古娜。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还应该有个妾室,只是一直没碰过而已。   大步走近香云的房间,此时那里却黑着灯。   “老爷,香云姑娘不在。”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梅立天更憋闷了,表妹求而不得,现在连个妾室都找不到,难道他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   “找!把她给我找出来!”梅立天怒声吼道。   冯家大公子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不过梅立天终究不是习武之人,这一剑下去,既没伤到要害,也不致命。   这样的手术对于柳如眉而言,只是常规操作,等到天明之时,冯大公子的手术也做完了。   “表妹,”梅立樊一直等在外面,看到柳如眉一身疲惫的走了出来,歉意的说道:“家门不幸,还好表妹没出事,到是给表妹添麻烦了。”   柳如眉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她摆摆手,示意这些事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还有一事,”梅立樊看着累极的柳如眉,想了想还是说道:“北界大营昨夜出了乱子,他们已经先行撤了回去,但我想……他们一但缓过来,还会卷土重来。你先好生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行商量此事,不急。”   他说着,又深深的看了眼墨擎苍,这才转身离开。只是梅立樊脸上的郁色,怎么看也不像不急的样子。   满昊天一直躲在大树后面,梅立樊走了,这才凑过来说道:“眉姨,咱们要不要先回帝都?”   不是他受不了北边的严寒,只是梅府的龌龊事,已经严重打击他对英雄美好的认识。原以为这里是柳如眉表亲家,又是梅将军的府邸,想不到才待了一天就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住在这样乌烟瘴气的府邸,还真不如让他去战场,或者回兵宫练兵呢!   柳如眉虽然对冯古娜所做之事没说什么,但并不表示她没想法。   这里,除了缅怀姨母卓依芳、以及还有个不错的二表哥之外,她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住在这儿!   想到这些糟心事,柳如眉也没了困意,便让满昊天将墨毅博、魏将军等人叫了过来。 第902章 水亦能覆舟   “不行!”听完了柳如梅的建议,墨毅博立即出声反驳道:“如果娘亲要去北界,孩儿也要去!”   满昊天无奈的拍了拍墨毅博的肩膀,安慰道:“兄弟,眉姨说得对,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说你一个皇上,不好好在皇宫里待着,跑到北界做什么去?这种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就等着我们凯旋而归吧!”   墨毅博看着满昊天那幸灾乐祸的嘴脸,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他沉着脸对柳如眉抱怨道:“这皇上又不是孩儿想当的,就算要回去一个,也应该是九皇叔回去。”   正悠哉品茶的墨擎苍一听,顿时不淡定了。   他本来对于墨毅博是否回去抱有无所谓的态度,但此时墨毅博这么一说,他还真想让这个小子回去了。   “你娘亲说得对,”墨擎苍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郑重其事的说道:“现在天下仍不太平,此番去北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身为皇上,要保住祖宗留下的基业,而不是任性妄为。”   墨毅博还是不服气,可他不敢顶撞这位九皇叔。   他撅着嘴,闷闷的坐在那里不说话,表达着自己无声的抗议。   “此事就这么定了。”柳如眉一锤定音,“博儿,你带军回帝都,声势越大越好,让四国都知晓,我们的兵力都已经回去了。”   他又看向墨擎苍,“咱们此次北界之行,不宜人多,你叫上任天他们便好,其他人不必知会。”   看着柳如眉指点江山的风姿,墨擎苍的眼中一片柔色。   他看上的女人就是这么出色,有她站在自己身旁,墨擎苍只觉得人生不再孤独。   柳如眉所想,正是墨擎苍之意,二人简直不谋而合。   刚刚过了午时,无奈的墨毅博便整军待发,准备高调回朝。   他和魏将军坐在高头大马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威武英姿。   梅立天和梅立樊站在城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梅立樊心中一阵怅然,感叹人世的匆忙与无奈。   反倒是梅立天一直板着脸,他的目光不停的在这些人中来回搜索,只想找到让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有。   他想劝她留下来,直到墨毅博他们离开,梅立天也没看到柳如眉的身影。   心中不禁诧然,难不成表妹还留在了北江城?可他在府里已经找过了,并没有柳如眉的身影。   梅立天突然有了另一种想法,难不成柳如眉还在再生他的气,所以不住在府上了,却又等着他的道歉,所以并没有离开。   有了这样的认知,这让梅立天兴奋不已,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让他内心雀跃。   冯大公子受伤之事,已经被冯家的冯老爷知晓了。唯一的嫡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虽说对方是城主,可一向骄傲惯了的冯老爷依旧怒气横冲,跑到梅府找梅立天讨个说法。   此时梅立天的心思都在寻找眉如梅身上,冯老爷的到访和质问,让他愈加烦躁和气愤。   就在这时,府内传来了一阵喧嚣,就连老管家都慌慌张张。   府外百姓的声音越来越大,都是声讨城主的,他们要求城主出来道歉,并拥护梅立樊做他们的城主。   这样的事情百年不遇,都说民不与官斗,可此时百姓都乱了套了,堪比北江城与慕家军和北界对战之时的混乱。   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读了多年书的梅立天自然晓得这个道理。   如果只是几个百姓闹事,他还可以下令将他们抓起来,可是此时人数众多,他已经法不责众了。   无奈走出府门,面对百姓的声讨,心情再恶劣的梅立天,也不得不耐下性子,好好和这群百姓说话。   “城主,听说你以一己之私,杀了冯家的嫡公子?可是真的?城主就可以杀人不偿命吗!”有人质问道。   梅立天眯起眼睛盯着那人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是冯府管家的儿子。   看来也是受了冯老爷之意故意过来添乱的。   梅立天忽而一笑,态度温和而谦逊,“这位小哥怕是误会了,冯家公子是本城主的大舅哥,本城主怎么会杀他?那只是一个意外,本城主已寻得神医将他医好,若是你们不信的话,自可以去冯家看看。”   那管家的儿子立即噤了声,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城主大人,就算你没有枉害冯公子的性命,可你却将一个大姑娘活活掩埋,又当如何说?”这时,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太太,瞪着梅立天怒声质问道。   梅立天一愣,随即反驳道:“这种子虚乌有的是,还请尔等莫要乱说,不要污了本城主的清誉。”   “我乱说?老婆子我可不是那种乱说话的人!”老婆婆冷哼一声,立即扶过来一个姑娘,推到众人面前。   “城主大人你自己好好瞧瞧,这是不是你们府上的姑娘!”老婆婆显得有些激动,“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这么冷的天连身衣服都没有,还喘着气呢就给装到麻袋里埋了起来!若不是我儿子和他的朋友们发现得及时,只怕这位姑娘早就没了性命!作孽啊!真是作孽!”   原以为是一场诬告,可此时人证物证俱在,梅立天盯着那姑娘瞧了又瞧,才发现那人甚是眼熟。   直接那姑娘突然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哭诉道:“城主,奴婢是香云。香云本该是您的妾室,昨夜却被夫人和冯公子暗算,失了清白,城主为何还要将奴婢活活掩埋?就是为了保全您的名声吗?”   梅立天顿时觉得一阵头晕,难怪他昨夜找这个女人时怎么也找不到,原来与冯家公子苟且的,竟是他名义上的妾室!   看着眼前清秀的姑娘,本该是自己的女人,却因为冯古娜的专横跋扈,让他一直没有伺候过自己。   如今自己还没碰到,却先便宜了冯家那个浪荡公子,现在又把黑锅扣在自己身上,就让梅立天越来越愤怒。   “来人,把夫人带出来!”梅立天一声怒吼,冯古娜很快便被人请了出来,同时跟在她旁边的还有冯家老爷。 第903章 真实的北界   看到香云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冯古娜吓得后退一步,同时惊恐的念叨着:“你、你是人,还是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活埋香云的,正是城主夫人。   看着冯古娜不仅当了自己与柳如眉在一起的可能,更是再三给自己添麻烦,同时为了熄民怒,梅立天当众便休了此人。   冯古娜怎么也没想到,嫁进梅家还不足三个月,便成了下堂妇,可梅立天也是怒极了,甩袖离开。   冯家老爷也没想到,一向温润好说话的梅立天,竟然会这么绝情。   回到冯府,看着一直哭哭啼啼的女儿,冯老爷咬牙道:“古娜,你也别哭了,这里留不住咱们,咱们去北界!爹在北界还有生意,爹就不信,离开北江城,咱们还活不下去了!”   此时的柳如眉,并不是梅立天所认为的那样还留在北江城,此时的她与墨擎苍等人,已然扮成了商人模样,正赶往北界。   马车上,柳如眉睡得昏天黑地。虽然马车摇摇晃晃,不如温暖的屋中那舒适的大床,可却不用想着梅府那复杂的关系、不用郁结不怀好心的大嫂,睡起来更为踏实。   北界,位于这片大陆的最北端,被整片草原所覆盖,常年干燥寒冷,夏季非常短,还没等人们穿上单薄的衣褂,天气便又转凉了。   而这里的百姓根本不会种植,家家都是以牧业为主,他们会根据草场的情况而不断的搬家,每个人都居无定所。   北界人就是完完全全的游牧民族,马背上的民族。   不过北界王却跟他们不同,他有自己的王宫,金碧辉煌,日日歌舞升平。   可此时,由于北界王心信满满攻打中陵,结果才到第一个城池就被打得如此狼狈、仓皇而逃,这让北界王大发雷霆,整个王宫都因此事戒备森严、气氛压抑。   此时虽然已是初春,但北界却还是一片严寒,特别是早晚温差极大,甚至晚上还会飘起雪花。   对于习惯了平原生活的柳如眉等人,在没有房子的情况下,又遇上这样的天气,简直就是挑战人的生存能力。   北界王虽然霸道凶残,但百姓却很朴实,在柳如眉他们到达北界后,很快便找到借宿的人家。   宿主是个老大娘,她孤身一人,养着两匹马、十几只羊,孤孤单单,却乐观向上。   “姑娘,你们这是头一次来北界生意吧。”老大娘看柳如眉冻得不轻,递上一杯热热的羊奶后,关切的问道。   “是第一回 ,没想到这么冷。”柳如眉轻轻抿了口羊奶,可到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努了好半天力,才勉强咽下去。   这奶的膻腥味儿也太重了。   而满昊天更夸张,可能是饿狠了,几口便喝干净了杯中的奶,结果眼睛一瞪,立即冲到帐子外,疯狂的吐了起来。   老大娘却是呵呵一笑,“你们中原过来的,一般都喝不惯这东西,不过多喝几次习惯就好了。”   柳如眉觉得老大娘话里有话,细细一问才得知,北界虽然荒凉,不过来这里做生意的中陵人还真不少。   他们用处处可见的粮食,在北界很容易便能换到大量的动物皮毛和烈酒,这些东西对于中原地带的人来说,还是很珍贵的。   片刻后,吐够的了满昊天终于回来了,他歉意的看着老大娘,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你家外面的草都快没了,你怎么还住在这儿?”   乐观向上的老大娘一听到这个,欢快的脸上顿时一片哀愁。   柳如眉发现,在老大娘转身的时候,竟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   “实不相瞒,家里现在只有老婆子我一个人,年轻的时候说搬走也就搬走了,可现在……我没这力气了。”   “那你的家人呢?”满昊天喝了口清水又问道。   柳如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跳,果然,老大娘继续说道:“我家男人和儿子们都被大王拉去当兵,早几年就都死了,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也是过一天算一天,以后等我死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圆了。”   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柳如眉想到前不久还在北江城外交战的那些兵士们,他们的家乡也有像老大娘这样的母亲,或在等着他们回家,或是因为他们的战亡而孤独终老。   突然她有种深深的罪恶感,自己曾也下令过,对那些年轻的北界兵一路追杀,让他们年迈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大娘见他们不说话,轻轻叹了声气,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北界人都喜欢抢夺和征战?其实根本不是,我们也想平平安安过日子,如果什么都能抢来,怎么还会有人来北界生做生意?”   满昊天一想到自己也手刃过那么多北界兵,心里也是悔恨交加。可如果事情再来一遍的话,他还是会这么做,因为他是中陵人,他是中陵的将士。   “你们既然不想这么做,为什么不反抗你们的大王?”雷鸣强忍着喝下一杯羊奶后,问道。   “反抗?我们哪儿敢呀!若是不愿从兵,轻则大王会收了我们的羊群,重则……直接就把我们全家杀了。”老大娘提起凶残的北界王,仍心有余悸,却也无可奈何。   当夜,柳如眉坐在夜空下,抬头静静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虽然夜里很冷,寒风吹过,刮在脸上隐隐生疼,可这里的夜空也很美,天上的星星很亮,让人看了心情平静,甚至流连忘返。   墨擎苍走了过来,为柳如眉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并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沉静了片刻,墨擎苍开口说道:“眉儿,战争很残酷,可一旦发生,却又不得不面对。战场就是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里没有对错,你不必自责。”   柳如眉轻轻叹了声气,开口说道:“我本想借用我的毒,让北界从此不复存在,让中陵的北方不再有任何隐患,以保百姓太平。可……北界的百姓也是无辜的,我下不去这个手。” 第904章 忘了带脑子   当初他们离开北江城,只有几个人就来了北界,就是想掩藏身份,用那些所谓的“见不得人的”手段,再不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将北界从此消失。   那时候,他们心里对北界的印象就是贪婪和凶残,他们看到的,只是那些北界兵对中陵人、对北江将士的杀戮,却从来没想到,他们背后的家乡,又会是什么样子。   在认识了借宿的老大娘、以及接连认识的那些朴素的北界百姓后,柳如眉越来越质疑自己的想法和决定,她开始犹豫不决。   “眉儿,你想回中陵了?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墨擎苍不想让柳如眉为难,只要是她想做的,他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与跟随。   至于日后中陵与北界的矛盾,如果柳如眉不想面对,他可以帮她解决。   “不!”柳如眉却坚定的否定道:“我不回去!北界的事一日未解决,中陵便一日不能太平。你觉得……北界王会善罢甘休?”   帐子里虽然暖和,可那膻腥味还是让满昊天睡不着,他出来透气,正好看到柳如眉和墨擎苍一起看星星。   他抬头看看,这天上的星星天天都是一个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再往前凑凑,正好听到他们的谈话。   “眉姨,”满昊天也没注意到墨擎苍不欢迎的眼神,直接坐在柳如眉和墨擎苍中间,嘿嘿一笑说道:“说实话,让我现在大开杀戒,我也有点儿下不去手了。不过咱们不杀好人,但坏人还是不能放过。咱们只杀了北界王就行!”   墨擎苍阴冷的看着满昊天,虽说他和柳如眉也没谈情说爱、说的也是这些事,不过那终究是二人世界。现在这个小子直接坐在中间,一下子破坏了他们之间美好的宁静。   “你小子带脑子出来了吗?”墨擎苍没好气的说道:“北界王有好几个儿子,家族势力甚广,就算他死了,他还有儿子,还有很多旁支,等他们成为新的北界王,一样会威胁到中陵!”   满昊天还以为自己想到个绝妙的好主意,一听墨擎苍这话,一下子秃废的低下了脑袋。他难道真没带脑子出来吗?   “难道他们家族就没个心地良善的吗?他们好好养马养羊,和中陵西昌做生意,一样可以换到粮食,为什么偏要抢夺?最后害了别人的性命,他们自己也有折损,明明就是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满昊天郁闷的嘟囔道。   柳如眉盯着虎头虎脑、心地纯良的满昊天,眼睛越发的亮,看得墨擎苍的心情更不好了。   “臭小子,回去睡觉!”墨擎苍阴沉着脸,咬牙说道。   满昊天吓一哆嗦,抬头看到墨擎苍那不善的目光,爬起来就跑了回去。   柳如眉一直盯着满昊天若有所思,墨擎苍气急,直接将这个小女人揽进怀里,“他还只是个孩子!”   “不,昊天长大了,他是个大小伙子了,他可以和博儿一样有担当了。”柳如眉目光深远、甚至带着一丝喜悦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嫌我老了?”墨擎苍气得磨牙,他虽然不觉得满昊天比他强,但在年纪这个问题上,他怎么努力也不会比那个臭小子年轻。   柳如眉没反应过来墨擎苍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白了他一眼后说着自己的所想。   “这到的确是个主意,不过终究还是会引起一场杀戮。”听完柳如眉的想法,墨擎苍紧锁着眉头说道。   虽说这主意也离开满家小子,但眉儿对他没惦记墨擎苍就放心了。   只是想法是好的,真要落实起来,还是有难度,特别是这些习惯了服从与压迫的百姓,让他们从思想上改变,太难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没想到突然出了件事。   北界王败兵而逃,好在他自己中毒不深,调养几日便恢复了过来。   只是这场大战让他八万北界军,回来的只有三万多,而很多人回来后因为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卧床不起,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北界王气得大发雷霆,下令要杀了那些没有战斗力的士兵,自己不愿再出任何军饷养着没用的他们。   他一向武断霸道,做出的决定容不得任何人反驳,只是几万人全部都杀掉,也是个不晓得工程。   可那些士兵即便再体弱无力,几万人加起来,也是个不少的数目。   一夜之间,大营中血风涌起,那些好不容易带着命回来的年轻士兵,没想到还没好好休息,就要对抗自己效命之人的索命刀。   失望、怨恨、无助,瞬间包围了他们,没有人愿意做带崽的羔羊,特别是这些死里逃生的血铁战士。   拿起身边的武器,他们拼死一搏。不拼也是死,拼了还有活着的希望,在寒冷的夜晚,大营火光四起,不知死了多少人,又不知有多少人逃了出来。   当第二日晨光破晓的时候,这里已一片废墟、尸横满地、血流成河、惨不忍睹,俨然人间地狱。   “我北界土地辽阔,男儿众多,他们个个身强体壮,死了这些人算什么,本王很快就可以有一支新的大军,一支战无不胜的大军!来人!去给本王征兵!”北界王根本不心疼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招来他的大臣后,让他们继续去抓人。   昨夜的杀戮还是逃跑了不少人。他们带着疾病,躲躲藏藏,白日里装成乞讨的,夜里只能蜷缩在一起互相取暖,以度过漫长的夜晚。   而他们的家,因为游牧的原因,早已经不在他们离开时的那个地方了,很多人没有死在北江城外,没有死在北界王的屠杀中,却饿死或冻死在草原上。   柳如眉所在的这个偏僻的村落,就迎来了不少逃出来的北界兵。老村长是个心善的,自己的儿子早年因为北界王征兵而反抗,被活活打死,此时看到这些可怜的年轻人,更是心生怜悯。   “大嫂子,大嫂子,听说你家来了个大夫,能不能去我那儿给瞧瞧病?”一大清早,老村长就慌慌张张的跑到了老大娘这里,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第905章 到底该不该救   老大娘上了年纪,身子不好,柳如眉给她调理过两次后,恢复了不少,这让老大娘非常开心,逢人就说她家住进了个神医姑娘。   老村长一夜之间收留了不少患有重病的逃难的士兵,他们这里本身就很少有大夫,生病不是靠老祖宗的配方、就是自己挺过来。   看着年轻的孩子们被病魔缠身,老村长这才想起来老大娘家住着大夫。   清晨的曙光刚刚照耀了这片大地,清冷的风中,只有那些羊群和马匹在悠闲的吃草,老村长策马而来,他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柳如梅眉匆忙穿好衣服,跑出帐子一看究竟。当老村长看到柳如眉,立即翻身下马,那张晒得黝黑并泛着红的脸显得更为焦急。   “姑娘,打扰你休息了,只是这救人如救火,你能不能先去给看看?”   满昊天也跑了出来,看了看柳如眉说道:“眉姨,要不我去牵马?”   他们虽然没来几日,但满昊天对老村长的印象特别好。   老村长是个热心肠,知道老大娘家来了客人,这几日天天都将家里宰杀好的羊拿过来,分给大家一起吃。   老村长家离老大娘家并不远,骑马也就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满昊天帮柳如眉背着药箱,他俩都是当地人的打扮,在草原上骑着马,乍一看上去,到与本地人差不多了。   当柳如眉赶到老村长家,看到老村长所说的那些病人后,不禁大吃一惊。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自己曾经让那些羊群带过去的毒,可这些并不致命。   最让他们痛苦不堪的,是他们刚刚染上不久的疟疾。   在他们身上,还有很多新旧叠加的刀伤。特别是那些新伤,有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很多已经化脓溃烂。   而且他们的病在这种日渐温暖的季节里,如果不及时医治,会造成大面积的死亡,不仅他们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身边健康的人。   柳如眉突然明白,她所面对的这些病人,正是前不久跟随北界王一起攻打北江城的那些士兵。   昔日的敌人,此时的病人。   满昊天也看明白了,将柳如眉拉到一旁,担心的问道:“他们可是敌人,如若救治了他们,日后会不会再攻打我中陵?”   毕竟这世上的东郭先生只有一个,没有人会傻到养虎为患。   柳如眉也有些犹豫,这时,病人中有一个身体还算强壮些的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说话,立即开口说道:“姑娘行行好,救救我们吧!我知道你们是中陵人,可我们攻打中陵也是迫不得已。如今被大王抛弃,甚至大王还要索取我们的性命,即便我们康复了,也定不会再给大王卖命!”   其他那些还清醒的病人也纷纷点头应和,他们明明知道柳如眉他们是中陵人,却没有任何仇视,这让柳如眉和满昊天有了恻隐之心。   “昊天,还记得咱们在南阳时用于防病的方子吗?你去准备草药。”柳如眉决定医治他们,不管他们曾经是不是敌人,但她作为一名大夫,面对求医问药的病人,她就没理由不救。   这是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   看到柳如眉愿意救治这些年轻人,老村长欣喜万分,立即将其他村民招呼了过来,帮着满昊天一起准备。   这是,这里是极北地区,与南方的植被根本不同,柳如梅所说的那种草药,在这里根本看不到影子。   这下满昊天就算记性再好,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这时,老村长捧着一把鲜嫩的绿草走了过来,对柳如眉说道:“姑娘说的那种草药我们实在没听说过,不过我们这里的牲畜若是病了,都吃这种草。姑娘给看看,人能吃吗?”   “这是……”柳如眉拿起其中一颗草,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到*上尝了尝。   “我们当地人管这个叫刀叶草,牲畜要是病了,他们自己就会循着这些草吃。我们也是后来才知晓的,却没在人身上用过。”老村长又解释道。   对于这种草,她似乎在哪本医书上见过,因为平时很少见到,此时倒没什么印象了。   尝到这草的味道,柳如眉突然想起来了,“这草的确不能直接给人吃,它不仅寒性大,而且具有一定毒素。食草类的牲畜能自身分解掉这些毒素,但人就不行。”   老村长本来满怀希望,听到柳如眉如此说,一下子泄了气,心疼的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只能唉声叹气了。   “眉姨,如果这种草药配以其他草药中合毒素,是不是就可以给人吃了?”满昊天想起来以前和小菱儿一起玩时,小冉菱对他说的一些药理。   柳如眉正在思索用什么样的药来中合这些毒素时,突然听到满昊天这么说,不禁惊讶地看向他。   “正是如此,想不到你也懂得这些。”柳如眉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到让满昊天这个大男孩不好意思了起来。   老村长刚刚从失望又看到了希望,欣喜若狂地拉着满昊天:“小伙子,想不到你也是神医,老头子我眼拙了,快想想法子,怎么样可以救他们!”   这一句“神医”说得满昊天更不好意思了,他哪里懂什么医术,就是包扎个伤口都让人不忍直视。   就在这时,柳如梅也想到了新方子,看着满昊天笑着说道:“他的确是个小神医,而且还是个心肠极好的小神医。”   “眉姨!”满昊天被如此打趣,一张黝黑的脸透着红,却让老村长当了真,着实让他高兴坏了。   想不到借宿的客人竟有两个神医!那些可怜的孩子终于有救了!   一望无际的草原,在春暖花开时已经有了欣欣向荣的势头。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山坡,那里更是绿茸茸一片,甚至还能看到色彩斑斓的野花。   所有带有毒素的植物和它们的解药都相辅相成的生长着,有刀叶草的地方,在附近一定就有它的解药。   柳如眉背上竹篓,带着满昊天一起策马奔向那个山坡,在山坡上,柳如眉果然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第906章 来抓人了   一路交代这草药该如何用,快到老村长家时,柳如眉又交给满昊天一个瓷瓶,“你在熬制草药时,将这个也加进去。”   满昊天好奇的盯着那瓷瓶,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当初可是他亲手将那群病羊“送”给北界军的,而这个东西,自然就是解药。   治医防病,有了这些大自然赐予的礼物,加之柳如眉的方子,那些病重的士兵很快得到了医治,症状也得到了缓解。   而他们身上的伤本也不是什么难事,柳如眉又叫来雷鸣,将如何医治外伤交给雷鸣和满昊天后,她总算松了口气。   墨擎苍凝眉看着热火朝天的老村长家,特别是满昊天和雷鸣已经和老村长及村民们打成了一片,问向柳如眉:“眉儿,你可还记得那晚你说的主意?”   柳如眉眸光一亮,却又暗了下来,她犹豫的说道:“只怕此时不是好时机。”   “此时时机正好。”墨擎苍到是很肯定,鼓励的看了柳如眉一眼,便叫来了任天,让他将老村长叫来。   老大娘家的帐子里,老村长带着几个村民笑呵呵的就来了,他们还带着自家做的羊奶和奶酪,以表对柳如眉他们的感谢。   只是墨擎苍即便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他的气场也让老村长他们觉得压抑,那种抬不起头来直视的窘迫,让他们如坐针毡,不知该如何起个话题聊聊天。   柳如眉无奈的看了眼墨擎苍,他这气场看样子是改不掉了。   “村长大叔,”柳如眉淡淡一笑,对老村长说道:“你们觉得昊天这孩子怎么样?”   提起满昊天,老村长乐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好,有付好心肠,功夫好,医术也好,干起活来不怕脏不怕累。”   墨擎苍的额角跳了跳,忍住没有抽动的嘴角。   满昊天可跟他说过,当初在北江城外杀了那么多北界兵,虽然不会后悔,却有很重的负罪感。   他现在这么积极主动的做事,也是为了减轻罪孽感,让自己的良心上过意得去。   正如柳如眉对他的评价,这孩子本质不坏,而且是个心地良善的。如今他已经变了,不再是曾经帝都那个混世小魔王,通过这一年的磨砺他已经脱胎换骨了。   柳如眉垂了垂眼眸,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就听她继续问道:“可你们是否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   老村长一愣,下意识的脱口说道:“你们不是从中陵来这里做生意的吗?”   “不,我们虽然是中陵人,却不是来做生意的。你们的大王年年侵扰我们中陵,甚至这次带兵攻打中陵,我等几个便是来找你们大王算账的。”   “姑娘万万不可!”还没等老村长说话,一个村民大叔立即慌张地否定道:“大王哪里是好惹的,就算你们功夫再好,也绝不是他的对手,你们若不是来此做生意,就快快离开吧,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老村长也反映了过来,一双睿智的眼睛紧紧地打量着柳如眉和墨擎苍。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沉声说道:“杀我大王者,本该是我北界的敌人,但我们也实在不喜欢我们的大王。他该死!别说你们中陵人恨他,连我们北界百姓也恨他!”   “既然如此……为何你们不起兵?”柳如眉等的就是这句,立即反问道。   “不行!”老村长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大王虽然生性残忍,可国不能无君,就像咱们这个村子,虽然又穷又偏远,可终究还是需要我这把老骨头。”   “是呀姑娘,我们虽然恨大王,但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的,我们改变不了。”另一个村民大叔说道。   坐在老村长旁边的是他唯一的孙子川明。这小子和满昊天年纪相仿,这几天已经和满昊天成了好朋友,天天跟在满昊天身后,不是帮他干活,就是让满昊天教他功夫。   在川明的心里,满昊天不仅是他的好友,更是他的师傅,像英雄一样生活在他的身边。   听到柳如眉他们的谈话,川明眼睛转了转,小声问向村长:“爷爷,咱们不能重新找个大王吗?”   “混账!”老村长瞪了他一眼,“大王可是你想找就能找的!”   就在这时,这样子外突然响起一阵纷乱,杂乱的马蹄声顿时让周围的羊群感到不安,紧接着便听到有人的呵斥声。   “这里的人都听着,大王召集兵马,你们所有的马已经归大王所有,所有年满十四岁的男儿必须归属到大王的军队,违命者,斩全家!”   那声音强横霸道,不容反抗,柳如眉和墨擎苍的眉头很黑一跳,只见坐在对面的老村长及几个村民立即变了脸色。   惊慌失措下,老村长立即起身,更要冲出帐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立即跑了回来,对他唯一的孙子川明说道:“你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千万别让他们看到你!”   他说完,慌慌张张的就跑了出去,而其他村民也纷纷离开,匆忙回到自己的家中,将家里的儿子或孙子藏起来。   “走,去看看!”墨擎苍站起身,拉着柳如眉也走了出去。   本该一片宁静的草原,此时却来了很多兵马。   马上的人身穿铠甲、一派耀武扬威、趾高气昂。他们手里拿着短小的马鞭,颐指气使的对村民说道:“你们,还有你们,都是大王的兵了!”   他刚说完,后面便冲过来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不由分说便将那几个人押走,就连老村长都不放过。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都六十多岁了,你们竟然还要抓我去打仗!”老村长哆嗦着手指着他们愤怒的骂道。   “是男的就行!管你多大!”马背上那人根本不理会老村长的年迈,一挥马鞭,一边向远处跑去,一边对他的手下喊道:“继续找人!差不多的全部抓回去!”   一时间,那些身穿铠甲的人见男的就抓,当他们看到墨擎苍时,虽然被墨擎苍的气势吓得怔了怔,还是几个蜂拥而上,要把墨擎苍也抓回去充兵。 第907章 和菱儿一个样   墨擎苍当即黑了脸,在他们刚要碰到墨擎苍时,墨擎苍猛然打出一掌,将那几个人瞬间震飞,一个个倒地不起。   任天他们也赶了过来,北界王派来的认人还没来得及将老村长他们押上马车,便被任天他们救了下来,而那几个人也全都丧命于任天他们的利剑下。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老大娘跑出来,一看看满地的尸体,痛苦的大哭着。   老村长显然被墨擎苍和任天他们的出手惊到了,缓过神后立即跑进帐子,压低声音急切的叫道:“明儿,明儿,你在哪儿?”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老村长更着急了,声音更加急切,“明儿,你快出来!你快出来啊!”   老大娘闻声小跑着过来,“村长,他们、他们好像抓走了川明。”   “啊?”老村长一愣,反应过来后蹲在地上开始痛哭。   只是他还没哭几声,声音突然一顿,惊恐的瞪着前方,低呼一声:“大事不好!”   老村长立即站起身,冲出帐子,跌跌撞撞的找来一匹马,骑上马就要走。   “你们几个快跟我回去,我家里那几个孩子刚死里逃生,可不能再让大王给抓回去了!”老村长对里村几个同样刚被任天救下的村民焦急的说道。   几人恍然大悟,也匆匆翻身上马,策马往回跑。   正如老村长预料的那样,前来抓人的指挥官带着人已经到了村长家。   当他们看到这里有这么多青壮年,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哈哈,这回大王能给咱们不少奖赏!带走!都带走!”指挥官张狂的大笑着。   那些刚刚从病魔手里捡回一条命的年轻人,怎么也没想到,大王想杀他们,现在还要抓他们回去继续征战。   如果他们再染病或者重伤,是不是还没等回到家乡,又会被大王杀掉?   看着苦难相伴的弟兄们,已经不由分说的被拉走,即便再懦弱再习惯受压迫的人,也会受不了。   “我们不走!我们不会再给凶残的大王卖命!”有人开始反抗。   一个人反抗,其他人也跟着反抗,这下可惹恼了指挥官。   只见他怒目一瞪,直接抽出大刀,一刀刺穿了最先反抗那人的胸膛。   鲜血四溅,惊呆了所有治病避难的年轻人。   大家心底最后的胆怯已然被这刺目的鲜血淹没,埋藏了很久的愤怒与怨恨在这一刻爆发。   “啊――我们跟你拼了!”那些即便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的年轻人,也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就像那晚他们在大营一样,只为求得生的希望。   可那些前来抓人的,他们身上有铠甲,手里有大刀,面对这些手无寸铁、身体还很虚弱到人,不费吹灰之力,几乎是一刀一个,很快就让这些年轻人倒下一大片。   这时,去山坡采药回来的满昊天远远便看到这里出了状况,当他看清他悉心照顾的那些人已经成了刀下魂,特别是这些人在这段日子已经跟他建立良好关系,大家像朋友一样相处,这让满昊天顿时红了眼睛。   他扔下背上的竹篓,手拿镰刀,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冲着指挥官他们就杀了过来。   那指挥官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武功高强的,大意之下让自己挨了几刀。   满昊天杀急了眼,下手毫不留情,任天他们也赶了过来,让那些前来抓人的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   指挥官一看情况不妙,趁乱立即策马溜走,将几个手下留给众人发了怨气。   再次的尸横满地,那些曾经的北界兵再也忍受不了,几乎是抱头痛哭。   村长赶回来时,看到这样的情况,一个劲儿的垂头顿足。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抬头,急切的对满昊天说道:“满公子,我孙儿、我孙儿......他被抓走了!”   想到新交的好友川明,满昊天咬牙切齿,朋友的胆肝相照,以及骨子里的热血与愤慨,让他立即翻身上马,直接奔着北界大营去了。   老村长担心得厉害,也立即跟上,却被苗毅拦了回来。   “此事交给满将军,我跟去看看。”苗毅说完,策马跟上。   “他......刚才说什么?满......将军?满公子是个将军?!”老村长_目结舌,惊讶的看着满昊天的背影。   此时辽阔的北界,因为北界王的一句话,再次人心惶惶,没人愿意将辛苦养大的儿孙去给大王送死,可若不去,整个家都要被杀。   很快,北界军的大营再次赢充了起来。   满昊天虽然有一腔热血,却再也不是鲁莽之人,他一直埋伏在大营外,直到天黑之后,才悄然摸了进去。   大营里戒备森严,从几万人中找出一个人,简直难如海底捞针。   小心的在大营里转悠,北界王为了防止新抓来的人逃跑,每个营帐前几乎都有守卫。   “看住了他们,大王可说了,这两日便进军中陵,若让他们跑了,大王非得扒了咱们的皮不可!”一个守卫对另一个守卫说道。   满昊天心里一沉,这两日就要进军中陵,看来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急急的找着川明的下落,可一直找不到。   就在满昊天觉得要无功而返时,突然看到一个大大的帐子前,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喂,你干什么去?川明不会在那里!”苗毅见满昊天奔着那个帐子就过去了,立即拉住他,压低声音说道。   满昊天目光坚定,“苗大叔,那个帐子没人把守,不是库房就是厨房,你闻,这里膻腥味儿越来越大,那就一定是厨房!”   苗毅愣了下,这个说法……怎么那么像菱儿小姐的?每次菱儿小姐找厨房或者酒楼,都是靠闻的。   二人悄悄摸了过去,这里漆黑一片,缓了会儿才勉强看清,这里果然是厨房。   “昊天,川明不可能会在厨房,我们还是快走吧。”苗毅扫视了这里一眼,这里的厨房与中原地区的完全不一样,最主要的是,这里的羊膻味儿太重了,他要透不气了。 第908章 这到底是什么药   满昊天也受不了这个味儿,就在他准备要离开时,突然一个大水缸闯入了他的视线。   “苗大叔,等一下!”满昊天立即叫住苗毅,小心的走向水缸。   满满一大缸水,看样子应该是傍晚时才打来的,也许是为了方便明日一早做饭用。   “这水有什么问题?”苗毅盯着那水缸看了看,清凉的水轻轻泛动,映出波光闪闪,到是挺好看的。   可现在并不是看水中映月的时候,川明不但没找到,如果他们再不走的话,也有可能被发现。   苗毅刚要拉满昊天离开,只见满吴天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尽数倒进了水缸。   “你在干什么?你这样也会毒死川明的!”苗毅大惊,想去伸手拦,却已然来不及,那些粉末遇水即化,瞬间消失在这满满一缸的清水里。   满昊天白了苗毅一眼,突然听到帐子外有脚步声,二人立即屏息凝气,从帐子的一个小窗一跃而出,立即逃走了。   “昊天!”离开大营,苗毅怒了,“咱们是来救川明的,你这么做,倒是保全了中陵,可你不但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也会把川明害死!”   “哎呀苗大叔,你先别这么激动。”满昊天虽然没找到川明,不过此时他到显得轻松不少。   苗毅看着这样的满昊天,气得咬牙切齿,满昊天却哥俩好似的搂着苗毅的肩膀解释道:“苗大叔,我怎么可能给川明下毒呢?再说,那瓶子里装的也不是毒,是眉姨给我让我熬草药用的药引。”   苗毅顿明愣住,看着满昊天胸有成竹的样子,阴沉着脸问道:“既然不是毒,为何要投放在水缸里?难不成还是补药?”   “你想哪儿去了!”满昊天嘿嘿一笑,“就算我真有补药,也得先给苗大叔你呀!免得你总是这个暴脾气。”   苗毅一听,当即就要揍这小子,满昊天一边躲一边笑着说道:“咱们快回去,好戏还在后头呢!”   明川虽然没有救回来,不过看满昊天信心满满的样子,苗毅心中只有一肚子狐疑。   不过那瓶药粉……既然是柳姑娘拿来治病救人的,总不会要了人性命,这还让苗毅稍稍安心了一些。   只不过他却忽略了,即便是治病救人的药,有时候也是带有毒素的,毕竟这药可是用来解疯羊毒的。   一切如常,只是老村长却彻夜难安。   死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年轻人,而自己唯一的孙子也被拉走了,一旦上了战场,能缺胳膊少腿的回来,那就是幸运的了,更多的在异国他乡丢了性命。   老村长越想越心急,越想越睡不着觉,突然,他脑中回想起了白日里柳如眉对他说的那番话。   也许那神医姑娘是对的,如果一直低着头,任人欺负和宰割,终有一天,他们的大王会让他们家破人亡!   时间在焦急中流逝,就在北界王去大营巡查、准备再次起兵中陵时,营中新抓来的小兵突然一个个的开始肚子疼。   只有几个人腹痛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吃不惯军中饮食,或者吃坏了肚子。   可很快,越来越多的小兵也跟着肚子疼,就连川明都如此,可相比而下,他的症状就轻多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每个人都疼得死去活来,唯独自己只是稍稍疼。   一定是他吃了什么!   可他除了正常吃饭,唯一跟别人不一样的就是他给大家煎草药的时候,都会尝一尝那药汤的味道。   最初他只是好奇,毕竟他们北界人生病也是不喝这种苦药汤子的。   再后来,他只是单纯的试试那药有没有煎好。   久而久之,他也喝下不少那药。   “难道是……昊天兄弟来了?”想通了关键,川明立即激动了。   只是当他看到这里有这么多的守卫时,一颗心狠狠一提,希望满昊天已经离开这里,否则被他们抓到,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有人都痛得哀嚎大叫,川明为了不让自己突出,也跟着一起大呼肚子疼。   北界王刚来巡查,这里便出了这种情况,这让他本来不错的心情,立即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北界王凶狠的问向这里的统领。   那统领更是一头冷汗,他要怎么解释,大王才会相信,这些年轻人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而大王一定以为,自己是在糊弄事,把曾经逃走的那些病秧子又找了回来充数的。   “想必……他们还不习惯吧。”大统领身上还挂着去抢人时,与墨擎苍打斗时造成的伤,此时他的心更虚了,毕竟这里面的确有很多他从街头拉回来乞儿。   等他们都回来了,他才知道,这些乞儿当中,有好多就是这里曾经得了怪病的士兵。   “快!快去叫军医!”那大统领、也就是去老村长家抢人的指挥官立即惊慌的让人去找军医。   军医是个中午男人,当他看过这些突然得病的士兵后,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个……此病怪得很,只怕我也无能为力。”那军医怎么看怎么没看出什么得了什么病,可就是一个个肚子疼,脸色煞白,全身打着哆嗦。   北界王阴沉的看着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新兵,本来想着这两日便进攻中陵,却不想,他们又病了,还又是病得这么蹊跷。   “杀!都给本王杀了!谁生了病就杀了谁!”北界王怒了,对着众人吼道。   “大王不可!”大统领吓坏了,连忙上前小声说道:“咱们北界年轻力壮的士兵不多了,如果再都杀了他们,属下真的再也找不到这么多人了。”   北界王的脸更阴沉了,杀也不行,留着都是一群只会吃饭、不会打仗的废物,他留着这些人有何用?   “大王,莫不如,咱们去外面找郎中吧,属下听闻,咱们北界有两个神医,一男一女,医术高超,任何临死之人,只要经他们的手,就没有医治不好的!”   北界王眼睛一亮,立即说道:“那还不快去!” 第909章 都只是假象   而满昊天回去后,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只不过天刚蒙蒙亮,在墨擎苍想要吃人的目光下,他叫出了柳如眉。   “眉姨,我开了个摊子,要不要去捧场?”满昊天嬉皮笑脸的说道。   墨擎苍看着没睡好的柳如眉,阴着脸对满昊天咬牙说道:“要去你自己去!”   满昊天挠挠头纠结的说道:“王爷,我这是去救川明,没有眉姨我这法子不好使呀!”   苗毅也一晚上没睡好,还以为满昊天这小子有什么好主意去留救川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朋友忘了,自己先去贪玩。   只是听满昊天这么一说,他立即冲进帐子问道:“可是让柳姑娘去给他们解毒?”   柳如眉眉心一跳,“你又给他下毒了?”   满昊天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而后低看头憋屈的嘟囔着:“我又不是菱儿,哪儿那么多毒去糟蹋。”   “可是把我给你的药引用了?”柳如眉立即想到了那个瓷瓶。   “满公子!满公子!”这时,帐子外响起了老村长焦急的声音,“明儿可回来了?”   苗毅拉住不安的老村长,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老村长看着信心满满的满昊天,小心的问道:“满公子,不对,满将军,明儿真的没事吗?他……真的能回来?”   满昊天背着柳如眉的大药箱,骑着马,一起慢悠悠的往北界军大营方向走,神情悠然,一点儿也不像有急事要去办的样子。   日上三竿,已然快接近大营的时候,对面走过来一对人马,他们身穿铠甲,手提大刀,一看就是北界军的统领。   “站住!”当中一人指着满昊天大呵一声,“大王在征兵,你,已经是我大军的士兵了!”   满昊天嘿嘿一笑,“大帅没看出我是个大夫吗?我和师傅出门看诊,只会看病,不会打仗。”   “大夫?”为首的那个统领骑着马,围着满昊天和柳如眉看了又看,突然用马鞭挑起了柳如眉的下巴。   这极具有侮辱性的动作看得满昊天心头一跳,只见柳如眉冰冷的双眸死死的盯在那人脸上。   “呦呵,还是个漂亮姑娘,献给大王,大王一定很开心!”那人看着柳如眉轻浮的笑道。   只见柳如眉素手轻轻一抬,挑着柳如眉下巴的那个人刚要再说什么,突然眼晴一瞪,整个身子硬邦邦的从马上栽了下去,躺在地上不停翻白眼,手脚也不停的抽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其他人大惊,纷纷举起大刀,满昊天暗暗撇嘴,这个不长眼的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看似温柔、实则出手很辣的眉姨?   满昊天头疼,他们是来救人的,可不是来找事杀人的。   “大帅们息怒!大帅们息怒!”满昊天连忙解释道:“这位大帅原先就病了,此时正好发病,跟我们可没关系啊!”   那里人一愣,低头看看又翻白眼又吐白沫的首领,手里的大刀又举了起来,“胡说八道!我们首领从来不生病,怎么可能发病!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柳如眉依旧端庄的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大帅,我都说过了,我们真是大夫。”满昊天急着解释道:“你们这位首领虽然以前没病过,但人食五谷杂粮,又不是金刚铁臂,怎么会不生病?这位大帅只是积毒已久,且并没有发作出来,今日一并发了,所以才会这样。”   那几人听了,似乎有些相信,满昊天又解释道:“你们看看我师傅,柔弱小女子,除了医术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伤得了身形健壮的大帅?”   柳如眉差点儿被呛到,她斜睨了满昊天一眼,这个混小子,谁说她除了医术什么都不会,她还会制毒下毒,她会的东西多了!   再说,她很柔弱吗?就算看上去有点儿像,那也只是假象!   那些统领中的一个缓缓放下大刀,疑惑地盯着满昊天,继而威胁道:“你既然是大夫,那你就来医治我们首领,若医不好,就把头留下!”   满昊天缩了缩脖子,求救的看向柳如眉,暗暗说道:眉姨,你这次下的不是狠手吧,若是那人死了,就算咱们可以逃出追杀,想要救出川明可就难了。   柳如眉接收到满昊天的眼神,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看诊。   满昊天惊讶地瞪了瞪眼睛,他哪里会看诊!   不过柳如眉却不再看他,满昊天郁闷了,看来自己编的戏,得自己给它唱完了。   无奈地翻身下马,心虚的满昊天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儿摔倒,到是让那几个人更加相信满昊天除了医术什么都不会。   想柳柳如眉被别人看着这个样子,满昊天拿起那首领的手腕,假装诊脉。   “如何?”其中一人厉声问道。   “这个……”满昊天急得一头汗,抬头看向柳如眉,“师傅,这人的脉搏忽快忽慢、忽强忽弱,时而游走剧烈,时而孱弱无息,徒儿也不知该如何做了。”   柳如眉听得一头黑线,这个说法……好像是菱儿以前刚刚学诊脉时的胡说八道。   看来这套说辞也是菱儿教给他的。   对于大夫诊脉,豪放的北界却根本不懂,别说诊脉了,他们找个大夫都难比登天。   满昊天的随口胡说,到还真把这几个北界统领给忽悠到了。   他们盯着满昊天,已然忘了要抓他从军。   这边的热闹渐渐被周围的人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只是当他们看到是北界统领时,还是胆怯的不敢上前,同时替满昊天和柳如眉捏了把汗。   “我说小哥,你们真能把首领治好吗?”那几个统领其中一人上前,对满昊天客气的说道。   他的态度之所以转变得这么快,还是因为这统领是北界王家族的一个旁支,若是跟他们在一起时出了事,他们几个回去谁也逃脱不了责任。   另几个人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眼巴巴地看着满昊天和柳如眉。   满昊天当然知道,这毒就是柳如眉下的,柳如眉自然有解药。   现在就是看柳如眉想不想救这个人了。 第910章 他像有隐疾吗   柳如眉虽然讨厌那人对自己的轻浮,不过她也知道,他们此番出门的目的,自是不会因小失大。   她刚才倒真想杀了那人,若是那人真死了,只怕满昊天的算盘就要打空了。   看着满昊天期待的眼神,柳如眉扔给他一个蓝色小瓷瓶。   满昊天立即接住,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后,屁颠颠的蹲在那首领面前,塞进他的嘴里。   众人都很好奇,这么罕见的病症将是怎么救治。   只见那首领服下药丸后,眼睛翻了翻,又猛然的咳嗽了起来,继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样子挺吓人,不过显然不像刚才那样,眼瞅着就要背过气去了。   众人的眼睛都盯在首领身上,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首领终于不再大口的喘气,并且坐了起来。   眼前的状况让他有些迷糊,首领缓了缓,终于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提着大刀猛然窜起,冲着柳如眉就要砍过去。   他的手下立即上前拦住,“首领息怒,刚才多亏了这位姑娘和公子,首领才能保住一命。”   “你小子眼瞎是不是!我刚才就是被她害的!”那首领红着眼睛气哼哼地骂道。   “首领都误会了,”他的另一个手下解释道:“首领患有隐疾,只是刚才突然发作,若不是这两位神医,只怕首领已经……”   “老子没病!”首领怒了,只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猛然看向柳如眉和满昊天,嘴里喃喃的问道:“你说他们是……神医?”   “是呀!不是神医,能一下子治好你的病?”一个手下说道。   这时,首领想到了早上大王巡查大营时,大营里发生的意外,当时便有人说北界有一男一女两位神医,看来应该就是眼前的二人了。   “来人!把他们带回大营!”首领一声令下,可那些手下却犹豫不前。   “头儿,他们可刚刚救了你一命,抓他们去打仗,若是死了,日后你再犯病,可就没人给你瞧病了。”   “啪!”首领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那人身上,“带回去,大王要见他们!”   这次是光明正大的踏入北界大营,北界王气势磅礴的坐在主帐,听着手下报告着营中那些士兵的病情。   他们就像中邪了一样,以前都是好好的,一到他这里就生病,而且这病无论怎么医治就是不见好,但也一直没变糟糕。   “大王,那两个神医来了!”帐外有人禀告。   “带进来!”北界王一声令下,柳如眉和满昊天被带进了主帐。   北界王一见来人,那双虎目便紧紧的打量着他们,犀利的眼神好像可以看穿满昊天那点儿小心思似的。   大王就是大王,上位者的气势果然不是凡人可以抗得住的。   满昊天只觉得自己都快顶不住这种眼神了,北界王突然开口说道:“本王好像见过你们!”   他当然见过,北江城外一战,当时柳如眉和满昊天可都站在城楼上呢!   满昊天急得额头冒汗,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竟然会与北界王面对面的相见。   柳如眉不慌不忙,婉尔一笑,“大王若是见过我们到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我们师徒二人游历天下,江湖上也结交了不少朋友,或许大王就在哪里见过我们。”   北界王听到柳如眉清凉镇静的声音一怔,眼睛又紧紧的盯在柳如眉身上。   这女子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自己的质问和猜忌,还能如此不慌不忙,毫不畏惧自己。   就连王宫中,那些陪伴自己二三十年的妃子们,她们都不敢如此直视自己,更不敢跟自己这样讲话。   有趣!   北界王常年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可以与他平视之人的喜悦,只是……他到要看看,此女子是不是装的。   “姑娘说……认识江湖侠士,可否说缫欢?”北界王沉声回道。   柳如眉一声冷哼,直接从脖子上拿出一白玉吊坠,“大王可认得此物?小女子不才,刚好是此物主人府上小公子的义母。”   北界王盯着玉坠看了看,心里一惊。这东西江湖上谁人不知?见到此物如同见到江湖盟主高庄主!   他虽然是北界之王,可江湖是江湖,与朝堂从来都是井水不泛河水。   可江湖势力之大,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古以来,多少君王都想借助江湖势力巩固他门的地位,或功打其他小国,可江湖之人从不出面。   但若惹恼了江湖中有头有脸之人,他们的出手绝不是凡人可以想像的。   一举之下灭了哪国都是极有可能。   而这枚玉坠,正是高庄主之物!   这时,北界王可不敢小瞧柳如眉了,甚至态度上都客气了不少。   “神医姑娘快请坐!”北界王连忙将柳如眉请进上席,并亲自倒了热乎的奶茶,客气的说道:“听闻姑娘医术高超,本王这里遇到了些麻烦,还望姑娘能出手相救。”   看着凶蛮的北界王因为一枚玉坠就对柳如眉如此礼遇,满昊天一肚子问号。   那玉坠到底有什么来头?   不过他眉姨本来就不简单,身上有能镇住北界王的东西,到也不足为怪了。   柳如眉看着态度大转弯的北界王,明知故问,“大王有何隐疾?”   北界王一口奶茶差点儿喷出来,他……像有隐疾的样子吗?   “姑娘误会了,本王身体强壮得很,摔得动野马,打得过猛虎,连王宫里的妃子们都……”王界之话音一顿,突然意识到跟个漂亮女人说他那些宫闱之事,似乎不太好。   “是本王军营中那些将士们,一夜之间,个个都病了,有轻有重,却怎么都医不好。”   满昊天暗笑,那是他眉姨的特制药,凡夫俗子、江湖大夫,当然会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去看看。”柳如眉才懒得这在里与北界王虚与委蛇,起身就要走。   “姑娘稍等!”却不想,柳如眉还没走出去,就被北界王叫住了。   他扫视着柳如眉婀娜的身姿、天仙般的容貌,特别是她的气质,如同冬季里峭壁上静静绽放的雪莲,有种让勇士将其采摘的欲望。 第911章 找了个好师傅   柳如眉驻足,淡淡地看着北界王,这样清冷疏远并难以驯服的眼神,突然让北界王燃烧起熊熊的好胜之火。   他在北界战无不胜,与男人的赤肩博弈已经让他没了兴趣,就连驯服野马他都轻而易举。   唯独女人……他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女人,看她那双明亮无波的眼晴,就像在挑衅北界王头号勇士的地位,让北界王心痒难耐,就想立即征服。   “姑娘,”北界王尽量笑的温柔,说道:“营里都是糙汉子,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不好。不如让你的徒儿去吧,也可以锻炼他的医术。”   满昊天傻眼,让他自己去?他会什么呀!他就会下个毒,解毒,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这怎么行!徒儿的医术……”满昊天低声向柳如眉求救,“徒儿的医术还没学成啊!”   “无妨!”北界王却是大手一挥,“小哥去拿他们练手便好,医得好就医,医不好死了也没事,本王不会责怪你。”   满昊天恨得牙痒痒,这北界王果真是凶狠残暴,连自己土地上百姓的性命都不顾。   “大王,我们是大夫,是治病救人的,害人之事,我们做不来。”柳如眉冷声说道。   满昊天侧目看了看柳如眉,眉姨好深沉,她虽然有一手高超医术,救人不少,但害人也不少吧?   不过眉姨害的都是该害之人,都是恶人!   北界王尴尬的笑笑,“姑娘说得是,是本王愚钝了。”   他说完又看向满昊天,“小哥,你若有什么不解之难,可回本王这里问你师傅。本王的帐子,随你出入!”   这可是莫大的恩赐了,听得门口那些北界统领一个个羡慕不已。   他们跟随大王这么久,都没有这种待遇,要知道,到目前为止,没有大王的允许,就连大王的几个王子都不能随便出入。   可满昊天根本不在乎这个,若不是为了川明,请他来他都不来!   满昊天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北界王直接让他的人将满昊天带了出去,将柳如眉留在了他的帐子里。   这强势的姿态不容拒绝,满昊天担心的看了眼柳如眉,见柳如眉神色如常,他突然想起来,别看柳如眉不会武功,但要想害她,好像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能不被她害就不错了。   几个统领带着满昊天往大营走,此时他们对待满昊天也没了最初时的怠慢。   这可是大王贵客啊!   “小哥,你运气真好,有这么位风神绝代的漂亮师傅,你也跟着走大运了!”一个统领直接将胳膊搭在了满昊天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有好几年的交情了。   别一个统领也说道:“老弟,日后飞黄腾达了,也别忘了兄弟们,毕竟刚才……我们首领要难为你,我们可都求情了。”   满昊天一头雾水,将搭在他肩上的那胳膊甩了下去,冷冰冰说道:“我飞什么黄、腾什么达?我就是一个小大夫,要是治不好你们将士的病,我的脑袋能在脖子上坐多久还不知道呢!”   “老弟可千万别这么说!”被他扔了胳膊的那人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继续说道:“你真医死了人,大王也不会怪你。大王都给你随便出入帐子的权利了,这可比一箱黄金的赏赐还好啊!”   满昊天诧异的看了那人一眼,“比一箱黄金还好?那你给我一箱黄金,咱俩换。”   “别别别,老弟说笑了,我们可以敢。”那人嘿嘿一笑,另一个人神秘的说道:“老弟这一箱黄金估计也快拿到手了。”   “什么意思?”满昊天更不明白了,不过他到是听小冉菱说过,她娘亲给人看诊,一炷香可是一百两银子呢!   一军营的人,得用不少时辰吧,算算差不多还真有一箱黄金了。   “啧啧,老弟的师傅都要成王妃了,老弟怎么可能才得一箱黄金?若是大王高兴了,日后王妃再生了小王子,那还不是要多少给多少?”   “说得也是,哈哈哈哈!”   那两个人说得开心,好像这些好事都发生他们头上似的,满昊天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北界王看上眉姨了!   我去!满昊天突然打了个哆嗦,这要是被擎王爷知道他的女人因为自己的计谋成了敌人的王妃,会不会把自己抽筋扒骨啊?   不对不对,估计宰了自己之前,一定会先踏平北界,让北界寸草不成!   这次满昊天真着急了,他恨不得想回北界王的帐子,将柳如眉一起带出来。   “老弟,就是这儿了,你就在这里看诊,我让他们一个一个来你这儿。”一个带路的对满昊天说道。   “等一下!”满昊天立即叫住他,想了想说道:“他们既然都病了,我能不能去他们的帐子?”   那人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满昊天,而后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老弟,我是怕你累着,你自己也不看看我们这里有多少帐子。不过你要是不怕累的话,随你吧,大王的帐子都由你随便出入,这里更没问题!”   两个统领将满昊天带过来后,便又离开了。   满昊天松了口气,要想快点儿离开这儿,还得先找到川明。   这里的帐子的确多,不过他前一晚偷摸来过时就已经知道了,此时光明正大的走在这儿,巡逻兵似乎已经被打过招呼了,看到他也只是好奇的打量一番,便也由着满昊天随意了。   满昊天一连找了好几个帐子,发现都没有川明,正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带他过来的那个统领又回来了。   “老弟,大王问你看得怎么样?”那人问道。   满昊天忍下焦躁的情绪,搪塞道:“他们的情况都差不多,有没有情况不一样的?否则一个个的开药方子,得开到什么时候?”   “不一样的?”那人想了想,“我就跟他们不一样。”   “你又没病!”满昊天想打人。   另一个统领想到了什么,拉过他的同伙嘀咕了几句,那人眼睛一亮,说道:“马上把他带过来!” 第912章 真当他是神了   满昊天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个特殊的就是川明,毕竟按他的推断,川明的症状应该是最轻的。   另一个统领很快就带来一个年轻的大男孩,满昊天远远便看到那人正是川明,只是……川明一直痛苦的捂着肚子,连头都不抬,看样子,他似乎比任何一人都要严重。   心头一跳,满昊天心虚了,难不成他在水缸里放错了东西?还是说,他对药理的推断是错的?   “老弟,这人带来了,你给瞧瞧,等你医好了咱们大军,大王一定重重有赏。”那人将川明往前一推,让川明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这赏赐一定小不了!你小子有福呀,很快就能和大王是一家人了!”另一个统领说完,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   这时川明才慢慢抬起头,当他看清站在自己眼前的竟是村里招待的客人、并与自己成为好友的满昊天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这小子,瞎看什么呢!这可是咱们北界的神医,也是咱们大王未来的家人,你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一个统领往川明脑袋上狠狠拍了一掌,不客气的斥责道。   川明看向满昊天的眼神更惊讶了,他是神医没错,但……跟大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他很快就要成为大王的家人了?   满昊天看到川明眼里的神色由惊讶变为质疑,甚至变成不信任,急得他都快跳脚了。   “这人正好,我带他去看诊,你们先回去吧。”满昊天不耐烦的催促着那两个人先行离开。   “我不去!”川明愤怒的瞪着满昊天,“我就是疼死病死,也不让你给我看病!你这个骗子,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满昊天一个劲的给川明使眼色,又怕太过明显,被那两个统领看出蹊跷,更怕川明说漏嘴,到时候别说他俩会不会有危险,最主要的是眉姨还在北界王的帐子里,那时她才是最危险的。   就在川明还想破口接着骂时,一个统领狠狠踹了他一脚,大骂道:“别给脸不要脸!你运气好,神医才给你瞧病,再那么多废话,我一刀砍了你!”   川明来也了脾气,满昊天已经被吓出一头汗,连忙拉住川明,笑着说道:“我先给你看看,你身体好了,你家人才放心不是?”   提到家人,川明猛然看向满昊天,满昊天赶紧又给他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川明看没看懂,虽然他还是气哼哼的,但至少不再反抗,这让满昊天大大松了口气。   “两位大哥,我先带他进帐子瞧瞧,一会儿有事再叫你们。”满昊天笑着对两那个统领说完,一把将川明拉进旁边的一个营帐。   这个营帐是北界军刚刚为满昊天腾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方便看诊。此时里面到是一个人没有。   “满昊天!亏我还拿你当朋友,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前几天还在骂北界王的凶残,转眼你就给他当走狗!我川明没你这样的朋友!”一进帐子,川明便大骂道。   满昊天立即捂上他的嘴,往门口看看,又竖着耳朵听了听,还好,外面的人没注意到这里的说话。   “川明!”爆脾气的满昊天也恼了,一边紧紧捂着川明的嘴怕他乱说话,一边瞪着眼睛压低声音说道:“你有没有良心?我和眉姨冒着危险来救你,你还这么说我!”   川明先是一愣,怔怔的看着满昊天,见满昊天的眼中尽是急色,他拼命挣扎着,想要说话。   “我放开你可以,但你说话小声点儿!要是被人发现,你不怕死,我还怕眉姨出事呢!”满昊天说着便小心的松开了手。   川明认真的看着满昊天,见他真急了,这才小声问道:“你是来救我的?”   “废话!我不来救你,难道是我吃饱了撑得到这儿体查民情吗!”满昊天费力不讨好的被朋友误会,心里也来了气。   川明这时候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冤枉朋友了,歉意的笑笑,说道:“对、对不住啊!主要是……你装得太像了。”   满昊天瞪了川明一眼,这话说得,他都听不出是夸他还是骂他了。   暂且当成是夸他吧。   “对了,你先把这个吃了。”满昊天觉得没必要跟朋友因为一个误会生气,想起来正事,连忙从身上的大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递给川明。   川明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得了什么病?说来也怪,咱们还都好好的,今天早上吃过东西后,一个个都病倒了。”   “你真笨!”满昊天白了他一眼,“当然是我下的手脚,否则我怎么进来?”   川明恍然大悟,立即吞下那药丸。   柳如眉的解毒丸,特别还是解她自己配的毒,绝对是药到病除,川明刚刚吞下没多久,疼了大半日的肚子,奇迹般的没事了!   此时川明对柳如眉和满昊天的医术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对了昊天,咱们怎么离开这儿?这儿可不让随便走的,被抓到就地砍头!”川明忧心的问道,这事他可是亲眼所见。   还没等满昊天说话,他又说道:“还有营里其他的弟兄,他们都是被抓来的,很多家里只有他们一个男丁。昊天,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把他们也都救出去?”   满昊天气得直翻白眼,他还真拿自己当神了?   他能把他一个人安全带走就不错了,一个军营?那是几万人!他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   不过别说,还真有一个人。   满昊天突然想起了墨擎苍,那位王爷,在他的印象里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只要他想做,就没他做不成的事!   “咱们先走,你要真想救这些人,就去问问擎……就去问问墨叔。”满昊天来了主意,只是差点儿说漏了嘴。   “你们那个整天只会摆个冰块脸、一天天不怎么说话的墨叔,他能有什么好主意?我看还不如问眉姨!”川明不屑的哼哼道。   满昊天被川明这话差点儿呛到,还好擎王爷此时不在这里,否则那张脸……应该更会像冰块吧。 第913章 看不懂的密信   还在村里的墨擎苍揉了揉鼻子,冷声问向苗毅:“他们可回来了?”   墨擎苍越来越不安,干脆起身准备亲自去看看。   “主子,不可!”任天立即将墨擎苍拦住,“主子,北界王曾经来帝都时,可是见过您的,若是被他发现……只怕他们更有危险。”   墨擎苍咬牙,沉声问道:“苗毅可跟着他们去了?”   “已经跟着了,只是这里一片草原,若想隐藏自己,着实不易,不过主子放心,苗毅一定会让他们平安回来的。”   此时苗毅隐藏在北界王帐子的阴暗角落里,看着北界王不停的对柳如眉献殷勤,他都替他家主子生气。   满昊天与川明嘀咕了一阵,外面的两个统领突然进了帐子,满昊天立即装模作样的给川明诊脉。   “老弟,怎么样?这个看得太久了吧?”一人问道,言外之间,看他们的首领那种疑难杂症只要片刻的功夫,这小子怎么就花那么久的功夫。   满昊天歉意看着那两个统领,“两位大哥,他这病……实在蹊跷,我跟随师傅行医多年,从未遇到这病,老弟觉得,还得问问师傅。”   这样的回答已经在那二人预料之中了,其中一个还帮着把帐帘撩开,笑呵呵的说道:“老弟可以随便进出大王的帐子,一会儿见到大王,可要记得说说我们兄弟二人的好话。”   “那是自然。”满昊天扶着依旧假装肚子疼的川明就要往外走。   “老弟,他去干什么?”一个人瞪着川明,“就他这低劣的身份,如何进得了大王的帐子!”   “他不去,我师傅给谁看诊?”满昊天瞪了他们一眼,扶着川明依旧往外走。   进了北界王的帐子,川明看到北界王,说不上来的愤怒,甚至全身都在发抖。   就是因为这个人,他父亲、他叔叔伯伯,全都死了!   如今还要抓他和爷爷,这个大王就是他们家的仇人!   柳如眉看着忍怒的川明,上前一步,挡住了北界王看向川明的视线,替他诊了诊脉,他体内不多人毒素都已经清除了,现在就是逃身的时候了。   “大王,此人的病不难医治,小女子先行将此人带回去,毕竟……大王这里恐怕没我需要的草药。”柳如眉说道。   “带回去?”北界王有些犹豫,“你可以让你的徒弟回去配药,配好了,本王会让手下将药取来,就不劳烦姑娘跑来跑去了。”   柳如眉轻笑一声,“大王这是不信任我们师徒的医术,准备将我扣留在此吗?”   见北界王不出声,不管他是不是信任他们的医术,至少他是不想让柳如眉走了。   “如果大王不信任小女子,不如让我徒弟先行把这人带走,待医好了他,大王再放我回去。”柳如眉退一步,又开口道。   “不行!”北界王想也没想拒绝道:“你们要医好了我大军所有人,我才能……放你走!”   “所有人?”柳如眉冷哼一声,医好那些人,也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不过如果真是瞬间就把他们医好了,这个老东西还是会让这些人进攻中陵。   她必须阻止!   柳如眉愿意主动留下来,北界王这回可高兴了,别说带走一个小兵,就是带走一个小分队,他也赚大了!   可满昊天和苗毅却是急坏了,苗毅还在当隐形人,别说说话,就是喘气,他都不敢大声,而满昊天也是急得抓耳挠腮。   “师傅,你不回去,我也不会啊!”满昊天着急的说道。   “什么不会!”北界王立即说道,“别以为本王不懂你们中原的医术,你让你师傅开个药方子,你照着方子配药便可,如果你连这个都不会,如何称得上神医?”   满昊天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柳如眉转过身,要了纸墨,写了张“方子”交给满昊天,却实然被北界王拿走了。   他虽然喜欢柳如眉,可对他们还是抱有戒心,特别是他们并非北界人,对于其他地方的,他不能不防。   满昊天当然知道,这病哪里需要什么方子,而眉姨所写,一定是她要告诉擎王的一些重要事情。   见北界王拿走了信,满昊天急得恨不得上去抢,却见北界王扫了眼那方子,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你们是哪里人?”北界王疑惑的问道。   如果四国虽然各自为政,不过语言文字和货币却是通用的,可此时他看到的……完全就是天书哇!   只有其中几个字认识,不过对于全文,他依旧看不懂。   “我们来自流云山,不过流云山并不属于哪国,大王还想问什么?”被拿走了信,这使柳如眉也很气愤,虽然她知道这个大王并不好糊弄,但被人如此无礼对待,还是让人心里不爽。   好在,她提前防着了。   “流云山?”北界王眼睛一亮,流云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他们这里百姓生病不看大夫,但并不代表他病了也不需要看。   “难不成……你们流云山有自己的字?”片刻惊喜后,北界王再看向手里的方子,疑惑不已。   柳如眉拿回了信,交给了满昊天,认真说道:“好好读读这方子,千万不要岔了,这可是关乎几万人的性命。”   此话听着没毛病,北界王心里还想着,这位神医姑娘真是心怀苍生,对于那些命如草芥的百姓,她都这么上心。   可满昊天却知道,眉姨想保护中陵百姓,也不想让这些无辜人北界百姓白白送死。   深深的看了眼柳如眉,柳如眉点点头,满昊天这才带着川明和那封信,匆匆离开了北界大营。   苗毅急得都要掉头发了,柳姑娘是不是傻了?怎么甘愿留在这个狼窝?她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知不知道主子会有多担心!   此时天色已黑,若不是柳如眉在这儿,北界王早就回去了,虽然他的帐子奢华无度,但比起他的王宫,还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他的目的就是让柳如眉做他的王妃。   “姑娘留宿此地甚是不便,不如随本王回王宫可好?”北界王热情的问道。 第914章 无志于此   北界王的话音刚落,都容不得柳如眉答应或拒绝,帐子外便冲进来好几个佩刀统领,他们肃穆又待,面无表情的看着柳如眉,等着北界王的下一步指令。   柳如眉瞥了眼这些人,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大王这是请我去,还是要挟我去?”   北界王哈哈一笑,好像柳如眉是在夸他似的,大笑着说道:“姑娘好生聪明,不过手段并不重要,最后只要姑娘去了就行。”   “大王的意思是……我非去不可了?”柳如眉的声音更冷,不过北界王并不在意,大手一挥,“送姑娘回王宫!”   那几个带刀统领蜂拥而上,只是将柳如眉围住,并不动手,那凌厉之气,容不是柳如眉有任何反对和拒绝。   暗处人苗毅看得着急,他犹豫着要不要出手,虽说那个北界王功夫不错,他要是对付起来应该也不成问题。   只是这里还有几个统领,交战之下,难免有顾及不到柳如眉的地方,那样的话,柳如眉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进王宫这么简单,轻则大牢,重则可能连命都没了。   苗毅不敢冒险。   北界王步步逼近,柳如眉深吸一口气,看来她此时也没的选择了。   “好。”柳如眉转身向外走去,脚步从容镇定,看得北界王又是一阵狂妄的大笑。   满昊天带着川明匆匆逃离大营,一路赶回村里,刚刚一回村,让他们意外的发现,这里来了更多曾经的逃难的士兵。   许是今日的事被他们听说了,许是有人传言这里住着神医,许是这里被医好的士兵与曾经的好友说了他们被医治的事,更许是,他们迫于北界王新一轮的抓兵,都来了老村长这里。   一时间,这里人满为患,好在老村长及村民们知道该如何熬制草药,那些年轻人到也得到了病情上的缓解。   满昊天的回来,让墨擎苍立即跑了出来,只是当他并没有看到柳如眉时,一张脸顿时黑沉一片。   “眉儿呢!”不等满昊天问,墨擎苍阴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满昊天心虚得咽了咽涂抹,将在大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墨擎苍一把抓住满昊天的衣领,那吃的人样子吓得满昊天的魂都丢了一半。   “墨、墨叔,你、你先别着急,眉姨她、她还有封信给你。”满昊天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在他还记得柳如眉最后给他的那个“药方子”。   墨擎苍恨恨的瞪了满昊天一眼,愤怒的接过那封信。   不过他也知道,这此也怪不得满昊天,但这个终究是因为他的主意而起,才让他的眉儿陷入敌营。   信是用简体字写的,这些字,也只有习惯了柳如眉书写习惯的墨擎苍认得。   信的大致意思是:北界王的野心很大,若要阻止,又不会造成生灵涂炭,唯一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此时她留在北界王身边,自有保全自己的方法,请勿担心。   墨擎苍气愤的撕掉了信纸,柳如眉说是不让他担心,但这能不担心吗!   “苗毅呢!”墨擎苍咬牙问道,任天马上回道:“回主子,苗毅并未回来,许是跟着姑娘呢。”   “你去跟着,确保眉儿安全!”墨擎苍立即吩咐道。   墨擎苍这里坐立难安、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当那些避难求医的逃亡士兵听闻他们救命恩人被大王挟持,一个个也都义愤填膺,甚者想要将柳如眉从北界王那里抢回来。   看到孙子平安回来、却让柳如眉孤身犯险的老村长,甚是过意不去。   “墨公子,”老村长带着川明主动来找墨擎苍,顶着墨擎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开口说道:“是老头子我以前愚钝了,如果早些听了墨公子和姑娘的劝告,或许就不会让姑娘犯险,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墨擎苍只是看着老村长,川明见爷爷磨磨唧唧没说到正点上,连忙补充开口道:“大伙商量了,与其任人鱼肉,不如团结起来。就像这两次,他们若不是拼力反抗,早就死在大营里了。”   川明已经开了口,老村长连忙点头应道:“正是正是,咱们北界都是好儿郎,却一直被迫给大王做坏事,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咱们的命应该咱们自己说了算,我们想着,让墨公子带着大伙离开这里,就算我们不放羊、不养马了,我们也绝不会再让大王奴役我们!”   “墨叔,我们会想办法救出眉姨,等眉姨一回来,咱们就走!”川明也说道。   旁边的任天无奈的看了眼天真的老村长和他的孙子,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墨擎苍,开口说道:“村长,你知道你们北界有多大吗?你知道你们北界有多少人吗?你们可以一走了之,其他人也愿意走吗?就算把那些被抓走的兵一起带走,他们的家人呢?”   老村长一愣,显然他不知道这个问题。   “你们自己想想,我们若是把你们带回中陵,去哪里安顿?若是你们的大王再带人攻打中陵,你们会站在哪一方?是中陵,还是你们故乡的亲人?”任天又是一连串的灵魂拷问。   老村长和川明彻底无语了,墨擎苍淡淡开口道:“带你们走,不可能,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可以自拥新王,代替现在的北界王。北界还是你们的,你们还会继续在这里生活。”   “自拥新王……”思想先进的川明眼睛一亮,立即说道:“墨叔,那你就当我们的新王吧!”   “咳咳!”古板严肃的墨擎苍差点儿被呛到,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可是中陵堂堂正正的王爷!不对,现在可是皇太叔了。   “我无志于此,你们另寻他人吧。”墨擎苍冷言回绝。   老村长和川明的目光又看向了任天,任天立即转过头,“我是主子的属下,主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他也回绝了。   “那眉姨呢?”川明又问道。   墨擎苍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她是我的女人,我如何能将她留在此地?” 第915章 入住朝露宫   “你们为何不问问昊天?”墨擎苍品了口奶茶又问道。   柳如眉到是一直希望满昊天能有所作为,算是报答满中将军曾经对柳家的衷心,甚至柳家的平反满中将军也出力不少,对于他最疼爱的孙子的培养,不如就从这里开始。   “对呀!”川明眼睛一亮,“爷爷,满大哥功夫好,心肠也好,更有胆实。都说英雄出少年,孙儿觉得满大哥再适合不过!”   墨擎苍默默的瞥了眼川明,他什么意思?自己很老吗?自己就不能当英雄了吗?   而柳如眉这边跟着北界王回了王宫。   最近北界王的心情都不好,弄得王宫上下小心翼翼,气氛特别紧张。   可今日北界王一回宫,所有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大王的心情非常好!   此时柳如眉依旧穿着北界百姓的衣服,刚一回宫,北界王便让人将她带到了最奢华的朝露宫。   朝露宫是曾经北界王为王后所建,王后在生蓝羽王子时难产,不幸去世。   这么多年,北界王虽然有很多妃子,却一直没再立后,因此这个朝露宫也一直空了下来。   而他后宫那些妃子没有一个不惦记这个奢华的宫殿,这里不仅舒服气派风景好,离着大王的正殿也近,最主要的是,住在这里就代表着一定的身份。   那是王后的象征。   北界王从来没追过女人,柳如眉对他越冷清疏远,北界王越想征服,却又不知如何下手。   以前所有的女人都讨好他,让他主动对一个女人好,那就是给她极大的财富荣耀,以及极高的地位。   所有女人都想要的,柳如眉也一定喜欢。   柳如眉一来到王宫,兴奋不已的北界王便让柳如眉住进了所有女人向往的朝露宫。   伺候柳如眉的侍女是北界王刚刚挑选回来的,名为“阿烂”,阿烂看着美丽端庄、清冷高贵的柳如眉,心道这样的女人,后宫只没有一位娘娘可以比得上,难怪大王会如此厚爱。   “阿烂,带我出去走走。”第二日一早起来,柳如眉对阿灿淡淡的说道。   “夫人,您要不要换身衣服?”阿烂看着柳如眉依旧穿着平民的着装,小心问道。   “第一,不要叫我夫人;第二,我不觉得我的衣服见不得人。”柳如眉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既然想要釜底抽薪,就要了解北界王后宫的情况。   阿烂不敢顶嘴,硬着头皮急忙跟上,心想千万不要遇到大王,否则见姑娘还是如此,一定会骂自己怠慢了姑娘。   北界王王宫的建筑风格与中原地区不同,它没有娟秀浪漫的花园亭阁,也没有诗情画意的小桥流水,更没有迂回曲长的长廊小径。   它有的,只是气势磅礴的雄伟宫殿,金瓦琉璃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就像北界人特有的气质,张狂、豪放。   许是北界占地辽阔,这里的宫殿每一个都相隔甚远,宫殿与宫殿之间,并不像中陵皇宫那样处处点缀着鲜花绿草,而是一个个马厩,里面圈养着上品良驹,一看就是难得的千里宝马。   柳如眉对马没什么研究,甚至觉得那种气味熏得头疼。   转身回了朝露宫,至少这里没有马厩,没有熏人的气味。虽然也没有鲜花绿荫、小桥流水,但一块块碧绿的草坪还挺让人赏心悦目的。   特别是在这清晨的时候,极大的早晚温差让这些碧绿的小草头顶晶莹露珠,在阳光下盈盈动人,空气中也混杂着鲜草与尘土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也许朝露宫的名字就由此而来吧。??   刚刚回到朝露宫,突然身后有人说道:“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柳如眉左右看了看,这里只有她和阿灿两个人,那个声音应该说的就是她们俩了。   慢慢转过身,只见迎面走来两个女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像阿灿这样的侍女。   站在前面的那两个女人,她们身穿北界特有的服饰,面料和款式都很高贵,身上头上的饰品更是夸张和繁琐,一脑袋的珠子玉石,看得柳如眉都觉得脖子累。   这两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北界王的妃子。   只不过由于这里天气和环境的原因,女人们一个个都身高马大、身形魁梧,黝黑的皮肤还透着高原红,她俩也不列外。   而她们作为大王的女人,因为有着极高的身份,一个个都趾高气扬,看上去显得凌厉又狠辣。   当她们看到柳如眉的长相后,先是一愣,随即表情更是霸道与凶狠。   她们打量柳如眉的时候,柳如眉也在打量着她们。   不过阿烂见到她俩时,立即跪了下去,匍匐在地,行了个大礼,“阿烂见过二位娘娘。”   那两个女人轻蔑的看了眼阿烂,并未理会,目光再次回转到柳如眉身上。   柳如眉却一把将阿灿拉了起来,冷冷的看着那两个人,问道:“你们叫我何事?”   “呦呵,你这个贱民胆子不小啊,竟敢对我们如此讲话!”其中一个女人恶狠狠人瞪着柳如眉。   另一个女人再次将柳如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高挑纤细的身形,精致俏丽的五观,白暂清透的皮肤,都是她们羡慕却不曾拥有的。   “贱婢,见到本娘娘,还不下跪行礼问安!”那女人瞪着柳如眉怒呵道。   “达红娘娘,这位是……”阿烂吓坏了,想向那位娘娘解释柳如眉的身份,却被那位达红娘娘呵斥道:“你闭嘴!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阿烂立即闭上了嘴,低着头,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达红傲慢的上前,与柳如眉平视,柳如眉也不惧怕她,一双清亮的眼睛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   “想不到还是个狐狸精!你以为你到朝露宫伺候,就能被大王看上吗?这里的主子早就死了!不过呢……这里很快又会有新的主人了。”达红冷哼一声,只是她嘴上强硬,心里却不断打怵。   明明她是高高在上的妃子,可为什么与这个贱婢对视的时候,竟有种莫名心虚害怕的感觉? 第916章 她们是不是有病   达红娘娘转回头,看着另一个女人,忽而笑得谄媚,“泰明姐姐,昨晚妹妹我可是听说了,大王有意给这朝露宫找个新主子,咱们这些妃子里面就数姐姐最得宠,看来姐姐必定是新王后了!”   一直没说话的泰明始终是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听到达红这么说,嘴角更是有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大王厚爱,本娘娘也是推脱不掉,入住朝露宫虽然千好万好,却离姐妹们远了,日后还要劳烦妹妹们多走上一段路了。”泰明扬着下巴,高傲的说道。   达红连忙讨好的说道:“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们姐妹有幸沾了姐姐的光,能到朝露宫来,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大王可是不许我们来这里的。”   泰明却冷冷的瞪了达红一眼,“以前是不许咱们来,不过,本娘娘很快就要成为这里的主人,本娘娘让谁来,谁就可以来!”   她这一番话引得达红更是羡慕不已,再看向柳如眉时,也跟着狐假虎威了起来。   “混账贱婢!见到王后还不快跪下行礼!”达红对柳如眉嚣张的说道。   柳如眉挑挑眉,她还真不知道朝露宫有这么个来头,早知道这样,她睡偏房就好。   阿烂急得直冒汗,不过心里却也诧异。大王明明说,这位姑娘才是朝露宫的新主子,怎么又换成泰明娘娘了?   如果没有柳如眉,阿烂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如果大王想立后,那绝对是泰明。   泰明是所有妃子中位份最高的,而且在这个母以子贵的朝代,只有泰明娘娘生了四个儿子,其他的不是生的公主,就是只有一个儿子,就连原先的王后也只有一个儿子。   只可惜,王后还没来得及见蓝羽王子一眼就仙逝了,而蓝羽王子在娶妻不久后,也病死了。   见柳如眉依旧如青竹一样站在那儿,甚至看向她们的眼神还有着俯瞰众生的不可一世,这让达红怒了。   柳如眉的无视,让达红倍感没面子。如果她此时连个侍女都教训不了,日后如何能得到泰明的高看?   “让你跪下,听到没有!”达红怒呵道。   “跪?”柳如眉轻笑一声,“跪谁?跪那个女人吗?我看你好像挺想跪她的,你自己跪就好,别拉着我。”   她说着,还指了指泰明。   达红瞬间恼羞成怒,柳如眉这是拐着弯骂她是舔狗。虽然她的确是,但被人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特别还是个美如天仙、却身份低贱的侍女。   柳如眉的话,让泰明也皱紧了眉头。   王宫的女人虽然很多,不过都对她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就连出身高贵的蓝羽王妃,看到她不一样要行礼?更别说那些贱婢侍女了。   到是这个人,估计也是个新来了,看看她连侍女的衣服都没换,低贱的装扮,还不如那些打杂的婆子!   达红也看到了泰明脸上的不悦,心头一慌,对柳如眉更加咬牙切齿。   “来人,让这个不懂规矩的贱婢知道知道,后宫到底是谁说了算!”达红一声怒吼,后面跟随的那些侍女立即蜂拥而上,将柳如眉团团围住。   阿烂吓坏了,大王可是亲自交待,一定要照顾好姑娘,如果让姑娘在这里发生意外,她一定会被大王五马分尸的!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阿烂立即挡在柳如眉面前,看着那些侍女,紧张的问道。   “阿烂,这是娘娘的命令,我们劝你最好也别护着她了。”其中一个侍女对阿烂冷冷的说道。   “不行!你们不可以动她!她是……”阿烂见那些侍女步步紧逼,立即张开又臂,将柳如眉护在身后。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在阿烂的脸上,阿烂一个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到在地,也将柳如眉暴露了出来。   柳如眉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却冰寒了不少,她弯腰扶起阿烂,轻声问道:“你可还好?”   “姑娘……”阿烂内疚,她怕是要护不住这位姑娘了。   暗处的任天和苗毅头疼的看着这里。他们到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柳如眉。   以他们对柳如眉的了解,这种情况,如果再激烈的发展下去,吃亏的一定是那几个女人。   只是她们能吃多少亏,就要看柳如眉的心情了。   “大哥,怎么北界的后宫跟咱们那里一样?这些女人成天是不是就喜欢争风吃醋?”头号直男苗毅痛苦的问道。   要是柳如眉遇到其他麻烦,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可女人们的大戏……他时真看不懂。   任天白了他一眼,“难怪没女人看上你!有女人的地方就有麻烦,不过她们是不是有病?怎么跟柳姑娘较劲?她们也不先问问柳姑娘想不想跟他们争男人?”   他就不明白了,如果都是妃子,彼此打打骂骂的还能理解,跟柳姑娘……估计她们都被这里的低气温冻傻了。   二人蹲在暗处继续看好戏,不过也得时刻提防着,万一柳如眉大意被她们欺负了,他们还得出手,否则主子就该对他俩出手了。   柳如眉扶起阿烂,阿烂的嘴角已然挂上了血丝,看来这北界女人的手劲儿还真大。   “如此不知礼数,给我狠狠的教训教训她!”达红见柳如眉非但没有下跪求饶,反而还将阿烂扶了起来,目中无人的对其关心询问。   那些侍女刚要上前围攻柳如眉,柳如眉突然抬头看着她们。   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极寒的井水,盯在她们身上,突然让她害怕得不敢上前。   就连泰明娘娘都不曾有过这么冷冽的眼神,这让那些侍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如眉在她们身上扫视一圈,目光突然定格在一个身高体壮的侍女身上。   “阿烂,刚才可是她打的你?”柳如眉声音很轻柔,可听在人心上,却是一阵寒栗。   阿烂的脸还生疼生疼的,她胆怯的看了眼那个侍女,那人正是达红的心腹,在所有侍女中,拥有较高的地位,而此时那个侍女依旧嚣张的看着阿灿。   轻轻点了点头,阿烂立即又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些人。 第917章 猪一样的队友   “阿烂,她刚才怎么打的你,你就怎么给我双倍打回来!”柳如眉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听得阿烂大吃一惊。   达红也是一愣,倏尔大笑了起来:“泰明姐姐,妹妹我没听错吧?这个贱婢刚才说什么?要打我的侍女?哈哈哈,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泰明却是紧绷着脸看着柳如眉。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这个平民女人并不是她们想像得那么简单。   阿灿站着不动,柳如眉又沉声说道:“想要跟着我,就给我抬起头做人,否则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呦呵,口气还不小啊,跟着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大王的马都比你高贵上万倍,你这个低贱的下人,也配打我的人!”达红怒声道。   泰明似乎听出了什么,这个女子和阿灿明明都是侍女,为什么她会说阿灿跟着她?   柳如眉的话让阿灿不得不重新面对眼前的问题。   能够被大王挑中、到朝露宫伺候这里的女主子,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而这位姑娘虽然清冷、不喜多言,却不像别的娘娘嚣张跋扈,对她们这样的下人也没有打骂责罚。   见阿灿还是没有勇气,柳如眉又补充道:“你活得并不低贱,而那个人更没权力打你。所有的尊严都是自己争取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姑娘。”阿灿深吸一口气,在对方挑衅的目光下,勇敢的走了过去。   谁都没料到,平时胆小懦弱的她,果真举起了手,照着那侍女的脸上狠狠的就扇了两个耳光。   这两个耳光比她刚才脸上的那个可狠多了,也许是阿灿以前干苦力活比较多,手劲儿特别大,这两巴掌下去,那侍女顿时眼冒金星,半天缓不过神。   阿灿一辈子卑微惯了,从来没打过人,刚刚扇过那侍女之后,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发泄出来了,同时让她勇气大增,瞬间就觉得自己威风了。   达红的侍女怎么都没想到,平时被她们欺负惯了的阿灿真的能下手打她,当即火冒三丈。   “贱人,你敢打我!”那侍女目眦尽裂,恶狠狠地瞪着阿灿。   阿灿这次也来了脾气,毫不示弱地回瞪着那侍女,这到让一直习惯了欺负人的侍女有些胆怯,从而不知所措,回头委屈的看着她家主子达红娘娘。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达红的心腹被一个低贱的侍女打了耳光,还是当着她的面,这无异于打在了她的脸上。   “打!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给我狠狠的打!”达红完全不顾形象,像个泼妇一样怒吼道。   她那几个侍女得了命令,一拥而上,将阿灿团团围住。   柳如眉上前一步,一把将阿灿拉了回来,   素手一挥,当着众人的面,就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那些刚刚还嚣张的侍女们,此时一个个动作一顿,随便便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达红一见,她的一众侍女还没出手就已经团灭,当即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尖叫着:“妖女,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柳如眉冷哼一声:“想动我的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泰明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样的女子,虽然穿着朴素的平民衣服,但她的气质和气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普通女子,更不像在宫里伺候的下人。   她这气场和架势,一点儿也不亚于宫里的任何一个妃子。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阿烂也吓一跳,她也没想到,让自己伺候的这位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还有这样的伸手。   只是……得罪了达红娘娘,真的好吗?谁人不知,达红娘娘在宫里最为嚣张霸道,天天粘着最为得宠的泰明娘娘,整日狐假虎威、作威作福,而泰明娘娘虽然表面不说什么,但只要得罪了她们二人,泰明娘娘肯定会让大王惩治那人,最后一定没好下场!   此时此刻,阿烂有些怕了,心慌的看着倒地不起的那些侍女。   达红被如此挑衅,而且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她只觉得多年积攒起来的面子里子,在这一刻丢得干干净净。   看着柳如眉那清冷的绝色容颜,达红越看越气,顿时也不顾身份,撩起袖子伸出手,一步上前,对着柳如眉的脸就扇了过去,同时大骂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柳如眉根本不惧怕这样的泼妇,当她再次抬起准备抵挡达红的攻击,并准备给她点儿教训尝尝时,惊慌失措的阿烂立即拉住了柳如眉。   柳如眉的手没伸出来,一张俊俏的脸狠狠的挨了一巴掌,那娇俏的脸蛋上,立即升起了一座鲜红的五指山。   达红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愤怒与嫉妒都凝聚在了手掌上。   这一巴掌下去,柳如眉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飞,大脑几乎还有一时的错乱。   暗处的任天和苗毅吓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问题竟出在了那个叫阿烂的侍女身上。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阿烂真是从骨子里就怕极了达红,打了达红的侍女或许还没什么,可达红却是主子,是大王的妃子,阿烂是真不敢惹。   习惯了奴性思维的阿灿只有屈服,顺带拉着柳如眉一起屈服。   柳如眉还没缓过劲儿,阿烂已经匍匐在地,诚惶诚恐的说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姑娘是新来的,不懂宫里的规矩。”   她说完,还拉了拉柳如眉的裙角,紧张的说道:“姑娘,快给娘娘道个歉吧。”   苗毅简直要被气炸,他刚要冲出去教训教训那个敢出手伤了他家姑娘的恶女子,却被任天给拉了回来。   “你看那边。”任天压低声音说话。   他们是蹲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可以看得很远,只见远处有一个大红色的点儿正在靠近,而在王宫之中,能穿这个颜色的只能是北界王。   北界王过来了,他们此时现身,只会暴露了柳如眉。   苗毅强压下怒火,瞪了眼那个扶不起墙的阿烂,气哼哼的继续注视着下面的情况。 第918章 无形的报复   柳如眉这一巴掌挨得着实不轻,等她回过神,恨铁不成钢的低头看了眼阿烂,冷冷说道:“阿烂,从今以后,你不必再跟着我,你自己去跟你的主子说吧。”   阿烂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如眉,她刚才是为柳如眉好,如果柳如眉反抗达红娘娘,后果一定会比挨一个巴掌还要惨。   可柳如眉根本不再看阿烂,她的目光变得异常冰冷,定定的盯着达红,就像看一条死鱼。   达红突然被这样的眼神吓住了,可她刚刚得了手,至少找回了她的面子。此时又有泰明给她撑场子作主,她没什么可怕的。   “打你一巴掌,是让你睁开狗眼看看,这里到底谁说了算!”达红顶住柳如眉冷烈的气势,嚣张的说道。   柳如眉轻轻拂了拂肿胀的脸,那里此时火辣辣的疼,摸起来还有些烫手,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肿了起来。   “很好。”柳如眉轻轻说道,同时素手一翻,一枚毒针瞬间夹在了两指之间。   达红看着刚才还美如天仙的柳如眉,此时半边脸肿得老高,就让她的嫉妒心得到了暂时的平衡,心中一阵暗爽,看向柳如眉的眼神更加狂妄得意。   却不想,柳如梅突然一抬手,素白洁净的手掌顿时拍向了达红的脸。   就在众人都以为达红也会狠狠挨上一耳光时,柳如眉的手在离达红的脸还有半寸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一两息之后,柳如眉又将手收了回来,只是静静的看着达红。   达红一惊,她还以为她也会狠狠地挨上一巴掌,却没想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收回了手。   “就你还想打本娘娘?自不量力的东西!”达红怒呵一声,刚要再抬手准备将柳如眉的另一半脸打肿时,她举在高空的手突然一顿,神情立即变得惊恐。   只见她的嘴角不停的*,一侧的脸很快变成青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快速化脓腐烂。   泰明吓了一跳,达红脸上的变化又惊悚又骇然,她不禁后退两步,惊讶嫌弃的看着达红的脸。   达红只觉得脸上疼得厉害,伸手一摸,黏糊糊一片,同时泛着恶臭。   “你!你到底对我做什么了!”达红又惊又怕,怒指着柳如眉大声尖叫道。   “混帐!谁让你们来这里的!”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北界王粗狂愤怒的声音。   那些围观的妃子、侍女,立即跪成了一片,恭迎她们的主人。   达红一听声音,立即匍匐跪在北界王面前,捂着溃烂不已的脸,对北界王哭诉道:“大王,这个贱民不懂宫里的规矩,奴家只是教训了她两句,她就……呜呜呜……”   此时就连泰明都跪下了,只有柳如眉依旧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脸冰霜的看着北界王。   北界王早上处理完政务,急忙赶回朝露宫,来和柳如眉培养感情,却不想看到了这么多人。   再一抬头,只见他心心念的美人此时肿着半张脸,不但不影响她的美貌与气势,反而看上去更令人心疼。   “到底发生了何事!”北界王怒从心起,呵声问道。   “大王,”达红一边抽噎一边哭诉道:“这个贱民不知恩典,对泰明姐姐大不敬,而且还使用妖术害了宫里的侍女。刚才……奴家只是教训了她一下,她就……大王您看奴家的脸……”   达红说着,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那半张脸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吓得北界王条件反射的一脚踹了出去,将达红踢翻在地。   再看看躺了一地不知死活的侍女,北界王的脸更黑了。   他瞥了眼伺候柳如眉的阿烂,沉声问道:“你,回答本王,可是如此?”   阿烂被看着帖在自己鼻尖的那双精致的马靴,一颗心提得老高。   她哆嗦着声音,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回大王,达红娘娘、娘娘所说,正是如此。”   柳如眉依旧面无表情,达红痛苦的捂着脸,眼角却瞥向柳如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中尽是狠戾与得意之色。   北界王的脸色更加难看,就算他宠爱柳如眉,但也容不得一个女子在他的王宫中胡作非为。   “当真如此?你到底使的是何妖术?”北界王看着倔强的柳如眉沉声问道。   无论是在中原还是在北界,任何一片大陆都容不得会妖术之人。   更何况,这里曾经出现过巫族,巫术的厉害使得这几个国君依旧心有畏惧,生怕再出现会妖术或巫术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疾步走来一个年轻女子。   她衣着朴素,但从款式上可以看得出来,她应该也是这宫里的主子。   最为突出的是她的肚子,高高的隆了起来,让她走起路来显得极为吃力。   她面色沉静,当她走到北街王面前时,不顾身怀六甲,依旧跪了下来。   “父王,儿臣刚才看得清楚,这位姑娘并未使用任何妖术,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对她们用了些药粉,让这些侍女倒地不起而已。而达红娘娘……”她说着看了眼达红,依旧镇定地说道:“是娘娘不肯放过这位姑娘,并先出手伤人。至于这位姑娘……所有人都瞧见了,她并没有碰到娘娘。”   柳如眉没想到,此时自己的处境明明处于下风,竟还会有人替自己说话,不禁对那年轻女子多看了几眼。   只是那年轻女子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抬头看向柳如眉。   “承惠!”达红瞪着那女子咬牙说道:“你这个克夫的不祥之人,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达红娘娘,儿臣并没有胡说,泰明娘娘离您最近,她也应该看到,这位姑娘并没有碰到您的脸,倒是姑娘的脸,的确是被娘娘打成了这样。”承惠依旧语气镇定的说道。   “你这个贱妇,谁让你这么污蔑本娘娘的!”达红大怒,不顾北界王在场,对承惠大骂着,同时她猛然起身,像猛虎一样扑向了承惠,狠狠地将承惠扇翻在地。   承惠一个猝不及防趴卧在地,这一摔,她只觉得肚子剧痛无比,一瞬间冷汗就冒了出来。 第919章 不敢想的事实   “放肆!本王在此,岂能许你胡闹!”就在达红准备再去攻击承惠的时候,北界王怒呵一声,这才让达红老实了下来。   承惠疼得脸色惨白,却强忍着不出声,而北界王却看也没看她一眼。   “泰明,你说,事实可是如此?”北界王低头俯视着一直事不关已的泰明,厉声问道。   泰明抬头,认真的看着柳如眉,见柳如眉虽然半张脸都肿了,却气势不减,即便面对人人敬怕的大王,也依旧面不改色。   这绝对不是一般女人,人人都跪着,唯独她站着,她绝对有她的底气!   “回大王,奴家看到的,和承惠一样。”泰明淡淡的回答道。   达红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泰明。她想尽办法讨好这个女人,她一直以为,泰明早就和自己是一条战线上的了。   怎么……她不向着自己说话了?   泰明说完便低下了头,也不看达红,北界王怒了,他一脚踢翻达红,怒声道:“混账东西!在这里惹是生非,还恶人先告状!”   “没、没有啊大王!”达红慌张的左右看看,而刚才那些看热闹的,此时都低着头,谁也不帮着她说话。   “大王!是她无理在先,身为一个下人,如此张狂无理,在朝露宫肆意走动,而且她就是见到您也不下跪,您应该重重责罚她!”达红见北界王的怒火都冲着她来了,怒瞪着柳如眉继续告状。   她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北界王的怒火更大了。   “是谁,让你们来这里的!你们当本王的命令是摆设吗!”他怒吼道。   泰明紧紧的蹙起了眉头,那个阿灿是个蠢货,想不到达红更蠢!现在把她都给拖下水了。   达红一愣,她没想到,大王非但不治罪那个女人的野蛮无礼,反到计较起这件事来了。   不过,她理直气壮。   “大王,您不是要立泰明姐姐为后吗?奴家只是来陪泰明姐姐过来看看……”   “住嘴!”只是没等达红把话说完,泰明立即怒呵道:“达红,明明是你想来这里看看,还拉上了我,说大王独宠你一人,不会怪罪于我们,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达红彻底懵圈了,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虽然是她先提出来,可泰明也承认了,这朝露宫就是她未来的寝宫。   “姐姐,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达红喃喃着。   泰明看了眼她越发恶心的半边脸,想必大王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冷哼一声:“妹妹,你纵容你的侍女打人,现在反咬说她人是妖女,姐姐就算跟你关系再好,也不能对大王说谎。”   “来人!”北界王被这些女人彻底整烦了,一声令下,立即跑过来一小队佩刀统领。   “将这个人,给本王拖去马厩!”北界王又踢了脚达红,又看向其他人:“本王再说一次,这是朝露宫,谁若是再擅闯此地,万马踏尸!”   所有人都吓得头皮发麻,诚惶诚恐的匍匐在地不敢出声。   达红被几个统领毫无怜惜的拖走了,她放声大哭、大声求饶,却依旧换不来北界王一个回头。   北界王往前走了几步,这才想起来他来此地是找神医姑娘的,再看向柳如眉,那红肿的半边脸,加之她倔强的站在那里,更显得她受尽了委屈。   “你们,都给本王散了!”北界王一声令下,众人如获大赦,立即连滚带爬的溜走了。   “姑娘,让你受委屈了,咱们回宫,本王给你看看。”北界王面对柳如眉,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笑着说道。   阿灿只知道她来朝露宫伺候这位姑娘,却没想,她竟然这么得大王的高看。   一向骄傲无比的大王,从来没对哪个女子如此和颜悦色,难怪这位姑娘刚才可以不跪大王。   只是她刚才挨的达红娘娘那一巴掌……阿灿开始有些后悔、甚至开始后怕了起来。   泰明已经站了起来,正想着大王兴许是路过这里,想等着大王一起去她的寝宫里坐坐。   却不想,大王竟然对那个姑娘笑脸相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她刚才怎么也不敢想的事实:那姑娘不是来朝露宫伺候的,而是……入住在这里的新主子!   惊愕的回头看着他们,而柳如眉面对北界王的如此讨好,依旧冷冷冰冰。   “这个人,让她从来哪儿回哪儿去吧。”柳如眉瞥了眼阿灿说道。   北界王眉头一紧,看向阿灿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危险。   阿灿只觉得这一刻像是被死神盯住了一样,全身冒着寒气。她立即趴在地上,一边对柳如眉行着大礼一边求饶道:“姑娘,阿灿错了,求姑娘开恩,再给阿灿一次机会吧!”   “来人,把她扔进马厩,前几日本王正好寻得一匹良驹,让她给本王的良驹起起兴!”北界王说起这话,似乎还挺高兴。   阿灿听了,脸都吓白了,立即哭着求饶:“大王饶过阿灿吧!”   北界王不理会她,她立即又向柳如眉求饶:“姑娘,阿灿真的错了,求姑娘再给阿灿一次机会,下次,不,绝对没有下次了!无论什么时候,阿灿都会以姑娘为重,都会听姑娘的话!”   柳如眉皱皱眉,刚才那个达红就给扔进马厩了,现在又要将阿灿扔进马厩,她怎么感觉那马厩不像是养马,反而像是行刑场似的。   几个佩刀统领说着就来拉阿灿,阿灿连哭带叫,柳如眉淡淡说道:“罢了,大王就先且饶过她吧。”   柳如眉无心害谁的性命,何况这个阿灿就是骨子里卑微了一些。   北界王见柳如眉终于肯跟他说话了,大嘴一咧,开心的说道:“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放了她!”   阿灿一个劲儿的道谢,这时,已经忍无可忍的承惠发出了低低的痛呼。   承惠想努力爬起来,可肚子疼得让她动都动不了,一身的冷汗虚汗,让她都快虚脱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快滚!”北界王一声怒骂。   柳如眉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子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好了。 第920章 留着自己养吧   承惠想解释,可她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灿被统领们放开,小心的将承惠扶起,只是稍稍一动她,承惠就疼得大叫。   “啊!姑娘,血!”阿灿突然看到了承惠身下的一滩血,吓得尖叫出声。   “晦气!来人,将她……”北界王怒了,他就是想亲乎亲乎美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来给他添乱。   “慢着!”北界王的话没说完,柳如眉大步窜到承惠身边,看了眼她身下的血,又摸了摸她的肚子。   “快,快抬进屋里!”柳如眉身为医者的职责,让她顾不上此时此地的状况,立即化身白衣天使,严肃的指挥着那几个恭恭敬敬候在旁边的几个侍女。   北界王冷眉看着,柳如眉直接将他忽略,“你们快点儿,人命关天!”   那几个侍女刚才也看明白了,这个姑娘虽然穿着平民的衣服,可身份地位比泰明娘娘还要高。   她的话,不能不听,可大王的脸色……好像也不对。她们要怎么办?   犹豫间,柳如眉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看着北界王,郑重的说道:“她怀的可是你们王族的孩子,你难道可以这么忍心冷眼旁观吗?”   见柳如眉真的发飙了,而北界王也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他已经亡故的儿子的妻子,而这个孩子,就是蓝羽王子唯一的骨血,也是先王后唯一的孙儿。   “抬走!”北界王一声令下,同时嘱咐道:“你们都小心点儿!”   几个侍女齐手上阵,又小心翼翼的将承惠抬进了偏殿。   “阿灿,去把我的药箱拿来!”柳如眉一边吩咐,一边用特有的手法揉着承惠的肚子,同时安慰道:“你别紧张,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   承惠看着柳如眉清明的眼睛和认真的表情,这一刻,她相信这个女子真的可以救自己,真的可以救她的孩儿。   下意识的听随柳如眉的口令,有节奏的呼吸着,果然,要了命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阿灿这次死里逃生,多亏了柳如眉的不计前嫌替她求情,因此为柳如眉办事,她也特别认真卖力。   很快柳如眉的药箱便拿了过来。这药箱还是她背着去大营时用的,里面都是习惯性带着的常备药。   承惠明显就是动了胎气,只是她的月份太大,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催产。   可她根本没有催产的药物,如果干等的话,只怕孩子还没生出来,就要憋死腹中了。   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剖腹产了,好在她随身都带着手术包。   马上安排那些侍女去准备手术台和相应的一切用品,虽然大家不明白这都是干什么用的,不过主子说什么,她们照做总不会错。   “阿灿,你去准备干净的热水、布巾和烈酒。”柳如眉继续认真严肃、有条不紊的布置着。   这一回头,突然发现北界王还在门口站着。   心头一跳,这剖腹产的手术,如果被这个老东西知道了,不知道还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姑娘,我、我好疼……求你、求你帮帮我,帮我保住这个孩子吧。”承惠此时气若游丝,却仍然挂念她的孩子。   柳如眉也是娘,她也有孩子,知道一个母亲的母爱是如此的光辉伟大,这与种族无关、与地界也无关。   这个女人别说刚才还为自己说话,就是萍水相逢,她也没理由见死不救!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的!”柳如眉拉住承惠的手,安慰道。   “大王,这女人生孩子,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观看了吧。”柳如眉对北界王不客气的说道。   北界王的脸色一变,顿时尴尬不已。他可没那癖好看女人生孩子,只是刚才柳如眉认真的样子太吸引人了,他竟一进看入了迷。   一切准备就绪,但柳如眉依旧虽然一个帮手。   “阿灿,我只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只认我一个主子?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说出去?”柳如眉看着阿灿的眼睛问道。   这里,她只能暂且相信阿灿这个侍女了。   阿灿郑重的点了点头,“姑娘,咱们北界人最信神明,阿灿可以对神明发誓,阿灿绝不会背叛姑娘,也绝对会听从姑娘的吩咐!”   “行,你来帮我。”柳如眉遣散了所有人,只剩下阿灿,开始为承惠做手术。   只是,柳如眉刚刚安排承惠服下麻醉散,阿灿便惊呼道:“姑娘,你这是要……剖腹取子?”   “你知道?”柳如眉一愣,她可还没拿出手术刀呢,这姑娘怎么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阿灿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点点头:“宫里有娘娘生不出孩子,就让人剖开肚子,取出小王子或小公主,而娘娘……”   她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开膛破肚的场面她见过一次,那是她一生的梦魇。   还有些清醒意识的承惠也是一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坚定的说道:“姑娘,只要能保住我孩儿的命,我不怕死,我只求姑娘……一定要救下我孩儿,如果可以,能不能养在你的身边……”   她说着,眼角潸然一串泪珠。哪个母亲忍心把自己的骨肉送给别人,但她真的没办法了。   “你留着自己养吧。”柳如眉淡淡的回了一句。   承惠却是苦苦一笑,“姑娘,算我唐突了,可你也知道……这宫里,我还能信得过谁?我知道你虽然性子冷,但是个好人,也有办法护得住自己身边的人,就算我求求你,可好?”   承惠说着便要起身向柳如眉行礼,却被柳如眉一把按了下来。   “孩子是你的,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如果需要帮忙,我会尽力。”柳如眉说完,便戴上了口罩,开始净手做准备。   看着曾经那恐怖的一幕再次发生在眼前,阿灿咬紧牙关,脑中存留的记忆与此时场景不断融合。   可她却发现,柳如眉的剖腹取子,并不像以前那些人那样野蛮,明明承惠娘娘已经活不成了,她却依旧非常小心的处理着娘娘的伤口。   一片血淋淋中,孩子终于取出来了。只是那孩子小得可怜,全身黑紫色,像只黑猴子。 第921章 意外的访客   那孩子已经缺氧了,柳如眉一边指导阿灿小心处理这种早产儿,一边轻车熟路的给承惠做伤口缝合。   阿灿虽然骨子里懦弱卑微,却是个心善的,看着如此小的孩子,顿时心生怜惜。   小心处理过后,等她一回头,只见柳如眉已经将承惠刚才那恐怖血腥的伤口缝好了,而且缝得还挺细致,那针脚不比宫里上等绣娘的手艺差。   “姑娘,你心肠真好。”阿灿抱着弱小的婴儿,叹了声气道:“我们这里以前从来没人还将死人再恢复成他原先的模样,反正也是要埋了的,最体面的,也就是给他换身好衣裳,让他风风光光下葬。”   柳如眉瞥了眼阿灿,一边给缝合好的伤口再次一消毒并包扎了起来,一边说道:“我是大夫,我要尊重我的每一个病人。”   她说完,接过小婴儿,吩咐阿灿:“你去做些补汤,口味淡一些。”   阿灿看了看柳如眉,想到她不仅挨了一巴掌,刚才还站了半天,也的确需要补补了。   转身离开,阿灿想着,她既然已经跟着这位新主子了,就要处处为她着想,很多事情也要替她想在前面。   就像其他娘娘的心腹侍女一样,成为她们的左膀右臂,才能真正被主子重用。   北界王本来等在外面,只不过,突然一个特殊的访客,让他不得不暂且离开这里。   中陵的擎王爷,也是如今的皇太叔来了!   北界王虽然身在北界,但正如安群在一样,对他国的事都尽在掌握。   中陵的老皇上死了,中陵的几个皇子为了争夺皇位闹得乌烟瘴气,本该是九皇子墨擎苍继位,他却将这人人想要的皇位拱手让给了他的侄子,一个半大的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连安群在都坐不住了,墨擎苍却能决胜反击、转败为胜。   就连他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去坐享渔翁之利的后来者,最后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反而狼狈的逃了回来。   这其中到底有没有这位王爷的手笔,北界王不好说,但人人都知,这位王爷看似心不在朝堂,却是个极不好对付的。   只是……擎王爷为何此时会到访北界,就算是为了他攻打中陵一事,怎么会这么堂而皇之的跑到他的王宫来了?   而且据他的手下说,他只带了一个人!   他这是有备而来,还是胆子够大?他就不怕自己将他扣押、从而威胁中陵那个小皇上吗?   北界王脑中疑惑万千,想尽了各种墨擎苍突然来他这儿的理由,甚至还在怀疑,他敢单枪匹马的跑到他这里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所有的设想都给他想了一遍,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冷酷孤傲的王爷,如此舍身涉险,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北界王怀着十二分的警惕到了正殿,墨擎苍带着雷鸣正坐在那儿悠哉悠哉地喝着奶茶,根本不会觉得这奶茶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有人借此将他毒死。   看着如此神情淡定、胸有成竹的墨擎苍,北界王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对墨擎苍更加提防小心。   “不知王爷远道此地,有何贵干?”北界王也不寒暄,一见面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墨擎苍却像在自己家一样轻松自在,他看了眼北界王,嘴角微微一挑,笑着说道:“多年不见,大王别来无恙啊!请坐请坐。”   他说着,还吩咐旁边的侍女让她去给北界王上茶,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看着如此喧宾夺主的墨擎苍,北界王气得肝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气哼哼地坐了下来,一双虎目瞪着墨擎苍,看他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过了片刻,墨擎苍喝奶茶也喝够了,这才抬头看向北界王,问道:“我中陵新皇登基,大王没去送个礼、道个贺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你的安将军去给我们捣乱?就连你自己,在北江城一带也不消停,难道大王就没个说法吗?”   北界王冷哼一声,“原来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难道王爷不懂什么叫弱肉强食吗?你中陵内乱,我们借此去分一杯羹,也没什么不可吧?”   既然两国都已经撕破了脸,北界王也不想虚与委蛇,干脆说得理直气壮。   “嗯,”墨擎苍却点点头,“大王说得也对,正所谓胜者王、败者寇,如今中陵大获全胜,我这个闲散王爷也实在无事可做,便来看看你这个手下败将。”   “你!”北界王一听,气得狠狠一拍桌子,将桌子上的杯子盘子震得乒乓直响。   “大王也不用如此生气,”墨擎苍仍然好心情的说道:“大王尚已年迈,应该学会修身养性,才能得以长寿安康。”   北界王更是气得肝颤,他怒声道:“本王哪里年迈?本王才四十有余,正是当壮之年!”   墨擎苍微微一笑,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原来大王都已经活了四十多年了,怎么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如此不懂世故?本王不计前嫌远道而来,来看望你这个手下败将,你却对本王如此粗鲁,实在不像你这个年纪该做出来的事!”   “你!”北界王已经被墨擎苍气得高血压了,他哆嗦着手指指着墨擎苍,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本来就是一个糙汉子,平时都是以马背刀枪见英雄,论这口舌之功、狡辩之能,别说他一个北界的大王,就是这里的女人都不擅长。   看着北界王憋屈成这个样子,却也无可奈何,站在一旁的雷鸣使劲憋着笑。   本来不善言辞的墨擎苍也不想说这么多话,可是北界王将他的女人强行带回了他的王宫,这让墨擎苍气闷了一夜。   按着柳如眉的计划,本来是等她自行回去,虽然这里有任天和苗毅两个人守着,可墨擎苍还是不放心。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墨擎苍就已经忍不住跑到北界王的王宫来了。   就算柳如眉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他也要守在她的身边,这样他才能安心。   而当他看到北界王时,更是将所有的怒火化成了语言的攻击,给这位大王添添堵。 第922章 要体面的入殓   不过北界王作为北界之主、万人之上的存在,面对墨擎苍的语言攻击,虽然很生气,不过很快却也强行镇定了下来。   他冷冷盯着墨擎苍,打量着眼前这个英俊傲慢的王爷,思考片刻后沉声问道:“就算王爷闲来无事,本王也不相信王爷到这里来,只是游山玩水、观看风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说吧,你到底有何居心?”   “居心?”墨擎苍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大王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本王还真是闲来无事,到这里看看草、骑骑马,放松一下身心,怎么,大王不欢迎吗?”   还没等北界王说话,墨擎苍又说道:“对了,大王不必担心,我可不会像你似的,带着几万人的兵马去他国串门,本王这次就两个人,我和我的护卫。”   他说着,还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雷鸣。   北界王已经被气得全身哪儿都疼了,这个王爷看似轻松聊天,实则每一句话都在骂他。   又骂他是手下败将,又骂他是小人。而墨擎苍到这里来,北界王是一万个不欢迎,甚至无数次想让他的统领将这个王爷抓起来。   可刚才墨擎苍的话里也说了,如若自己真这么做,反倒显得他更加小人。   北界王这辈子都以英雄自居,自认做事坦坦荡荡,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单枪匹马、游山玩水的闲散王爷,就毁了他一世英名。   真英雄,就应该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来决以胜负!   深吸一口气,北界王极力保持镇定,努力让自己不在客人面前失了仪态,这才说道:“既然王爷如此喜爱我北界,本王自当欢迎,如果王爷流连忘返,就算留在我北界,我北界也是养得起王爷的。”   墨擎苍嘴角的笑意更大,如若不是北界王凌厉的气势,二人坐在一处如此说话,倒像阔别已久的好友似的。   “想不到大王如此热情好客,那本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本王见大王这王宫甚好,气势磅礴、宫殿甚多,应该也有本王的容身之所。”墨擎苍立即接话,毫不客气地要求住进王宫。   北界王气得干瞪眼,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无反悔之理,冷哼一声:“来人,给这位尊贵的王爷安排住所!”   他说完直接站起身,看也不再看墨擎苍一眼,转身离开。   如果他在这里再多坐一刻的话,北界王绝对相信,自己会被这个王爷活活气死。   离开正殿,北界王的一个统领疾步跟上,见他们的大王气得不轻,想了想安慰道:“大王莫须生气,那位王爷终究是咱们的敌人,与其放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倒不如让他住在眼前,任何风吹草动咱们都尽在掌握,他的一举一动我们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   他说着,还故作深沉地顿了顿,见大王疑惑的将目光投向他这里,他这才说道:“听说那位王爷又高深又狡猾,想要抓到他是件极其难的事,中陵那位与安将军交好的硕王爷,追杀他几年都没将这位王爷干掉,反而硕王爷自己先出了事。如今这位擎王爷自己找上门要当咱们的质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北界王眼睛一亮,顿时恍然大悟。   “此话有理,你倒让本王茅塞顿开。”北界王的心情一下子亮堂了,他看了眼这个统领,心情不错的问道:“看不出你的脑子还挺好使,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承灼,承惠娘娘同族的远房堂哥。”那个叫承灼的统领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承惠……?”这个名字甚是熟悉,可北界王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个娘娘到底是谁?   承灼就知道,指着他那身份高贵的远房堂妹想要飞黄腾达,简直就是遥不可及。   他那堂妹也算是嫡子嫡媳了,可如今大王连她是谁都记不住,看来凡事还得靠自己。   “大王,属下那堂妹,正是蓝羽王子的妻子,刚才似乎肚子疼,一直趴地不起的那个。”承灼提醒道。   他这一提醒,北界王才想起来,那个承惠娘娘正是自己的儿媳。而此时……神医姑娘正在救治她。   “走,快回去看看!”北界王脸上出现一片焦急之色,对于墨擎苍来访这件事也抛在身后,急急忙忙的就往朝露宫而去。   承灼倒是一怔,难不成大王对他那个堂妹还是关心的?   只是北界王心里清楚他为什么着急回去,他对柳如眉的惦记远远大于他对那个儿媳的担心。   而此时,阿灿已经将补汤煮好了。她端着汤往回走,同时还叫了几个婆子。   “你们一会儿手脚轻着点儿,虽说娘娘已经先逝,不过她终究是蓝羽王子的妻子,给他入殓的时候将她打扮得体面些。”阿灿嘱咐道。   那几个婆子得了阿灿的好处,又深知能再朝露宫生孩子的都不是一般人,连忙点头应道:“阿灿姑娘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她风风光光去那个世界。”   几个人说着便回了偏殿,还没进门就听到偏殿里有低低的说话声。   阿灿暗暗叹了声气,想必那是新来的姑娘正在和刚出生的小王子说话吧。   推门而入,抬头一看,那几个婆子顿时吓得一声尖叫,就连阿灿也差点儿把手中的汤扔了出去。   只见床上靠坐着她们认为应该已经死透了的承惠娘娘,承惠娘娘一脸笑意,怀里抱着她刚刚出生的儿子,而柳如眉也坐在床边,正与她小声的说着话。   婆子们的这声尖叫,让承惠娘娘怀里熟睡的小宝贝一个激灵,只见他挥了挥小拳头,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接着睡。   承惠不高兴的瞪向来人,出于母亲对孩子的保护,她对那些婆子斥责道:“没个规矩,都给本娘娘出去!”   那几个婆子都吓傻了,阿灿姑娘说得十分笃定,这位娘娘都开膛破肚取子了,怎么还能活生生地骂她们出去?   阿灿也吓坏了,手里端着汤,不知是该进还是该出。 第923章 后悔没用了   “姑、姑娘,你、你还喝汤吗?”阿灿使劲咽了咽吐沫,目光不敢看向承惠,却又总是忍不住往那边打量。   “端过来吧,承惠刚生了孩子,需要补一补,这样才能喂孩子。”柳如眉说着,已经站了起来接过汤,并小心的喂给承惠喝。   承惠虽然不知道这位姑娘是谁,但她知道,这位姑娘是得了大王眼的,连泰明都招惹不起的主儿。   现在这姑娘不仅救了自己和孩子的命,还亲自给她喂汤。   “姑娘不敢,我还是自己来吧。”承惠受宠若惊,不过却被柳如眉拒绝,“孩子早产,日后有你累的,你好好抱着他吧。”   承惠喝着汤,却已经热泪盈眶。她刚嫁到王宫三个月,蓝羽王子便出了意外离世,她无依无靠,连侍女们都对她不上心。   她虽然怀着孩子,可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眼下柳如眉如此对她,承惠满心的温暖都要溢出来了。   阿灿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承惠都快把汤喝完了,她才回过神,确认那位娘娘真的还活着!   “娘娘,奴婢刚才……唐突了,以为娘娘……”阿灿接过空的汤盅,歉意地看着承惠说道。   承惠莞尔一笑,一脸的幸福喜悦,开心的说道:“这不怪你,就连我也以为我必死无疑了。是姑娘的医术神通广大,我和我的孩子沾了姑娘的福。”   就在这时,北界王回来了。   看到那间偏殿,他的眉头又狠狠地皱了起来。   这里曾是先王后的宫殿,他与先王后是青梅竹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绝对的两小无猜。   甚至他能从众兄弟中脱颖而出,最后当上北界王,先王后也是功不可没。   他虽然后来又娶妻无数,但与先王后的默契程度却是无人能及。   可先王后却因为生蓝羽王子而仙逝,当时先王后怎么也生不出孩子,按照北界王的想法,他绝对是保大人不要孩子。   是个女人就可以生孩子,他日后可以有很多的儿女,可与他青梅竹马的王后却只有一个。   可按照王族的规矩,子嗣的地位高于其母,即便是王后也不可以坏了祖宗留下的规矩。   北界王极力反抗,甚至都想放弃王位,可最终他的王后还是被带走,做了所有女人都怕的剖腹取子。   他有了儿子,是先王后早就取好的,名为“蓝羽”,是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像蓝天下的雄鹰一样自由翱翔。   儿子有了,可北界王的王后却没有了,即便身边有更多的有更多的女人和儿女,他依旧觉得心灵孤独,是个孤家寡人。   同时,北界王认为害死他王后的,正是他的儿子蓝羽。若没有蓝羽,先王后也不会难产,更不会因此而丧命。   自从先王后仙逝,蓝羽虽然是北界王的嫡子,却从来没享受过父爱,甚至北界王还刻意的躲避这个儿子。   毕竟每次见到蓝羽,他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爱妻。   直到半年多以前,蓝羽王子遭遇不测,北界王除了有些唏嘘外,甚至都没细查这个儿子的死因。   至于儿媳承惠,北界王更是漠不关心,甚至他都记不住这个儿媳的名字。   站在偏殿外,北界王的思绪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年,他的王后也是被人带进这间屋子,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这一刻,北界王突然害怕了,脚下像被钉住了一样,让他寸步难移。   直到阿灿端着汤盅出来,看到发呆的北界王,吓得立即跪地问安,这才让北界王回过了神。   北界王仰天长叹,先王后的命运再一次发生在她的儿媳身上,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捉弄,北界王突然有些后悔,蓝羽是先王后所有的寄托,更是她为之付出生命代价的延续。   而他却忽略了儿子短短的一生,辜负了先王后的托付,连蓝羽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忽略得这么彻底。   人都死了,后悔还有什么用!希望他和先王后的孙儿平安无事。   大步走进偏殿,一推门,只见承惠正一脸笑意的逗弄着怀里的小王孙。   见北界王进来了,承惠一愣,连忙起身就要下床行礼,却被柳如眉一把按了回去。   “大王,承惠刚刚生了孩子,不方便起来,我想大王不会计较这一个礼数的,是吧。”柳如眉平平淡淡说道,只是这个高帽子给北界王一戴,北界王还真不好说什么了。   一个礼数无关紧要,最让北界王诧异的,是承惠竟然好端端的活着!   “你不是……?”北界王都不知道该如何启口了,他临走时,明明看到不柳如眉拿出那些刀刀剪剪。   那些东西虽然跟他们这里的婆子用的不一样,不过却不难看出来,当时柳如眉的确是准备要给承惠做剖腹取子。   这怎么可能?!   就连当年他想尽各种办法要保住的先王后,都没能留下性命,这个承惠怎么还会活着?   柳如眉看到承惠面对北界王胆怯不安的样子,就连抱孩子的动作都显得拘谨警惕了许多。   “大王,你是来看你孙儿的?如若不是,大王还是先去忙正事,让承惠姨多休息休息吧。”柳如眉不客气的开始赶人。   北界王仍没有说话,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承惠。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剖腹取子后依旧活着!   如果可以,为什么他的王后活不了?   承惠被看得全身难受,她战战兢兢的说道:“儿臣,一会便回自己的寝宫,不会在这里过多久留,还望父王赎罪。”   北界王收回目光,又将视线看向了一脸平静的柳如眉。   看来问题就是出在这位神医姑娘身上了,她果真是个神医!竟然能让开膛破肚之人起死回生!   “不必,你好生在这里修养吧。”北界王说完,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需要回去好好静一静。   北界王刚离开,阿灿便回来了,她双眼亮亮的,一脸的兴奋之色。   “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柳如眉问道。   阿灿看着柳如眉和承惠开心的说道:“奴婢刚才看到达红娘娘受罚了,而且好多人在看,那场面……真够惊心动魄的!” 第924章 还真是别出心裁   受罚?还场面惊心动魄?   柳如眉突然想起来,那个嚣张跋扈的娘娘,好像已经被北界王扔进马厩了。   “叹,她也是自作自受了。”承惠一声叹息,想到那个害她早产、差点儿丢掉性命的女人,承惠一点儿都同情不起来,只是受到那样的责罚,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柳如眉看了看阿灿,又看了看承惠,看来只有她一脑袋浆糊。   看着柳如眉迷迷糊糊的样子,承惠温柔一笑,“姑娘怕是还不知道这宫里的刑罚,不如让阿灿带你去瞧瞧热闹吧。”   怀着好奇的心情,柳如眉跟着阿灿到了王宫殿宇之间的马厩,远远的便看到围观了许多妃子和侍女,不少统领在外围巡逻。   “姑娘,每次宫里有刑罚,大王都会让所有人前来观看,目的就是以儆效尤。不过这次偏偏漏了咱们,看来大王还是心疼姑娘,怕吓着姑娘了。”阿灿一想到他们大王对这位姑娘特殊的照顾和关爱,心里就美滋滋的,好像她也跟着一起被特殊照顾了似的。   “他会那么好心?还不是因为我正在接生他的孙儿。”柳如眉冷哼一声,她到一点儿都不希望北界王对她有什么偏心。   任天和苗毅没想到他家姑娘刚来王宫,就给这里的娘娘接生做手术,不过只要北界王不靠近他家姑娘,姑娘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此时达红受罚,任天和苗毅蹲在屋顶、居高临下的看着,心里好一阵畅快。   虽说是北界王惩罚他的妃子,是对柳如眉的宠爱和维护,这让任天和苗毅心里不爽,不过看到欺负了他家姑娘的恶人罪有应得,还是让他们挺高兴的。   正在他们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看到柳如眉和阿灿出来了,而且正奔着马厩而去。   他们立即跟上,近距离的观看这种别开生面的刑罚是一回事,他们更怕阿灿这个猪队友给柳如眉拖后腿、添麻烦。   达红受罚因为什么,现在全王宫上下恐怕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就算很多人不认识柳如眉,但多多少少也听说了。   此时见阿灿带着个如仙的女人过来,谁都明白了她的身份,纷纷自觉让开一条路,让柳如眉和阿灿走了过去。   这里的马厩非常宽大,不过一个马厩里就关着一两匹马。   柳如眉顶着刺鼻的气味,走近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马就里的那两匹马像疯了一样,追着达红到处跑。   达红一个女人,就算体格再健壮,哪里跑得过马,而且还是两只。   看着柳如眉越瞪越大的眼睛,以及她那惊愕的表情,阿灿在旁边解释道:“姑娘,这里的马都是大王或大王的统领找来的野马,非常难驯服,他们很排斥人,对靠近的人非常凶狠。”   柳如眉明白了,这是北界王拿有过错的妃子给这群野马当试验品,让它们知道人类的脆弱与不堪一击,为日后的驯服做准备。   还真是别出心裁、手段很辣!   余光中,她看到了曾经与达红要好得泰明。   达红受罚,即便她再不愿意过来看,因为有北界王的命令,她也不得不前来此处。   女人的尖叫、马匹的嘶鸣,以及刺鼻的味道,让柳如眉待了一会儿便待不下去了。   转身回了朝露宫,没多久她便听阿灿说,达红已经被那两匹马踩踏而亡。   被马踩死已经够惨的了,但这个刑罚最恐怖之处,就在于明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死前的恐惧和极力躲避,那种恐惧和紧张到极点的心情,才是最折磨人的。   这种刑罚的残忍程度,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亚与中陵的凌迟处死。   承惠本来就孤苦伶仃,如今得了北界王的允许,她便留在了朝露宫。   这里因为没有其他人可以随便出入,也就没有原先那些人对承惠的冷嘲热讽和奚落,这让承惠难得过上了清静日子。   北界王回到自己的寝宫后,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先王后。   人都是在失去后,才发觉曾经的拥有难得可贵,更何况他和先王后的感情还那么好。   他是北界的一代战雄,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从不会去假设任何“如果”。   可今天北界王却想了很多,如果在二十年前他就能遇到柳如眉这样的神医,他的爱妻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如果蓝羽王子在生下后,他可以细心照顾,给他最完整的父爱,是不是今天的他就不会后悔了?   他此时甚至都想不起这个儿子的容貌。   北界王突然大步走向偏殿,很多后悔和遗憾的事,不知道此时还能不能再弥补。   而此时柳如眉正在帮承惠照顾她的儿子。   承惠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和柳如眉聊了会儿天,便沉沉的睡着了。   柳如眉看着这小小的小婴孩,她也想起了自己刚刚到这个世界时,生下的两个孩子。   北界王工对于柳如眉而言,是排斥和抵触的,可这间屋子因为有承惠和她的儿子,倒像另一个世界,充满着温情和母爱。   承惠告诉她,她娘家的父亲本来只是个教书先生,可在这个以武为王的北界,教书先生的地位极其低下。   而她的母亲却根本不是北界人,而是中陵人士。   只是早年前,母亲跟随她的外祖来到北京界做生意,从此便留在了北界。   她本是个北界平民姑娘,一次牧马时,遇到了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蓝羽王子。   她为蓝羽王子的英俊帅气所着迷,蓝羽王子也为她的美丽朴素所钟情。   按理说,王子是不能娶平民女子,只是蓝羽王子虽然有着王子的身份,却早就被北界王忘到脑后去了,因此他娶什么样的妻子,也根本无人过问。   婚后二人举案齐眉、恩爱有余,只是好景不长,蓝羽王子在一次狩猎中不幸失踪,数日后,才找到他不全的尸体。   承惠伤心欲绝,想与他一同去了,却在这个时候,她发现她已经怀上了蓝羽王子的孩子。   为了蓝羽王子的延续,承惠顶住伤心和各种压力,终于走到了今天这步。 第925章 耍马术的男人   “姑娘,大王来了。”就在柳如眉看着孩子发呆的时候,阿灿的声音在耳边小声响起。   柳如眉立即抬头,只见北界王像尊神一样站在门口,宽大的身形遮住了从门口射进来的光。   “大王不是允了承惠住在此处?此番前来,又有何事?”柳如眉冷声问道。   北界王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孩,回想着二十前年,蓝羽出生时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可他当时却没多看一眼,从此便将那个儿子抛在脑后了。   “本王……来看看小孙儿。”北界王说着,便大步走进了偏殿。   此时小宝贝正睡在他母亲承惠身边,北界王大步走向床边,当他看到小小的婴孩儿时,突然想起了他儿子蓝羽幼时的模样。   心中一阵感慨,他不由得伸手去换那个孩子。   承惠虽然累极了,可习惯了警惕的她,即便此时也是睡得极轻。   身边轻微的动静一下子惊醒了她,她立即睁开眼,当她看到是大王想要抱她的孩子时,下意时的惊呼一声,立即护住了她儿子,恐惧的看着北界王。   柳如眉在旁边撇撇嘴,这个北界王是多让人不待见?连他的嫡儿媳都如此防着他,看来他也没少作恶多端。   北界王看着承惠那样子,心里顿时来了火气,虎目一瞪,“本王看看自己的孙儿,有何不可!”   承惠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可她真的担心大王对自己孩儿不利。   见承惠宁可得罪自己,也不愿意撒手让自己多看看那孩子,北界王冷哼一声,“你若不愿住在这王宫、不愿你的孩儿成为本王的王孙,那你就带着你的孩子一起滚吧!”   承惠一愣,下一刻,她想也没想就说道:“多谢大王成全。”   这回换成北界王不敢置信了,他的怒瞪着承惠,见承惠只是卑微的低着头,可态度却异常坚定,甚至因为能离开这里还很兴奋。   “哼!”北界王气得一甩一袖,愤愤然就离开了。   承惠惊愕的看了看门口,再看向柳如眉时,小心的问道:“大王刚才,所说可是真的?”   “你想离开?”柳如眉问道。   “嗯。”承惠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孤儿寡母在这里无依无靠,我们在这里,只会倍受他人欺负,不如离开,我们还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想好去哪儿了吗?”柳如眉又问道。   承惠怔了怔,沉思半刻说道:“我祖父家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个远房堂哥在大王身边做事。不过我不想去他家,我想去找我外祖。”   “去中陵?”柳如眉脱口问道。   承惠紧张的看了看门口,见这里只有柳如眉,这才点点头。   正在这时,阿灿兴冲冲地跑了回来,也没注意到此时气氛不太对,兴奋地说道:“姑娘姑娘,咱们宫里来了位特别英俊帅气的阿太,而且他把大王都不能驯服的野马给驯服了,此时正在外面骑马呢!”   承惠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下意识的问道:“这里住的都是女眷,哪里来的阿太?”   “等等!”柳如眉有些晕,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问到:“什么阿太?阿太又是什么?”   阿灿有些迷糊,不明白柳如眉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倒是承惠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才解释道:“姑娘不是北界人,不明白也是正常的。阿太在我们这里是勇士的意思,就像你们那里称之为公子。”   柳如眉耸耸肩,北界王的后宫出了什么岔子,她无心理会。她现在只想找个办法,让北界打消进攻中陵的念头,日后也不要在对中陵的百姓欺负和掠夺。   见柳如眉对此事毫无兴趣,阿灿有些着急了。   她看了看承惠,此时躺在床上还不方便下来,她便拉着柳如眉,焦急的说道:“姑娘不想出去看看吗?现在外面有好多人,都在看那位阿太耍马术,可好看了!”   “你是不是很想看?若是想去,你自己去便好,我对这个没兴趣。”柳如眉淡淡的说道。   阿灿一下子垂头丧气了,这种热闹她倒是很想看,可身为侍女,如若被人发现她跑出来贪玩,一定会被惩罚的。   但陪着主子出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那是光明正大的出来玩,是职责所在。   承惠看着这样的阿灿,一下子笑出了声。这两日阿灿对承惠细心照顾,让承惠对这个侍女也多有好感。   “阿眉姑娘,外面阳光不错,你就出去转转吧,说不定真有什么意外收获呢。”承惠笑着说道。   在她的心里,柳如眉是完美的存在,好在她还没有嫁给大王,如若成了大王的妃子之一,还真是可惜了。   如此的美人,应该配个真英雄,虽然不知在宫里耍马术的阿太是谁,但能进到王宫深处,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承惠都开口了,阿灿又看到了希望,眼巴巴的盯着柳如眉,就等着柳如眉点头答应了。   阿灿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平时都在深宫,难得见到个英俊的帅哥,难免会动心。   陪着阿灿走到朝露宫外,只见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远远一看,嫩绿的草地上奔驰的一匹骏马,马上有个潇洒帅气的男人,时而做着高难度的马术动作。   北界是个马背上的民族,他们不一定认识字,却没有人不会骑马。而对于马术这种技能,更是他们热切追求的。   马背上的面积有限,在上面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本就不易,何况还是在奔跑的马背上。   那人的动作行云流水、帅气逼人,看得一众女人不断欢呼。   她们平时本就很少见到男人,此时突然来了个帅哥,这让她们兴奋不已。   阿灿也在一旁雀跃欢呼,立即化身那个男人的小迷妹。   柳如眉看着好笑,只是当那匹马离她们越来越近时,柳如眉惊愕的看着马背上的那个男人。   她还以为是北界的汉子,却不想,那人竟是墨擎苍!   墨擎苍此时穿着北界服饰,皮肤晒得有些黝黑,却依旧遮不住他英俊帅气的脸,反而平添了粗犷霸气的美。 第926章 粉丝遇到偶像   墨擎苍自从住进了北界王的王宫,很快便联系上了任天和苗毅,自然也知晓了柳如眉此时住在哪儿。   只是他身为一个男人,擅闯女人住所,终究是极其不雅和无礼的,同时也会让柳如眉背上骂名,辱其名声。   当他知道了达红受罚一事后,立即有了主意。   北界王允许他住在王宫,虽说没有明面上的限制,只不过,却派了不少统领盯着墨擎苍的一举一动。   墨擎苍对此到毫不在意,除了蛇心还在西昌,留在了两个小家伙身边外,他的三个护卫都在这儿。   任天他们很容易便引开了那几个统领的注意力,墨擎苍像个风流男人一样,就这么跑到了女人扎堆的地方。   马背上的墨擎苍引来了所有女人的注意力,她们虽然已经成为北界王的妃子,不过大部分都处于被冷落的状态。   北界人的豪迈,让她们根本不像中陵女人那样,看到个男人还是含羞带怯、扭扭捏捏。她们直接对着墨擎苍欢呼,那架势,到像极了现代粉丝遇到了自己偶像。   那些女人都希望马背上这个英俊帅气的阿太可以多看她们一眼,直到墨擎苍策马而来,她们还都以为这个男神是冲她们而来。   当柳如眉出现时,墨擎苍终于等到了他想见的女人。   这个小女人,猫在朝露宫还真呆得住,他在女人面前都耍宝这么久了,她才现身!   柳如眉惊愕的看着墨擎苍,而墨擎苍也嘴角含笑、专注的看着柳如眉,骑着马直接冲她而来。   “姑娘!姑娘!那位阿太在看我们这里!他的样子好好看啊!”阿灿花痴的说道。   柳如眉突然回神,也不知道墨擎苍是怎么混进来的。如果此时被人知道他们认识,不知道会不会给墨擎苍带来麻烦。   她转身就走,阿灿着急了,她该跟着走,却又不想走。   墨擎苍一见更急了,他猛的加快了速度,那匹刚刚被他驯服的马从柳如眉身边一跃而过,惊起其他女人惊叫连连。   再一看,柳如眉已经被墨擎苍夹在臂弯之下,随着野马跑走了。   “好英俊的阿太!为什么他就看不到我呢?我难道不美吗?”有女人遗憾的说道。   “你是大王的妃子,就不要再想入菲菲了。”有人白了她一眼,哼哼道。   “妃子怎么了,那个女人难道……”她这么一说,才突然想起来,被带走的那个人,好像并不是大王的妃子,只是大王刚刚带回来的女人。   泰明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嫉妒的同时,嘴角挑起一抹邪恶的笑意。   大王不是很喜欢那个女人吗?原来她这么不检点,在王宫里就敢公然和别的男人跑了!   墨擎苍想尽办法来这里,就是要带走柳如眉,就算他安排了护卫、就算柳如眉有防身的本身,可他仍旧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的男人如此惦记。   “喂!墨擎苍,你干什么!”柳如眉被马的奔跑晃得头晕眼光,当墨擎苍将她放坐在自己面前时,柳如眉怒声问道。   “本王的女人,当然要由本王护着,怎能放你在他人这里长居?”墨擎苍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柳如眉依旧没想明白墨擎苍是怎么混进女人堆的。   “本王当然是光明正大的拜访北界王,然后留住在他这里。否则,你觉得本王如何进得来这后宫,又如何将你掠走?”墨擎苍挑挑眉,依旧觉得自己做的挺完美。   柳如眉回头,气闷得瞪了墨擎苍一眼。能离开北界王宫当然是好事,只不过,她如今有了放不下的人。   “我还不能回去。”柳如眉认真说道。   墨擎苍策马的动作一顿,低头皱眉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为什么?”他不解,柳如眉来北界王宫才短短数日,怎么就舍不得走了?这令他很不安。   柳如眉看了眼身后的王宫,此时似乎并没有人知道她已经逃了出来,便让墨擎苍停下了马,告诉他关于承惠的事。   “你也管得太宽了吧!”墨擎苍不高兴了,柳如眉自己以身犯险,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还惦记着北界王的儿媳和孙子的安危。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也是先王后的儿媳和孙儿!据我所知,先王后在世的时候,北界与中陵关系交好,他们从来不会侵犯我中陵。而且,承惠的外祖,也是我中陵人。”柳如眉说道。   墨擎苍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他的女人就是这样,看似心冷面硬,实则心肠特别软。   “本王会让任天他们将那对母子带出来,你就不必回去了!”墨擎苍一锤定音,根本不允许柳如眉有任何反对意见,策马奔回了老大娘家。   后宫中的那些女人们,特别是阿灿,一直等着柳如眉回来,众人久久不散。   泰明冷笑一声,带着她的侍女便离开了这里。   那个阿太再英俊又有何用?他又不是大王,又不能让她做王后!   只不过,泰明并没有直接回她的寝宫,而是去正殿找北界王去了。她百般讨好,却只字不提今日有个帅气的男人进了后宫,更不提柳如眉已经跟人跑了。   北界王正在生气承惠对他的态度,有了泰明这个解语花,又陪了他大半日,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天黑之际,才打发了泰明,来到朝露宫。   他的神医姑娘来王宫已有好几日,他却因为各种事情,都没能和那个女人好好亲近亲近。   美人当前,作为英雄勇士,一直碰都没碰,也太不像话了!   只是当他回到朝露宫时,别说柳如眉,连刚刚生了孩子的承惠也不见了,不见的除了她的儿子,阿烂也不知踪影。   北界王顿时怒了,将值守在附近的统领全部叫了过来,怒问他们,人都哪儿去了。   那些统领心虚,这才想起来,他们之所以没看住人,是因为宫里来了个马术极好的男人。后宫中出现陌生男人,他们当然要提高警惕,而朝露宫他们又不能进,所以丢了人他们都不知道。 第927章 当面质问   “什么男人?”北界王突然发现不对,他的王宫虽然也住着同族的其他人,可没他的允许,没人敢私自跑进他的后宫。   再看那几个统领,一个个紧张得低头不语,吭哧半天也说不上来什么,显然擅自进来的男人不是他同族中人,否则他们不会不认识。   承灼已经得了北界王的提拔,如今跟在北界王左右。   见北界王气成了这样,他想了想,压低声音小心说道:“大王,莫不是前几日咱们这里来的那位贵客不知宫中规矩,所以才动了大王的马、扰了众位王妃?”   北界王神色一冽,转身就走,同时说道:“本王要去见见那位王爷!”   此时天色全黑,北界王带着一众统领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墨擎苍所住的那个殿宇。   “大王,依属下看,定是那个王爷,也只有他才会如此放肆。”承灼不断的煽风点火。   “哼!如果他真是如此,本王明日就带军灭了他中陵!”北界王愤怒的说道。   “有大王的带领,中陵就是不堪一击,属下也一定会尽犬马之劳,助大王完成大业!”承灼更加殷勤。   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到王宫做事,却一直不得志,始终是个碌碌无为的小统领。   特别是他经常能看到后宫中那些貌美的妃子们,心里更是不平衡。   他如今二十好几,还未娶妻,一般的他看不上,貌美如仙的又看不上他。   但承灼深知,只要他有了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那些漂亮女人都会求着嫁给他!   如今终于可以跟在大王身边左右,可承卓并不满足现状。   男人就要混出个男人样,也只有驰骋疆场、杀敌无数,被封为大将军,他才能真正的扬眉吐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像条狗一样恭维奉承大王。   想要达到他的目的,只有发动起战争,承灼听北界王要攻打中陵,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他只希望今日的阿太真的就是那位中陵的王爷。   大王丢了女人不要紧,带兵攻打中陵、让他建功立业才是正经事。   墨擎苍所居住的地方依旧有重兵把守,当他们看到北界王前来,除了恭敬,并没有任何惊讶与惊慌。   北界王冷哼一声,黑着脸就往里走。承灼紧紧跟上,心里却有些打鼓:难道不是那位中陵王爷?   刚一进去,就见墨擎苍穿着一身中衣,披散着如墨的长发,正悠闲的摆弄一根马鞭。   “呦,是大王来了!怎么大王这个时候到本王这里来做客?本王可没有上好的茶来招待大王。”墨擎苍不紧不慢的放下马鞭,看着北界王笑着说道。   北界王冷冷地打量着墨擎苍,希望能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只是墨擎苍的神色太过淡然,根本让人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承灼也是紧紧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当他看清此人真的是那日突然到访的中陵王爷,心里又气又恨。   北界王又环视了一圈屋里,这里除了墨晴苍,再无任何人。   “王爷这两日住得可好?”北界王沉声问道。   “还不错,比待在中陵自在。”墨擎苍回答道。   “王爷今日是不是去了后宫?”承灼没忍住,脱口问道。   墨擎苍只是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脸上顿时升起一抹不悦,一边拿起桌上的那根马鞭继续摆弄,一边毫不客气的说道:“难道大王这里的人都如此不懂规矩吗?主子说话,哪有奴才插嘴的份!”   承灼被骂成了奴才,气得磨牙,可此时大王还在,他也只得忍气吞声了下来,默默站到一旁。   北界王瞪了眼承灼,北界在四国中本就被人称之为“野蛮的民族”,如今又被墨擎苍当面指出不懂规矩,这让北界王的脸上很挂不住,只觉得还没质问对方,自己的气势就先矮了一截。   “今日王爷都去了何处?本王的手下说,有人见到王爷去本王的后宫了。”北界王深吸一口气,尽量冷静的问道。   “后宫?”墨擎苍把弄马鞭的动作一顿,不解的看向北界王,“本王何时去你的后宫了?不过本王今日的确发现了个好地方,那里有不少好马,更有数不清的热情姑娘。”   墨擎苍说着,双眼还流露出怀念的神色,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等北界王开口,他又继续说道:“想不到大王的北界还有如此妙处,不如明日本王带大王去转转,说不定大王还能挑回两匹良驹、几个美人儿回来呢!”   北界王终于听明白了,墨擎苍所说的那个地方,正是他的后宫之所!   “擎王!你不要太过分!”北界王狠狠一拍桌子,大声怒骂道,“你身为堂堂一个王爷,却私闯本王后宫,还能如此冠冕堂皇,你们中陵的礼仪廉耻哪里去了?”   墨擎苍却故作惊讶,“那是大王的后宫?大王的意思……那些女人都是你的妃子了?”   “哼!”北界王一声冷哼,算是默认了,同时等着墨擎苍给他一个解释。   却不想,墨擎苍“啧啧”两声,嫌弃的瞥了北界王一眼,颇为嘲讽的说道:“本王还真没想到,大王的女人们如此热情豪爽,就像我们中陵的……花楼家娘一样。”   “你!”北界王虎目一瞪,就听墨擎苍继续调侃的说道:“本王也想不通,为何大王会将娇滴滴的女人们和野马放在一起?大王真不能怪本王误入你的后宫,又是野马又是豪放女人,本王还以为那里是……”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了,只是情不自禁的低笑了几声,那嘲讽之意不言而喻,气得北届王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墨擎苍说的都是事实,他的后宫之中就是有很多马厩,马厩中关的就是捕获不久的野马。   至于那些女人们……北界人的性格本就是豪爽奔放的,只是这一特性,正好被中陵的王爷看到了。   可一想到自己的女人们对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欢呼雀跃,北界王的怒火更大了。   只是这怒火再怎么烧,也烧不到眼前这位王爷身上。 第928章 全身而退   如此一顿冷嘲热讽,特别是还伤及了男人的自尊心,这让气哼哼前来质问的北界王,此时大脑一片凌乱。   好半晌他才缓回了神,而墨晴苍已经在打着哈欠,明显有逐客之意了。   北界王自从踏进这间屋子,他就没讨到什么便宜。或者说,每次遇到墨擎苍,他就没占过上风。   “王爷早些休息吧,本王就不叨扰了。”北界王铁黑着脸,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将承灼急得够呛。   “大王是要回朝露宫吗?”承灼只得再次提醒道。   就算不能追究这位王爷擅闯后宫的罪责,但北界王还丢了个美人。如若能挑起北界王的怒火、使之攻打中陵,他一样有机会飞黄腾达。   北界王刚想说回朝露宫,突然想起来,神医姑娘和他的儿媳孙儿都不见了。   他立即回头看向墨擎苍,沉声问道:“王爷今日是否还带走了本王一个女人?她现在在哪儿?”   墨擎苍本来心情还不还不错,只是北界王一说柳如眉是他的女人,墨擎苍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大王,她可不是你的女人吧?”墨擎苍的声音冷冷的。   “你什么意思?”出于男人的直觉和敏感,北界王怒问道。   “一来,本王并不知晓那是大王的后宫,再者,本王钟情那姑娘,那姑娘也钟情本王,她如今已是本王的女人了。”   “墨擎苍!”北界王已经恐不可遏了,“你堂堂一个王爷,在本王的王宫胡闹也就算了,你竟还抢走本王的女人,本王要你给个说法!”   “说法?”墨擎苍也冷笑一声,“本王与那姑娘两情相悦,大王此时却说本王的女人是你的,这到底是谁该给谁一个说法?”   北界王已经要被气炸了,他阴冷的看着墨擎苍,这个男人不仅讽刺他的后宫像花楼,更是将他中意的姑娘抢了去。   墨擎苍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如今还抢了他的女人,反过来却要向他要说法,而北界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刚要拂袖离去,他突然想起了被柳如眉救治的承惠。   墨擎苍抢走了柳如眉,总不会连他的儿媳也一起抢走做他的女人了吧?   深吸一口气,北界王冷声问道:“王爷把本王的孙儿又带去了哪里?”   “大王的孙儿?”墨擎苍挑挑眉,“本王虽说不差银子,但也没兴趣替别人养孙儿。当然,如果大王养不起了,本王也不是小气之人,帮忙一二还是没问题的。”   北界王发现,这个王爷要么不开口,一开口绝对是气死人不偿命。   “你果真不知本王孙儿的下落?”   墨擎苍一边往内室方向走,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大王若是丢了孙儿,本王倒是极乐意出手相帮,不过此时太晚,带本王明日再出去帮你寻人吧。”   他说着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北界王他们快些离开,他要睡觉了。   “不必!”北界王愤怒的低呵一声:“本王的孙儿本王自会找回来,但也请王爷管好自己,我北界的地盘,可并不是你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只是刚刚还困意难忍的墨擎苍,此时眼中一片清明。   今日他将柳如眉带离王宫后,因着柳如眉对那位承惠娘娘的挂念,为了让柳如眉安心,墨擎苍只得让任天他们将承惠母子接了出来。   当时柳如眉迟迟未归,承惠和小小王子又要走,阿灿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任人打骂的日子,哭着求着要一起走。   至于任天将他们带去了哪儿,墨擎苍并没多问。   同样,他这一连串的操作,肯定会惹恼北界王,最后祸水东引,连累了中陵。   也只有将北界王至于眼皮子底下,时刻盯着他的举动,墨擎苍才放心。   北界王在墨擎苍这里时,已经极力隐忍了。当他一离开,立即火冒三丈。   “今日都有谁,给王本丢人现眼了!”北界王怒吼着问道。   承灼没挑起大王对中陵开战,多少有些遗憾和失落,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先稳住大王对他的依赖才是要紧事。   “回大王,属下……回去便查。”承灼自然而然的就将这件事揽在了自己身上,认真说道:“属下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并捷力将小王孙找回来,毕竟……承惠是属下的堂妹。”   承灼算是看出来了,他那个远房堂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了孩子的原因,大王对她好像突然另眼相看了。   借用一下她的名字、她的地位,说不定对自己升迁还有帮助!   正是所有人入睡的时候,北界王一声令下,他那后宫立即乱成一片。   所有的妃子被叫了起来,彼此互相指认,告状今日白天都有谁去看帅气的阿太表演马术了。   她们都心虚,都想将功补过,更想借此机会将平时看不顺眼的妃子们踩下去。   一时间,人人互相指认,整个后宫,如现一个菜市场一样热闹。   “大王,奴家还看到了泰明娘娘。”一个年轻的妃子被好几个人说她看到阿太最疯狂,立即指认了泰明。   没有指认任何人的泰明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大王,奴家冤枉!奴家今日一直与大王在一起,根本不知什么阿太,又从何去观看?奴家平时得了大王的厚爱,遭到一些人的嫉妒,可奴家真的不知道今日之事啊!”   被泰明这么一说,北界王这才想起来,泰明今天的确一起与自己在一起。   如果她真的看到墨擎苍闯后宫、并带走柳如眉,一天的时间,她不会只字不提。   看着北界王脸上神情的变化,泰明心中暗暗冷笑。她陪了北界王十几年,早就摸透了这个男人的心思,今日之事想要让自己全身而退,并非难事。   果然,北界王再一次发飙,将那个“诬告”泰明的妃子拖进了马厩。   被墨擎苍羞辱过的北界王仍在气头上,看着眼前这些女人,正是因为她们让自己如此难堪,北界王一声令下,赏给这些女人每人五十马鞭。 第929章 众矢之的   这里的马鞭与别处不同,都是为驯服那些野马而特制的。   短小粗韧的马鞭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一鞭子抽下去,能立刻见了血,直接疼到骨头里。   这样的马鞭对于那些野马都受不了,更何况是那些长居在后宫、养尊处优的女人们。   本该静谧的夜,因为这场刑罚,让整个北界王宫哭声遍野、哀嚎不断。   凄惨的声音响彻夜空,独善其身的泰明守在北街界王身边,安慰道:“大王不必生气,奴家会替大王看好那些姐妹。至于朝露宫的那位姑娘……天下女人何其多,大王乃北界之主,日后的天下之主,再收回来几个漂亮姐妹,那还不是轻易之举?”   她绕着弯的提“朝露宫”,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再次提到已经跑了的柳如眉,整个后宫如今乱成了这样,只有她最忠于大王,后位总该是她的吧,而她也可以入住朝露宫了吧?   满心的期盼,就等北界王开口册封了。   “哼!此事日后不必再提,本王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却没想,北界王根本没按常理出牌,冷哼一声,直接离开,空留泰明一人气得干瞪眼。   天下的女人的确很多,可像神医姑娘那样清新脱俗、又医术高超的姑娘,北界王自认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不管做不做他的女人,有这样一个神医在身边,至少可以保证他康健无虞。   至于后位……这一日北界王对仙王后的怀念,让他更加知道,王后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经逝去的爱妻,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泰明以为全后宫的女人都受了罚,而那个狐狸精女人也离开了王宫,这里依旧是她最大,甚至可以达成她多年来的夙愿,让她成为后宫之主。   可事情都演变成了这个样子,大王除了生气,并没有给她任何好处,这让泰明不免心生恨意。   泰明的家族在北界朝中也相当有地位,族中不仅有武将、也有谋臣。   当泰明将此事告之家里,说是大王被一个外族女人迷了心窍,既然那女人已经不再清白,大王依旧对她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乱了后宫,也要将那女人寻会来。   这样的事对于北界王族来说,绝对是不允许的。让外族女子当个妃子到也罢了,那不过就是大王的一个玩物。   但若是大王上了心,甚至让一个外族女人当王后,别说泰明家人不同意,就连朝中其他官员、王族其他旁支,也都无法接受。   北界王对后宫女人的责罚,让那些都多多少少有些家庭背景的女人们深知,她们受罚,全都是被住在朝露宫那个女人所害,就连一向嚣张的达红也是所有人亲眼目睹,是大王为了给那个女人撑腰,让达红被野马活活踏死。   当初的仇敌,因为有了新的共同敌人,而让这些女人团结一致,甚至连曾经欺负她们的达红,在她们眼里看起来也不那么可恶了。   后宫女人的家人们为了保全他们在朝中的地位,开始表现出他们的不满,泰明家人更是想从中为女儿争取后位。   而王族的旁支们,再被北界王压制了几十年后,也都蠢蠢而动,想借机混水摸鱼,从中为自己捞得些好处。   才短短两三日,北界王就已经被这些事情闹得焦头烂额,不仅没精力去寻找柳如眉和承惠的下落,甚至连住在王宫的墨擎苍都无心理会。   而墨擎苍住在王宫一事,不知是被谁说了出去,王族其他人也知晓了,纷纷指责北界王不分敌友,款待敌国王爷,反而重罚自己女人。   高高在上的北界王,一时之间,成了众矢之的,同朝臣到族人,人人都与他离了心。   一向独断专放的北界王也来了脾气,使出强硬手段,来让这些人消停下来。   可今日不比往昔,所有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在没有得到好处之前,谁也不想就此罢休,而后宫那些女人更是心有不甘,平时得不到宠爱,看个英俊的阿太就受到这样的惩罚,有她们的添油加醋,整个事态愈演愈烈。   大约过了不到十日,北界朝堂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泰明家族的态度很明确,北界需要王后,而眼前,只有他家的泰明可以为后。   其他妃子的家人一见泰明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她的家人都如此狮子大开口,他们的女儿受了如此重的责罚,理应更应该多要点儿什么。   而唯一能让他们心里舒坦的,就是升官发财。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承灼匆匆跑了过来,一头大汗的说道:“有人起兵,已经打到王宫来了!”   北界王一惊,下意识的便想到了来者是中陵军队,只怕他们以为北界扣押的他们的擎王,从而要人来了。   “是谁率军?可是北江城的梅将军?”能带领那么多人、悄无声息的进入他北界领土,恐怕只有在北界边境外的梅立樊了。   “不、不是。”承灼急得语无伦次,“那些人并不像中陵的,反倒像是咱们北界百姓,属下瞧着,有几个甚是眼熟,好像以前就是咱们大军里的。”   北界王一听,立即翻身上马,策马跑到王宫大门处。   果然,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从他们的着装上看,的确是北界百姓。   再看率军之人,北界王一下子愣住了。为首的那个小哥他仍记忆犹新,正是神医姑娘的徒弟,被称之为“天儿”的那个小子。   而满昊天旁边,还有一个人也让他非常熟悉,正是神医姑娘带着她徒弟头一次来北界大营时,带走的那个小兵,好像叫什么“川明”。   这一刻,北界王再自大、再大条,他也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   什么神医的徒弟,什么病重的小兵,甚至神医姑娘都不一定是被掠走,而是……   “快!把中陵那个王爷给本王带过来!”北界王突然想起来他手里还有墨擎苍。   如果柳如眉和眼前这些人是一伙的,而墨擎苍想尽一切办法救走柳如眉,那墨擎苍跟他们也有着脱不掉的干系。 第930章 毁于一旦   身为王爷,墨擎苍的身份地位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只要有他在手里,北界王就不信,外面这些人能不缴械投降!   外面摇旗呐喊,北界王一边让部下去召集他新抓来的兵,让他们去抗敌,一边等着墨擎苍被人带过来。   片刻后,承灼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大王,中陵的那位王爷……并不在宫里!”   “什么?不在宫里,那他去哪儿了?快去给本王找回来!”北界王的眼睛瞪得老大,心里突然不安了起来。   最近这半个月,他的朝堂总是麻烦不断,他也没怎么理会墨擎苍。不过他已经派了不少人手看着,如果真有什么事,他的统领卫队一定会前来禀告。   可他们并没有,安安静静,如同那位王爷一直宅在屋子里就没出来一样。   得了北界王的命令,更多的统领去找墨擎苍,可北界王最终等回来的消息是:墨擎苍怎么也找不到了,看守他的那些统领护卫也都消失不见,甚至于,后宫中马厩里关的那些良驹野马,此时也都跑出了马厩,像在广阔的大草原上一样,在后宫没头没脑的奔跑着,吓得后宫中的人尖叫连连。   北界王从来没这么手忙脚乱过,更没有如此措手不及,如今已经被人打到家门口了,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手里还有一支新组建的军队。   承灼完全就是马不停蹄,不过让他高兴的是,大王终于动用他的军队了,同时也让他作为首领,率军迎敌。   只是当他到达军营后却完全傻眼,军营里的兵早就人去楼空,曾经严加看守的那些统领护卫们,横七竖八的死了一地,几日的暴晒、以及极大的早晚温差,让这些尸体严重腐烂,不仅蛆虫满身,更是臭气熏天。   这样的恐怖场景是承灼想也没想过的,他甚至此时还有些庆幸,幸亏当初他没有被派到军营,否则满地的尸体中,一定也有他。   想到孤军无力的北界王,承灼深知他此时即便回去,也不可能打赢这场仗,如果他继续陪在北界王身边,过不了多久他便是那个挡箭的替死鬼。   回去也是必死无疑,承灼看了看同样惊愕不已的其他统领们,借口先去方便,从而一去不复返了。   王宫外的攻城如同破笋之势,北界王即便召集了他所有的统领护卫们,也是杯水车薪。   王族的旁支们养尊处优、坐享其成已经习惯了,面对这样的战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自保其身。   而那些武将大臣们,虽然他们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可此时无论如何结集力量,也都敌不过王宫外的几万人马。   自从满昊天回到了老村长那里,众人推举他为将帅,让他带领大家练兵,希望可以反抗北界王的压迫。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不仅辛苦练兵,同时也在等待这墨擎苍的消息。   当北界朝堂终于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墨擎苍用柳如眉给他的化尸粉让那些看守他的统领护卫们消失得一干二净,而他自己也跑回了老村长那里。   战争一触即发,坚固的王宫大门眼看就要被满昊天和川明他们带来的人攻破,与承灼同去大营的那些统领们,在等不到承灼后,先行回了北界王这里。   人质没了,大军没了,连他的手下都跑了,北界王暴怒,呵令他的统领们誓死抵住宫门,而他自己则转身离开,不知所踪。   满昊天率军最终冲进王宫,所有的珍贵宝物被他们带走并分给了百姓。辉煌的北界王宫在大火中烧了三天三夜,最后成为一片废墟。   北界的王没有了,北界王去了哪儿无人所知,其他王族的旁支,以前被北界王把控得太厉害,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势力,如今想要夺回大权,简直就是有心无力。   满昊天带军消灭了压迫北界百姓几十年的北界王,百姓欢呼雀跃,被大家拥护,甚至要立他为新的王。   “墨叔、眉姨,你们是不是早就算计上我了?”满昊天郁闷了,此时他也察觉出了不对,黑着脸问向墨擎苍和柳如眉。   墨擎苍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唇角一挑,算是默认了。   柳如眉也转过身,假装没听到,回身去逗弄承惠的儿子。   承惠笑看着大家,如此轻松愉悦的气氛,是她嫁入王宫后,再也没有的。   “满将军,大家爱戴你,你也就免为其难吧。”随惠将孩子交给柳如眉,一边帮着老大娘烧水做饭一边笑着说道。   柳如眉和墨擎苍他们吃不惯这里的羊肉饭,柳如眉便教给大家如此做涮羊肉,这一吃,立即被所有人喜欢上了。   而承惠身为半个中陵人,更是对这道美食赞不绝口,几乎顿顿都要这么吃。   “昊天哥哥,”川明也开心的说道:“做大王没什么不好的,大家相信你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大王,我给你做护卫可好?”   满昊天只喜欢带兵打仗,从来没想到当什么王,他怕极了困守在一个地方,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还想到处看看,看看这四国之外,又是什么样的天地。   若是当了北界王,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在北界呆着了?再也不能肆意的出去玩,不能去找菱儿晟儿,甚至还要天天喝奶茶、吃羊肉,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一定会疯!   这样的想法让他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惊恐的看着这些期待的目光,余光一下子落在了柳如眉怀中的那个小婴儿身上。   眼睛一亮,他立即有了主意。   “北界王霸道凶残,可他终究是王族人,就算要立新的王,也应该是王族的,而不应该是我这个外族人。”满昊天咧嘴一笑,“别人咱不知道,也信不过,不过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小王子吗?而且还是绝对的嫡子嫡孙!”   众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便看向了柳如眉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刚刚过满月,正懵懂无知的柳如眉怀里开心的挥动着双拳,天真的脸庞笑得一片无邪。   “主子,不好了,皇上那边遇到了麻烦。”正在这时,任天沉着脸,在墨擎苍耳边低声说道。 第931章 良禽择木   墨毅博的登基,本来就让很多人心不生满,嫉妒的同时,又想从中捞些好处。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似乎是另一个危险,连鸣则就是其中之一。   墨擎苍虽然让位给墨毅博,但他们毕竟是一条心,墨毅博当了皇上,与墨擎苍掌管中陵,看起来似乎区别不大。   连鸣则投靠的本来是三皇子墨擎硕,这件事别说朝堂上的官员都知晓,就连先皇墨鸿仁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想不到最后的皇位争夺,三皇子和长乐宫是最先淘汰出局的,而那时连鸣则在南阳又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儿修养不回来。   等他的身子稍稍见好时,中陵的皇权已成定局。这时,他带着李森已经消失在中陵,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宠妾顾霜霜。   虽然当时的中陵四面楚歌,安群在率军不断骚扰,南疆太子司禄存也借兵助战,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战胜中陵。   捞不到什么好处、并被墨擎苍以彩儿的由头作为要挟,司禄存回到了南疆。   “太子殿下,有人已经等了您半月之久。”司禄存一回到南疆,便有内臣前来禀告。   专门等他?司禄存狐疑,他虽然贵为太子,可在南疆皇室却没什么地位。   地位最高的,是以前的国师钟闵,如今是他的父亲君上。君上身体康健,刚刚恢复独揽大权,所有人都在奉承巴结君上,谁会特意找他?   只不过,司禄存就是个不放过任何机会的这么个人,无论是谁来找,他都会去见见。   却没想,来找他的,竟是中陵赫赫有名的当潮右相连鸣则。   这个人他早有耳闻,当年就是他替三皇子打通南北关系,不仅让北界的安群在不断配合慕家,同时在南疆一边也有为三皇子提供内情的线人。   而曾经的慕家二老爷慕长贵能在南阳一带做尽坏事而不被追究,中陵朝廷问也不问,这其中虽然有淑妃和慕家人在皇上面前遮遮掩掩,但也有不少是连鸣则的功劳。   此时连鸣则在这个时候找上南疆,聪明的司禄存立即明白,这是投靠他来了。   连鸣则虽然已无退路,又在这里寄人篱下等了这么久,此时再见司禄存,依旧神情自若、仙气十足,让司禄存根本看不出连鸣则是有求于他,到像是来南疆游山玩水、顺路过来探望他的一样。   司禄存不问,连鸣则也不说,苦等了半月之久,见到司禄存后就是说一些家常话,他那悠哉不急的样子,到让司禄存渐渐沉不住气了。   “连大人不远千里来到我南疆,想必不是只为了与本宫说些闲人趣事的吧?”司禄存问道。   连鸣则挑唇一笑,他那俊美如玉的样子别说女人看了会侧目倾心,就连司禄存一个男人见了,也不免多看几眼。   “既然太子殿下问了,在下也不相瞒。”连鸣则终于说到正题,“在下自认学识过人、智谋出众,只是生不逢时。常言良禽择木而栖,在下虽为中陵人,却无明主而事,不得不离开故土,特此来寻太子殿下。”   被人夸为明主,司禄存止不住的得意,但很快他又恢复冷静,沉声问道:“连大人连自己的君王都可以背弃,本宫又如何保证,连大人日后不会背弃本宫?”   连鸣则对于司禄存给他这个“叛徒”的定义丝毫不在意,笑了笑,淡定的说道:“如今天下分为四国,自有故土和他国之说;但若四国合一、成为一体,到那时,天下处处为我家,又何来背弃一说?”   司禄存的心神一荡,连鸣则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他是想助自己统一四国、争霸天下!   以前,能将南疆的大权掌握在手中,已经是司禄存最大的愿望,对于一统天下的念头,他从来没想过。   可刚才被连鸣则这么一说,立即激发了他极大的野心,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了他坐拥天下的场景,这让他的眼睛都亮了,一颗心蠢蠢而动,兴奋不已。   司禄存刚要开口问问连鸣则有什么妙计,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急切,反而会被对方拿住软肋,对日后的合作非常不利。   他可不希望再遇到另一个国师大人了。   收敛了神情,司禄存凝眉看着云淡风轻的连鸣则,想了想问道:“本宫相信连大人有这个本事,只是……连大人为何要帮本宫?”   连鸣则依旧温和如玉,不急不缓的说道:“在下已经说过了,下在只是想投靠个明君,让在下这一身本事没有白白浪费掉。”   对于这样的回答,司禄存根本不会当真。   他是不是明君,他心里清楚得很,而连鸣则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就是说说而已。   “虽然连大人选择了本宫,本宫觉得,连大人还是不要藏着掖着比较好。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助本宫夺得大业,你想要的好处是什么?”司禄存说道。   他深知,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而像连鸣则这样的人,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根本不可能为之效力。   连鸣则深深的看着司禄存,这位年轻的太子的确有野心,天下四国中,也用足够的条件。   只是……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哪有谈判的时候一下子兜出底牌的?   不过这也正是连鸣则选上他的理由,只要他不是那种老谋深算的,到时候他便很轻易的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太子殿下这样问,那在下便也说了。”连鸣则收回眼神,严肃的说道:“在下曾为三皇子效力,无奈三皇子孤立独行,如今是三皇子的死对头当上了皇上,在下在中陵实在无容身之所。在下只想求得一处安宁,一日三餐、温饱有余,足矣。”   看着司禄存质疑的眼神,连鸣则继续装可怜,“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在下实在无处可去,便携孕妻逃至此地,在下只想凭借自己的本事,护得妻儿一世平安,让他们平安度日。”   这时,一直站在司禄存身后的内臣附上前来,在司禄存耳边小声说着什么,眼神还是不是的瞄向连鸣则。 第932章 胜为王、败为亡   连鸣则此次逃往南疆,故意带上即将生产的顾霜霜,就是为了降低司禄存的疑心,让他相信自己真的没有野心,只是想混口饭吃。   而这半天月以来,连鸣则的出入,都会带着大着肚子的顾霜霜,对她呵护照顾有佳,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两个累赘。   而那个内臣在司禄存耳边嘀咕的,正是这件事。   司禄存再看向一脸可怜的连鸣则,果然对他的警惕松懈了不少。   “连大人也不必如此自艾自怜,如果连大人真能助本宫夺取天下,届时,本宫是这天下之主,本宫必将赐给连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   司禄存高高在上的看着连鸣则,好像连鸣则此时真的成了一条小小的可怜虫,一切都得由他来施舍。   连鸣则心中一阵冷笑,小太子果然沉不住气,自己伏小作低、再多夸他几句,他就已经开始膨胀了。   不过这样最好!   “那在下……就先谢过殿下了。”连鸣则弯下身子,恭敬的说道。   原以为,这样的谈判就可以圆满结束了,却没想,司禄存身后的那个内臣看了眼连鸣则后,又在司禄存耳边说了些什么。   司禄存刚刚还洋洋得意的神情,此时又凝重了起来,连带看向连鸣则的眼神也越来越深沉。   连鸣则看出来了,这小太子好对付,可他身后的内臣却是个老奸巨猾的。   果然不叫的狗才会咬人,看来以后还得多提防着此人。   那内臣说完后,又站了回去,像个背景摆设一样,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司禄存沉声说道:“连大人,日后咱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了,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连大人投靠本宫,只是想护得妻儿平安,不如让本宫的宫人们代大人照顾连夫人,这样连大人也可以全心全力助本宫完成大业。毕竟这种事,成是王、败是亡。本宫想……连大人一定不会选择死无葬身之地。”   连鸣则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司禄存身后的那个内臣,原来那个人刚才献了条这样的计!   还真是好计谋!   让为之守护的妻儿成了人质,这样他就是有野心也都给浇灭了,更别说背叛了。   连鸣则顾作为难,凝眉沉思,就是迟迟不肯表态,这让司禄存庆幸他那内臣刚才的提醒,看来连鸣则并不是完全没有私心啊!   幸亏发现得及时。   看着连鸣则犹豫不决的样子,司禄存一下子冷下了脸,“连大人,怎么,本宫如此信任你,可以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你却如此信不过本宫。难不成,本宫的宫人还能害了夫人?”   “太子殿下别误会。”连鸣则诚惶诚恐,“在下并非此意,只是……在下的爱妻娇纵惯了,怕她不懂宫里规矩,给殿下添麻烦。”   他说得认真,司禄存却没想到,连鸣则竟然还是个宠妻狂魔。在这个男尊的世界里,女人的存在除了传宗接代,就是伺候男人、讨男人欢心。   哪有男人处处迁就女人、让女人骑在头上的道理?   这只能说,连鸣则爱极了他的妻子。   越是这样,司禄存越想扣押连鸣则的妻儿。人就怕有软肋,一旦拿捏住对方软肋,他就可以左右这个人。   “连大人,若你真有心助本宫,就应该全心全意,莫要让妻儿乱了你的思绪,免得误了本宫大事!本宫这样做,不仅是为你好,更是为本宫好。”司禄存的态度更加强硬了,好像连鸣则不答应,他们合作的事就免谈。   而且他还有赶人的架势,以至于连鸣则再想住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连鸣则继续思忖,他在拿捏尺度。   见司禄存已经没了耐心、准备拂袖走人了,连鸣则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在下的爱妻就拜托给殿下了,还望殿下不要嫌弃内人的不懂事。”   见连鸣则终于松了口,司禄存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态度也更加亲和了。   “连大人多虑了,本宫帮你照顾妻儿,你帮本宫出谋献策,本宫还得指望连大人的计谋,怎么会苛待连夫人呢?”司禄存笑着说道,同时立即着人安排晚膳,要与这位谋臣共进晚餐。   与能太子一起吃饭,那可是莫大的荣幸,司禄存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连鸣则的面子,而连鸣则也松了口气。   他终于让这个年轻太子完全相信自己了。   饭间,司禄存的话题一直没离开统一天下,这让连鸣则更加明白这位小太子的软肋在哪儿。   “连大人,本宫的父亲君上还健在,如果本宫真打下其他三国,这天下王者的位子,怕也轮不到本宫,连大人看,可有什么妙计?”几杯酒水下肚,司禄存说出了他的顾虑。   此时南疆的局势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   钟闵对南疆的背叛与利用昭然若揭,而中陵朝堂尚未稳定,钟闵便留在了中陵帝都。   司禄存回到了南疆,此时已然没了钟闵在君上面前指手画脚,而君上大半辈子都受国师的压制,导致他已经忘了如何独立行政,性格上变得优柔寡断。   可即便如此,君上对权利的把控更加贪婪,以前还会背着国师,与他的儿子司禄存商量些事情,而如今,司禄存离家这么久、这么远的回宫,君上装没看见一样,问也不问。   父子二人都对王位虎视眈眈,太子迫切想得到大权,不仅是南疆的,更是天下的。   “殿下,待君上百年后,所有的都归殿下了,殿下还有什么不满意?”连鸣则问道。   “哼!他百年后?”司禄存冷笑一声,气哼哼的说道:“君上极注重养生,就是本宫百年了,我看他也百年不了!”   如若只等着传承,司禄存觉得,他这辈子别说统一天下,怕是连南疆君上都等不到了。   连鸣则看着司禄存咬牙切齿的样子,笑着说道:“每朝的叠更,不都是待老皇上先驾崩、储君再即位的吗?太子是储君,待君上百年后,这一切就都是太子殿下的了!” 第933章 南疆的变数   司禄存紧紧盯着连鸣则,连鸣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让他弑父夺位!   不得不说,连鸣则年纪轻轻,就能在中陵坐上右相的位置,并深得淑妃娘娘的信任,首先他的心狠手辣就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而他提出的这个想法,也正是司禄存所想。只是那个念头太过可怕,司禄存每每想到此时,便及时制止,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可是此时由连鸣则提出来……   司禄存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只是他的表情却故作气愤,“连大人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让本宫弑父吗!那是君上!是本宫的父亲!”   连鸣则却依旧笑如春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君上对于太子成就大业那可不是小节的问题了,而是最大的拦路虎!当然,如果殿下觉得在下说得不对,也可以越过君上,只是太子殿下手里能用的东西实在有限,在下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司禄存仍旧抿唇不语,别说为了实现坐拥天下的愿望,即便是当上南疆君上,司禄存也恨不得现在就除去他父亲!   论心狠,他一点儿不比连鸣则弱,只是胆子没他大罢了。   “连大人说得也是……”司禄存收回了冷冽的气势,眯着眼睛看着连鸣则,继而挑起一个狡诈的笑。   “不过那终究是本宫的父亲,此事连大人日后不必再提。”司禄存垂下眼眸不悦的说道,只是无人看到他眼中的阴狠。   虽然不再提弑父一事,不过对于其他的,二人还是相谈甚欢,酒到浓时,他们甚至都开始畅想成为天下之王时的光景了。   一直到深夜,连鸣则才摇摇晃晃的离开太子的宫殿,内臣送了几步便回去了,当身边再没有其他人时,连鸣则的双眼立即恢复了清明,俊美的容貌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冷意。   而在他刚刚离开后,司禄存也恢复了清醒,如蛇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酒杯。   “殿下,”他的内臣轻轻说道:“太子殿下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找个厉害的蛊师……”   他的意思,只要将君上的思想行动控制住便好,何苦要冒着弑父的风险?   司禄存抬眸看了眼自己这个心腹,他陪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多疑的司禄存,并不是将所有的事都告诉这个内臣。   至少他养蛊的事,这个内臣就不知道。   “伍瑞,”司禄存说道,“君上会不会养蛊,本宫并不知晓,可如果一旦东窗事发,到时候本宫就会被反制,那就得不偿失了。”   伍瑞不再说话,司禄存却有了新的想法。   控制人的蛊虫他不是没有,也不是没想过对君上用,只是他们是亲父子,一旦用上,君上的性命便与他息息相关。   他还年轻,他可不想最后与君上同时撒手人寰。   不过……借刀杀人、祸水东引这个法子,老祖宗就用过,他到可以借来一用。   第二日,司禄存便将顾霜霜接进了王宫,而连鸣则住进了太子的东宫。   对于顾霜霜,连鸣则只是拿她当个幡子,至于这个女人最后如何,他根本不在意。   而这几日,南疆皇宫中,一切看起来都平平常常,甚至因为钟闵的离开,君上终于拿回了大权,反而心情愉悦。   司禄存一有空便陪在君上身边,像个乖儿子一样,事事都会听从君上的吩咐,完全没有主见的样子。   他这样,虽然让君上多有不满,不过却对他放松了警惕。毕竟君上刚刚体会到一国之主高高在上的威武,他可不想那么早就被儿子夺了去。   只是他却不知,一向对女色没什么太多偏好的他,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女人身上。   在君上看来,或许是因为自己独揽了权利,坐拥南疆的同时,本就该拥有更多的女人,这一切都是正常现象而已。   渐渐的,他的重心越来越偏向年轻貌美的女人,而且换女人甚至比换衣服还勤快。   这样的君上让众朝臣颇有怨言,积压的政务久久得不到处理,民声哀怨。   “君上,不如让太子殿下处理一些简单事务,也可以避免您的过之操劳。”有大臣建议。   在他们眼里,太子有能力,只是君上不放权。   君上有些犹豫了,见司禄存乖乖的站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争不抢、任由处之的态度,让君上觉得,那些简单的事根本不会动摇他的权利地位,分出去出罢。   凡事就怕开了先例,特别是像这种没有具体标准的事,君上一旦尝到甜头,底线就会无止境的降低,对司禄存的放权也越来越多。   可再怎么放权,他依旧是君上,是南疆高高在上的人,而司禄存在面对他时,依旧要小心翼翼,万加提防。   这一日,司禄存的心腹易烽回来了,他风尘仆仆,来不及休息,连忙到司禄存这里汇报工作。   “殿下,属下查过了,彩儿并不在中陵,而擎王爷和国师夫人,也不在中陵,就连他们刚刚登基的新皇,也不在皇宫。”易锋说道。   司禄存眼睛一瞪,“你说什么?彩儿不在中陵?是不是墨擎苍把她带走了?”   这些人都是司禄存让易锋紧盯的关键人物,可相比较而言,他更在意彩儿,只因为彩儿还怀着他的母蛊。   “并非如此。”易锋继续说道:“据属下查探,北界王想借机霸占中陵,因此率军打了过来,而擎王爷他们,是率军迎战去了。”   “迎战……?”司禄存思忖了起来,这样的情况,他们万没有可能带着一个毫无用处的大肚婆。   “彩儿会不会在钟闵老贼那儿?”司禄存想到了这种可能,又问道。   “属下查看过了,并没有。”易锋坚定的说道。   诡异的寂静,司禄存忽而一笑,再看向易锋说道:“那个死女人一定是逃走了,找!一定要给本宫把她找回来!千万不能让死在外面!”   易锋刚走,伍瑞慌慌张张的小跑着进来了。   “殿下!殿下!”伍瑞额头冒汗,“不好了,连夫人,要生了!” 第934章 努力维护人设   司禄存紧皱着眉头看向伍瑞,“生个孩子而已,宫里有稳婆,不必跟本宫说!”   “不是,”伍瑞急得语无伦次,“殿下有所不知,那连夫人不知用了什么招数,大着肚子就跟君上搞到一块儿去了,而刚才……哎!可能君上用力太大,连夫人突然就要生了!现在连大人已经赶去后宫,不过……那个场面怎么能让他看到?君上不让他进,连大人正在门外闹呢!”   司禄存一愣,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扬了起来。他都没想到,他给君上下的蛊毒竟然如此厉害,后宫中那些嫔妃看来都满足不了君上,连个大肚婆都要招惹。   不过那个叫顾霜霜的他也见过,虽然大着肚子,不过依旧看得出来,她那窈窕的身段,以及俊俏的容貌。   想必君上能看上她,也是因为她的长相不同于南疆人,同时更具有中陵人特有的妖娆妩媚。   他本想用女色耗干君上,将罪过都推给那些红颜祸水,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君上招惹上了连鸣则,而此时的连鸣则已经在南疆结交了不少人脉。   他的遭遇和处境,一定会得到不少人的同情,就算出了什么事……大家也可以理解。   毕竟那个女人可是他的爱妻。   等司禄存赶到后宫时,安排顾霜霜住的院子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其中最多的,当数是这后宫里的娘娘们。   “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听说是咱们朝中某位大臣的女人,明明都有了夫君,还不安分守己,勾引谁不好,偏偏勾引君上!你说说君上也是……”一个女人不断的发着牢骚,只是当她提到君上时,又立即闭上了嘴巴。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女人接话道:“现在动了胎气,把君上都吓坏了。”   君上虽然是一国之主,他也不是就不能看上有夫之妇,但至少也要给了那女人正当身份才可以收为后宫。   而现在,顾霜霜名义上的夫君,还是连鸣则,君上所作所为,实在让人不齿。   此时的君上的确吓坏了看着一地的血,以及疼得死去活来的顾霜霜,他甚至都忘了逃回自己的寝宫,只是神魂未定人呆愣在刚才逍遥的大床上。   顾霜霜已经被抬到旁边的小屋去生孩子去了,阵阵的尖叫听得他头皮发麻。   “连大人,这女人生孩子,咱们男人就不要在这儿守着了吧。”司禄存看着一脸焦急的连鸣则,正色道。   连鸣则才不会真的关心顾霜霜如何,而顾霜霜与君上的事,他也早有耳闻,只是一直说他相信自己的爱妻,便也不许旁人再说。   此时他顾作焦急,无非就是作戏给司禄存看,让他明白,自己的妻子已经受了君上的欺负,他身为太子,应该主持公道。   “太子殿下,在下就是听了殿下的劝告,才将爱妻送至宫中,如今她生产,生死一线,在下如何不急?”连鸣则义正严辞。   司禄存垂了垂眼眸,“本宫也是为了连夫人好,再怎么说,这孩子早晚都要出生,宫里的稳婆总比外面要好得多。”   连鸣则根本不听司禄存的解释,气愤的说道:“在下只是想看看霜霜,让我进去!”   一众娘娘对连鸣则这如玉般的英俊男人不断侧目,特别是当她们听到这个男人在妻子背叛他时,还如此忠于那个女人,更让这群女人羡慕嫉妒恨。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三个女人还一台戏,更别说此处都快有三十个了。   “太子殿下,这位大人护妻心切,就让他进去吧。”一个娘娘幸灾乐祸的说道。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开口起哄。   里面那个女人就应该让她的丈夫看看她做的好事,让她跟她们抢君上!   司禄存故作为难,除了那几个内臣还在努力阻挡连鸣则外,其他人要么持着看热闹的心态,要么就是怂恿连鸣则进去看看他的妻子。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司禄存给了伍瑞一个眼色,伍瑞像是被人推了一下,佯装站立不稳,一下子扑倒了其他那些内臣身上,给连鸣则让出一条路。   连鸣则一愣,他过来无非就是装装样子,他也知道,以君上的性子,断不会真让他进去。   但他的人设就是护妻狂魔,顾霜霜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他总不能毫无反应。   可此时眼前真有一条能进去的路,连鸣则倒犹豫了。   那孩子又不是他的,他对顾霜霜更是恨之入骨,顾霜霜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   “怎么,连大人不想进去看看了吗?”司禄存看着犹豫的连鸣则问道。   连鸣则猛地回神,大步往里走去,其他一众嫔妃过错不知发生了何事,更假装不知道君上也在这里,一窝蜂的也跟了进去。   君上终于明白此时的处境,可他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面对这群看热闹的人,他除了窘迫,更多的是愤怒。   整个南疆都是他的,区区一个女人算什么!   愤怒的冲出屋子,迎面对上的正好是连鸣则。连鸣则看着衣衫不整的君上,眉头狠狠皱了皱。   “哼!自己的妻子都看不住!”君上先发制人,不说自己色心大起,把责任都推给了顾霜霜。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只是对顾霜霜稍稍表露出一点儿好感,顾霜霜便主动了,毕竟连鸣则对她的冷遇,让她早就受不了了。   能攀上南疆君上,是顾霜霜巴不得的。   他不说还好点儿,连鸣则可以顾作不知道,可君上做贼心虚,他这么一说,连鸣则在众人面前便抬不起头了。   “君上,您为何会在我妻子的院子?难道不知道她已经嫁人了吗?”连鸣则硬着头皮质问道。   君上被一个外乡人如此质问,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他很没面子。   他停住了步子,怒瞪着连鸣则,“你的女人?你又是谁?我告诉你,只要在我南疆,什么都是本君上的,包括--你!”   君上明知错了,但他宁肯继续错下去,也不会低头认错,特别是这种事,那会有损他的威名。 第935章 恶人还得恶人磨   那些好事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急于拍君上马屁的,都劝连鸣则向君上道歉,毕竟他用那样的语气和一个君主说话,太过不敬和失礼。   若说因为顾霜霜,连鸣则还不会生气,毕竟他不爱的女人。可被众人嘲讽,这就是连鸣则所接受不了的了。   他在如何寄人篱下,可他骨子里还是清高的,如此让人抬不起头的侮辱,以及连连失败的受挫,让他心底的怒气几乎全部涌了出来。   只是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他想要什么,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此时他如此被人踩踏,日后待他利用完太子司禄存,真正坐拥天下后,他会将这些欺过他的人,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深吸一口气,连鸣则决定忍下这口怒气,开口说道:“君上,刚才草民鲁莽了,还望君上不要责罚。”   他说着,竟撩起衣摆,准备下跪赔罪了。   众人一阵唏嘘,看似如玉清高之人,竟也会是这等欺软怕硬的软骨头,不仅甘愿顶着一片青青草原,还如此卑躬屈漆。   司禄存看着这么没骨气的连鸣则,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谁人都知连鸣则是他的幕僚,连鸣则如此做,不仅在丢他的脸,更是丢了太子和太子府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看热闹的嫔妃不知怎么了,突然尖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刺耳,甚至盖过了产房中顾霜霜的叫声。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连鸣则的下跪的动作也是一顿,这时,连鸣则只觉得被人推了一把,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便一下子朝前扑了过去。   “噗嗤”一声,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他心头一跳,再一看,只见被他撞的人正是君上,而此时,君上惊恐的瞪着眼睛,在他的小腹处,明晃晃的插着把断刃。   鲜血不断地涌了出来,染红了他那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外衫。   “君上!你怎么了君上?”司禄存大惊,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君上,担心害怕的大呼道:“快来人!快叫御医!”   此时,这里一片混乱,没人再关心刚才尖叫的女人是谁,而伍瑞也从女人堆里稍稍退了回来,以一种存在感极低的姿态站在旁边。   连鸣则不知所措,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时他的手上、他的衣襟上,也沾满了鲜血。   “啊--杀人啦!这个男人想要杀了君上!”一个离得最近的嫔妃一声尖叫,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连鸣则。   “连大人,你为何要杀君上?就是因为他碰了连夫人,他让你下跪赔礼吗?”司禄存倍感痛心的看着连鸣则质问道。   “我……没有!我甚至都没有带武器,怎么可能会杀了君上?”连鸣则极力辩解,但同时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没有?”司禄存难得在众人面前发脾气,他瞪着连鸣则,指着君上小腹上的那把短刃,“不是你还能有谁?你看看你的手!你若不想向君上认错,你可以直说,但你为何要杀了君上?”   此时已有御医匆匆跑了过来,在内臣的帮助下,他们将军上抬进了屋里,为其治伤。   这时女人们哭成了一团,她们也不看热闹了,一边哭一边哭一边指责着连鸣则:“君上有再多不是,那也是我们的王,你怎么能如此以下犯上!亏得我们南疆还收留你们夫妻!”   所有人都在指责连鸣则,这时大内侍卫也赶了过来,将连鸣则团团围住,用长枪架起一个桎梏,将连鸣则困在其中。   司禄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连鸣则,痛苦的说道:“因为一个女人你值得吗?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非要伤了君上?倘若君上有个意外……你就是我南疆最大的敌人!”   连鸣则猛的一抖,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难道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一辈子在都算计别人,没想到此时一个大意,倒被人算计了。   司禄存惋惜又忍痛割爱的看着他,最后一咬牙,对那几个大内侍卫说道:“把他带走!”   连鸣则这次是真的慌了,虽然他的武功不差,完全可以从此时的状态中逃走,可若他离开这里,就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太子殿下,请听我解释!”连鸣则大声说道:“君上真不是我杀的!而且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做伤口缝合,只要太子放了我,我一定将那人带给君上!”   司禄存的眸中闪过一抹阴毒,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犹豫片刻,对那几个大内侍卫说道:“将他押进水牢。”   大内侍卫毫不犹豫,立即将连鸣则押了出去。   君上的女人们惊慌失措,此时她们也害怕了,害怕一不小心成了寡妇。   人群渐渐散了,此时在这个小院中,只剩下太子司禄存和他的内臣伍瑞。   “太子放心,刚才那个女人并不知道对她动手的是老奴。”伍瑞在司禄存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司禄存点点头,不着痕迹地将袖中那块沾染血迹的帕子交给伍瑞,沉声嘱咐道:“把这个烧了。”   “殿下,君上他……”伍瑞似乎还不放心君上,怕司禄存出了岔子。   “你放心,君上死不了,不过……也活不过来了。”司禄存的眼里闪耀着兴奋。   借刀杀人,他原来想借的是那些女人的手,不过太慢了!此时正好有这个机会,而且连鸣则在他面前总是那么狂妄,好像没了他连鸣则,司禄存就什么都做不成了似的。   这让司禄存对连鸣则越来越不满。虽然没想让连鸣则万劫不复,但好好治治他,还是有必要的。   所有的御医几乎都来了,他们竭尽全力努力救治君上,可君上依旧像个活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太子殿下,老臣真的尽力了,可君上……这外伤已经处理过了,可君上就是一直不醒。”一个御医对司禄存说道。   司禄存故作沉思,片刻后问道:“可是那断刃有上毒?”   几个御医一听,彼此看了看,而后一起摇头,“这个倒未必发现。老臣起初也怀疑君上是不是中毒了,不过老臣们查了次,君上并未有中毒的迹象。” 第936章 用血养成的珠子   司禄存的脸上一片哀愁,可心里却踏实了。   君上当然没中毒,这群御医自是查不出来,不过他在那短刃上抹的可是数不清的蛊虫虫卵。   那些蛊虫会让君上一直昏迷不醒,却又不会很快要了他的命。那些可爱的小宝贝们会在君上的身体里安营扎寨、安居乐业,快快乐乐的长大,再快快乐乐地生出更多的蛊虫。   等到那些小宝贝们足够多的时候,君上的身体也已经被他们全部掏空。   不过算日子那也要很久以后了,那个时候的司禄存都已经坐拥天下,而所有人也都习惯了君上这个活死人。   到时候他一命呜呼,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还会说司禄存这个太子为人宽厚孝顺,一直对他这个活死人的父亲不离不弃。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还是以孝为天,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关于这些大道理,司禄存明白的很。   一直到天快黑,顾霜霜才生出了一个男婴,此时顾霜霜已经精疲力尽、奄奄一息了。   “太子殿下,这是连大人的孩子。”稳婆将顾霜霜的孩子抱到了太子面前,让他过目。   司禄存此时都要睡了,他烦躁地瞥了眼那个孩子,挥挥手让稳婆带走。   只是稳婆还没走到大门口,便又被司禄存叫了回来。   当那白白净净的孩子再次出现他面前时,司禄存像是看到了宝贝一样,双眼发光。   稳婆见太子喜欢这孩子,她也高兴得很,一个劲儿的夸赞这孩子不仅身体健康,而且还漂亮可爱。   “是很不错。”司禄存点头应道,“本宫甚是喜欢,既然连大人是本宫的幕僚,这孩子自然也该养在太子府,你就把他留下来吧。”   这孩子受到太子的高看,稳婆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她也受到太子高看一样,小心翼翼的将孩子交给了太子府的侍女。   只是当她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的问向司禄存:“太子殿下,这孩子的生母该如何处理?”   “可是死了?”司禄存一边逗弄着侍女怀中的小婴孩,一边平淡的问道。   “没、没有。”稳婆突然心里一凉,太子的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冷漠?   可看他逗弄孩子的样子,明明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可对这孩子的生母却如此漠不关心。   稳婆不敢再多想,心底的声音告诉她,这孩子的生母毕竟和太子没关系,也因为这孩子的生母让君上此时陷入危险,太子这个态度也是情理之中。   他没掐死这孩子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没死?那就让她住在原来的地方,具体日后如何,等君上醒了,让军君上发落吧!”司禄存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霜霜若是死了,那是她肤福浅命薄;若是侥幸活下来,他日后也可以多个砝码,来让连鸣则更好地为他做事。   稳婆悄悄离开了太子府,司禄存一直逗弄着那小婴孩,像逗弄一只宠物一样,一直到他觉得没意思了,这才收住手,目光中一片冰冷。   “把他留在这儿,你们都退下吧。”   侍女们自是不敢抗命,等她们纷纷离开后,司禄存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那个孩子。   他如蛇蝎般的眼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只见他从角桌的抽屉中拿出一个四方锦盒,慢慢打开上面的金锁。   他的动作又停了下来,因为兴奋激动,双手止不住的哆嗦。   司禄存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那锦盒打开。   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如果不是颜色太过猩红,而是白色的话,绝对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可这并非是夜明珠,司禄存如视珍宝般将这颗珠子小心地拿在手中,又慢慢的拿到那婴孩面前。   刚出生的小婴儿仍旧紧闭着双眼,贪婪的睡着,只是时不时的嘴唇动一动,似乎想喝奶了。   “你应该很庆幸遇到了本宫。”司禄存看着那孩子说道:“从今以后,你将成为天下最厉害的人!不对,你非人非兽,没人能在伤害得了你,你将与本宫性命相连,只要你不死,本宫就不会有事,你可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让本宫白费了这一番心意!”   司禄存说着,便将那颗血红色的珠子慢慢放到婴孩的嘴边。   “吃吧,吃吧,这可是本宫用自己的鲜血喂养了十年之久的蛊珠,全天下只有这一颗,现在本宫就送给你了。”   那颗珠子泛着浓郁的血腥味,小家伙最初的反应有些排斥,只是当他的嘴唇碰到那圆圆滑滑的珠子时,对食物摄取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张开了嘴。   司禄存顺势将那颗珠子塞进了小婴孩的嘴里,那颗珠子入口即化,立即到了这孩子的肚中。   这珠子的味道可能不怎么样,也可能这珠子到了肚子里让这孩子有些不舒服,小婴儿紧闭着双眼,烦躁不安的舞动着小拳头,忽而裂嘴哭了起来。   “嘤嘤”的哭声并没有让司禄存感到烦躁,他又心满意足地看了眼这个孩子后,便又叫来了侍女,让他们将这个孩子带了出去。   “好生喂养着,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差池!否则你们就提头谢罪吧!”司禄存冷冷说道。   那些侍女心头一颤,抱着小婴儿的动作更加轻柔小心。   “想不到殿下对一个罪人的孩子这么喜爱!”回到偏殿,其中一个侍女忍不住说道。   “可能殿下本身就喜欢小孩吧!”另一个侍女颇为遗憾的说道,“可惜殿下还没有娶太子妃,府上的其他夫人也都没动静,咱们太子府一个小孩都没有,这可是头一个呢!”   “可不是!”那侍女小心的将孩子放到床上后,片刻不离的守在旁边,同时说道:“看殿下对着这孩子如此上心,如果他是咱们府上的小主子就好了。”   侍女们一致认为,她们的太子殿下最为心善,对待一个不相干的小孩子都如此好,待日后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是天下最好的父亲!   殊不知,她们都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主子,可此时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937章 逃出生天   国不可一日无君,南疆君上昏迷不醒,太子司禄存在众朝臣的呼声下,“勉为其难”的暂时接过了南疆大权。   不得不说,没了君上这个绊脚石拦路虎,司禄存办起事来果然方便多了,也得心应手了许多。   伍瑞给正在批阅奏折的司禄存端上一杯清茶,想了想后开口说道:“殿下,那位连大人,好像快要受不住了。”   司禄存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了眼伍瑞,沉声问道:“连夫人如何了?”   “连夫人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过君上因她受伤,她也不能置身事外,现在君上由她照顾,不过殿下放心,有人看着她,不会让她做什么手脚。”伍瑞小心的说道。   司禄存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咱们去看看连大人。”   这段日子以来,连鸣则一直被关押在水牢。水牢里的水臭气熏天,不知道这里曾经死过多少人,各种水虫老鼠游来游去,啃食着犯人的皮肉作为它们的食物。   即便南疆的冬天没有中陵寒冷,可冬季的低气温、以及这里阴冷潮湿的环境,让水牢里的水异常寒冷。   日复一日地泡在这样的水里,普通人三五天便受不住了,算日子,连鸣则在这里已经十日有余。   最初的几个夜里,李森都会过来看望连鸣则,看着他的主子不仅蒙受冤屈、而且还遭这么大的罪,脸上闪过一片阴冷。   “大人,你果真还要在这里呆着吗?”李森问道。   只要连鸣则摇摇头,李森就会毫不迟疑的将他救走。   连鸣则却笑得一派轻松,就听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轻轻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李森狠狠地皱了皱眉头,他是个粗人,没怎么读过书,最讨厌有人跟他文邹邹的说这些东西。   停息了片刻,连鸣则像是陷入了沉思,而后他抬头看向李森,态度坚定的说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数日,日后不必再问。你若还信我,便等我出去;若不信了,我也不强留,此时便放了你自由。”   李森定定的地看着连鸣则,这位大人年纪轻轻,却武功高超,足智多谋,深谋远虑,心怀大志。正是这些优点,才让李森坚定不移地跟着连鸣则。   如今天降横祸,正是考验一个人的斗志和耐性的时候,李森反也反思过,这件事情如果放在他身上,怕是他早就要放弃了。   连鸣则的态度,让李森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大人,你放心,只要我李森还活着,我就绝对不会弃你而去!你再忍忍,如果实在坚持不住,你给我发信号,我一定会来救你!”李森没想到自己的态度还有这么坚定的时候,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袖,这条断臂是他心底的伤,此时再看,似乎也没什么了。   连鸣则疲惫的脸上笑起一片温暖,“好兄弟,待咱们日后坐享天下,这四国便有一半是你的!”   李森离开,却并没有走得太远,一直隐藏在不被发现的角落默默注视着这里。   又一连过了几日,连鸣则眼看快要坚持不住了,李森焦急万分,无数次想要冲出去将他心里的这位英雄救走。   可每次当他有这个冲动的时候,连鸣则就会看向他的方向,轻轻摇摇头。   今日他所受的苦,来日必将成倍的索要回来!   而他也深信,以司禄存的心智,绝不可能放弃他这个帮手,哪怕作为替死鬼的存在,司禄存也不可能从此对他置之不理。   果不其然,没过两日,司禄存带着他的心腹内臣伍瑞果然来了。   连鸣则心里一阵冷笑,这位小太子的却心狠手辣、有勇有谋,只是还是太过稚嫩,沉不住心。   他们二人的胶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可司禄存似乎并没看懂。   此时连鸣则的样子已经狼狈不堪,早已没了他如仙如玉的绝尘模样。   而他那一贯清高的气质,在肮脏水牢以及各种恶心小动物的折磨下,也已经不复存在。   司禄存站在水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泡在水牢里的连鸣则,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威风样子,沉声问道:“连大人,你可知罪?”   连鸣则一声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太子殿下觉得我有罪,那便有罪吧!”   司禄存气得磨牙,连鸣则都狼狈成这个样子了,居然骨头还这么硬!   “如果你肯开口求本宫,本宫可以考虑将你放出去。到底要不要离开,全看你的态度。你可别忘了,你的爱妻爱子还都在本宫手里呢!”   连鸣则一怔,他险些忘了顾霜霜这个人,看来那女人已经生完孩子了,而且还是个男婴。   这个事实上连鸣则愤恨交加,他紧紧绷着脸,片刻后咬牙说道:“多谢殿下对他们的照顾。但如果殿下的志向只是南疆,在下无话可说,但如果殿下志在四国,没了在下,殿下想要拿下中陵,怕是还要费一番功夫。”   司禄存冷冷的看着连鸣则,他之所以还留着这个人,就是因为中陵这块难啃的骨头,而对中陵了如指掌的,眼下也只有这个人了。   不过一想到那个婴儿......司禄存忽而笑了起来。他已经拿捏住了连鸣则的软肋,还怕这个男人日后将反了他吗?   “罢了,这几日让连大人受委屈了。来人,将连大人带出水牢!”司禄存一声令下,顿时跑过来好几个侍卫,手脚麻利的地便将连鸣则拉了出来。   离开臭水塘,连鸣则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终于逃出生天、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殿下,君上是你杀的对不对?”连鸣则虽然虚弱,可目光炯炯有神。   司禄存哈哈一笑,“是又如何?除掉君上的意思,可还是连大人告诉本宫的呢?不过本宫可没有连大人那么心狠,至少本宫还留着君上一条命。”   连鸣则心里冷笑,他只能怪自己掉以轻心,这么笨劣的手段都让他得逞了。 第938章 芙蓉花姐妹   此时中陵新登基的小皇上墨毅博正率军从北江城赶回帝都,正如墨擎苍所言,宫中无主,势必会遭到歹人惦记。   而最惦记中陵的,当属南疆太子司禄存。   “连大人,如今南疆已全部掌控在本宫手中,本宫不想耗费生命,既然连大人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吧,不过连大人替本宫走一趟中陵如何?”司禄存别有深意的看着连鸣则说道。   连鸣则沉思的看着司禄存,司禄存这个人疑心极重,他怎么会轻易就让自己回中陵?   难道不怕自己另有阴谋而算计他?   “殿下可有什么交待?”连鸣则试探着问道。   “交待自是让你取得中陵小皇上的信任,从而咱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中陵。这个方法既简单又省事,伤亡也最小,不是吗?”司禄存笑着说道,只是那个笑看起来让人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连鸣则紧紧的盯着司禄存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异样和诡计,只是司禄存依旧淡淡的笑着,连鸣则从那双冰冷的眼睛中,看不出什么违心的东西。   “既然如此,在下明日便启程。”连鸣则说道。   “不急。”司禄存不紧不慢的说道:“连大人可以先准备准备,需要本宫提供什么帮助的,你尽管说。而且,你还可以带着你的爱子一同回去,不过至于连夫人……”   司禄存的脸上闪过一抹难色,“连夫人照顾君上照顾得很好,若是换了其他人,君上也不习惯,更何况,你带着个女人在身边也多有不便,不如连夫人就留在宫中。”   连鸣则心中冷笑,这个小太子一派冠冕堂皇,还不是看在他们“伉俪情深”,想把顾霜霜留下当人质?   不过随他吧,那个女人本就是幡子,至于顾霜霜的孩子……   连鸣则想到那个大得出奇的孩子,心中划过一阵厌烦。也许是顾霜霜与他人暗结珠胎、让自己受辱的原因,连鸣则怎么看那个孩子怎么别扭。   按理说,顾霜霜的那个儿子长得还算漂亮,而且才不过一月大,可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有一双与司禄存一样阴毒的眼睛?   不过想来,他本来就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嗣,所以他对小孩子格外排斥,加之这是顾霜霜的,所以才会有这种看法吧。   只是连鸣则也不明白,明明没当过父亲的司禄存,为什么会将那个孩子养在他的府上,而且看他对那个孩子还格外的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亲骨肉呢。   “此番回中陵,在下带着爱妻的确多有不便,霜霜就拜托殿下了。只是耀儿……”连鸣则紧紧皱着眉头,他提到了那个孩子。   既然带着个女人都不方便,难道带着小婴儿就会方便吗?   “连大人不必多虑,耀遥可是本宫的心头宝,本宫自会派武功高强的侍女以连大人侍妾的身份一同前往,却保耀儿安全。”没等连鸣则说完,司禄存便接话道。   见连鸣则还有顾虑,司禄存继续说道:“此番连大人回中陵,如果单枪匹马,势必会引起他人怀疑。但如果拖家带口,他们只会以为连大人想回到故里安稳过日子,对于带着妻儿的人,不会有人多加防备。”   连鸣则紧紧的盯着司禄存,这个理由……的确无从反驳,只是以司禄存的脑子,怕是想不出这样让人无力反击的理由。   余光中突然看到了默默站在司禄存身边的那个内臣。那老家伙虽然就在屋里,只是他总能让人忽略,这种极大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本事,不是武功极高的人,就是极默默平庸的人。   不过,连鸣则绝对相信他属于前者,甚至这绝妙的借口都是这个老家伙替司禄存想到的。   可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执着的让自己带着个孩子……?   连鸣则总觉得这里面似乎哪儿有问题,可问题在哪儿,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   司禄存的确找来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女,那两个女子是双生姐妹,花一样的年纪,同时拥有花一样的相貌。   而她们的名字也正如她们的年纪和相貌,一个叫“芙儿”,一个叫“蓉儿”,在她们同时出现在连鸣则面前时,连鸣则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甚至她们二人的表情和眼神都一模一样。   “她们二人的武功你自不必担心,如果不放心,你可能与她们比试比试,本宫相信,连大人未必是她们姐妹二人的对手。至于身份……正如本宫之前所说,她们都是你的侍妾,而你的妻子顾霜霜,不幸身染重病,留在外乡求医。”司禄存说道。   “见过夫君。”司禄存的话音刚落,芙蓉姐妹二人双双行礼,动作标准化一,声音轻甜柔美。   这样的年轻女人带出去,而且还是成双成对,绝对会羡煞天下所有男人,而且任谁也想不到,他们身怀高超武艺。   如果连鸣则是个谈好美色之人,这一声“见过夫君”,就能让他神魂飘散、欲罢不能。可连鸣则在这点上和司禄存到是很像,他们对权利的欲望,远远大过对女人的。   连鸣则虽然对这两个女人没兴趣,不过也不排斥,只是对于那个孩子……他仍心里介怀。   “殿下,耀儿尚小,两位姑娘如此年轻,能否照顾得了他?”连鸣则犹豫的问道。   “夫君放心,自从耀儿生下没多久,便是我和姐姐一同照顾他,耀儿的喜好和习惯,我和姐姐都晓得。”两位姑娘中的一个开口说道。   连鸣则明白了,对于这件事,司禄存看来早就计划好了,只是自己完全不知。   而当下情况,也容不得他同意和反对,只能按照司禄存的安排行事了。   好在这两位姑娘能照顾那个孩子,自己大不了眼不见为净,尽量少搭理这个孩子便是了。   计划是第二天启程,当天夜里,太子府的偏殿中,又有人离奇死了。   这是近一个月中,第二次发生这种事了。   上次大约是半个月前,偏殿中最初接管照顾顾霜霜孩子的那个侍女,第二日便被发现死在了婴儿床边。 第939章 诡异的命案   发现侍女已经死了的,是同时接回耀儿的另一个侍女。   太子司禄存特别交代过,要小心照顾这个婴孩,两个侍女格外仔细,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不离左右。   因此一个值夜班,一个值白班。   当白班侍女来交班的时候,发现夜班侍女已经凄惨的死在婴儿床边。   她那细长的脖颈上,有一个杯口大的咬痕,鲜血模糊了她的脖子,而这个侍女整个人干瘪得如同一具僵尸。   白班侍女当时吓得魂儿都没了,也没看耀儿怎么样,疯了一样跑出屋子。   再后来,死掉的侍女被扔进了乱坟岗,而那个白班侍女也疯掉了。   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次偶然事件,或许当夜有什么凶猛的野兽闯进了这间屋子,而侍女为了护住耀儿,不幸被食血的野兽吃掉。   当时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就连连鸣则听闻此事,也不断惊叹于顾霜霜的儿子真是命大。   可疼爱耀儿的司禄存却并没当回事,甚至都没多派人手对这里加强防卫。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后,大家都提心吊胆,只不过后来什么都没发生,大家慢慢也就放松了警惕。   只是这一夜,就在所有人都累极困极的时候,婴儿房中一阵OO@@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叫声,但很快这声音便淹没在一片寂静中,甚至让屋外值守的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又都恢复了安静。   第二日一早,连鸣则便准备启程回中陵,司禄存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他的房门口,对他又是百般交代。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看到司禄存后,立即单膝跪地,惊慌不已的说道:“殿下,小公子的房中又出事了!”   “可与上次的事一样?”司禄存眉头轻皱的反问道,似乎对那样的场景并不感到恐怖。   “是……正是。”侍卫回答道,心里却七上八下,生怕太子责罚他们守卫不利。   “耀儿可有事?”司禄存又平平淡淡的问道。   “小、小公子、没事,是、是守夜的内臣。”那侍卫害怕得都语无伦次了。   这次的场面更加惊悚,那内臣的死法几乎和半月前的侍女一模一样,同样都是脖子上有个杯口大的咬痕,整个人的血被吸得一干二净。   但与上次不一样的是,这个内臣的心脏也被挖了出来,应该是已经被吃掉了。   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那内臣胸口上的伤完全就是被撕裂开的,心脏也是被生生摘走的。   虽然场面恐怖,不过有了半月前的那次经历,到让胆大的侍卫很快镇定了下来。   他们连忙将尸体搬走,同时查看太子最在意的那个孩子是否有无受伤。   不过芙蓉姐妹已经为耀儿换上了崭新的衣服,那孩子似乎并不知道在他身边已经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正咧着嘴看那对如花的姐妹笑着,手舞足蹈的样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侍卫们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夜里闯进了什么猛兽,会将一个活生生的内臣撕咬成那个样子,并且放过了细皮嫩肉的小公子,但好在小公子平安无事,至少太子就不会大发雷霆了。   也许司禄存着急让连鸣则他们快些赶路,对夜里发生的恐怖事件并没有过多追问。   那些侍女内臣和侍卫们虽然害怕,可他们更害怕太子追究责任。   太子对此事不了了之,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回到帝都,所有生活上的事情都不需要连鸣则亲力亲为。   芙蓉姐妹很快便找到了一个位置虽然一般、可环境却十分优雅的小院。   院子里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做些杂活,院子一角的柴房旁边,还围起来一个大大的鸡舍,二三十只鸡在这初春的季节里散发着不怎么好闻的味道。   连鸣则极讨厌这些飞禽走兽,不过芙蓉姐妹都没说什么,他也只能视而不见。   虽说这对姐妹是他名义上的侍妾,可她们终究是司禄存的心腹,连鸣则不想在这些小事上与她们发生矛盾。   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后,往往第一件事就是对原有的大臣班子进行重新洗牌,将那些与自己意见不合的人全部换掉,再让那些支持者位居高位。   只不过这次中陵的皇帝换届与以往不同,先是各皇子内斗,而后外敌侵扰不断,墨毅博来不及整理领导班子,便率军出征了。   连鸣则赶到帝都的时候,墨毅博还在回帝都的路上,而朝中大臣,仍旧的那些。   只不过曾经抱错大腿的那些人,因为害怕新皇回来追究,有的已经举家搬到了别的城池,有的已经辞官,不过仍住在帝都。   还有一些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只要回头认认错,新皇看在他们是旧臣的份上,也会留下他们。   连鸣则发现,与他交好的大部分官员都还在帝都,这让他意外的同时,也倍感庆幸。   众多人脉中,让连鸣则最先想到的,是满府的庶子满玉琛。   这个人说好听点儿,叫“心怀大志”,实则就是“贪念十足”,明明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庶子,却总想着霸占满将军府。   满中得知了这个儿子的无耻和野心后,干脆分了家,让满玉琛另立门户。   而这个所谓的另立门户,无非就是将他那个偏院与主院相隔的小门砌死了,让满玉琛的院子彻底成了另一户人家。   另立门户,他就是一家之主,可他与满将军府也没什么关系了,满中所有的朝中关系也都与他无关。   不过连鸣则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   无欲则刚,可无欲无求的人太少了。   即便连鸣则如丧家之犬一样的回到了帝都,即便他再迫切地想要找到满玉琛,他也不会主动上门。   他让芙蓉姐妹将他回到帝都的事宣扬了出去,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大部分官员都持观望态度,不敢轻易与他靠近。   但有一个人却不同,那就是顾霜霜的父亲顾业和。   顾业和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顾雪儿已经死了,不过他对那个女儿倒没什么感情,却对二女儿顾霜霜疼爱有加。 第940章 极力讨好   顾家对顾霜霜这个女儿的宠爱,可谓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即便顾霜霜怀了野种,顾业和仍极力维护。   在得知连鸣则回到了帝都后,所有大臣都避之不及,唯独顾业和坐不住了。   算日子,顾霜霜该生了,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都如同走了遭鬼门关,顾家不仅想看看顾霜霜,更想看看那个孩子。   以前,顾业和算是三皇子门下,如今三皇子的人各散东西,顾业和觉得自己官轻人微,便就留了下来。   但众所周知,他和满玉琛却走得极近,也是因为没有官员搭理满家这个庶子,而顾家有喜欢听满玉琛的奉承。   “顾大人,你一生清廉,日后皇上必定会中用,此时为个嫁出去的女儿去见叛臣,风险太大了。”当顾业和得知连鸣则回到了帝都,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却遭到了做客在满府的满玉琛的不赞同。   本来相谈甚欢的顾业务板起来了脸。   他们对女儿的关系,这个满玉深相当不懂,他唯一的女儿还差点儿被他害死,最后在众目睽睽下,与他断绝了关系。   “满老爷,这是我顾家的事。再者,连大人虽然曾经为硕王的人,可硕王针对的只是擎王,又不是皇上,皇上没必要难为连大人。”顾业和说道。   “可是……”满玉深也不知道了,但总觉得这理由很牵强。   “没什么可是的,虽然皇上与擎王的关系不错,但你要知道,任何一代君王,都不喜欢被人控制。擎王对皇上的影响太大,日后皇上权利稳固,第一个除掉的就是擎王!”   满玉琛大惊,这个说话……他好像也听说过,不管是哪国哪个朝代,所有的君王都是高高在上且唯一的存在。   如今中陵擎王对皇上,这样看来,的确有些碍事了。   顾业和说走就走,满玉琛一直想进朝为官,苦于自己没本事,又没人脉。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时机,顾业务都不怕,他一介平头百姓有什么可怕的!   “顾大人等等!”满玉琛立即叫住顾业和道:“相逢不如巧遇,在下与顾大人一起去吧。”   顾业和眉头一皱,定定的看着满玉琛,虽说这事与他没什么关系,不过顾家与连鸣则曾经因为顾霜霜已经闹得不愉快,此时带上这个能说会道、会溜须拍马的满玉琛,到也能起到调节气氛的作用。   满玉琛准备了不少礼物,就这样,随着顾业和到了连鸣则暂住的那个小院。   连鸣则放出他回帝都的声音,就是要借用顾家对顾霜霜的惦记引他们前来,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样快。   此时连鸣则正在刚刚长出新叶的葡萄架下看书,那一身月光白的儒衫在身,那专注的神情,那飘逸的气质,就如他当年深得先皇喜爱、如日中天时一样,看得满玉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这样的男人,皇上没理由不重用啊!   顾业和也是一愣,甚至对于自己编造给满玉琛的理由,也渐渐相信了起来。   凭借他们两家的关系,若连鸣则依旧可以做他的右相,那他顾府……毕竟他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连大人近日可安好?”顾业和主动开口问道。   连鸣则放下手里的书,看到他二人微微一笑,疏远的同时又不礼貌。   “芙儿,家里来客人了,上茶。”连鸣则心情不错的对屋里喊了一声。   只见从屋里出来个窈窕的女人,她笑得轻柔,暖如春风、美如芙蓉,手里端着茶盘,对顾业和和满玉琛微微一福礼,满玉琛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   “真是人比茶香。”满玉琛的眼睛一直盯着芙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连鸣则手链了嘴角的笑意,淡淡的说道:“这是本官的侍妾,名为芙儿。”   “侍妾?!”顾业和怒声质问道:“你当年不是说,除了霜霜,不再娶任何女人了吗!”   连鸣则却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温和的说道:“霜霜生了麟儿,生子一直不好,不易舟车劳顿,留在外乡调养身子。本宫身为男人,总是需要女人伺候的。再说,麟儿也需要人照顾。”   芙儿被安排在连鸣则身边,说是照顾他,但连鸣则知道,更多的成分是监视他。   果然,芙儿在听完这些话后,对他们微微一笑,再次福了福身,便转身回屋去了。   没了监视,连鸣则的脸上顿时挂上嘲讽:“顾大人,你女儿当初是如何怀上的孩子,你不会不清楚吧?”   顾业和一愣,脸上的难堪怎么藏也藏不住,特别是旁边的满玉琛,像是听出了什么,好奇八卦的看着他们。   “那麟儿可好?”顾业和自知理亏,又不敢说破,毕竟旁边还坐着外人。   好在,他听连鸣则那意思,至少孩子还活着,没被他掐死。   “你说耀儿……有本官的两个侍妾照顾,很好。”连鸣则淡淡说道。   顾业和气得咬牙,这个连鸣则,竟然找了两个侍妾,他不仅将霜霜扔在外乡,还让别的女人霸占他的外孙!   “连大人,那麟儿终是霜霜的骨肉,连大人此番回帝都,身边有个孩子多有不便,不如就让本官将他带走如何?”顾业和提议道。   连鸣则巴不得那个孩子早点儿离开他的视线,滚得越远越好。   可偏偏司禄存视那个孩子为亲生子,他此时脱手,别说司禄存,只怕芙蓉姐妹也不答应。   “这个……怕是不妥。”连鸣则为难的说道:“本官的两个侍妾视耀儿为亲生,只怕她们会舍不得,本官不想让她们难过。”   顾业和气得头晕,他真想大骂:那个孩子跟你又没关系,你留着他当宠物吗!   此时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的满玉琛为了急于讨连鸣则欢心,也为了提升自己的存在感,连忙讨好的说道:“顾大人,那孩子也是连大人的,连大人养在身边也是情理之中,如果顾大人想念外孙,在下日后陪着顾大人多来这里看看小麟儿便好,顾大人就不要再难为连大人了。” 第941章 不计前嫌   满玉琛不开口还好,他这么一说,顾业和只觉得自己要被气吐血了。   “连大人若是真心喜欢麟儿,留在这里便留在这里吧,但能否让下官见见霜霜的麟儿,回府后,也好向夫人交待。”顾业和只得退一步说道。   “这个……可以。”连鸣则说着便站起身,带着顾业和走向西厢房。   满玉琛紧紧跟上,他到要看看,让他们都为之喜爱的婴孩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日后他若要送礼,也可以有针对性。   此时耀儿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和芙蓉姐妹挥舞着小拳头玩闹。   那白白净净的样子,让顾业和一见便挪不开眼睛,芙蓉姐妹也不吝啬,将孩子抱起来,轻轻放在顾业和的怀里。   怀里是软软糯糯的小婴孩儿,顾业和的心一下子柔暖了下来,老眼热泪盈眶。   “好!好!这孩子,真好!”顾业和哽咽了,片刻后当他将孩子交还给芙蓉姐妹后,这才对连鸣则激动的说道:“多谢连大人将耀儿照顾得这么好。”   这孩子是连鸣则的耻辱,可连鸣则却以怨报德,非但没有休了霜霜,还将她的孩子照顾得这么好。   看来他对连鸣则真的误会了,若不是顾霜霜做了错事,连大人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连鸣则深深地看着顾业和,余光中看到芙蓉姐妹脸上别有深意的笑意,心头“咯噔”一跳,难不成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孩子与自己无关?   甚至知道了自己与顾霜霜以及顾家的各种矛盾?   这种想法让连鸣则感到害怕,看来司禄存周围的这些人都不是平庸之辈,他们在调查自己的时候,自己竟全然不知。   顾业和这边犹自激动,满玉琛的目光却全部落在了芙蓉姐妹身上,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叹,连鸣则真是命好。   如此一对如花如玉的姐妹花,竟然双双给他做了妾室,而且还无怨无悔的照顾着他与别的女人的孩子!   这样的好事怎么轮不到他头上呢?还是说,等日后他当上了大官,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姐妹花?   满玉琛越想越觉得是后者,不禁对于入仕的念头更加迫切,看向连鸣则的眼光也更加热切。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跟到这屋里是干嘛来了,目光连忙看向那个婴儿。   常言道旁观者清,满玉琛一瞧向那孩子,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这孩子真有一两个月大吗?怎么瞧着像快一周似的?”   他的话音刚落,芙蓉姐妹的脸上顿时阴沉一片。   连鸣则没养过孩子,自然不知道正常的孩子应该多大。   到是顾业和眉开眼笑地说道:“长得大还不好?说明耀儿身体好,当然,也是两位姑娘喂的好。”   芙蓉姐妹脸上的愠意这才消减了不少,而满玉琛这时才发觉到,自己刚才的话过于唐突了。   他连忙歉意地笑笑,目光再看向那个婴孩时,总觉得那个孩子在阴冷的瞪着他。   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满玉琛连忙收回视线,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他刚才一定看错了,别说一两个月的孩子,就是一两岁的孩子也不可能有那样的目光!   顾业和因为顾霜霜孩子的原因,与连鸣则化解了矛盾,甚至态度还要比以前更加恭敬卑微,不用连鸣则多问,便将如今中陵朝中形式说了一遍。   连鸣则心中了然,顾业和却有些担忧:“大人,下官自是希望你还能回朝做官,只是……听闻皇上快回来了,也不知未来朝中情况……”   “顾大人不必担心,”连鸣则却很自信,“虽然新皇本官不太了解,不过本官却知,这位新皇凡事都会听从擎王的建议。而擎王……”   他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都说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连鸣则为了帮墨擎硕,对墨擎苍没有琢磨,也将墨擎苍的脾气秉性研究得透透的。   “擎王清高气傲,他就是想把我踩在泥里,也会先将我捧到云上,再让我狠狠落下,绝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的让我无声无息的消失。那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顾业和诧异的看着连鸣则,不过再仔细想想,好像依着擎王的脾气,结局可能还真是那样。   那最后就要看谁的本事大、谁能斗得过谁了。   有了顾业和的来往,加之他的游说,越来越多的官员开始和连鸣则走动。   而连鸣则一直保侍低调,表面上看,他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在帝都结交一些朋友而已。   只是无论谁来,都没有再见过那对芙蓉姐妹,以及顾霜霜的儿子耀儿。   没过几日,墨毅博班师回朝,整个场面空前浩荡,就连许久不出宅门的芙蓉姐妹花也出来看个热闹。   当她们看到齐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墨毅博时,眼底划过一抹阴毒,随之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没有受过继承培训的墨毅博,的确不太懂怎么当好一个皇上,他被墨擎苍忽悠到皇位上后,还没来得及细细学习,便要处理当时各种内外矛盾,继而率军出征。   此时回来,看着几百个官位,虽然有太师太傅在旁边指导,不过墨毅博依旧觉得这等事关中陵朝堂的大事,还是等九皇叔回来一起商量的好。   毕竟在他心里,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临时替身,等他的九皇叔想明白了,他会立即、毫不迟疑的将这个烫手的皇位还给他!   回宫后的上朝,并没有多少人来,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新皇上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些老臣。   看着几乎空荡荡的金銮殿,墨毅博只觉得自己没替皇爷爷和九皇叔守好他们的江山,心中有些懊恼,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近心情不错的顾业和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看到心情不佳、闷闷不乐的皇上,想了想说道:“皇上自登基以来,战事不断,如今外敌战败,天下太平,此乃皇上福泽,更是百姓鸿福!”   墨毅博从小受尽了冷眼,对于这样的恭维他一点儿都不感冒,甚至还有些厌烦,他冷眼看着顾业和,看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第942章 脸皮如此之厚   顾业和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继续说道:“皇上不如趁此机会,摆宫宴、赏春色、安民心、稳江河,与众臣同乐,君臣一心。”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响应。   天天上班谁都烦,尤其是在过了一个大假期之后,再回到朝堂之上,曾经年少时想着做官的官员们,此时都有了怠倦之心。   而对于大趴,吃喝玩乐、赏花看景,不仅能借机讨好皇上,还能与其他官员明目张胆的套近乎,何乐不为?   刚刚气氛还有些压抑,此时一个个活跃了起来,不仅说出摆宫宴的各种应该理由,还说出其中各种好处。   墨毅博看着他们,心里想着以前皇爷爷设宫宴的各处原由,好像跟他们说的都差不多。   只是……难道不要等九皇叔和娘亲回来一起设宴吗?   “皇上,”这时,钦天监开口了,“五日后是月圆夜,也是吉日,不如就借着那日设宴,同时寓意着万事圆满、国泰民安。”   “这日甚好,皇上不如就选五日后,此次宫宴不用奢华,只是君臣之家宴,让各位大人彼此交流交流,为我中陵更好的出谋划策。”钦天监的话音刚落,便有其他大臣接话道。   这件事越议论越热闹,墨毅博被推到风口浪尖,一时骑虎难下。   “此事就交给礼部钱大人吧,退朝!”墨毅博一声令下,拂袖而去。   钱大人钱易邱没想到,当朝皇上刚刚回来,第一件事就交给他办了,心里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还在先皇当朝的时候,他虽然是个存在感极低的官员,也没什么建树,但好在他也没站队,既然那时候慕家代表的三皇子阵营找过他几次,他也给搪塞过去了。   如此看,他还在感谢女儿钱茜茜一直追着擎王跑,虽然最后没攀上亲家,但凭着这份痴心,他也不会被亲皇排挤在外。   而当初他圆滑的为人处事,以及目前在任职上没什么风险的势头,让越来越多的官员想跟他拉亲乎。   当晚,便有更多的人找上钱府,甚至不在乎钱茜茜当初的恶名,前来提亲。   这里面便有顾业和。   顾业和有一个儿子顾程风,不过他那儿子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当初被柳如眉修理过后,一时乖乖在府上养伤,没出来折腾,到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顾程风虽然有几个通房,不过还没娶正妻,顾业和借着以前和钱易邱关系不错的份上,来给他家儿子提亲。   “你儿子?你儿子的伤好了?他还能成亲?”钱易邱的草包小姐如今成了香饽饽,为女儿说起话来,也直接了许多。   这样的话让顾业和大大的伤了自尊,脸上沉了沉,但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有关神医出手,自然药到病除。”   “关神医?那不是个假的吗?他还会看病了?”钱易邱又问道。   没等顾业和回答,与顾业和一同前来的满玉琛坐不住了。   “钱大人,在下有两个儿子,长子已经娶妻,不过二子却还没有。而且我那二儿子,想必钱大人也有所耳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正准备参加过两年的科举呢!”提起他家满文俊,满玉琛一脸自毫。   虽然那个儿子不像长子,帮不上自己什么忙,不过却可以让他炫耀。   顾业和没想到这个没脑子的满家庶子又想出来劫胡,一张脸立即阴沉了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若不是钱大人此时的地位,他说什么都不会向那个草包小姐来提亲。   这个满玉琛与自己同穿一条裤子,算是自家人,让他儿子娶了那个草包小姐,与自己儿子娶了效果一样。   而且这样的结局最好,他儿子空出个正妻的位置,日后可以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   满玉琛越说越兴奋,好像钱易邱已经是他亲家了,恨不得马上就派人送彩礼过来。   钱易邱看着口若悬河的满玉琛,心里止不住的厌烦,可他与顾大人一同前来,看在顾大人的面子上,又不好扫了他的兴。   “满二公子甚好,只不过你们也知道,本官嫁女,要茜茜点头才行,否则本官的女儿早就嫁出去了。”钱易邱委婉的说道。   这倒不假,当初钱家女儿追着墨擎苍满街跑的事,如今还偶尔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满玉琛哈哈一笑,说道:“这个容易,这次宫宴乃钱大人负责,只要钱大人允许百官们带着家眷前往,他们这些年轻人不就能彼此见见了吗。”   钱易邱侧目看了看满玉琛,问道:“本官的女儿自是可以去,可满老爷……似乎还没入仕吧?”   碰了心底的伤疤,满玉琛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他拥有小强的顽强性格,很快脸上便堆满了笑。   “在下虽然与家父分户单过,不过仍是满家人。如今家父云游他处,并不在帝都,而兄长驻兵在外,也一时难以回来。至于侄儿昊天……他跟随擎王赴北迎敌,还未回来,在下可以代替满将军府出席宫宴。”   钱易邱和顾业和都不禁多看了满玉琛一眼,想不到这个人的脸皮这么厚,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不过他这个理由……似乎也行得通。   钱易邱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满玉琛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一向做事圆滑的他也只好答应。   不过他相信,他家茜茜一定看不上满家庶子的儿子。   五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所有大臣知道他们可以携带家眷时,那些夫人小姐更是心花怒放。   不为别的,就为可以在百花盛开的季节里,挑上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这个时代的女儿家,没有什么比嫁到好人家更为重要了。嫁人,对于家族而言,是联姻的工具,对她们自己而言,是一生的幸福。   战乱纷飞过后,帝都头一次迎来了经济繁荣,特别是那些首饰铺子、衣料和香脂铺子。   夫人小姐们更像是报复性消费,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更是不惜成本的打扮着自己。花儿,百花齐放,她们,争芳斗艳。 第943章 攻击耀儿   五日后,正是一个月圆日。月圆,象征着团圆、象征着美好。   新皇登基后,这是头一回设宫宴,大臣们想的是如何打探其他官员的想法和打算,女人们想的是如何展现自己的貌美和气质。   墨毅博年纪尚小,还未到立后娶妃的年纪,在她旁边,坐的是太皇太后蓝氏,以及她的女儿墨清晨。   墨清晨作为长公主,如今有了绝对的地位,只是无论是墨毅博还是墨清晨,都是后宫中长大的孩子,对于朝堂以及女眷并不熟悉,自然也不知道该与他们说些什么。   他们不出声,其他人也不敢贸然上来搭讪,他们到也落得个清净。   “皇姑姑,那个小孩儿是谁?”墨毅博侧头问向墨清晨。   墨清晨比墨毅博也没年长几岁,一声声的“皇姑姑”,让她不得不像个长辈似的端着个架子。   目光顺着墨毅博的眼神看了过去,很多人都围在那孩子身边看,特别是妇人们,不是夸那孩子长得好,就是夸带着孩子来赴宴的那双姐妹花漂亮。   而顾业和的夫人王氏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那孩子身边,当有人夸那孩子时,她便笑得合不拢嘴;当有人夸赞那对姐妹时,她的脸上便是阴沉一片。   墨毅博也急于知道那些大臣及他们家人的情况,这个孩子的出现,让他好奇不已。   到底是谁家小公子,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他家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而他注意到的,正是以连鸣则家眷身份进宫的芙蓉姐妹以及顾霜霜的儿子耀儿。   墨清晨也是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当芙蓉姐妹的目光与墨清晨的对上后,二人抱过耀儿,不卑不亢、彬彬有礼的向墨清晨走了过来。   “见过太皇太后,见过陛下,见过长公主殿下。”二人异口同声,声音清甜,就连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的太皇太后蓝氏,都不禁打量着这对姐妹看。   “你们是谁家的女眷?”太皇太后蓝氏向前倾了倾身,问道。   姐妹中其中一人不着痕迹的瞟了眼墨毅博,而后看着蓝氏,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臣妾蓉儿、妹妹芙儿,都是连大人的女眷,这个孩儿是……”   这时,顾业和的夫人王氏突然冲了过来,她用肥硕的身子将没抱着耀儿的蓉儿一下子挤到一旁,堆笑着对蓝氏说道:“太皇太后,这孩子可是臣妇的女儿霜霜的儿子,这小子还不到两个月,就已经这么大了,您看看,他长得多好!”   王夫人本就是妾室提上来的,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气质和规矩,而此时她又被众人的夸赞冲昏了头脑,在三位主子面前都得意忘形了起来。   墨清晨不喜的皱起了眉头,刚要出声斥责,蓝氏摆摆手,示意无妨。   大家高高兴兴地来聚会,而这位夫人又喜得外孙,难免一高兴就忘了规矩,蓝氏到也理解。   王夫人见太皇太后一脸温柔的笑看着耀儿,更加得意万分。   她一把从芙儿手里抱过挥舞着拳头的小家伙,在怀里掂了掂,这才递到蓝氏面前说道:“太皇太后您瞧瞧,他长得多漂亮啊!长大了,一定是个美男子!”   墨清晨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孩子,王夫人都把孩子递到她旁边坐着的蓝氏面前了,黑清晨也好奇的探过头去。   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楚,一直藏身在后面的小鹿乖乖一下子奔了过来,一米高的健壮身形,猛的撞开了王夫人。   王夫人一个不稳,险些将孩子摔在地上。   芙儿一见,立即伸手接住了孩子,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怀里的耀儿。   耀儿似乎感知到了刚才的危险,脸上的笑意也没了,手脚也不舞动了,一双大大的眼睛透着狠戾与阴毒。   芙儿一惊,连忙轻轻摇了摇他,耀儿这才放声大哭了起来。   王夫人也缓过了神,怒瞪着还想攻击芙儿和耀儿的小鹿,破口大骂道:“这是哪儿来的*!怎么宫里还有这东西!”   墨清晨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她连忙拉回乖乖,轻轻撸着它的毛说道:“乖乖不闹。”   很多人过来看热门,王夫人这才知道,原来那鹿是长公主养的。   她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份委屈只能白受着了。   担心地看了眼她的外孙,见耀儿哭得厉害,王夫人有脾气不敢跟墨清晨撒,只能对芙儿没好气儿的说道:“真是笨手笨脚,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快别让他哭了!”   本来想显摆一下,结果不欢而散,还让自己惹了一肚子气,王夫人带着芙蓉姐妹和她的宝贝外孙气哼哼的坐回了座位不再说话。   小鹿乖乖似乎还有些焦躁不安,总想奔着那孩子冲出去,墨清晨费了好大的费儿才将它安抚下来。   “皇姑姑,这鹿是怎么了?”墨毅博摸了摸乖乖的毛发,不解的问道。   他知道这鹿是墨清晨与小冉菱小冉晟一起养的宠物,只不过现在由长公主养着。   自从他登基,便允许宫中饲养乖乖,接触过几次,墨毅博发现这只鹿很通人性,而且正如它的名字,很乖。   平时不让出去,便真的不出去,不让乱跑,便真的不乱跑。   可这次……他不由得又好奇的看向了王夫人那里。   那孩子依旧哭个没完,本来挺快乐的宴会,因为孩子的哭声,其他人说话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没人再说话,只剩下尖锐刺耳的哭叫声。   顾业和也注意到了这里,不仅觉得丢了面子,同时也心疼宝贝外孙哭成了这样。   再这么哭下去,他的嗓子就哑了,长大声音就不好听了。   “蠢妇,还不快哄哄孩子!”顾业和瞪着王夫人,压低声音怒呵道。   王夫人也有脾气,她心疼,可也生气,想让长公主向他们道歉。   顾业和唯一的儿子顾程风也来了宴会,长久不出门的他,好不容易出来放风,特别是这里美女如云,他简直流连忘返,只想多结交一些漂亮姑娘,给她们留下好印象。   而此时,全场都是自家小外甥的哭声,就连太皇太后和皇上都皱起了眉头,这让好面子的顾程风顿觉难堪。 第944章 心神不宁   顾程风刚要斥责,突然想起来这个孩子可是他爹娘的心头肉掌中宝,他还真不能说什么。   再一回头,正好看到太皇太后蓝氏脸上的歉意,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顾家以前总被人瞧不起,而他也跟着一起被人嘲笑。   他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所有人都瞧瞧,他顾家可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连太皇太后和皇上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顾程风站了起来,对高座上的三位义正言辞的说道:“太皇太后,皇上,长公主,耀儿是连大人的爱子,也是我顾家的爱孙,如此被长公主的鹿吓着了,还望皇上能请太医给耀儿看看,毕竟他才这么小,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实在是一庄令人遗憾的事。”   墨毅博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悄悄看了眼墨清晨,见墨清晨一脸不知所措,显然对这样的情况出乎意料。   又看了眼太皇太后蓝氏,蓝氏也紧锁眉头,似乎对顾程风的说法并不反对。   “太皇太后,您看……”墨毅博哪里懂什么小孩子的事,只得向蓝氏征询意见。   “也罢,孩子是无辜的,是晨儿的鹿吓到了那孩子,宣太医。”蓝氏说道。   太医很快就来了,只是这里人多糟杂,实在不是看病的好场所,蓝氏便让他们去御花园附近的小阁楼看诊。   芙蓉姐妹抱着哭闹不止的耀儿紧跟着太医,却被王夫人拦了下来。   “耀儿哭成了这样你们都照顾不好,回去就让连大人休了你们!”王夫人气哼哼地说道,同时一把抢过抱在芙儿手里的小孩子。   芙儿不想撒手,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公然反抗王夫人,甚至连她怀里的小家伙都紧紧地抓着芙儿的衣服不撒手。   可即便如此,王夫人还是强硬的将耀儿抱了过来,狠狠的瞪了眼芙蓉姐妹后,这才急切地对太医说道:“有劳太医了,咱们快走吧。”   离开了芙蓉姐妹,那婴儿的哭声更大了,王夫人一边轻哄着她的外孙,一边紧紧跟上太医。   “姐姐!”蓉儿急切的低声说道:“今夜可是月圆夜,这可安妥?”   芙儿紧紧的盯着王夫人的背影,目光中一片狠戾。   “时机未到,一会儿宫宴散了,咱们想办法把小少爷找回来!”芙儿说道。   宴会没了婴儿的哭叫声,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欢愉气氛,只有墨清晨的小鹿始终烦躁不安。   “皇上,乖乖今日不知怎么了,它从来不这样。”墨清晨一边轻抚着乖乖,一边对墨毅博不安的说道。   墨毅博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娶会,他在众人堆里看了眼,正好对上柳青云投过来的视线。   “原来柳将军也不喜欢这样的宴会。”墨毅博一声苦笑,二人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收回了目光。   紧接着,柳青云便转身而去。墨毅博看了眼众人还没散去的意思,站起身,对墨清晨说道:“朕先行离宴了,若皇姑姑觉得不安,也可先行回宫。”   墨清晨巴不得赶紧回去呢,带着乖乖紧跟着墨毅博便走了。   “皇上,咱们回宫吗?”跟着墨毅博的总管太监小海子小心的问道。   “不,去柳将军府。”墨毅博一直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有机会就往外跑。   “那奴才……”小海子郁闷了,每次皇上出宫都不带着他,这跟先皇墨鸿仁和宋公公的出行方式完全不一样啊!   以前先皇去哪儿都是带着宋公公,这位新皇可到好,都是孤立独行,从来没带过他不说,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知道皇上又偷偷跑出宫了,还让他假扮皇上,在正阳宫提心吊胆的等着。   要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他偷穿龙袍,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你在委屈一下,朕去柳将军府问问九皇叔和娘亲他们的情况,最快夜晚便回来,最晚明日也回来了,不会耽误上早朝。”墨毅博拍拍小海子的肩头,安慰道。   小海子欲哭无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墨毅博,“那皇上,你可得早点儿回来啊!奴才怕被人看到,奴才还年轻,这脑袋还想多留几年呢。”   柳青云与墨毅博对视的那一眼,正是传达着去他家小聚的意思。   没有知心好友,再热闹的聚会,内心也是孤独的,倒不如三五好友聚在一起,畅所欲言,甚是痛快!   天快黑时,热闹了一天的宫宴终于接近尾声。所有大成带着他们的家具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皇宫,连鸣则作为百官之首,自是被大臣前拥后呼。   就连顾程风都小有威风,与几个官宦家的公子称兄道弟的一起往外走去。   也有官员想要和顾业和一同离开,只是顾业和一直担心着自家夫人和宝贝外孙。   “他们还没回来吗?”顾业和看着依旧等在原地芙蓉姐妹,厉声问道。   芙蓉姐妹故作乖巧状,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亲家老爷,还不曾。”   “不曾?这么久了都没回了,你们还不快去找!”顾业和怒声斥责着。   姐妹二人刚要离开,便有一宫女疾步匆匆的赶了过来,对顾业和福了福身后说道:“顾大人,顾夫人让奴婢支会大人一声,夫人已经带着小公子先行回府去了。”   “你说他们已经走了?”顾业和一愣,眉头紧蹙的看着那宫女。   小宫女脸上非常肯定,这时,就连那太医都过来了。   “顾大人放心,小公子就是被吓到了,服了些药已经睡着,顾夫人怕这里人多再吓着他,带着小公子直接出宫回府,还请顾大人不要担心。”那太医补充道。   顾业和想了想,这到的确像他家夫人的作法,心里便也安定多了,在其他同僚的催促下,一起离宫而去。   “姐姐!”蓉儿心里越来越不安,手心也隐隐的冒出汗来。   “咱们走,去顾家看看!”芙儿紧绷着脸,跟着其他女眷紧紧的离开了。   很快,宫门落了锁,皇宫像人间的另一个世界,单独围了起来,享受着最权贵与最奢华的生活。   只是这里的主人并没有在宫里,而是在柳青云的府上,正享受着清茶淡饭。 第945章 失踪不见   此时正阳宫里,小海子穿着龙袍,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要发生什么,却又不知道会是什么事。   自从入宫当了太监,小海子经历过各种磨难,既便那时候皇子们逼宫、外敌入侵、干爹陪着先皇一起去了,他都没这么慌过。   “睡觉!睡觉!睡着了就好了!”小海子自我安慰着,继而代替墨毅博躺在了龙榻上。   月上柳梢头,今日又逢十五,虽然月亮不如八月的那么大,却是全月中最圆的一天。   皓月当空,繁星闪闪,此时顾府却气氛紧张。   芙蓉姐妹代表连鸣则到顾府要人,而顾业和在离开皇宫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先与朋友们去饮酒了。   此时他刚刚醉醺醺的回来,管家却都要急坏了。   “老爷,连大人那里来要孩子,您看……?”管家急得一头汗,问向顾业和。   顾业和喝得头疼,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道:“耀儿白日里被吓到了,就让他在府里住上几日吧,连大人不会那么小气的,怎么说他也是咱们顾家的外孙。”   管家头疼的就是这件事,他连忙说道:“老爷,可……小少爷根本不在府里啊!”   “什么!”顾业和一下子酒醒了大半,他瞪着管家问道:“夫人已经把耀儿送回连家了?”   “不、不是,哎,没有!夫人根本就没回来,小少爷也没回来!”管家急得语无伦次,“天刚刚黑时,连大人家的那两个女人就来府上要人了,她们偏说老夫人带着小少爷回来了,可夫人和小少爷真的一直没回来啊!老奴跟她们解释,她们不信,偏说是咱们府上把小少爷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府上又传来了那对姐妹愤怒的声音:“我告诉你们,你们若是再不把耀儿交出来,就别怪我们姐妹二人不客气了!”   顾业和此时酒意全无,他连忙走进正堂,皱眉看着,这对平时温温柔柔、此时凶神恶煞的姐妹花。   “顾姥爷回来的正好,”芙儿厉声说道:“耀儿终究是连大人的孩儿,你们怎么可以据为己有!”   “姑娘息怒,”顾业和皱眉侧头问向管家:“老夫人果真没回来?”   “老爷,老夫人真的没回了!”那管家一脸焦急,“老夫人白日里和您一起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全府上下都可以作证。”   这回别说那对芙蓉姐妹了,就连顾业和都着急了。   他对管家大声怒骂道:“没回来还不快出去找!”   “找过了!自从这二位来咱们府上后,老奴已经派出去了好几个人,都还没回来呢。”老管家接着说道。   见这对主仆并不像做戏,更何况,芙蓉姐妹来之时,也偷偷潜入府中,并未发现那个老太婆和耀儿的影子。   “姐姐,他们……会不会还在宫里?”蓉儿心头一跳,担心的问向芙儿。   芙儿紧绷着脸,心里的预感也越来越不好。此时并非好时机,她们相信,与太子殿下心意相通的耀儿不会胡来。   “我去找连大人!他们一定还在宫里!”顾业和转身就要走,却被芙蓉姐妹拦了下来。   “此事不必劳烦顾老爷,我姐妹二人去便可。还烦请顾老爷在这里等候,如果老夫人带着耀儿回来,还请顾老爷知会连大人一声。”芙蓉姐妹说完,转身便离开了顾府。   “姐姐,我们真要去通知连大人吗?”离开顾府,蓉儿问向姐姐芙儿。   芙儿抬头看了看月色,正色道:“你去盯着姓顾的老头,别让他再添什么乱子,我去宫里悄悄,希望耀儿不要出什么事。”   姐妹二人商量好后,便各奔东西,很快消失在顾府门外。   一夜安静无虞,皇宫城门刚刚开锁,芙儿便急切地冲了进去。   侍卫将其一把拦下,芙儿急着说道:“侍卫大哥,民女是连大人府上的,只是昨日连大人的公子非未回去,全城都找过了,不知是否还在宫中,还烦请侍卫大哥给找找。”   “连大人?”侍卫眉头紧蹙,昨日宫宴上的事他听说了,连大人的公子一直啼哭不已,连皇上都被迫提前离席。   他连忙问了问旁边的其他侍卫,其他侍卫都摇摇头,表示自己未曾看到过。   芙儿脸上划过一道阴戾之色,继而继续可怜巴巴地说道:“麻烦大哥给找找吧,顾老夫人也没回去,顾大人此时都快急死了。”   正说着话,一辆官家马车在不远处停住,顾业和从马车上慌慌张张地下来,看到芙儿先是一愣,第二大步上前,哑着嗓子问道:“姑娘还没有找到老夫人和耀儿吗?”   芙儿连忙低下头,胆怯地摇了摇头,“还、还没。”   门口几个侍卫交头接耳的几句,其中一人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来,如果还找不到老夫人和连公子,你们就快快离开吧。”   芙儿低头走在最后,嘴角却止不住地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想不到耀儿这么厉害,看来她们很快就可以回南疆了。   找了大约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突然前面不远处发生一阵噪杂。几个宫女围在一起,慌慌张张地指着什么,让她们看到这几个侍卫时,其中一人小跑着过来,慌忙说道:“侍卫大人,那里有人晕倒了。”   竹林间的小径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正是顾业和的夫人,在她旁边还有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正在香甜的酣睡着。   “夫人!耀儿!”顾业和和芙儿大吃一惊,他们疾步上前,芙儿一把抱起耀儿,激动得都哭了出来。   “小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把我和妹妹吓死了!”芙儿紧紧的抱着耀儿,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这孩子身前的一片血迹。   那小小的婴孩仍然睡着,只是嘴角却挑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找到了老妇人和顾家外孙,顾业和也来不及上早朝,连忙安排带来的人将他们祖孙二人带回府。   这是他们刚离开后不久,皇上所居住的正阳宫却发生了意外。 第946章 冲着皇上来的   天刚蒙蒙亮,墨易博便翻墙而归,只是正阳宫外的侍卫太多,他一直等到那些侍卫离开去换班,才回了他的寝宫。   往常一回宫,小海子都会迫不及待地迎上来,然后和他发一堆的牢骚抱怨,再伺候他更衣洗漱,陪他去上早朝。   这次却一反常态,寝宫里安静得很,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墨毅博还以为小海子跟他生气了,故意不理他,便悄悄的往里走,想吓他一跳,开个玩笑后,以小海子的性子,很快便也就没事了。   谁知刚刚到了内室,墨毅博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这股难闻的味道,是死一般的寂静。   墨毅博心头一跳,立即冲到龙榻旁,眼前的场景令他头晕目眩,缓了好一阵子才大喊来人。   只见小海子已经死在了一片血泊中,他上身裸露,一件龙袍丢在不远处。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他脖子上杯口大的咬痕,以及胸口被残忍的撕裂开,本该鲜红跳跃的心脏此时已消失不见。   而他整个人干扁得如同死了很久的干尸,让人看一眼便噩梦连连。   巡逻至此的御林军立即冲了过来,即便胆大的侍卫看到此时小海子这般模样,也是吓得头皮发麻。   不过好在皇上没事,他们便也放心了。   “皇上,这并不像人类所为,倒是像极了猛兽做的,只是……咱们宫中除了公主殿下养的那只小鹿外,不会再有任何野畜。昨日夜巡的御林军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这倒是奇怪了。”御林军统领魏广升对墨毅博说道。   墨毅博阴沉着脸,只有他心里明白,夜里闯入正阳宫的,不管是人是畜,都是冲他而来。   那东西一定误以为小海子就是他,如果昨夜他没有去柳将军府,此时惨死在这里的,一定就是他了!   “将小海子厚葬,为统领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墨毅博冷声说道。   当这里只有墨毅博和魏广升时,墨毅博看着这个深得九皇叔信任的御林军统领,便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魏广升听后,大吃一惊,“皇上的意思是……总管大人替皇上受难了?”   “正是如此!”墨毅博咬牙切齿的说道:“朕倒要看看,是谁那么胆大,竟敢谋害朕!”   当日的早朝并没有开,皇上没来,给皇上传话的太监总管小海子也没来,众大臣不免议论纷纷。   最后倒是御林军统领魏广升过来了,他只说皇上今日身体欠佳,小海子需要侍奉左右,这几日的早朝都免了,让大家先行回府。   此时的正阳宫早已没了皇上的身影,墨毅博再次偷偷溜到柳青云的府上,并将此事告知了柳青云。   而魏广升也对早上值守在正阳宫外的那些御林军做了封口,让他们谁也不许说出早上的事。   所有官员起了个大早,皇上没看到,便悻悻然地回了府。   芙蓉姐妹自从找到了耀儿,直接将他带回了连鸣则的府上,第一时间给他洗了澡、换了新衣裳。   白白胖胖的小婴儿,虽然比同龄的稍显大了些,不过却也天真可爱,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只是那小婴儿并不像别家的孩子似的,除了吃喝哭闹,就是睡大觉。   自从芙儿将他接回后,他就一直精神饱满,既不吃喝、也不睡觉。   在四下无人时,芙儿低声问向襁褓中的孩子,“可是得手了?”   明明只有两个月大的小婴儿,却完全听得懂她的问话。轻轻点点头后,小家伙笑得更是开心。   “姐姐,太好了!耀儿成功了!杀了中陵的皇上,咱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蓉儿兴奋的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连鸣则就回来了。   “连大人,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早朝没开成?”蓉儿嘴角上扬,胸有成竹的问道。   连鸣则挑挑眉,淡淡的反问道:“你又如何得知?”   “这个连大人就不必问了,不过我姐妹二人到是要告诉连大人一个好消息,如今中陵皇帝已死,连大人可以着手进行下一步了。”芙儿接话道。   “皇上驾崩了?”连鸣则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们杀了皇上?”   “哈哈哈哈,连大人觉得皇上是我们姐妹容易接近的吗?不过是谁杀的,连大人不必多问,只要知道皇上已经死了便好。”芙儿颇为兴奋的说道。   “可今日……宫中并未传出皇上驾崩的消息,只说皇上龙体欠安,需要多休养几日。”连鸣则疑惑的看着信心十足的姐妹花。   “哼!龙体欠安?”蓉儿冷哼一声,“怎么连大人也会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新皇刚刚登基就死了,连大人觉得大家会怎么看?当然他们要说皇上只是病了,这样才能安定民心。等下一个皇上选好了,这个皇上的死讯才会公布出来。”   连鸣则深深的看着这对姐妹,她们说得不无道理,只是,她们到底用了方法将皇上杀了?   “连大人,你也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这是好事。”蓉儿笑着说道:“你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在宫宴上想毒死大家,而有人已经识破了他的计谋,先一步下手,这样就可以了。”   连鸣则猛然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对姐妹,“你们……在宴会上,下毒了?”   “连大人别害怕,那毒……要不了他们的命,只不过会让他们遭些罪。你只要让大家知道是皇上想害他们,让他们反了所有姓墨的,并告诉他们,全天下,只要南疆才可以救他们,只要归顺南疆,他们自然可以保住性命。”芙儿自信的说道。   “你以为,那些文武百官都是傻子不成?本官说什么,他们便会信什么?”连鸣则气愤的说道。   南疆太子司禄存说得好好的,此事由他来办。他现在才看明白,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这对姐妹在把控,而他不过是个幌子。   如果事情办成,便是这对姐妹的功劳;如果东窗事发,那他就是顶罪的,所有的祸事都是他一个人背,而这对姐妹作为低贱的妾室,则可平平安安回了南疆。 第947章 全都中毒了   看着气得不轻的连鸣则,蓉儿反而“噗嗤”一笑,“连大人,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就你们中陵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贪生怕死,在生死面前,还有什么事不能信的?”   连鸣则不说话了,这对姐妹说得不错,只不过,想到自己被她们耍得团团转,你自己完全玩弄于掌中,这就让他又恼又怒。   “好了连大人,这是好事,你准备准备,我们姐妹二人也可以给殿下写信让他来收服中陵了,到时候,我们会向殿下为你美言几句的。”芙儿高傲的说完,便带着蓉儿转身回了屋里。   正如芙蓉姐妹所言,当天傍晚,所有参加过宴会的那些人,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各种不同反应。   有的上吐下泻、有的高烧不止、有的直接晕厥倒地,还有的口吐白沫胡言乱语,别说皇上告假不能早朝,即便墨毅博那里没出事,只怕也没有官员可以来开早会了。   一时间,帝都所有官员家都一片忙碌,就连府外的大夫们也都成了抢手的,只因为各个府的府医根本治不好他们的东家。   连鸣则也有些症状,不过芙蓉姐妹到没苛待他,给了解药后,他便也无事了。   此时就连在宴会上没怎么吃喝的墨毅博和柳青云都多多少少出了问题。   “皇上,将军,这……怕是你们中毒了!”小翠如今的医术也越来越精通,一般的病她都信手拈来,给墨毅博和柳青云看过诊过,惊恐的说道。   “中毒?!”柳青云一惊,想了想最近的行程,再看看府中其他人,只有他和皇上中毒了,也就是说,这毒是来自宫中的那场宴会。   就在这时,出去打探消息的小事跑了回来,急慌慌的对大家说道:“皇上、将军,小的打听到了,所有官员都病倒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的病症都不一样。”   墨毅博一声冷笑,“看来那人不仅想要了朕的命,还想要了所有文武百官的命!”   “小翠,这毒……你可会解?”柳青云担心皇上真会有危险,问向小翠。   小翠紧咬着牙,她虽然师从柳如眉,可毕竟学的时间不长,很多东西也是靠她自己后来悟出来的。   可给皇上看病……她有这心没这胆,万一没看好,她就万死不辞了!   墨毅博看出了小翠的顾虑,笑着安慰道:“你尽管放手去配解药,不管成也不成,朕都不会责怪与你。”   这一夜,所有文武百官及家眷都在痛苦中度过,连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第二日清晨,顾府便迎来了客人,那人正是他们的女婿连鸣则。   “顾夫人身体可好些了?”连鸣则神清气爽的坐在正堂,一边品尝着上好的清茶,一边悠然自得地问向顾业和。   顾业和高烧一夜,此时温度刚刚降下来些,仍旧头晕脑胀、全身疲惫。   “多谢连大人挂念,只是夫人不仅身体未愈,连下官也病倒了。”顾业和说了几句话,便已经摇摇欲坠、险些晕了过去。   “顾大人还真是病得不清。”连鸣则继续云淡风轻的说道,“不过顾大小可要小心了,这毒……再不医治的话,只会将人的气力耗尽,最后虚竭而亡!”   一定很快就会死,惜命的顾业和立即清醒了不少,他集中所有的精力,惊讶的看着连鸣则,不敢置信的问道:“刚才连大人说……这是,中毒?”   旁边的伺候的小厮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爷明查,咱们府上并无人下毒,无人害老爷夫人!”   “顾府当然无人下毒,这毒……又不是来自贵府。”连鸣则垂眸轻抿了口茶,在顾业和和小厮不解的眼神下,再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愤怒。   “这毒,是来自宫宴,是皇上想要了你们的命!”连鸣则说得凶狠。   顾业和吓得没坐稳,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此时他已经一身冷汗了。   “为什么!为什么!”顾业和颤抖着声音,绝望的喃喃自语,“老夫一生隐忍,尽力左右逢迎,更不敢违背圣意。可为什么……皇上还是不肯放过我!”   连鸣则看着这样的顾业和,心底冷笑一声。   如今他表面上和顾家友好往来,那不过是为了实现他的计划。他可没忘了,顾家的女儿是如何背叛他的,他更不会忘,当初顾家是如何跟他翻脸的!   他连鸣则,可是个十足记仇的人!   “顾大人不必如何难过,中毒的,又不止你一个人。”连鸣则说道。   顾业和旁边的小厮突然想起什么,俯下身子,在顾业和耳边低声说道:“老爷,打昨晚上开始,很多官老爷和夫人小姐们都病了,如今医馆的大夫们都被他们请了去,百姓们看病都寻不到大夫了。”   顾业和更是一惊,不过他还没烧糊涂,突然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连鸣则问道:“连大人无事?”   “无事。”连鸣则浅笑的说道,只是还没等顾业和继续问,他又颇为遗憾的说道:“本官早就看破了皇上的阴谋诡计,只不过还没等本官提醒众位多加小心,皇上就已经下手了,哎!”   “那、那可如何是好?”顾业和真着急了,他们顾府不仅他和王夫人病了,连他唯一的儿子顾程风也一病不起。   那可是他们顾家唯一的香火啊!   顾业和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在小厮的搀扶下,郑重其事地给连鸣则跪了下来,“还请连大人指点,如何才能避得过这灾祸?”   连鸣则放下茶杯,却笑而不语,也丝毫没有将顾业和扶起来的意思。   片刻后,他才说道:“本官也想救大家,无奈我这里也没解药,不过本官到知道,此毒来自南疆!”   “南疆?”顾业和抬起头,就听连鸣则无奈的说道:“本官曾去南疆游历,见过此毒,不过本官想,咱们的小皇上之所以这么做,难不成是想害死所有官员,从而嫁祸擎王?”   “这……关擎王什么事?”顾业和完全转不过弯来了。 第948章 幕后之人   “如何不关他的事!”连鸣则脸上划过一抹狠戾,“你可别忘了,他身边的柳如眉,可是做过南疆国师夫人!”   “对、对对!”顾业和慢慢站了起来,思忖着说道:“皇上与钟闵的关系甚好,这毒……极有可能就是皇上和钟闵要的,而钟闵也是擎王的人。原来是这样……”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顾业和问道:“既然皇上想要加害与我们,可他自己不是也病了吗?哪有害人先害自己的?”   “哼!”连鸣则一声冷哼,“他那还不是掩耳盗铃、掩人耳目!如果人人都中毒,唯独他无事,他又该如何向天下人解释?”   被连鸣则这么一忽悠,顾业和也是愤怒交加,“既然这毒来自钟闵,那他一定有解药!来人,去……”   “等一下。”连鸣则连忙打断了顾业和的话,语重心长的说道:“顾大人太心急了。你就算抓到了钟闵,他不给你解药又如何?就算你把他杀了,可皇上那边还是会对你们下手。你们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   “这……”顾业和沉默了。   “大人莫急。”连鸣则继续说道:“既然此毒来自南疆,南疆之内必有解药。如果本官没猜错的话,南疆很快将会派来使臣,向皇上索要他们应得的好处。到时,只要众位大臣齐心反抗,量他们有再多阴谋诡计也无计可施!”   此时的顾业和完全没了主意,连鸣则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对对对,连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我们中的这毒……又当如何解?”   “顾大人不必多虑,本官这里虽然没有解药,却有缓解的方子,可以暂时让众大臣减轻症状、缓解痛苦。”连鸣则说着,从袖袋中掏出一包草药,交给了顾业和旁边的小厮。   顾业和看到只有一包药,却不是方子,心中有些疑虑,就听连鸣则又说道:“待南疆来人,我们将其扣押,逼其交出解药,众位大臣自然万事无虞。”   “连大人所言极是。”顾业和点头应道。   连鸣则说完这番话后便回去了,顾业和本身就重病在身,高烧让他头晕脑胀,思考问题的能力也降低了不少。   喝了连鸣则给的那包药后,身体的确恢复了不少,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康健,但至少可以出门了。   此时顾业和对连鸣则的话深信不疑,身体刚刚好了些,他便迫不急待的去见其他同僚。   顾业和几乎成了连鸣则的传话筒,一日下来,几乎所有府邸都受到了他的拜访,特别是柳青去的柳将军府和魏勇的魏将军府。   他们都知道,这两位可是墨擎苍的死党。如今皇上想除去对他皇权威胁最大的擎王,自是不会给墨擎苍留有后路。   断了他后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除去他的党羽,待墨擎苍一回帝都,就将其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柳将军,不是下官危言耸听,您想想看,哪个皇上喜欢自己头上还坐着个人?咱们的皇上别看年龄小,可终究是万人之上的一朝天子,擎王扶持他上位,如今擎王已经没用了,自是要除去他。”顾业和带着好几个病秧秧的大臣,一起到柳青云府上游说。   墨毅博躲在内室中,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想过了?他恨不得把这个皇位马上还给九皇叔,怎么可能还会害他?   柳青云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内室方向,这才问道:“大人们既然如此认为,又当如何?”   “自是讨伐皇上,要来解药!”另一个大臣义愤填膺的说道。   “只讨伐哪里行?我们要拥立新君!”另一个大臣界话道。   柳青云立即问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又当拥立谁?”   内室的墨毅博?也竖着耳朵听着,他倒要看看,谁是始作俑者,是谁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仅要用残忍的手段害死自己,还要挑拨离间,让九皇叔误会甚至记恨自己!   “这个……”柳青云的问题让那些大臣一时语塞。他们只顾着生气,只顾着快点儿找解药,只顾着讨伐皇上保一家人平安,却根本没想后面该如何。   “反正不能是墨家人,他们墨家没一个好东西,咱们应该重新找个德高望重的人当我们的皇上!”没什么脑子的满玉琛为了提升自己的存在感,更为了彰显自己的立场和思想,完全不管不顾的张口就说。   所有大臣脸色一僵,谁也不敢接声说话了。   柳青云的脸色更加难,他再次不着痕迹的向内室方向看了一眼,生怕墨毅博一个暴怒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墨毅博的确气得不行,看不上他也就算了,竟然把他们墨家上上下下都给骂了一遍!   “本官觉得,此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但当下还是找解药要紧。本官听顾大人说,南疆很快将要派来使臣,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逼问他们交出解药。”其中一个官员小心措辞的说道。   “正是正是,”另一个官员接话道:“此事还要烦请柳将军和魏将军出兵协助,方能一举成功。”   病体缠身的众臣也没交谈太久,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后,便纷纷回去了。   墨毅博黑着脸从内室走了出来,柳青云却淡淡一笑,“皇上如何看?”   “这群逆臣!皇爷爷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让他们入朝为官!”墨毅博咬牙说道。   “皇上不必如此说,”柳青云给墨毅博到了杯茶后继续说道:“人心不古,说的便是这个,只是这背后之人藏得太深,手法又太过阴毒,皇上还应当小心。”   墨毅博喝了口茶,努力压下心口的怒意,恢复冷静后问道:“依柳将军看,这背后之人……会不会是顾大人?”   柳青云摇了摇头,“顾业和那个老家伙脑子没这个灵光,他也是受了别人的怂恿,微臣想……那人该不会是连大人?”   “连鸣则?!”   “正是!”柳青云说道:“微臣还在南阳山时,此人便经常与南疆人走动,而且朝中大臣与顾大人关系最为密切的,也是连大人。” 第949章 高调进宫   任天告知墨擎苍的消息,便是全体官员中毒的事。   柳青云派了密信,将此时原原本本的说了个详细。   “连鸣则真是胆大包天!串通外敌,害我朝臣,污蔑皇上,乱我江山!”墨擎苍将密信狠狠摔在桌子上,气得脸都黑了。   柳如眉将信拿起来,快速的读了一遍,突然想起连鸣则曾经对她说的话。   那是他们一起去南疆的路上,连鸣则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反而一直误以为她是北江城主梅大人的女儿梅燕儿。   那时连鸣则曾经说过,他志在四国。如今看来,他也是利用了南疆君上。   满昊天暂时被留在了北界,墨擎苍和柳如眉带着几个护卫马不停蹄的赶回中陵帝都。   “眉儿,皇上和众大臣的毒……会不会有事?”路上,墨擎苍不由得担心问道。   “应该不会。”柳如眉冷静的回答道,“连鸣则要是四国天下,把大臣都害死了,再去征服其他三国,他拿什么征服?”   “有人想加害于皇上,手段残忍,你又怎么看?”墨擎苍再次问道。   这个是柳如眉最头疼的,信上虽然写得尽量相信,不过还有很多让人想不通的疑点,从动机上看,是人所为;从手段上看,又非人所为。   此时赶来旁边的,除了墨擎苍他们,还有南疆太子司禄存。   他坐在丝绸纱帐的马车里,极其高调的向北而来,好像他已经是天下之主了一样。   “殿下,那个连大人……可信得过?”伍瑞担心的问道。   “放心,有芙蓉姐妹看着,他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更何况,耀儿也在,连鸣则只是个幌子,待本宫收服了中陵,就可以随意处置他了。”司禄存懒洋洋的躺在马车里说道。   伍瑞不再说话,只是心里仍有不安,不过一想到芙蓉姐妹,那对不仅拥有一身好功夫,更是对太子言听计从的姐妹花,便也放心了不少。   帝都皇宫中,魏广升也暗暗调查小海子真正的死因,只是那日戒备森严,并未发生有人进了正阳宫。   唯一与往日不一样的是,由于前一日长公主的宠物吓到了连大人的公子,最后也不知怎的,王夫人明明带着小公子出宫了,第二日竟被人在宫墙附近的竹林中发现了他们。   只是这一老一小的,而且离正阳宫还有些距离,魏广升怎么也无法将他们与小海子遇害联系在一起。   柳将军府,小翠竭尽所能调配解药,虽然不能清毒,不过到是能缓解一些症状,好在墨毅博和柳青云中毒未深,此时看上去,到与痊愈无二般。   “皇上,微臣走访了一圈众臣,的确只有连大人未中毒,不过最近他到是消停得很,基本无事不出门。”柳青云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后,对墨毅博说道。   “哼!他的狐狸尾巴藏不了多久了!”墨毅博愤怒的说道,如果不是为了看看他还有没有同党,墨毅博此时就想将他关进大牢!   司禄存刚刚到帝都没两日,墨擎苍和柳如眉便也到了。   只是司禄存太过高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去了。百姓们瞧个热闹,众官员只希望能借用他的力量,推到墨毅博,拿到解药。   皇宫门前,伍瑞颐指气使的对侍卫说道:“我们殿下不远千里来你帝都,你们的皇上却闭门不见,到底什么意思!是瞧不起我南疆吗!”   侍卫为难,魏广升也赶了过来,横在门口,冷眼看着他们。   “皇上有令,还请太子殿下驿馆休息!”魏广升铁面无私的说道。   司禄存掀开纱帐,阴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御林军首领。   “皇上的命令?”司禄存一声冷笑:“你们的皇上早就驾崩了吗?新皇还未登基,哪来的皇上?”   魏广升心头一跳:南疆太子刚刚到帝都,他又是怎么知道皇上出事了?   想到这两日墨毅博偷偷传信给他,说此事应该与连鸣则有关,看来连鸣则早就与南疆太子勾结,甚至杀害小孩子的事,估计也是出自连鸣则之手。   想到那日留在宫中的王夫人和那个小婴孩,魏广升总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可此时正面对南疆使臣的刁难,他一时也没精力去细想。   “如果太子殿下不愿去驿馆,那就自行去住客栈吧!没有皇上的旨意,你等谁也不能进来!”魏广升拔高的气势,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剑,气势汹汹的样子到的确挺有震慑力。   其他侍卫也都拔刀严守宫门,司禄存也不在意,唇角一挑,漫不经心的问道:“众位大人,你们是不是不想要解药了?”   跟在车队后面的一众文武百官立即上前,对魏广升怒言道:“魏大人,如今皇上不仁,就不能怪我等不义。你们速速让开,否则被怪我等不客气!”   “不客气?哼,你到试试看!”魏广升也不是好惹的,在他御林军的队伍里,所有有异心的,都被他剔除了出去,此时宫中的御林军都是自己人。   就这病殃殃的官员还想吓唬他?   连鸣则上前一步,如今他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他也没什么可隐藏的。   “魏大人,顺民者昌、逆民者亡,本官劝慰大人还是让开此路,让太子殿下进宫吧。不管怎么说,各位大臣的性命还是最重要的。”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到让其他那些大臣更加信服于连鸣则。   “魏大人,太子殿下是来送解药的,魏大人怎么能将太子殿下拒之门外?”又有大臣接话到。   这一唱一和的,让魏广升更加明确连鸣则与南疆太子的勾结,以及这位太子的不怀好意。   放眼一看,不知道是不是南疆太子太过自信,身边除了几位伺候的宦官外,竟然没带什么人。   他想起柳将军前不久给他出的主意,此时倒正好用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子殿下进宫吧。”魏广升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   “这才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司禄存笑了一声,带着他的人马往宫中走去。 第950章 请君入瓮   “你们,站住!”看到其他人也想进宫,魏广升立即拦住,“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宫。”   说完他便让人关上了宫门,将所有文武百官拦在了宫门外。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司禄存的纱帐马车中,并非只有他一人。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脸幸福模样的芙蓉姐妹,以及那个一直被她们照顾的耀儿。   以前参加宫宴,都有专门的人带路,司禄存还是头一回以这种方式踏进中陵的皇宫,此时看着比南疆皇宫大了不知多少倍、又威武又磅礴的宫殿,内心不断幻想着他已经成为这里的主人。   魏广升给其他御林军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不着痕迹的将这队人马带到了皇宫最外围的偏房。   这一排排房屋虽然比宫外的屋宿不知好了多少倍,不过比起皇宫里那些主子们住的地主,就显得寒酸了不少。   往常,这里是安排那些因为特殊原因回不了府上的大臣侍卫太医等外男的临时住所。   虽然也是皇宫内,却远离皇宫,甚至离正阳宫都有段距离。   “停下!”等到了那排屋宿前,司禄存发现不对,冷眉质问魏广升:“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皇宫有那么多好房子,难不成就是本宫住这里?”   魏广升不卑不亢回答道:“太子殿下,再往里走,就是后宫嫔妃们的宫,都是深宫女人们住的地方,太子殿下去那里,怕不方便吧。”   司禄存紧锁眉头,以前来见先皇墨鸿仁时,他便见识了这后宫女人的数量,当时真是给他吓到了。   看来这皇宫如此之大,都是给那些女人霸占了,还真是可惜!   司禄存最讨厌叽叽喳喳的女人,正在犹豫的时候,旁边的芙蓉姐妹也是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不悦。   “殿下与那些女人在一起,的确多有不便,这里既然已是皇宫内,只要明日一早将咱们准备好的东西给那些大臣吃下,让他们臣服于殿下,这中陵就是殿下的了!”芙儿强挤出一个笑,对司禄存说道。   “姐姐说得极是,”蓉儿也说道,“待殿下成为这里的主人,便杀了那些女人!到时候,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的,殿下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司禄存虽然对这里不满意,不过听了姐妹二人的话,也觉得甚有道理。   而且这里虽然比不得这里那些别有风格的各式宫殿,却也很不错了,至少比他南疆的强。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虽然都是皇宫内,却分为内殿与外殿,这里正是外殿,想到真正的皇宫内部,还要隔着厚厚几道宫门。   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司禄存一路辛苦,到也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柳将军!柳将军!”天快黑时,御林军副统领郭大年乔装打扮,来到柳将军府,刚一进门就急呼道。   柳青云和墨毅博自是知道司禄存已经到了帝都,此时看到郭大年来,便知道了这定是魏广升派他来的。   “事情如何了?”柳青云急忙问道。   “按着将军原来的计划,已经让他们全部住进外殿了。”郭大年颇有些兴奋。   “好!好!”柳青云激动的站了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   墨毅博也从内室走了出来,郭大年看到后,立即下跪请安。   “免礼。”墨毅博表情严肃,“他们有多少人?”   “回皇上,加上侍卫和宦官,不足百人。”郭大年认真回答道。   “他们可交出解药?”墨毅博又问道。   “这个……微臣出来时,还未曾。”郭大年也是担心这个,他们已经想方设法去要解药了,但司禄存却谁也不见,解药的事,根本没下落。   墨毅博也是愁云满面,计划挺完美,可最终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众臣一致拥护南疆太子,可最终司禄存也没拿出来。   “不要……咱们别管那些老家伙了!反正他们都变了心。”郭大年心一横,说道。   “不可!”墨毅博立即反对,“就算罢官问罪,也要先医好他们的毒,否则下毒的这个罪过,朕就要一直背着了!”   “将军!将军!”就在这时,门外小厮兴奋的跑了进来,看到墨毅博,立即跪在地上行礼。   “免礼,到底发生了何事?”墨毅博焦急的问道。   那小厮依旧趴在地上,他抬起头,一脸兴奋之色,“皇上、将军,王爷和姑娘他们回来了!”   “你说九皇叔和娘亲回来了?”墨毅博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似的跳着就要跑出屋子。   只是他刚刚到门口,就看到墨擎苍和柳如眉风尘仆仆、一脸急色的走了进来。   “娘亲!”墨毅博再次看到柳如眉,开心得直想抱住这个女人。   柳如眉看到又长高不少的墨毅博,想去伸手摸摸他的头,却发现,如今墨毅博真是大小伙子了,她都快够不到他的头了。   墨毅博立即低下头,让柳如眉能轻易的够到他的脑袋。他很喜欢娘亲抚摸他的头,那种亲昵的感觉,他从任何人身上都体会不到。   “王爷,小妹!”柳青云也急忙走到门口,一边安排小厮准备茶点,一边将现在的情况对他们大致说了一下。   “现在就差解药了?”柳如眉听明白了,问道。   “正是。”柳青云紧锁着眉头,“如果顾大人所言都是真的,也就是说,咱们中陵百臣的命,都在南疆太子手里,到时候他用这个威胁众臣,只怕他们不得不犯。”   “可是……”郭大年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就算众位大臣的毒是假以连大人之手,可小海子……如今魏大人还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那个人抓不到,皇上可是万万不能回宫的!”   “此事再议。”柳如眉说着,直接伸手抓住墨毅博的手腕替他把脉,又替柳青云把了把脉,心里根本上有数了。   “此毒不难解,如果南疆太子真有解药,也最好不要用他的。”   “为何?”柳青云与墨毅博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那个人极其阴毒,擅用蛊术,别到时候毒没解成,再被他种了蛊,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第951章 外殿之战   郭大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蛊术……他好像听说过,只是听说,他就已经毛骨悚然了。   “眉儿,此毒你可能解?”墨擎苍沉思片刻后,沉声问道。   柳如眉_了墨擎苍一眼,他这话属于白痴型,别说她拥有一身高超医术,就是不会医,就凭她的血,也是能解天下所有的毒。   墨擎苍无奈的垂了垂眸,这个小女人,又用这种看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他!他还不是心疼柳如眉的血。   这么多人要解毒,真用她的血,她得恢复多久时间才能养回来?   再说,给那些白眼狼用眉儿的血,他舍不得!   “自是没问题。”柳如眉收回看向墨擎苍的眼神,肯定的说道。   郭大年大喜过望,看向柳青云说道:“将军,属下是不是可以回去复命了?”   “稍等片刻。”柳青云转身回到桌子旁,摊开一卷地图,正是皇宫平面图。   他在上面指指点点,安排部署,半个时辰后,魏将军也收到墨毅博的圣旨,连夜带兵,悄声围住所有大臣的府邸。   刚刚过了十五没几日,今夜的月亮依旧很亮,只是稍稍有些月亏,却不影响它的温柔沉静。   皇宫的外殿,司禄存正在摆弄着几个盒子,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卵,有密集恐惧症的真心看不了。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只是那笑看起来格外阴冷。   芙蓉姐妹今晚也睡不着了,她们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姐姐,你说……等殿下一统天下,会封我们为妃吗?”蓉儿满怀期待的问道。   “希望吧。”芙儿有些不看好,“如果殿下真有那个意思,当初为什么还会让咱们当连大人的侍室?”   “可是……我们跟连大人,那只是装装样子,就那个白痴,也想霸占咱们姐妹?真是痴心妄想!”蓉儿一想到连鸣则,就嗤之以鼻。   姐妹二人很小的时候就被司禄存下了蛊,只是二人犹然不知,从始至终对司禄存都是衷心不二。   二人离开连鸣则,再次回到司禄存身边,只觉得无比安心。   她们肩靠肩,一起幻想着即将到来的美好日子,却混不知,不远处的阴影里,正有一个小小的影子悄悄爬了过去,渐渐消失在这排屋宿前。   深夜,异常的静谥,一切美好得不现实,过了午夜,初春的夜风冷了下来,芙蓉姐妹抖了抖身上的寒意,起身回了屋子。   刚刚吹熄烛火,屋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一向警觉的芙蓉姐妹立即翻身而坐。   “什么情况?”蓉儿低声问道。   “你去内室看看耀儿,我出去看看。”芙儿立即拿起放在桌上的长剑,一个侧身便冲出了屋子。   此时,魏广升已经集结宫里大部分御林军杀进了外殿,司禄存的侍卫听到了动静,立即起身迎战。   “你们这些无耻之人,两国交战尚且不杀使臣,你们这是想干什么!”伍瑞也加入了战斗,他正好对上了魏广升,愤怒的质问道。   “想不到你个不全之人,竟然还有这么身好功夫!”魏广升一边与伍瑞打斗纠缠,一边咬牙说道:“到底是谁无耻?你们口口声声说可以医治我中陵百官之毒,这毒到底从何而来,你当我们傻吗!”   “哼!傻不傻已经由不得你们了!我还不妨告诉你,就算流云医圣来了,他也医不好这些毒!”   魏广升心头一跳,险些挨了伍瑞一剑,他立即收回神绪,定下心神。   既然擎王和柳如眉已经回了帝都,而且柳姑娘亲口说她可以医治此毒,就一定可以!   外面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芙儿加入战斗后,剑起头落,让御林军吃了不少苦头。   郭大年大吃一惊,他怎么不记得司禄存那队马车进来时还有个女人?   “姐姐!姐姐!”这时,蓉儿也跑了出来,一边与围上来的御林军交手,同时一脸焦急的对芙儿说道:“姐姐,耀儿不见了!”   芙儿一边应对郭大年和其他几个御林军,一边沉声说道:“快去找!前往别让他出事!”   郭大年这才看明白,这些人里还不是一个女人,是两个!   还是一对一模一样的漂亮姐妹!   “副统领,她们……不是连大人的侍妾吗?前两日就是她们其中一个跑来宫里,寻找顾夫人和一个孩子的。”一个御林军立即认出了芙蓉姐妹,不敢置信的对郭大年说道。   郭大年也是一惊,但立即回过神,大声说道:“不管她,先宰了她们再说!”   芙儿一边与郭大年交手一边质问道:“你们对我们如此无礼,就不怕殿下不给你们解药?”   “解药?我呸!”郭大年狠狠吐了一口,“那些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吧,我们有神医,我们自己就能医治,不劳你们大驾!”   芙儿紧紧皱紧了眉头,她一边回击一边借着月光看向郭大年。   这个大汉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他应该不会说谎话。   “哼!自欺欺人!你们中陵不可能有我南疆的解药!”芙儿冷哼一声,想去套郭大年的话。   郭大年也没多想,直接说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我中陵的神医姑娘,那是妙手回春,没她治不了病!”   “柳如眉回来了?”芙儿当然知道曾经的国师夫人,心头一紧,下手也更狠戾了起来。   突然翻转起一个角度刁钻的剑花,郭大年躲闪不急,一下子被击中,好在没伤了要害。   只不过郭大年还是一惊,高手过招,伤敌后,通常下一个招式就是死招,看来他死定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却放弃了这个杀他的好机会,而是借着他受伤,立即转身而逃。   逃走了?明明她占上风!   只是再一看,两个女人都冲进了司禄存的那个房间,二人一边护着司禄存,一边打抖着往后退,渐渐退到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郭大年立即打退了欺身而近的南疆侍卫,冲到那个阴影去杀司禄存,只是这时候哪里还有他们三个人的影子! 第952章 签署联名信   “哼!此处唯一的出口便是你们的死路,柳将军可在那里候着你们呢!”郭大年冷哼一声,转身去帮魏广升。   柳青云的人马已经将皇宫团团围住,不放过一兵一卒,而外殿那里,没了芙蓉姐妹的参与,虽然有武功高强的伍瑞,战斗也很快就见了胜负。   魏广升和郭大年的身上都挂了彩,不过性命无虞,打扫战场的时候,郭大年突然发现司禄存遗留的东西,看不懂是什么,便交给了魏广升。   左看右看,魏广升也看不懂,盖上盒子的盖子后,对郭大年说道:“此物看着甚是奇怪,留好呈给皇上和擎王,切勿丢失。”   围捕司禄存,虽然做得尽量隐蔽,但还是被帝都的文武百官知道了。   第一个急眼的就是顾业和。   “老爷!老爷!小的出不去啊!外面、外面都是官兵!”顾府的小厮刚要出去看看情况,便又给吓回来了。   “什么!难道……皇上要对我们下死手了?”顾业和惶恐的坐在椅子上,绝望的看着门外。   “顾大人,何是会让你这么难过?”就在这时,连鸣则来了。   “连大人?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顾业和回神,揉了揉眼神,不敢置信的问道。   “本官当然是从正门进来的了。”连鸣则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南疆太子死了,不过解药……本宫听说,已经被御林军拿到,准备交给擎王。”   “擎、擎王,回来了?他在哪儿?”顾业和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即追问道。   “擎王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解药,在郭大年那儿。”连鸣则肯定的说道。   “可现在……外面都是官兵,下官也出不去呀,这解药……哎!”顾业和这颗心起起沉沉,从失望到希望,现在又绝望了。   只见连鸣则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同时还有很多手印。   “这是……”顾业和疑惑的看着那封信,连鸣则也不卖关子,一边将那封信推到顾业和面前,一边说道:“这是朝中其他官员的联名信,上面写得很清楚,谁拿到解药救了大家的命,就拥护谁为皇上。”   顾业和小心的拿过那封信,上面所写的内容与连鸣则说的一样,而那些密密麻麻的署名,正是朝中官员的签署以及他们的指纹印。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字体,让顾业和惊讶的同时,也觉得事情本该如此。   见顾业和迟迟未动,连鸣则的脸上闪过不悦,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起来,“顾大人,国不可无君,可我们的皇上心性残忍,不仅想要除去亲手扶他上位的擎王爷,还想要了我们大家的性命。如今解药就在郭大年手里,如果顾大人还犹犹豫豫,解药一旦交到皇上手里,大家只有死路一条了。”   顾业和的心头一跳,没等他细想,连鸣则又继续施压道:“顾大人就算不替自己想,也要为你顾家唯一的香火顾公子想一想,还有耀儿……”   “耀儿、耀儿怎么了?”这时,顾业和的夫人王氏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当她听到耀儿的名字时,急切的问道。   连鸣则的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伤心难过的说道:“我那两个侍妾带着耀儿进宫,结果被他们……”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王氏见连鸣则吞吞吐吐,更是急得不行。   “夫人,都怪本官不好,本官一时大意,不该让他们带着耀儿进宫,如今耀儿被他们一起杀了!”   “啊--!”   “夫人!夫人!”一声尖叫后,王氏直接晕了过去。   顾业和也是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拿起笔,想也没想便在那封联名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用手指抹上印泥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的压了个手印。   连鸣则的嘴角挑起一个得意的笑,他小心的收好那封联名信,心情不错的说道:“顾大人只管在府里安心等着,解药,很快就会给你们拿来。”   他说完,起身大步离开,顾业和焦急的看着他的背影,只希望这件事不要拖得太久。   “大人!”屋檐上,断臂的李森看到连鸣则后,恭恭敬敬的一行礼:   “太子的人都死了,只是……太子和那位夫人,不知所踪。”   “哼!他到是狡猾!”连鸣则的脸上一片狠戾。   “不过大人也不必担心,皇宫外都是柳将军的人,谅他们插翅难飞。”李森又补充道。   连鸣则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李森问道:“柳将军府中什么情况?”   李森立即回答道:“擎王他们果然回来了,此时就住在柳将军府。而且……”   “而且什么?”连鸣则瞪着李森,李森平时说话做事都很痛快,很少有这么吞吞吐吐的时候。   “属下在柳将军府还看到一人,那人像是皇上。”李森说道。   “皇上?怎么可能?”连鸣则冷着脸道,“芙蓉姐妹说,皇上已经死了!”   “大人!”李森立即劝说:“那两位夫人是太子殿下的人,与大人并非齐心,皇上真死假死,也是她们一说,大人还是小心为好。”   连鸣则的脸上更加阴沉,片刻后,他冷哼一声:“哼!管他真死假死,本官手里有了众臣的联名信,只要现在去趟郭大年的府上,他墨家就可以消失了!”   说罢,连鸣则如午夜鬼影一般,朝着郭大年的府邸跃了过去。   李森紧皱眉头看着连鸣则离开的背影,心里总是莫名不的踏实。   不过想到御林军副统领郭大年,李森又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那个家伙看似五大三粗、武功高强,但比起连鸣则,还真没什么。   连鸣则一个人去足矣,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柳青云带兵一直围在皇宫外,最后与魏广升汇合的时候,都以为此战大获全胜。   “柳将军,那南疆太子该如何处置?”魏广升高兴的问道。   “问问皇上吧,对了,他人呢?”柳青云看了看魏广升一队人的身后,并未看到司禄存的身影。 第953章 偷取解药   魏广升的心头一紧,“柳将军难道没有抓到他?”   “太子根本就没出来,任何人都没出来,你们难道在外殿没有捕获此人?”柳青云皱眉问道。   “坏了!”魏广升低呼一声,“那太子已被人救走,可外殿只有一个出口,我们到处都找过了,并没有看到他。对了,救走他的是两个女人,好像是连大人府上的侍妾。”   “快回去找!”柳青云也着急了,同时安排自己的部下,让他们一定守好这里,担心这是司禄存的调虎离山计。   无数的火把将本该黑暗的外殿照得灯火通明,御林军和部分柳家军围着外殿里里外外的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看到司禄存和芙蓉姐妹的身影。   “柳将军!魏大人!你们快看这里!”这时,一个御林军在墙角的草丛中发现了端倪,立即喊来了柳青云和魏广升。   扒开草丛一看,只见那里有个狗洞,狗洞横穿着整个墙体,连接着外殿与内殿。   只是这狗洞并不大,直径连一尺都不到,虽说是狗洞,这样的大小,恐怕连原先二皇子家的大黑狗都过不去,更别说再过去个人了。   “这里怎么会有狗洞?”魏广升皱眉看着这深深的洞,不解的说道:“整个皇宫上下,除了长公主养的那只鹿外,再无任何牲畜,这洞又是从何而来?”   柳青云也俯下身子,举着火把将这里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同样诧差不已。   “此洞并非人力而为,倒像是牲畜干的。可宫中……何时有牲畜了?”柳青云思索的说道。   “这洞……会不会是很久以前就有了?这是修缮房从未发现过?毕竟这里是外殿,修缮房将这里检查得不仔细,倒也极有可能。”最先发现这狗洞的那个御林军说道。   柳青云又将这栋看了看,捡起地上的一捧沙粒,对他们说道:“你们看,这洞明明是新打的。”   魏广升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这样的洞,咱们中陵男人自是过不去,可南疆太子不一样。他身材娇小、骨骼纤细,如同一个女人。这样的洞对他而言,想要爬过去并非难事。”   “正是正是!”那个御林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即说道:“大人,属下马上带人去内殿捉拿南疆太子!”   待那御林军离开,魏广升还在看着那个洞深思。   “柳将军,”魏广升对柳青云说道:“如果这洞是牲畜所为,跟残害小海子公公的,会不会是同一个……?”   柳青云心头一紧,他听墨毅博说过此事,也始终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去内殿看看!”柳青云神色紧张,拉着魏广升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后宫中的女人们,基本都是先皇墨鸿仁的嫔妃。她们如今已经全部搬去了皇宫中最优静的静思宫,那里远离正阳宫和御花园,不仅打扰不到新皇,同时也不会被外界打扰。   她们安心的为先皇吃斋念佛,守着仅有的暗淡岁月,度过漫漫此生。   为了找寻司禄存,整个皇宫乱翻了天,可依旧毫无头绪。   而连鸣则那里,避开帝都巡查的官兵,已经顺利到达郭大年的府邸。   郭大年本想着第二天一早便将此物呈现给皇上,让皇上定夺。   他回道府中,刚刚将此物放在书房,便有人过来告诉他,   宫中又出事了,南疆太子跑了,让他速去支缓!   郭大年立即夺门而出,出门时还不忘交待,任何人不得进了他的书房。   连鸣则像幽灵一样,站在屋顶上看着郭大年府上的一切。   在郭大年离开后不久,看守书房的侍卫还没反应过来有人闯入,便已经气绝身亡,而郭大年带回来的那个司禄存遗留在屋中的盒子,也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回到小院中的连鸣则,看着到手的解药狂笑不止,“如今本官拿着百官的性命,又有联名书在手,明日,本官便让他们拥我有帝!”   李森单臂抱剑守在屋外,听着连鸣则的声音,内心也是激动不已。   待他的主子收服了中陵,南疆也是垂手可得,界时西昌和北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屋里的连鸣则终于笑够了,这才想起来打开盒子看看。   小心的拿开盒盖,里面密密麻麻的放满了椭圆形的白色东西,借着烛火细看,那些东西似在蠕动。   连鸣则一下子止住了笑,紧盯着这些东西,是他太过兴奋眼花了,还是这盒子里的东西本身就有异样?   那些东西不仅在动,而且似乎还在慢慢减少。   这难道就是解药?又该如何服用?   连鸣则越看越奇怪,同时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生怕自己拿错了东西,不能清除那些大臣身上的毒。   就在这时,那些白色虫卵下面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连鸣则大惊,刚要拿起盖子将盒子盖上,那东西一下子蹿跳出来,瞬间扑在了他的脸上。   “啊!”一声嘶力的尖叫,屋外的李森立即冲进屋里。   此时屋中的连鸣则与平时并无二异,只见他一脸诡异的笑,在烛火下显得异常}人。   “大人,刚才发生了何事?”李森担心的问道。   只是连鸣则并没理他,只见连鸣则将他细长的手指伸进了那个盒子,随意地捏出一两个虫卵,像吃零食一样便塞进了嘴里。   这一幕看得李森头皮发麻,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连鸣则手中的虫卵明明还在动,甚至有一个已经变成了幼虫。   “大人,你在做什么!”李森大惊,上前一步就要拍掉那个盒子。   这时连鸣则突然站起身,一双幽冷的目光阴森森地瞪着李森,就好像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大人!”李森心头一跳,作为顶尖杀手的他,对危险有着极强的敏锐力,他的声音刚刚呼出,就见连鸣则突然聚集内力,轰出一掌狠狠的打在了李森的身上。   李森一个猝不及防,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再一抬头,连鸣则的双眼通红一片,他手里拿着剑,已经向李森刺了过来。 第954章 金凤宫出事   “大人!属下是李森!你这是在做什么?”李森一边努力躲开连鸣则的攻击,一边惊讶的问道。   “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嗷――”连鸣则一张嘴,一对獠牙便露了出来。   李森大惊,这哪里还是他温润如玉的主子,简直就是一个野兽!   此时的连鸣则似乎功力也大涨,即便李森全力应对,仍是感觉力不从心。   可他更不敢伤了连鸣则,眼前这人明明是他极力扶持的连大人,他们相识多年,连大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李森一直打退到屋外,借着一个机会立即闪身而退。   这里的打斗声惊醒了墙根处的那一笼鸡,十几只鸡扑腾着翅膀乱飞乱跳。   李森逃走了,连鸣则并没有追过去,鸡舍里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像午夜饿狼一样,冲到鸡舍旁,生生揪断了那些鸡的脑袋,粗鲁地拔下了它们的毛,将那些鸡就这么直接吃掉了。   这里地处民宅区,声音不仅惊醒了这些鸡,也惊醒了左邻右舍的邻居。   那些邻居悄悄看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长了一对獠牙、双目通红,正在生吃那些鸡时,一个个简直要吓破了胆,又不敢出声,悄悄的溜回了自己的家。   皇宫中,柳青云和魏广升依旧没找到司禄存以及芙蓉姐妹的身影。   在黎明过后,初阳破晓,这片大地重新变得明亮。   就在所有御林军和柳家军疲惫不已的时候,太皇太后的金凤宫传来了阵阵尖叫,以及宫女和太监们的匆匆脚步声。   “大人,不、不好了!”在金凤宫外巡逻的御林军匆匆的跑了过来,当他看到魏广升时,脸色惨白、惊恐不已。   “发生了何事?竟如此慌慌张张!”魏广升极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冷着脸怒问道。   “长公主她、她……”那御林军跑得太急,还没等他说明白,魏广升立即向金凤宫冲了过去。   司禄存和两个武功高强的女人躲在后宫,那就是一大隐患,如今人没找到,如果长公主出了事,魏广升说什么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到金凤宫,这里果然气氛不对。所有宫女太监纷纷跪了一地,他们面色惊恐、即便跪在那里也是瑟瑟发抖。   魏广升的心沉了又沉,感觉脚步都要迈不开了。   这时,他隐隐听到里面有难过的哭声,那声音……是长公主殿下的!   长公主还活着!   魏广升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即奔着声音冲了过去,只是眼前的一幕又让他惊呆了。   长公主墨清晨完好无损,只是身上沾满了血迹。她跪坐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   在她面前,是她和菱儿晟儿合力救下的那只小鹿。如今小鹿已长成成年鹿的大小,同时与长公主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只是此时那只鹿躺在一片血泊中,脖子上有个杯口大的咬痕,而这只鹿此时干干扁扁。   魏广升的脑中立即出现了小海子当时的死状。此时小鹿乖乖的样子与当时小海子一模一样!   “长公主殿下,此鹿何时遇害?又有谁进来过?”魏广升立即问道。   墨清晨哭红着眼睛,抬头看着魏广升,这才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魏大人,具体何日何人,本宫也不知道。”墨清晨再难过,也尽量保护着自己的仪态仪表,端庄的说道:“今日一早,宫女去给乖乖喂食,乖乖便已经遇害。”   “是谁负责此鹿?”魏广升一声怒呵,立即从后面爬过来一个小宫女。   她一头冷汗,小脸一片惨白。   “回、回大人,是、是奴婢。”那宫女都要哭了,“奴婢一早给乖乖换食,便、便看到了这样……”   “魏大人,到底是何人闯进了后宫?我听闻,你们在后宫找人找了一夜,可是害我乖乖之人?”墨清晨一想到有人这么残忍的害死了乖乖,她就恨得牙痒痒。   “是南疆太子。”魏广升实话实说。   “是他害死了我的乖乖!为什么!”墨清晨瞪着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一国之储君,他有毛病啊,费那么大的劲来后宫,只为杀死一头鹿?   柳青云也赶了过来,当他看到小鹿乖乖的死状时,也是吓了一跳。   “难道真是南疆太子所为?”魏广升也觉得不可思议,同时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不会。”柳青云却立即反驳道,“上次小海子公公出事时,南疆太子还在南疆,不会是他。”   “那是……连大人的那两个侍妾?”魏广升突然眼睛一亮,“一定是她们!上次宫宴后,是她们其中一个来宫里找那对祖孙,而且她们武功高强,只有她们才能避开御林军。”   “大人,大事不好!”这边的事还没解决,一个御林军跑了过来,在魏广升耳边小声说道:“郭副统领府中遇盗,大人让郭副统领看好的东西,没了!”   魏广升一惊,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们明明已经把司禄存等人围困在宫中,同时整个帝都有他的叔父魏将军的兵马在值守,怎么还会出事?   等他们赶到郭大年府上的时候,郭大年正在焦头烂额的郁闷着。   “大人,属下有罪,属下没能看好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郭大年看到魏广升的时候,惭愧得就差负荆请罪了。   魏广升知道郭大年有时候脑子笨了点儿,却不是个鲁莽心粗的人。   他再一看,只见书房外已经横七竖八的死了好几个府内侍卫。   那几个人都是一招毙命,甚至来不及反抗。   “此人武功高强、手段残忍,想不到南疆太子在宫外还有帮手。这到底会是谁!”魏广升头疼得自言自语。   “大人,会不会是连大人?毕竟他那两位夫人……”郭大年已经前前后后的想了好几遍,恨不得帝都里的所有人都被他想过了,当他想到与他过招的那个女子时,最后才确定在连鸣则的身上。   “走!去他府上看看!”忙碌了一夜的魏广升根本不敢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奔着连鸣则的住所急忙而去。 第955章 半人半兽   等他们赶到连鸣则的小院时,发现这里的气氛异常诡异。   百姓集居的巷子,本该在清晨的时候热热闹闹,可此时却安静得厉害。   家家户户紧闭大门,如果不是看院子的狗狂吠不止,好像这里根本不住人一样。   郭大年驻足在连鸣则宅院外,刚要伸手去敲门,却被魏广升拦了下来。   他伸着鼻子嗅了嗅,淡淡的血腥味伴随着晨风吹入鼻腔,让他眉头紧皱。   “跟我来!”魏广升看了眼低矮的围墙,带着郭大年翻墙而入。   院子里安静得厉害,魏广升顺着血腥味一直找到了柴房。   柴房旁边的鸡舍已经被拆得零七八落,鸡舍外散落着一地鸡毛,以及一滩滩鸡血。   从小在乡下长大的郭大年吓了一跳,立即惊呼道:“这夜里是招了狼不成?好端端的一窝鸡,竟给糟蹋成了这样!”   魏广升瞪了他一眼,一边查看着别处一边说道:“你是累糊涂了不成?这里是帝都,周围住的都是百姓,哪里来的什么狼!”   郭大年尴尬的摸了摸头,自己的脑子总比魏大人慢一拍,这让他总出丑。   二人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   “魏大人你看!”这时,郭大年从正堂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司禄存遗留的那个盒子。   魏广升连忙打开盒子,此时里面的东西少了一大半,最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是,夜里看盒子里的东西,只是密密麻麻的圆粒,也看不是什么。   此时再一看,已经变成了来回蠕动的虫子。   一阵头皮发麻,魏广升刚要盖回盖子,那些虫子突然狂躁了起来,一只只向魏广升的面门飞扑而来。   “啊--!”魏广升惊恐的大呼一声,郭大年刚要上前帮忙,魏广升大声说道:“快走开!这虫子、食人!”   郭大年顿时呆愣住了,怎么会有虫子?虫子怎么还会吃人?   再定睛一看,只见那些原本在盒子里的白色东西,此时全部在魏广升的脸上,正从他的七窍中往里爬。   这个场面……   “大人!”郭大年回过这里,不顾一切的要帮魏广升摘掉这些恶心东西。   “快走开!”魏广升及其痛苦,他痛呼着,只见他的眼睛渐渐变成红色,整个英俊无比的脸,此时也变得越来越狰狞。   “大年,你、你快走!这东西,会、会让人迷失本性,我快要、坚持不住了!”魏大年咬牙说道。   “大人,我来救你!”郭大年想上前,可此时魏广升张牙舞爪,他根本靠近不了。   “快、快去找、擎王,还有、还有柳姑娘!”魏广升凭着最后的清醒,让郭大年去找救兵。   郭大年心急却又无可奈何的看着痛苦的魏广升,最后一咬牙道:“大人,你再坚持一下,属下马上就回来!”   柳青云的柳将军府,皇上墨毅博焦急不安的等着柳青云的消息,墨擎苍和柳如眉坐在桌前,看似漫不经心的品茶,实则也在等着外面传回来的消息。   “皇上!王爷!”突然,一个小厮急急的跑了进来,   还没进门便急着说道:“郭大人求见,他好像挺急的。”   他的话音刚落,郭大年便出现在了门口,郭大年刚要开口说话,突然看到墨毅博担心不已的脸,立即跪了下来。   “免礼,到底发生了何事?”墨毅博还没等郭大年说出见安的话,便急着问道。   郭大年连忙将他和魏广升在连鸣则小院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皇上,魏大人那样子,就跟走火入魔了似的,样子可吓人了,皇上快去救救他吧!”郭大年急着说道。   墨毅博也有些懵,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救,目光下意识的便看向了柳如眉。   “你是说……很多小白虫子?”柳如眉眉头紧皱,一脸正色的问向郭大年。   “正是正是,好多小虫子,密密麻麻的,一会儿就钻到魏大人的身体里去了。”郭大年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依旧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太惊悚的好不好!   柳如眉猛的站了起来,紧紧的看着郭大年,“那你有没有看到一条黑色的虫子?比那些白色的都大?”   郭大年一愣,还有虫子?   他努力静下心,认真回想当时的情况,片刻后,他摇摇头道,“没有,属下当时看到那盒子里的东西没有夜里那么多了,没想到它们自己会出来,而且还是不少。”   “走,去看看!希望魏大人没遇到那兽蛊!”柳如眉说着,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什、什么?兽人……蛊?”郭大年完全懵圈,最后被墨擎苍重重的拍了一掌,反回过神,急忙跟上他们的脚步。   “娘亲,我也去。”墨毅博也跟了出来,却被柳如眉拦了回去。   “你去做什么?你是皇上,你若出了事,中陵就真的完了!快回去!”柳如眉极少有这么认真严肃的态度,倒是墨毅博不敢讨价还价了。   看着柳如眉这样的态度,墨擎苍沉稳的心也变得有些不踏实。   “眉儿,那是什么东西?”路上,墨擎苍忍不住问道。   “你应该知道人蛊吧,就是彩儿那种。而这个,就是兽蛊,是以猛兽为母体孕育出来的蛊虫,等他们再重新找到的宿主时,新宿主就会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柳如眉解释道。   墨擎苍一惊,“魏大人会变成半人半兽?”   “不知道,咱们先去看看吧,如果他没遇到只那黑色虫子,应该还好些。”柳如眉对于这些,也只是巫族传承的记忆,其中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太确定。   等他们赶到连鸣则所居住的那条巷子时,老远便看到这里乱糟糟一片。   很多百姓家的大门已经破损,出门挑担子做生意的小贩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扔下货担,逃命似的跑了。   只见在他们后面出现一个彪壮的大汉,他通红着眼睛,狰狞着面孔,逢人就打,见到东西就猛砸。   “魏大人!那是魏大人!”当郭大年看清那彪汉是谁时,急得大叫。 第956章 吹牛吹大了   那人的确是魏广升,魏广升真的像走火入魔了一样,一路的打砸抢,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彬彬有礼、行侠仗义。   “魏大人,王爷和姑娘来了!”看到这样的魏广升,郭大年急得直向魏广升招手大叫。   魏广升还真听到了,他正踢翻路边的一个菜摊,听到声音,他顿住了动作,抬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柳如眉看得清楚,他的眼中闪过一阵挣扎,但很快又恢复成了凶狠的样子,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魏大人,王爷来了,你快见礼啊!”见魏广升直冲冲并带着满满恶意走了过来,吓得郭大年一个劲儿的提醒道。   “那些虫子已经控掉了他的大脑,你这叫没用。”盯着魏广升观察的柳如眉沉声说道。   “啊?那、那怎么办啊!”郭大年傻眼了。   “眉儿,如若我把他制服了,你可有办法救他?”看着越走越近的魏广升,墨擎苍皱眉问道。   在他最困难、最没人信任的时候,只有魏广升毫不动摇的相信他、帮助他。   墨擎苍的心里,魏广升就像兄弟一样,如今兄弟受难,墨擎苍心疼的同时,更加憎恨下蛊之人。   柳如眉细细地打量着魏广升的情况,沉声说道:“我尽力而为吧。”   话音刚落,墨擎苍飞身而起,魏广升见有人冲自己过来了,立即对墨擎苍展开了攻击。   墨擎苍一边躲避着魏广升的招式,一边找机会将魏广升打晕,在还击的过程中,又不敢下重手,生怕伤了这个好兄弟位好兄弟。   二人交战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魏广升似乎没了耐心,大吼一声,向墨擎苍狠狠劈出一掌。   墨擎苍大惊,一个飞身跃起,堪堪躲开了魏广升的掌风,站在不远处的柳如眉手指一翻,一枚银针顺势飞出,正好扎在了魏广升的脖颈上。   魏广升一顿,双目徒然瞪大,紧接着便“扑通”一声,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   “眉儿!”墨擎苍惊讶的看着魏广升,大呼一声柳如眉。   柳如眉给他翻了个白眼,哼哼的说道:“他没死,只是暂时被麻醉了。就你这种打法,还不知道最后谁制服谁呢!时间久了他可就危险了。”   墨擎苍语塞,他哪里是打不过魏广升,他只是招招手下留情而已。   躲在犄角旮旯的百姓们一见恶徒被这几个人打趴下了,这才壮着胆子走出来一瞧究竟。   见魏广升果然倒地不起,一个个愤恨交加,举着手里的木棍扁担就要揍魏广升。   “还不快把他背走!一会儿真要出人命了!”柳如眉吓一跳,连忙让还没回过神的郭大年背走魏广升。   郭大年这回动作倒挺快,在那些百姓冲过来之前,它已经麻利的将他的上司背在了背上,一阵风似的“逃”走了。   墨擎苍也带着柳如眉快速的赶回了柳将军府。   “眉儿,魏大人就先交给你了,我再回去看看。”墨擎苍沉声说道。   “去连鸣则的住处?”柳如眉反问。   “正是。魏大人在他的宅子里出了事,本王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墨擎苍生气的同时,不免有些担心。   墨擎苍只带了任天,二人直奔连鸣则的住所。   这里的情景就如郭大年所说的一模一样,乱糟糟的院子、一地的鸡毛,那些鸡血已经变成了黑紫色,上空围了不少苍蝇。   角落里还能看到那些鸡的残值骸骨,上面更是聚集了数不清的苍蝇,乍一看,恶心至极。   二人在这院子里里里外外地看了一圈,依旧没发现什么线索。   “主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任天思存着说道:“连大人的两位夫人已经陪着南疆太子进了宫,如今连大人消失不见,他的公子也不见了身影。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任天这么一提醒,墨擎苍也觉察出了不对。   “顾大人家可有看过?”墨擎苍想起了顾大人夫妻对那孩子的宠爱,遂问道。   “属下听闻,顾大人家正在办丧事,说是他们的外孙遭遇不测。不过却未见石首,依属下看,到像是个障眼法。”任天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先找到连鸣则再说。”墨擎苍说着,便离开了连鸣则的宅院。   此时这条巷子里的百姓已经都从家里出来了,他们三五个的聚在一起,仍旧心有余悸地讨论着今日的事。   “你们可不知道,那人就像疯了一样,完全听不懂人话,见东西就砸。可惜了我那一车菜,还没卖呢,全部都砸烂了。”一个老汉可惜的抱怨道。   看到魏广升的人,都对此事唏嘘不已,墨擎苍和任天刚要离开,就听另一个老汉说到:“切,你这个算什么!你们知道我昨晚看到什么了吗?”   其他百姓都看向这老汉,认出了他的身份,不懈的说道:“你家隔壁不就住着个大官吗,一天到晚总显摆。得得得,你还是回家吹牛吧!”   那老汉一见众人如此不信任他,当时就着急了,“喂,你们别走啊!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人就跟个猛兽似的,连鸡都敢活吃!你们别走,听我说完呀!”   其他人都向这老汉撇撇嘴,别说信,听都不听。   任天无奈的一笑,看来这位老大爷平时没少借着以连鸣则为邻而吹牛。   突然,他想到了那一院子一地鸡毛!   立即看向墨擎苍,只见墨擎苍也紧蹙眉头,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老伯!老伯!请留步!”任天没等墨擎苍吩咐,立即叫住了垂头丧气准备回家的老汉。   那老汉回头一看,只见是个丰神俊朗、气质飒然的年轻小伙子,再看看他的衣服都是高档料子,老汉先是一愣,突然像见了鬼似的,撒腿就要往回跑。   任天莫名其妙,立即飞身一跃,将老汉拦了下来。   “老伯,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跟你打听个事。”任天尽量收住自己的煞气,心平气和的说道。   “你、你、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你们、你们都是妖怪!”老汉吓得脸都白了,说话都说不利索。 第957章 救治魏广升   “妖怪!什么妖怪?”任天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就是、就是变成人的妖怪!你们当官的都是妖怪!”那老汉说着又要往回跑,却再一次被任天给拎了回来。   墨擎苍一步上前,小心的左右看了看,又瞥了眼连鸣则的院子,低声说道:“去里面说!”   任天拎着老汉,一下子就从墙头上越了过去,吓得老汉连声尖叫。   连鸣则的院子里安静无人,墨擎苍这才正视老汉,声音阴冷低沉的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老汉本来还觉得任天挺可怕,可跟墨擎苍这一身冷气比起来,那个就算温柔的了。   墨擎苍的气势太过害人,别说一个普通百姓,就是见过大世面的那些官员,也没有几个能抵得住墨擎苍这身气势。   老汉一下子窜跳到任天的背后,惊恐地看着墨擎苍。可当他看清楚这里是连鸣则的院子时,吓得更是惊慌失措。   “两位大人饶命!千万不要吃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好几口就指着我一个人呢!”那老汉蹲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头,连哭带喊的说道。   墨擎苍的脸更黑了,他被这个老头一直喊作妖怪,他哪里像妖怪了?   任天见自家主子生气了,连忙哄劝老汉:“老伯你别怕,我们是官府的,此番前来就是捉拿妖怪,你告诉我,那妖怪怎么回事?”   老汉这才慢慢抬起头,看到墨擎苍一脸冰霜时,还是吓得一个哆嗦,再看向和颜悦色的任天,紧张的心情这才安抚不少。   “两位大人有所不知,”老汉小心地说道:“这天下真有妖怪,眼睛红红的,一对大獠牙,那活生生的鸡……撕吧撕吧就给吃了!太、太吓人了!”   那老汉一想到昨晚看到的,就忍不住全身战栗。   “简直一派胡言乱语!人就是人,兽就是兽,哪里来的妖怪!”墨擎苍冷喝一声。   那老汉眼睛一瞪,顿时也来了脾气。   他站起身,上前一步,可还是害怕墨擎苍的气势,又往后退了退,气哼哼的说道:“你们都不信我,不信我、干嘛还问?我告诉你们,我真看到了,那妖怪原先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老汉说着,还左右环顾了圈,当他看到那一地鸡毛时,指着那里急切的说道:“就是这儿!我家就住旁边,夜里我听到动静,又是大叫又是打架的,以为这大官儿家招了贼,探过头一看,就见以前那个长得跟个仙人似的大官儿,便得跟只狼似的,正撕那些鸡吃呢!”   任天惊讶的看着墨擎苍,墨擎苍也沉思了。   他当然相信这老汉说的话,刚才只是看他说话磨磨唧唧,炸他一下。   老汉看着二人沉默不语,着急的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看看这鸡!像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老伯,”任天对老汉正色道:“此事不可外传,如若再见到这院子的主人回来,立即去城东的柳将军府!”   “啊?柳、柳将军府?原来是将军大人,小的失敬、小的失敬!”老汉以为前眼的是位大将军,一连好几个作揖。   而柳将军府内,魏广升被柳如眉扎了麻醉针,此时依旧昏迷不醒。   “娘亲,魏大人会不会有事?”墨毅博担心的问道。   “博儿,娘亲会尽力而为。”柳如眉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小翠也在,便说道:“小翠你来帮我,其他人先出去。”   郭大年“哦”了一声,心里虽然不放心,不过还是乖乖的坐在了门口守着这里。   “娘亲,我想留下来。”墨毅博皱眉,他是皇上,可整件事他却一直像相缩头乌龟一样,只是藏身于柳将军府,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魏大人受伤,他哪怕只是在旁边搭把手,也不想无所事事。   柳如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也行,不过一会儿你要是看不下去,要马上离开。”   墨毅博咬牙点头,魏大人身受苦难都没什么受不了的,他一个大男子汉,有什么可怕的!   柳如眉净了手,拿出药箱中的几种解毒丸,让小翠研制成粉,再冲成药汁。   而她自己则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用针扎破了手指,将鲜血滴在药碗中。   “小翠,让魏大人服下此药。”柳如眉交代着,同时又拿出了她一直养在身边的蝎子。   小翠看到此物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强忍住内心的害怕,将药碗中的药汁一点点喂给魏广升。   “小翠,你退后。”这些都做完后,柳如眉让小翠站得远一些。   小翠乖乖的听了话,往后退了几步,却仍是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着。   只见柳如眉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罐子放在魏广升的脑袋旁边,一手拿着把镊子,一手将那只又黑又大的蝎子放在了魏广升的脸上。   此时小翠已经吓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这蝎子会不会一下子毒死了魏大人。   就在这时,昏迷的魏广升面露痛苦,一张黝黑的脸变得通红无比,同时整张脸开始不断的肿了起来,就像他的皮肤随时要爆开一样。   墨毅博紧张得手心冒汗,其实就连柳如眉里都没底。   黑色蝎子在魏广升的脸上不断扭动,似乎显得很兴奋。就在这时,魏广升的脸扭曲得更加狰狞,紧接着,就见从他的七窍中冒出星星白点。   那白点慢慢扩大,竟是一条条白色虫子,慢慢从魏广升的七窍中爬了出来。   “呕!”小翠一个猝不及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又狂吐不止。   墨毅博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觉得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此时此刻,感觉就像噩梦一般,他真想拔腿就跑出去,可他知道,他是皇上,他要勇敢,他不能走!   那些虫子似乎很不愿意出来,可蝎子在这里,魏广升又喝了带有柳如眉鲜血的药汁,那些虫子不想出来也不行了。   柳如眉也是看得浑身发麻,手里拿着镊子,刚要将那些虫子夹起来放到罐子里,就见她的蝎子一口便将那虫子吃进了肚中。 第958章 盼望奇迹   这些虫子对于那只黑色的蝎子好像是极佳的美味,这让柳如眉的蝎子更为兴奋。   而那些虫子似乎更害怕了,不想出来,可又不能不出来,可刚刚探出身子,更被蝎子吃掉了。   柳如眉拿着镊子不如该把这些虫子拿到罐子里,还是任由她的蝎子开次荤、好好美餐一次。   那些虫子越爬越多,小翠完全看不下去了,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   墨毅博也在固守着最后的坚持,他怎么都没想到,救治魏大人的过程竟会是这么惊悚!   见小翠跑了出去,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完全被击碎,也跟着大步走到门口。   守在门外的郭大年一见小翠出来了,皇上也出来了,兴奋得跳了起来:“魏大人可是医好了?”   小翠哪里还顾得上说话,捂着嘴巴一直往前跑远了。她要找个僻静的地方使劲吐一吐。   郭大年一愣,立即转身奔向了屋里。   当他看到眼前惊悚的一幕时,惊呼一声:“魏大人!”   “别一惊一乍的,等那些进去的虫子都出来了,魏大人就无事了。”柳如眉镇定的说道。   “哦,好,好!姑娘,我、我能做些什么?”郭大年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却又不知该如何插手。   “去抓些补血补气的药,等魏大人醒了给他服下。”柳如眉交代道。   郭大年转身又跑了出去,急急忙忙的样子却带着欢快的情绪。   他家魏大人终于有救了!   墨毅博站在门口,到开心的郭大年时,止住了想往外走出去的步子。   他深吸一口气,魏大人他们深受苦难,全是为了保住他墨氏江山,看看眼前的郭大年,一脸疲惫,不眠不休,却仍在担心着同僚,此时又去抓药,他一个皇上,却连魏大人受难都看不得,如何能替九皇叔治理这江山?又如何对得起墨家的列祖列宗?   墨毅博转身,又义无反顾的回到了屋子里。   此时,由于双重作用下,那些虫子全部被迫爬了出来,趴在魏广升脸上,而柳如眉的蝎子依旧快乐的吃着。   墨毅博顶着发麻的头皮,勇敢地上前,收回心里所有的抗拒,看着那些恶心的东西,问向柳如眉:“娘亲,魏大人可会损了脑子?”   柳如眉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魏广升的脸,自从那些虫子全部爬出来后,魏广升的表情便恢复了宁静,脸上的红肿也慢慢消退。   “不知道,娘亲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杨鑫尽量让他恢复到原先的样子。”柳如眉无奈的说道。   她虽然精通中西医,可自从知道巫族巫术后,特别是她还亲身经历了北江城外的一系列诡异事件,此时柳如眉真不能确定,医学上纯粹的唯物主义在这里还是不是可以适用。   就像眼下魏广升的情况,如果按照现代医学而言,脑子里爬进这么多的虫子,这么大的容量和体积,必定会有损脑结构和很多精神系统,这人即便好运没死,也是必傻或瘫。   可这些不是寄生虫,而是让人匪夷所思的蛊虫。就连她这只大蝎子都与普通蝎子不同,这是她在南疆时,按照巫族的方法养的蛊虫。   现在柳如眉只希望在魏广升身上可以出现奇迹,出现那种不用现代医学解释的奇迹。   胡思乱想的功夫,柳如眉的黑蝎子像个大肚王一样,竟然把那么多的虫子吃了个一干二净。   黑蝎子吃饱后,趴在魏广升的脸上,得意的蜷起了它长长的尾巴,像是昭告它的胜利一样。   柳如眉立即收回了她的蝎子,墨毅博看了这么久,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竟然也不觉得有多难忍受。   “娘亲,那蝎子……”墨毅博见柳如眉又将蝎子宝贝的收起来,不放心的说道:“这些虫子害得魏大人成了这样,会不会让娘亲的蝎子……?孩儿只是怕这东西伤了娘亲。”   柳如眉收好蝎子,微微一笑,“娘亲这东西本来就是在百毒中练出来的,如果它愿意吃这些虫子,只会让它变得更厉害,不会有问题。”   蛊虫就是毒虫互食,最后胜者为王的便被养了起来,只是这些东西柳如眉不想教给墨毅博,闹不好会被反噬,还是离远的好。   没过多久,郭大年回来了,小翠似乎也缓过了劲,煎过药汤后端了过来。   只是在进屋前,小翠还是有些犹豫,看来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   郭大年没那么多事,端着还滚烫的药碗就进了屋。   屋里有郭大年照顾着魏广升,柳如眉终于可以出来透口气,小翠连忙上前问道:“姑娘,魏大人可还有事?”   她心有余悸啊!   “你别担心,他没事了,调养几日估计就能痊愈。”柳如眉不想让小翠有太多心里负担,便如此说道。   小翠的确是放心不少,可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魏广升和郭大年开始查探连鸣则小院开始,这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们,直到魏广升被蛊虫反扑,再到被郭大年背回了柳府,那双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   此时听到柳如眉说魏广升竟然被治好了,那双阴鸷的眼睛突然一亮,那道光继而更加阴冷。   忽而一晃,那双眼睛的主人立即闪身离开,隐约可以看到他一只袖子空空荡荡的。   李森心中无比兴奋,自从他亲眼看到他的主子连鸣则变成了那个样子后,心里又惊又急。   他不知道连鸣则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连他也不认得,打起来丝毫不会手下留情。   李森不敢恋战,却又不敢离得太远,眼睁睁的看着连鸣则疯狂的吃掉了那些鸡后,逃出了这个住所。   他一直跟着,直到天亮时连鸣则突然晕了过去,而晕过去的连鸣则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只是李森仍不放心,他必须要找到连鸣则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更要找到将他医治好的方法。   因此天一亮他又回到了那个小院,一直等到了魏广升和郭大年。   原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却没想到魏广升也遇到了类似的麻烦。 第959章 顾府出事   李森知道柳如眉医术高超,可对于这么离奇的病他也没抱希望,只是很好奇魏广升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才一路跟到了柳将军府。   可他万万没想到,柳如眉竟然真的能医好魏广升!   只要有人能医得好此病,他家大人就有希望了。   李森急忙去寻连鸣则,可没走多远便发现了不对劲。   很多百姓像遇到了天大的新鲜事一样,纷纷赶往某一地,而那地点正是顾业和府上。   顾府挂满了白幡,府上的小厮丫鬟除了各种哭哭啼啼外,更多的是惊慌失措。   府上有人去世、办个丧事再寻常不过,李森路过此地,虽然不明白是谁死了,不过他也倒不关心此事。   刚要继续往前而行,他突然看到了墨擎苍和任天。   墨擎苍黑着脸站在府门口,围观的百姓纷纷让出一条路,夹道而来的是帝都的官府京兆尹大人。   “这大官儿家到底是谁死了?怎么连官府的人都惊动了?”好事的百姓议论纷纷。   “我听说是他家的宝贝外孙死了,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才两三个月大的孩子,养不活很正常,至于闹这么大的动静吗!”住在附近的人探出头小声说道。   “看这架势,京兆尹大人可不是来奔丧的,倒像是府里出了命案。”有个稍稍见过世面的百姓摇着头评论着。   果不其然,在几个衙役冲进府里之后不久便抬出一个人。   看穿着,那人是这府上的小厮。他已经死了,而且死相恐怖,脖子上有个杯口大的咬痕,全身干扁,像个干尸。   那些围观的百姓吓得立即后退数步,甚至有很多人开始纷纷逃回家。   “王爷,还请移步至府衙,下官有些问题想讨教于王爷。”京兆尹看了眼死掉的小厮,眉头紧蹙,对墨擎苍恭恭敬敬的说道。   “大、大人!”顾业和在小厮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跟了出来,“王爷,他、他到此是怎么死的?下官府上可是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顾业和完全吓傻,此时也顾不上自己与墨擎苍在朝堂上的对立关系,甚至都忘了前不久他还在鼓动各大臣要反了这位王爷呢。   墨擎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顾大人府上到底有什么,这个本王和京兆尹大人自会查清,不过本王劝大人,最好也自己想想,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隐藏在暗处的李森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来不及去关心后续如何,急忙奔向帝都东郊的林子里。他家大人还藏身于此,他必须要赶过去看看。   帝都府衙中,京兆尹的军师为墨擎苍恭恭敬敬地倒了杯茶后,便站在旁边静候不语。   “王爷,下官听魏大人提过宫中之事,此人死状与总管大人一模一样,可知一人所为?”京兆尹大人客客气气的问道。   “何止总管大人!”墨擎苍冷哼一声,“就连本王的皇妹所养的那只鹿也遭此毒手,死状完全相同!”   “这……会是何人所为?”京兆尹沉思的说道:“下官配合魏大人寻找此人,只是一直无所获,想不到竟出现在顾大人府中,而府中竟无一人察觉!”   此时墨擎苍和任天都想到了魏广升,只不过魏广升在早上才被蛊虫所害,此时还在柳府,定不会是他所为。   “大人,还烦请你多多留意连大人的宅院,本王有事,先行告辞。”墨擎苍说完,带着任天便回了柳将军府。   此时皇宫中也是人心惶惶,长公主的爱宠死得蹊跷恐怖,却始终找不到作恿始者。   “耀儿,你怎么能如此淘气?若是暴露了身份,那可就不好玩了。”皇宫的一处,司禄存逗弄着耀儿说道。   “还望殿下赎罪。”芙蓉姐妹连忙替耀儿赔罪,毕竟是她们没看住这个小家伙。   “无妨。”司禄存收回了逗弄耀儿的手,再看向芙蓉姐妹时,目光冷冷的。   “这次可以无妨,不过本宫不希望再看到下次!”司禄存的声音透着阴冷,让芙蓉姐妹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姐姐芙儿想了想,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的问道:“殿下,属下听宫里的人说,今日一早有大臣府上出了事,想来,您留下的那个东西被用上了。”   “哈哈哈哈!”司禄存突然一阵狂笑,“本宫就知道,那几个定是擎王的人!拿了本宫的东西,定会交给擎王,而本宫就是要让擎王当了耀儿的替死鬼,让那些文武百官失了心性!只有中陵乱了,咱们才会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这块宝地!”   蓉儿的眼睛眨了眨,刚刚的紧张气氛随着这个话题也消散不少,她这才敢壮着胆子说道:“如此说来,他们就会认为是擎王杀死了他们的皇上?殿下此计真是一箭双雕啊!”   司禄存听着姐妹二人恭维的话,笑而不语。   他背着手在这里肆意的走动,就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想不到淑妃这里还真是舒服,本宫曾经跟随硕王爷来此拜见他的母妃,便喜欢上了这长乐宫。此时虽然住了进来,却依旧不能光明正大,甚是遗憾。”司禄存感叹道。   芙儿上前一步,“殿下莫要着急,咱们只需再等两日,待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只等坐收渔翁之利!”   正如他们所预料那样,民间对于连鸣则宅子上的事已经传开了,同时被传开的,还有顾业和府上离奇的死亡事件。   墨擎苍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叫来了京兆尹,就是要让百姓们说开了此事,引出真正的罪魁祸首,让幕后之人自己跳出来。   回到柳府,魏广升已经醒了,只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魏广升没傻没瘫,却失忆了!   看着眼前曾经的旧交,他双眼茫然,这样的魏广升急坏了郭大年。   “王爷,魏大人就先交给您和姑娘了,属下必须回到宫中,御林军不能没人带领,如有什么吩咐,王爷派人差遣便是。”郭大年说道。   墨毅博从内室走了出来,“郭副统领,朕与你一同回宫!” 第960章 姐妹间隙   “皇上!”众人大惊,此时皇上回宫,必是惊险万分。   “无妨,朕在此处也没什么用,到不如回宫。如今南疆太子还在宫中,朕到要看看,他想耍什么把戏!”墨毅博坚定的说道。   墨擎苍看着墨毅博,他是皇上,早晚要自己挑起中陵的江山,便也同意了:“苗毅,你陪同皇上回宫,无论发生什么,确保皇上安全。”   “王爷!”这时,柳青云赶了回来,看到墨毅博想回宫,他立即说道:“既然皇上想回去,本将与苗毅兄弟一起陪着皇上吧!”   墨毅博乔装回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他根本不曾离开皇宫一样。   待柳青云与墨毅博他们走了,墨擎苍看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魏广升,皱眉问向柳如眉:“眉儿,魏大人可还医得好?”   柳如眉也郁闷,她替魏广升把了脉,从脉相上看,魏广升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不存在脑病。   可他就是失了忆,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帝都东郊外,李森发现本该藏身于此的连鸣则竟然不见了!   他不敢擅自离开,又不知该去何处寻人,就在此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全身是血的人影慢慢靠近。   “大人!”李森连忙上前,看着连鸣则此时面无表情,身上虽然有血,却没有受伤,急切的问道:“大人这是去哪儿了?”   连鸣则淡淡的看了眼李森,语气冰冷:“本官似乎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顾府。”   李森心头一跳,他突然想起顾府被挑出的那个干瘪的小厮。   “大人,您……去顾府做什么?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以让属下去做。”李森心跳如鼓,他不希望事实如自己所想。   “不知道。”连鸣则似乎心情很糟糕,他抖了抖衣摆,很儒雅的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抬头问向李森:“你告诉本官,为何不让本官回自己的宅院?”   李森垂了垂眼眸,看来连鸣则对于自己的情况完全不知,此时若是被他知道夜里的事,甚至听到看到百姓对他的言论,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大人,太子殿下计划失败,擎王的人到处找您,此时若是回去,太过危险,等咱们想到万全之策,再另做打算。”李森随口说道。   连鸣则的眼中闪过一阵阴鸷,“哼!没用的东西!准备那么久都没能赢了那个姓墨的!真不知道司禄存这个太子是怎么当的!”   李森不说话,片刻后,连鸣则说道:“既然回不去宅子,总不能一直躲在郊外,走,回城!”   “大人!回城……我们去哪儿?”李森惊讶的问道,此时帝都依旧是魏将军把守,他们能去哪儿?   “自是有地方可去。”连鸣则冷冷一笑,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皇宫的墨毅博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正阳宫一下子又忙碌了起来。   “皇上的病,可是好了?”太皇太后蓝氏近几日没听到墨毅博的动静,还真以为他是病了。   “回太皇太后,总管公公因病去世,皇上心慈,伤心不已,这才病倒了,想来这几日已经想开,身子也恢复了。”回来的小宫女禀告道。   正说着,墨毅博已经前来请安。   皇上出门,即便是在皇宫中,依旧前拥后呼,其排场浩浩荡荡。   墨毅博康复,这给消沉的皇宫再次带来了生机。   “殿下!”长乐宫,蓉儿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看了眼与司禄存一起逗弄耀儿的姐姐,慌张的说道:“殿下,属下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中陵皇上还活着!”   “什么!”司禄存大惊,手指一攥,立即掐痛了耀儿。   小家伙咧嘴就要哭,芙儿连忙将孩子抱了起来,在怀中晃了晃,才安抚住委屈至极的耀儿。   “中陵皇上怎么可能还活着!”司禄存铁黑着脸,怒问蓉儿。   蓉儿心头发颤,却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属下刚才去各处查探,那年轻的中陵皇上的确活着,而且还架势十足的去了金凤宫!”   “混帐!”司禄存气愤的甩手砸碎了淑妃曾经最爱的一个花瓶。   气氛一时压抑得窒息,司禄存猛然回头,目光阴鸷地瞪着芙儿怀中的小婴孩。   耀儿感受到了来自司禄存的怒气,小小的人儿紧紧攥着芙儿的衣角,目光中流露出惊恐。   还在抱着耀儿的芙儿赶忙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说道:“殿下,耀儿年幼,一时搞混了中陵皇帝,还请殿下不要责罚耀儿!”   蓉儿也跪在了姐姐旁边,只是什么都没说。   司禄存慢慢收回瞪向耀儿的目光,冷哼一声:“真看不出,你们姐妹二人养这个孩子,到还养出感情了!不过你们放心,本宫暂时不会动他,更何况,这次多亏了他挖个洞,才能让本宫得以脱身。”   他说着,目光再一次盯向了耀儿,耀儿紧张的看着司禄存,甚至芙儿都能感觉出怀里的小家伙在瑟瑟发抖。   “啧啧啧,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是不行,即便用了本宫一颗血珠,还是比亲自的差点儿,要是那个叫彩儿的没丢就好了。”司禄存颇为遗憾的说道。   司禄存这么一说,芙儿到是放心不至,至少怀里的小家伙暂时是安全的。   “殿下,既然那个狗皇帝没死,我们该如何做?”芙儿问道。   司禄存的双眼一眯,周身寒气四溢,只见他阴恻恻的看向耀儿,怪声怪调的说道:“耀儿,前几日让你吃了长公主心爱的小鹿,这回,想不想尝尝正直皇上的味道?”   耀儿一下子来了精神头,两只眼睛亮亮的。   前几日宫宴,那头该死的鹿觉察出了他的异样,幸亏当时芙蓉姐妹护着他,否则指不定会不会被那头鹿给顶死!   这次他再次进宫,第一件事就是先吃了那头鹿。虽说鹿血没有人血香,不过比起连鸣则家里养的那些鸡,算是上乘之物了。   “既然耀儿都这么迫不急待了,那就今晚去吧,这次可不要再让本宫失望了。”司禄存说着,挥了挥手,示意让她们伺候更衣睡觉。 第961章 合力抓刺客   芙儿立即将耀儿交到蓉儿手里,连忙过去伺候司禄存。   蓉儿先是一愣,看着姐姐和太子双双进入内室,心里只觉得更加酸涩。   明月当空,夜晚的来临,伴随的还有诡异的安静。   疲惫了一天的人们已经进入梦乡,一切恢复沉静。特别是皇宫,高大的宫墙、巍峨的宫宇、高贵的主人,让这里显得更加寂静而神秘。   月光下,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御林军带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草丛中,一个小小的影子缓缓爬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慢慢逼近正阳宫。   一直绕到正阳宫的后侧,这里安静无人,他又像一阵风似的,速度极快的窜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本该是可爱稚嫩的小手,此时上面是尖尖的利爪,对着厚实的墙体,挖起洞来易如反掌,就像穿山甲一样。   蓉儿躲在暗处,紧张的盯着正在打洞的耀儿。   只有她和姐姐芙儿知道,耀儿白日里是个可爱的小婴孩,可一到夜里,特别是月明月圆夜,在他寻食的时候,就会变成半人半狼的样子,其凶狠程度,特别是出手的速度,一般人都抵挡不住。   只是一想到姐姐,蓉儿心里又是一阵别扭。   她和姐姐从小跟着太子殿下,一起为太子做事,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们又一起爱上了太子。   本来说好一起嫁给太子,可她现在渐渐发现,姐姐总是有更多机会接近太子,而太子似乎也越来越信任姐姐。   就连给太子侍寝……姐姐都好几次了,可自己一次都没有,姐姐也不说给自己留次机会。   而这次耀儿出来除掉中陵皇上,姐姐又说她要保护太子,让自己出来保护耀儿。   哼!说白了,他们还不是又可以一起快乐?   蓉儿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再定睛一看,耀儿已经打好了洞,进到正阳宫里了。   这个时候是最折磨人的,正阳宫里静悄悄,也不知道耀儿有没有得手。   心里算着时间,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蓉儿刚要过去看看情况,突然见正阳宫发生了情况。   “抓刺客--有刺客!快护驾、保护皇上!”正阳宫突然烛火通明,同时传出各种喊叫声。   蓉儿心头一跳:坏了,该不会是耀儿被发现了吧?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帮着耀儿脱身的时候,一晚上都没怎么看到身影的御林军突然冲出来好多,一下子将这里警戒了起来。   蓉儿傻眼,她这时候即便想过去帮耀儿,除了自投罗网外,没有任何作用。   正阳宫内,墨毅博今日回宫后,特意的高调出来行走,他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害他,结果让小海子无辜送命!   而且这里还有个司禄存,司禄存舟车千里远道而来,又千方百计的进入皇宫,还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高调现身,也是想引司禄存出来。   想到小海子的死状,除了心有余悸外,更多的是愤怒。   墨毅博就呆在正阳宫,旁边有武功高强的柳青云和郭大年,反到是平时那些伺候的,此时都不在。   三个人呆在内室,眼睛瞪得老大,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直到后半夜,眼皮开始有些打架了,细心的墨毅博终于听到些动静。   那声音来自于正阳宫后殿,细小而轻微,在安静的午夜,却清晰可闻。   “来了!”墨毅博极力压低声音,说完后立即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柳青云和郭大年瞬间就清醒了,立即隐身在床帐的阴暗处。   OO@@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夜间穿梭的老鼠。屋中的三个男人同时屏住呼吸,突然间,一个黑影朝着床上的墨毅博扑了过去。   墨毅博已经内力聚于掌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朝那黑影狠狠轰了出去。   与此同时,柳青云和郭大年也从暗处跳了出来,齐力攻向那个不大的黑影,同时大喊:“抓刺客--”   “哇!”一个响亮的婴儿啼哭,让三个同时下狠手的男人一下子愣住了。   立即点亮油灯,只见在龙榻下,赫然是个小婴儿。   那婴儿白胖白胖的,圆头大眼,虎头虎脑,看起来很是可爱,他那委屈大哭的样子,更是惹人心疼。   “这里怎么会有个孩子?”柳青云收回佩剑,盯着那婴儿莫名地问道。   郭大年也是一脸蒙圈,他在进入御林军之前,曾是关家军的将士,征战沙场、杀敌无数,对于杀人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可是让他对一个孩子下手,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墨毅博从床下翻身而下,刚要伸手去碰那个孩子,柳青云突然反应过来,急喝一声:“皇上,小心有诈!”   那孩子哭得更凶了,这样的哭声以及刚才被他们大喊的“抓刺客”,将正阳宫外的巡逻侍卫以及一众宫人全部引了过来。   “护驾!护驾!”冲进来的御林军将墨毅博团团护住,手拿长剑,警惕地盯着四周。   孩子的哭声仍在继续,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力。   这时一个宫女看到后,立即跪在墨毅博面前,小心地说道:“皇上,这孩子乃顾大人家的外孙、连大人的爱子。”   在回宫的路上,墨毅博已经预测害死小海子的那个人一定还会再来动手,便让郭大年组织好御林军,夜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来降住刺客。   可这时大家都招呼齐了,唯独缺了刺客,反而多出一个孩子!   “这孩子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儿!”郭大年也反映了过来,对着一众御林军大喝道:“马上出去找,这孩子一定有同伙,看看到底是谁把他送进来的!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众御林军又呜呜泱泱的散开,如临大敌般、以正阳宫为中心点、开始向外搜寻而去,声势浩大、阵势逼人。   藏身在暗外的蓉儿急得火急火燎,她无数次想要冲进去将耀儿救回来,可面对这么多御林军,别说救回耀儿,只怕她自己也自身难保。   到时候,太子殿下和姐姐也必将暴露! 第962章 安全回府   当下,蓉儿只能舍车保帅,好在耀儿恢复了小婴儿的样子,他们应该不会拿耀儿如何,到是殿下他们,她必须回去通知殿下和姐姐。   趁着御林军还没发现她,蓉儿立即返身而回,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还是晚了一步,此时御林军已经搜到了长乐宫,即便姐姐有再好的武功,带着太子殿下也插翅难逃。   更何况,在御林军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二人正在享受极乐世界,这样的场面让人羞愧,可更让蓉儿痛心。   她顶着夜风,在正阳宫外替耀儿担惊受怕,可他们却……   明知道是这种情况,可当蓉儿亲眼看到时,还是会让她心里万般难受。   一个是深爱的男人,一个是挚爱的姐姐,她与姐姐一模一样,为什么就得不到太子殿下的垂爱?   看着姐姐与太子狼狈的束手就擒,蓉儿心里痛苦难过的同时,竟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暗爽!   郭大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那么辛苦的找南疆太子的下落,他竟然明目张胆的住进了先淑妃的长乐宫!   墨毅博看着芙儿,冷笑一声,“想不到连大人的夫人,竟也是太子殿下的夫人,我中陵是一夫多妻,原来南疆是一妻多夫,还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这样的话让芙儿羞愧难当,却也将司禄存无形中侮辱了一番。   司禄存阴冷的看着墨毅博,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皇上,这孩子……”一个宫女抱着耀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芙儿立即急声说道:“中陵皇上,我们虽是南疆人,可这个孩子却是你们中陵人!”   郭大年看着可爱的孩子,也有些犹豫了,低声对墨毅博说道:“皇上,这孩子的父亲是连大人,外祖是顾大人,若是也处置了这个孩子,只怕朝中说法众多,百姓知晓了,也会损了皇上的清誉。”   要让墨毅博对一个小婴儿下手,他也有些余心不忍,毕竟这孩子背后牵扯的关系众多、太过复杂。   “把太子和这个女人关进天牢!此婴孩送回顾大人府上,让他好生喂养!”墨毅博说完,转身离开。   处置一国之太子,他必须慎之又慎,如今他刚刚登基不久,朝政不稳,大臣之间的权衡更要再三掂量,眼下看来要先问过九皇叔才能再定夺。   顾业和府上此时还处在惊恐中,处处挂满的白幡,此是添加了一种诡异恐怖的气氛。   “老爷!老爷!”天刚亮,小厮便风风火火地跑进了顾业和的正院,还不等顾业和穿好衣服,便笑呵呵的急着说道:“老爷,您快看看,谁来了!”   顾业和府上接二连三的出事,自己的身子自打中毒后,虽然一直服药,可也没见恢复,夫人更是一病不起,如今宝贝外孙还死了,心里正憋闷得很。   府中正在办丧失,小厮却如此开心,这让顾业和大为恼火。   “混帐东西!府里出事,你竟然还如此开心!来人,将这个狗奴才给我拖出去打死!”顾业和一声令下,随之便冲过来好几个侍卫和护院。   “老爷饶命!”小厮吓坏了,连忙解释道:“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没死!”   顾业和一愣,衣服都没穿好就往处跑去。果然,从宫里来的几个御林军和公公陪着一个抱着婴孩的宫女出现在自家正厅前,而那个孩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宝贝外孙!   “耀儿!耀儿!我的心肝宝贝哦!”顾业和顾不上与宫里来的众位打声招呼,激动得抱过了那婴孩,瞬间就老泪纵横了。   跟着一起来的郭大年看到这样的顾业和,更加庆幸他劝住了皇上,避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皇上洪福,巧遇救下你家孙儿,待你家事情了,记得要向皇上叩首谢恩。”郭大年嘱咐过后,便带人回去了。   对于失而复得的外孙,顾业和立即将家中的丧事变成了喜事,一时间,那诡异死掉的小厮,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吓人了。   墨毅博让郭大年将宫中发生的事,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墨擎苍。   墨擎苍紧锁眉头,沉思良久后问向柳如眉:“眉儿,那孩子……你可觉得有何问题?”   柳如眉也不明白了,如今连鸣则应该是受到了兽蛊的攻击,变成了半人半兽的东西,可跟那孩子有什么关系?   那孩子根本不是他亲生的,就算是,也是他中蛊毒之前。   见柳如眉也在沉思,墨擎苍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会不会那孩子跟彩儿怀的孩子是一样的?”   “不会!彩儿的孩子是司禄存的,而且一定要在未出世前就被下了蛊,可这个孩子……应该是她姐夫的。”柳如眉的脑子有些乱,他们的关系实在让人头疼。   “如果连鸣则被下了兽蛊,那他会不会也给那个孩子下同样的东西?”连鸣则脑洞大开,又问道。   柳如眉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司禄存也太残忍了,连个刚出世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只是……   “那个孩子如此小,如果真是中了兽蛊的话,会随着本性而为,根本不会听从司禄存的意思,从而有针对性的去杀害博儿。”柳如眉不解的说道。   郭大年在旁边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们,见他们都不说话了,这才小心的问道:“王爷,皇上还让微臣问问王爷的意思,那……南疆太子怎么办?”   “眉儿,钟闵回南疆,可有回来?”墨擎苍没有回道,反而问向柳如眉。   “还没传回消息,应该快了吧。”   墨擎苍思忖了片刻,又问向郭大年,“你说只抓到一个女人,但围捕那日见到的却是两个?”   “王爷,连大人的夫人是一对双生姐妹,不知怎的又成了南疆太子的女人,昨晚的却只抓到一个,另一个了无音讯。”郭大年认真的回答道。   “哼!看来他们的招数还没使完,司禄存那人先留着,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要耍什么花招!”墨擎苍刚说完,又补充道:“盯着顾业和府上!” 第963章 附加条件   一连几日帝都都没有任何异样,好像前几日发生的诡异情况都不复存在似的。   魏广升看似完全康复,可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每日在柳将军府跟着府内的侍卫一起打拳练功。   顾业和的府上,因为外孙耀儿回来了,府上一片喜气洋洋,连同病倒的老夫人也康复了很多。   墨毅博回到宫中,再次恢复了每日的早朝。   看着下面那些文武百官,虽然来是来了,却是一个个心不在焉,一个个身形憔悴。   “皇上,”何太傅最先说上了,“微臣们自从参加完宫宴,便一个个都病倒了,虽说宫中的东西不会有问题,可微臣们一直没见好,私下里找了太医都没用,有人说……”   他说着,不悦的看了眼左右的众臣,“有人说,是皇上想害朝中大臣。”   “胡说!”墨毅博愤怒的一拍龙椅,小小年纪却龙威大震,到让那些曾经说过这些话的百官们很是心虚。   “皇上,何太傅说得也不全对,但也有对的地方,就像微臣,就连府上的夫人和小姐们,至今卧病在床。”钱易邱见风倒,立即说道。   “哼!”墨毅博冷哼一声,对于这件事,他早就知晓,一直默声不提,就是等着柳如眉配出解药。   如今天解药配好,他只等着这个机会。   “朕听闻,”墨毅博看着下面百官正色道:“你们已经签署了联名书,不仅想要将朕从这把龙椅上拉下来,还扬言谁若事可以医好你们的毒,便拥护谁为帝,可有此事!”   最后一声气势十足,吓得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一身一头的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皇、皇上明鉴,那是、那是连大人逼我们写的呀!”其中一个大臣哆嗦着声音说道。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即便心里仍旧坚定的相信连鸣则可以救他们的性命,此时也是闭口不语。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毕竟现在的皇上还事墨毅博,这中陵的江山还是姓墨。   金銮殿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所有人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不知过了多久,墨毅博才慢慢收回自己的气势,冷哼一声:“九皇叔倒是可以医好你们的病,你们有本事便去拥护九皇叔为新帝吧!”   他说完,一甩袖便离开了这里。众人皆是唏嘘,不知道算不算逃过一劫。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南疆太子已被关进天牢,连鸣则下落不明,擎王爷虽然不会医术,但他身边有个医术高超的姑娘。   说不定他们还真能解得了这毒。   离开金銮殿的墨毅博也暗暗得意,当九皇叔告知他联名书这件事时,他便算计着这一出。   能把九皇叔拉回皇位,他巴不得呢!   果然,他这么一说,当天便有人去求拜墨擎苍。也不知道墨擎苍住在柳将军府上的事是谁透露出去的,刚刚到傍晚,柳将军府便陆陆续续迎来了不少访客。   看着堆积如山的礼物,柳青云哭笑不得,却是气得墨擎苍都黑了脸。   “臭小子!一定是那个臭小子将本王我给出卖了!”此时墨擎苍终于反应过来,一定是墨毅博那小子对百官说什么了。   柳青云看着气得不轻的墨擎苍,笑着说道:“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既然小妹已经配出解药,不妨就给他们吧。至于这皇位,王爷若是不喜欢,再传回给皇上便好。”   “传来传去,要是被列祖列宗知道皇位在本王的手里这么儿戏,一定会让本王永世不得安宁!”墨擎苍气哼哼的说道。   柳如眉看着这么多的礼物,心里财迷的那些小心思又开始蠢蠢而动了起来。   这些东西要是被菱儿看到,一定都成了她的囊中物!   想到曾经她们母女二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快乐生活,柳如眉心里竟是痒痒的。   她好像好久没痛痛快快的赚钱了!   第二日,破旧落后的南城,那家许久无人问津的医馆又重新开张了。   医馆里,柳如眉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小翠也是开开心心的收拾着铺子,墨擎苍把雷鸣派了来,协助柳如眉在这里开心。   而他自己则坐在二层的屋子里,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享受这难得的清净和休闲。   南城住的都是穷苦百姓,近年来,先是各种天灾,而后又是先皇驾崩后的各种人祸,让百姓的生活更是困苦不堪、民不聊生。   柳如眉的医馆再次开张,那些百姓纷纷前来,却无一人敢进。   “各位大爷大娘、各位大叔大婶,咱们姑娘的医馆今日再次开张,凡是住在城南的街坊邻居,一概不收诊金。”小翠看着那些带着病体、却不敢进门的百姓们,笑着和颜悦色的说道。   “真的?!”百姓们一听,惊喜的看着小翠说道:“姑娘真是菩萨心肠,真是好人啊!”   刚有个老大爷抬步要进门,却又顿住了,“我、我还是回去吧。”   “怎么了?”小翠不解的问道。   她也正想借这个机会试试自己的医术,姑娘可是说了,她先给看,然后姑娘再复诊,也是考察自己这段时间医术的进步。   见好不容易有病人就诊,还没进门就又要走,小翠着急了。   “我、我就是看得了病,也没银子抓药,看了也是白看,我还是回家吧。”老大爷说着就要往回去。   柳如眉见开门这么久,一个人没有,也是纳闷,出来一看,正好听到老大爷说了这个。   “咱们城南的百姓,看诊不收银子、抓药不收银子,这样可好?”柳如眉站在门口,声音清冷,却态度认真。   “抓药也不要银子?那、那你开这个医馆做什么?”有百姓反应过来,质疑道。   坐在楼上的墨擎苍也纳闷,这个小女人最贪财,出门的时候还念叨,她的诊金一炷香一百两银子,少一个铜板都不给看,怎么现在又都免费了?   听到百姓的质疑,柳如眉莞尔一笑,不急不缓的说道:“本姑娘虽然都给你们把银子免了,不过却不是白看诊。” 第964章 嫌贵别来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这群穷得叮当响的人,还有什么可让人惦记的。   柳如眉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的说道:“若是我医不好你们,便也罢了;但若医好了,你们虽然不必付银子,但要去城东、城西、城北这三处宣扬我这医馆。”   “哦--这个自是应当!姑娘菩萨心肠,不收咱们的银子,咱们自是要替姑娘宣扬,让那些有钱人和官老爷们也来这里看诊,让姑娘跟他们收银子!”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轻些的脑子快,一下子就明白了柳如眉的用意。   平等的交换,才会让人心安理得,百姓们知道了这样的条件,自是放放心心的进了医馆。   柳如眉和小翠忙着看诊,雷鸣帮着记药方子,事后小翠再去抓药,忙得不亦乐乎。   这些百姓很多都不是什么大毛病,都是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旧病,只是多喝几副药、好好调理身子,没多久便会痊愈。   特别是有些百姓在经过柳如眉的针灸疗法后,当天便见了效果,更让他们大呼神奇。   本来计划三五日之后才会实现计划,没想到刚到傍晚,便有官员家的丫鬟小厮闻讯寻到了这里。   “姑娘,请问你可是神医姑娘?”一个小丫鬟看着小翠小心的问道。   “我家姑娘去休息了,姑娘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也可以给你瞧。”小翠说着,便摆好了脉枕。   那小丫鬟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说笑了,是我家夫人身子不舒服,特让奴婢过来问问,看看姑娘能不能给我家夫人瞧瞧。”   看着同样是丫鬟身份的对方,如今对自己这般恭敬,这让小翠瞬间找到了人生价值,更觉得自己的努力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姑娘放心,若是些小毛病,我便可以瞧;我若瞧不了,我家姑娘也可以。只是我家姑娘的诊金有些高。”小翠打量眼前的小丫鬟,犹豫着说道。   柳如眉可是说了,对待穷人,直接给他们看病,让他们抓药走人就行。但富贵人家该怎么收诊金就得怎么收。   “敢问姑娘,神医姑娘的诊金……如何收?”那丫鬟对待小翠到是极为客气。   想到柳如眉的天价诊金,小翠的舌头就有些打结。那么多银子,别说收,就是说出口都挺惊人的!   “一百两,一炷香。”小翠一咬牙说道。   “什么?!一百两?还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一炷香哪里看得完病?你们这是打劫呀!”旁边一个一直没出声的小厮忍不住惊叫道,而那个丫鬟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小翠就知道,这个价准能吓到人!以前也就蒙蒙王爷,谁让王爷银子多、又那么在意姑娘呢!   柳如眉闻声从楼上走了下来,她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丫鬟小厮,冷冷清清的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嫌贵可以不来。不过我想你们主子也知道,我能看别的大夫看不了的病,能解别的大夫解不了的毒。”   她说完后,理也不理那几个丫鬟小厮,对小翠说道:“今日我们打烊了,明日只看诊二十个,先到先看。”   那小厮梗着脖子刚要说什么,只见同道而来其他府上的丫鬟们已经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他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应该先把此事回报给主子,就算嫌贵,也是主子们的事。   “你说什么?诊金要一炷香一百两银子?她怎么不去抢!”顾业和府上,当顾业和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破口大骂。   “老爷,奴才也是这样说的,可那姑娘说了,爱看不看。”回府的小厮添油加醋的说道。   顾夫人王氏闻声走了过来,“老爷,那神医姑娘不是擎王的人吗?你能不能去向擎王走个人情,让那神医姑娘来咱们府上给瞧瞧?也让她少收些银子。”   “无知妇人!”顾业和怒声说道:“皇上刚刚提到联名书的事儿,你觉得擎王会不知晓?那上面可清清楚楚有我的名字和指印,他们现在能不罢我的官、抄我的家,就已经额外开恩了!还想让他们上门看诊?就连曾经的万岁爷都请不来的人,你觉得你能请得动?”   王氏哑口无言,这时他们的儿子顾程风在小厮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   他往常本来就痴迷于酒色中,又极少锻炼,身子骨本来就差,宫宴上中毒,让它更加百病缠身、卧床不起。   “爹!咱们的府上还缺银子吗?区区几百两银子,哪有性命来得重要!你要和我娘舍不得看诊,那你把银子给我,我自己去!你们不要命我还要呢!”顾程风说道。   “你!”顾业和指着这个败家儿子,还区区几百两银子,先皇在世的时候,搞了几次善捐,如今朝中混乱,也没人上贡,百姓更是贫苦不堪,根本没有油脂再让他们搜刮,府上的银子眼见越用越少,哪里还能随意再浪费?   不过看着病殃殃的儿子,以及像苍老了十岁的夫人,顾业和一咬牙道:“看!咱们看!等过段日子,老夫再找个赚钱的蝇头,好日子就又回来了!”   其他的府上也都反应差不多,都对柳如眉的诊金一痛大骂,可骂过之后,想来想去还是不得不去看诊。   金银再重要,哪里有命重要?   最为愤怒的当属满中将军的庶子满玉琛。   “大人,你不是说你能弄到解药吗?怎么这么久了,也没见解药?如今反倒是南城有家医馆可以看疑难杂症。我说连大人,你若是在拿不出解药,在下只能将这银子花到外面去了!”满玉琛看着眼前曾经让自己崇拜不已的人,此时渐渐没了耐心。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消失了一段日子的连鸣则。   连鸣则此时无处可去,又听闻墨擎苍在到处找他,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蠢蛋的府里可以让他躲上一躲。   满玉琛有贵客上门,自然是好生接待,可过去好几日了,这位连大人只是在他的府上吃住,根本不提提拔他儿子们做官的事,对朝中事也是只字不提,更不见其他官员来府上求见这位位高权重的右相大人。 第965章 无处藏身   满家父子们本来都已经没了耐心,连鸣则又抛出解药这件事。   那日宫宴,满玉琛也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一起去了,回来后也是各种症状。   连鸣则所谓的解药,让满家看到了希望,可是等来等去,连鸣则依旧什么都拿不出来。   “满老爷,本官已经说了,解药在南疆太子的手里,如今太子被俘,本官也只能先想办法救出太子,才能寻到解药。”连鸣则搪塞道。   “哼!”满玉琛不再说什么,可心里已经十分不高兴了。   “父亲。”满玉琛的长子满文涛步履蹒跚的走进满玉琛的书房,阴毒的眼睛瞥了眼连鸣则所居住的客房方向,开口说道:   “父亲,儿子听闻,如今擎王和京兆尹都在找这位大人,而连大人一直藏身在我府上不出门,怕不是忍上了什么事端吧?”   “会有这事?”满玉琛紧锁眉头,心里突然打上了鼓。   “父亲想,连大人与顾大人的关系那么近,连儿子都放在顾府,他自己怎么不去?还不是怕牵连了亲家?咱们与他无亲无顾,自是不用管咱们的死活,一旦东窗事发,他可以逃走,咱们怎么办?”满文涛又说道。   这样满玉琛可不淡定了,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只是身上的病让他没走几步便体力不支,只好再行坐下,锁眉沉思着。   他这个儿子一向有想法,而且看问题很准,儿子这么说,八成就是这么回事!   “父亲,还有一事。”满文涛往前走了几步,凑到他父亲耳边小声说道:“儿子还知道一件事,如今街头巷尾已贴出榜文,若是能找出连大人者,赏金千两!”   “真的?!”满玉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兴奋地看着满文涛,压低声音问:“你说……若是我们接了这榜文,不要赏金,换个官职如何?”   满文涛想当官都要想疯了,他正是此意,笑眯眯的说道:“连大人可是百官之首,如今朝廷捉拿此人,我们只要告知擎王,在擎王那里讨个人情,要个官职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至于如何捉拿此人……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父子二人越想越觉得此事靠谱,如今有神医能解他们的毒,只要交出连鸣则,换个官职,自会有银子不断入账,到时候他们可就名利双收了!   一直到夜已深沉,满玉琛的书房才熄了烛火,父子二人各回各的院子。   这是他们不知道的事,书房外的一棵树上,一直有个人影蛰伏在那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的可是真的?”李森将他听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连鸣则,“大人,这姓满的一肚子坏水,大人还是趁着黑夜赶快离开吧,免得明日被这群小人给出卖了。”   “也罢,你先去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我随后便来。”连鸣则无奈的叹了声气,只是一双眼睛却无比阴鸷。   第二日晌午,思虑了一夜的顾业和,带着夫人儿子坐着马车赶往了南城的那家医馆。   “这什么鬼地方?破破烂烂的!坐在马车上快把我晃晕了!”顾夫人王氏看了眼窗外的平民区,抱怨道。   “爹,你不会记错地方了吧?神医怎么会把医馆开在这里?她又不是没银子买个好铺子!”顾程风也不满的说道。   “错不了,应该错不了。你们就别那么多废话了,到了不就知道了!”顾业和很是不耐烦,说完又紧了紧自己的荷包,那里可装着好几百两的银票呢,一会儿就不属于他了。   “又怎么了?怎么不走了?”马车摇摇晃晃走了没几步停了下来,这让憋屈的王氏更加恼怒。   “夫人,前面有辆马车把这条路堵死了。”赶车的车夫解释道。   “让他们滚开!看不到这是顾府的马车吗!”顾业和的话音刚落,就从马车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敢问马车里坐的是顾大人吧?”   顾业和立即撩开车帘向外看去,只见狭小的巷子里,钱府的马车就停在他家马车正对面,而钱易邱已经跳下马车,看着他的马车问道。   “呦,想不到是钱大人?失敬失敬!”顾业和刚骂完人,没想到对面的竟是同僚,心里不禁发虚。他赶忙也下了马车,对钱易邱拱手作揖道。   “顾大人远道来这穷苦的南城,这是为何?”钱易邱笑着问道。   “这个……”顾业和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看诊的,不过还没等他编好理由,钱易邱继续说道:“顾大人难不成也是来找神医姑娘看诊的?”   “原来钱大人也是?”顾业和突然恍然大悟,钱易邱此时出现在这里,除了来找神医姑娘看诊解毒,也没别的理由了。   这回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笑着说道:“钱大人既然是来看诊的,为何要往回走?”   “哈哈哈哈,下官自是因为看完了,还别说,那位姑娘可真是神奇,下官在医馆里服了一副药,便觉得大好,此时真是神清气爽啊!下官得赶紧回府,让夫人和茜茜也来看诊。”钱易邱说完便要回马车。   他此次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前来,毕竟这诊金着实不少,万一不灵,也不会浪费太多。   只是他刚要爬上马车,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走向顾业和说道:“顾大人也先回去吧,明日可以带着夫人公子一起来,免得再多跑一趟。”   顾业和一听,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虽然诊金挺贵,但至少药到病除。   同时可以证明另一件事:皇上和擎王不会因为他们的联名书,而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   看着着急回去的钱易邱,顾业和心里有些得意,平时他与这位钱大人就是貌合神离,很多时候都在暗中较劲。   此次前来看诊,钱易邱贪图怕花银子,只身前来,看来他还要再多跑一趟,不像自己,已经将夫人儿子带了来。   “无妨,内人和犬子就在车上,钱大人还是快快回府接上夫人吧。”顾业和得意的说道。   “啊?你们此时去?怕是不行了。”钱易邱当头一盆冷水。 第966章 前来闹事   “这又是为何?”正在得意的顾业和嘴角一僵,不满的看着钱易邱。   这回轮到钱易邱洋洋得意了,“顾大人此时还是莫要去了,你看看街上这些人,都是往回走的。神医姑娘一日只看二十个,下官天未亮便去排队,也仅仅拿到了第二十号,顾大人若是看诊,明日还是早些来吧。”   顾业和一愣,再往街道左右看看,果然往回走的比往前走的要多很多。   那些人一边走一边无奈的叹声道:“今日我已经很早了,天刚见了亮我便去排队,结果还是没能排到前二十个。”   “哈哈,你就没我机灵了吧,我让我府上的小厮半夜就去排队,你看看我,简直又恢复到了年轻时的状态。晚上老子便去春花楼找牡丹姑娘去!”   顾业和傻眼,再抬头时,钱易邱已经哼着小调回到了自家马车上,还颇为气人的请他先行过去。   “老爷,钱大人说的是真的假的?”王氏听到了他们对话,疑惑的问道。   “娘,那肯定是假的啊!”顾程风想到春花楼里的头片牡丹姑娘,心里就痒得很,他也很想去,可现在的身子……   “爹,娘,你们自己想想,别管是大夫还是什么人,谁会放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前推?这银子都送到家门口了,他们怎么可能把咱们轰出去?我看那钱大人就是不想让咱们看诊,好让咱们全家一起病死!到时候,朝堂上他就少了一个跟他较劲的!”顾程风分析道。   “我看风儿说得对。”王氏赞赏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么聪明的人不入仕,简直就是朝廷的损失!   看着钱易邱果然将自家马车赶向一旁,让他们先行过去,顾业和一咬牙,“来都来了,咱们就过去看看!”   南城本身就没什么医馆,稍稍一打听,很容易便找到柳如眉这里。   只见那家医馆大门敞着,仍有不少百姓进进出出。   出来的百姓们大都手里提着药,脸上洋溢着喜悦。   “爹,是这里吧?你看这不是还开着门的吗?我看钱大人就是在唬你,不想让咱家看诊!”顾程风气哼哼的说道,不过此时他心里倒踏实了,这种痛苦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还不等顾业和和王氏下马车,顾程风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因着身子虚,险些摔趴在地上。   不过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急冲冲的冲向医馆。   “公子请留步。”顾程风的脚刚刚迈进一只,便被小翠伸手拦了下来。   “公子,今日二十个已经看完了,请公子明日再来吧。”小翠不卑不亢、却又态度坚定的说道。   顾程风抬眼一看,眼前竟是个年轻姑娘。虽然长得一般,不过长久不出门的他,此时只要看到了新鲜的年轻女性面孔,他就有兴趣。   特别是,小翠自打学医后,整个人变得更加自信,这个时代的女性,最缺乏的就是自信。   “小娘子,你是不是想让爷注意到你,所以你才拦住爷,随口乱说?”顾程风语气轻浮的说道,同时还伸出手想去扣住小翠的下巴。   “公子,请自重!”小翠*着脸,侧身一躲,躲开了顾程风的咸猪手,同时怒声道。   此时,医馆内外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这里,对他的浪荡行为指指点点,这让顾程风顿感失了面子。   “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小爷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程顾风来了脾气,开始耍起了他的少爷威风。   “什么人在此闹事!”雷鸣听到动静,立即从后面赶了出来,一抬头,没想到是顾家的纨绔公子!   “今天二十个已经看完了,出去出去!”雷鸣不客气的往外轰人。   顾程风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小翠是个姑娘,他敢耍横,可雷鸣一看就是练武之人,这让顾程风没了耍威风的底气。   这时,顾业和和夫人王氏也走了过来,他们刚要往里走,也被小翠拦了下来。   “这位老爷夫人,你们请回吧,如若找姑娘看诊,请明日早些来。”小翠板着脸说道。   “凭什么!”王夫人是个妾室上位,根本没有正牌夫人该有的端庄和气度,此时见个小丫鬟对自己如此说话,她当即来了脾气。   “娘,他们欺人太甚!说什么就是不让儿子进去,还说今天的已经看完了。”顾程风跟王氏诉苦。   看到儿子受委屈,王氏更急了,她像个泼妇一样指着小翠骂道:“你当我眼瞎啊!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你跟本夫人说你们看完了?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没带银子?我告诉你!本夫人虽然比不上皇亲国戚,可跟这些穷鬼比,本夫人手指逢里随便漏出一些,就够他们吃喝好几辈子的!”   一位老大娘路过他们身边,也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什么,只大概听到了个“银子”二字,眯着模糊的眼睛,笑呵呵的说道:“没银子呀?没银子不打紧,这姑娘是好人,咱们穷人的诊费和药费一概不收,我家老头子死不了喽。”   她说完,驼着背、跛着腿,高高兴兴地走了。   顾夫人王氏最先反应过来,她怒气哼哼一撇嘴,“原来你们这里看病不收银子,我看医术定是一般般,还故弄玄虚说什么只看二十个,哼!”   “就是,我们是顾府的主子,可比那些贱民尊贵多了,让你们大夫快出来给我们看诊!”顾程风也理直气壮的说道。   坐在二层的墨擎苍,本来就因为曾经的事不喜顾家,此时他们又如此无理取闹,墨擎苍当即便黑了脸,站起身准备下楼教训教训他们。   柳如眉看到曾经的仇家,心中自是一股怒火。   顾家的顾霜霜怂恿连鸣则将曾经的柳如眉推下断崖,而顾家更是作为连鸣则的走狗,将柳将军的家产吞噬得一干二净。   甚至就连曾经的柳如眉嫁给连鸣则时的嫁妆,也被顾霜霜拿了个一干二净。   这些家仇私怨若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那可真不是柳如眉的风格。   一声冷笑,柳如眉说道:“既然敢来闹事,我就去会会他们!” 第967章 门口闹事   “小翠,是有人上门求医吗?”柳如眉清冷的声音自楼梯上传了下来。   那声音清清凉凉,如同山涧中的泉水,让顾程风立即看了过去。   只见一白衣姑娘,气质幽静,如同林中仙子,再近了瞧,那国色天仙的模样,简直让人垂涎三尺!   “姑娘就是神医吧?”顾程风笑呵呵的凑上前,讨好的说道:“姑娘长得真是美,想必也有一双巧手,可以起死回生。小爷我都病了好几日了,就烦请姑娘给看看吧!”   顾程风说着,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抓柳如眉的手了。   柳如眉长袖一甩,躲开了顾程风的咸猪手,却笑得一脸温柔:“本姑娘的医术的确可以起死回生,不过也可以杀人无形。”   顾程风被柳如眉这样的笑简直要迷花了眼,只是余光中突然看到在铺子里帮忙抓药的小伙计,这让他顿然想起了什么。   柳如眉顺着顾程风的目光看了过去,心中冷笑一声,对那小伙子招呼道:“阿牛,快过来见过顾少爷。”   “你、你是……”顾程风指着阿牛,他的目光再看向柳如眉时,变得又惊恐又愤怒。   他一下子跳回到顾业和身边,指着柳如眉愤怒地说道:“爹,当初打伤我的那个贱人,就是她!”   那是柳如眉刚来帝都没多久,和蛇心一起出门时,正好遇到他难为阿牛父子二人。   柳如眉出手教训了顾程风,结果差点儿断了他的子孙脉,这让顾家求了不少医,更让顾程风没少受罪。   那件事可是顾程风一生中的噩梦,伤他的女人虽然美如天仙,可却让他恨之入骨。   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顾程风知道,他根本斗不过这个女人,只好向他爹告状。   顾业和也是大吃一惊,王氏先是破口大骂:“你这个狐媚子,当初伤我儿子,这笔账还没找你算,如今你到还难为起我们来了!”   “这位大娘,小女子这里是医馆,不是官府。你们若是想告官,出门右转、再直行再左转。小翠送客!”柳如眉说着便要转身往回走。   顾业和很快冷静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权衡利弊。   “姑娘,”顾业和朝柳如眉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姑娘与小儿的矛盾就此揭过,本官此次前来,乃是求姑娘为我们解毒。”   “老爷!”王氏不干了,“这可是害了我们风儿的凶手啊!老爷怎么可以轻易饶了她?”   顾程风也想说什么,却被顾业和给瞪了回去。   “无知妇人!”顾业和怒骂一声,“你要是不想治你的病,你便回去吧!”   王氏这才想起来他们此行的目的,想不到如今求到仇人头上了,气得她瞪了柳如眉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顾大人,小女子已经说过了,今日二十个看诊已经结束,你们明日再来吧。”柳如眉淡淡的说道。   顾业和的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了,他家住在城北,虽说都在帝都里,可这一南一北着实不近。   就像今日,刚刚出了日头他们便出门了,走了近一上午才赶到这家医馆。   若是现在就这么回去,也要快傍晚才能到府上。一来一回近一天的时间,却什么都没做成,这如何能让他甘心?   顾业和忍住越来越大的怒火,耐着性子问道:“姑娘何来此言?这明明还有病患前来就诊,还有人前来抓药,怎的就说让本官明日再来?”   柳如眉挑唇一笑,“顾大人看不出来吗?此时前来就诊的都是南城的穷苦百姓,若是顾大人愿意搬来南城居住,本医馆倒也愿意此时为大人看诊。”   “不可能!”王氏想也没想脱口说道:“你让我们到这鬼地方住,除非我们想不开了!这病不看也罢!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本夫人有银子,还怕医不好这病?”   王氏气哼哼地转头就走,却发现她家老爷和儿子谁也没动。   “娘!”顾程风压低声音愤恨地说道:“连太医院的太医咱们都找过了,帝都的大夫更是被各府大人请了个遍,能理好早就医好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正说着话,又有其他官府家的丫鬟小厮进门通报,说府里的主子前来看诊,却都被柳如眉,一一打发了回去。   顾业和黑着脸不说话,犹豫着是不是也先回去。可顾程风却不干了,他还原想着,今日解了毒后,就去春花阁和万芳阁好好逍遥快活去。   “姑娘,你伤我在先,我顾府还没追究,今日你给我们看着,咱们这笔账也就一笔勾销,你看如何?”顾程风看着柳如眉说道。   只是这眼睛一粘到柳如眉身上,它就下不来了。要是能娶到这个小娘子,日后还用去什么春风阁和万芳阁啊!   顾业和看了眼正家不成器的儿子,想不到他关键时刻还挺有主意。   “风儿说得正是,如果姑娘此时给我们看诊,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顾业和也说道。   柳如眉心里冷笑,他们想到咎呢,一来他们根本不占理,二来他们也怵怕墨擎苍,他们也就会吓唬吓唬人而已。   “既然这样……那也好,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这是中毒,而且是无人能医的毒,所以这诊金……一文不能少。”   还要收诊金……这让顾业和有些心疼。   “你们是不是想讹诈我家银子?你们不是不收诊金吗!”王氏悻悻然又走了回来,瞪着小翠质问道。   “夫人,我们只是不收穷苦百姓的银子,难道夫人也是……”小翠还没说完,周围围观的百姓便捂嘴偷笑了起来。   王氏闹了个大红脸,顾程风更觉得没面子,本来这种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就够掉身价了,如今还要把他和那些低贱的百姓放在一起,这更让他觉得没面子。   更何况,还是在漂亮姑娘面前。   “姑娘也太小瞧我顾府了。”顾程风洋洋得意的说道:“只是个把银子的诊金,对我顾府来说算得了什么?”   “好吧,公子里面请。”柳如眉微微一侧身,便请顾程风进了里面那间屋子。 第968章 苦行僧的日子   这可把顾程风美坏了,刚要摆出风度翩翩的样子跟上去,肚中一阵腹鸣。   “哈哈哈哈。”周围一阵嘲笑声,这让顾程风顿时*了脸。   这该死的毒,他父亲只是发烧,时而头脑昏昏,而他母亲则是腰酸背痛,有时痛得连路都走不了。   可他却是不停的拉肚子,本来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突然腹鸣,如厕的感觉急上加急。   几日下来,他不仅腿脚发虚、骨瘦如柴,更让他不敢离府,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了丑。   此时他极忍着腹中的难受,故作轻松地跟上柳如眉,忍得他额头不断冒着虚汗。   “公子可知我的诊金?”柳如眉一边摆出脉枕,一边柔声细语的问道。   “知道知道,一炷香一百两银子!”顾程风急切的回答道。   他只希望这位姑娘快些给他解毒,以让他免受这痛苦及尴尬的困扰。   “一百两银子?”柳如眉手下的动作一顿,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公子莫要开玩笑,怎会是一百两银子?难道你父亲没跟你说清楚?”   顾程风都快忍不住了,脑子中一片混沌,随口说道:“小爷我就说不可能是一百两,怎么会有那么贵的诊金!”   柳如眉干脆停了动作,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生疏,“顾公子,我这里的诊金,一炷香一百两黄金,若是公子的银两没带够,等取回了银子我再给你看诊吧。”   她说着便站起了身,顾程风再也忍不住了,疯了一样冲了出去,同时在他身后留下一股难闻的恶臭。   “风儿可是看完了?”候在外面的顾业和看到儿子出来,刚问出此话便觉得不对劲。   王氏自是知道儿子怎么了,立即站起身,只是突然腿脚一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夫人!”旁边的丫鬟立即扶住王氏,可王氏根本站不起来。   “旧疾又犯了,快扶我坐下。”王氏心里恼火,她这哪里是什么旧疾,明明就是中毒!   “顾大人,看来你不知道我这里的收费情况,你听好了,我看诊,一炷香一百两黄金,少一文不看,若是顾大人看不起,那便回吧。”柳如眉长袖一甩,就让雷鸣送客。   “一百两黄金?!”顾业和瞪大了眼睛,愤怒的指着柳如眉,“你你你,枉你有个救死扶伤的神医名头,原来竟是个见钱有开的,你一介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顾业和已经气得该不知如何骂柳如眉了。   “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你又能如何?”柳如眉根本不气,反到站回柜台后,帮助那些穷苦百姓抓药,根本没有再为他们医治的意思。   等着看病抓药的百姓听不下去了,他们窃窃私语道:“这官老爷是不是眼瞎?神医姑娘好善乐施,上次看我家没银买粮,非但没收我们的药钱,还让医馆里的伙计给我家扛了二十斤米,说神医姑娘见钱眼开?姑娘开医馆、收银治病,理所当然,倒是那些官老爷,搜刮民脂民膏,那才是真的见钱眼开呢!”   “有银钱去吃花酒,没银钱看病,蒙谁呢?”有人不屑的瞥了眼顾业和说道。   顾业和气得脸都紫了,他怒哼一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在马车里重新整理好自己的顾程风又回来了,他憋红着脸,拿着一个盒子重重的往柜台上一放,霸气的说道:“刚刚兑换出来的,姑娘为小爷我看诊吧!”   柳如眉眉头一挑,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盒子金灿灿的黄金。大致数了数,她毫不避讳地递给小翠说道:“这是二百两黄金,你收好了。”   她带着顾程风刚往里面那间屋子走了几步,又回头交代小翠:“点上香,两炷香后过来叫我,让阿牛进来帮忙。”   这么多的黄金被小翠收了回去,看得王氏着急了。   “那是我顾府的黄金,你们……”王氏想起身夺回自家金子,可无奈就是站不起来。   顾业和也心疼,可这钱是被他儿子花出去的,也只能认了。   芙蓉姐妹下的毒,柳如眉已经为墨毅博和柳青云看诊过,自是知道该如何解。   “姑娘,我这病是不是可以药到病除?是不是今晚回家后便无事了?”在柳如眉为他诊完脉后,顾程风迫不及待的问道。   “此毒不难解,只不过此毒在你体内积压许久,若想完全康复,每日吃斋饮素、远离女色,日落入眠、日出起身,每日参加三个时辰的劳作,三年后必定康复。”柳如眉认真说道。   虽然顾家是仇家,可她更是医生,在她面对病患时,绝不会坑害自己的病人。   这套理论别说放在身子早已虚空的顾程风身上,即便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样的饮食管理和作息管理,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习惯了花天酒地的顾程风哪里受得了这个!   不吃肉不喝酒,更不能碰女人,还要天天早睡早起,与那些下人一起劳作,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姑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小爷我花了那么多黄金,就是想让你医好我的身子,不是让我去当个下人!”顾程风气愤的说道。   “我就是在医治你的身子啊!”柳如眉笑看着顾程风继续说道:“若是公子不想过这种苦行僧的日子,到还有另一个法子。”   顾程风正郁闷呢,听柳如眉这么一说,双眼顿时一亮,他就知道,这姑娘刚才一定是在戏弄他!   病人本就需要进补,怎可能天天吃荤喝素,那身子不是更加虚乏了?   “姑娘请讲。”顾程风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需你天天到我这医馆来,加以针灸治疗,有个半年一载,便可康复无虞。”   “天天来呀?”顾程风又为难了,这里这么偏,周围别说花楼赌坊,就是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   他天天往这儿跑,还是不能出去玩啊!   柳如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补充道:“每次半个时辰便好。如果公子懒得来,就按我说的第一种方法。具体如何,公子自己做决定。” 第969章 又有人出事   这边正说着话,阿牛在旁边已经煎好了药。   “公子,请喝药。”阿牛将药碗端到顾程风面前,又恭恭敬敬地站到了一旁。   一股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苦药味儿立即窜入鼻腔,顾程风的大少爷脾气又冒了出来。   “这是人喝的吗?闻着就苦!你是不是记恨我打残了你老爹,故意给我这么苦的药汤子?我告诉你,小爷我可是付过金子的!”顾程风冲着阿牛一顿吼。   阿牛不说话,不过他的确没给这副药里加甘草。   “公子怒什么?”柳如眉瞥了顾程风一眼,“没听说过良药苦口吗?甜汤倒是好喝,它可能治病?”   柳如眉的讽刺让顾程风顿时哑口无言,顾程风狠狠的瞪了眼阿牛,拿起药碗,刚放到鼻前,恶心得差点儿将这碗药扔掉。   “公子若是不想喝也无妨,阿牛,送客。”柳如眉声音刚落,顾程风立即说道:“我喝!我喝!小爷我男子汉大丈夫,还能怕了这碗药不成?”   他说完,捏着鼻子将这碗药不换气的喝了下去,带着腥气的苦味险些让他吐了出来。   一碗药灌了下去,顿觉有股暖流在腹中荡漾,一直没间断的腹痛在这暖流下果然渐渐缓解,甚至出现了许久没有的饥饿感。   “啊!我真的好了!姑娘果然妙手回春!神医!真的是神医!”顾程风开心的欢呼道,许久未有的身体轻松感,让他恨不得欢跳起来。   “姑娘,时辰到了。”这时,小翠在门口轻声提醒道。   顾程风提了提气,挺起胸脯、板起腰板,昂首阔步就出去了。   顾业和和王氏还在外间喝茶等着顾程风,同时心里一直在心疼那些金锭子。   以他们的认知,大夫是低贱的工作,给他们些诊金是瞧得起他们,就算那位姑娘是擎王的人,也不该收那么多银子。   更何况,什么病都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夫不就是开个药方子吗,养病还得靠自己。   可当顾程风神清气爽的走出来后,让顾业和和王氏顿时傻了眼。   王氏欣喜地看着自家儿子,迫不及待地问道:“风儿,你的病可好了?”   顾程风还故意在众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康健的身体,得意的说道:“银子就是好使,小爷我瞬间就生龙活虎了!”   “神医姑娘的医术就是了得!”有百姓赞扬道,“咱们帝都有这位姑娘在,什么病也不怕了!”   王氏也动了心思,他这腰酸背痛的毛病,总是突然间就犯了。有两次她正抱着耀儿突然腿一软,把孩子都给摔了。   “老爷,你可还有百两黄金?”王氏问向顾业和。   顾业和此时又烧上了,为了维护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他极力装作没事人一样。   可这样的隐忍太难受了,他头脑晕晕,真想马上躺下了。   看着自家夫人满怀希翼的目光,顾业和心里更憋闷。   这娘俩一个比一个自私,花着府里那么多金子,却没人张罗让他先去看诊。   “没有!”顾业和没好气的说道。   “爹、娘,你们要是看完了就自行回府吧,儿子就不等着你们了,我先去找朋友喝酒,儿子此时好饿。”顾程风已经迫不及待了,说道便兴高采烈的走了。   “这个不孝子!不孝子!”顾业和气得暗骂,就在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再给自己花个一二百两黄金时,门外急匆匆的跑来一个人。   “姑娘,姑娘,柳将军让您快回去,出事了!”柳将军府的小厮跑得一头大汗地说道。   柳如眉心头一跳,立即跟了出去。   “姑娘,你还没给老夫看诊呢?”顾业和立即叫住柳如眉。   柳如眉皱眉看着这个老头,不喜的说道:“我今日已经加诊一个,也是看在曾经我伤了顾公子的份上。顾大人若是想看诊,就请明日再来吧!”   她说完大步离开医馆,突然腰间一紧,双脚顿时离地。   回头一看,墨擎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此时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揽着柳如眉的腰将柳如眉放在自己身前。   “三哥出了何事?”柳如眉担心的问道。   “你三哥无事,是又有人被害了,京兆尹来柳府找本王,本王不在,他们便寻到了这里。”墨擎苍简单说道。   柳青云没事,柳如眉便放心了。只是墨擎苍口中的“又有人被害”,让柳如眉又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小海子的死、顾家小厮的死、清晨公主的小鹿之死,又蹊跷又恐怖。   这到底是何人所为?与那些兽蛊到底有没有关系?这一切会不会是南疆太子司禄存的阴谋?   出了冤案,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帝都府衙,刚进府门,便听到阵阵悲泣的哭声。   “王爷,眉儿,你们可回来了。”柳青云看到他们立即迎了上来,担心的看了眼柳如眉,欲言又止。   进到正厅,主位上坐着京兆尹外,客位上坐着一脸憔悴的满玉琛、愤怒交加的满玉琛二公子满文俊,以及一直哭哭啼啼的满夫人李氏。   正厅的当中摆着一个担架,上面蒙着一块白布,从白布的轮廓上可以看得出来,那白布下面是个人。   满夫人李氏看到墨擎苍和柳如眉,一下子扑过来,跪在墨擎苍面前,哭哭啼啼的哭诉道:“王爷,王爷神通广大,求王爷为臣妇的儿子作主啊!”   李氏的丫鬟也跪在旁边,扶着她家几近晕过去的夫人,无声的哭着。   任天看他家主子被个女人跪着,也不能上坐,连忙对李氏说道:“夫人有什么话您跟京兆尹大人说,王爷刚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此时的李氏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回了原位,一边哭着一边说道:“我儿死的惨,你说他好好的睡着觉,怎么就出事了呢?”   “王爷、柳姑娘,请上坐。”京兆尹连忙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却被墨擎苍拒绝,带着柳如眉坐到了旁边。   “堂下李氏,你将你家发生之事,再一五一十、细细讲给王爷听来!”京兆京高喝一声。 第970章 满府迷案   柳如眉一边听着李氏的哭诉,同时走到尸体前,准备打开那块白布。   “小妹!”柳青云立即拦住了柳如眉,脸上的表情纠结来纠结去,想开口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这事还是请仵作来吧,你要是害怕就先出去避一下。”最后柳青云说道。   害怕?她害怕什么?柳如眉哭笑不得,原来三哥是担心她怕死人。   “来了来了!”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人、大人,小的把仵作请来了!”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箱子,进来后扫视了一圈屋中人,对着京兆尹低首行礼,“大人,小人来晚一步,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京兆尹连忙摆摆手,“冯先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无须这般。此事比较棘手,还要麻烦冯先生给费心看看。”   那冯仵作这才对其他人象征性的行了礼,无比高傲的走到尸体旁。   “这人谁呀?”柳如眉莫名其妙,急着让他们回来,怎么又请了个仵作?   而且官位不低的京兆尹大人对他还如此客气。   墨擎苍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这是帝都有名的仵作,京兆尹的老搭档,很多疑难案件多亏了这位冯先生才能顺利解决。”   “哦?那小海子的事,可有跟他说?”柳如眉来了兴趣,想不到民间还有如此高人。   虽然仵作不给活人看病,却是给死人找死因的,没点儿医学常识,还真做不来这种事。   “没有,毕竟涉及到宫里的事,京兆尹大人不想节外生枝。”墨擎苍低声说道。   此时府衙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每次这里有冤案或者审案子,百姓们都会过来瞧热闹。   见仵作要打开白布,那些百姓更是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好奇这个人又是怎么死的。   冯仵作信心十足的打开了白布,李氏立即转过头,扒在丫鬟的肩头哭得更凶了。   白布一掀开,见惯了各种死亡状态的冯仵作也不由得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堂中的那些丫鬟们更是一个个吓得捂住了眼睛,胆子小的,还在不停发抖。   就连站在两侧的衙役们,看到满文涛的死状,也是不由得直吸冷气。   “哎呦我的天!这是哪个天杀的下手这么狠?”门外有百姓看清了满文涛的死状,吓得惊呼道。   “太吓人了!什么人会跟这个小伙子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百姓议论不断。   柳如眉往前探了探身,这才看清担架上的情况。   只见满文涛的尸体上都是血,脖子上不仅有个杯口大的咬痕,肚子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破洞,一看就是撕扯开的,洞中空空荡荡,五脏六腑已经没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到底是谁与我满家有如此深仇大恨,要害我大哥如此!”满玉琛的二儿子满文俊愤恨的咬牙说道。   李氏的哭声更大了,而满玉琛也是不断唉声叹气,不断的抹着眼泪。   冯仵作好半晌才回过神,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尸体,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大、大人。”冯仵作跪在京兆尹面前,一头冷汗,道:“大人,此人面不紫、唇不黑,并非中毒,而小人也只知此人被恶人开腹挖心,没了腹脏,小人实在无法查探其他。”   “你可知歹人用的什么凶器谋害满大公子?”京兆尹又问道。   “这……看样子不是刀剑之物,小人也无法想像出那是什么。”冯仵作回答道。   “京兆尹大人,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如今家人受害,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您是帝都的父母官,你可得给我们做主、还涛儿一个公道啊!”李氏一边抹着眼泪又一边哭哭啼啼的说道。   京兆尹铁黑着脸,如果说宫中小海子出事是替皇上挡了灾,谋害之人必定和篡夺皇位有关。   可顾大人府上的小厮、以及满玉琛长子之死,这跟皇位根本就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皇宫之事与他无关,可民间的冤情就是他管辖范围内的事了。   顾府死了个小厮,虽说也是命案,但主人不予追究,便也做罢了。   可满玉琛却不同,他虽然无官无职,却是满中将军的庶子,而遇害之人,也是满中将军的孙儿。   这案子要是破不了,他如何给百姓一个交代?又如何给满老将军一个交代!   “冯先生既然无能为力,那就请先回吧。”京兆尹大人黑着脸沉声说道。   冯仵作垂头丧气,重新给满文涛的尸体盖好了白布。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竟然连查探的机会都没有,便只能就此放弃。   不过他心里又有些庆幸,连他都看不了的尸体、查不到的死因,别人就更没这本事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刚要转身回去,就在柳如眉已经走到了满文涛尸体旁边。   “小妹,你快回来!”柳青云压低声音说道:“这等事情还是交给京兆尹大人吧!”   “无妨,我就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出些什么。”柳如眉说着,再次打开了盖在满文涛尸体上的白布。   冯仵作不乐意了,他一个帝都优秀的仵作都看不了的命案,一个女人要能看出什么?   见柳如眉竟然还大胆的扒开满文涛的口唇看,冯仵作冷声说道:“姑娘,死者为大,还望姑娘不要玩闹。”   李氏没见过柳如眉,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刚才从柳青云的话中得知她是柳将军的妹子。   可别管谁的妹子,她儿子都死的这么惨了,还在这里摆弄她儿子的尸体,就让李氏又气又怒。   “柳小姐,你要是胆子大,就去做些别的事情,不要再在这里辱了我的涛儿!”李氏瞪着眼睛说道。   墨擎苍知道柳如眉会看病,可看病看的是活人,如今马文涛的死状这么吓人,会不会吓坏这个小女人?   他刚要叫回柳如眉,却见柳如眉对李氏说道:“这位夫人,你若是还想还你儿子一个公道,你要么就自己来验尸,要么就闭上你的嘴!” 第971章 化身女仵作   李氏一噎,求救般看向自家夫君和二儿子,只是他们仍在悲愤中,根本没人理她。   京兆尹知道墨擎苍身边这位是个神医,不过验尸这种事……只要她自己不觉得辱了身份,有人帮忙,他求之不得!   “姑娘若是能看,那便给看看吧。”京兆尹好言说道。   “大人!”冯仵作又转身回来了,他对着京兆尹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位公子本就死的冤屈,怎能死后再让个女子动来动去?大人即便想知道凶手是谁,也不该如此病急乱投医啊!”   门口外的百姓也对他们指指点点,柳如眉明白了,这个时代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婚前学学女红、婚后相夫教子,才是高标女德。   别说仵作,就是大夫女子都少之又少,女子们看到伤口都应该失声尖叫,而她现在当众验尸……的确挺另类的。   不过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如果活在别人的眼光下,柳如眉也就不是她了。   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南疆蛊毒一事,更是她巫族不得不管的。   既然京兆尹大人都应允了,柳如眉也不管那么多,伸出便要掀开白布。   却不想,李氏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柳如眉,怒吼道:“你别碰我儿子!他如今都这样了,你还想让他死不瞑目吗?”   墨擎苍一看自家小女人受欺负了,立即护到柳如眉身前,冰冷的看着李氏,全身冒着怒火。   柳如眉拍了拍墨擎苍,让他先坐回去,她其实还是挺理解死者家属的。   门外百姓呼声一片,他们也都是向着李氏的,就连京兆尹都有些为难了。   “柳姑娘,要不……”他不想得罪柳家,更怕惹得擎王生气。   柳如眉刚才看得清楚,此时尸体还很新鲜,如若再耽搁,在这种缺少各种设备仪器的情况下,验尸的难度会越来越大。   “夫人,你觉得你儿子这样死得很瞑目吗?”柳如眉指着满文涛的尸体说道:“我助京兆尹大人检查他的死因,你却百般阻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李氏大惊,“你胡说!我是他娘亲,怎么会有什么隐情!”   满文俊虽然无官无职,去结交不少朋友,多少也听说过帝都有位神医姑娘。   特别是这次宫宴后,帝都所有的官员多多少少都中了毒,看了那么多的大夫都没看好,却有官员今日找了神医姑娘,一副药下去就好了。   “爹、娘,不妨就让这位姑娘试试,若真能找到杀害大哥的凶手,大哥才会真的瞑目。”满文俊说道。   李氏刚才被墨擎苍吓到了,此时也不敢说话,只是一直低头哭。   满玉琛沉思片刻,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儿子死了他固然难过,可若是这杀人凶手来无影去无踪,让人防不胜防,这才是最可怕的!   “那就烦请姑娘了,还请姑娘查看仔细。”满玉琛说道。   得到死者家属的许可,柳如眉再次掀开白布,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重重的血腥味,那骇人的场面再次扑入眼帘。   李氏不忍直视,侧转过头,门外很多百姓也都捂上了眼睛。   柳如眉刚才已经检查过满文涛的口鼻,的确没有中毒。他表情痛苦,因为都已经被开膛破肚,倒是很容易看清里面的情况,他也不是窒息而亡。   柳如眉没做过法医,不过它有同学进了法医部门,也听他们说过相关的事情。   尸体上的破坏越多,线索也就越多。   见柳如眉一直盯着尸体看来看去,冯仵作嗤之以鼻,“无知妇人,这等事也是女子可以做的?简直要乱的纲纪!”   他的话音刚落,便收到了墨擎苍如利箭般的视线,吓得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不过脸上真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冯仵作说得对,姑娘,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还是让大人快快审案吧!”这时,门外有百姓大声说道。   “是呀姑娘,你胆子大,我们都知道了,你快把那布盖上吧!瞧着怪吓人的。”又有百姓说道。   墨擎苍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知道柳如眉的医术了得,可检查尸体……若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其实也无妨,可面对这些声音,只怕她的压力会很大。   柳青云的眉头皱得更紧,小妹她……为什么跟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她看到爹爹和哥哥练武受伤,都会吓得大惊失色,看到厨娘杀鸡宰鱼,都会躲得老远。   这几年小妹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她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京兆尹见柳如眉不仅看,甚至还戴上手套去摸那血淋淋的尸体,当时胃里就有些受不住了。   “柳姑娘,此事本官再寻其他仵作,还是请姑娘……”京兆尹的话刚说了一半,柳如眉便收回了手,看着京兆尹说道:“大人,满公子夜半睡觉时,被人突然袭击。”   “这个还用你说?满夫人刚才都已经说过了。”冯仵作一声冷哼,只是他刚说完,又收到来自墨擎苍带着强大震慑的目光,让他再次闭上了嘴。   “这个……本官已经知晓。”京兆尹的声音开始有些僵硬,他现在越来越后悔让这位姑娘来验尸,仵作这种工作,哪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做的?   特别还是个女子!   柳如眉此时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也没注意到别人对她的反应,反而转向满玉琛问道:“请问满老爷,大公子可会武功?”   “啊?”满玉琛突然被点名,还是被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他也不知道这跟儿子的词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会、会一点儿吧,但也就能防个身。”   冯仵作不敢再说什么,不过还是白了柳如眉一眼,心里暗骂:故弄玄虚。   柳如眉接着说道:“那歹人会功夫,应该不差,至少在满大少爷之上,否则有人进屋,满大少爷不会毫无防备。”   “嗯,此话有理。”京兆尹点点头,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同时顺着柳如眉的思路,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依旧觉得眼前一团乱麻。 第972章 食人狂魔   满文俊没想到这个姑娘还能有这等逻辑,到时让他挺意外。   “姑娘还能看出什么?”满文俊问道。   柳如眉指着满文涛身上的伤口说道:“满大公子睡觉时,应该是右侧卧。歹人进屋后,直接咬向他的脖子,因此是他的脖子左侧及后侧受伤。”   “满大公子受到惊吓,想要反抗,却无奈半转着身子,用不上力气,可生死挣扎之时,他还是伤到了对方。”   京兆尹立即站起身,从正位上走了下来,惊喜万分的问道:“姑娘何出此言,又如何见得?”   “大人看这里,脖子上的伤口咬痕最多。再看满大公子的右手。”柳如眉说着,便举起了满文涛的右手,只见他长长的指甲里已经混进了不少带血的皮肉。   “这……难道不是他自己的吗?姑娘为何会说,满公子伤了歹人?”京兆尹已经开始渐渐相信柳如眉说的话,可为了事实的正确性,他不得不多设几个假设。   “这不难理解。”柳如眉说道,同时还摆出右侧睡觉的姿势,“当有人袭击满大公子左侧时,满达公子转不过身,左臂也被压死,只得用右臂去还击。但脖子被咬住,生死之际的垂命挣扎,他便抓伤了对方,留下了指甲里的这些东西。”   “嗯,妙,实在是妙!”京兆尹喜笑颜开,又接着问道:“姑娘还能看出什么?”   “那歹人应该是脸上或脖子上受伤。”柳如眉肯定的说道。   京兆尹神色一顿,不敢置信的问道:“姑娘何以见得?”   “满大公子被压住不能动弹,他的胳膊就这么长,此时季节还有些微凉,歹人不可能光着上身,能被挠坏的皮肤也只有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了。”柳如眉说道。   “对!对!”京兆尹大喜过望,抬起头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去搜脖子和脸上有伤的人,记住,一定是脖子和脸,而且还是新伤!”   那些巡捕喝声应下,提着刀剑霸气十足的就离开了府衙。   “真的假的?”门外的百姓议论纷纷,“凭一处伤口就能断定歹人脸上有伤?这也太邪乎了吧!”   “谁知道?”有人应道:“不过我瞅那姑娘说的挺在理。”   此时别说京兆尹和那些百姓,就连苦主满玉琛都惊讶的看着柳如眉。   而李氏则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立即跪在柳如眉脚边,哭着说道:“妇人刚才有眼无珠,不知姑娘本事,求姑娘告诉大人那歹人是谁吧,让大人为我儿报复!”   “满夫人,抓捕歹人的事,还要劳烦京兆尹大人,我只是根据满大公子的伤情做推断。”柳如眉扶起李氏说道。   冯仵作也是一阵惊讶,这女子怎么可能单凭一个伤口就能断定那歹人脸上的特点?   别的不说,只凭着这一条,相信大人很快就可以找到凶手,毕竟这里无论男人女人,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脸上或脖子上有伤疤的,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仵作这个职业虽然低贱,可冯仵作这么多年来,一直受到京兆尹的尊重,也是府衙的座上客。   可此时非但没人对他赞赏,甚至他都已经成了空气,所有该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此时都跑到那个女人身上去了,这让冯仵作越想越憋气,看向柳如眉的目光也愈加愤怒。   “姑娘,咱们这个案子……只等抓回那恶人,咱们就可以结案了。”京兆尹颇为兴奋。   “的确如此。”柳如眉说道,“那人还真是丧心病狂,大人看看这里。”   柳如眉指着满文涛从胸口一直到腹部的伤口说道,“那人应该是个食人狂魔,他吸干了满大公子的血后,满大公子便已经身亡。但是他仍不甘心,将满达公子翻转过来后,撕开了他的胸膛,食掉了他的内脏。”   “什、什么?吃掉内脏?”门外的百姓不淡定了,“那还是人吗!杀人也就算了,怎么还吃人?”   “天呀!我们帝都真的有这样的歹人吗?连大老爷家的公子都敢害,那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岂不是要天天担惊受怕?”   “求大老爷快抓住那歹人,还我们一个太平天下!”想到身边随时潜伏着这样的恶魔,百姓们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跪了下来恳请京兆尹快把人抓回来。   京兆尹皱眉看向柳如眉,其实说到那歹人脸上有伤就足以了,这位姑娘为何还要说出这么悚为惊人的话?   李氏已经吓晕,丫鬟忙前忙后的照顾着,满玉琛和他的二儿子已经吓得面色发白,门外围观的百姓更是引起阵阵骚乱,眼看事态就快控制不住了。   墨擎苍却明白了柳如眉的用意,他冷傲的面容带上丝丝温暖,深邃的眸子笑看着柳如眉。   她这招“敲山震虎”用的还真是时候。   其实他们都已经心知肚明,此事八成就是连鸣则所为,只是连鸣则作为右相,表面上总会做出些好施乐善的事,给百姓留下的印象非常好。   若是空口白牙的说出食人恶魔就是连鸣则,怕这些百姓谁也不信,反而还会说他们官内互斗、残害忠良。   就在天气渐黑的时候,巡捕果然抓回来十多个脸上和脖子上有伤的。   那些伤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有的已经结痂都快好了。   李氏看到这十几个人,“噌”的就站了起来,怒瞪着他们,可他们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怎么看也不像食人狂魔,这让她怒也不是、气也不是,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聪明的儿子是被这样的人所害。   “大人,小人来给他们验伤吧!”冯仵作一直没走,此时看到这些带伤的人,他主动请缨,希望能重新得到京兆尹的重视。   “不必了,还是请柳姑娘来吧。”京兆进直接回绝冯仵作,笑呵呵的对在一旁休息的柳如眉说道:“这些人都带回来了,劳烦姑娘给看看。”   抓回来的都是些寻常百姓,他们平时都躲着官府走,此时都在家里吃饭呢,就被突然闯进门的衙役抓了过来,他们是又惊又怕。 第973章 意外的病人   当柳如眉问及他们脸上或脖子上的伤时,基本上都是被家里的老婆给抓伤的,或者就是跟邻里闹不合,被邻居家的婆娘抓的。   而那些人也的确都有不在场证明,昨日夜里不是在家睡觉,就是在邻居家喝酒聊天,甚至都没人去过城东。   “哼!自作聪明,仅凭死者指甲里的污物,就想知道歹人是谁,也太痴人说梦了!”看到柳如眉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冯仵作高兴了。   “大人,满大公子死的蹊跷,此等事非同儿戏,还是请大人重新思量凶手的去向吧。”冯仵作一抱拳,郑重的说道。   “巡捕头,你们可将所有脸上脖上的带伤的,都带回来了?”京兆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问向巡捕头。   “回大人,都找过了,所有的都在这儿了。”那捕头肯定的回答道。   柳如眉和墨擎苍对视一眼,这里竟然没有连鸣则!还是说,凶手的确不是他?   “姑娘,此事已经叨扰姑娘许久,本官需要重新想想。”京兆尹无奈的说道。   他还以为能结案了呢,看来还得重新思考。   “大人,”冯仵作开始重新刷存在感,“依小人看,那歹人根本不是什么食人狂魔,应该是与满府或者满大公子结有仇怨,才会对满大公子出此狠手。至于这开膛破肚……怕只是报复的手段,虽然下手残忍,却并非食之。”   京兆尹的师爷也凑过头来,在京兆尹的耳边小声说道:“大人,冯先生说得在理,天下怎么会有人吃人?还是生吞活咽,这不跟畜牲一样了?就算要食用,也应该是煮熟了,可谁又会上门行凶后,还会再提着一堆心肝肺逃之夭夭?”   “此话有理……”京兆尹缓缓地点着头,他们说得都对,可若真如师爷说的那样,满大公子的内脏又跑哪儿去了?   “姑娘、姑娘!”就在这时,雷鸣匆匆跑了回来,看到墨擎苍和柳如眉后,神色焦急的说道:“医馆来了位病人,需要姑娘去做缝合术!”   柳如眉诧异的看着雷鸣,在南城中,知道他会缝合术的人不多,就算专程来找她,怎么还会把雷鸣急成这样?   “是何人?”墨擎苍了解自己的属下,皱眉沉声问道。   “这个……”雷鸣吞吞吐吐,左右看了看这里的众人,最后说道:“姑娘还是回去看看吧。”   京兆尹正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掉柳如眉,见此时机连忙说道:“既然姑娘有要事,那就请先回吧,若本官有什么疑问,自会再去请教姑娘。”   柳如眉自知在这里再呆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看着平时镇定老练的雷鸣此时急得不行,她便告辞离开。   “到底是谁,能给你吓成这样?”离开衙门,柳如眉瞥了眼雷鸣问道。   雷鸣回头小心的看了眼被京兆尹拉住说话的墨擎苍,压低声音说道:“是主子的老仇家,连大人!”   “什么!”这回换成柳如眉不淡定了。   “你说是……”柳如眉紧紧的提着气,瞪着眼睛看着雷鸣,雷鸣赶紧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让主子知道,不过连大人来的时候挺吓人的,全身都是血,身上也都是伤。”   “他伤在哪儿了?脸上可有没有伤?”柳如眉立即问道。   雷鸣想了想,思忖着说道:“可能有吧,这个我没太注意,反正最严重的伤在肩部,不是脸上。”   “肩部受伤……”柳如眉迷糊了,如果连鸣则中了兽蛊、半夜袭击人的话,除非遇上武功高强之人,否则他不会受伤。   “先回去看看。”柳如眉说完便钻进了马车。   “姑娘,主子那边……”雷鸣为难的看了眼走过来的墨擎苍,连鸣则不仅是仇敌,也是情敌,要是让主子知道连鸣则跑来找柳姑娘缝合肩膀伤口,主子会不会直接劈了那位连大人?   “无妨,你把京兆尹大人也叫上,就说可能有眉目了。”柳如眉说完便跳上了马车。   如今她和墨擎苍之间已经没有秘密,至少连鸣则,他们更是心有灵犀,很多事情也是心照不宣。   连鸣则此时突然出现在她的医馆,还受了伤,这不得不让人产生更多怀疑。   此时连鸣则的确在柳如眉的南城医院,他也的确受伤了。   当时他在一条小巷子里一身是血的昏迷不醒,独臂的李森根本背不起连鸣则,只得先去找马车。   在他刚刚离开后不久,便有百姓发现了连鸣则,当他们认出这就是他们敬爱的右相大人时,第一个想到的,便同样是菩萨心肠的柳如眉。   百姓们立即将连鸣则送到了柳如眉这里,看到小翠和雷鸣为难的神色,他们还说如果需要银子,他们会想办法凑一凑。   如果不是这些百姓,雷鸣当时就直接劈了连鸣则了,可百姓却是他们万万惹不起的。   众口铄金,即便是不在乎别人眼光的墨擎苍,也不能不在乎百姓的态度。   再说,就算要宰了连鸣则,也应该是主子或者柳姑娘亲自下手。   等柳如眉赶回来的时候,连鸣则已经醒了,只是清醒后的他一改往日的温润如玉,更没了亲民的态度,只是冷冰冰的看着小翠,说什么也要离开这里。   “想走你就走,又不是我们强留你的。”小翠对于态度如此恶劣的病人,又自带强大气场,她正好不想管呢。   只小翠无所谓,那些百姓却不让连鸣则走,说什么也要让他先看过伤。   “连大人,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还要出去?再说天都要黑了,再怎么说,你也应该先治好伤吧!”有百姓关心的劝道。   “就是,这家的大夫,人可好了,一手医术更是出神入化、妙手回春。连大人,你看看你伤得这么重,一身的血,离开这儿也未必能找到像姑娘那么好的大夫,你还是再等等吧。”又有人劝道。   连鸣则阴冷的看着这些百姓,他此时已经不想再装模作样、给这些百姓当好人了。 第974章 被制住了   就在连鸣则刚刚于掌心中聚集内力、想要拍散这些碍事的百姓时,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吓坏了众人,而他的肩膀被牵扯得更疼。   该死的李森!下手这么狠。   “神医回来了!神医回来了!”就在这时,有人看到柳如眉的马车,对众人欢呼道。   “连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啊!”只见连鸣则也走了出来,柳如眉看着连鸣则,语带嘲讽的说道。   正如柳如眉在路上所想象的那样,连鸣则的脸上的确有伤,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连鸣则脸上的伤不是挠伤,而是刀伤。   他的左脸从眼底开始,一直到胸口,是一条长长的刀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已经变成深紫色,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那原本温润如玉、美如神}的模样,因为这一道长长的疤痕,让他的脸显得十分狰狞。   连鸣则看到柳如眉后,深幽的眸子闪了闪,神色显得有些激动。   “眉儿,你还是在乎我的是吗?”连鸣则激动的问道。   “在乎?”柳如眉冷哼一声,“我当然得在乎你,连大人受此重伤,还是先行医治吧”。   她说着,便把连鸣则请进了屋中。   随后下马车的京兆尹不解的看着墨擎苍,“王爷把下关官带至此地,是为何故?”   墨擎苍淡淡的看了眼京兆尹,沉声问道:“此处还有一个脸部受伤之人,大人是不是给漏掉了?”   京兆尹看了看连鸣则的背影,那位可是百官之首,而且还是明显的刀伤,就算是漏掉了,也不关案情之事吧?   进到医馆,此时天已黑透,街上已然没了什么行人,而医馆也有只寥寥几个病患正在抓药。   片刻后,京兆尹有些坐不住了,“王爷,满家的事还没处理完,下官真的无法再奉陪了,王爷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但衙门里的事……”   言外之意,他现在得回去了。   可墨擎苍不说话,他也不好直接起身就走,只得焦急的坐在那里陪着这位王爷喝茶耗时间。   里间,连鸣则看着给他仔细看伤的柳如眉,有些坐不住了。   “眉儿,你可愿跟我离开帝都?我们、我们重新开始?”连鸣则的声音有些颤抖。   “重新开始……嗯,的确是需要重新开始了。”柳如眉擦干净连鸣则伤口上的血渍后,突然发现他脸上那道深深的刀痕下,有的另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道伤痕与刀痕不同,表皮破损处并不是明显的组织断裂,同时那道伤痕的断尾处一直延续到脖子。   这是一条明显的抓痕!   害了满文涛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这个就要交给京兆尹了,但兽蛊之事,她必须弄清楚。   “连大人的伤还好不是很重,擦些药便好。”柳如眉说着,转身去药箱拿金创药。   只是当她走到连鸣则身后,悄悄拿出了她那只装有蝎子的盒子。   那只黑蝎子早在盒子里蠢蠢而动,显得有些焦躁。   当盒盖子一打开时,那只蝎子猛然窜出,立即跳在了连鸣则身上。   只听连鸣则痛呼一声,就在柳如眉想看看连鸣则会有什么情况的时候,她也心口一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事不好!柳如眉没想到司禄存的兽蛊会这么厉害,再抬头一看,果然,她那只黑蝎子趴在连鸣则身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这些蝎子是柳如眉养的第一只母蛊,是用她的血养成,虽说蝎子死了也不会危害她的性命,可也会让她原气大伤。   柳如眉忍着心口的疼,刚要拿回她的蝎子,连鸣则突然转过头,一双如蛇般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   “吼――”一声沉闷的吼声,柳如眉下意识的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再一看,连鸣则此时哪里还有他平时温润如玉的样子。   此时的连鸣则,头发几乎炸了起来,嘴里冒出两颗长长的獠牙,眼睛也变得通红通红的,虎视眈眈的样子,让胆子很大的柳如眉都呼吸一窒。   屋外的墨擎苍虽然似乎悠闲喝茶,可他所有的注意力精神力都在里间的诊室里。   刚刚连鸣则那一声吼叫,让墨擎苍的心一提,立即如旋风般跃到了柳如眉所在的那间诊室。   只是墨擎苍推门一看,但见如猛兽般的连鸣则紧紧的勒着柳如眉的脖子,那足有一寸长的指甲深深的抵在柳如眉如天鹅般的脖子上,甚至还能看到深深的血痕。   而柳如眉的嘴角还挂着血丝,一张小脸变得惨白,因胸口的疼痛,让她不由得眉头紧蹙。   “连鸣则,你放开她!”墨擎苍看到这样的场景,只觉得大脑充血,他恨不得手撕了连鸣则,可又无奈柳如眉被他挟持。   早知道连鸣则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柳如眉单独与他在一起。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柳如眉明明有很厉害的防身本事,对付连鸣则这样的,根本不在话下,可为什么……   当他看到连鸣则背后那只奄奄一息的黑蝎子时,墨擎苍顾时明白了,原来连柳如眉的蛊虫也被那邪恶的兽蛊制服了。   “墨擎苍,没想到吧,你以为你得到了眉儿,但最后眉儿还是我的!”连鸣则阴冷的笑着,同时挟持着柳如眉小心的往外走。   他们这一走出来,顿时被那些还在抓药的百姓看到。   “啊--妖怪啊!”百姓一见连鸣则那红眼獠牙的样子,一个个吓得尖叫着便就跑开了。   京兆尹正纳闷墨擎苍怎么了,听到百姓如此喊,再一看,他也吓了一跳!   眼前这位明明就是百官之首连鸣则,可为什么又会是这般样子?   “大人、大人!王爷!”这样,满玉琛来了。他一边往里跑一边大喊着,“大人,住在我府上的连大人不见了!”   他本来还想用连鸣则的消息换取个一官半职,没想儿子先出了事。   快傍晚的时候墨擎苍带着京兆尹离开了衙门,他也带着儿子的遗体回了府,谁知一回到家里,小厮便告诉他,府里前前后后都没找到连鸣则的身影。 第975章 最后的忠诚   虽然满文涛死了,让满玉深非常难过痛苦,可他还有一个儿子呢。   连鸣则没帮上忙,他的消息是满玉琛升官发财最后的希望,他当然不能错过。   人突然没了,满玉深希望着最后的希望连忙跑到南城医馆寻人,希望看在这最后一点点消息的份上,还能有他好处。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冲进医馆,便感受到了一股诡异气氛,再定睛一看,只见他心心念的那位大人,此时无比恐怖的站在他面前。   “连、连大人,你、你怎么在这儿?”这一刻,满玉琛突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他想举报连鸣则,却刚巧不巧的撞上这人。   “满老爷,”墨擎苍瞥了眼满玉琛,冷笑一声,“原来你是引狼入室,也难怪你儿子会出事。”   “擎王,你、你什么意思?”满玉琛不想相信自己所认为的那样,可当他看清连鸣则此时大张着獠牙的样子,又不得不去想像那种不太可能的情况。   “满文涛是我杀的又如何?”连鸣则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而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此时人证物证,他也自知隐瞒不了,干脆痛快的承认了。   “果然是你!”京兆尹惊讶的看着连鸣则,片刻震惊后,他立即怒气爆发,摆开招式就要捉拿连鸣则。   “大人,我劝你最后消停些,否则……本官可不敢保护会不会伤了墨擎苍心爱的女人。”连鸣则扣紧柳如眉脖子的手再次收紧,柳如眉细细长长的脖子顿时被连鸣则长长的指甲划破了皮,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墨擎苍愤怒得眼睛都红了,就在这时,柳如眉脖子上的鲜血秃然逆流而上,顺着连鸣则的指甲便侵进了连鸣则长长的指甲缝里。   “啊!”连鸣则一声痛呼,手指上传来的强烈痛感,让他猛然松开了对柳如眉的钳制。   柳如眉立即侧身一步,同时指尖翻转,一枚银针瞬时刺入了连鸣则的身体。   只见连鸣则的身体顿时僵住,可手上传来的剧痛仍让他痛苦不堪,他的脸此时看起来更加狰狞了。   “眉儿,你怎么样?”见柳如眉安全了,墨擎苍立即将她拥入怀中,生怕连鸣则再将她抢了去似的。   “我没事,只是我的蝎子……”柳如眉知道,她那是可怜的蝎子,算是已经牺牲了。   墨擎苍再次愤怒地看着连鸣则,可还没等他出手,京兆尹已经让跟随而来的两名捕快将连鸣则抓了起来。   “带回衙门,关入大牢!”京兆尹一声令下,除了痛苦、根本动弹不得的连鸣则,就这么被带走了。   在他转身的刹那间,他瞥了眼街上的一棵树,扭曲的嘴脸顿时露出一个阴冷的笑,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被关进大牢。   而他这个动作,恰好被柳如眉看到,柳如眉顺着连鸣则刚才看过去的方向仔细瞧了瞧,黑乎乎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只是,他脑中瞬间想起了李森这个人,一样的阴冷、一样的狡诈、一样的狠毒!   柳如眉拉了拉墨擎苍的衣襟,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在外人看来,只以为那是情侣间的悄悄话。   墨擎苍的眉头紧皱,余光也看向了那棵树,继而给了雷鸣一个眼色。   雷鸣意领神会,京兆尹刚刚带走了连鸣则,他立即奔向那棵黑暗中的树。   “主子,那里什么都没有,不过……”雷鸣顿了顿,还是说道:“不过属下觉得,那里有人去过。”   李森刚才的确一直在那儿。前一日夜里,他离开满府去找新的住处,本想着找好了地方便去通知连鸣则,谁曾想,等他再回到满府时,连鸣则一身是血的站在门口。   回到新的住处,连鸣则像大病一场似的,连洗漱都顾不上,昏天黑地的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时,以是傍晚时分。   此时,李森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满玉琛已经带着他那亡故的儿子去了衙门,而在柳如眉的分析下,京兆尹的人,正全城的捉拿脸上带伤之人。   而连鸣则的脸上,一道显而易见、且带着血痕的抓印明晃晃的挂在脸上,怎么藏都不可能藏得住。   连鸣则不想被京兆尹带到公堂,更不想暴露身份,便想到一个办法,让李森给他一剑,剑伤正好掩盖了脸上的抓痕。   一切计划得都挺完美,可李森一剑下去后,连鸣则突然像失了理智,竟与李森大打了起来。   打着打着,连鸣则突然离开了他们的小院,在街上疯跑了起来,一直到个巷子后,便晕了过去。   李森离开去找马车,等他再回来时,连鸣则已经不见了,听到的消息就是,已经被百姓送到了这家医馆。   再赶来医馆,看到的已经是连鸣则被制服,此时独臂的李森,根本救不下连鸣则,只能再寻机会伺机而动。   光夜,李森偷偷潜入了府衙的大牢,打死了看管牢房的衙役,阴臭的牢房一片漆黑,就在他小心的寻找连鸣则时,突然眼前出现了无数火把,一群人向他杀了过来。   他知道,他的主子估计已经不在这里了,而李森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逃走。   同时,满城都贴满了捉拿李森的通缉画像,李森即便再隐藏自己的容貌,他没了左臂的身体特征,还是很容易就被认出来。   与此同时,他知道连鸣则已经没了称霸天下的资本和条件,甚至可能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李森只想在有生之年干出一番大事业,辅佐一位真正的天下霸主。   他看中了连鸣则,为了自己的坚持,他与江湖的众兄弟反目,丢了左臂,如今还被官府通缉。   李森觉得,或许是自己看走了眼,或者是连鸣则时运不济,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此时的他,虽然不曾后悔,却不想再为连鸣则做些什么。凭借做过杀手、对危险的敏锐察觉,李森知道,自己再执迷不悟,等待他的将是命丧黄泉,同时还有身败名裂。   一夜之间,李森像消失了一样,无论帝都还是其他城池,都再也有这个人的身影。 第976章 一朝被蛇咬   此时的连鸣则,的确没有京兆尹的府衙大牢,而是京兆尹在听取墨擎苍的意见后,已经在回大牢的路上,偷偷换道,改去皇宫的天牢。   “呵,连大人,看看你的女人们,此时正在陪着别的男人,真是好风景啊!哈哈哈哈!”将连鸣则押入天牢的狱卒将连鸣则关在了司禄存和芙儿对面的牢房里,同时讽刺道。   此时的司禄存早就反应过来,连鸣则对他的支持都是假的,连鸣则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怕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求得一世安宁,否则不会这么久不想办法将他救出去。   “连大人,真是别来无恙啊!”司禄存阴冷的打了个招呼。   “南疆太子,你也别来无恙!”连鸣则已经没了那对獠牙,只是脸上的伤让他看起来已然没了往日的温润儒雅,不再隐藏自己真实性格的时候,他显得更加阴鸷危险。   “连大人此时到是不慌不急,难不成你的中陵的皇上还能放你一马不成?”司禄存冷冷的说道。   “皇上放不放本官,本官并不在意,不过本官到是知晓,一定会有人来救本官。到是太子殿下,南疆离此上千里,跟随太子前来的使臣都遭了毒手,谁来能救殿下……殿下还是早些谋算吧。”连鸣则信心十足的说道。   “哈哈哈哈!”司禄存突然一阵大笑,“连大人还是太小瞧本宫了,本宫虽然身陷囫囵,但也只是换个地方休息而已。本宫的蓉儿不仅会想办法救我们,而且……”   他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只是看着连鸣则意味不明的笑,就连芙儿也笑了起来。   宫外,柳青云的府上,京兆尹惊魂未定,怎么也不知道他们的百官之首竟是个食人狂魔。   “满府的事到是可以结案交差了,只是小海子公公的事……也是连大人?”京兆尹犹豫的问道。   “也没什么不可能。”墨擎苍到是很淡定,“连鸣则一向野心很大,本王认为,他也许是想害了皇上,让中陵再度陷入混乱,他好浑水摸鱼。”   院子里,郭大年郁闷的坐在大树下看着没了记忆的魏广升习武练剑。   “大人,该喝药了。”夜幕下,小翠端着放着药碗的托盘朝着魏广升走了过去。   “谢过姑娘。”魏广升也不记得小翠了,只是这几日小翠每日从医馆回来后,都会给魏广升煎药送药,魏广升到也知道,这姑娘不是外人。   就在这时,一阵晚风吹过,他们所在的那棵大杨树被风吹落了几朵杨树花。   那细细长长又毛茸茸的杨树花有一只刚好不好的掉到托盘药碗旁边。   而魏广升也刚刚端起药碗,那一只如虫子般的杨树花让他瞳孔一紧,下一刻,他惊恐地将那碗药全数泼在了小翠身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同时来自小翠和魏广升。   在不远处发呆的郭大年被吓了一跳,他也没看清是小翠想害魏广升,还是魏广升想害小翠。   一个箭步窜了过去,郭大年立即拦下了准备出拳打伤小翠的魏广升。   “魏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那是小翠姑娘!”郭大年急得大吼道。   “大年,她想害我!”魏广升依旧惊魂未定,不过看到瑟瑟发抖的小翠时,倒也没再继续出手。   “大人,那是柳姑娘的丫鬟,都是自己人,她怎么会害您?她是来给您送药的!”郭大年急得不行,不知道魏广升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又要动手打人。   等等!   “大人,您刚才叫我什么?”郭大年欣喜的看着魏广生问道。   “你小子有毛病不成?你是大年,难不成还换了名字?”魏广生恢复了以往的威武霸气,郑色说道。   “啊!啊啊!”郭大年这回是真高兴了,立即转身就向正厅跑去,刚跑没两步,他又跑了回来,小心的扶起了小翠,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小翠姑娘,魏大人应该是病好了,刚才无意出手,你别跟他计较。”   他说完,这才屁颠屁颠跑走了。   魏广升惊魂未定,好半晌才回过神,当他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是小翠时,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特别是当他看清掉在自己脚边、误以为是虫子的杨树花时,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翠姑娘,刚才、刚才……”魏广升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道歉。   “大人不必自责,想必大人是大病初愈。”小翠的话还没说完,柳如眉和墨擎苍就疾步走了过来。   “姑娘、王爷,你们快看,魏大人他、他、他真的好了!”郭大年指着魏广升开心的说道。   柳如眉立即抓住魏广升的手腕,细细一查,他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魏大人可都想起来了?”柳如眉小心的问道。   “姑娘,”魏广生皱紧了眉头,“本将只感觉像是做了场梦,想不到竟是真的,给姑娘和王爷、以及将军添麻烦了。”   “大人、大人!”郭大年捡了个杨树花,突然伸到魏广升面前,刚要逗逗他,魏广升突然变了脸,朝着郭大年便打出一掌。   幸亏郭大年反应快,立即躲开了魏广升的攻击,只是再看魏广升,刚刚恢复了状态,此时又是脸色煞白。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怎么的,就是、就是很怕虫子。”回过神的魏广升很歉意的看着郭大年,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酷似虫子的杨树花上时,脸色还是不由得白了白。   看来魏广升真是被那蛊虫吓到了,一朝被蛇咬,十年被井绳。   第二日,柳如眉照常去城南医馆坐诊,这里前来看诊的那些官家老爷夫人小姐公子们,来得更早了。   而对于一炷香一百两银子的诊金,柳如眉只是不同人不同标准。   那些一向支持墨毅博的,柳如眉就象征性的收一些,而那些曾经反对墨毅博、甚至还签了联明书的,她就狠狠的收他们的银子。   在柳如眉的意料中,顾业和也果然早早就来排队了,只是他并非带着自己的夫人。   而出乎柳如眉意料的,顾业和的儿子顾程风却没来。 第977章 一方安乐   “姑娘,那顾家公子还会来吗?”阿牛有些激动的问道。   前一日柳如眉临走前给阿牛出了个赚钱的法子,阿牛对医术很有天赋,以前一直在家里照顾他老爹老娘,也积攒些了药理。   这次给百官治病,柳如眉特意把顾程风这个“病号”留给了阿牛,教会了阿牛一些针灸方法,让顾程风每日都来这里看诊,所有行诊的诊金都归阿牛所有。   阿牛哪里见过这么多真金白银,有了这些银两,他就可以让他爹妈过上好日子了!   “放心,顾程风恶习难改,不出两日,他一定会来。”柳如眉看完今日的二十个之后说道。   后面排队的自是一阵唏嘘与遗憾,而小翠已经收到好大一堆银子。   当那些穷苦百姓再来看诊时,柳如眉非但不收他们的诊金和药费,反而还将这些银子都分了出去。   “姑娘真是活菩萨呀!这、这……看病不收银子,还分银子,这么多银子……别说吃饭,我儿子都能娶到媳妇了!”百姓们拿着银子,简直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姑娘,神医姑娘,敢问芳姓大名?日后我们感恩戴德,也好知道是谁啊!”有个百姓小心的收起银子后,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便问向柳如眉。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他们竟然连这位姑娘的姓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大家一直称呼她为“神医姑娘”。   “我家姑娘姓柳,是以前柳将军的女儿,如今柳将帅的妹子。”小翠自是荣辱与共的开心,立即回答道。   百姓又是一阵道谢,柳如眉真受不了这样,她虽然爱财,不过与这些百姓接触后,更是看不得他们吃苦。   毕竟广厦三千,也只夜眠三尺,她自己的养老金已经不少了。   她突然想到了刚刚登基不久的墨毅博,此时百姓对这位年轻的小皇帝虽然没恶意,却也没什么好感,毕竟他只是曾经战神的儿子,而墨毅博自己还没为百姓做过什么。   “你们不用谢我,我分银两,这都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柳如眉说道。   “啊?皇、皇上?”百姓们一听,一个个纷纷跪了下来,朝着皇宫方向拜了又拜。   “谢皇上!谢皇上!原来皇上并没有忘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啊!”   “是啊!皇上真是个好皇上,竟请来神医姑娘为咱们亲自看诊,不收银子,还分银子!”   坐在楼上喝茶的墨擎苍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柳如眉会这样说。   她还真是有心了。如今朝政不稳,百官离心,百姓生活困苦,如果博儿不做出些什么的话,没多久还会再生事端。   但柳如眉这么一说,至少让这些百姓们都坚信不移的支持新皇。   中陵的风雨看起来好像都平息了,只等着处理了天牢中的司禄存以及连鸣则,好似再也没有敌人。   “九皇叔,如今连大人威信全无,还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三日后午时问斩,小海子的大仇也得以报了,也算……侄儿没有辜负曾经宋公公对侄儿的偏爱。”皇宫中,墨毅博对墨擎苍说道。   “蛊虫之术实在危害不浅,博儿还是下旨,以后禁止中陵之人练蛊用蛊。”柳如眉也说道。   蛊虫源于巫族,她既然是巫族中人,就让这么诡异的法术从巫族消失吧。   一连数日,风和日丽,百姓也安居乐业,虽然那些官宦人家因为看诊的事让他们没少破费,但他们也看出来了,只要心向朝廷、心向皇上,他们不仅可以少花银两,病也好得快。   “姑娘、姑娘!”阿牛给顾程风做完针灸后,数着一沓银票,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   “姑娘,阿牛赚的银钱已经够多了,这些您就分给百姓吧。”阿牛把那些银票尽数交给了柳如眉。   他本是穷苦人家出身,从小到大跟着爹娘吃尽了苦头,看尽了世态炎凉,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时运。   如今他的家产也算得上小康小富,他爹说了,做人不能太贪,就算这些银子是顾家赔的,如今这些也够了。   可在南城,依旧还有很多穷苦百姓,这些分给大家,让大家一起有银子花。   顾程风也郁闷,几天下来,顾家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银钱都快被他败光了。   就连他妹妹顾霜霜的彩礼、顾霜霜曾经霸占连鸣则原配的嫁妆,甚至是他家私占柳信成抄家时的家产,已经快被他卖光了。   而买主无一不是墨擎苍。   墨擎苍看着满满一屋子的阵年旧货,这些东西都与柳如眉息息相关,记载着另一个她的成长,封印着曾经柳家的辉煌。   “孽障!你看看你,我们顾家都快被你卖光了!你娘,都快没银子去解毒了!”顾业和看着依旧花钱大手大脚、成天逛花楼、饮酒寻欢作乐毫无节制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而顾程风却根本不在意,“爹,你急什么?如今连大人已经成了阶下囚,他留下的家财和银两,都是妹妹和耀儿的,而且现在妹妹又不在,耀儿在咱们手上,那右相府所有的东西,也都是咱们的,爹还怕没银子花吗?”   顾程风也发觉自己这身病有些头疼,如果他不出去浪,按时睡觉不饮酒不近女色,第二日便会觉得好些多。   可一旦破戒,他就会尽失男人本色,在那些漂亮女人面前毫无面子。   这怎么能行?   而让他过和尚的日子,更不行!   不过他却发现,只要去南城医馆做了针灸喝了药,身子又会恢复成生龙活虎的样子,让他好不威风。   虽然会花不少银子,但是值!   顾夫人王氏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快起不来床,都已经自身难保,更别说照顾外孙。   “老爷,风儿说得是,明日,你便派人将右相府的家财取来,就说留给耀儿的!”右相府着实有不少好东西,不仅有后来先皇赏赐的东西,更多的,是当初对柳将军府抄家时,他私藏下来的宝物。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连鸣则关进天牢,他的府邸早就被封了,而里面的东西也已经尽数归还给了柳青云。 第978章 顾府再度出事   半个多月下来,顾业和的家产已经见了底,本来家里顾夫人王氏的病症最轻,想着或许调养调养自己也能恢复了,却不想,王氏突然晕厥在地,一直就没醒。   这回顾业和着急了,连鸣则的府邸被封,他一纹银钱也没能拿出来,最后将府中为数不多的家底凑了凑,凑出不到二百两黄金,准备第二日天一亮就去南城医馆找柳如眉。   如今帝都中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该医治的也都医治了,该痊愈的也都痊愈了,此时再去看诊,倒也不需要连夜排队,不过却因路途遥远,还是早早的就要出门。   “管家,看好府中之事,若是那逆子回来,切勿让他再出去鬼混。”天还摸着黑,出门时,顾业和对老管家交代道,又看了看带着王氏去医馆的丫鬟,“好生照看夫人,老夫先去上朝。”   “老爷、老爷!”管家笑呵呵的说道:“昨夜里少爷就回来了,一晚上都没出去,老爷不必担心。”   “哦?这小子学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最近一直郁闷不已的顾业和终于得到点儿欣慰,脑中瞬间想到了儿子以前种种的好,想必他也是担心他母亲的身体,所以才会安心在家吧。   此时朝堂上已经没有多少顾业和的位置,朝廷上一些重要的事、有油水的事,都与这个曾经有过叛逆之心的老臣没什么关系。   他也知道,皇上一直没罢他的官、没要他的命,无非就是新皇上位,不想给众人一个斩杀大臣的坏印象。   竟然他还留着他的官位,虽然没有油水可捞,但至少还有俸禄,顾业和想着,只要留得青山在,日后找机会还能在恢复到曾经的辉煌。   中陵刚刚稳定,大事小事一桩接一桩,一个早朝开到了将近中午。   顾业和站在朝堂之上,晕晕沉沉一个上午,几乎都快睡着了,好不容易盼到了下朝,这才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老爷!老爷!”顾府的小厮一看到顾业和,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老爷,小的等您一上午了,您快回府看看吧,出事了!出大事了!”   顾业和正在和同僚说说笑笑,见到自家小厮这么没规没矩,不免脸上有些挂不住。   “看看你这样子!咱们顾府又没做亏心事,又没有让歹人惦记的东西,哪里会出什么大事?”顾业和不高兴的说道。   到时他的一个同僚对此说道:“顾大人还是快回去看看吧,是不是家中夫人身体又不好了?”   小厮火急火燎的等了这么久,现在见老爷还不着急,终于没忍住说了出来,“老爷,不是夫人,夫人还没回来,是、是、是少爷他、他……出事了!”   “什么?!”顾业和大惊,他顾家就这么一个香火,虽然不成器,却是他顾家的希望。   此时上朝的百官都在陆续往外走,听到顾业和家中出事,不免都凑上来一问究竟。   小厮急得一头汗,看着眼前这么多人,想到府中发生的事,以及老管家的一再交代,终于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催促着顾业和快些回去。   听到自家儿子出事,顾业和也顾不上其他,一脸慌张、急匆匆的就往家赶。   这时墨擎苍也出来了,无意中听到有人说顾业和府中出事,怕不是顾程风因为天天去医馆,被医治死了不成?   墨擎苍本来对这些事根本不在意,别人家的事自有自家主人去处理,可此事涉及到柳如眉,甚至还会牵扯到她的医术和名声,这等事墨擎苍就不能坐之不理了。   皇上墨毅博过来,想叫九皇叔一起去审连鸣则。关了他近半月,也审了他很多次,可连鸣则牵扯的事件太多,对内对外、上到朝廷官员、下到黎明百姓,道貌岸然的虚伪下,是坏透了的灵魂。   “连鸣则和司禄存那里不急,皇上还是先一起去顾府看看吧。”墨擎苍说着,已经抬步先行离开。   安静了没多久的顾府,此时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已经被好事的百姓围得人山人海。   顾业和刚刚回到府邸,他的夫人王氏在柳如眉那里被救治后已经醒了过来,听到儿子出事,也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一进府门,只见那些丫鬟小厮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甚至有的已经卷着东西逃跑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在一众官僚面前,自家府邸乱成了这样,这让顾业和又没面子又很着急。   老管家这才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他脸色煞白,看到自家老爷后,急着说道:“老爷还是去少爷的院子看看吧。”   赶到了顾程风的院子后,只见这里剩下为数不多的丫鬟小厮跪了一地,他们个个发抖,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随着春风吹过,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随之扑来,这让本来就紧张不已的顾业和一颗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王氏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此时还被丫鬟搀扶着。当她也赶过来后,女人的直觉和敏感让她感觉大事不妙,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推开顾程风的房门,一股更浓重的血腥味让人胃中翻滚,中午的阳光照进这间屋子,却依旧温暖不了房中的阴冷。   只见地面上血迹斑斑,一直蔓延到内室。?   “风儿!风儿!”王氏一把推开搀扶着她的丫鬟,跌跌撞撞的奔向内室。   小丫鬟疾步跟上,只是刚刚到内室门口,就听小丫鬟尖锐的一声尖叫,随后就见她疯了一样的跑了出来。   顾业和急忙走了过去,已经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的他,在见到屋中场景时,也不由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晕了过去。   “皇上驾到!擎王驾到!”小太监的公鸭嗓让门口的众人立即让开一条路,只见墨擎苍带着墨毅博,大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顾府的管家身子微微动了不动,他想拦住这二人,但实在身份卑微,他最终还是跪在原地没动。   当墨擎苍看到顾程风卧房的场景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顾程风已经死了,而且死状相当凄惨。 第979章 终于找到了   “九皇叔,这……”墨毅博看着已经死了的顾程风,惊恐的说道:“这怎么可能?”   墨擎苍紧紧的皱着眉头,只见顾程风躺在床上,他的脖子上有个杯口大的咬痕,身上的血已被吸干,胸口处有个大大的撕裂,心脏已经没了,不过其他内脏都还在。   与小海子的死状几乎一样,只是少了心;与满文涛的死状也像,可除了心,其他内脏都还有。   “来人!去天牢查看,看看连鸣则是否还在牢中!”墨擎苍黑着脸立即下令道。   天牢守卫森严,如果没有皇上的旨意,几乎没人能从天牢里逃出来。   顾程风的死状让那些前来围观凑热闹的大臣看着头皮发麻,一个个惊悚万分,他们小心的看着了眼脸色不怎么样的皇上和擎王,退也不敢退,只得守在院子里耐心的等着。   “这顾家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先是个小厮,这事过去也没多久吧,怎么顾大人的公子……”有人小声议论道。   “谁说不是呢?看着怪吓人的,不是说食人的歹人已经抓到了吗?怎么……还有?”又有人心有余悸的说道。   “天呀!你们说,那歹人会不会再去别人的府上行凶作乱?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有大臣想到自己也做过亏心事,心里不免心虚,害怕这种“报复”会轮到自己家。   魏广升已经官复原职,听闻此消息,也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臣见过皇上、见过擎王爷!”魏广升见过君臣之礼后,这才立即说道:“连大人还在天牢中,并未离开过。”   他一路上还纳闷不已,可当他看到顾程风的尸体时,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以为已经了结的案子,此时再度出现在眼前,还是如此的光天化日,让人不禁直冒冷汗。   只要那人一日不除,便会多一日的威胁皇上、威胁一方官员和百姓。   “九皇叔,”墨毅博回过神,惊恐不安的看着墨擎苍说道:“连大人还在牢中,这、这到底会是谁干的?”   满文涛的事,是连鸣则亲口承认的,根本不存在冤假错案一说,可眼下顾程风……   “皇上!王爷!”顾业和突然跪在他们面前,痛苦的说道:“求皇上和王爷一定要为微臣的犬子申冤作主啊!”   门外一众大臣不管是不是与顾业和交好,就算是为了自家性命,他们也一个个纷纷跪了下来,呼声震天的求墨毅博和墨擎苍铲除恶害。   此事影响甚大,不仅关乎到朝中大臣,连府外的百姓也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何事,一个个惊恐不安,仿佛又回到了半月前那种让人提心吊胆的日子。   墨擎苍知道,此事他不得不亲自管一管了。   “管家何在?”墨擎苍黑着脸沉喝一声,门外的管家胆颤心惊的小跑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这几日都何人来过府上?可有见过陌生人出入?”墨擎苍问向管家。   管家也害怕,府上先是小厮出事,紧接着又是少爷,就跟撞了邪似的。   他将这几日府上来过的人一一报了出来,除了几个过来探望的大臣之外,便是采买送货上门的小商小贩。   很快,那些贩卖货品的小商贩、小货也被找了回来,他们都是城中百姓,平时见到个官兵捕快都是心惊胆颤,更别说见到中陵最位高权重的皇上和擎王爷了,一个个吓得都说不出话了。   百般追问下,他们到也的确都不曾在夜晚来过顾府。   眼看太阳西下,被恐怖笼罩的气氛丝毫不见好转,人们不敢散去,随着夕阳西下,气氛更加凝重。   只是大家都不曾注意,一个阴暗的角落,一直有双眼睛注意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她在等待机会伺机而动,可这里始终这么多人,她甚至都快没了耐心。   “管家、管家,不、不好了!”就在这时,顾府里的一个丫鬟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小心的跪在地上说道:“管家,小少爷,不、不见了!”   本来就够焦头烂额的,府中少爷出了事,怎么、小少爷也不见了?   “不见了就去找啊!来这里添什么乱?走开走开!”管家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小丫鬟别在皇上擎王面前添烦添乱失了礼数。   “奴婢已经找到了,全府上下,都没有小少爷的影子!”小丫鬟急着说道。   管家急出一头汗,小心的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皇上和擎王,对小丫鬟压低声音说道:“少爷的事还没解决,此等家事,事后再说!”   顾老夫人王氏自从晕过去后便被丫鬟抬走,顾业和伤心难过的坐在一旁,脑中一直空白一片。   就在过来禀告的小丫鬟刚刚要离开时,顾业和突然回了神,看着小丫鬟急声问道:“小少爷,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可是趁着人多的时候被人误抱了?”   他这话让众人不满,好像他家外孙被人偷走一样。顾业和当个宝贝似的宠着,可对于旁人而言,那耀儿只是个普通孩子,哪里有自家孩儿可爱招喜?   “回老爷,”那小丫鬟立即止住步子回答道:“奴婢本不是伺候小少爷的,伺候小少爷的姐姐病了,奴婢刚才见小少爷一直没被抱出来,这才过去瞧个究竟,这才发现哪里都找不到小少爷。”   “啊!莫不是也被那歹人……”顾业和突然有个不详的预感,想到自己儿子的惨状,他失声痛哭了起来。   “家中不幸啊!”顾业和哭着说道,“为何那歹人偏偏看中了我顾家?吃了个小厮还不够,还要吃了我的儿孙!”   就连一向冷情冷性的墨擎苍都觉得顾业和挺惨,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这接连的灾祸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西城的太阳让天空黑得异常的快,墨擎苍正要让皇上回宫、让其他大臣先行回府时,整理顾程风遗体的几个衙门巡捕突然惊叫一声,“大人,这里怎么会有个孩子?”   顾业和一听,像是瞬间看到了希望,立即冲进顾程风的卧房,同时大喊着:“耀儿!耀儿!” 第980章 前来偷人   顾业和从床底小心的抱出一个孩子,那孩子正是小丫鬟寻了一天的耀儿。   看到顾家唯一的希望还在,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最主要的,那食人恶魔不是遇人就吃,至少这个孩子他就没吃掉。   “耀儿,耀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顾业和抱着耀儿,只是刚刚走出内室,到烛火下一看,这孩子全身全脸都是血。   而且这血看时间已经不短了,都已经成了黑紫色。   “啊!耀儿是不是受伤了?”顾业和大惊,因着皇上和擎王都在,他又不好造次直接带着孩子去看大夫。   “皇上、王爷,看在微臣刚刚失了儿子的份上,能不能唤太医给我外孙看看?”顾业和小心的问道。   “九皇叔,”墨毅博对墨擎苍小声说道:“顾大人府上祸事连连,让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宫中太医的医术再高超,也高不过娘亲,不如让娘亲给这孩子看看吧。”   墨擎苍看着焦急的顾业和,以及一身是血的小孩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给眉儿看看,或许能看出什么端倪。   “任天,去请柳姑娘前来!”墨擎苍一声令下,任天领了命,随即便离开了顾府。   等柳如眉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一众大臣见皇上和擎王没走,谁也不敢走,只能饿着肚子在这里陪着。   柳如眉还是*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乍一看,还真是像极了顾霜霜,难怪顾府会这么疼他。   耀儿很安静,静静的躺在一个丫鬟怀里睡着,若不是他均匀的呼吸,以及偶尔的小动作,都以为这个孩子晕过去了。   “睡了多久?”柳如眉问向丫鬟,她当过母亲,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该多久醒一次、多久吃喝一次。   “回姑娘的话,自从把小少爷从床底下抱出来,他就一直这么睡着。”小丫鬟尽心尽职的回答道。   “一天不吃不喝,也不哭不闹?”柳如眉又皱眉问道。   小丫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府里除了这个孩子,也没有其他小婴儿,小丫鬟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这是实事求是的点了点头。   提到这件事,顾业和心里充满了骄傲,“我这个外孙一向很乖,他很少哭闹,有时候一睡能睡一天,所以他才会这么健壮。”   可一想到他已经离奇死亡的儿子,顾业和心里又是一阵悲凉。   “柳姑娘,以前下官多有得罪,还望柳姑娘能不计前嫌,给我这外孙看看是不是受伤了,毕竟我顾家……也只剩这么点儿希望了。”顾业和看着柳如眉,真诚地说道。   柳家与顾家的确有前嫌,但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不该牵扯进无辜的孩子。   柳如眉也觉得这孩子总睡觉不对劲,便伸手对丫鬟说道:“抱给我吧。”   丫鬟有些犹豫,看了眼自家老爷,顾业和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丫鬟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耀儿递给柳如眉。   柳如眉刚刚一接近那个孩子,耀儿便醒了过来,焦躁不安地挥舞着四肢,咧着嘴就要哭了出来。   不过小丫头很听话,说是把这个孩子交给柳如眉,她依旧将孩子递了出去。   柳如眉伸着手,突然间,她的手臂狠狠一痛,紧接着一颗石子落在地上。   这下她想抱那个孩子都抱不了了,另一只手捂着这个胳膊被袭击的地方,立即回头向外看去。   柳如眉被人袭击,墨擎苍也看得清清楚楚,还不等柳如眉出去,墨擎苍先一个箭步跑到外面,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很快,不远处传来了打斗声,任天眸光一紧,也跟着冲了过去帮助他家主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此人来此是为了刺杀皇上,还是想阻止皇上和擎王调查此事。   更或者,这人就是食人恶魔的帮手,或者就是食人恶魔本尊!   想到这个可能,所有人都慌了,别人的死已经够恐怖,如果这事儿轮到自己身上,没有人能接受得了。   一时之间,文武忠臣慌成一团,而最害怕的,当属顾府的主人顾业和依旧抱着耀儿的小丫鬟。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不已的时候,抱着耀儿的突然惊叫一声,只是这声音湮没在众人的惊恐中,大家也没注意,只有一直注意着柳如眉这边动静的墨毅博看到了那边都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柳如眉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那孩子的口中,那孩子突然睁开眼睛,眼睛里通红一片,同时,嘴里长出一寸长的獠牙,手脚的指甲也突然变长。   柳如眉只是微微怔了怔,小丫鬟完全没反应过来,那孩子突然窜了起来,冲着小丫鬟的脖子便咬了下去。   小丫鬟应声而倒,而那个本该躺在襁褓里的孩子,却像个小狼崽子似的,一下子冲了出去。   墨毅博来不及告知他人,立即冲着耀儿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直护驾在皇上旁边的苗毅也看到了个窜出去的小影子,虽然不知道那为何物,但就是为了保护皇上,他也不得不跟着追了出去。   那小影子一直奔着墨擎苍所打斗的方向飞快的跑着,眼看着他就要到达目的地,苗毅已经追上,一个含着十成十内里的掌风,冲着那小影子就轰了出去。   “耀儿!”一个女子大喊一声,紧接着就见墨擎苍的打斗圈出窜出一个人影,冲着那小影子就奔了过去。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从皇宫逃出去的芙蓉姐妹中的蓉儿。   最近这半个多月,她一直潜身在顾府附近,一开始倒没想着将耀儿偷出来,只是趁着下人不注意的时候,给耀儿送些活鸡活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见耀儿一直没动静,想必是太子殿下也没有什么新的旨意,蓉儿便一直守在附近。   可昨日正是月圆之夜,每每到了月圆月亏之夜,耀儿总是需要吃个人。   这次蓉儿着急了,想着是不是把耀儿先带出来,生怕顾府再出什么事,引出新的事端。   可却不想,顾府的老夫人病重,顾业和又忙前忙后凑银子,蓉儿一直没能将耀儿偷出来。 第981章 扔进天牢   当日夜里,蓉儿眼睁睁的看着耀儿害死了顾程风,可还没等她下手,顾程风的死便被府里的小厮发现了。   顾府一片混乱,而耀儿也躲在了顾程风的床下。   每次这个小东西吃饱后,都会足足的睡上一天,不吃不喝也不醒,蓉儿原以为耀儿藏得隐蔽,等这里的人都散去后,她再把耀儿偷出来,却不想,先被人发现了。   蓉儿知道,耀儿是太子殿下最后的码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耀儿落到中陵皇上和擎王手里。   看着小丫鬟要将耀儿交给曾经的国师夫人,蓉儿怎么能让他们如愿,这次不惜暴露自己,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却不想,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耀儿露出真身。   蓉儿扑向耀儿,墨擎苍和任天紧跟而上,这边苗毅和墨毅博也分毫不让,将蓉儿和耀儿围了起来。   几人合力,蓉儿虽然武功高强,可面对好几个高手的情况下,还要顾及耀儿的安危,她和半人半兽的耀儿很快便被擒住。   顾府中,顾业和一脸焦急的看着门外,此时他最不安的就是他的宝贝外孙,看着脖子被咬断的小丫鬟,顾业和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外孙会突然不见了呢?   而那些没散去的大臣更是众说纷纭,此时顾业和心里更慌了,家里的遭遇、儿子的死,难道与宝贝外孙有关?   “皇上他们回来了!”当大臣看到墨毅博与墨擎苍他们回来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清楚的看到,他们还押回来一个女人。   “你、你是蓉儿还是芙儿?”顾业和也认出了蓉儿,只因为她是连鸣则的侍妾、耀儿的养母,却区分不出芙蓉姐妹谁是谁而已。   “顾大人,”墨擎苍冷笑一声,“本王以为,你应该好好看管你的外孙,如今他害死了他的舅父,为了一方百姓安宁,本王也不得不将他先行带回。”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看向苗毅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孩。   说是小孩,更像是个狼孩,半狼半人的孩子。   “天啊!这、这就是那个食人恶魔?”靠得近的官员吓得一个个往后退,惊恐的看着耀儿。   耀儿吃了柳如眉巫族女王的血,引发了体内血珠,暴露出本质。此时这个孩子与兽无异,瞪着阴冷的眸子,冷冷的看着众人。   “耀儿!耀儿!可是找到耀儿了?”这时,顾老夫人王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同时嘴里急切的问道,甚至连看到皇上也忘了行礼。   “老婆子!”顾业和上前一步,颤抖着双手一把扶着自己的老伴,惊恐的看着耀儿说道:“咱们的耀儿……有问题!”   “死老头子,你才有问题!那是霜霜的儿子,咱们的外孙!”王氏还没看到苗毅手里拎着的小狼孩,在黑夜里寻找她的外孙。   “夫、夫人,您看那边。”这时,扶着王氏的小丫鬟看到了苗毅手里的东西,那双像极了司禄存阴冷的双眸,正满含戾气的看着她们,吓得小丫鬟说话都打着颤声。   “啊!这是、这是什么东西!”王氏吓一跳,丫鬟哆嗦着声音回答道:“那是、那是……”   顾业和抢先说道:“那就是耀儿!是耀儿杀了咱们的风儿!”   “什么!”王氏再次晕了过去,顾业和的精神也崩塌了,眼前的事他怎么也接受不了,无助的坐在一旁,欲哭无泪。   “好了,既然凶手已经找到,就是连大人的侍妾和他的儿子,此事已了,众位大人请先回府吧。”墨毅博也有些惊魂未定,但他是皇上,还是佯装镇定的对所有大臣说道。   墨擎苍让任天苗毅将蓉儿和那个半兽孩子连夜到带皇宫天牢,而他自己则走到柳如眉旁边,轻轻撩开她的袖子,只见她白如莲藕的胳膊,此时红肿一片。   “该死!竟让她得了手,将你打伤这么重!”墨擎苍一脸怒气,同时还懊恼不已。   “无妨,修养两日便无事了,想不到,司禄存还养了这么个东西,可这个……”柳如眉看着任天他们的背影,疑惑重重。   回去的路上,柳如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不解。   “那孩子不是和连鸣则一样,中了司禄存的兽蛊?”墨擎苍迷迷糊糊的问道。   “像是兽蛊,又像是种比兽蛊更厉害的东西。”柳如眉说道,“如果那孩子不是像极了顾霜霜,我都要以为他是彩儿生的了。”   “这孩子也是司禄存的?”这回轮到墨擎苍不解了。   “怎么可能!”柳如眉白了墨擎苍一眼,这男人瞎想什么呢?当初还是她在砖楼镇给顾霜霜查出了喜脉,而孩子的生父,就是她同父异母姐姐顾雪儿的相公,跟司禄存有什么关系!   “不过……不是司禄存的孩子,为什么会有司禄存相承的血脉?好奇怪,这到底又是什么蛊毒?”柳如眉百思不得其解,即便是巫族传承给她的记忆,她依旧搞不懂为什么。   不过医术会发展,蛊虫也一样,说不定司禄存就是个养蛊天才,自己又发明创造了什么,所以才会造就了耀儿这个怪物。   既然那个耀儿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小婴儿,而且还如此残忍的杀食了他的亲舅舅,甚至现在回想,小海子也应该是他杀食的,他的目的正是皇上墨毅博!   当夜,蓉儿和耀儿也被关于了天牢,蓉儿关进了单独的一个牢房,耀儿却与芙儿和司禄存关在了一起。   司禄存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外面的蓉儿和耀儿身上,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也被抓了进来。   “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芙儿没想到妹妹也进来了,一脸怨气的质问道。   蓉儿不敢置信的看着相依为命长大的姐姐,又看到了司禄存看向自己阴冷的目光。   他们虽然在牢房里,可姐姐却一直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蓉儿心里又酸又痛。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有多焦虑、有多担心,现在自己为了保护耀儿身陷囹圄,他们不但不安慰自己,反而还来质问,这寒透了蓉儿的心。 第982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远离了柳如眉,此时的耀儿已经恢复了婴儿样子,虽然一身是血,不过躺在襁褓里酣睡的样子还是格外可爱。   许久没见耀儿,芙儿也是想得紧,将这个孩子抱在怀里,疼爱地逗弄着。   司禄存瞥了耀儿一眼,不满的冷哼道:“没用的东西,做事不成、败事有余!白白浪费我一颗血珠!”   耀儿听到司禄存的话,猛地打了个冷颤,这让芙儿更加心疼地抱起了他,对司禄存小心的说道:“殿下,耀儿还小,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好过,耀儿他……已经尽力了。”   “尽力?”司禄存冷哼一声,“本宫要的是成事,要的是这天下,不是光尽力就行了!”   芙儿不再说话,抱着耀儿乖乖坐在一旁,司禄存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阴冷的看向对面牢房中的连鸣则。   “连大人,你看看,你虽然背叛了本宫,不过本宫依旧待你儿子如亲生,你是不是很感动?”司禄存阴阳怪气的说道。   此时的连鸣则已经被折磨的得快没了人形,皇上和擎王三番五次的提审,已经让他疲于应付。   而他体内的蛊虫又时常作怪,这段日子连鸣则已经醒悟,自己之所以会落得这个下场,就是司禄存的阴谋诡计!   “哼,既然你这么喜欢耀儿,那就拿去当亲生吧!”连鸣则连眼皮都懒得抬,冷冷的说道。   司禄存一怔,目光再次瞥向芙儿怀里的小婴儿,思忖了半刻,他目光突然冷了下来,“这不是你亲生?”   “哼!”连鸣则又冷哼一声,只是不再作答,而答案自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想不到连大人竟还会让自家夫人生下野种,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本宫也算见多识广、识人无数,还是头一回见到连大人这般心胸宽广之人,实在是……让本宫佩服!”司禄存一通冷嘲热讽,即便已经习惯了这种结局的连鸣则,也是忍无可忍地皱起了眉头,抬眼阴冷的看着对面的南疆太子。   “怎么,本官不该庆幸吗?估计全天下没有几个人,会舍得让自己的亲子变成半兽的怪物!”连鸣则回击道。   他在南疆的时候就知道彩儿的事,也暗中打探,却一直无果。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司禄存手段这么厉害,别人的孩子不放过,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   司禄存没想到连鸣则会知道这么多,目光不由得看向旁边的芙儿。   果然,芙儿在听到连鸣则如此说时,一张小脸猛然一僵。   自从司禄存来到中陵,一直是芙儿陪着司禄存,最近该来的月事也没来,甚至还出现了早孕反应,芙儿和司禄存都知道,芙儿这是有喜了。   而司禄存也的确算计着,虽然现在没了彩儿,但只要等芙儿的孩子成了形,他便可以再次下手。   却没想,现在就被连鸣则说破了真相。   “别害怕,你和那个中陵的贱婢不一样。”司禄存冷冷的安慰道,不过芙儿依旧心中忐忑。   即便她再忠心于司禄存,可肚中的却是她的亲骨肉,没有哪个娘亲会舍得自己的孩子被人利用,变成……她此时怀中这个不人不兽的怪物!   不远处的蓉儿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惊讶的看着她一心所爱的男人。   她以为,太子殿下只是野心重,但对她们姐妹却是极好的,所以她们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跟着殿下。   可此时再看,即便姐姐已经将自己交给了殿下,可殿下依旧没有怜爱之心,甚至还要利用他们的孩子!   耀儿的情况芙蓉姐妹再清楚不过,想到姐姐的孩子出生后,会比耀儿的情况还可怕,蓉儿就禁不住的打颤。   看到芙蓉姐妹的反应,司禄存这回真的被激怒了,他瞪着对面的连鸣则咬牙说道:“连大人,修得危言耸听!你们中陵那个女人还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本宫有什么舍不得下手的!”   只不过他这番话说得太无力,芙蓉姐妹都知道,那叫彩儿的姑娘若不是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殿下根本就不会让易峰如此费劲的去寻找。   连鸣则不再说话,因为他已经清楚的看到那对姐妹的反应。既然司禄存如此肆无忌惮地给自己种草原,给他们之间的关系挑拨挑拨又有何难?   沉闷的夜晚,就在他们沉闷的气氛中慢慢度过。第二日一早,想不到墨擎苍又亲自来提审连鸣则。   连鸣则的骨头再硬,经过这许久的折磨后他也想通了,看到墨擎苍他终于软了态度,开口说道:“擎王,微臣自知这一生罪恶多端,只要王爷肯救微臣,微臣愿意交出手中所有人马,从此隐住山林,不问红尘事。”   “呵,你让这个人救你?”司禄存冷笑一声,“本宫的蛊毒无人能解,连大人,你求错人了。”   “太子殿下莫要太过自信,”连鸣则说道,“至少本官知道,眉儿,不,是柳姑娘,就是你的克星!”   “你胡说!”司禄存心虚,以往的事实证明,那个女人的确不可小觑,也的确医治好他下的蛊毒。   只不过……连鸣则这个不同以往,谅那个女人也没这个本事!   常言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直默默无闻的芙蓉姐妹像是看到了希望,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墨擎苍,希望连鸣则所说都是真的。   墨擎苍的表情依旧冰冷一片,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却让人将连鸣则带了出去。   连鸣则虽然身在囹圄,可正如他所说,他在四国之中仍有不少势力,这也是墨擎苍一直没有将他斩首的原因。   那些势力隐藏得极深,如今墨毅博继位,若真想天下太平,若是是墨擎苍真想甩手当他的闲散王爷,这些隐藏的势力还真是不得不除。   只不过连鸣则所中的兽蛊太过邪恶,墨擎苍本想就此放弃,不过柳如眉倒是想医治一番。   对于这样的“疑难杂症”,柳如眉作为一个医学研究人员,没道理放着这样的课题置之不理。   可同时,她的血又有诱发蛊毒的作用,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抉择了。 第983章 到底该谁去   没几日,远在流云山的流云医圣等人,便收到了柳如眉的来信。   “哇哈哈,师傅还惦记我这个糟老头子呢,竟然还有这等好事!”流云医圣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忙叫来了肖月。   “月儿,为师要去一趟帝都,你好生守着山门。”流云医生一边收拾着行囊一边交代道。   “师傅此去是为何事?”肖月不解,他这位医痴师傅自打从北江城回到流云山后,一直猫在屋里琢磨着缝合术,光是抓兔子老鼠当试验品,就让满师门的弟子忙活得够呛。   光是练习缝合也就算了,最近不久,师傅又痴迷上了配毒解毒,俨然就是想变成第二个柳如眉。   “好事,天大的好事!”流云医圣也不隐瞒,兴高采烈的说道:“师傅来信说了,要我去做个缝合手术,而且是我主刀,她只在旁边看着,绝不伸手帮忙!”   肖月一听,也来了兴趣,连忙问道:“新师傅可否也叫我回去了?”   流云医圣一愣,慌慌张张地摇头道:“没、没有!师傅只让我一人回去,你就安心在这儿等着吧!”   肖月打小就跟着流云医圣,对流云医圣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太过了解,此时见流云医圣如此慌张心虚,心里便有了几分思量。   趁着流云医生圣不注意,肖月偷偷拿出藏在流云医圣枕头下的信笺,快速的浏览一遍。   “师傅!”看完信的肖月顿时就怒了,他指着手里的信质问流云医圣:“师傅,您怎能如此惟老不尊?新师傅的信上明明说的是让我去做缝合术,怎的倒成了您的?”   闻声而来的权贺权大夫不解的看着生气的肖月、以及一脸愧疚的流云医圣,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气氛太过紧张,他也不敢询问,小心地躲到肖月身后,偷偷去看信上的内容。   这一看,权贺也瞪大了眼睛,立即脱口而出:“师兄,咱们可以回帝都做缝合术啦!”   虽然信上没说让权贺参与,不过权贺知道,肖月在哪儿,他就在哪儿,肖月做手术,他就打下手,这事儿离不开他!   流云医圣急了,他一把夺过肖月手里的信,气得直吹胡子,瞪着眼睛怒声道:“这、这与你们无关!老夫是你们的师傅,是这流云山的掌门,我说谁去就谁去!”   “师傅!信上明明说让徒儿去,你去了,新师傅说不定还要来信再让徒儿去,你一人回去也没用!”肖月也来了脾气,他天天在山上,反反复复就是那些医书和药材,偶有上山有医问药之人,他也要给其他师弟机会,让他们诊治。   肖月早就在山上呆烦了,他要下山!   见流云医圣毫无余地的架势,肖月也不废话,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也开始收拾起行囊了。   权贺年纪大,见的多,明白了肖月的打算,也星即刻回了房间,将能回带去的都打包带上。   “权大夫,你们这是、要出远门啊?”一直留在流云山打杂的吴天看着几个忙忙碌碌,心有不安的问道。   权贺也不隐瞒,“对啊,回帝都,柳姑娘来信了,让我们回去。”   他说着,忽然停了动作,一脸期待的看着远方,“想来老夫离开帝都也有些日子了,还真是挺怀念的,也不知如今帝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吴平故不上权贺的思乡之情,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回帝都找柳姑娘的事情。   虽然流云山上的日子过得很清闲,也很无忧无虑,可是一想到他肚中还有个随时会要了他命的蛊虫,这就让吴平很是坐立不安。   “那个……权大夫,我能跟着一起去吗?我可以给你赶马车,给你提行李!”吴平小心的问道,生怕因为态度不好而遭到拒绝。   “哈,那敢情好啊!有人给老夫赶车拿行李,求之不得!”权贺答应得痛快,吴平一听,也乐呵呵的去收拾东西了。   都这么久了,他的蛊虫一直没动静,这让吴平反而更不安。这就像在肚子里埋了个定时炸弹,天天提心吊胆,等哪一天炸开了,他也就踏实了。   可等待的过程太难熬,吴天的神经已经快崩开了,就算此次肖月权贺不回帝都,他都要想办法去找柳如眉,解决掉他身上的蛊毒。   流云医圣和肖月这对师徒,进度特别同步,第二日一早,他们几乎同时出现在流云门门外,准备启程去往中陵帝都。   “吴平,你这个臭小子,跑哪儿去了?过来给老夫赶车,老夫带你回帝都!”流云医圣看到吴天,对他招手让他过去。   吴平扭扭捏捏,一脸为难,眼看着流云医圣要生气,他这才说道:“医圣,不是小的不帮您,是小的已经答应权大夫和肖大夫,给他们赶车了。”   “你!”流云医圣气得直瞪眼睛,山上不养闲人,都是出来研习岐黄之术的大夫,没几个会赶马车,即便有会赶车的,他们也都更想在山上学习医术。   好不容易有吴平这么一个闲人,此时却被他的徒弟捷足先登,这怎么能不让流云医圣生气?   看着肖月和权贺已经收拾妥当、并且全副武装准备上路启程了,流云医圣知道,他根本拦不住他这个徒弟回帝都。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许都是命中注定,该是他的怎么也逃不过,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   就这样,师徒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吴平赶着车,快马加鞭的赶往中陵帝都。   连鸣则是真的被司禄存的蛊虫害惨了,也怕了。   每每蛊虫发作,他都会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可是在墨擎苍的关押下,他行动受限,别说去吃活人,就是其他活物也吃不到。   蛊毒发作后,连鸣则又会十分懊恼,他也不想那样,可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墨擎苍自从将连鸣则带出天牢后,并没有再给他带回去,柳如眉虽然痛恨这个男人,可也更好奇他身上的这种蛊毒,便让墨擎苍将他关在医馆附近,定期观察。   依旧还在天牢的芙蓉姐妹,依旧如往常那般照顾着耀儿。 第984章 自食恶果   但这里是牢房,与自由的外界世界完全不同。   以前住在小院时,那里人少僻静,家里又没有其他闲杂人员,每次耀儿需要鲜血与活物时,芙蓉姐妹都是用柴房旁鸡舍中的活鸡来喂养耀儿。   在顾家时,蓉儿也是偷偷拿来活鸡活鸭给耀儿,但在牢中,耀儿根本不吃正常人的饭菜,而米汤之物,他也不要。   这一夜,饿了许久的耀儿渐渐忍耐不住腹中的饥饿,开始哭闹不止。普通的婴孩,条件好些的会有奶娘,或者会取来羊奶喂给孩子,平民百姓家也是用米汤喂养。   可耀儿不用于正常孩子,他吃一次活物可以顶很久,可无论多长时间,他总不能一直不吃不喝。   如今蓉儿也与他们关在了一起,她们试图给耀儿吃熟肉,可那孩子根本不接受。司禄存对此嗤之以鼻,用血珠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食用人间烟火?   就在午夜时分,耀儿猛然睁开他的双眼,双目中一片通红,本该没有牙齿的嘴里,也冒出了两颗大大的獠牙。   他从襁褓中爬了出来,冷冷地看着熟睡的芙蓉姐妹以及司禄存。   低沉的呜咽声惊醒了沉睡的三人,司禄存瞳孔一紧,因为他看得分明,耀儿看向他的目光,就像野兽盯着猎物。   这怎么可能?耀儿是用他的血珠养大的,就如同自己的亲生子,耀儿怎么会对自己的主人产生恶意?   而且在耀儿旁边就是芙蓉姐妹,耀儿却完全没有攻击那对姐妹的意思。难道是因为那对姐妹天天照顾他,让耀儿早已熟悉那对姐妹身上的气味,所以才会视她们为自己人?   司禄存想不明白,他也是第一回 使用血珠,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也不知道,千钧一发之际,他能想到的也就是耀儿饿极了,激发了本能,所以才会六亲不认。   眼看着耀儿就要扑了过来,司禄存背水一战,立即咬破了手指,让自己的鲜血冒了出来。   耀儿闻到熟悉的血味,当即一怔,疑惑的看着司禄存,刚刚还凶狠的目光中,此时渐渐露出胆怯与服从。   司禄存见此,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还真赌对了。   只是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此时顿生一股怒气。   刚才耀儿想要攻击自己,可芙蓉姐妹只是在旁边看着,根本没有要制止的意思,这让司禄存越想越生气,再看向那对曾经对自己衷心不二的姐妹时,也渐渐生出厌烦。   耀儿已经饿得受不了了,他看着司禄存蠢蠢而动,却又不敢,急得他不断发出“咕咕”的声音。   若是就这么饿死了他,司禄存还真有些舍不得。毕竟十几年养成的血珠已经喂给了耀儿,若是耀儿死了,那他就白白浪费了用自己鲜血养成的血珠。   “蓉儿,对不住了,你就委屈委屈,让耀儿吃饱了这顿吧。”司禄存阴冷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芙蓉姐妹,说出来的话更让人胆寒。   蓉儿全身战栗,她没想到,十几年来她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换来的竟是让她充当一顿饭。   耀儿已经知道了司禄存就是他的主人,接到命令后,他兴奋地转过身,贪婪地看着姐妹二人。   只是耀儿一时无法分辨出姐妹中谁是蓉儿,只有靠近她们时,这对姐妹身上极其微小的气味差异,才能让耀儿知道谁是谁。   就在蓉儿已经绝望的时候,她的姐姐芙儿突然跪到司禄存面前,哭着求道:“殿下,看在属下追随你多年的份上,就饶了属下这回吧。”   蓉儿一愣,姐姐说这话怎么让人听不懂?即便殿下饶命,也应该是饶自己的,与她何干?   司禄存毫无感情地看着芙儿,嘴角只有淡淡的冷笑。   “殿下,求殿下看在姐姐已经怀了殿下骨肉的份上,就饶过属下吧!”芙儿再一次开口求道。   蓉儿明白了,姐姐这是在顶替自己的身份向太子求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果然,还是姐姐最了解太子,太子司禄存根本就分不出她们姐妹谁是谁,此时听芙儿如此说,司禄存冷笑一声:“耀儿,她就是你的晚餐,还不去吗?”   下一刻,耀儿毫不由于的扑向芙儿,芙儿尖叫一声,同时大喊着“救命啊!吃人啦!”   可耀儿根本不会被这样的叫声吓退,他依旧毫不犹豫的扑向了芙儿细细长长的脖子,用他长长的獠牙使劲咬了下去。   芙儿最后的目光看向妹妹蓉儿,嘴角含笑,眼角却挂着遗憾与释然的泪,而她死前最后一句话好像是在说“快走”!   “姐……”蓉儿刚要叫出声,却又将最后与姐姐道别的声音含在了喉咙里。   这一瞬,她突然明白了姐姐的用意。姐姐太了解司禄存了,她知道,司禄存一旦作出了决定,绝不会更改主意,更何况,此时除了耀儿,只有他们三人。   司禄存一定会保耀儿,更不会让耀儿将他自己吃掉。   这里能当耀儿口粮的,只有自己和姐姐,而姐姐此时怀着司禄存的骨肉,而司禄存又想利用那个孩子做成什么新的怪物,所以也不会动姐姐。   此时唯一能动的人,只有自己!   姐姐早就看明白了,所以才会在司禄存刚刚下达命令的时候顶替自己向司禄存求情,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他们误以为姐姐就是自己。   姐姐这是,替自己去死啊!   芙儿刚才尖锐的叫声惊动了看守天牢的狱卒,一群佩刀戴剑的狱卒快步的跑向这里。   当他们看到小小的婴儿此时变成半人半兽的样子,并且正残忍的啃食着一个女人时,一个个吓得到吸一口冷气。   也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大声说道:“快打开门,把那个畜牲弄出来!”   有个狱卒立即上前,双手哆嗦着打开了牢门上粗粗的铁链子,那牢门刚刚打开一点儿缝,蓉儿就已经冲了过去,与那几个狱卒打了起来。   那几个狱卒刚才看到吃人的场面,一个个都忘了擎王曾经交待过,这两个女人武功高强,此时都忘到了脑后。 第985章 冒险求医   眼前骇人的场面,这些狱卒只想快点儿制止住,却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竟还有人想着越狱!   蓉儿心里怀着对司禄存的愤怒、怀着对姐姐的伤心以及曾经对姐姐的误会,满心痛苦、拼了命的杀了出去。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她不能辜负姐姐的牺牲,更不能再重蹈姐姐的旧路,更不想再被司禄存无情的利用!   她要活着,不仅为自己,更是为姐姐活着!   蓉儿的功夫本就厉害,而那些狱卒在震惊的同时,完全没有防备,让蓉儿一路杀了出去,借着风高月黑的午夜,很快消失在皇宫里。   这里的动静引来更多的狱卒及御林军,就连魏广升和郭大年都闻声赶了过来。   血腥的场面让他们大吃一惊,不过好在他们早有心理准备,惊讶片刻后立即回过神,举剑就要向耀儿这个怪物劈了过来。   此时司禄存紧张了,他没想到,一向忠心耿耿的芙蓉姐妹会在最后时刻叫来狱卒并逃跑,这种突然的背叛让司禄存措手不及。   眼前他的耀儿有危险,司禄存立即迎了过去,与魏广升与郭大年打了起来。   只是他本就武功不高,此时面对的又是两个高手,三五招之下,他便被制服。   同时,一把泛着冷光的利剑,毫不犹豫的刺向了正在食咬芙儿内脏的耀儿。   一个凄厉的叫声后,那小小的怪物终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司禄存愤怒的瞪着制服他的郭大年,恨得咬牙切齿。郭大年嫌弃的瞥了眼那个半人半兽的东西,哼哼道:“真是害人不浅,想不到连养母都不放过,这个祸害就不该活着!”   魏广升杀了耀儿后,高喝一声:“把这个怪物带出去!把这个女人也带走!”同时让剩下的狱卒更加严厉的看管起司禄存。   自从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后,天牢里已经没什么犯人了,此时整个阴森的天牢中,仅剩下司禄存,以及久久散不开的血腥味,还有那一地新鲜的血渍。   以前关押司禄存时,只是大锁牢门,并没有对他自身做什么限制,而此时,他手上脚上挂满了铁链,被死死钉在墙上,完全动弹不得。   司禄存阴冷的看着黑暗又安静的牢房,心中不断翻涌着怨气。他的希望都在这对姐妹以及耀儿身上,现在两死一逃,他能用的人只剩下易锋一人,而易锋此次去找彩儿,茫茫人海,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更不知道有没有找彩儿。   不过他最恨的,当属已经逃走的蓉儿,不过在他心里,他一直以为死掉的是蓉儿,逃走的是芙儿。   一个冷笑挂在他的嘴角,没关系,芙儿怀了他的孩子,而他已经下了手脚,只要那个女人还活着,他就还有希望!   暗暗催动母蛊,那母蛊牵动着从小服下他子虫的蓉儿。   还在逃亡路上的蓉儿突然喷出一口血,险些从高处掉了下来。   凭着她在皇宫中呆过一段日子的记忆,蓉儿咬牙离开了这里。   “姑娘!姑娘!”柳如眉刚刚到南城医馆,小翠就慌慌张张的跑来禀告:“姑娘,一个姑娘,她、她……”   “谁呀,会让你慌成这样?”柳如眉一边问着一边往外走,只见雷鸣守在门口,冷眼看着一个一脸痛苦的漂亮姑娘,就是不让她进来。   而那个姑娘,看起来甚是眼熟。   “雷鸣,有病人怎么拦在外面了?”柳如眉问道。   “姑娘,这女子……”雷鸣一脸难色,将柳如眉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她曾是连鸣则的侍妾,更是南疆太子的人,前几日在顾府将她抓获,听闻,昨儿夜里她逃了出来,不晓得怎么会来姑娘这里。”   柳如眉仔细一看,果然,前两日顾府顾程风遇害,后来就抓到了这个女人,听墨擎苍说,还没来得及审问,想不到她就逃出来了。   “姑娘!”蓉儿见柳如眉变了脸色,立即跪了下来,哭诉道:“小女子自知罪孽深重,但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我想悔改,还请姑娘救我一命!”   “我救你?我又如何能救你?”柳如眉问道。   蓉儿左右看了看,见这里围观了不少人,压低声音问道:“姑娘,可否进去一说?”   “不行!”雷鸣立即反对,“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我们姑娘?我要带你去见官!”   蓉儿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同时快速躲在柳如眉身后,惊恐地说道:“我没有骗人,我真的是来求医的!”   雷鸣仍旧不信,只是当蓉儿一靠近柳如眉,柳如眉便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中的蛊虫。   眼见雷鸣就要跟她动手,柳如眉立即制止,“雷鸣,只怕她跟你在北江城的情况一样。”   “什么?!”雷鸣猛然收住手,不敢置信地看着蓉儿,“司禄存那么狠心,竟然对你也……”   蓉儿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哀声说道:“我和姐姐真是迫不得已,如今姐姐已经被他害死,我只想摆脱这束缚,替姐姐报仇,还望姑娘能出手相救!”   柳如眉对司禄存实在没什么好印象,那种阴险狡诈的人,身边的帮手也没有几个光明磊落的。   只不过,这种被蛊毒所控制的情况,也许又要另当别论了。   雷鸣想了想,凑到柳如眉耳边小声说道:“姑娘,昨晚天牢中倒的确出了大事……”   听完雷鸣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柳如眉的眉头越皱越紧,再看向蓉儿说道:“你随我进来吧。”   “姑娘!”雷鸣大惊,他还是不放心,这女人的功夫太厉害,而且还是司禄存的人,万一对柳如眉……   这事是不是应该先知会主子?只是主子此时还在宫中上朝,等他下朝,怎么也得中午了。   不过雷鸣也知道,只要是柳如眉做好的决定,谁也拦不下来。而此时,柳如眉已经带着蓉儿进了楼上的手术室,同时也叫来了小翠,让她帮着打下手。   容儿被种下的蛊毒是在早年时期,这么多年,她和姐姐一直忠心于司禄存,身上的蛊虫倒也没有被引发过。 第986章 南疆之乱   昨日夜里,司禄存隐发了在蓉儿体中的蛊虫,将蓉儿折磨得半死不活,若不是凭借她体内强大的内力以及坚定的信念,只怕根本支撑不到这个时候。   如今柳如眉已经没了黑蝎子,也无法帮助蓉儿再次引她体内的蛊虫,不过还好她的血比黑蝎子还好用。   而对于柳如眉这个人,蓉儿很久以前就知道,毕竟柳如眉做过南疆国师夫人。   她此次前来找柳如眉,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毕竟无论柳如眉是国师夫人,还是中陵擎王妃,与南疆太子司禄存都是敌对关系。   特别是前几晚,当她从墨擎苍嘴里得知柳如眉可以医治蛊毒时,虽然有了这个念头,却还是不敢确定柳如眉真的可以帮她。   当她看到柳如眉切破自己的手指、放出鲜血为她做药引时,这一刻,蓉儿竟莫名的感动,这次她确信,柳如眉是真的愿意帮她了!   与救治雷鸣的过程差不多,加之又有小翠帮忙,手术过程中,虽然蓉儿痛苦万分,不过一切都很顺利,那恶心的蛊虫也直接被柳如眉用化尸粉化得一干二净。   等墨擎苍闻讯急急忙忙赶来时,柳如眉已经做完了手术,蓉儿正躺在休息室中休息。   “眉儿!”墨擎苍急得大步上前,一把拉过柳如眉,将其上上下下瞧了个遍,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什么人都救,万一……”   当他知道柳如眉在救治司禄存的人时,特别是那个人还是半夜刚刚从天牢中逃出来的,他都要吓死了,顾不上朝中大事,急忙赶了回来。   柳如眉看到一向淡定的墨擎苍,此时慌得都要失了分寸,温和一笑,道:“别紧张,就算她有歹心,我也能自保,更何况……她也是个受害者。”   此时的蓉儿已经醒了过来,她将墨擎苍和柳如眉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腹上的伤口,跌跌撞撞的从屋中走了出来。   看到蓉儿,墨擎苍瞳孔一紧,本能的就要对蓉儿打出一掌。   蓉儿却根本不躲避,直接跪在了柳如眉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蓉儿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蓉儿愿意追随姑娘,为姑娘鞍前马后,还望姑娘能收留蓉儿。”   墨擎苍只是看着蓉儿,柳如眉扶着蓉儿,此时蓉儿因为活动,腹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的衣衫,而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小心的看着柳如眉,希望她能成全。   柳如眉沉思片刻,疑惑的问道:“姑娘你不是还想为姐姐报仇吗?跟着我如何报仇?”   提起这件事,蓉儿苍白的脸上顿时一片怒意,“姐姐为我而死,此生不为姐姐报仇,我誓不为人!”   她说完又看向柳如眉,认真说道:“可蓉儿也知道,如今太子已成为中陵阶下囚,你们之所以不杀他,就是因为我们君上。蓉儿愿意告诉你们关于太子和君上所有的事情,让太子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让他去阴间亲自向姐姐道歉!”   蓉儿情绪激动,一连说了一串的话,这让她猛的咳了起来,牵扯到腹部的伤口,溢出更多鲜血,触目惊心。   墨擎苍面无表情的看着蓉儿,似在思量她的话,蓉儿不再说话,只是绷着脸,表示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既然如此,一切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吧。”柳如眉说道,同时让小翠将蓉儿扶进里间休息室。   南有钟闵,加之蓉儿真的一股脑将她知道的说了出来,墨擎苍让苗毅快马加鞭赶往南疆,在司禄存的太子府中,果然找到了几个密室。   那密室中养着数不清的蛊虫,让人乍一看头皮发麻。   而南疆君上此时已然变得浑浑噩噩,根本无法料理国政,甚至对于钟闵摄政、中陵翻查太子府,他都无动于衷。   若不是南疆人民对于他们的朝廷死忠死忠,当初司禄存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劲,如今的墨擎苍更不会不能杀司禄存。   即便南疆君上如此,依旧受着南疆人民的拥护和爱戴,也希望他们的太子日后可以继承大位。   苗毅和钟闵将司禄存私养的那些蛊虫全部公布于众,让所有南疆百姓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不仅养蛊,养的还都是些极其邪恶的蛊虫。   甚至有一只大大的蛊虫竟与君上的蛊虫极其相似,到那蛊虫一靠进君上时,君上就痛苦的大叫。   南疆人虽然会养蛊虫,可这东西必竟是明令禁止的,太子司禄存知法犯法,这让南疆百姓对司禄存的好感和期望一下子降到谷底。   而此时君上也彻底明白,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并非是大限已至,而是……他疼爱的儿子给他下的手脚。   “孽子!真是孽子!孤到底做错了什么,会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这个孽子身上!”南疆君上此时无比懊悔,他为了司禄存日后登基没有阻碍,几乎断了所有其他王子的路,此时若是在选出个新的储君,已经无人可选。   受了巨大打击的南疆君上,整个人变得更加疯癫,没几日便消失不见,从此再没人看到过他。   有人说他去流云山找医圣和神医寻医问药去了;有人说他已经看破红尘、出家当了僧人,从此青灯古佛;也有人说他当了癫狂道士,已经云游四海去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此时南疆没了君主,也没了君主继承人,整个南疆陷入一片混乱中,还好有国师钟闵,钟闵凭借以往在南疆的威信,让南疆百姓很快接受了此时的现状。   看着苗毅要回去交差,钟闵着急了,立即拦下了他,叫随从收拾东西,他也要一起回中陵。   “苗公子,有件事……”钟闵一脸为难,“老夫曾与柳姑娘说过,老夫只想守在姑娘左右,姑娘也答应了,她说只要等南疆的事情一了结,便让老夫回去。如今南疆……”   “等等!”苗毅急了,没等钟闵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姑娘说等南疆的事情结束,你看看,南疆的事情可叫结束了?”   钟闵一愣:这还不叫结束,那叫什么? 第987章 最后的猖狂   “钟先生啊,”苗毅语重心长,“您也不想想,你要是一走了之,南疆就没人管了,那岂不是要乱了?这可不是姑娘的初衷。你呀,就好好的呆在南疆,我一个人回去复命了。”   苗毅说完,根本不等钟闵再说什么,骑上马,快马加鞭就往回赶。   让他回去,然后守在姑娘左右?开玩笑!主子知道还不得气疯?   而且在气疯之前,一定会先扒了自己的皮!苗毅可不敢触雷。   钟闵郁闷了,他是巫族守护好不?守护难道不应该在主子左右吗?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当初在南疆当国师时,就不独揽大权了。   不过转念一想,一直被关在大牢里的石磊,这次也想回中陵,苗毅也没让。   等日后石磊养好了伤,他定要寻机会和石磊一起回中陵!   易锋迟迟没音讯,而对于墨擎苍而言,易锋根本不足为惧。   等苗毅回到中陵帝都交了差,蓉儿已经完全养好了身子。没了蛊虫缠身,没了对司禄存的爱恋,她的心里只有对姐姐的愧疚、对司禄存的仇恨,以及对柳如眉的感恩之心。   “姑娘,奴婢……想与您一起去天牢。”见柳如眉和墨擎苍要去天牢审司禄存,蓉儿小心的说道。   她曾经的身份很尴尬,这个时候提出去天牢,难免会让人以为她想借机会救出曾经的主子。   柳如眉到没那么多想法,既然让她跟了自己,成为自己的贴身随从,她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走吧。”柳如眉轻松的说道。   蓉儿得到如此信任,倍受感动,主动将佩剑留了下来,证明自己真的不会有救司禄存的念头。   此时的司禄存虽然被钉在了墙上,但他仍坚守着他的自信与狂傲,坚信墨擎苍他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看到墨擎苍带着皇上、柳如眉一起进来,他抬眸冷笑一声,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蓉儿脸上时,那抹笑立即僵住了。   “芙儿,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为何还不来救本宫!”看到蓉儿,司禄存瞪着眼睛怒声质问道。   提到姐姐的名字,这让看到司禄存的蓉儿更加愤怒。   感受到蓉儿滔天的怒火,柳如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再转过头看向司禄存时,轻缓的问道:“太子,你难道不应该睁大眼睛看看她到底是谁吗!”   司禄存一愣,目光再次放在蓉儿脸上,此时蓉儿虽然一脸怒气,但比以前更加精致、也更加朴素了。   “芙儿,你可别忘了,你肚中还有本宫的骨肉,还不快来救本宫!”司禄存没理会柳如眉,看着蓉儿继续命令道。   蓉儿终于忍无可忍,看着司禄存咬牙说道:“殿下,你还知道姐姐腹中有你的骨肉,可你是怎么对我们姐妹的!”   司禄存一下子听出了蓉儿话中的意思,疑惑地看着蓉儿问道:“你不是芙儿?”   “当然不是!”蓉儿悲哀的冷笑一声,“殿下竟然连我姐妹二人谁是谁都分不出,亏得我姐妹二人对殿下忠心耿耿!”   司禄存此时终于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女子的确不是芙儿,而是芙儿的妹妹蓉儿!   她们姐妹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芙儿成熟稳重,喜怒不形于色;而蓉儿正好相反,总是轻易的就将情绪写在脸上,这也是司禄存一直教训蓉儿的地方。   “芙儿呢?”司禄存心头一紧,想也没想的下意识脱口问道。   “哈哈哈哈!”蓉儿一声悲泣的长笑,那样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天牢中,让人觉得悲凉、哀伤。   片刻后,蓉儿才收了笑声,只是她的眼角却挂着伤心的泪。   “太子殿下,你此时竟然问我姐姐在哪里?姐姐在哪儿你不知道吗?她可就是在你我的眼皮下,被耀儿吃掉了!”蓉儿的声音如同阴间厉鬼,字字带着控诉与声讨。   司禄存不再说话,他的脸阴沉无比,脑中却在回想那晚所发生的一切。   他一直以为那对姐妹对他忠心无比,根本不会做出有违背叛之事。   此时再细细想来,从芙儿代替蓉儿受死开始,她们姐妹便已经生了叛逆之心。   司禄存越想越生气,阴冷的看着蓉儿,暗暗催动蓉儿体内的蛊虫。   他这个动作蓉儿太熟悉了,蓉儿冷笑一声,“太子殿下就不要白费劲了,你给我们姐妹种下的那个鬼东西,如今早已清除出去,你再也不能掌控我的命运了!”   司禄存的动作一顿,的确,他刚才根本就找不到蓉儿体内那只虫子的回应。   目光突然瞪向蓉儿旁边的柳如眉,“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坏了本宫的好事!本宫跟你有何冤仇,你竟然这样与本宫过不去!”   “冤仇?”柳如眉冷笑一声,“我这人虽然大度,不爱记前嫌,不过有些仇恨却不得不记在心里!”   话音刚落,柳如眉愤怒地瞪着司禄存,“既然太子想旧事重提,我不妨也直接告诉你,当初你和你妹妹是怎么暗害我的,伤了我的性命、害了我未出世的孩子,别以为我可以一笔勾销!”   提到那可怜的孩子,墨擎苍也是心头一紧。自从他和柳如眉和好以来,他始终不敢提这个话题,甚至这件事成了他心中的禁忌。   如今被柳如眉再次提了出来,墨擎苍除了对司禄存与司馨语兄妹二人的怨恨,还有就是对柳如眉深深的歉意和内疚。   蓉儿诧异的看了眼柳如眉,她还真不知道,原来柳如眉和太子之间竟还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她的仇恨与自己比较起来,也是不相上下了。   想到那时候的种种,司禄存一阵狂妄的大笑,“国师夫人,这你可怪不得本宫,谁让你偏偏跟了国师、处处阻碍本宫?”   墨毅博没想到他在南阳上期间,他敬爱的娘亲经受受了这么多的罪!   再看看墨擎苍,提及往事,这让墨擎苍的脸越来越黑。   墨毅博上前一步,对司禄存怒声说道:“朕劝你别再猖狂了,如今你的死期已到,你还是亲自去阴间向那些被你冤死的人赔罪去吧!” 第988章 司禄存的身份   墨毅博的气势十足,让司禄存不由得愣了愣,但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说中陵小皇上,你人不大口气还挺大!想让本宫死,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司禄存信心十足,即便现在如此狼狈,他仍坚信对方不敢拿他怎么样。   蓉儿冷笑一声,“殿下,你总是这么自信,自信得可以忽视身边每一个人。不过殿下怕是忘了,殿下所有的秘密,蓉儿都知道,蓉儿已经择了新主,以蓉儿的衷心,殿下应该想到会发生什么。”   司禄存的瞳孔一紧,如愤怒的猛兽般紧紧的盯着蓉儿。   “你竟敢出卖本宫!”司禄存此时终于明白今非昔比,绝不可能背叛他的人如今真的背叛他了!   “出卖?”蓉儿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蓉儿何止想出卖殿下,蓉儿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哈哈哈,擎王爷、国师夫人,你们真是好计谋、好手段!对,你们步步害本宫,不过本宫也不亏,至少你的孩子已经在阴天等本宫了!”司禄存大笑道。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强压下怒火的墨擎苍,此时再次怒意爆发。   只见他突然拔出长剑,怒瞪着司禄存,沉声怒喝道:“你找死!”   “死?哈哈,本宫还真不怕,你们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们,本宫练蛊毒,用了多少条人命?算下来,就算没有一个城池那么多,也有三五个镇子了。”   柳如眉惊讶的看着司禄存,她没想到,世上竟还有这么恶狠的人,是人命为草芥。   看到柳如眉的表情,司禄存似乎更得意了,他看向蓉儿,得意的问道:“本宫是南疆太子,怎么会有南疆百姓?蓉儿,你难道没告诉他们,那些人可都是中陵的人?”   蓉儿害怕了,紧张的看向柳如眉,“姑娘,属下那时候……”   “这个不怨你。”柳如眉怒瞪着司禄存,她不用问都知道,南阳挨着南疆,那时候的慕长贵又与南疆亲好,司禄存用中陵人练蛊虫,最大的可能就是从南阳抓人。   难道三哥刚刚回来时就说过,早些年的时候,南阳总是莫名其妙的少人,一开始都以为是被慕长贵抓去当矿工了,此时再看,怕是大部分都落进了司禄存的手里。   如此伤害中陵子民,这让墨毅博也红了眼睛。   “九皇叔,把剑给朕,朕要亲手宰了这个禽兽不如的*!”墨毅博说道。   墨擎苍果然将剑递给了墨毅博,司禄存有些害怕了,但他知道,眼前的小少年虽然是皇上,却及听从柳如眉的话。   他还有个活命的底牌!   “国师夫人,你不能让他杀我!”司禄存大声说道。   “有什么不能的?你做个多端,早就该死了!”柳如眉不屑的回答道。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炼制蛊毒,甚至可以拥有血珠和人蛊吗?”   柳如眉心头一跳,一种可能的念头划过心头,却又不敢往下深想。   看到柳如眉的反应,司禄存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国师夫人,难不成,你以为巫族中人只剩你一个了吗?我可是你的同族,你不能杀我!”   柳如眉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了头上,姨母曾经说过,巫族有个族规,同族之人不可自相残杀,这是老祖宗在千百年前就定下的规矩,并加以诅咒过。   再细细回想司禄存的种种,他的确有可能就是巫族的人。   如果真是如此,她还真下不了手了。   墨擎苍也是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柳如眉说道:“眉儿,别听他胡言乱语!本王早就查清楚了,南疆君上与巫族没有任何关系!他怎么可能是巫族的人!”   “哼!狂妄的擎王,就凭你那几个属下,也想查清本宫的底细?本宫也不妨直接告诉你们,本宫的父亲的确不是巫族中人,可本宫的母妃……”   他得意的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柳如眉,继续说道:“本宫的母妃可是你们巫族女子,所以,本宫和皇妹天生便会巫蛊之术。国师夫人聪明一世,怎的这个却没看出来?”   柳如眉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此刻她竟然没了思考能力。   她是从先进文明的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对于巫族的所有概念,全部都是来自姨母卓依芳的述说,以及巫族对她记忆的传承。   可面对另一个同族人,还是敌对方的,柳如眉一时还真不如如何是好了。   司禄存见柳如眉不再说话,底气更足,更是滔滔不绝的说道:“别以为巫族只有你,也别以为本宫对巫族的事一概不知。钟闵、石磊,他们可以守护你,便能守护本宫。你们之间,差的只是我们的母亲不同。”   一个念头一闪而快,快得柳如眉根本抓不住,但她隐约察觉,那个便是司禄存的漏洞。   “巫族女王?呵,真想不到,竟然会是你!凭什么王巫就是你,不能是皇妹?不能是本宫?本宫还偏不信,就你当成得,我们却不行!”司禄存还在犹自抱怨着。   柳如眉突然想起来了,她在无影山庄养伤时,姨母卓依芳曾经对她说过,巫族之所以被世人追杀、之所以隐蔽起来,就是族中有个分支,贪慕世间荣华富贵、迷恋权势,才会将本该是治病救人的蛊术,练得越来越邪恶。   这种邪恶蔓延得到处都是,甚至非巫族中人都可以练制,只是效果却不如巫族的。   而当时姨母还说过,巫中有人因为犯了族规,被当时的王女,也就是姨母的母亲、自己的外婆,驱逐出族。   那人远离巫族,却入了世俗,后来生得一个女儿,生得艳美,似乎进了宫,做了嫔妃。   现在想来,那被驱逐出巫族的人,他的后代就是司禄存的母妃,从而司禄存和他的妹妹也会些巫族,甚至包括炼制蛊毒!   “你的祖上早就被驱逐出巫族,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巫族中人!”柳如眉想明白了,冷笑一声,看着司禄存说道。   司禄存心头一跳,却面上不显,他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国师夫人是外来的不成?就算被驱逐,本宫、还是巫族人!” 第989章 司禄存之死   柳如眉被怼得说不出话,墨擎苍在旁边也是干着急,对于巫族,他虽然知道柳如眉巫族的身份,更可多的,他也不甚了解。   而墨毅博和蓉儿完全傻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亲近、最忠心的人,不仅是巫族中人,还是什么女王!   好厉害的样子!   司禄存很久没说过话了,特别是这些隐藏了一辈子的秘密,此时一说出来,就像洪水冲破了闸门,止都止不住。   就听司禄存继续说道:“本宫就想不明白了,老天让我们巫族中人拥有神奇的能力,本该是人上人、坐拥天下的王者,可你们却将自己的能力藏起来,宁可去林子里过那种野人的生活,你们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还是本宫的祖先睿智,离开你们迂腐的女王,去享受人间荣华富贵。就像本宫的母妃,随随便便给君上下个蛊,君上便对她忠贞不渝,即便本宫资质平平,即便皇妹最任性无礼,君上仍会为了我们兄妹,废掉其他兄弟姐妹,只为保全我二人。”   柳如眉心惊,想不到巫术竟被他们如此利用,她下意识的看了墨擎苍一眼,只见墨擎苍冰寒的双眼中,也是一片震惊。   难怪南疆皇朝这么怪,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偏执的父亲?为了其中一两个子女,竟将其他亲生子贬掉,原来,竟是那些蛊毒作怪!   司禄存还没说够,他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心里更加得意。   “国师夫人,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就是如今的巫族女王!我们都是巫族人,凭什么这王位就该你坐?本宫就是要当上这巫族的王,不仅如此,本宫还要坐拥天下!让世人都看看,我们巫族才是厉害的!”   “你简直是疯了!”柳如眉看着几乎癫狂的司禄存,咬牙说道。   “你在说本宫?”司禄存冷哼一声,“疯的是你们!你身为巫族中人,我们巫人被他们砍的砍、杀的杀!若不是本宫祖先当年逃出来,哪里还有本宫的存活?柳如眉,如果你真是巫族中人,你就该与本宫站在一起,一起绞杀当年所有害我族人之人!”   此时墨擎苍的手心冒汗,这个司禄存太会妖言惑众,司禄存的说没错,如果柳如眉现在反过来拿剑指着他,说要替族人报仇,他真的无话可说。   虽然他并没有亲手杀掉任何一个巫族人。   柳如眉却轻笑了几声说道:“司禄存,你太狂妄了,你也不想想,曾经巫族可以在百姓中安居乐业,为什么会被逼到林中过活?还不是你们这种每日异想天开、贪图富贵之人?上天给我们异能,不是让我们祸害百姓,而是让我们造福民间!你违背上天旨意,滥用天赋,如今还说这样的鬼话,我若是信了你,怎么对得起那些因你而死的众人!”   她说着,一把拿过还在墨擎苍手里的利剑,却见司禄存大笑了起来。   “柳如眉,你想杀我?呵,你不能,你也不敢,我们祖上有诅咒,你若杀我了,会遭天打雷劈、没有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墨擎苍大惊,他知道巫族的诅咒,任何人都违抗不了。   他刚要夺回自己的剑,害怕柳如眉一时冲动犯了不可挽回的大错,却见柳如眉将剑递给了蓉儿。   就听她正色问道:“蓉儿,你可愿意要这个报仇的机会?”   蓉儿一愣,感激的看着柳如眉,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那把剑。   “你敢!”司禄存开始害怕了,中陵关了他这么久,他一直以为是中陵不敢杀他,而刚才,他都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柳如眉依旧不想放过他!   而他也知道,这个诅咒只是对巫族人有效,只要柳如眉没有亲生杀了他,这个诅咒就不会降临在柳如眉身上。   “蓉儿,我是太子!你怎么可以杀我!”看着步步逼近的蓉儿,司禄存的眼睛越瞪越大,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真的怕了。   “太子?你杀人如麻,害百姓、伤无辜,也害了我们姐妹,我凭什么不能杀你?”蓉儿怒声问道。   “那是你姐姐自愿的!”   “自愿?呵,对,当初我姐妹二人是自愿跟着殿下,但何尝又不是因为殿下在我们身上种下的蛊毒?如果殿下真的在意我姐妹二人,为何还要如此残害姐姐的亲骨肉!”蓉儿一脸苦笑。   “残害?蓉儿,你怎么就那么糊涂?那哪里是什么残害?那也是本宫的孩儿,本宫只是想让他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变成天下最厉害的人,那是为他好!”司禄存仍在辩解。   蓉儿大笑一声,“让姐姐的孩子变得跟耀儿一样?你好狠的心,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放过,难怪会让耀儿吃了我!可怜我姐姐……”   想到姐姐芙儿,蓉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红着眼睛提着剑,用了全身的力量,猛的刺向了司禄存的心口。   还想辩解的司禄存,刚刚张开了嘴,话还没说出来,就这么瞪着惊恐的眼睛死了。   也许直到他死亡的这一刻,他都没有意识到,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是尊贵的南疆太子,他拥有常人无法拥有巫术,甚至他炼制蛊毒的能力,比以往巫族中任何一个人都厉害。   凭什么他不能当上巫族的王?凭什么他不能坐拥天下?上天给了他这等能力,就是让他成为人上人,可……   司禄存死不瞑目,墨擎苍却紧紧的拉着柳如眉,生怕巫族的诅咒会降临下来,让他心爱的女人瞬间消失。   柳如眉轻轻拍了拍他,让他不要担心,墨毅博长松一口气,刚要让人将司禄存的尸体抬出去,惊怵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司禄存的尸体快速腐烂,从他的皮肉下,慢慢爬出数不清的毒虫,那些毒虫散发着恶臭,爬出来后,开始*的啃咬着司禄存仅剩不多的尸骨。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残忍场面的蓉儿,此时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不禁头皮发麻,低呼一声,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甚至看都不敢看。 第990章 彩儿的下落   墨擎苍也吓了一跳,他紧紧地护着柳如眉,低声问道:“眉儿,这是怎么回事?”   柳如眉拧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这哪里是什么天赋禀然?司禄存也真下得了手,他将自己就做成了人蛊,所以炼蛊之术才会这么厉害,也可以炼制出连我都看不懂的蛊毒!”   那些毒虫对宿主的反噬让人作呕,而那些虫子的繁殖能力似乎也特别强,不出片刻工夫,司禄存尸体上的虫子就越来越多,很快便将这个曾经狂妄的太子啃食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副枯骨。   毒虫们就像它们曾经的宿主,变得更加贪婪,四周已经没了可吃的东西,便开始向外爬。   “糟糕!我们快走!”柳如眉立即反应过来,招呼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到了天牢门口,墨毅博对看守这里的狱卒疾声命令道:“快把这里烧了!”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人们不知宫里发生了什么,不过看着街上依旧如往常那般,大家各做各的事,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这场大火也就没引起什么波动。   还在寻找彩儿下落的易烽,梦然喷出一口血,还没等想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便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农户的家里,村姑打扮的妇人正在给他煎着药。   “公子醒啦?”那妇人对他莞尔一笑,那恬静的笑里,有着村妇不该有的端庄与礼节。   “你是谁?这是哪儿?你……不像个村子里的人。”易烽依旧保持着本能的警惕,看着那妇人问道。   妇人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头看了眼刚刚进家门的男人,转过身继续煎药去了。   “公子醒了啊!”那个男人看到易烽,纯朴得嘿嘿笑着说道。   这人一看就是村里的汉子,粗糙黝黑的皮肤,毫无礼节的举止,目光却极其淳朴。   “这是哪儿?”易烽打量着眼前的汉子,再次问道。   “公子还病着,先躺下休息吧。”那汉子笑着说道:“这里是中陵和西昌的交界地,我们这里叫刘家坎,也不知道到底归中陵还是归西昌。”   那汉子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看着易烽继续说道:“以前啊,西昌的府衙会过来收粮税,中陵的府衙也会过来收粮税。不过如今天下大便,两国都换了国君,反倒没人过来收税了,我们这些庄稼汉子的日子这才好过了些。”   这时,那挺着圆滚滚肚子的孕妇已经煎好了药,小心的端了过来。刚刚将药碗放在床边那张破旧的桌子上后,转身便离开了。   易烽的目光一直打量着那个妇人,他怎么看都觉得那妇人不像村子里的女人。   虽然因为怀孕而全身臃肿,可依旧掩饰不了她那种出身大户人家的秀气。   刘家汉子见这个男人一直打量自家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了僵,解释道:“那是俺媳妇,以前在大户人家做丫鬟,后来被府上的姨娘陷害,被老爷赶了出来,流落至此,这才跟了我。”   他说着,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笑着说道:“俺们这里穷,能讨上一房媳妇不容易,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虽然她那肚子……”   说到这里,刘家汉子突然止住了话音,脸上闪过一片尴尬。   易烽了然,嘴角挑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原来是被大户人家糟蹋了,你这是当上了便宜爹。”   “悖她也不容易,大着肚子无依无靠,既然都不嫌弃我穷,愿意跟着我,那个孩子……还计较那么多干嘛?再说,以后也可以再生嘛!”   刘家汉子自己也知道,那女人若不是大着肚子,已经没了去处,怎么会跟着他一起吃苦?   易烽喝了药,刚要躺下,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叫住了准备出去的刘家汉子,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刘家汉子“哦”了一声,解释道:“我去山里砍柴,看你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倒是还有气儿,就把你背回来了。公子好生歇着吧,俺先帮媳妇做饭去。”   这刘家坎山清水秀、空气清新,院子外面偶尔能听到街坊邻居的说笑声,以及村子里的鸡飞狗跳声。   虽然贫穷,可这里的人却活得自在,仿佛一个世外桃源、与世无争。   一辈子都征战沙场的易烽活得相当艰辛,此时的宁静让他格外放松,喝下药后不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漆黑,初夏的夜晚能够听到外面鸟虫的叫声,煤油灯闪烁着微光,更平添了一份静谧与柔和。   易烽睡了一大觉,只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便想下床到处走走看看。   只是这一动,便觉得腹中剧痛,继而头脑昏昏、一阵天旋地转,让他不由得又坐回了床上,好一阵都恢复不了。   听到动静的刘家汉子连忙走了进来,见易烽已经醒了,连忙向院子里喊道:“阿彩,公子已经醒了,你快把饭端过来!”   那妇人挺着大肚子、半低着头,捧着一个旧碗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谢谢彩……”易烽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他猛然抬头看向这个妇人,下意识的脱口问道:“你就是彩儿?”   他虽然是问话,可语气却是异常的肯定。   只见那妇人惊慌失措得差点儿摔了碗,匆忙将碗放到桌上后转身就要走。   “站住!”易烽大喝一声,看向妇人的目光更加犀利,“回答我,你是不是就是彩儿?”   那妇人吓得脸色苍白,慌忙地躲在刘家汉子身后。   刘家汉子感觉出气氛的诡异,一边护着彩儿一边问向易烽:“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俺媳妇?俺媳妇都已经被她的东家赶出来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易烽根本不理会刘家汉子,目光只是紧紧地盯着藏在刘家汉子身后的彩儿。   刘家汉子见易烽危险的盯着自己来之不易的媳妇,怒问道:“公子到底是谁?你要是想打俺媳妇的主意,我绝不答应!” 第991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易烽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冷冽,别说彩儿瑟瑟发抖,就连刘家汉子心里都开始发怵。   由于太过紧张,彩儿的肚子突然传来剧痛,让她“哎呦”一声,不由得扒在刘家汉子身上,额头上瞬间汗如雨下。   “阿彩,你、你咋的了?”刘家汉子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冷眉的易烽,立即扶住彩儿,急切的问道。   “大壮哥,我、我肚子疼。”彩儿说话都打着颤,疼得脸都白了。   “你这是不是要生了?”刘大壮也搞不清楚要生产的女人,急得团团转。   一听自己要生了,彩儿吓得更是魂不守舍。   “不!我不要生!这个孩子我不能生出来!”彩儿又疼又怕,已经语无论次了。   “你说的这是啥话?悖≌夂⒆右出来,你有啥法子?”刘大壮突然想起来村子里有个稳婆,慌忙说到:“阿彩,你先等等,我去把刘大富家的婆娘叫过来,她会接生!”   刘大壮说完,将彩儿扶到一把椅子上,撒腿就往外跑。   彩儿已经疼得忍无可忍,这时,她突然感觉到头顶有道冰冷危险的目光,直直的盯在她身上。   只见易锋已经从床上起来,正一步步走向彩儿。   彩儿只觉得像是有一座大山向自己逼近,她惊恐的看着易烽,哆嗦着声音问道:“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易烽一下子扣住彩儿的脖子,嘴角挑起一抹阴冷的笑,“彩儿?想不到你竟然躲在这个地方,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工夫!”   “你、你到底是擎王的人?还是南疆太子的人?”彩儿紧张地看着易烽问道。   彩儿一路逃亡,一直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穷乡僻壤,以为就可以躲开这两拨人的追杀,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易烽冷笑一声,“原来你还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太子找回他的亲骨肉不应该吗?”   “不!不!”彩儿惊恐地连连摇头,只是她的脖子被死死扣住,一动也不能动,这让她想逃都逃不了。   “这孩子……与太子无关,不、不是他的!”彩儿连声否认,可她心里知道,孩子出生,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这是她的噩梦,每每想起,她都生不如死,可又希望能出现奇迹。   就在这时刘大壮回来了,他一边快速走着一边大声说道:“阿彩,刘大富家的婆娘请来了!”   易烽立即松开手,刘大壮刚一进屋,就看到他捡来的这个男人站在他媳妇面前,就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此时到也顾不上了,稳婆一进屋,没想到还有个男人,疾声说道:“这女人生孩子,怎么还有别人?对了,这人是谁呀?不是咱村子里的吧,快出去!”   稳婆手里提着竹篮,篮子里放着接生需要的所有工具,她放下东西,见易烽还站在原地,当即便不乐意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好心收留你,你怎么能耽误人家生孩子?快出去!”稳婆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易烽给推了出去。   易烽作为大将军,还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当即脸色便黑了。   大只是大家都忙着彩儿生孩子,谁也没看到他的臭脸色,易烽刚刚凝聚内力于掌心,便感到胸腹处一阵剧痛,继而也头晕目眩。   他立即收回内力,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这才感觉好多了。   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也不知道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当下他的确无法使用武力,而且他出来找彩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彩儿已经疼得满头大汗,稳婆将她扶到床上,又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刘婶子,我、我不想生......”彩儿凭借着最后一口力气,咬牙说道。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混话呢?就算这孩子跟大壮他……”稳婆立即收住了话,尴尬的地笑了两声,继续去忙活她手里的事。   刘大壮家的事,乡里街坊都知道了,也都认识了彩儿这个人,自然也知道她刚来这个村子时就已经有了身孕。   虽说穷乡僻壤出刁民,但那只是极个别的地方,这里依旧民风朴素,大家对彩儿这个外来客还是很友好的。   “刘婶子,我、我真不能生,我若是生了,我也活不成了。”彩儿紧紧抓着稳婆的衣角,痛苦的说道。   稳婆的神色一怔,僵硬的笑了笑安慰到:“虽说这女人生孩子就是九死一生,也不是没有生了孩子就死掉的妇人,但大多数还是能活下来的,你要相信老婆子我,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总不能让孩子一直待在你肚子里吧?”   “婶子,你不知道,我、我跟别人不一样。我若是生下他,一定会没命的,求婶子帮帮我,我不能生。”彩儿依旧苦苦哀求,只是当稳婆询问原因时,她又吱吱唔唔,却什么也不说。   被南疆太子下了蛊虫这种事,她根本不敢说,即便是说了,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好了阿彩,你想不想生,孩子都得出来,你别怕,我会尽量保住你们母子的。”稳婆说着便去摸彩儿的肚子。   “G?你这肚子不对啊?”稳婆突然疑惑的喃喃道。   村子里有妇人生娃子,都来找这位刘婶子,刘婶子对于女人的肚子多少有些经验。   她这一摸彩儿的肚子,便觉查出不对。   彩儿更是心头一跳,生怕司禄存在她身上做的手脚被人发现。   “阿彩,你这还不到月份呢,怕是生出来,孩子也保不住了。”刘婶子有些遗憾的说道。   此时的彩儿都快疼晕过去了,“婶子,帮帮我,好疼!”   “唉,想来这孩子也是个孽种,上天也不想留他哦。”刘婶子一边念叨着,一边轻推彩儿的肚子,同时还让她配合自己呼吸。   彩儿此时真是生不如死了,如果只有死才能结束这种疼痛,那她宁愿接受这种结果。   “阿彩,使劲!”刘婶子也是急得一头汗,她最头疼这种早产,大人孩子都危险。 第992章 小神医出手相救   门外的刘大壮也是急得不行,在门口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   “别人生娃,一下子就出来了,怎的阿彩就这么难!”刘大壮一边转悠一边嘀咕着。   易烽靠在树上,冷眼看着焦急不安的刘大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孩子要出生了呢。   心里突然有了微妙的变化,易烽在想,如果是太子殿下也在这里,他会不会也很着急?   他是担心他的孩子,还是担心这个女人?   答案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即将出世的孩子,而那个孩子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婴孩,想必太子应该也不会担心。   听着屋里彩儿痛苦的叫声,这一刻,易烽开始否定和质疑他一直忠心的主子,可以往却从来不会。   曾经,无论司禄存做出多少荒谬无理的事,易烽都没有半分质疑,此时这个念头到是吓了他一跳。   他这边还在神游,彩儿的叫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突然间,屋中的稳婆大叫一声,紧接着,就见房门一开,那婆子疯了一样跑了出来。   “婶子,阿彩怎么样了?生了没?”刘大壮一把拉住往处跑的稳婆,焦急不安的问道。   “你、你撒手!”刘婶子将刘大壮的手从自己胳膊上一下子巴拉开,惊慌失措的说道:“你、你媳妇生了个怪物!”   她说完,慌慌张张的就跑了回去。刘大壮彻底愣住:啥?生了个怪物?阿彩怎么会生了个怪物!   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刘大壮立即奔回屋里,此时易烽也反应过来了,怪物?难不成就是太子下过手脚后的婴孩?   易烽也赶忙冲了进去,一进屋,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刘大壮更怕了,立即走向床边,同时大喊着:“阿彩!阿彩!”   可此时彩儿脸色一片煞白,身上的汗也冰冷一片,鼻子下也没了呼吸。   “阿彩!你醒醒!你这是咋的了?你可不能死啊!”刘大壮悲切万分,这个媳妇虽然怀着别人的孩子过来的,可这身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对这个不怨苦、不念累的姑娘产生了感情。   易烽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彩儿,目光便开始寻找那个所谓的怪物。   太子殿下让他出来找彩儿,为就是这个婴孩,如今婴孩出生,他要给太子殿下带回去!   目光在屋中搜寻了好几圈,除了一盆盆鲜红的血水外,易烽什么都没发现,正当他好奇不止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向了彩儿脚边的一个位置。   一个血红的东西搁置在那里,乍一看,根本让人看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再定睛一瞧,只见躺在彩儿脚边的是一个椭圆肉球,足有两个海碗那么大,上面还挂着血丝,看起来异常吓人。   很明显,这东西就是彩儿刚刚生下的,只是……这哪里是什么婴孩?   此是就连见惯了杀戮血腥场面的易烽,见到这东西也不敢上前一步,更别说碰碰它,甚至把它拿走了。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个清脆女童的声音,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却又如同初春的山泉,给这沉闷压抑的气氛带来一丝生机。   紧接着,屋门被推开,刚刚给彩儿接生的稳婆刘婶子紧张的看着屋里,却不敢进来。   “我去看看!”又是那个女童的声音。只见从刘婶子身边钻过来一个古灵精怪、又好看得紧的女娃子,直接就走了进来。   同时,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红艳衣装的姑娘,那姑娘长得也好看,不过看上去会让人觉得紧张害怕。   “你是谁?”刘大壮看着那女娃小心的问道。   “大壮,这是借住在村长家的贵人,她说她会医术,可以让她给你媳妇看看,婶子我、无能为力啊!”刘婶子说完,立即转身走了。   “大叔,我叫柳冉菱,你可以叫我菱儿,我娘亲是神医,我是小神医,你别看我小,我可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来人正是一直在西昌的小冉菱。   而跟她在身后的,是一直留在西昌保护这对小兄妹的蛇心。   蛇心一进屋就闻到了血腥味,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过她的职责就是寸步不离的保护小主子,小主子都没事,她也就忍了。   突然余光中看到一个不和善的目光,蛇心猛然转过头,只见易烽正在打量自己。   这个人……不是司禄存身边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易烽将目光立即从蛇心身上收了回来,又紧紧的盯着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冉菱,这娃子看着甚是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刘大壮抹了把眼泪,难过的说道:“小姑娘,谢谢你,俺媳妇……怕是没救了,找最近的大夫也得走上一个时辰路,只怕找来了大夫,俺媳妇都凉透了。”   小冉菱眨了眨大眼睛,是她刚才没说清楚吗?还是这位大叔听不懂她的话?   “大叔,我就是大夫,我给这位姐姐看看。”小冉菱说着,接过蛇心帮她提着的药箱,直接大步走向床边。   刘大壮完全傻眼,除了大夫,就属村里的刘婶子会看病,虽然她只懂得皮毛,但大伙儿看病吃药也都全指着她了。   刘婶子都医不好的人,一个六七岁的女娃子能做什么?再说,阿彩这是生孩子,即便是个十六七的大姑娘,只要没生过孩子,也都帮不了阿彩。   “喂!这里不是你玩闹的地方,阿彩已经死了,你就给她留些清静吧!”刘大壮挡住了小冉菱的路,同时难过地说道。   在他心里,这些富贵人家的孩子玩闹起来都是无法无天,根本不分地点场合,更不会理解别人的哀痛。   却不成想,跟在这女娃子身后的那个姑娘一把将他拉开,继而冰冷地看着刘大壮,没好气儿的说道:“你别不知好歹,我家小姐出手相救,你不感恩戴德,还出来相阻,信不信我们直接回去,不给你家女人看病了!”   蛇心的气场相当大,刘大壮不仅心里发怵,更是被怼得说不出话。   “她、她,会看病?”看着小冉菱有模有样的给彩儿诊脉,刘大壮小心的问道。 第993章 豪言壮语   蛇心白了刘大壮一眼,一脸的嫌弃。易烽一直打量着小冉菱,他突然想起来了,沉声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流云医圣的弟子?”   他记得清楚,他曾潜伏在中陵帝都时,看到了流云医圣与这个小丫头在一起。   只不过他们南疆一向与流云山的人无瓜葛,此时他也没上心。   “流、流云医圣?!”刘大壮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显然他们这里也听说过流云山的大名。   “原来小大夫是流云医圣的弟子,我、我有眼不识泰山,还忘小大夫不要见怪。”刘大壮对着小冉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不算标准的礼。   此时小冉菱正在给彩儿诊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病人身上,也没注意刘大壮说什么,到是蛇心冷哼一声,道:“你眼瞎吗?谁告诉你我家小姐是那老东西的弟子?那老东西得叫我家小姐师傅!懂吗!”   刘大壮彻底懵了,流云医圣的医术天下第一,这小丫头最多也就是他弟子的弟子,怎么可能……?   易烽不说话,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小冉菱,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看到这小丫头与流云医对在一起时,流云医圣那老头子对这个小丫头的确挺客气的,甚至还有些低声下气。   凭着那位老者的地位和脾气,就连南疆君上和国师对他都要敬让几分,流云医圣能如此,想必这位姑娘说的不假。   真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医术!   易烽心思微动,却稍稍有了别的念头,目光依旧看着小冉菱,他到要看看,太子殿下动过手脚说一定活不了的人,这个小丫头还能不能救得活!   说来也巧,小冉菱接到密信,说南疆有一个宝藏,金银无数,同时还有数不清的各种新鲜药材,这些东西都是中陵和西昌所见不到的。   早在西昌吃够玩够的小冉菱,一下子动了心,心里像长了草一样,每天都在撩拨着她,让她坐立难安。   西昌的皇上虽然是高鹏,可高鹏哪里是坐得住的人,在柳如眉和墨擎苍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各种权利和工作交给了小冉晟,每天悠哉悠哉到处玩乐,还美其言曰,是为了给小冉菱当向导,并保护她的安全。   小冉晟这个护妹狂魔只要一听到是对妹妹好的事,他便全部放绿灯,再也不和他这个师傅计较。   到是蛇心,心里暗骂过高鹏无数次,有她在,还有小冉菱身上各种出人意料的毒药,小丫头才不需要这个臭男人的保护!   不过小冉菱欢天喜地的接受了高鹏,蛇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郁闷地跟在后面。   再后来,那两人直接将她甩开,自己跑出去玩,等她发现的时候,早已经找不到那两个人的人影了。   这次小冉菱吵着要去南疆,高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要陪着她一起去。若不是蛇心发现得及时,只怕这次出远门又没她什么事了。   从西昌到南疆,这个刘家坎本来也不是必经之路,只是小丫头一路贪玩,结果就走岔了路,跑到这里来了。   本来说借住在老村长家,只待一两日便继续赶路,吃完晚饭正无聊呢,便听到村里的刘大富家媳妇跑来说,谁家的媳妇正在生孩子,不仅生出了个怪物,那女人也要死了。   怪物!病人!   小冉菱一下子来了兴趣,抬腿就往外跑,同时还不忘嘱咐蛇心帮她拿上药箱。   老村长已经猜出他们不是普通人,便让刘婶子带她们过去,而刘婶子一直以为蛇心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这个跳脱的小丫头,也许是她妹子,也许是她亲戚,不管是谁,都绝不可能是看病的大夫。   而小冉菱本来想看看所谓的怪物是什么,只是诊脉之后才发现,她所面对的病人还真是棘手。   面对生命垂危的病人,小冉菱也顾不上什么怪物不怪物了。   她曾经可对娘亲放过大话,她说除非是正常的寿终正寝,否则绝不会让病人死在她的手里!   结果没想到,他刚刚开始游走江湖,就要打破自己的豪言壮语了,这怎么能行?   眼看彩儿的另一只脚也要踏进鬼门关,小冉菱着急了,他恨不得将他所学过的所有医学知识想了个遍,依旧没搞明白这个病人到底得的什么病。   不过娘亲说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指不定这是什么疑难杂症就让她给赶上了。   小冉菱打开药箱,拿出一颗她精心研制的药丸。她管这颗药叫魂魂丹,是仿制柳如眉的保心丸加以改进并所研制出来的,费了她好多上等药材,是她的宝贝之一。   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她也只做出来两颗,一颗留给了哥哥小冉晟,另一颗就在这里。   而此时此刻,为了保住她的名声,为了不让自己的誓言成为大话,看来她不得不用掉这颗药了。   无奈的叹了生气,看着小丫头无可奈何的样子,一直抱有希望的刘大壮颓废的蹲在地上。   “你说阿彩的命咋就这么苦呢!生个孩子也能送了命,我、我还想好好照顾他们娘俩一辈子呢!”刘大壮说着,竟难过的哭了起来。   “大壮哥……”虚弱的声音自旁边飘了过来,那是彩儿的声音。   刘大壮一愣,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还挂着泪,立即回头向床上看了过去。   只见彩儿此时已经醒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水灵生动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刘大壮。   “阿彩!阿彩!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刘大壮见彩儿真的活了过来,竟激动得哽咽了。   阿彩没想到自己还活着,特别是当她看到还有人对自己如此紧张时,心里更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阿彩,是这位小神医救了你,她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刘大壮说着,便朝小冉菱跪了下去。   彩儿也感激的看向床边的人,只是当她看到小冉菱的模样时,嘴角的笑立即僵住了,目光中的柔和也变成了惊恐。   “你是、你是……擎王……?不、不,我不要回去!”彩儿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 第994章 高手对峙   蛇心瞳孔一紧,她立即反应过来,这个人可能是主子的仇人,而且正在被主子追杀。   甚至就连易烽都提高了警惕,不明白只是个小女娃,为何会与中陵至高无上的擎王扯上关系。   小冉菱也想到这个病人可能和爹爹是冤家,如果真是如此,一定会被蛇心带走,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救活的人,还浪费了她一颗还魂丹,可不能再让她死了。   “擎王?擎王是谁呀?我不认识!”就在蛇心准备质问彩儿的时候,小冉菱一本正经地说道。   蛇心刚要开口否定,小冉菱突然回过头,还正儿八经的问向蛇心:“姐姐你说是不是呀?擎王是谁?我们根本不认识!”   她说完还不忘向蛇心眨了眨眼睛,暗示蛇心要配合自己。   刚才彩儿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这个女人似曾相识,不过她此时的目的可是救人,她才没兴趣去想这个人是谁!   “不……认识!”蛇心郁闷了,两边都是主子,两边都得听从。不过再一衡量,虽然小丫头是小主子,不过大主子都得依着她,自己也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彩儿疑惑的看着小冉菱,这个小姑娘长得太像她在北江城时见过的那个小姑娘了。   只不过在北江城时,那个小丫头又矮又小,嘴里还缺两颗牙,而眼前的这位,看起来要长不少,似乎也稳重很多。   彩儿开始懊悔,从北江一路回到中陵,她竟然都没敢仔细看看擎王的女儿,眼下,她也不敢确定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就是擎王之女。   只不过,墨擎苍同行的那段日子,其紧张害怕程度不亚于与南疆太子司禄存,不过彩儿到是相信,那位王爷到是不会要了她的命。   “多谢救命恩人。”彩儿长长的松了口气,随后又补充道:“无论恩人是不是认得擎王,若是以后有机会见到王爷,还望能予转告,奴婢逃走,并非恶意,只是身怀怪胎,心里实在怕得很。”   “怪胎?!”小冉菱才不关心她老爹的事,突然想起来她来此处的另一个目的,眼睛就亮,立即问道:“你的怪胎在哪儿呢?能让我看看吗?”   彩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就连一直呆呆站在旁边的刘大壮听到,也是一脸惊恐。   “小姐,那个是不是?”蛇心早就注意到了彩儿脚边的那个东西,最初她是真被吓了好大一跳,只不过看小冉菱再认真医治病人,蛇心也没敢吱声。   小冉菱的目光刚刚看过去,易烽突然抽出佩剑,抵着小冉菱和蛇心道:“这是太子殿下的,你们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太子?哪个太子?”小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辜的看向蛇心问道:“姐姐,哥哥是太子吗?他不是说他不想当太子吗?难不成傻大个又把哥哥给骗了?!”   眼见小冉菱要生气,蛇心一头黑线,她亲爱的哥哥哪里还是什么太子呀?高鹏这次跑出来,已经将皇位偷偷的传给了小冉晟,算算时日已经有好几天了,估计那小家伙现在也已经知道事实真相了。   不得不说,高鹏这一手真是狠。直接把一大摊子甩给个小家伙,他自己到逍遥快乐去了。   而小冉晟被动接受,此时不定怎么大骂他的师傅呢!   想想与主子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平时那么淡定冷静,如今最敬爱的师傅不仅把他骗了,还把他的妹子给拐走了,此时不定怎么抓狂暴怒了。   那样的场景一定非常有趣,蛇心还真想看看。   “什么你哥哥!”易烽怒了,“那是我们南疆太子!”   “哦……那个坏叔叔啊!”小冉菱若有所悟的眨了眨眼睛,根本没有因为司禄存的身份所被吓到,倒是给易烽气得够呛。   小冉菱想起来了,从北江城回来的时候,她听爹爹说了,同路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因为被南疆太子下了蛊毒,所以南疆太子才会拼命找她。   难不成那坏叔叔下的蛊毒都跑到小宝宝身上去了?   小冉菱才不惧怕易烽的威胁,别说她有一身的防身宝贝,即便是蛇心,也足以给她保驾护航、让她为所欲为了。   “就是这个吗?”小冉菱指着那个大大的肉球问向彩儿。   彩儿瞄了眼那个东西,顿时惊叫一声,捂着脸便开始哭了起来。   小冉菱直接从床上爬了过去,那东西看着好奇怪,她要近距离的研究研究。   易烽的剑再次指向小冉菱,蛇心立即抽出自己的软鞭,与易烽针锋相对了起来。   高手的对峙,让空气顿时变得紧张压抑,可小冉菱的动作更快,只见易烽的剑尖刚刚到她眼前,小家伙顿时扬起一把粉末,让毫无准备的易烽吸进去不少。   “你敢暗害我?”易烽怒声质问,只是下一刻,他的长剑“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一脸扭曲的站在原地,身子也开始不停的扭动着。   而这时蛇心却“噗嗤”一笑,卸下所有的防备,慢条斯理地收起她的软鞭,抱胸倚在墙边,准备笑看易烽出丑了。   易烽此时只觉得身上奇痒无比,可他是英勇骁战的将军,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怎么可以当众挠痒?   特别是此时面对的极有可能是太子殿下的敌人,他更不可以给太子殿下丢人!   可身上的痒不停的骚动着他的灵魂,易烽忍无可忍,想挠又不敢挠,只能扭曲着脸站在那里扭来扭去。   这三人的对话和过招完全惊呆了刘大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还牵扯进什么王爷,还有什么太子?   难不成他们都是皇族的?这身份……令他想都不敢想!甚至他惊讶地发现,就连他的媳妇阿彩似乎以前的身份也不简单。   眼见着小丫头已经靠近了那个怪胎,可易烽却无力阻止。   “咦?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小冉菱好奇不已,蛇心也凑了过来,盯着那血淋淋的东西看来看去。   “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像个大大的蛋?”小冉菱认真问道。   蛇心仔细对比,还别说……是挺像。 第995章 到底归谁所有   只是……用这个和鸡蛋比……蛇心总觉得怪怪的。再斜眼看看小丫头,她不得不承认,小主子还真是个完完全全的吃货!   这么恶心的肉球都能想到吃的东西,估计全天下也只有小冉菱能如此联想了。   彩儿听到小冉菱的话,偷偷的从指缝向那个“蛋”看去,只一眼,她又紧紧的捂着脸,失声痛苦了起来。   刘大壮反应过来,一步来到床边,紧紧的搂着彩儿安慰道:“阿彩,不、不怕,那东西我刚才看过了,不会动。”   此时孤助无力的彩儿委屈的窝在刘大壮怀里痛苦。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她该追求的。   比起曾经追求的那些荣华富贵,没有什么比此时的真情更可贵。   此时虽然夜已深沉,不过刘大壮家的事引来了不少村民,无论是彩儿生孩子、还是村长家的贵客,都是村民平时难得一见的热闹事。   特别是刘大富的婆娘还说什么刘大壮家生下了一个怪物,这就让那些每日都循规蹈矩的村民们更是来了兴趣,纷纷跑到刘大壮家来瞧热闹。   此时刘大壮家贫穷破败的小院里都快挤满了人,他们探头探脑地往屋里望,可屋门紧闭,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却依旧不放弃这难得的热闹,谁也不愿意离开。   “婶子,你倒说说看,那怪物长啥样?”有人好奇地问向刘大富的婆娘。   刘大富的婆娘接生了那么多孩子,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回想起她接生时的情况,刘大富的婆娘顿时脸色苍白。   “还能啥样?反正不是个人样!”刘大富的婆娘含糊的说道。   “那个东西能吃人不?”又有人好奇的问道。   “吃啥人?连头都没有,哪儿来的嘴去吃你!”刘大富的婆娘说完便闭嘴不语了。   这是人家的丑事,如今已经被她说得够多了,再说下去,以后她家和刘大壮连邻居都做不成了。   “大壮的媳妇那么漂亮,怎么会生个不明不白的东西?”有人啧啧叹道。   “你们听,屋里说啥?”就在这时,一个村民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毒,连忙对其他村民说道:“该不会是大壮的媳妇中毒了,所以才生个奇怪的孩子吧?”   “还别说,真有可能!”刘大富的婆娘恍然大悟,“大壮媳妇也不是难产,可她刚生完孩子就要断气了,说不定真是因为中了毒。”   屋里的彩儿一直哭,虽然那个“肉蛋”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她对这个东西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甚至只有恐惧和厌恶。   毕竟那是司禄存留给她的噩梦,也是她曾经贪婪的痕迹。   小冉菱趴在床上研究了半天,正如刘大壮所说,这个东西果然一动都不动,真的就像个蛋一样,静静的躺在床上。   习惯了眼前这个东西,小冉菱伸出手指想要捅一捅,却身子一空,被蛇蝎一下子抱了起来。   蛇心无奈的看着小冉菱,这小丫头的胆子也太大了,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有毒没毒,她就敢直接上手!   万一有个闪失,柳如眉又远在中陵,能给小丫头治病解毒的人都没有,还不得急死人!   “恩人,这东西太过}人,我刚才阿彩商量了,这东西……就埋了吧。”刘大壮看着悬在半空、手脚乱踢的小冉菱,小心的建议道。   “不行!”还没等小冉菱说话,全身痒得不得的易烽通红着脸怒声道:“这是太子殿下的!你们谁也不能拿走!”   小冉菱一愣,不再挣扎,蛇心这才将她放了下来,小冉菱扬头看着蛇心好奇的问道:“姐姐,那个坏叔叔要这个蛋做什么?吃吗?这个东西能吃吗?”   蛇心早已经习惯小冉菱这个吃货的本质,不过这番话还是将她雷得不行。   “小主子,你要是真对这个东西有兴趣,可以带回去给柳姑娘看看,说不定柳姑娘知道这是什么。”蛇心无奈的提议道。   小冉菱眼睛一亮:“对呀,娘亲肯定知道!”   彩儿还在哭着,突然哭声一顿,惊讶的看着小冉菱:“恩人,你说你娘亲是……柳、姑娘?”   “对呀,我娘亲可是神医呢!”小冉菱得意得扬着头,她走到哪儿都以柳如眉为傲。   刘大壮糊涂了,他们说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知道,原来他媳妇竟跟这些贵人还认识。   “那……擎王……?不对,柳姑娘,不是……已经死了吗?”彩儿此时越来越相信,眼前的小女娃就是擎王从北江城带回中陵的那个孩子。   而且她记得清楚,水晶棺中的姑娘就姓柳,而且已经死了,可刚才她们又说,要把那个怪胎带给柳姑娘。   “谁说我娘亲死了?我娘亲活得好好的,她可是大神医,她怎么可能会死!”小冉菱气哼哼的说道,说她娘亲死了,太讨厌了!   虽彩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刚才冒冒失失的说人家娘亲死了,的确非常不合适。   “对、对不起。”彩儿很是歉意,她又看了眼被自己生出来的肉蛋,闷闷说道:“彩儿承蒙姑娘搭救,这个东西……就随姑娘处置吧。”   小冉菱一听高兴了,兴致勃勃地就要去抱那个肉蛋。   蛇心立即将他拦住,皱眉说道:“主子还是小心为好,这个……暑下帮您带回去吧。”   “你们谁也不能动它!”易烽急了,说着弯腰去捡他的剑,准备护下太子殿下要的这个东西。   只是他这一动,身上的奇痒让他再也忍无可忍,还没捡起剑,他便疯狂的挠着身子,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可易烽却知道,他这既不是长了虫子,也不是患了病,而是刚才那个臭丫头一把药粉给他害的!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快把解药拿出来!”易烽一边挠着身子一边大声呵道。   “哎哟哟,你好吓人,我可不敢把解药给你,你要是杀了我怎么办?你还是乖乖去一边挠痒痒吧。”小冉菱嘿嘿一笑,伸手又要去抱那个肉蛋。 第996章 任务失败   蛇心大惊,立即拦在小冉菱前面,别扭的看了眼那个怪东西,咬牙说道:“小姐,属下帮您把这个带回去吧。”   小冉菱扬头看着蛇心,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说完,又递给刘大壮一瓶药,笑着说道:“这位姐姐福大命大,幸亏遇到小神医我,否则呀……”   刘大壮连忙起身又要跪小冉菱,小冉菱义气毫天的将他拦住,像个小女侠似的说道:“大恩不言谢,谁让我看不得他人受苦呢,虽然你们不用谢我,不过呢……”   “小神医请讲,俺能做到的,一定会帮姑娘做到!”刘大壮立即说道。   “做什么就不用了,我也不缺人手。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位姐姐差点儿死了,多亏了我平时配制的神药,否则你就守寡吧!”小冉菱依旧得意的说着。   刘大壮一愣,这话……他总觉得哪里别扭,不过眼前的这位可是神医、是救命恩人,可容不得他质疑。   蛇心一头黑线,默默的看了眼小丫头,“守寡”这个词,她一定是跟高鹏学的!   高鹏这个臭家伙,竟不教小主子正经东西,等有机会,她一定要狠狠告高鹏一状!   “姑娘有何要求,还望姑娘告之。”刘大壮心里没底,要银钱吧,他是真没有,其他的他更没有了。   “本神医也没什么要求,就是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的恩人叫柳冉菱,是个神医,更是个女侠,这就够了!”小冉菱一本正经的说道。   “咳、咳咳!”蛇心差点儿被口水呛道,小冉菱正作威呢,听到蛇心拆台的咳声,不满的皱着小鼻子瞪了蛇心一眼。   蛇心连忙转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好在刘大壮也没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俺记住了,俺记住了,俺们的救命恩人是柳姑娘,柳姑娘是神医。”   这话没毛病,只是小冉菱听了之后,小小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怎么听来听去都觉得这位大叔是在说她娘亲,并非自己这位小神医。   “算了算了,你记着我叫小菱儿就行了。”小冉菱烦躁的挥了挥手。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与娘亲是一个姓氏,是个很值得骄傲的事,可这次她突然发觉似乎也有麻烦。   以后世人一说柳神医,是指娘亲呢、还是指自己呢?   这是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   更头疼的是蛇心,那个怪怪的大肉球看着就}人,她不想让小丫头碰,是怕有危险。   可小主子执意要把这东西带走,她作为属下只好代劳。但这东西看着实在难受,蛇心手里拿着小薄被,可依旧不知该怎么把这圆肉球抱起来。   刚一接近,她就觉得头皮发麻,特别是一想到这东西是被司禄存下过蛊虫的,她就总觉得自己是要去抱一条大虫子。   小冉菱已经准备离开了,见蛇心一直未动,便催促道:“姐姐,我们要回去了。”   蛇心一咬牙,闭着眼睛就去抱那个肉球,只是刚扑过去却突然发现手下是空的,再一睁眼,这里哪儿还有什么怪胎?   床尾只留下一滩血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凭空消失了?   蛇心心头一跳,立即抬头去看,只见易烽一手挠着身上,一手抱着她刚刚准备拿过来的肉球。   “我家主子要带走,还给我!”蛇心怒瞪着易烽命令道。   此时蛇心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被人捷足先登,她就是被吓死也得先把这东西抢回来!   “给你?这东西又不是你生的!”一封忍着身上的痒冷笑一声,却差点把蛇心气吐了血。   他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好不好,怎么可能生个肉蛋?   “快给我!否则我杀了你!”首先不和他废话,主子的交代就是命令,这么小的一件事,他没理由失败。   “这是太子的东西,有本事你去和我们太子要吧!”一封说完,突然身子一窜,便从窗户跳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蛇心大惊,自从她跟着墨擎苍以来,执行的任务大事小事也有不少了,没有一次失败过。   可现在却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失败了,别说主子会不会原谅他,她自己就不会原谅自己!   蛇心提着软鞭就准备追出去,却被小冉菱拦了下来,“姐姐,算了吧,外面黑灯瞎火的,你再走丢了,还不够我去寻你的。”   “属下……不会迷路。”蛇心再次一头黑线,她的本事小丫头早就见识过,怎么竟然还会认为她能迷路?   她又不是柳姑娘。   “算了,都这么晚了,咱们先回去睡觉。”小冉菱拉起蛇心的手,就准备往外走。   “小姐,那个东西……”蛇心一脸纠结,小主子明明很希望得到那个肉球,却让她给弄丢了。   “没事,明日天亮之前他肯定会主动送回来的。”小冉菱说完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来她是真困了。   蛇心恍然大悟,小丫头的药别管有毒没毒,只要没有她的解药,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如今小丫头的痒痒粉已经改革换代好几次了,就算是铜头铁壁,最后也得低头。   虽然任务失败,却不影响结局,蛇心的心里踏实多了,这才拉着小冉菱一起往外走。   刘大壮一见恩人要回去了,立即起身相送。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一推开门,院子里站的都是村民和街坊邻居。   “大壮啊,你媳妇咋样了?要是死了你也别难过,这都是命!”一位老大爷拉过刘大壮好心安慰道。   “啥死了?俺媳妇儿好着呢!刚刚还和俺说了半天话。”刘大壮不高兴地说道。   “真的假的?这事儿可不好糊弄俺们。”一个小媳妇样子的女人插着手,酸溜溜的说道。   虽说彩儿带着肚子跟了刘大壮,可彩儿却是刘家坎最漂亮的女人,这让不少年轻女子各种羡慕嫉妒。   孰不知,已经有婆子进了刘大壮的屋,看到彩儿正在喝粥,这才兴奋地跑出来对大伙说道:“阿彩那丫头真的没事儿,人好好的,哪儿像刘大富婆娘说的那样已经快死了!” 第997章 认错了人   众人一阵唏嘘,毕竟刘大富婆娘说得还是挺严重的,大家都准备凑凑份子给刘大壮家办丧事了,却没想到他那漂亮媳妇又活了过来。   刘大壮自是得意,他骄傲地说道:“俺媳妇福大命大,多亏了这位神医姑娘,否则阿彩可挺不到现在。”   刘大富的婆娘还没走,听到这话她从人后挤了过来,看着蛇心兴奋地说道:“姑娘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了得的医术,真是百姓的造化!”   蛇心有些懵,虽然她背着药箱子,但这事与她有什么关系?   而此时小冉菱已经完全被众人忽略,由于她个子太小,甚至还要提防着不要被人踩到,更别说那些人会如此认错了人。   “刘婶子,俺们的恩人,是菱儿神医。”刘大壮连忙纠正,只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眼前的蛇心应该就是菱儿。   刘大壮的婆娘继续拉着蛇心的手,激动万分的说道:“菱儿姑娘啊,真是辛苦你了,在村子里我还有个妹子,都病了好几年了,咋看都看不好,麻烦姑娘能不能给看看?”   “婶子,我不会看病,会看病的在这儿呢。”蛇心一脸为难,说着就把小冉菱给抱了起来。   “这小姑娘长得好生俊俏,是你妹子吧?”刘大壮的婆娘呵呵的笑着,“你妹子长得是挺好看,不过看病这事,讲究的是医术,跟模样没关系,姑娘你就别推脱了。”   小冉菱已经郁闷半天了,虽然娘亲以前说过,做好事无须留名,不过她倒觉得,好事做都做了,怎么也得让人家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她刚才才特意交代让刘大壮记住自己。   可此时刚一出门,就被所有人忽略,她这个小神医小女侠的存在感也太低了!这怎么行?   “你这人怎么如此有眼无珠!”小冉菱瞪着刘大富的婆娘说道:“救人生死的是本神医,就算是你想求人,也要拜对了菩萨走对了庙,你拜我姐姐有什么用!”   小冉菱说话底气十足、铿锵有力,一点儿也不像这么大孩子该有的胆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着像个小大人似的小丫头,刘大富的婆娘笑着说道:“小姑娘口气还挺大,你若是也想当个神医,就好好向你姐姐学习。”   小冉菱都要气晕了,就是因为他年龄小个子小,就以为他是个没用的小孩儿吗?   “哼!我不跟你说了,姐姐咱们回去睡觉。”小冉菱气哼哼地说道。   见恩人生气了,刘大壮连忙解释道:“婶子,这位姑娘才是菱儿,也是这位姑娘救了俺家阿彩。”   “怎么可能?”刘大富的婆娘哼哼着说道:“不就是你媳妇差点儿死在俺手里,你就这么糊弄俺,你以为俺傻呀!”   就在这时,一直见小冉菱迟迟未归的高鹏着急了,出来寻找。   刘家坎本来也不大,加之高鹏武功高强,顺着嘈杂的声音就寻到了刘大壮家里。   “菱儿!菱儿!你这边完事了没有?再不回去睡觉你就长不了大个儿了!”高鹏一边大步走进来一边说道。   他的旁边还跟着老村长,高鹏可是贵人,老村长一丝都不敢怠慢。   可对于这些村民来说,他们不认识高鹏等人,他们只认得老村长,毕竟老村长在这里几十年,还是有一定的威望。   见村长来了,众人也都停止了喧嚣,刘大富的婆娘笑着走上前,当她感受到高鹏周身的气压时,还是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小心的看了眼这个贵人,这才对村长说道:“村长家的贵人真是厉害,救活了大壮媳妇,俺想……请贵人也给俺妹子瞧瞧病。”   高鹏淡淡的看了眼这个中老年妇女,直接越过,直奔小冉菱。   小冉菱伸着手扑向高鹏,高鹏一把接过,让她扒在自己肩上,心疼的问道:“菱儿,怎么用了这么久?累不累?”   “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小冉菱撅着嘴,虽然又困又累,但她更不高兴。   高鹏太了解这个小丫头了,见小丫头的小嘴一撅,他立即如临大乱敌、愤慨交加   “谁惹我们菱儿生气了?我去教训教训他!”高鹏咬牙怒声道。   蛇心望天,今晚星星真多,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刘大壮平时老实惯了,此时见高鹏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对高鹏恭恭敬敬的说道:“刚才多亏了恩人相救,给恩人添麻烦了。”   高鹏怒瞪着刘大壮,问向小冉菱:“刚才可是他惹你生气了?”   “不敢不敢!”刘大壮吓坏了,连忙说道:“恩人的大恩大德,俺感激还来不及呢,不敢惹恩人生气。”   这时老村长也走过来了,对趴在高鹏肩上的小冉菱客客气气的说道:“小神医,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完事了,咱们先回去吧,明日还要麻烦小神医再给俺那老婆子看看诊。小神医真是厉害,才一日的功夫,老婆子的身体就好多了。”   村里人谁都知道,村长的老伴常年卧床不起,大夫也请了不少,没一个人能将那老婆子看好。   大家都以为村长的老伴也就那样了,肯定是这治不好了,可此时听村长的这番话,难道他老伴有希望了?   而刘大富婆娘的妹子和老村长的老伴情况差不多,此时刘大富婆娘一听,兴奋得两眼冒光,“啥情况?嫂子的病要好?”   老村长也不隐瞒,高兴的说道:“好不好俺不好说,不过老婆子可以坐起来了,多亏了这位小神医。小神医,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既然大壮媳妇没事了,有啥事明日再说。”   听到了村长的恭维话,小冉菱这才消了气,此时困意来袭,趴在高朋肩上已经昏昏欲睡了。   高鹏冷哼了一声,众人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得纷纷后退,高鹏抱着小冉菱就往外走。   众人此时完全懵圈,神医不是这个高个子女子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小丫头?   小丫头怎么会是神医?   可是无论看刘大壮还是看村长,他们都直接指向了那个小丫头,就连大个子贵人也叫小丫头“菱儿”,这怎么看都觉得很怪异。 第998章 男女有别   此时的小冉菱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还不忘嘱咐高鹏:“一会儿坏叔叔回来,记得把东西留下。”   高鹏一脑门子浆糊,什么坏叔叔?什么东西?   难不成她刚才遇到了坏人?!   有了这个认知了的高鹏,突然神经一紧,立即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蛇心,目光冷冽如刀刃。   蛇心心头一颤,别看高鹏这个人平时玩世不恭,只要每每遇到小主子的事,他绝对像个吃人的厉鬼。   “我们……刚才遇到了南疆太子的人,他把那个怪胎拿走了。”蛇心咽了咽吐沫说道。   “什么怪胎?”高鹏皱眉反问。   老村长在旁边听见他们的对话,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俺听大富婆娘说,大壮媳妇生了个怪胎,不过这事不让外传,怕吓着大伙。”   他刚说完便“哎呦”了一声,也问向蛇心:“姑娘,大壮媳妇到底生了个啥东西?会不会半夜跑出来祸害大家?”   蛇心一头黑线,这些村民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高鹏依旧紧紧地盯着蛇心,让蛇心对于这个话题无法回避,这才继续解释道:“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不过小主子挺有兴趣,她想要,却被南疆太子的人带走了。”   “还不快去追!”高鹏更怒了,小丫头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如今在眼皮子底下就让别人拿走,高鹏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小丫头想要的东西追回来!   小冉菱还没睡着,这时她拍了拍高鹏的肩说道:“傻大个儿,别担心,我给那个坏叔叔下了痒痒粉,天不亮他就得给我乖乖送回来。不过你们不要吵醒我哦,等我睡醒了再叫我。”   留在刘大壮家院子的那些人还没散去,一桩接一桩的意外让大家依旧兴趣盎然、意犹未尽。   “大嫂子,这到底咋回事?神医到底是哪位?”有人问向刘大富的婆娘。   刘大富婆娘完全傻眼,见几人已经走出了院子、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她这才回过神,只是想追也追不上了,一把将准备回屋的刘大壮拉到一旁,焦急的问道:“大壮啊,给你媳妇治病的到底是哪一个?”   刘大壮一愣,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就是菱儿神医啊,哦,就是那个小娃娃。”   “那个小女娃?”刘大富婆娘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惊讶之余,她更多的是懊恼。   她怎么就那么蠢,果然被那个小娃娃说对了,她就是拜错了菩萨进错了庙!   得罪了小神医,她该如何赔罪?更该如何请小神医给他妹子看病?   小孩子都贪睡,小冉菱也不例外,回到老村长家后便睡得昏天黑地,完全没有因为彩儿的怪胎受到困扰,更没担心那个东西会回不来。   倒是高鹏还挺忧心不安,对蛇心好一通责备,也让蛇心郁闷不已。   “那东西看着那么}人,让我去抱,怎么也得先让我缓缓吧!”蛇心不服气,对高鹏狡辩道。   高鹏瞪着蛇心,看了眼安睡的小冉菱,见她没有被吵醒,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就是狡辩!如果这是墨擎苍的任务,你也敢如此?”   蛇心不说话了,撅着嘴闷哼哼的站在一旁。不得不说,高鹏说的的确如此,如果当时施加命令的是墨擎苍,蛇心就是吓破胆也会把那个肉蛋抱回来。   “哼!”高鹏一声冷哼,“要是你的心里只有墨擎苍,我劝你还是早点儿滚回中陵,菱儿身边有我便足矣!”   蛇心被怼得脸都红了,可却又无力反驳,想了半天才说道:“小主子已经长大了,她是姑娘,你是男人,总跟着她不方便,只有我才能护她左右!”   这回换高鹏哑口无言了,他瞪着眼睛,气得想跳脚,憋了半天也无力反驳。   最后干脆甩手离开,坐在门口去等司禄存的人。   他一定要亲手把小丫头要的东西夺回来!   只是……蛇心的话真的深深刺伤高鹏了。虽说小冉菱总是“迫害”他,可高鹏就是觉得跟这个小丫头在一起舒服自在,心甘情愿的守在她身边。   如果像蛇心说的那样,等小丫头长大了,知道男女有别了,甚至以后嫁人了……   想到这里,高鹏想杀人的心都有!就好像自己心爱之物被人夺走一样,又像自己辛苦种的大白菜不知道被哪只猪给拱了,让他稍稍一想就搓火得厉害,恨不得一剑把那只猪给宰了!   蛇心终于转败为胜,心里暗暗得意,不过高鹏说得也对,她对待小主子的确没有像对待墨擎苍那样谨慎,看来清闲日子过久了,她得好好鞭策一下自己了。   正如小冉菱所说,易烽果然在天未亮时便回来了。   自从他拿到彩儿生下的怪胎,忍着身上的剧痒,向着中陵方向拼命赶去。   只是他越着急赶路,身上就越痒得厉害,他身上都被自己挠烂了,依旧像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而且随着破损的皮肤,那种让人发疯的痒非但没好转,同时还火辣辣的痛,让人痛不欲生。   还没到下一个镇子,易烽就已经被痒和痛折磨得怀疑人生了,同时他一直小心护着的怪胎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抱着一块沉甸甸的肉,让他心里也不断打鼓,不知道太子殿下要的这个东西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太子殿下可明明白白说过,这个叫彩儿的至少半年后才会生产,而且孩子一出生,彩儿就必死无疑!   所以当初太子殿下千叮咛万嘱咐,抓彩儿回来,那个女人受不受伤无所谓,只要别死了就行。   可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与太子殿下说的并不相符,彩儿如今就生了,虽说她差点儿死了,但毕竟此时还是活得好好的。   难道自己找错了人?这个彩儿并不是太子殿下所要找的人?   可这个彩儿若是普通女子,她生的这个东西……也的的确确不是正常的婴孩。   身上的痛痒加之心里的疑惑,让易烽越来越倾向于回去问个明白。   当即他就调转马头,用更快的速度赶回刘家坎。 第999章 不分是非   “什么人!”高鹏正在暗夜下郁闷呢,便清楚的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虽然想到这个应该就是抢走小丫头心爱之物人南疆人,不过他还是要提高警惕。   特别是司禄存的人,想到那个阴险的太子,高鹏打心底就排斥。   高鹏紧紧地盯着村子入口,这时蛇心也赶了过来,严肃的沉声说道:“我丢的东西我会夺回来,这里不需要你!”   “你还是照顾好菱儿吧,别让我再找理由,真的把你赶回去!”高鹏瞪了一眼蛇心,继而目光再次盯向村口。   “你!”蛇心哑口,还别说,这次出门为了快捷,他们还真没带什么人,此时他们二人都在这里,菱儿又在睡觉,小丫头的确不安全。   蛇心不甘心的往后退了退,一直退到小冉菱睡觉的房间门口,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一边盯着村口。   很快,一人一马的影子渐渐逼近,马儿跑得飞快,马背上的人却扭来扭去。   不用说,一定是易烽!   高鹏不由分说,立即运用轻功冲了过去,还没等易烽反应过来,他手里的包裹便不翼而飞。   易烽大吃一惊,怎么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如此武林高手?   再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年轻男人凶狠地瞪着自己。   “你是何人?为何抢我的东西?”易烽问道。   “真是无耻之徒!”高鹏一声冷哼,“还真是有什么主便有什么仆!你一个大男人抢个小丫头的东西,还有脸没脸?”   易烽明白了,这个武功高强的人,跟那个小丫头是一伙的!   “阁下是不是太不分是非了?此物明明是我太下殿下之物,怎么就成了那个小丫头的?在者,就算物归原主,也应该是那个叫彩儿的村妇,毕竟是她生出来的。”易烽不敢轻易挑战高鹏,不过道理还是要讲一讲的。   “是非?”高鹏嗤之以鼻,“我家菱儿看上的东西那便是她的!如若你再敢打这个东西的主意,我让你直接变成我家菱儿的药人!”   一直关注着这里动静的蛇心给了高鹏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时候小主子成了他家的?真不要脸!   不过他那一番话倒的确挺给力,完完全全地袒护小主子,多少还让人欣慰些。   易烽心尖一颤,药人?这种人他听说过,就是给大夫试药用的人,最初挑选的都是身体强壮的,但过不了多久,再好的身体被各种药物侵蚀,也都会慢慢变垮,最后死得相当难堪。   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绝顶武功,以及那个小丫头出神入化的药粉,别说把他做成药人,就是把他做成药引他都信!   “阁下,这个东西……”易烽忍着身上的痛痒说道:“这个东西我不要了,不过,能不能先让小神医把我身上的毒解了?”   高鹏刚要往回走,听到易烽如此说,他又停了下来,冷眉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易烽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咬牙道:“那就……对不住了,即使我打不过阁下,为了自身性命,我也会博上一博!”   他说着,已经抽出了佩剑,一副要与高鹏决一死战的架势。   高鹏的嘴角轻轻一挑,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根本没把易烽的挑战放在眼里,转身前不紧不慢地放下一句,“随你便,本公子先回去睡觉了。”   易烽傻眼,他带军征战那么多年,无论是发起挑战还是被动迎敌,从来都是严阵以待,还没见过眼前这种人,完全不当回事,当他易烽是泥捏的吗?   “你站住!”眼见高鹏真走了,易烽不淡定了,无奈下他只好软了态度,大声说道:“刚才是我冒失了,还烦请阁下告之神医,望神医能将解药给我。”   听到易烽能好好说话,高鹏这才停住了步子,回头看着一脸痛苦的易烽,坏坏一笑说道:“既然欺负了我家菱儿,你总要吃些苦头,等她睡醒了我再告诉她吧。”   “阁下!”易烽着急了,那怪胎也被他们拿走了,此时也都到了门口,他这身痛痒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就像人之三急,离茅厕远的时候,似乎还能忍得住,可真到了茅厕,却发现里面还有人,那种痛苦……真是一言难尽!   “求阁下看在我愿意献出太子之物的情分下,能不能请小神医给先解药,缓我现在难忍之痛?”此时的易烽,语气已经相当卑微了。   高鹏突然兴致大起,他走到易烽身边,颇为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不是老弟我不帮你,我家菱儿睡觉的时候就怕有人打扰,若是恼了她,别说不给你解药,恐怕也会给我撒一身药粉,兄弟我着实不敢哪!”   易烽傻眼,一边挠着身上的痒,一边眼巴巴的看着高鹏,“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高鹏一瞪眼,“你若是不信便自己去试试吧,不过可千万别拽上我,我家小菱儿那一身药粉,没有你看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她比她娘亲柳如眉可厉害多了!”   “你说她是……柳如眉的女儿?!”易烽彻底呆住,别人他不知道,但柳如眉他不会不晓得。   这毕竟是国师夫人,刚到南疆没多久便人尽皆知,只因为她那一手了不得的医术,以及出神入化的制毒。   如果小神医的医术比国师夫人还厉害……易烽想到小冉菱那嚣张霸气的样子,他绝对相信高鹏所说的话。   “原来如此,那我便等等吧。”易烽咬牙说道,可他心里都想哭了。   当了一辈子的硬汉,即便面对杀戮生死他都没这么窝囊过,可能连他做梦都没想到,最后会败给一个小丫头。   高鹏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摇头晃脑的就回去了,到时将蛇心看得一阵阵翻白眼。   也就高鹏这张嘴能将别人噎得死死的,还让对方没脾气。   夜深人静,就连高鹏都回去找周公下棋了,蛇心等了等,见也没危险,便守在小冉菱身边开始打起了盹。   只有易烽痛苦的坐在院子里,全身上下都挠烂了、甚至都挠累了,依旧没有让自己好受半分,辛苦的盼着天亮。 第1000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千等万盼,易烽终于在痛苦中等来了天亮。   他这辈子,从来就没觉得时间这么难捱过,每一分一秒都是痛苦和煎熬。   晨光刚刚破晓,他就眼巴巴的盯着老村长家的两间厢房,期盼着那个小姑娘能快点儿出来。   即便不是小姑娘,是昨日的年轻女子或者夜里见到的年轻男人都可以。   “吱哑”一声门响,易烽迫不及待的就冲到了一间屋子门前,却不想从屋子里出来的是个老头子。   老村长吓一跳,看着易烽问道:“你是谁?你也是过路借宿的吗?”   易烽从最大的希望降落到失望,身上的痒更让他烦躁。   “我不找你,昨天的那个小姑娘呢?她起来没有?”易烽怕高鹏,却不怕这个年过半百的老者,问起话来也相当不客气。   老村长将易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而恍然大悟,“哦,你就是大壮捡来的那个人吧?你的病可好了?是不是也是来找小神医看病的?”   他刚问完,也没等易烽回答,转身回了屋。就在易烽要火冒三丈时,老村长又出来了。   此时他手里拿着一件破旧外套,一边披在易烽的身上一边说道:“年轻人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你身子还没好,要多穿一些,山里不比别处,早上冷得很。”   易烽一愣,卡在喉咙里暴怒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一刻,他想起了在他幼时就去世的父亲。老村长就像他父亲一样,看似严肃,可处处体贴入微。   见易烽只是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老村长又说道:“年轻人,老伯劝你先回去吧,菱儿那姑娘睡前特意交代过,谁都不能吵醒她,等她醒了,我去大壮家叫你。”   想到刘大壮那个村汉,易烽眼下还如何去他家?就是去了,他家也绝不可能再招待自己。   “没事,我就在这儿等着吧。”易烽紧了紧身上的旧外套,这时他才发现,他还真是挺冷的。   老村长见易烽执意不走,无奈的叹了声气,又说道:“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去俺儿子的房间待会儿吧,俺儿子早年离村,现在也没回来,他的屋子也一直空着。”   想到久久不归的儿子,老村长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气,拿起放在屋角的斧子,进山去打柴了。   放下心里的焦躁与贪念,易烽突然发现身上似乎也没那么痒了,不过火烧皮肤的痛苦依旧不断传来。   为了减少痛苦,易烽学着老僧入坐、放空所有思想,努力让自己进入一个冥想状态,让自己的思想放空,不去想小姑娘什么时候会起床,不去想身上的痛痒,更不去想太子殿下交给他的任务。   只有这样,才能忘却时间的存在,才能让他觉得没那么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当易烽再次听到动静时,竟是老村长打柴都回来了。   易烽连忙走出屋子,一边将老村长身上的柴解下来放到墙角,一边焦急的问道:“老伯,小神医怎么还没起?”   有人帮忙,老村长很开心,笑呵呵的说道:“小孩子都贪睡,况且他们奔波一路,也挺累的。”   他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感叹道:“俺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不到午时都不愿意起。”   易烽一边帮老村长砍柴,一边与他闲聊着。原来,老村长夫妇以前有个儿子,只是几年前说是进城给有钱人家当长工,就再也没回来过。   而他的老伴因为太过思念儿子,总是站在村口盼着,没两年便病倒了。这一病,就再也没离开过床。   行遍天下的易烽知道,他儿子这么久不回来,也没个音信,不是被有钱人家的主人折磨死了,就是被抓去当兵、已经战死沙场了。   只是这样的结论他不能告诉老村长,老村长的儿子是他唯一的希望和盼头,若是知道了他儿子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这样的打击对一个老人家来说太过残酷。   虽然小冉菱没起床,不过高鹏和蛇心早就醒了,院子里的对话被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蛇心心思微动,如果不是已经知道易烽是司禄存的人,听他们说话,倒是像极了普通人家的父子。   这时,睡得姿势古怪的小冉菱突然翻了个身,小脚丫一下子踢在正在神游的蛇心身上。   蛇心回头去看,只见小丫头叭哒叭哒嘴,又要继续睡。   灵机一动,蛇心有了主意,又见她喃喃自语道:“今天天气这么好,应该出去打猎,回来可以烤野味了!撒上些辣椒粉,再喝些用野果子做成的冰水,真是太舒服了!”   果不其然,正在酣然大睡的小冉菱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就做了起来,大大的眼睛中也没有刚睡醒的朦胧。   她看到蛇心坐在床尾,立即爬了过去,兴奋的说道:“姐姐,咱们现在去打猎吧,我想吃烤鸡翅膀,还想喝用酸梅做的果汁。”   蛇心暗笑,虽然小丫头魔高一尺,但她也会道高一丈,每次小丫头不起床,只要用这个法子,小丫头瞬间就清醒了。   只不过代价就是要赔上一顿好吃的。   不过如今有高鹏在,蛇心一点儿都不担心,别说小丫头主动要吃烤鸡翅,就是她不说,高鹏都会隔三差五的给她弄些野味回来。   看着小冉菱神采奕奕的大眼睛,蛇心嘿嘿一笑,“那我们去找高鹏。对了,你要的东西已经拿回来了,就在高鹏那儿。”   蛇心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之所以想早些把小丫头叫醒,就是想去高鹏那里看看,彩儿生下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昨天自己怕得要死,她就不信,高鹏看到这东西会淡然处之!   当小冉菱刚穿戴好走出屋子,已经为老村长劈好柴的易烽立即冲了过来。   “神医、神医大人,求神医赐药,救救我吧!”易烽哭求道。   此时的易烽已经没了以前的焦躁,一夜的折磨,让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小冉菱眨眨眼,迷糊的问道:“给你赐什么药?”   易烽一惊,难不成昨天给自己下的毒没有解药? 第1001章 百般刁难   这一慌,易烽身上更痒了,他没形象地挠了挠,顿时露出脖子上被他挠得面目全非的皮肤。   小冉菱盯着易烽看了又看,这才想起来眼前之人是谁,大大的眼睛一瞪,怒问道:“我的东西呢?你有没有弄坏?”   “东西?哦,已经让你的人拿走了。”易烽连忙说道。   小冉菱看了看易烽,拉着蛇心问道:“姐姐,他有没有骗我?”   “应该……没有。”蛇心说着,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高鹏的房间,这里的动静这么大,那个臭男人不可能还在睡觉。   他怎么不出来?   易烽好不容易等到小冉菱起床,见小丫头只是盯着自己发呆,他哭丧着脸,就差跪下来了,“小神医,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了,行行好,把解药给我吧!”   小冉菱眨了眨眼,很认真的说道:“我的诊金虽然没有娘亲贵,不过也不能白给你看病?你有银子付给我吗?”   “诊、诊金……?”易烽愣住了,自己这毒是小丫头下的,如今找她解毒,怎么还要银子?   见易烽没动,小冉菱再次瞪圆了眼睛,惊讶的说道:“你没银子?没银子还想让我看诊?你以为我不需要赚钱养家吗?你以为我不需要攒钱养老吗!”   蛇心听得一阵阵好笑,她个小屁孩还赚钱养家?无论是她爹还是她娘,或是她哥哥,哪怕是高鹏,哪个会缺了银子?还用得着她赚钱养家防老?   不过没人会仇视银子,蛇心对于小冉菱这种爱财的本性表示很支持。   “我说你这人到底有没有银子?没银子就别挡着我们的路,我们还要去打猎呢。”蛇心开口说道,同时拉着小冉菱就要往前走。   易烽急了,当即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急切的说道:“我有银子!我有银子!”   说着他还摸向自己腰间的荷包,可翻来翻去也只翻出很少的碎银。   可即便是些碎银,在大城市中看诊也绰绰有余,易烽觉得这些银子应该足够了,便很认真地递到了小冉菱面前。   小冉菱一看,顿时就跳了脚,大声说道:“你以为我是要饭的?就这点儿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蛇心也送了易烽一个大大的白眼,就这点儿碎银子哪儿入得了她家小主子的眼?他也真拿得出手!   易烽没想到自己的全部身家竟然还不够,这才小心的问道:“神医的诊金是多少?我、我……”   “哼!我娘亲的诊金是一炷香一百两银子,有时候是一百两黄金!”小冉菱骄傲的说道,只是刚说完心里有嫉妒得厉害。   好多钱啊!   “这、这么多……”易烽被吓到了,他虽然被太子直接领导,同时还是个将军,可毕竟也没攒什么银钱,特别是最近一直漂泊在外,已经花掉不少了。   不过易烽心里仍抱有一线希望,毕竟刚才小丫头说过,她的诊金可没有柳如眉那么高。   “敢问小神医的诊金……”易烽小心的问道。   小冉菱骄傲的一扬头,“姐姐,你告诉他,我诊金是多少!”   蛇心荣辱与共的回答道:“我家小主子为了不抢她娘亲的风头,也为了尊重她娘亲,所以诊金没有柳姑娘那么高,也就每炷香八十两银子。”   “正是!”小冉菱补充道:“而且我比我娘亲看诊仔细,没听说过精工出细活吗?”   蛇心憋住自己想要翻出去的白眼,明明是小丫头故意耗时间,想多挣银子,竟还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易烽听得差点儿吐了血。八十几两银子……还不多?   也对,如果她娘亲真是柳如眉,百八十两银子还真不会放在眼里?   “小神医,”易烽一脸为难,“在下出门实在没带那么多银两,可否先行赊账,待在下日后取了银子,定将如数奉还!”   “你想赖账?”小冉菱听明白了,想了想说道:“我乃江湖中人,居无定所,但日后你去哪里找我?不行不行,本神医一概不赊账。”   蛇心诧异的看了眼小冉菱,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南疆,而眼前这个人也是南疆人,日后再收他银子也不是不行。   她这里想不明白,坐在屋里的高鹏却得意地弯起了嘴角。   小丫头真是长大了,也更机灵了,她担心别人知道南疆宝藏的事,所以一路上都在努力掩藏自己的行踪,生怕让人起了怀疑。   可易烽都要崩溃了,让他现在去城里取银子,再赶回来,能不能找到这个小丫头还是一回事,这一来一回,只怕他没痒死,也被这种痛苦逼疯了。   “求小神医破破例,救人如救火,能不能先医了在下,银子的事……在下一定不会言而无信!”易烽恳求道。   “不!”小冉菱一口否决,“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相信你?对了,你还抢过我的东西,我更不会信你。没银子就算了,你别挡着我去吃好东西。”   易烽明白了,这小丫头就是个记仇的,跟她娘亲还真像!同时他也恍然,别说此时自己只有二三两银子,就是真有二三百两,这小丫头一定还会用别的法子刁难自己。   蛇心见易烽纠结得要死,想了想提醒道:“你身上除了银子,就没别的值钱的物件?”   “值钱的物件?”易烽受了提醒,又开始全身上下找了起来。   “神医看……这个行吗?”易烽最后找到一块令牌,小心的递了出去。   这块令牌质地普通,上面的条纹古怪难懂,如果只是当个普通的物件,它根本不值钱!   可这东西对于易烽、甚至对于司禄存都意义非凡!   司禄存在南疆有自己的势力,而这块令牌便是召集那些势力的物件。   此时易烽敢拿出来,也是估计他们不懂这东西的价值,想着日后赎回来便是了。   只是他却低估了蛇心。蛇心一见到这东西,瞳孔顿时一紧,可面上却不做声色,给小冉菱暗暗递了个眼色。   小丫头心领神会,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干什么用,但肯定有用就是了。 第1002章 善良的主子   “这是个什么破东西?非金非银,连打个首饰都不行,你以为我不识货吗?我告诉你,我收集的金银珠宝,比你见过的还多!”小冉菱接过令牌左右看了看之后冷哼一声说道。   易烽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小丫头既然看不上这块令牌,却也没再还给他,反而直接收了起来。   目瞪口呆!   想要回来,但看小丫头收得那样理直气壮,好像那东西本来就是她的,这让易烽想开口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小冉菱收了人家的东西,多少有些心虚,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又没银子,又没值钱的物件,还想让我看病,那你就卖身为奴吧。”   “什么?!”易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堂堂南疆大将军,效忠太子、效忠朝廷,现在竟让他给个小丫头卖身为奴?   蛇心捂嘴“扑哧”一笑,惹了她家小主子,不让他赔得倾家荡产,那小冉菱就不是她了!   小冉菱洋洋得意,很认真的告诉易烽:“你放心,我很善良的,从来不会打骂自己人,当然,如果你惹我生气、或者背叛我,我就会让你尝尝我的新毒粉,然后还不给你借药,看着你慢慢受折磨,最后痛苦而死。怎么样,跟着我很好吧?”   易烽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想象得出来小丫头说的那种情况,正如他此时现在,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他真的可能会在折磨中痛苦而死。   见易烽还不答应,小冉菱又退让一步说道:“这样吧,你要是当了我的随从,我可以医治你身上其他毛病,诊金嘛……你要是表现好,就当我送你的;表现不好,我就从你的月银里扣!”   “我没别的毛病,就是小神医昨天那把药粉……”易烽连忙辩解,他的主子是南疆太子,此时怎可弃主投敌?   “不是吧……”听到易烽说自己没病,小冉菱咂咂嘴,一脸不屑,“你没病,怎么会被村民抬到他家?没病你会头晕腹痛?你就算骗得了别人,你能骗得过你自己吗?”   易烽大惊,他这些毛病从来没对人说过,就连太子殿下都不知道,小丫头又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样?你若是答应,签了卖身契,我马上给你解药,还给你看看其他毛病;若是不答应也就算了,我要去吃烤鸡。”小冉菱快没耐心了,此时已经中午,她的肚子饿得直咕咕叫。   蛇心坏笑的看着一脸难色的易烽,故意板着脸说道:“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叽叽的,不愿意就让路,别耽误我们吃东西!”   易烽身上的痒就从来没停止过,这一夜加上一个上午,他想了很多,他为了效忠太子殿下,几乎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过。   特别是这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让他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到底还是不是个带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也许拿到那个怪胎交了差,他就可以安安稳稳的继续做他的大将军了。   但若想要拿回那东西,他必须要取得这几个人的信任,从他们手中骗回那个怪胎。   另一方面,易烽又很担心自己日后不能再像曾经似的?做他的大将军。   早上与老村长的一番交谈,让他知道,他很厌倦这样的奔波生活,哪怕当个穷乡僻壤里的农户,也比他此时这种四处漂泊的好。   想来想去,眼下答应了这个小丫头,才是明智之举,也是唯一的出路了。   就在小冉菱拉着蛇心准备离开的时候,易烽突然大喝一声:“好!我答应你们!”   “哈,这才对嘛。”小冉菱嘿嘿一笑,让蛇心立即拿来纸墨笔砚,直接就让易烽签字画押把自己给卖了。   这一刻,易烽竟然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小冉菱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虽然现在肚子饿,但她还是会将自己人放在首位,立即拿出两颗颜色不一样的药丸递给易烽,“给你,吃了吧。”   易烽盼着这个东西都盼了好久了,可是真拿到手,他又有些觉得不真实。   让他不明白的是,一般解药都是单一的一种药丸或药粉,为什么小丫头会给他两种药?   小冉菱一猜就知道易烽在想什么,好心的解释道:“吃吧,你都是我的人了,我不会害你,除非你不听话。我之所以把解药弄成这样,是因为不一样的解药混错了就是剧毒,这样就没人会偷我的药丸了,就算我弄丢了它们,只要别乱吃就不会有事。嘿嘿,我是不是很聪明?”   易烽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再看向小冉菱时,他感觉比看到柳如眉还要让他心惊胆寒。   “小、小神医,你……确定你……没拿错?”易烽小心的问道。   他受够了这种痛苦的折磨,如果再来一次,他宁可选择了结了自己,也不要再受这份罪了!   不再多想,易烽将那两颗药丸一下子扔进嘴里,继而顺着喉咙吞进了肚子。   这东西就是这么神奇,药丸刚刚进入腹中,全身上下奇痒无比的感觉就那么突兀的消失不见了,只留下被自己抓伤后的痛。   纯粹的皮外伤对于经常驰骋沙场的易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特别是这些离伤筋动骨还远着呢。   “多谢小神医赐药!”易烽感慨小冉菱小小年纪就医术了的,同时感谢道。   “以后你要叫我主子,懂吗?来,伸出手。”小冉菱像个小大人一样说道。   易烽咬咬牙,最终还是从齿缝中挤出了“主子”二字,同时伸出手。   小冉菱小小的手指搭在易烽的脉搏上,认真的把起了脉。   她这一点倒是像极了柳如眉,无论是饿是困,只要面对病人、面对工作,都会特别的投入认真。   小丫头还以为易烽只是得了小毛病,这一诊脉,她突然心里一惊!   抬头严肃的看着易烽,小冉菱那紧绷的小脸看得易烽心里一阵阵打鼓。   蛇心也感觉出了气氛不对,收敛起看热闹的心态,低声问向小冉菱:“小姐,他是不是要死了?还没用过他就没了命,那你可赔大了!” 第1003章 以虫治虫   小冉菱紧紧地绷着小脸,一直盯着易烽看,片刻后才说道:“哼!算你好运,此时遇上了我。就你身上这毛病,卖给我十回八回都不亏!”   易烽真的害怕了,在很多年前,他就有这头晕腹痛的毛病,只不过仗着自己年轻,又不是经常发作,他也没往心里去。   可最近十天半个月,头晕腹痛的症状越发频繁,甚至前两日干脆晕在了树林中,被刘大壮捡了回来。   如果这个毛病一直存在,之后他出门办事也好、带军迎敌打仗也罢,要是突然晕了过去,这不是白白把人头送到敌人手里吗?   “主子”,易烽苦着脸说道:“我都已经跟你签了卖身契,算是你的人了,你就大发慈悲、给我治治这毛病吧!”   小冉菱骄傲的一扬头,“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吧,跟我去房间。”   易烽顿时喜笑颜开,屁颠颠的跟着小冉菱就往她睡觉的房间走去。   蛇心立即跟上,犹豫着说道:“小姐,他要是快死了,咱们就别要他了,路上带着个累赘多麻烦。”   易烽刚见到希望,听蛇心这么说,当即瞪起了眼睛,“你这个女人看着挺漂亮,心思怎么这么歹毒?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主子又没说救不好我,我怎么就是累赘了?我告诉你,我最大的本事就是潜伏和夜探!”   蛇心嗤之以鼻,倒也没在回嘴,说这话三人就进了房间。   高鹏坐在屋里还等着继续听好戏,没想到他们竟走了。   有个陌生人在小丫头身边,让高鹏总觉得不安。他干脆也不在屋里坐着了,立即跑出来,耳朵贴在小冉菱的房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回到屋中,小冉菱正色问向易烽:“你很早以前就被下了毒,你自己知道吗?”   “啊?被人下了毒?”易烽大惊,认真想了想后回答道:“没、没有啊,我不记得谁给我下过毒,我也一直没毒发过,只有、只有昨晚……”   易烽别扭的看着小冉菱,这丫头出手真狠,比起那些直接给他一刀一剑的更让人难受。   蛇心看了看易烽,突然有了注意,对小冉菱说道:“小姐,要不把他带给柳姑娘,让姑娘做成药人,专门试毒用,怎么样?”   易烽简直想吐血,这个女人成心跟自己过不去,一心想整死自己,还不让自己痛痛快快的死!   不就是昨天从她手里抢了东西吗?就能记仇记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   不过让易烽庆幸的是,幸亏小冉菱不是凡事都听从蛇心的建议。   小冉菱不赞成的摇摇头,“我娘亲能做的事,我也行!这个人中的毒很有趣,我先帮他解毒,免得被世人说我医术不如娘亲。”   虽然易烽不相信这个才几岁的小丫头,她的医术能比柳如眉还厉害,不过暂时饶过他、不被做成药人就行。   “主子,我、中的是什么毒?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易烽岔开话题,小心的问道。   “嗯……这个嘛,说来你可能不信,你中的是蛊毒。”小冉菱很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蛊毒?”易烽心头一跳,蛊毒他知道,甚至他还知道太子殿下养蛊。   “难不成自己已经被太子殿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易烽自己都吓一跳。   他始终衷心于司禄存,从来没想过曾经的主子会对他下毒手。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让太子殿下如此对他?   “不过你也别担心,你体内的蛊虫似乎生病了,或者是要寿终正寝了。”小冉菱又说道,只是她刚说完又觉得不对。   “也不对,书上明明说,蛊虫一旦找到了宿主,除非宿主死了,否则它们会不生不息的住在宿主的体内,也根本不会生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丫头迷惑了。   “小姐,会不会小少爷看错了,或者你听书的时候走神听错了?”蛇心问道。   小冉菱不喜欢自己看书,却喜欢小冉晟念书给她听,碰到那些无趣的内容,小丫头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切!才不会!”小冉菱翻了个白眼,她除了医术和制毒,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神乎其神的蛊虫。   她只嫌书中记载不够,怎么还会遗漏或听错了内容?   “主子,我身上的蛊毒还有的治吗?”易烽都快哭了,据他所知,蛊虫一旦进入人体,几乎无药可救。   只见小冉菱拿出一瓶药,“你试试这个,应该有效。”   “这个是……”易烽不解,蛊毒不是没解药吗?   蛇心却是嘿嘿一笑,“这是另一种蛊虫,让它进到你肚子里,把原先的那只吃掉,你的病就好了。”   “主子!”易烽真要哭了,“主子就别愚弄属下了,让属下吃掉另一只虫子,他们若是打得不可开交,属下岂不是要疼死了?”   想到自己的腹中成了虫子们的战场,易烽就不寒而栗。   “不会不会,我还没养蛊虫,这不是虫子。”小冉菱说道。   易烽瞥了眼蛇心,这个女人太会胡说八道,以后她说的话自动过滤掉就好。   接过药瓶,易烽毫不迟疑的将里面的药丸吞了下去,吃完了才想起来问,“主子,这是什么药?”   “泻药。”小冉菱也不隐瞒,说完了便站起身,拉着蛇心高高兴兴赶去找高鹏了。   易烽一噎,这小丫头真的是神医吗,治蛊毒竟然给他吃些药?   还没等他震惊完,肚子中便传来了一阵阵的腹鸣,紧接着绞痛感随即而来,下面那种喷涌而出的感觉让易烽立即转头就跑了。   一开门,只见高鹏还贴在门口,被人现场抓了包,这让高鹏显得有些尴尬。   “我家菱儿医治你,你就要好好替菱儿办事,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番辛苦。”高鹏说完,佯装一本正经地背着手走进了屋里。   与此同时,正在屋里喂老伴喝药的老村长好半晌才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无比。   他老伴也听出了话中的意思,惊讶的问道:“那小神医的诊金这么贵,你从哪儿弄的银子?” 第1004章 东西哪儿去了   老村长的脸上纠结了好一阵子才说道:“菱儿神医……也没跟俺要银子呀!”   他老伴不信,哼哼着说道:“大壮捡来的那个男人都卖身为奴了,小神医这才肯医治。俺们两个老东西就是卖身为奴也值不了几个钱,小神医凭啥给俺这个老婆子看病?”   两位老人家正担心小冉菱会不会事后跟他们收银子,门突然被推开,只见小冉菱蹦蹦跳跳的就走了进来。   “老婆婆,你的身子有没有好一些?我再给你把把脉,再给你开上几副药方子,好好调养一阵子你的身体就好了。”小丫头自信满满的说道。   “不、不用了。”村长老伴紧张的说道:“俺这身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俺早就习惯了,不麻烦小神医了。”   小冉菱蹦蹦跳跳的动作一顿,不解的看向村长和他老伴,“为什么?你们昨天不是还说想快些治好身子吗?”   这一瞬间,小冉菱想到的是,他们嫌弃自己年龄小,不相信自己的医术。   她好受伤。   老村长的老伴见小冉菱撅着嘴,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连忙说道:“菱儿姑娘,你的医术很了得,老婆子俺的身子好多了,只是俺家太穷,实在没银子付你的医药费。”   得到认可,小冉菱的心情瞬间阳光灿烂,“我没跟你们要医药费,你们担心什么?”   蛇心瞬间明白了,解释道:“我家小主子心地好,对穷人都是免费救治,对那些为富不仁的有钱人才会收诊金,你们就放心吧。”   老村长夫妇互相看看,这才放了心,对小冉菱感激不尽。   等高鹏带着小冉菱打猎回来后,易烽才捂着肚子弯着腰、一副虚弱的样子回来了。   “主子的医术……果然了得。”易烽一脸纠结的说道。   “你的病真治好了?”蛇心看着脸色苍白的易烽,不敢置信的问道。   易烽刚要开口,却被正在烤鸡翅的小冉菱立即打断,“你闭嘴,要说你和姐姐去旁边说,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吃东西。”   高鹏挑挑眉,一边翻动着手里的烤鸡,一边古怪的看向易烽。   想到他在门外偷听到的那些话,心里多少明白了些,看来小丫头的泻药果然好使,只是那场面可能吓到易烽了,而且说出来的确有些恶心。   好奇心满满的蛇心见易烽要回屋休息,而小冉菱和高鹏却闭嘴不提的样子,她更好奇了,立即追上易烽,将易烽带到墙根处,让他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啊--”小冉菱刚要咬下一口香喷喷的鸡翅膀,突然就听到蛇心歇斯底里的尖叫,紧接着,就见蛇心对着易烽拳打脚踢了起来。   “姑娘,你、你住手!是你让我说的!”易烽体虚得厉害,根本无力招架,只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抱着头,大声叫道。   “混蛋!我让你说,也没让你说得这么恶心!你让我怎么吃东西!”蛇心愤怒交加,继续暴揍着易烽。   易烽欲哭无泪,他生平头一回挨揍,竟然是被个姑娘给打了,而且打得他还如此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他心里又万分激动。本来易烽还不太相信太子殿下会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待自己,可刚才他亲眼所见,那些又吓人又恶心的东西,的确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   他真的好了!   又在刘家坎住了两日,有了小冉菱的药,易烽的身体很快恢复了起来,就连被他挠烂的皮外伤也好了不少。   见小冉菱他们要离开,老村长及村里人都万分不舍,特别是刘大壮,踌躇的说道:“俺媳妇说来送你们,不过......”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易烽,看来彩儿对易烽还是心有芥蒂,担心被易烽抓走。   易烽冷哼一声,他要的是那个怪胎,又不是彩儿这个女人!   心里这样想着,易烽又看向了高鹏马上的那个布包。   那里装的正是思司禄存所要的怪胎,只是一想到司禄存如此对待自己,易烽又不是特别想要那个东西了。   蛇心见小冉菱果然要带着易烽一起走,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此番我们去南疆是去寻宝,你确定要带着他?”   小冉菱正在享受大家对她的赞扬和不舍,听到蛇心如此说,眨了眨她的大眼睛,迷糊的问道:“对呀,多个人多份力,万一需要挖洞什么的,你去挖吗?傻大个儿估计也不会去,这个人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见小丫头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蛇心无语。好吧,小丫头想得是挺长远,这个宝藏的消息捕风捉影,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万一真在让人接受不了的地方,易烽的确是个好帮手。   四人一路向南,都到了南疆了,小冉菱终于想起了彩儿生的肉蛋。   “傻大个儿,那个蛋呢?”小冉菱兴致大起,问向高鹏。算日子都有半个月了吧,那个蛋应该有些变化了。   蛇心一脸僵硬,默默的转过了脸,她再也不要看到那个东西,太……恶心恐怖了!   易烽也竖起了耳朵,想知道司禄存苦心寻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这小半个月与小冉菱他们相处,轻松自在,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愉快,此时若是再让他回到以前面对司禄存那种紧张担心、小心翼翼的日子,他好像还真不适应了。   小冉菱眼巴巴的瞧着高鹏,她可记得清楚,那个蛋就是一直保存在高鹏这里!   高鹏却装没听见似的,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又转头看看林里的树,就是不正眼看向小丫头。   “喂!傻大个,我跟你说话呢!”小冉菱被忽略,怒声叫道。   “啊?你在叫我吗?我刚才在赏风景,没听到你在说什么。”高鹏嬉皮笑脸的说道,见小丫头又要旧事重提,高鹏连忙岔开话题,指着旁边的树林说道:“菱儿,我刚才看到有野兔,你想不想吃烤兔子?”   “烤兔子!”小丫头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催促着高鹏快去抓兔子。   蛇心疑惑的看着高鹏背影,他离开得那么慌张,好像有什么秘密在隐瞒似的。 第1005章 天不遂人愿   夕阳西下、晚风徐徐,四人坐在路旁一边烤着野鸡野兔,一边享受着傍晚带来的清凉与美景。   虽然高鹏以往就很讨好小冉菱,只是今晚却格外夸张,将小丫头奉承得都要给她捧上天了。   做贼心虚!   蛇心敏锐的察觉到,高鹏之所以这样,问题一定出在小冉菱要的那个蛋上!   虽然自己挺膈应那东西,不过蛇心还是很恶作剧的问道:“对了高鹏,你说那个像蛋一样的东西,会不会孵出什么怪物?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你说他要是突然孵出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蛇心这么一提醒,小冉菱的眼睛顿时亮亮的,比看到好吃的东西还要有神。   “傻大个儿,那个蛋呢?拿出来我看看变成什么样了。”小冉菱兴奋的说道。   高鹏的脸色一僵,而后狠狠的瞪了蛇心一眼,低着头继续烤野兔,就是不说话。   “傻大个!”小冉菱怒了,“那个蛋呢,被你弄哪去了?”   蛇心和易烽的眼光也都齐齐的看向高鹏,小冉菱更是怒不可遏,气鼓鼓的,连手里的大鸡腿都不吃了。   高鹏知道,这事是躲不掉了,干脆直面看向小冉菱,嘿嘿一笑说道:“那就是个肉疙瘩,一路走来这么热,早就臭了,已经让我扔了。”   “什么!扔了?”小冉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扔了?你扔在哪儿了?”   别说小冉菱惊讶,就连蛇心也挺意外,特别是易烽,他完全震惊,脑子有一时的回不过神。   辛苦数月、历尽艰辛,甚至卖身为奴,他所经历的种种,只是为了那个肉蛋。   虽然和小冉菱他们在一起很开心,可易烽依旧记得自己的任务,每日都在想着怎么把那个怪胎偷过来。   司禄存是主子,小冉菱也是主子,易烽想着,只要把那个怪胎给太子殿下带过去,他们之间的情份便从此一笔勾销,他就可以安心待在小丫头身边了。   有一晚,他趁高鹏去林中方便,易烽偷偷摸进高鹏的马车,想把那个怪胎偷出来。   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直到高鹏回来,为了不被发现,他只能放弃。   他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他一路上的心不在焉,都被高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果是他一个人出门,他根本不在乎身边人有什么歪心思,可此时一起出门的是小菱儿,她年纪小,想得少,人又单纯,不知江湖险恶,万一被这个男人暗害,别说柳如眉、墨擎苍,以及他的宝贝徒弟小冉晟会不会原谅他,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高鹏为了试易烽的忠心,特意在那晚去了小树林,果然见到易烽摸进了他的马车。   他藏东西,别说一个易烽,就连他亲哥高鲲都找不到。   只不过,小冉菱依旧相信她的毒粉可以掌控一切,坚信易烽不会背叛她。   高鹏不想打击小丫头,也不想让她过早看到人心险恶,第二日便处理了那个肉蛋。   当然,小丫头这么在意的东西,高鹏当然不会扔了。第二日经过一个城池,高鹏暗中找来了那里自己的眼线,让他将这个东西速速带去帝都交给柳如眉。   此时,易烽听到高鹏说那个东西已经扔了,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可再一看小冉菱,小家伙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小丫头此时急得都快哭了,而高鹏真的无可奈何。   看来……高鹏是真的扔掉了。   那个东西没了,甚至高鹏都说不上来到底丢在了哪里,长路漫漫,这要到哪儿去找?   即便沿路回去,只怕此时也已经被狼叼走了。   眼见着小冉菱郁闷得都要哭了,高鹏想尽办法哄劝,就是之字不提那个东西到底丢在了哪儿。   蛇心总觉得怪怪,都说旁观者清,她发现,高鹏一直有意无意的瞄向易烽。   顺眼高鹏的眼神看向易烽,蛇心突然恍然大悟,只怕高鹏早就觉得易烽身在曹营心在汉,眼下马上就要到南疆了,如果易烽对小冉菱真的三心二意,只怕在南疆的日子,他们就会有苦头吃了。   这里毕竟是易烽的老家,他熟悉并掌控的地盘。   易烽颓败的回了马车,他无力的看着车顶,心里一片空空荡荡。   他不需要再去见太子殿下了,毕竟那东西……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突然,易烽竟觉得无比轻松和解脱,太子的事不是他不去办,他已经尽力了,只是天不遂人愿。   心里没了杂念,易烽终于踏实了下来,安安心心在小冉菱身边呆着,几人继续南下,一路进了南疆。   倒是远在中陵帝都的柳如眉,正在迎接远道而来的流云医圣和肖月他们。   流云医圣一下马车,看到柳如眉如同看到很久不见的亲人一样,激动得都要掉出老泪了。   “师傅啊,我就知道你在意我,有单独手术的机会,还是第一时间会想到我。”流云医圣说着,还用他的身体故意挡住已经过来行礼的肖月。   柳如眉知道流云医圣肯定会跟着一起来,只是没想到……看他那激动的样子,老人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医圣,一路辛苦了,先进屋休息吧。”柳如眉看着流云医圣一把年纪、风尘仆仆,笑着说道。   这是说完后目光立即看向肖月,一脸严肃,“肖月,你准备准备,有个大手术……”   “等等!”流云医圣立即打断了柳如眉的话,不高兴的说道:“师傅,我的缝合术比这个小子强多了,人命关天,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你应该让我来。”   柳如眉一脸黑线,“医圣,您老两眼晕花,这缝合术……”   这个年代,又没近视镜、又没老花镜,柳如眉可听小菱儿说过,很多精细的缝合,医圣都快把针线贴到鼻尖了。   肖月在这个时候自是不会相让,他上前一步,对柳如眉恭恭敬敬地说道:“师傅放心,我的缝合术虽及不上师傅,但也有自己的一些心得,定不会让师傅您失望。” 第1006章 不一样的手术   “既然如此,此事进来说吧。”柳如眉不想在马路上被人看来看去的谈及此事。   进了屋,流云医圣还是一脸的不开心,一直气哼哼的,柳如眉叹了声气,开门见山的说道:“医圣,这个手术比较棘手,虽然让肖月主刀,您老也需要在旁边给盯着,有什么问题你们一起商量着。”   流云医圣见柳如眉神色凝重,这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师傅,有你在旁边看着,我就是个凑热闹的,就算肖月手艺不灵,这不是还有你呢吗?”流云医圣不解的说道。   “这台手术棘手的就是我不会跟着参与,你们二人全力配合。还有就是……”柳如眉说着,与墨擎苍对视一眼后,为难的看着流云医圣。   流云医圣是个饱经世故的老油条,柳如眉这一眼,他便读出了很多信息。   “师傅有什么事就尽管交代,我会尽力而为。肖月是我从小看大的,师傅也尽管对他放心就是。”流云医圣严肃地说道。   柳如眉想了想,最终把自己的担忧以及手术中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全部说了出来。   这场手术对于流云医圣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与在北江城雷鸣那场差不多,就算流云医圣亲身经历了,此时依旧吓得脸色苍白。   更何况,此次手术更加风险,而且柳如眉还不能参与。   “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们,”柳如眉叹了气,无奈我跟他相生相克,医圣,你也知道我的血液与众不同,所以这次就麻烦你们了。“   肖月却是听得一头浆糊,他没有去过北江城,更不知道在北江城所发生的一切,只听他师傅流云医生说过,北江城与慕长青以及北界发生过战争,死伤惨重,他也是忙得不亦乐乎,救治了很多伤员,与小冉菱做了很多手术,听得肖月心惊胆寒的同时,更是对师父的经历羡慕不已。   至于对雷鸣的那场手术,流云医圣并没有多说,毕竟他们流云门是以纯正的医术立足于世,而雷鸣却是中了蛊毒。   一条鲜活的、恶心的虫子在他体内作怪,然后再被取了出来,最后被小冉晟带走,雷鸣恢复无虞。   那一切除非是亲眼看到,否则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种蛊术以及歪门邪道,是被正道医术所看不起的,流云医圣作为掌门人,更不想让自己的弟子沾染上这些东西。   可眼下……他们要用正道医术去对抗蛊虫,听起来玄之又玄,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当晚,流云医圣还是将北江城对雷鸣的救治过程说了,原以为肖月会吓得退缩,却没想这个家伙更是斗志盎然,让流云医圣一度怀疑他是否真的了解这个得意门生。   自己都心慌,看着安然去睡觉的肖月,流云医圣郁闷,该不会自己连徒弟都不如吧。   第二日,肖月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南城医馆,反之流云医圣却是顶着一双熊猫眼,柳如眉无奈,想必这位老先生心里素质不过关,又点灯熬夜临时抱佛脚了。   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手术对象竟然是曾经大名鼎鼎的连右相连鸣则。   连鸣则自从中了司禄存的兽蛊,发作频率越来越高,活禽活兽乃至活人,都是他的口中食。   渐渐的,他也厌烦了自己这种半人半兽的生活,所有的欲望以及野心,在这种非人的生活中被磨灭,让他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司禄存死后,连鸣则的情况并未得到好转。李森离开后,他又被墨擎苍控制,好在柳如眉不计前嫌,答应可以救治他,这让连鸣则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只不过这段时间连鸣则除了少量的活鸡活鸭外,也没再进过食,此时的他看起来完全像变了个人,体态如同暮年老者,相貌也没了曾经的风流儒雅,只有颓败和衰老,让人乍一眼,都不敢认出他的身份。   连鸣则一直期盼着柳如眉能快些给他做手术,好让他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此时手术终于要开始了,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对他动刀子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流云医圣和他的徒弟。   虽说流云医圣和肖月的医术不差,可是做手术和医治蛊毒,连鸣则对他们还真不信任。   “眉儿,你还在恨我吗?就算你不想原谅我,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你连为我做手术都不愿意吗?”连鸣则痛苦地问向柳如眉。   柳如眉站得远远的,看到连鸣则如今这个样子,她除了震惊,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也许曾经的柳如眉真的爱过他,但那毕竟不是自己,或者说,自己并没有传承曾经那个柳如眉对连鸣则的感情。   在柳如眉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对连鸣则只有怨恨,而这个怨恨只因为连鸣则对柳家以及对柳如眉的辜负。   如今柳家已经平反,虽然家人不能死而复生,但也能死而瞑目了。   而连鸣则因为自己的野心和恶毒,也受到了相应惩罚。   柳如眉相信上天的公平,但她自己也要做到问心无愧。   身为一个医者、一个大夫,不应该对任何病人有所歧视,即便他是自己的仇人。   柳如眉淡淡地看着连鸣则,不急不缓的说道:“连大人,我若离你太近,只怕会诱发你体内的蛊毒,这也是为你好。”   说着话,雷鸣和小翠已经收拾好了手术室,而流云医圣和肖月也按照柳如眉的要求,不仅穿上了白大褂,也戴上了大大的白口罩。   一切准备就绪,流云医圣和肖月主刀,小翠和雷鸣在旁边打下手。   最焦急不安的就数权贺权大夫了,在他再三请求下,柳如眉只好让他换好了衣服站在墙角观望。   房门关上,柳如眉合墨擎苍坐在隔壁的房间静静的喝着茶。   二人谁也没说话,可墨擎苍知道,此时的柳如眉心里无比担心。   心里微微有些醋意,不过他也知道,柳如眉之所以会担心,只是出于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基本职业道德。   隔壁偶尔传来些动静,柳如眉的心跟着那些动静*,在天近黄昏之时,隔壁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继而她的房门被敲响。 第1007章 意外情况   “姑娘!”冲进来的是雷鸣,他一脸惊慌,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了。   “有什么话慢慢说,真是给本王丢脸!”墨擎苍黑着脸训斥一句,这才让雷鸣恢复了冷静。   这可不能怪他,刚才的场面太惊悚了,虽然这种事曾经在他身上发生过,可亲眼所见却是第一回 。   雷鸣吞了吞口水这才说道:“医圣和肖月的手术做完了,出来、出来很多吓人的东西,属下已经全部装进了罐子里。”   他说着,手里还递上一个大大的白瓷罐,只是不难发现,身经百战的雷鸣此时却在双手发抖。   这样的结果在柳如眉和墨擎苍预料之中,而且他们也事先告诉过雷鸣,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   “既然如此,你有何可慌?”墨擎苍沉声问道,同时随意的接过那个白瓷罐。   雷鸣虽然跟了墨擎苍那么多年,可他依旧害怕墨擎苍这一身的冷气,此时的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太过慌张、还是此时惧怕墨擎苍,雷鸣只觉得手心都是汗。   “是……肖大夫和小翠都晕过去了,医圣缝了好几遍才勉强缝合上,权大夫正趴门口狂吐不止,外面围了好多瞧热闹的人。”雷鸣硬着头皮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柳如眉一怔,顿时一头黑线,还以为肖月艺高人胆大、心理素质过硬,没想到也不行。   “我去看看。”柳如眉说着便站起了身,如今那些蛊虫被取出来,她再靠近连鸣则,也不用担心他蛊毒复发。   “姑娘,”雷鸣瞟了眼桌上的罐子,小心说道,“你、不看看那些东西吗?”   柳如眉眉头一跳,她知道魏广升的蛊毒长什么样,连鸣则这个,难道和魏广升的还不一样?   随手打开罐子,只一眼,柳如眉立即盖上了盖子,脸色微变,却又佯装镇定。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僵硬着声音说道:“去看看他们,咱们走吧。”   墨擎苍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紧盖着盖子的罐子。   柳如眉是巫族,又自己养过蛊虫,按理说对那些毒虫已经有了免疫,到底是什么会让她的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怀着强盛的好奇心,墨擎苍也打开了那个巴掌大的罐子,就像刚才柳如眉那般,只一眼,他便立即盖上了盖子,心跳徒然加快。   奶白色的瓷罐,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像壁虎一样的虫类,它们不仅互相蚕食,其中还混杂细细白白的虫子。   只一眼,墨擎苍就看到他们繁殖相当快,一只虫很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这只罐子如果不紧紧封住的话,相信它们很快就要冒出来了。   难怪雷鸣会吓成那样,也难怪柳如眉会那个神情。   而连鸣则的身体里聚居着这些东西,它们不断消耗着连鸣则的身体和精气,也难怪短短一两个月,连鸣则会被它们折磨成这个样子!   盯着桌子上的罐子,墨擎苍只觉得头皮越来越紧,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里面的东西要破罐而出。   具有洁癖的他,虽然已经能接受很多毒虫,可这个……   “任天!”墨擎苍一声低喝,一个影子闪过,任天立即出现在墨擎苍面前。   “把这个烧掉!”墨擎苍盯着那个罐子命令道。   任天不明所以,刚要伸手去抱,墨擎苍又嘱咐道:“切莫打开!”   不打开,还得烧了?王爷怕是不知道这罐子本来就是烧制而成,根本不怕火烧,不打开盖子又如何烧得?   那边柳如眉随着雷鸣急忙忙的走向了手术室,刚一出门他们就看到了昏迷的小翠和肖月坐在门口,而权贺权大夫脸色苍白地给他们扇风喂水。   看到柳如眉过来,权大夫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出来。   一进屋,只见流云医圣眼神涣散的坐在屋中一角,见柳如眉进来,他立即跳了起来,一下子躲到柳如眉身后,声音颤抖的哭诉道:“师傅,不带你这么坑徒弟的!这个……跟上次的不一样啊!”   站在门口,柳如眉先看了眼躺在手术台上的连鸣则,由于麻醉散的原因,他依旧昏睡着。   腹部上的刀口已经缝合好,歪歪扭扭的针线角一看就是出自流云医圣的手。   不过能完好的缝上就行了。   让柳如眉不解的是,连鸣则身上的手术刀口不仅在腹部上,胸口处和肋骨处也有。   一条条缝合后的针线歪曲的攀爬在他的身体上,这让连鸣则看上去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而在连鸣则身边,还稀稀拉拉的爬着刚才她所见过的那些蛊虫,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纷裂繁殖着。   “怎么会这样?”柳如眉皱着眉头问向流云医圣。   流云医圣都快哭了,“上次雷公子的腹中只有一个,这次怎么这么多?抓也抓不完,还到处乱跑,无奈我才给他多开了几个口子。”   雷鸣被点名,还是提及到上次他中蛊毒之事,想到自己曾经也和连鸣则经历了相同的遭遇,他真是撞墙的心都有了。   而流云医圣也好不到哪儿去,心心念念的手术终于让他做上了,而且还摆脱了肖月,可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绝对是人生中的一大噩梦!   身上一下子被开了这么多的刀口,别说是条件落后的古代,就是放在现代,也没有医生改这么鲁莽的做。   柳如眉小心的走上前,雷鸣极有眼力见儿的继续去抓虫。   只是柳如眉刚刚靠近连鸣则,正在昏睡的连鸣则立即无意识的皱紧了眉头,表情相当痛苦。   同时,只见他的口中再次出现獠牙,只不过没以前见过的那么大而已。   柳如眉大惊,她立即向后退去,片刻后,连鸣则才恢复了正常的神情,那对獠牙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这什么情况?   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柳如眉屏住呼吸,再次小心的靠近连鸣则,而连鸣则又像刚才那样,痛苦的表情让他的五观扭曲,那对獠牙又再次出现了。   连鸣则这个情况,分明就是还没清除体内蛊虫! 第1008章 想你到头秃   流云医圣知道柳如眉巫族的身份,也知道她的血液对蛊虫的影响,此时看到连鸣则身上的变化,流云医圣除了大吃一惊外,更多的是不解。   “师傅,这……怎么会这样?当时我真的都已经清除干净了。”流云医圣解释道。   雷鸣也跟着补充道:“医圣好一阵子找,的确是没有了,才把连大人重新缝合上。”   柳如眉知道流云医圣是个心细的人,就算不相信他的眼神,可雷鸣也在场,应该不会错。   这次,柳如眉站在手术台前没动,只见连鸣则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即便昏迷联醒,他的两个太阳穴也“突突”的一直跳个不停。   柳如眉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的脑中还有蛊虫!”   “啊?”流云医圣一愣,看着连鸣则跳得越来越厉害的头皮,吞了吞口水,小心的问道:“师傅,要不……我们把他的头打开?”   “噗!”柳如眉差点儿喷了血,这老人家还真敢想,开颅手术啊!就是搁现在,这手术也不是说做就做的!   见柳如眉怪异的看着自己,流云医圣还挺有理,“师傅,你以前不是说过,手术分很多种,最难的,无非就是心脏手术和脑部手术。你在北江城的时候给梅二少做过心脏手术,这脑部的,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柳如眉无语,这话她是说过,当初也只是给他们普及一下手术范围,没想到这位老人家还真记在心上了。   更何况,梅立樊的心脏手术,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心脏手术,毕竟他的心房长到了另一侧。   “开颅手术一但失败,轻则痴傻不能行动,重则直接丢命。这种事还是问过连大人本人比较好。”柳如眉说完便退回到了门口,很快,连鸣则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一片平静。   雷鸣则收拾好那些虫子后,与柳如眉刚刚走到一层,便闻到了一阵阵难闻的气味。   只见任天灰头土脸的从后院跑了过来,险些撞上柳如眉。   “大哥,你做错什么了?主子会罚你去烧火?”雷鸣看着狼狈的任天问道。   “你还说!”任天气哼哼的说道:“你拿给主子的东西……隔着罐子根本烧不到,我一打开盖子,它们都冒了出来,带着火苗还能到处跑!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只怕咱们这医馆就要走水了!”   看到平时处处得到主子重用的任天,此时都要气急败坏了,雷鸣竟恶趣味的想笑。   “既然大哥这么厉害,那这个……也麻烦大哥辛苦一趟了。”雷鸣说着就递上了手里的另一个罐子。   任天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躲过一劫,他心里对这种罐子和虫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没想到还没等他喘口气,雷鸣又给他一罐子!   “我不去!”任天气哼哼的转头就要走。   “哦,那我就把这个交给主子吧。”雷鸣也不生气,拿着罐子就要转身往回走。   “你站住!”任天气得咬牙,这个雷鸣,与柳如眉在医馆呆上一阵子,竟然变得比主子还腹黑!   “姑、姑娘。”门口,吴平一直焦急的等在那里,他足足等了一天才见柳如眉出来,连忙走上前,小心而紧张。   “你是谁?”柳如眉见吴平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他是谁。   吴平一愣,见柳如眉果真想不起自己,他哭丧着脸说道:“姑娘,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我可是天天想你啊!想得我心都碎了,头发都掉了,眼睛都……”   坐在楼下的墨擎苍,一直注视着楼下的动静,他老早就注意到了吴平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只不过这人是流云医圣他们带来的,他也没多管。   而雷鸣却是脸色一僵,立即揪住吴平的衣领,怒声道:“放肆!竟敢对我家姑娘如此胡言乱语!”   吴平吓坏了,全身哆嗦着,恐惧的看着雷鸣,嘴上却依旧说着:“我、我没胡说,这都是心、心里话。”   墨擎苍危险的眯起了眼睛,突然,他想起此人是谁了,全身的冷气瞬间消失,又悠然的喝起了茶。   只是雷鸣却没想起来,一副要爆揍吴平一顿的架势。   “你找我何事?”柳如眉看着吴平,淡淡的问道。   “姑娘,”吴平鼓足了勇气,一把推开雷鸣,可怜巴巴的说道:“姑娘,你都能医好连大人,你也把我的虫子弄走吧,我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你也中蛊毒了?”柳如眉挑眉问道。   “姑娘,你……”吴平完全惊呆,“我这虫子,还是姑娘你给下的!当初还有你的姨母,咱们三人在……”   吴平突然捂上了嘴巴,他可是答应过柳如眉,那件事绝对不会说出去。   柳如眉想起来了,感谢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还算有诚信,没说出不该说的话。   “把手伸出来。”柳如眉说着,便替吴平把起了脉。   “你的蛊虫可发作了?”柳如眉一边把着脉一边问道。   “没、没有。”吴平摇摇头。   “没有?”雷鸣冷喝一声,“没有你说什么要被折磨死了,故意找事儿是吧?”   吴平一下子跳到柳如眉身后,瞪着雷鸣反驳道:“我天天担心它会要了我的命,我怎么不怕?你的虫子当初什么样,你忘了不成?现在还说这个风凉话!”   雷鸣被揭了短,恼羞成怒,刚要去揍吴平,却被柳如眉拦了下来。   “你现在可有感觉不舒服?”柳如眉问道。   吴平仔细体会了一下,再次摇了摇头。   “没事了,你回去吧。”柳如眉松开口说道。   “回、回去?”吴平夸张的说道:“我在流云山当牛做马,就盼着有朝一日来找姑娘解毒,姑娘让我回去,是因为我没救了吗?”   如此想着,吴平竟绝望的哭了起来。   “你的虫子已经死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你的身体,你可以回去问问医圣,在流云山的时候是不是乱吃什么药了。”柳如眉很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真的假的?”正要哭出声的吴平立即止住了声音,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如眉。 第1009章 是不是在骗他   柳如眉心里暗笑,当初她就是怕这个慕家军的人出卖背叛自己,所以才给他下蛊。   不过这个吴平毕竟不是坏人,出于自己的压迫,柳如眉也没给他下多厉害的蛊虫,给他吃的是个半死半活的子虫,只要这个男人身子不是太差,不久后那只蛊虫就会自己消亡。   只不过这样的事实柳如眉却不敢告诉吴平真相,否则他担惊受怕这么久,只怕会精神崩溃。   吴平半信半疑,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平安无事了。柳如眉正了正神色道:“你不信也没关心,正好这家医馆还缺个打杂的,你就在这里做事吧,如果你的蛊毒病发,我倒可以第一时间救治你。”   雷鸣差点儿喷笑出声,柳姑娘能不能不要这么腹黑?就这样从流云医圣身边挖了个墙角,还让人家如此心甘情愿!   不过再转念一想,这家医馆也的确需要一个打杂的,吴平跟着流云医圣也有段时日了,对草药医理多少有些接触,否则自己就得一直被扣在这里帮个伙计。   想到这些,雷鸣立即拍了拍吴平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算你幸运,姑娘还让你留在医馆,若是再回流云山,等到你毒发,只能被山上的那些书呆子做成药人一起研究了。”   吴平打了个冷颤,他在流云山的这段日子,还真见过一些弟子偷偷养的药人。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来的人,像老家用大缸腌酸菜似的,把好好的一个人直接泡在药缸里。   那药缸里的水又臭又苦,还要给那些人每天换着不同的药材喂来喂去。   在吴平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让人生不如死的酷刑!   “我留下!我留下!”吴平想到那些药人,脸都吓白了,急忙说道:“姑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别说是在医馆里打杂,就是给姑娘做牛做马都行!”   “做牛做马就不用了。”雷鸣也是吓了一个哆嗦,目光下意识的就向二楼的窗口看去,希望他家主子没有听到这番对话吧。   第二日,连鸣则已经醒了过来,虽然一身的刀口缝线看起来丑陋无比,不过想到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还是让他欣喜无比。   看到流云医圣来给他换药,连鸣则表示完感激后,便想下地向柳如眉亲自道谢。   “那个……”流云医圣吞吞吐吐,“你就不要去见师父了,医治你的又不是她。”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谢谢肖神医吧!”连鸣则说着又要往外走。   这是他这一动,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哎哟”一声,又老老实实的躺回了床上。   “他们你也不必了。”流云医圣颇有些嫌弃的说道。   现在月儿都有心理阴影了,别说让他看到连鸣则,就是听到连鸣则的名字,他的脸都会突然煞白。   还是别让这个男人再刺激自己的宝贝徒儿了。   “连大人,有个事老夫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流云医圣想了想,还是将实情讲了出来,“连大人体内的毒虫已经清除了,只不过那毒虫太厉害,连大人的脑中也有一些。”   连鸣则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听流云医圣这么一说,他的眼睛徒然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老者。   “不是只有一只吗?”连鸣则脱口反问道。   “一只?”流云医圣表情夸张,想起昨日的手术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心道:一只就好了,真是一直也不会把他的宝贝徒儿吓成这样。   “连大人有机会还是问问雷公子或者任公子吧。”流云医圣哼哼的说道。   连鸣则不说话了,脸色阴沉,见流云医圣收拾完东西要走,这才沉声问道:“医圣既然出手相救,为何只就一半?”   流云医圣不乐意了,救人救到底一向是他的行事风格,如果不是柳如眉再三拦着,他早给连鸣则开了脑壳了。   “你以为我不想?”流云医圣冷哼一声,“我师傅可说了,脑袋的手术不能轻易做,如果你不怕死,我到不介意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   连鸣则一怔,这才意识到,想要清除脑中的毒虫,必须要打开脑袋。   身上开口子做手术,在这思想意识落后的古代已经很难让人接受,更别说把脑袋打开。   想到战争上那些脑壳碎裂的人,满地脑浆,都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还继续活着?   “就不能吃药吗?”连鸣则闷声问道,别说流云医圣不能做开颅手术,就算他有这个本事,连鸣则也不敢让他做。   “吃药?”流云医圣立即摇摇头,“老夫可没这个本事,不过这事你也不要再问我师傅了,我师傅说了,她也无能为力。”   连鸣则颓然的靠回床上,呆愣愣的看着屋顶,脑中一片空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让连鸣则诧异的是,虽说他体内蛊毒还没清除干净,不过连续几日以来,他除了手术后的体力虚乏外,但没有任何曾经那半人半兽的情况。   这让连鸣则渐渐放了心,心想着脑中的容量有限,怎么还可能积聚着活的虫子。   或许是流云医圣那个老匹夫在骗他,无非就是让自己心惊胆颤,时时都要尊重他,好让他救自己一命。   南城医馆有自己的疗养室,虽然房间不大,不过到也舒适,这让连鸣则住得到也舒心。   不过柳如眉对他一点儿也不手软,无论他在这里的治疗,或是这里的疗养,柳如眉都没少跟他收银子。   如今连鸣则的家财虽然所剩不多,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了能让自己恢复成以前的风神俊朗,花些银子连鸣则还是舍得的。   连鸣则毕竟是练武之人,身上的伤口很快便愈合了,他很久没有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他心情无比愉悦,特别想出去转转。   从后院出来后,他找了一圈柳如眉,发现那个女人并不在这里,而医馆的人都在忙,似乎谁也没注意到他,连鸣则直接走上了街。   他要去拜会拜会曾经的那些同僚,为自己的以后重新铺路。 第1010章 无欲则刚   初夏的帝都骄阳似火,连鸣则虽然面容还有些衰老,不过气质还在,走在街上风度翩翩,像极了一个儒雅的中年大叔,不仅招来了那些情窦初开小姑娘的眼神,就连中年大妈都时不时地看过去。   如此高的回头率,让连鸣则自信心大增,感觉就像回到了曾经的辉煌,是个人人爱慕的美男子。   走到一家酒楼前,连鸣则看着“丰鹤楼”这三个大字,顿觉腹中饥饿。   刚要转身走进酒楼,前方突然一个女子“啊”的一声尖叫,连鸣则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这一看让他欣喜万分,站在前方不远处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柳如眉。   柳如眉旁边是小翠,而刚才发出惊叫的也是这个丫鬟。   直见小翠惊恐地盯着连鸣则,好像连鸣则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似的。   而小翠刚才那声尖锐又突兀的叫声,也吸引了不少别的路人,他们看是两个漂亮女子,都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眉儿,终于让我找到你了!”连鸣则忽略那些八卦眼神,自以为风度翩翩的走向柳如眉,同时说道。   见连鸣则走了过来,小翠直接吓得躲在柳如眉身后,连看都不敢看连鸣则。   而柳如眉也是目光一紧:该死,忘了嘱咐医馆里的人,别让连鸣则到处乱跑。   此时面对面的撞上,柳如眉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冷冷的盯着连鸣则警告道:“我劝你最好别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连鸣则笑得更亲和了,“眉儿说到哪里话,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还没来得及感激你,怎的又会伤害你?”   旁边的路人也跟着说道:“姑娘就算在恪守妇道,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谢恩也是可以的,姑娘这个样子,未免会让这位公子寒了心。”   而柳如眉的态度,却也让连鸣则以为她还对自己有意,否则为什么这么费劲的救了自己,却又不肯见自己?   还不是怕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连鸣则一向都自我感觉良好,这次也不例外,他坚信柳如眉如此紧张,就是对他余情未了。   “眉儿,你不用紧张,此地正是丰鹤楼,在下想聊表救命之恩,想请眉儿一同进餐,还望眉儿能赏这个脸。”连鸣则拿出他认为最亲和的态度,温柔的说道。   看着连鸣则一步步的走进,柳如眉能感觉出,自己的血流速度都快了。   她可不是因为对这个臭男人还有余情,而是因为她能感觉到,连鸣则体内真的还有蛊虫。   斜睨了眼身后,别说身后,就连她的左右都是人,此时柳如眉已经退无可退。   “站住!”柳如眉沉喝一声,绷着脸紧紧的盯着连鸣则说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在往前走一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哦?”连鸣则的步子稍稍顿了顿,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周围,这里不仅没有墨擎苍,连他的护卫都没有。   自己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柳如眉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能拿自己如何?   “眉儿,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我有芥蒂,但请你相信,我真的……”话刚说一半,连鸣则突然头痛无比,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却又心惊胆寒。   一瞬间,他立即想起了流云医圣对他说过,他脑中还有残留的毒虫未清,而这种感觉,正是曾经蛊毒发作前的征兆。   头痛让他全身僵硬,甚至动弹不得,连鸣则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心惊害怕的同时,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位老大娘走了过来,他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是连鸣则在强迫柳如眉,便不悦的说道:“我说这位公子,人家姑娘不愿意跟你去吃饭,你就不要强求了,这样挡着人家姑娘的路,多少不太好吧?”   这是她刚说完,再抬头看向连鸣则,突然尖叫一声,险些晕了过去,提着篮子就往回跑。   众人一看,也惊得纷纷后退,只见刚才还温润如玉的连鸣则,此时脸上一片狰狞,一对硕大的獠牙从他嘴中冒了出来。   “啊!吃人的妖怪!”众人吓得一哄而散,前不久吃人妖怪的事件刚刚平息下来,此时众人这么一叫,气氛顿时再次紧张了起来。   而这里正是闹市区,除了生意火爆的丰鹤楼外,福建还有很多正在开门做生意的店铺。   听到百姓如此喊,那些店铺纷纷地关上了门,就来丰鹤楼也立即关起了大门,很快街上只剩下柳如眉他们三人。   连鸣则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又惊又怕,同时血液中流动着一股狂躁,那种对血腥味的痴迷,勾动着他灵魂深处的欲望。   他虽然有这种冲动,不过还是用自己的毅力忍了下来,却让他更加面目狰狞。   小翠都快吓死了,颤抖着身子躲在柳如眉身后,又觉得这样把自家姑娘推在前面似乎不太好,又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在柳如眉旁边紧张的盯着连鸣则。   连鸣则忍着身上的痛苦,对柳如眉说道:“眉儿,我曾经的贪婪造就了现在的恶果,我已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你能不能将我的病根除?”   “连、连大人,我家姑娘已经尽力了,你、你就别强人所难了。”小翠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哆嗦着声音说道。   连鸣则紧绷着脸,却因身体的过度痛苦已经说不出话。   柳如眉轻叹生气,开口说道:“连鸣则,我本该恨你,但身为医者,我也有必要救治你。可你此时的问题我真的解决不了,不过你体内的蛊毒并不多了,而司禄存也已死,只要你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便可则欲无刚。另外……我非凡人,只要你不靠近我,应该就不会毒发,这是我唯一能救你的方法了。”   她说完,带着小翠转身离开,连鸣则久久消化着柳如眉的话,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不安焦躁果然渐渐消失,而嘴中的那对獠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   街上依旧没有行人,旁边店铺中的百姓见连鸣则还站在街上,谁也不敢出来。 第1011章 擎王吃醋了   中陵帝都成再次传出了食人妖怪的传说,只是却没有人被吃掉,甚至连只活鸡活鸭都没有被吃掉。   这样的传说自然也只是传说,慢慢便被人们淡忘了。   只不过却没有人再看到连鸣则,而从那一日起,连鸣则也没有再回南城医馆,无论是他曾经的右相府邸、还是芙蓉姐妹后来租住的小院,都没有见到这个男人的身影。   “姑娘。”这一日,柳如眉正在柳将军府吃早餐,蓉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了眼一身威严的墨擎苍,附在柳如眉耳边嘀咕了几句。   墨擎苍释放的冷气更甚,蓉儿这个半路收回来的婢女他很是厌烦,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蓉儿根本不怕他,甚至说话办事还处处提防他,好像他随时都会暗算柳如眉似的。   不过看在她对柳如眉一片忠心的份上,墨擎苍也就忍了,可此时,看她神神秘秘的,不管大事小事,根本没有让自己知道的意思,甚至还在刻意躲避自己。   柳如眉听完蓉儿的禀告,兴致盎然的低呼一声。只见她立即放下手中碗筷,随着蓉儿匆匆出门了。   墨擎苍一下子没了胃口,目光愤怒的看着她们的背影。   “任天,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墨擎苍沉喝一声,紧接着暗处的一道影子便飞了出去。   前厅院子中,只见进来一年轻男子,他风尘仆仆、面带晨露,看到柳如眉后,对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之便交给他一个包袱,又说了几句话。   那男子并未久留,交代完他的事情之后便离开了柳将军府。   柳如眉拿着那个包袱显得很开心,在明媚的晨光下,那张洁白的小脸更显明媚动人。   任天将他看到的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墨擎苍,墨擎苍一张脸黑如锅底,冷声问道:“那是何人?给眉儿的又是何物?”   “回主子,”任天硬着头皮回答道:“来人正是无影山庄的,应该是高鹏的人。”   任天记得清楚,当初在北江城与慕家军对敌时,高鲲高鹏二兄弟带着无影山庄的人着实是帮了不少忙,而刚才所见的那个男人正是其中之一。   “高鹏……”想到那个对自己女人别有用心的妖媚男人,墨擎苍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最让他心里醋意翻滚的,不仅是高鹏托人千里之外带来东西,也因为柳如眉接到那东西后喜笑颜开的样子。   自己前后送过她那么多值钱的宝物,也没见柳如眉如此开心。她不是很贪财吗?什么东西比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还能博取她欢心?   墨擎苍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他等着柳如眉来主动告诉他,却没想,柳如眉拿到那个包裹后,直接去了南城医馆。   “主子,咱们也去医馆吧。”任天看着怒气冲冲的墨擎苍,小心的建议道。   “随本王进宫,本王与皇上有要事相商!”墨擎苍说完,起身便走了出去。   任天一阵无奈,他家主子这是生气了,而且很生气很生气。能让主子如此生气而又无可奈何的,全天下恐怕只有柳姑娘和那一对活宝小主子了。   只不过他刚赶起马车,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昨日她们离开皇宫时,主子明明和皇上说得很清楚,今日会陪柳姑娘游山玩水,怎的又要有要事相商了?   不过想想也是,柳姑娘对主子放了鸽子,主子又放不下脸主动去找柳姑娘,特别是还有情敌的礼物,难怪会把主子气得乱了计划。   南城医馆,柳如眉收到这个包裹,特别是听了那番话后,真的很开心,以至于都忘了和墨擎苍今日的约定。   “姑娘,小主子真的很孝顺,有好东西都想着姑娘您。”蓉儿笑着说道。   “算那个臭丫头有点儿良心。”柳如眉想到许久不见的一双儿女,心里就想得紧,恨不得把那只火凤招出来,马上飞去西昌看看他们。   不急,等手边的事都做完了,她一定去西昌给他们一个惊喜!   “姑娘,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呀?菱儿小姐给您拿来的东西,一定错不了!”小翠闻声也跑了过来,一脸欣喜期待的看着那个大红布包裹。   雷鸣也探过了脑袋,最近他正郁闷呢,医馆里明明已经有了吴平这个打杂的,结果主子还让他在这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他练就一身武艺,却日日在这里当个伙计,更何况他根本不懂什么医术药理,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人才嘛!   不过此时有了新鲜事,到让雷鸣没那么消沉了,脑中一下子浮现出小冉菱那古灵精怪、又活泼可爱的小模样。   也不知道小主子们现在在西昌过得好不好……   “这里人多,我们去楼上厢房吧。”柳如眉将包裹递给雷鸣,雷鸣一接,险些摔了。   看着不大,怎么这么重?看来不是衣裳之类的东西,估计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吧。   说不定是西昌的国宝,让小主子给偷了来,拿过来孝敬他们娘亲的。   小主子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如此想着,雷鸣明敏的鼻子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那味道清淡缥缈,却真实存在。   再低头一看,那气味正是从手里包裹中传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着想着,几人便到了二楼的厢房,吴平极有眼力见儿的给墨擎苍上了茶,却迟迟没离开。   他也听说了小主子们给他们的娘亲寄来了好东西,他想开开眼界,看看是什么好东西,会让柳姑娘开心成这样?   包裹放在桌上,柳如眉嘴角含笑的解开了包裹,那是一个用油纸胡乱包成的东西,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不过弹性十足。   小翠笑呵呵的说道:“别看菱儿小姐医术了得,不过这包东西……她还真没耐心,这一看就是菱儿小姐包的。”   柳如眉也觉得差不多,她继续剥开那一层层的油纸最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椭圆型的物体。   准确的说,是一个肉球。   “这是什么?”小翠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肉球,还用手指小心的捅了捅,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 第1012章 心里的刺   柳如眉也看不出来,拧着眉头看着眼前奇怪的东西。   蓉儿小声提醒道:“姑娘,那人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姑娘感兴趣的东西,也是菱儿小姐感兴趣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柳如眉更迷惑了,臭丫头最感兴趣的就是吃,除此之外便是贪财。   而自己与她的同性,只怕都是喜欢值钱的东西,当然,有医术。   可眼前这个东西,跟吃、跟财、跟医术似乎都不相关。   突然眼睛一亮,柳如眉恍然大悟道:“该不会是个瘤子吧?”   流云医圣和肖月与闻声赶了过来,看到此物,流云医圣抚着他的白胡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像是个瘤子,但谁的瘤子会这么大?足有胎儿大小了。”   胎儿?!   蓉儿神色一凛,等个人顿时变得非常紧张,连呼吸都不均匀了。   感觉到身后蓉儿气息的变化,柳如眉回头看了她一眼。   “蓉儿,可有不舒服?”柳如眉关心的问道。   “没、没有。”蓉儿虽然这样说,可已经脸色煞白,额头上不断冒出汗珠。   “把手伸出来。”柳如眉命令道,她的人,她一定会护好。   “姑娘,奴婢有些话想单独跟您说。”蓉儿并没有伸出手,反而神色紧张的说道。   柳如眉凝眉看着她,蓉儿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姑娘,武功高,脑子也灵,她见蓉儿看向那个“礼物”时,目光紧张而担忧,便对其他人说道:“我出去一下,这个东西你们先不要动。”   她说完,立即带着蓉儿到了旁边另一间空屋子。   一关上门,蓉儿顿时慌张的说道:“姑娘,此物怕是太子殿下、不,是司禄存,一直要找的东西!”   “司禄存?”柳如眉心头一跳,脑中瞬间闪现出那个诡异恶毒男人的样子,心里一阵反感。   “正是!”蓉儿肯定的说道:“姑娘也知道,司禄存活着的时候,最擅长用蛊毒控制人,他不仅在他人身上下蛊,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甚至他的……亲骨肉!我姐姐的孩子就是……”   说到这里,蓉儿一下子哽咽了,这是她心里的刺,即便已经为姐姐报了仇,可她依旧化不开心里的阴影,每每想起,都会心如刀绞。   柳如眉徒然瞪大眼睛,“你是说……那东西就是司禄存的……”   呃!太匪夷所思了,那像瘤子一样的东西竟然是司禄存的孩子!   “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柳如眉还不太愿意相信这种事,脱口反问道。   “应该不会。”蓉儿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认真说道:“奴婢跟了司禄存那么多年,也听他说过此事。去年年底,他让一个叫彩儿的姑娘怀上了他的骨肉,并用那孩子做成了人蛊。只是彩儿半路逃走,怀禄存还派了他的心腹到处去找。”   柳如眉皱起了眉头,虎毒还不食子,这个司禄存真够歹毒的!   蓉儿继续说道:“奴婢听司禄存说过,彩儿会在两年后生下孩子,而那个孩子……”   “等等!”柳如眉立即打断了蓉儿的话,“两年?不是怀胎十月吗?两年,那产妇的肚子还不要撑破了?”   一个两岁大的孩子虽然抱在怀里不觉得有多大,可若是装在肚子里,人的肚皮根本承受不住。   “姑娘没有听错,正是两年,甚至更久,怀的时间越久,生出来的孩子能力就越强!而孩子的出世,也是撑破孕妇肚皮、自己破膛而出。”蓉儿肯定的说道。   因为她记得清楚,司禄存说过,两年后,他便拥有一个强大的助手,到时候,就是十个芙蓉姐妹都敌不过他!   柳如眉一边听着,一边脑补着那样的画面,她只觉得全身恶寒,想不到巫族的邪术竟然能达到如此地步!   片刻后,柳如眉才镇定下来,问向蓉儿:“你是说,那个瘤子,不对,那个肉胎,被彩儿提前生出来了?”   “应该是。”蓉儿点头,“姑娘想,那人说菱儿小姐和姑娘都感兴趣。奴婢听医圣老伯说过,菱儿小姐对蛊虫也有天赋,而且那东西挂着干涸的血丝,又不是瘤子,奴婢应该不会看差。”   再次回到那个房间,柳如眉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蓉儿,一直到天黑,她仍旧研究着这个古怪的东西。   墨擎苍故意在皇宫中多逗留了一些时辰,直到天黑后才回到了柳将军府。   苗毅却告诉他,柳如眉根本没回来,而且连个捎话的都没有。   这回墨擎苍真不淡定了,他看了眼手里讨来的圣旨,放在桌案上,心里的危机感愈发的重。   “苗毅,去把雷鸣给本王叫回来!”墨擎苍越等越心烦,对苗毅吩咐道。   等苗毅叫回雷鸣时,雷鸣才知道主子将他安排在医馆的真正目的,原来不仅可以全方位的保护柳姑娘,还可以帮主子探听消息。   就是不知道柳姑娘知道后,会不会很生气。   当雷鸣当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后,墨擎苍的气一下子就消了,甚至还有些自责,自责自己不该生柳如眉气。   幸亏没让她知道自己生气了,否则还以为自己多小心眼儿呢。   “你说那东西是菱儿着人送来的?”墨擎苍颇有兴趣的问道,同时心里又有点儿酸了。   这回不是因为吃别的男人的醋,而是宝贝女儿只想着给她娘亲送礼物,人都派来了,怎的就不想着也给她爹爹带个什么呢?   哪怕带句话也行啊!真是……让人嫉妒!   雷鸣看出了墨擎苍的心思,干笑着安慰道:“主子,估摸着,小主子给您的礼物还在路上呢,毕竟这次这东西……有点儿与众不同。”   “如何与众不同?”墨擎苍得到安慰,心情似乎好了些,问道。   “那东西……血淋淋的,气味也难闻得很,像是个大肉瘤,但医圣又说不是,属下瞧着,就是一块肉,不过天气这么热,那肉也没臭,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这回墨擎苍心里一点儿醋意都没有了,心里想象着那个奇怪的东西,不明白小丫头送这个给她娘亲做什么? 第1013章 他们是两口子   任天也听得认真,想了想说道:“依属下看,该不会是什么罕见的药引子吧?所以菱儿小姐只派人给姑娘送来,所以没有主子的。”   他们这一唱一和的,墨擎苍生了一天的闷气,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你们退下吧。”墨擎苍虽然面无表情,不过语气轻松。   他此时只想快些看到那个女人,顺便也看看宝贝女儿到底派人送来了什么。   南城医馆,柳如眉依旧趴在油灯下盯着那肉瘤看,流云医圣此时也进了屋,听了这东西的来由后,更是兴趣大起。   “师傅,咱们给它切开看看吧。”流云医圣兴奋的建议着。   蓉儿眸光一紧,全身僵硬,却不言语,默默低着头。这里面万一真是个婴孩……蓉儿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流云医圣,他是没想到,还是太过心狠手辣?   柳如眉白了医圣一眼,这个老医痴,真是不管不顾!不过话说,此物若不是个人胎,她也想切开看看了。   “咳咳。”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暗示性的干咳,三人齐齐往门口看去,只见雷鸣一个劲儿的给医圣和蓉儿使眼色,而他身后,墨擎苍就站在那里。   墨擎苍在外人面前总是紧绷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而他严肃的样子也总是不怒自威,让人不由得想要低身臣服。   流云医圣这才意识到,柳如眉在医馆呆的时间太久了,她家男人上门找了,不由得歉意的缩了缩脖子,一转身打个哈哈便离开了,只是走之前还给柳如眉使了个眼色,让她留好了那个肉瘤,等来日再一起研究。   蓉儿打心里也有些惧怕墨擎苍,不过她是柳如眉的奴婢,她只要听从柳如眉的吩咐就好。   此时她的主子柳如眉都没发话,她自是不会离开半步。   “你还不退下。”墨擎苍看着毫无眼力见的蓉儿,不悦的沉声说道。   蓉儿不吱声,继续安静的站在柳如眉身后,雷打不动。   墨擎苍怀着急切的心情,就想过来好好跟柳如眉热乎热乎,这个叫蓉儿的也太不知趣了!   自从上回南阳之行后,他和柳如眉之间虽然解除误会,可因为各种事情,他都没机会再和她重做那些激动的事,每每一想起,心里痒痒的。   见墨擎苍的脸越来越黑,以为他只是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说话,便对蓉儿说到:“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直接回府了。”   “姑娘,此时天色已黑,你们*的……”蓉儿顶着墨擎苍冷冷的目光,却坚持自己的想法。   “什么*!”墨擎苍急了,“我是她儿女的爹,她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墨擎苍以前从来不用重申这个问题,不仅是因为大家心知肚明,更是惧怕他的威严,没人敢在他面前叫嚣。   而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柳如眉,对这些男女大防也根本不在意,更从来没细想过。   此时见墨擎苍因为这等小事黑了脸,柳如眉只觉得好笑。   不过她倒要看看,遇到蓉儿这个刺头,他会怎么办。   即便墨擎苍已经怒火中烧,蓉儿依旧寸步不让,坚持着自己的主见。   “主子即便已经身为人母,可她仍是未出阁的姑娘,并不是王爷的王妃。王爷若是在意姑娘,就请顾及姑娘的名声,不要毁她清誉!”蓉儿说道。   墨擎苍活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讲话,蓉儿的坚持与挑衅,让墨擎苍快要失了理智。   他的手掌渐渐聚齐一股内力,准备狠狠拍向这个不识趣的奴婢,而蓉儿也感知到了这份危险,紧绷着小脸,不畏的上前一步,挡在柳如眉身前。   她这么护主的姿态,顿时让墨擎苍恢复冷静,同时没了脾气,而站在他身后的任天却一个劲儿的给蓉儿递着眼色,让她快些离开。   蓉儿瞪了他一眼,这个臭男人,只顾自己开心,从来不会顾及女子,都是一路之丘!   “主子,那个东西……”任天见主子就这样败下阵来,在墨擎苍耳边小声提醒道。   墨擎苍了怔,又往袖袋摸了摸,脸上一阵别扭。   “没带。”简单两个字,任天无语望天,却听得柳如眉和蓉儿莫名其妙。   “王妃是吧。”墨擎苍瞥了眼蓉儿,看向柳如眉时,心里更是迫切。   “眉儿,我送你回府。”他说着,直接一步越过容儿,揽起柳如眉的腰,在蓉儿的瞠目结舌下,带着柳如眉走了。   任天看着还呆愣在原地的容儿,无可奈何的叹了生气,说道:“我说蓉儿,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柳姑娘都不计较,你跟这儿较什么劲?他们早就是两口子了,无非就是差一个过场。”   蓉儿瞪着眼睛,将所有怒火都撒在了任天身上,“什么早就是两口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感情擎王是你的主子,你当然会向着他说话!我告诉你,只要姑娘一天不是擎王妃,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护住姑娘的清白!”   墨擎苍虽然离开,可他的耳力极好,蓉儿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一刻,他倒是对这个半路换主的姑娘欣赏了起来。   眉儿身边有个如此忠心的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第二日日上三竿,柳如眉悠闲起床后,竟发现三哥的府里正在装修。   准确的说,是在进行大的装饰。   处处张灯结彩,处处锦绣花团,特别是三哥的院子,整个都被大红色的绢花覆盖了。   柳如眉第一反应就是――过年了!   不对,此时正是夏季,离新年还有半年呢,这时候过什么节都不会过过年。   “蓉儿,你可知近日是什么节?”柳如眉问道。   在前世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柳如眉很少能和普通人一样过上那些具有特殊意义的节假日,来到这个世界后,母子三人相依为命,更是对这些节没什么概念。   蓉儿歪着头想了想,她虽是南疆人,不过这片大陆的四国各种节日都差不多,南疆因为地理风俗,节日反而比中陵多。   无奈蓉儿曾经跟着司禄存,每日都是听命行事,哪里过过什么节? 第1014章 府中大喜事   可柳如眉问了,蓉儿也不好不答,冥思苦想了片刻后说道:“该不会是中元节吧?”   柳如眉扭头看了蓉儿一眼,这丫头说得极其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也亏她说得出来,中元节就是七月半,首先现在还没进入到七月,而且中元节在民间还有一个叫法,是“鬼节”。   那是祭祖的节日,不管各地有什么风俗,都不可能到处张灯结彩、挂上大红绸子做的娟花。   “算了,当我没问。”柳如眉无奈的叹着生气,正好一个家丁从身边经过,柳如眉立即拦住,问府里这是准备做什么。   那家丁一脸喜气洋洋,笑呵呵的说道:“小姐,咱们将军要成亲了,昨儿个将军刚跟皇上请了旨,让皇上赐婚,圣旨都拿回来了。”   “啊啊啊,三哥结婚啦!”柳如眉一听,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府里会如此大红大绿。   “三哥……是跟何家二小姐吗?”见那家丁要走,柳如眉又追问道。   “当然!”那家丁回道,“将军已经去送彩礼了,估计这时候何太傅府上也热闹着呢。”   “蓉儿,咱们去瞧瞧热闹吧。”柳如眉拉起蓉儿,准备离府去何太傅家。   刚走到正厅院子时,只见好多人一箱一箱往里搬东西,箱子、家具、摆设、奇珍异宝,收拾衣裳,简直就像搬家。   但这可不是她三哥家的东西。   “呵,该不会是何家二小姐的嫁妆吧,真不少。”柳如眉瞧着新鲜,她到要看看,何家会给他们的二小姐陪上多少嫁妆。   不过古代彩礼和嫁妆都是同一天进行吗?是规矩还是巧合?柳如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问那些人,他们又什么都不说。   一直等到中午,那些人依旧往柳府搬东西,柳如眉坐在屋檐下都觉得热,而这个看着挺大的院子,已经被他们堆满了。   这时,周安老管家小跑着出来,又笑呵呵的让他们往里院搬,只道这里装不下了。   “周叔等一下!”柳如眉立即叫住了周安,可还没等她说话,周管家这才看到柳如眉,率先开口说道:“小姐真是好福气啊!老奴活了一把岁数,还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呃……自己好福气?只因为有个大方的嫂子娘家?   那些东西就像来自聚宝盆,怎么搬也搬不完,堆满了前院堆后院,甚至把路都堵住了。   此时天近黄昏,柳如眉也没了出府的性质,懒洋洋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到院子门口,她顿时又惊住了。抬头看了又看,这里真是她的小院吗?其喜庆程度一点都不差于三哥的主院。   无奈的笑了笑,三哥结婚,她这个偏僻的小院弄得这么热闹做什么?回头迎娶新娘子、宾客满门摆酒席,也不会有人来她这里。   推门而入,蓉儿告退,刚要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蓉儿突然全身一凛,立即拔出佩剑,紧张的盯着屋里低声呵道:“什么人?”   啊?她的房间有人?   瞬间一道有力的劲风自二个姑娘面前刮过,蓉儿还没反应过来,柳如眉已经被墨擎苍揽在怀里。   “本王来看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可?”墨擎苍语气淡淡,却充满不用质疑的力量。   柳如眉郁闷,墨擎苍来就来吧,为什么总这么霸道,好像生怕不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似的。   蓉儿的脸色白了白,暗暗咬牙自己的功夫不如这位王爷,刚才若是坏人,那自己岂不是护主不利?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墨擎苍看蓉儿还站在门口,命令道。   蓉儿没动。   柳如眉瞪了墨擎苍一眼,蓉儿又不是他的属下,能不能别用这种口气说话?   “蓉儿,无妨,你……”柳如眉刚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蓉儿却坚定的说道:“姑娘,此时虽然是白日,但男女同处一室,光天化日也不好,姑娘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   蓉儿很坚持。   墨擎苍都想破口大骂了,这姑娘怎么这么轴?眉儿都说无事了,她怎么还这么坚持。   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把她派到小菱儿身边,让她守着小菱儿,这样绝对不会有坏小子敢近身他的宝贝女儿!   柳如眉见墨擎苍的脸色变了又变,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墨擎苍嘴角一挑,心情又好了起来。   “你愿意站在这里便站着吧。”墨擎苍不再较劲,直接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人。   “眉儿,本王送来的彩礼可喜欢?”墨擎苍语气温柔得都滴水,别说柳如眉,就连蓉儿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彩礼?”柳如眉抖掉鸡皮疙瘩,不解的问道。   墨擎苍的眉头一挑,反问:“那么多东西你没看到?”   柳如眉恍然大悟,“那不是何家给二小姐的陪嫁吗?与你有什么关系?”   墨擎苍的脸色冷了下来,一脸的不满,“何家怎会出得起这些东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那是本王给你的彩礼。”   “你为什么要给我彩礼?”柳如眉脱口问道。   墨擎苍气得差点儿喷了血。怎么着,这个小女人压根儿没想嫁给自己不成?知道那些彩礼是她的,竟会这么惊讶!   不过他也没马上回答柳如眉,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一个黄色的卷轴递给了柳如眉。   柳如眉打开一看,这回换她惊得差点儿掉了下巴,“博儿下旨赐婚?!这天下哪有儿子给娘亲下旨赐婚的?”   墨擎苍的脸色微微僵硬,昨天他进宫正是去跟墨毅博要圣旨去了。   在他看来,只有把这个小女人固定在擎王妃的位置上,他心里才能踏实。   也只有让这个小女人成了名副其实的擎王妃,他才能光明正大的与这个小女人亲热。   只不过,他昨日请旨时,博儿也是这么说的。博儿说,他虽然是皇上,更是柳如眉的孩儿,哪有儿子给娘亲下旨赐婚的!   不过墨擎苍一向说一不二,就连墨毅博不想当皇上,都不得不在这把龙椅上坐着,一份赐婚圣旨很快到了墨擎苍的手里。   而他刚离开,柳青云也去请旨赐婚了,弄得墨毅博一脸黑线。 第1015章 到底谁成亲   墨擎苍和柳青云前后脚的来请旨赐婚,让墨毅博颇为无语。   他们都是长辈,想成亲自管去好了,让他这个小孩子来下这份旨意,好尴尬的好不好!   不过转念一想到也能理解,何佳音因为当与庶妹替换身份,又跑到柳青云这里。   虽然男未婚、女未嫁,也虽然二人两情相悦,可终究无媒不成婚,无论柳青云对佳音如何好,也无论柳家给何家多少彩礼,都抵消不了世间对何家二小姐的骂名,也洗脱不了她曾经的污点。   只有至高无上的皇上下旨赐婚,让柳何两家的婚姻披上龙威,这才能堵上悠悠众口。   而墨擎苍……别说墨毅博想不明白,就连柳如眉都想不明白。   站在门口的蓉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都没想到,门外那些从晌午一直搬下黄昏的东西,竟是墨王给柳如眉的彩礼。   “眉儿,外面那些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都在本王的金库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墨擎苍又说道。   柳如眉一头黑线,就算她贪财,也不要这么收买她好不好,虽然……她也挺喜欢。   “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现在柳府都堆着你送来的东西,几天都搬不完,你让三哥往哪儿放?”柳如眉没好气的白了墨擎苍一眼,不过能如此被重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你三哥爱往哪儿放往哪儿放,本王就是要招摇过市,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本王要娶王妃了。”墨擎苍说到这里,嘴角不由得上扬,心情更是跟着要飞扬了起来。   说着,他突然低下头,一下子含住了柳如眉的樱唇,发呆的蓉儿突然看到这一场景,小脸顿时通红一片,站这儿也不是,想走也不是,尴尬得想钻地缝。   而柳如眉更是大吃一惊,他们如今的关系虽然融洽,却没再如此亲近过,更多的是彼此心有灵犀。   只有他们从西昌回来后,这个男人有次差点儿没忍住,不过后来墨擎苍还是说,等天下太平后,他要光明正大的行使他作为夫君的职责,好好享受他的权利。   今天……他又是怎么了?   柳如眉被墨擎苍霸道的强亲着,片刻后便迷失了理智,等她快喘不过气、从墨擎苍怀里探出头时,才突然意识到,门口还站着蓉儿。   连忙向门口看去,此时哪里还有蓉儿的身影,这个丫头早就羞愧得夺门而逃了。   而墨擎苍满足的深吸了口气,当他看向门口时,更是狡黠的笑了笑。   早知道这个法子对付倔强的蓉儿这么好用,他早点儿用这个法子就好了。   虽然墨擎苍内心躁动不安,不过在夜黑后,他还是离开了这里,临走前,他只温柔的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会很辛苦。”   明日……辛苦……?   柳如眉迷迷糊糊,明日难不成又有人做手术?还是台大手术?   谁料,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如眉便被院中的糟杂声音吵醒,她烦躁地翻了个身,虽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不过依旧喜欢睡懒觉。   不睡到自然醒,心里总像憋着火气。   原以为那声音片刻后就会结束,可似乎过了很久,噪杂的声音越来越大。   “啊――!”柳如眉暴躁地坐起身,刚要喊蓉儿,眼缝中似乎看到屋子里已经站着很多人。   猛的一个激灵,柳如眉顿时就清醒了,立即看向那些人。   蓉儿看着柳如眉已经醒了,平时严肃紧绷的小脸此时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她说道:“姑娘,你醒啦?若是再不醒,奴婢就要斗胆叫你了。”   柳如眉一怔,难不成今日有什么要紧事,被自己给忘了?   再一看她的房间,此时红艳艳的,不仅窗户上、就连梳妆台、大衣柜、圆桌、甚至椅子上都贴着喜字。   什么情况,自己还在做梦吗?墨擎苍昨晚刚说完他向皇上请婚并搬来了数不清的彩礼,怎么大喜字就贴上了?   而且在她的桌子上,还堆满了红色的东西,以及一大堆首饰。   就在她犯迷糊的时候,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老婆婆笑眯眯地走上前,对柳如眉说道:“老婆子在这里恭喜姑娘了,还请姑娘更衣梳洗,老婆子为姑娘开脸。”   “什么?开、开脸?”柳如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蓉儿是个急性子,见柳如眉还做在床上磨蹭,上前一步就要搀扶柳如眉。   “姑娘,咱们得快些了,再晚姑爷就要上门来了。”容儿急切地说道。   “等、等!”柳如眉拦住蓉儿,不解的问道:“你在说什么?姑爷又是谁?”   这时,小翠打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进来,听到柳如眉的话,笑着对蓉儿说道:“蓉儿姐姐,什么姑爷呀?那是擎王殿下。”   “切!他在他的擎王府是擎王,在咱们柳将军府就是姑爷!”容儿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柳如眉再笨此时也明白了,呆愣愣的低喃道:“你们是说……今天我结婚?”   “结婚是什么?”小翠湿了布巾,递过来给柳如眉擦脸,一边高兴的说道:“今日倒是姑娘成亲的大日子!”   “是呀姑娘,快起来吧,今日有的忙呢!”喜婆也说道。   几人一齐上手,倒是柳如眉根本不用做什么,完全像个木偶一样被他们意磷牛心里却是震惊了又震惊。   她怎么就结婚了?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唯独她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虽然她与墨擎苍的关系都已经定下来了,但突然间出嫁,还是她让意外的同时,又紧张又兴奋。   笑话了这个消息后,她甚至还有点儿小期待。   完全就是晕晕乎乎,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没好好感受过程,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所有的过场都在她的震惊与发愣中过去了。   头上顶着大红色、戏水鸳鸯的盖头,柳如眉一左一右被小翠和蓉儿搀出了房间,柳青云已经抑制不住激动的候在了门口,等妹妹一出来,便将她背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府门口。 第1016章 迎娶王妃   只是当柳如眉一趴在他的背上,柳青云瞬间感慨万分。   当他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彩礼、以及知道擎王爷准备十里红妆来娶妹妹时,柳青云比自己成亲还要开心,立即与何家商议着,把他和何佳音的婚事往后推,等擎王和妹妹的亲事完事之后,他们再成亲。   何佳音能被心爱的男人高调请旨赐婚已是幸福不已,这几日更是忙着秀嫁衣,只要能成为柳青云的夫人,何时成亲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何府对于这样的女婿自是无比满意,对于成亲的日子,他们也好说好商量。   再说,普天之下,又有谁敢抢在擎王爷的面前成亲?   “小妹,你马上就要成为擎王妃了,不过无论你嫁到了哪儿,这里都是你的娘家,三哥的府门随时为你开着。”柳青云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嗯,我知道了。”柳如眉趴在柳青云的后背上闷闷的说道。   这一刻,柳如眉真正明白同胞兄妹之间的感情,那种胜于爱人之间的亲密让她温暖,那种坚实的信赖让她安心。   每天都走的一段路,今日走起来越发觉得沉重。柳如眉挑选的小院算是柳府最深最偏的一处,可今日二人都觉得这段路很短,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却没来得及说就到了府门口。   柳如眉虽然盖着盖头,不过依旧能感觉得到柳青云心情的不舍。   她本来只是震惊,这一路走来,她的心情都跟着不好受了起来。   “三哥,”柳如眉故作轻快的说道:“我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三哥不必如此难受,好像我们再也不见面似的。”   “是呀将军,姑娘嫁给擎王殿下,只会更幸福,将军应该高兴才是。”周安也跟着说道。   “娘亲,孩儿替弟弟妹妹也来给娘亲送嫁。”这是墨毅博的声音。   柳如眉刚刚还沉重的心情,此时因为墨毅博的这句话,顿时让那种心情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头黑线。   自古以来,都是父母给女儿送嫁,这应该还是头一回儿子给母亲送嫁,是让人有些无语。   “谢过皇上。”柳如眉说道:“过两年博儿也该娶妻了,娘亲一定把帝都所有的漂亮姑娘都拉去让你好好挑一挑。”   “咳、咳咳!”正满心感慨的墨毅博没想到柳如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差点儿把他呛到。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娘亲这明显就是打击报复!   府门外,墨擎苍早已等在了哪里。他一身大红喜服,身后是他的三个护卫,再往后,竟是文武百官,以及擎王府所有的家丁和丫鬟。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墨擎苍并没有像其他新郎那样,骑着高头大马,旁边也不是像其他府邸迎娶新娘那样是顶锦隽花轿,而是想当乍眼的皇家仪仗队。   而且等级也只是堪堪比皇上的仪仗队稍稍低了一点点,却是中陵建国以来,所有亲王里等级最高的了。   在这些文武百官后,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妆,街两侧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但同时也被这威严壮观的迎亲队伍所震慑到,以至于让这些百姓只敢低声细语,并无大声喧哗。   柳如眉盖着红盖头,并看不到这些,倒是背着柳如眉的柳青云一出府门看到这样的场景,着实愣了又愣。   “哎呦师傅,这场面可以呀!”流云医圣不知何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看着一眼望不到队尾的迎亲队伍,惊讶出声。   肖月也是“啧啧”声不断,小翠更是倒吸着凉气,只要旁边的蓉儿默不作声。   但柳如眉能感觉得到,一向淡容的蓉儿,此时似乎并不淡定。   柳如眉好奇自己结婚的场面,刚要掀开盖头看看外面的情况,只觉得腰身被一只熟悉的大掌揽住,突然身体一轻,就那么离开了三哥的后背,瞬间进入一个宽大熟悉的怀里。   “眉儿,本王终于娶到你了,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都是本王的王妃!”耳边,又传来了墨擎苍柔情似水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柔柔的,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呜呜……老夫我太感动了,看师傅嫁得这么好,我这把老骨头也安心了。”流云医圣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此时的心情是嫁女儿,还是太过羡慕墨擎苍对柳如眉这么好。   “我说师傅,”肖月看着如仙如}、美如画中人的俊男靓女二人,对流云医圣说道:“您老又没娶夫人,能理解这其中滋味吗?怎的就哭成了这样?”   小翠也是热泪盈眶,听到肖月的话,一下子将眼泪憋了回去,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的说道:“医圣那是替姑娘开心,难不成,你这个书呆子就知道其中滋味了?”   蓉儿更是望着鹣鲽情深的二人,脑中突然出现了姐姐和司禄存的样子。   曾经,她是多少的希望和能姐姐一起陪在司禄存的身边。司禄存虽然身为太子,可她和姐姐从来不指望她们姐妹二人能有个多少高贵显赫的身份。   陪伴,就是最大的幸福。   而哪个女人在心底又没些小期盼?即便只是卑贱的侍妾,也梦想过能成为心爱男人的公主。   蓉儿的心里痛痛的,不过她并不是惋惜自己没了幸福,只是替姐姐和曾经的自己不值。   不过很快她便开心的笑了起来,如今遇到柳如眉,就是她蓉儿的再生,她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而柳如眉嫁进擎王府后,她依旧会跟着柳如眉,就是以后的擎王妃,心里没了挚爱的男人,却有了让她更为踏实、更为安心的依靠。   这样的日子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墨擎苍依旧紧紧抱着柳如眉,好像他现在不抱紧点儿,这个小女人又会从他的怀里溜走一样。   柳如眉听着墨擎苍的话,脸一红,还有整张脸都在红盖头下,别人也看不到。   她立即想到正事,连忙问道:“喂,墨擎苍,你来娶我,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整个早上都晕晕乎乎的。还有,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我想看看,是不是有很多人?我想看看。” 第1017章 此生只娶一人   “眉儿想看,等一会儿,现在人太多,本王可舍不得让那么多人看到我的新娘。”墨擎苍醋味十足的说道。   “臭讲究,我这张脸都快人尽皆知了,还有什么怕见人的!”柳如眉没好气儿的白了墨擎苍一眼,这才想起来,现在还隔着红盖头呢,自己再怎么瞪这个男人,他也看不到。   而墨擎苍听着这样的声音,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是柳如眉对他撒娇一样,让他根本不想再游什么街、去什么圣坛,只想马上将这个小女人抱回府!   “此时不一样。”墨擎苍依旧抱着柳如眉,声音轻柔的说道:“你最美的样子只能让本王看到。”   柳如眉越发的脸红了,这个冰霜男人越来越油嘴滑舌,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装正经的。   墨擎苍打横抱着柳如眉,飞身一转就坐上了高大的十八人大辇,明黄色的辇车,喜气的红色纱帐,芬芳的五彩鲜花,里面坐着今日成亲的绝世佳人,这样的景色真是极致养眼。   迎亲的车队刚要动,柳青云像是刚刚从这样的景致中回过神,立即冲到轿辇面前,抬头看着墨擎苍大声说道:“臣的小妹就托付给王爷了,望王爷好生相待,臣感激不尽。但若王爷对小妹不好,我这个娘家三哥就是……”   柳青云的话让众人皆是一惊,后面的意思谁都知道,那绝对是大逆不道之言。   皇上可就在他旁边,而他放言的对象又是当今擎王,此话一出,别管什么用意,皆能判他个满门抄斩!   就连柳如眉都心头一颤,希望三哥不要一时激动说错了话。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墨擎苍就突然开了口,将那后半句能要人命的话给柳青云赌了回去。   “三哥放心,本王定会视眉儿为掌中宝,并在此向三哥、向天下所有人发誓,我墨擎苍此生只娶眉儿一人!”   那一声放低姿态,又亲近的“三哥”,让柳如眉的呼吸一窒,顿时红了眼眶。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都挺惊讶于一直高高在上、冷眼看世界的擎王爷,会对一个臣子喊声哥。   而这一声,无非全都是因为他今日所娶的那个女人。   此时此刻,柳青云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的担心。   自从他兄妹相逢、自从他知道妹妹和擎王之间的事后,虽然替妹妹高兴,可心中总免不了有他的顾及。   都说帝王最无情,虽然墨擎苍不是皇上,可他毕竟出身皇室,甚至比皇上的威望更高。   柳青云一直担心,墨擎苍对妹妹的好,只是一时新鲜,或者是因为妹妹给擎王生了两个孩儿。   可妹妹毕竟曾经嫁过人,最后的结局也算得上是个弃妇,高傲又尊贵的擎王,怎么可能会一直对妹妹好?   如果最后的结局是再一次被抛弃,柳青云宁可妹妹不嫁人、一直住在他的将军府,他也不想再看到妹妹受到伤害。   这一声的保证,不仅是给柳青云吃了颗定心丸,更是墨擎苍对柳如眉的郑重承诺。   人群中,钱茜茜酸酸的看着这超级豪华的迎亲排场,听着墨擎苍的柔情告白,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茜茜,这都是命。”钱茜茜的母亲戚夫人在旁边无奈的宽慰道。   曾经,她也期盼女儿能当上擎王妃,不仅满足了女儿的心愿,也让他钱府攀上皇室,从此被人高看。   可该用的方法都用了,甚至还赔进了大哥一家,自己也被禁足数月。   到最后,天下与朝中的变动,让他们钱家险中求生,直到此时此刻,钱易邱和戚夫人才算真正看明白了,也不再奢望自己的女儿能嫁进皇家。   可小女儿的初恋情怀总是难以割舍,虽然钱易邱夫妇已经看明白了,而钱易邱也辞官归市,可钱茜茜的王妃梦依旧没有碎。   对比周围百姓羡慕与祝福的目光,钱茜茜的一张脸就显得分外扭曲。   擎王迎娶王妃,谁敢摆出这样的表情?没看连皇上都亲自来送嫁了吗?   戚夫人看到女儿如此不甘,吓得她立即将钱茜茜拉离了这里。   “茜茜,如今你爹不再为官,咱们这样的身家想嫁到官家当个正妻都是难事,王爷……就别想了。”戚夫人无奈的叹了生气。   女儿也真是命苦,当初还是官家小姐的时候,她的一颗心都扑在了擎王殿下身上。   如今早就错过了最佳婚配年龄,而自己府上也没有人再做官,想让女儿嫁得好,怕是没什么可能了。   “哼!让你痴心妄想!那么多同僚嫡子你看不上,如今你就是给人当个妾室都没人要了!”钱易邱看着曾经的同僚站在队伍中为擎王迎娶新娘,而他只能当个百姓站在路边,心中也颇为酸涩,只得将这股火气全数撒在了女儿身上。   钱茜茜委屈得一下子哭了出来,戚夫人又连忙将女儿往后拉了拉,叹了声气说道:“命该如此,这能怨得了谁?下午咱们就要启程了,或许回到乡下老家还能有别的希望。”   “哼!还能有什么希望?都是乡下汉子!”钱易邱闷哼哼的嘟囔着。   不过一想到当今朝堂上,曾经的那班人马大部分都已经换了人,曾经高高在上的同僚们,如今与他的情况也都八九不离十,钱易邱的心态又一下子平衡了。   这边还在说着话,迎亲的喜庆乐队突然奏起了欢快的调子,而柳将军府门口也点燃了震耳欲聋的炮竹。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开始向前走去,就连墨毅博都坐着皇上的轿辇跟随喜轿左右,让这迎亲的排场显得更加宏伟庄严。   柳如眉实在忍不住,偷偷掀开盖头的一角往外看去,这一看让她大吃一惊!   若不是墨擎苍紧紧的搂着她,她都要被这宏大的场面吓得摔下轿辇了。   不仅皇上带队亲自迎亲,后面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十里红妆。   声势浩浩荡荡,更有宫中的宫人不断向路两侧撒着铜板,让百姓一起高兴高兴。   这架势,简直比皇上登基还要普天同庆了! 第1018章 圣坛之上   “结个婚而已?不用这么夸张吧?”柳如眉干脆将红盖头扯了下来,看着街上的人山人海惊讶地说道。   “本王娶妃,娶的又是眉儿,自是要大告天下、普天同庆!”墨擎苍洋洋得意、又理所当然的回道。   柳如眉翻了他一个白眼,不过被人如此高调重视,柳如眉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一个白眼翻过去,到显得娇嗔抚媚了许多。   墨擎苍控制不住自己,又一次把柳如眉揽进怀里,一张天下无双的脸便凑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柳如眉吓一跳,“那么多人看着呢!”   “看到又如何?如今你是本王的王妃,更何况……这里还有纱帐挡着呢。”墨擎苍根本不在乎是不是被人看到,不过想到柳如眉身为女子,应该还是很窘迫的,这才压住心里的焦躁,只是不停的摩挲着柳如眉的手。   柳如眉原以为这长长的队伍直接去擎王府,却没想,路过擎王府后,情亲的队伍继续前行,绕着帝都走了整整三圈。   而整个帝都城空前热闹,队伍走了近一天,后面的宫人向路边抛撒铜板也撒了一天。   临近黄昏,整个队伍又到了城中心的圣坛。   之所以叫圣坛,这是每逢盛大节日,皇上亲自向上天祈福的地方,以及新皇登基向这里朝拜天地的地方。   除了这两个用处,还有一个用处就是皇上迎娶皇后、以及立储是时、带着太子来这里朝拜。   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亲王在这里办过喜事,而这次来圣坛,却是皇上墨毅博强烈要求的。   只以为,墨擎苍不仅娶了王妃,并册封为擎王妃,更因为柳如眉是皇上墨毅博的义母。   在他们成亲之时,墨毅博直接在圣坛上册封柳如眉为圣母皇太后。   册封皇太后,哪有不来圣坛之理?这回别说墨擎苍毫无反驳之力,就连那些迂腐的文武百官也说不出什么。   站在圣坛上,就连皇上墨毅博都乖乖的站在旁边,圣坛当中只有穿着大红喜服的柳如眉和墨擎苍。   夕阳西下,柳如眉站再莫擎苍旁边,望着朝拜的众臣,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二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唯我独尊感,甚至让柳如眉有阵阵的恍惚。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就是拼了身家性命也要坐上那把龙椅、也要当这天下之王,似乎所有人都臣服在自己脚下。   “眉儿,你可喜欢这种感觉?可想要这天下?”旁边,墨擎苍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柳如眉突然回神,再看向身边的一切,脑中回想的却是前世都市的喧嚣繁华,以及这辈子所经历的离奇人生。   “不知道什么叫高处不胜寒吗?”柳如眉的声音也轻轻淡淡,他看了眼天边夕阳下飞过的大雁,继续说到:“站在这里,只会让我有种孤独感,我倒宁可和你像那大雁一样,自由自在,享受无尽的自由。”   墨擎苍的嘴角一弯,这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眉儿……不会怪本王没让你当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墨擎苍又问道。   柳如眉慢慢转头,此时她的眼中只有这个男人,“难道我现在还不够尊贵吗?更何况,我的自尊自信来源于我的努力和心态,并不是谁能够给予的。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你给我的一切。”   这一刻,墨擎苍的眼圈突然红了。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女人,一直想对她说声对不起,更想用毕生的时间来弥补曾经的过失。   可却不想,这个小女人先感谢自己。   “眉儿,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墨擎苍紧紧的拉起柳如眉,天地为证、对她发誓。   一天折腾下来,柳如眉已经筋疲力尽,难怪昨晚墨擎苍离开时会说,今天会比较辛苦,敢情这么大的事他早就安排好了,只有自己不知道罢了。   各种礼数做完后,天已经黑了,刚刚离开圣坛,一匹黝黑健壮的黑马朝他们狂奔而来。   墨擎苍揽起柳如眉的芊芊细腰,回旋一转,二人便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下,黑马载着两袭红衣,向黑夜深处快速的跑去。   墨毅博看着墨擎苍和柳如眉的背影,心中忽然些莫名其妙的酸涩。   九皇叔和娘亲本就天生一对,而且他们还早就生了菱儿妹妹和晟儿弟弟。   可墨毅博也不明白,明明看着他们成亲是件很开心的事,可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就是隐隐作痛。   难不成,他是舍不得娘亲嫁人?   甩甩头,墨毅博将这一整天的莫名感觉尽量甩开,看着满朝文武百官沉声说道:“行了,大家都别看了,今日辛苦各位爱卿了。”   他说完,御林军和一众宫人摆起九龙阵仗,护送着墨毅博回宫了。   夜幕下,墨擎苍带着柳如眉骑着高头大马,一直向城外的山谷飞奔而去。   一年前,在他们相遇相知相熟后,就是在那个山谷的湖边彼此倾诉着对对方的爱慕。   那清澈的湖水、莹莹的皎洁月光,是他们真心的见证,而且他们成亲之日,更应该回到曾经那只属于二人的天地。   望着泛起月光的湖面,柳如眉依在墨擎苍的怀里颇为感慨,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与上次她来时这里光秃秃的一片截然不同。   那团阴影星星点点的泛着红光,在这夜晚却并不突兀,甚至还有些暖意。   “那是什么?”柳如眉望向昏暗中的一团阴影,不解的问道。   “那是……”墨擎苍忽而一笑,说道:“那是为夫送眉儿的礼物。”   说完,他揽起柳如眉的腰肢,气息一提,带着柳如眉凌空踏步便飞向了那里。   走近一看,柳如眉大吃一惊,原来这里竟是一处临水香榭,而那温暖的红光,正是屋里摇曳的烛火。   香榭看着不大,却格外精巧,门口一条蜿蜒的水上木桥直通湖心,柳如眉这才发现,湖中还多了一座小木亭。   正查看着四周,没清仓,已经懒着柳如眉进了屋中。   现在已是盛夏,帝都城的夜晚都会*难挨,可这里却异常凉爽。 第1019章 不会嫌弃你的   这里不紧挨着清水湖,竹制的香榭更平添了一份清凉之意。   屋中的陈设应有尽有,虽然齐全,却不臃肿;看似低调,却又暗藏高贵。   看得出,这里的每一处都经过精心设计与摆放。   烛火将屋中处处贴的红喜字映得更加鲜红,如同墨擎苍和柳如眉身上的大红喜服,象征着热情红火与喜庆。   “眉儿可喜欢?”墨擎苍温柔地问道。   “喜欢。”柳如眉开心的应道,这里与她梦想的世外桃源一模一样,甚至还多了很多浪漫情怀。   就在她欣赏着屋中的一切事,墨擎苍很主动的伸手将她身上的凤冠霞帔脱了下来。   柳如眉吓一跳,赶紧私下张望,看这里有没有其他人。   “这里只属于你和我。”墨擎苍嘴角一挑,无可挑剔的俊颜在烛火下更显妖美,而那黑如曜石的眼眸中,只有柳如眉的身影,这让柳如眉忽然心头一晃。   “不许*我!”柳如眉嗔了墨擎苍一眼,只是眼角都是说不尽的妩媚娇羞与温柔。   月夜越来越静谧,就像去年的夏夜,湖水静静泛着银波,空中依旧百虫低鸣,湖边的小榭中,烛火越来越弱,可里面不断传来的高低起伏之音却越来越清晰。   那是天地间最动听的声音,它孕育了万物,让生命繁衍生息,让幸福源源不断。   第二日,帝都乃至整个中陵都在讨论着擎王和柳神医的大婚,虽然位于帝都的擎王府和柳将军府依旧贴着大喜字,只是所有人的生活都依旧,谁也没再看到墨擎苍和柳如眉。   就连南城医馆都没有他二人的身影,而一直部着柳如眉的蓉儿也自觉得来医馆帮忙。   不知道是不是柳如眉的嘱托,流云医圣和肖月并没有再回流云山,反而将旁边左右两边的铺子全部买了下来,将医馆扩充得更大,里面有更多的房间可以用于看诊和当作病房使用。   权贺依旧时常跑到南城医馆,不过他的医馆也重新开张,并与南城医馆挂上了同样的匾额--济世医堂!   所谓的医堂,这里不仅可以给病人看诊抓药,同时还会接纳想学医的学子,让他们在这里学习医术药理,同时有机会接触更多的病人,从实践中获得更多的理论和经验。   “哎,你们说说,老夫我当初那么欣喜的看着师傅大婚,谁料她竟然将大家说好的一大摊子事就交给咱们几个老头子,就不能让老夫我再重新当回学子吗?”教了一天课的流云医圣,颇为哀怨的说道。   肖月给最后一位病人看完诊,淡淡的看了眼他师傅,不紧不慢的说道:“新师傅说了,她是怕您在晚年得了老年痴呆症,让您多动动脑子,免得等她回来都不认得她了。”   “痴什么呆?”流云医圣气得直吹胡子,他这绝顶聪明的脑袋,只稍稍不如柳如眉和她那两个孩子一点点,怎么就痴呆了?   “师兄,”权贺也说话了,“师傅自从大婚后,也不是没回来过,你就别这么说师傅了。”   “回来?若不是她三哥成亲,她能回来吗?哼!还不是没几天又走了!”流云医圣依旧气哼哼的,为什么他的小师傅就不能留在大伙的身边呢?   天天守着墨擎苍那个冰块,难道不会很无聊?她那么年轻漂亮,天天跟墨擎苍那种无趣的人在一起,也不怕早衰!   此时在湖边香榭的墨擎苍正在钓鱼,突然打了个喷嚏。柳如眉刚刚采了好大一束花插在自制竹筒里当摆设,听到墨擎苍的喷嚏,笑着调侃道:“咱们的擎王那么久不回到人堆里,是不是哪家大姑娘开始想念你了?”   墨擎苍的鱼杆微动,他随之一拽,立即拉上来一条大鱼。   随手将鱼扔进竹篓,墨擎苍一把抱住柳如眉,猛的就叼住了她的樱唇。   “除了我家眉儿,任何人对本王的想念都让人生厌,只有我家眉儿才会让本王欢喜。”他说着,又要去含柳如眉的唇。   柳如眉立即闪躲,红着脸娇嗔道:“真是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天天亲都亲不够,你是不是现在看老母猪都是漂亮的?”   “老母猪?”墨擎苍眉头紧锁,故意左右张望了一番,不解说道:“这里哪有什么老母猪。”   话音刚落,他突然恍然大悟,目光直直看向柳如眉,“我家眉儿是胖了些,不过真有一日变成猪,本王也不会嫌弃你的。”   “你?!”柳如眉突然反被调侃,气得她挥起拳头就要打墨擎苍。   墨擎苍大笑着,任她在自己*捶来捶去,那坚硬的胸膛非但没让自己疼,反而片刻后,柳如眉就累了。   “眉儿红着脸的样子真好看,不过跟夜里还是不太一样,为夫更喜欢那样的脸红。”他说着,心头的火已经能烧秃了这片山谷了,不等柳如眉反应过来,他一把将柳如眉打横抱起,大步走回香榭。   感受到墨擎苍越来越硬的身体,以及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柳如眉只觉大事不妙,大喊着墨擎苍让他放下自己。   “夫人,你若是不愿意回去,咱们在这里也行,反正这里也没人。”墨擎苍说道。   柳如眉语噎,甚至连挣扎都不挣扎了。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墨擎苍以前的正经都是装的,或者说,他把以前憋住的,现在统统都加倍还在她身上,让她这小身子骨都承受不住了。   “墨擎苍,咱们、咱们晚上再说行不行?”想到一会儿又要瘫躺好久,柳如眉欲哭无泪,好说好商量道。   “晚上的事没得商量,不过那是晚上,现在天还没黑呢。”墨擎苍依旧没放慢脚步。   啊?柳如眉真想直接晕过去,敢情……他还没完没了了。   “墨擎苍!你放我下来!”柳如眉大叫,夜里已经不让她睡了,白天再如此折腾,是不是想让她长在床上?   “夫人莫急,外面多少有些凉,咱们马上就回屋了。”墨擎苍却完全理会错了柳如眉的意思。   随后,屋门“纭钡囊簧被关上,连则柳如眉的声音一同关在了那间香榭中。 第1020章 大白菜被猪拱了   “老大,咱们……还过去吗?”藏身在暗处的苗毅看着被关上的屋门,犹豫着问向任天。   任天猛的拍了苗毅的脑袋一下,没好气儿的说道:“现在过去,你找死不成?”   苗毅摸着被打疼的脑壳,无辜的说道:“可……咱们要汇报的事情很急啊!”   “急?”任天的脸一红,闷闷的说道:“事情再急,有主子急吗?真没眼力见儿!”   苗毅更郁闷了。   自从主子和柳姑娘成亲后,他们便搬来了这里,而且还让他们一众人没事别来打扰他们的神仙生活。   可墨擎苍说的是“没事别来”,有事的时候,他们还是必须要来。   比如上次通知他们柳青云要成亲,比如还有一次他们替皇上墨毅博传话,说是让柳如眉帮着他挑后宫,不过柳如眉住在宫里挑了好几日,墨毅博最后一个都没看上,到是墨擎苍没了耐心,也不管最后墨毅博看上了谁,直接将柳如眉带离了皇宫。   而那些,只不过是墨毅博想念娘亲,想见见柳如眉所找个幌子而已。   “那主子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等了一阵子,见那香榭的屋门依旧关着,苗毅忍不住又问向任天。   任天看看天色,这种事情他每次来都会撞上,最初跟苗毅这个傻小子的心情一样,急得不行,后来他知道了,主子没个一时半会儿根本出不来。   “再等等吧。”任天宽慰道,“一会儿主子还得给王妃做鱼吃呢,他可舍不得让王妃饿肚子。”   “老大,你说……主子做的鱼,它能吃吗?”苗毅是头一回来这里找墨擎苍汇报事情,对于墨擎苍和柳如眉在这里的生活,既不了解,又充满了好奇心。   “切?能吃吗?我告诉你,虽然我没吃过,但我看王妃那神色,味道绝对差不了!”任天嗤之以鼻,又补充道:“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主子大婚前,可是特意找丰鹤楼的大厨学过的。”   兄弟二人还在这里八卦着,只见香榭的屋门终于打开了,墨擎苍脚步轻松、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不过此时只有他一人,并未见柳如眉。   正如任天所言,墨擎苍果然很自觉的去烧鱼,看着苗毅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的天!主子……竟然真的……在做饭!”苗毅将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终于知道什么叫“眼见为实、不得不信”了。   “老大,你说……要是让庄德太皇太后知道她的宝贝儿子下厨做饭,会不会马上离开佛堂,立即跑到这里与他们同住啊?”苗毅又问道。   “不会。”任天感慨的摇了摇头,“庄德太皇太后自从在皇上登基后,便主动搬去了永寿宫,除了主子他们夫妻二人,谁都不见,天天吃斋念佛,她应该不会抛下佛祖到这里吃肉的。”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过去找主子?”苗毅又小心的问道。   他突然发现,无论是主子还是他们这些当护卫的,所有人的生活都与以前不一样了。   如今他们见主子一面,难比登天,而一向以大事为先的主子,竟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和王妃的生活,即便是他在为王妃烧饭,也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   任天习惯了,一直心平气和的等,苗毅却哀怨了,蹲在树杈上焦急的挪来挪去。   直到后半夜屋中的烛火熄灭,柳如眉在疲惫中昏昏睡去,墨擎苍轻吻了一下柳如眉还挂着细细汗珠的额头,这才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了香榭。   刚一出屋,墨擎苍立即恢复成以前那种孤冷严肃的神色。   “等了这么久,出来吧。”他的声音轻轻淡淡,却不怒自威。   任天和苗毅心头一颤,想不到他们隐身这么好,还是被主子发现了。   二人黑影一飘,立即出现在墨擎苍面前,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主子。”   “何事?”墨擎苍的话简简单单。   其实他说话一向如此,也只有面对柳如眉时,他的话才那么多,而且总是不经意的出现那些挑逗之词。   “主子,菱儿小姐此时已经到南疆了,而且……”任天的话一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到此事关乎女儿,墨擎苍瞳孔一紧,周身顿时布满煞气,“菱儿怎么了?”   “回主子,”苗毅赶忙接话道:“菱儿小姐很好,只是……钟国师要去云游,便扶持菱儿小姐做了南疆的女王,而菱儿小姐刚刚登基就……”   “就如何?”墨擎苍都快没耐心了,当不当女王的,他不关心,只要菱儿开心就好,只是,她登基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主子,”任天咽了咽吐沫,硬着头皮说道:“菱儿小姐刚刚登基,就封无影山庄二庄主为王后,他们……已经订亲了!”   轰!一声晴天霹雳,差点儿将墨擎苍劈晕,他只觉得两眼冒金光,身子晃了又晃,吓得任天和苗毅立即扶住墨擎苍,怕他真的扛不住这个消息,在晕了过去。   墨擎苍这个反应,其实任天和苗毅一点儿都不意外,在他们刚刚收到南疆眼线这个消息时,他们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才六岁,怎么能订亲?如果真的订亲,岂不是成了娃娃亲?   墨擎苍好半晌才缓过来,此时他恨恨的握紧了拳头,牙齿也磨得“吱吱”作响,紧张的气氛让任天和苗毅谁也不敢说话了。   此时此刻,墨擎苍只觉得自家上好的大白菜,被一头臭猪给拱了,让他愤怒得恨不得马上杀了高鹏!   “该死的高鹏,先是惦记本王的女人,如今又敢诱骗本王的女儿!该本王如何将他千刀万剐!”墨擎苍的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在这暗黑的夜里,如同地狱走出来的索命罗刹。   “主子,指不定是菱儿小姐贪玩,都是闹着玩的。”任天小心的劝道。   想到那个就喜欢到处整人、成天恶作剧的小丫头,做出这样的事,八成就是闹着玩。   这么大的小姑娘,不都喜欢玩过家家嘛!   “闹着玩也不行!本王的女儿,还没有人能配得上!”墨擎苍气得咬牙道。 第1021章 皇宫寻宝   呃……任天和苗毅一阵无语,他们还以为主子生气,是因为菱儿小姐小小年纪就订了亲,原来是因为看不上二庄主高鹏那个姑爷。   不过话说,那位二庄主其实挺不错的,除了有时候没正形、喜欢耍个贫嘴外,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人又长得好看。   关键是,每每受了菱儿小姐的欺负,还都挺开心,正好合了小姐的脾气和心意。   只是……菱儿小姐的确太年幼,这么小就订了亲事,只怕等她长大会后悔。   任天和苗毅正神游,墨擎苍从晕眩中缓过来后,愤怒的转身就走。   “主子,您这是去哪儿?”任天连忙问道。   苗毅也吓坏了,此时墨擎苍的样子,就是想要去杀人。   “主子,您先别激动,他毕竟是无影山庄二庄主,咱们……”苗毅一脸焦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毕竟主子和无影山庄的关系还算不错,而无影山庄在江湖的地位,更不好得罪。   “二庄主又如何?本王倒要问问高鲲,他是怎么管教他弟弟的!”墨擎苍感觉自己要气炸了,“等本王的菱儿及笄,他高鹏都成老头子了!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任天和苗毅又是一阵无语,主子不仅嫌弃高鹏不够优秀,还嫌弃他比菱儿年纪大很多。   主子您比王妃也大不少吧,怎么就没担心王妃嫌弃您呢?   墨擎苍已经气得往回走了,只是他刚刚走到门口,又气哼哼的回来了。   “眉儿在睡觉,等天亮本王再带她去南疆!我要到看看,高鹏那混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墨擎苍愤怒的说道。   墨擎苍说完便又回了屋,屋里烛火依旧灭着,一切静静悄悄,到让任天和苗毅呆愣愣的守在屋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着吧,主子没让走,他们还是别走了,免得主子的火气更大。   不过他们同时也为蛇心捏了把汗。蛇心一直陪在两位小主子身边,高鹏如今和菱儿小姐订了亲,也不知道蛇心知道不知道此事。   虽然主子没说,但他们都知道,蛇心这回要倒霉了。   而远在南疆的那些人,的确做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小冉菱之所以会兴冲冲的离开西昌跑到南疆,是因为她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南疆皇宫深埋着一批宝藏,都是前所未见的宝物。   当小冉晟知道此事时,只是嗤之以鼻,告诉妹妹小冉菱,即便是有宝藏,那也是属于皇宫的,怎会轻易告诉外人,让外人惦记着那些东西?   小冉菱最初也听进去了,可当她再看到自己的那些珍藏品时,总幻想着南疆宝藏。   高鹏早就在西昌待腻了,听闻此事后,便怂恿着小丫头去南疆看看,即便找不到那批宝藏,也不损失什么,还可以一路走走玩玩,尝尽南疆美食。   又是天下奇珍、又是美味佳肴,小冉菱哪里抵挡得了这样的*,这才不顾哥哥小冉晟的劝阻,偷摸离开了西昌。   路遇刘家坎时,他们遇到了易烽和彩儿,不但收降了易烽,更是把彩儿生的怪胎带走了。   只是路上高鹏怕节外生枝,更觉得那个东西膈应,直接派人给柳如眉捎了去。   顶着烈日炎炎,他们终于到了南疆。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钟闵早就派人在城门口等着他们了。   哪里还需要小丫头再费尽心思琢磨怎么混进皇宫,钟闵大张旗鼓的将小冉菱等人带进皇宫,并用最高的礼节招待他们。   小丫头不明所以,不过在美食面前,她从来不会拒绝,到是高鹏和蛇心都看出了不对。   而易烽更是莫名其妙,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当夜,小冉菱便让高鹏陪着去“寻宝”,只是最后她悲哀的发现,无论她去哪儿,后面总会有人暗跟着,从不阻拦,却也一直跟着。   找了几夜,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小丫头气急败坏了,直接找钟闵质问,“钟大叔,你们皇宫里不是有宝藏吗?在哪儿呢!”   易烽终于明白他新认的小主子大老远跑南疆干什么来了,原来是贪财来了。   “小主子,”易烽小心的说道:“属下从小在南疆,十几岁就跟着太子殿下,从未听闻南疆或者皇宫里有宝藏,小主子怕是记错地方了吧?”   小冉菱气哼哼的瞪了易烽一眼,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笨?本小姐绝顶聪明,怎么可能会记错!”   呃……易烽不好反驳,也不敢反驳,只得一头黑线的乖乖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钟闵却是神秘一笑,说道:“菱儿,信上不是说得很清楚,这宝藏天下绝无仅有,只在南疆皇宫。”   高鹏瞳孔一紧,这个老东西,似乎话里有话。   “当然!”小冉菱理所当然的一扬头,突然又觉得不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信是你写的?”高鹏终于反应过来了,质问道。   钟闵也不卖关子,“菱儿,坐拥整个南疆,便是拥有南疆的一切,这个宝藏怎么样?价值连国了!”   小丫头懵了,扭头看看龙椅,这跟中陵皇爷爷的、以及在西昌时,高鹏和哥哥坐的龙椅没什么区别,就是样子款式稍稍不一样了些。   她干脆跑到龙椅前,又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看,依旧没发现什么,又爬上了龙椅,学着她哥哥小冉晟上早朝时的样子,端端正正的坐着,还傲娇的扬了扬下巴,女王范十足的看着大殿里所有人。   “参见女王陛下。”小丫头刚刚坐好,钟闵立即率领众臣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对着小冉菱行了一个大大的君臣礼。   高鹏立即傻了眼,这……什么情况啊?   小冉菱看着这与哥哥上早朝一模一样的架势,别提多开心了,也模仿哥哥的样子,微微一抬手,道:“众卿家都平身吧。”   起初那些文武大臣听说国师要将南疆拱手相送一个六七岁的女娃子时,几乎所有人都反对,但他们知道此女娃是巫族女王之女后,都默然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总担心南疆最后会毁在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手里。 第1022章 谁也不能嫁   不过此时,众人看到威风堂堂又尊贵无比的小丫头,那种从骨子里溢出来的王者风范让人不由得想要低头臣服。   就连易烽也是想也没想便跪了下去,同时心里还挺高兴:那些比他身份地位要高的大臣们都跪了自家小主子,他更是觉得荣辱与共,心中得意。   众大臣平身后,钟闵端着一个盒子缓缓走到龙椅前,郑重其事的交给小冉菱,“女王陛下,此乃南疆国玺,这、便是宝藏的钥匙,好生看管,切勿丢失。”   小冉菱的眼睛一亮,原来这里真的有宝藏啊!   “钟大叔,你快告诉我,宝藏在哪儿?”小冉菱迫不急待的问道。   “宝藏,便是这天然宝库之南疆大地!”中陵大手一挥,看着苍天道:“我南疆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各种草药,昆虫百兽,应有尽有;百姓更是民风淳朴,衷于我朝;而北方与西方的两座灵山上,更是有数不清的无价矿石。女王陛下,难道这些还不是无价之宝藏吗?”   小冉菱听得迷迷糊糊,不过看钟闵那激动昂扬的样子,估计这些东西可能真的很值钱,便眨着大眼睛问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吗?”   “自然。”钟闵肯定的说道,“不过女王陛下,若是想坐拥这些无价之宝,需要善待我南疆黎明百姓,让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否则,你拿走的越多,失去的就会越多!”   小丫头坐在那里沉思了,高鹏也反应了过来,原来那封匿名宝藏信就是钟闵这老男人寄给菱儿的,专门诱骗菱儿骗她来这里当什么女王!   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将皇位忽悠给了小徒弟晟儿,就想不喜欢这种束缚,想自由自在享受生活,可现在到好,舒服日子还没过几天,又被桎梏在了这里。   顿时一股凌厉之气自他身上蔓延,靠得近的,都被高鹏身上的寒气所吓到,不禁小心看了眼这位陪着女王前来的俊美男保镖。   钟闵自是也感觉到了来自高鹏身上的不快与怒意,他只是淡淡的抬眸看了眼,根本不予理会。   他的重点,是小丫头!   “女王殿下,你可还记得为何学医?”钟闵见小丫头掉进死循环,不急不缓的开口提醒道。   高鹏心头“咯噔”一跳,果然,只见小冉菱两只眼睛顿时一亮,茅塞顿开,笑着说道:“娘亲说,救人于疾苦,胜造七级浮屠,别人的病好了,自已也会很开心。而且娘亲还说,如果给富人治病的话,还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银子,可以攒钱养老!”   “噗!”众大臣一听此言,很多都没绷住劲儿,直接笑喷了出来。   救人疾苦,此乃善心,对的;助为为乐,开心你我他,也是对的;只是赚钱攒银子……   他们看看小丫头坐着的龙椅,整个南疆都是她的了,她还需要攒银子养老?   好吧,他们的新女王是个节俭会过日子的主儿,这是好事,总比以前那位司馨语公主奢华无度、只会浪费百姓民脂民膏的好太多了。   众人皆是自我安慰及欣慰,大家一这么想,虽然看他们的女王年纪幼小,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国师的选择是对的。   而小冉菱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她觉得这里不错,皇宫的伙食非常好,其合她的口味。   而钟大叔也说了,这里千虫百草、应有尽有,无论是炼药制毒或者玩蛊虫,这里都不缺乏原材料。   至于让百姓安居乐业……她柳冉菱本来就是生性善良、看不得有人吃苦,让所有人都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正是她想看到的。   “钟大叔我知道了。”小冉菱开心的说道:“你们都太笨了,没办法让百姓开心过日子,更没有神医给他们看病,所以才会把我请来。这个宝藏我接了,不过你们可得听我的话,不可以出去做坏事,否则……”   小丫头坏坏一笑,“我最近新研制不少好玩的毒粉,可以先在那些不听话的人身上好好试试!”   众人皆惊,在小冉菱来之前,他们便闻这个小丫头年纪虽小,却有一手好医术,若是想找她看病,更是重金难求。   谁能告诉他们,女王殿下……怎么还喜欢玩毒?   易烽却是一身冷汗,他可领教过小主子的毒粉,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他要乖乖听话,而且还要看看,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   离开大殿,小冉菱抱着装有国玺的盒子,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高鹏亦步亦趋的跟着。   他看了眼走在旁边的钟闵,咬牙切齿道:“老狐狸,你到会金蝉脱壳!”   “过奖过奖。”钟闵笑得如沐春风,心情十分不错的说道:“二庄主如若不喜宫中生活,大可离开。”   一听说让他走,高鹏立即瞪大了眼睛,梗着脖子说道:“我告诉你老东西,你可不能卸磨杀驴!我大老远的来了,凭什么要走?我还偏不走!”   他说着的时候,眼睛总是时不时地盯向跑在前面的小冉菱身上,目光中既有担心又有怜爱。   老谋深算的钟闵早就看透了这些,笑着回道:“既然二庄主不想走,本国师自是不会亏待你。后宫中,原为君上和太子选秀用的美女无数,这次倒是可以便宜二庄主了,二庄主可以随意享用。”   高鹏的眼睛一亮,顿时又恢复如常,眸光中只有愤怒,“你个老东西把我想成什么了?你若是喜欢你自己便去享用?不过本二庄主倒是觉得,菱儿年纪尚小,生活起居需要更多的宫婢伺候,你还是让那些女人去伺候菱儿吧。”   不过话刚说完,他又觉得不对,“老狐狸,你都把我绕进去了!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让菱儿在这二做什么女王的,我劝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钟闵会心一笑,悠悠说道:“二庄主,怕是已经来不及了,本国师已经为女王陛下挑选了未来夫婿,她日后必是在这里成家,怎会跟你去浪迹天涯?”   这话深深的刺激到高鹏了,高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怒声道:“菱儿除了我,谁也不能嫁!” 第1023章 惹不起躲得起   “哦?”钟闵像看破一切似的看着高鹏,气死人不偿命的问道:“二庄主虽然这样想,只怕擎王和柳姑娘都不会答应吧?”   想到菱儿的亲生父母,高鹏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他能等小菱儿慢慢长大,可他也会慢慢变老,等菱儿及笄的时候,自己也都快三十了,墨擎苍那个女儿控,肯定舍不得将女儿嫁给自己!   “傻大个儿,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再磨磨蹭蹭菱儿可就不等你了!”跑在前面的小冉菱又回头,发现高鹏离他越来越远,便停下步子回头生气地喊道。   高鹏看着那张越来越脱离幼稚的可爱脸蛋,一咬牙对钟闵说道:“国师,只要你想办法成全我的心愿,我便留下来帮菱儿治理南疆!”   钟闵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的嘴角扬得更高,“一言为定!”   就这样,一场让墨擎苍差点儿气疯的订亲在南疆百官的见证下举行了。   墨擎苍躺在柳如眉身边,久久不能入睡,越想越心疼,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柳如眉醒了,墨擎苍发现,他竟然足足生了一夜的气。   “墨擎苍,你怎么了?生病了?”醒来的柳如眉发现墨擎苍脸色不对,连忙给他反脉。   除了气息涌动得厉害,没事。   “眉儿。”墨擎苍翻身而起,直接压在了柳如眉身上,吓得柳如眉身子一蜷,还以为墨擎苍要例行公事。   “眉儿,咱们的女儿订亲了。”墨擎苍黑着脸说道。   “订亲?喜事呀!”柳如眉开心的说道,突然发现不对,“你刚才说谁?”   “咱们的女儿,菱儿。”墨擎苍几乎是咬牙说道。   “哈,这丫头知道玩过家家了。”柳如眉却让墨擎苍大出意外,非但没生气,反而还笑得一脸开心。   “眉儿,那不是过家家,那是真的!而且你知道她跟谁吗?跟高鹏!跟那个混蛋!”墨擎苍一想起来就生气,气得都要语无伦次了。   柳如眉见墨擎苍的神色如此严肃,知道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得那么随意,便正了态度问道:“你听谁说的?她才多大啊?不可能吧?”   “哼!高鹏那混小子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等事!”墨擎苍气哼哼的翻身下床,柳如眉此时困意全无,虽然身上依旧像散架一样,但想到女儿此时情况不明,也马上跟着跟床。   二人急急梳洗完,刚一走出香榭,见任天和苗毅像两尊被石化的雕像一样,呆呆的站在门外。   “主子、王妃,你们、醒啦。”任天动了动被夜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干笑着打着招呼。   还以为靠近湖边很凉快,夜里会很舒服,不成想,这里的半夜还真冷,特别是……蚊子那叫一个多,躲到哪儿都是蚊子,却又不敢走远,只好站在这里喂蚊子了。   此时柳如眉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晚上那动静有没有被这两们听到,如果是的话,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不过片刻后她也同样意识到,只怕菱儿的消息就是他们带过来的。   他们办事,柳如眉还是很相信。   “主子,咱们现在启程吗?”苗毅抖了抖身上的寒露,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即刻去南疆!本王要亲手宰了那个王八蛋!”墨擎苍说着就要召唤他的宝驹。   而柳如眉更是快,直接唤出了她的火凤,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鸣叫,那只金灿灿的火凤出现在上空,随后盘旋而下,趴在湖边乖乖的等她的主人和夫君骑到它的背上。   又是一声尖鸣,火凤展翅飞起,直接冲着南方飞掠了过去。   “老、老大,你说……咱们现在骑马追,还能追得上吗?”苗毅看得目瞪口呆。   “追个屁啊!你还没离开帝都的地界呢,主子他们就已经到南疆了,等咱们赶到南疆,只怕无影山庄都已经给二庄主收完尸、而主子他们也回来了!”   苗毅呆愣愣的点点头,老大说得一点儿没错,他们怎么赶都拦不住主子了。   “那……咱们要不要通知庄主和庄主夫人一声?”苗毅又问道。   任天想了想反问,“你可知进山庄的路?那个迷阵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知道。”苗毅彻底没招了。   那火凤的速度极快,不出一刻钟,他们就已经到了南疆。   钟闵看着北方天际的那团火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只会以为那是夕阳下的晚霞。   不过怎么又会有晚霞出现在北方的天尽头呢?   唇角微勾,钟闵知道,那是巫族的守护神,使命与他一样,可身份地位却远远高于他们这些守护家族。   女王能如此轻松驾驭守护神,钟闵很欣慰。   “钟大哥,是姑娘来了吗?”站在钟闵旁边的石磊看着天边问道。   石磊在司禄存那里没少受折磨,不过最终也没将祖传的秘籍说出来。   自从司禄存死后,钟闵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石磊从死亡线给拉了回来。   “姑娘和那个王爷,怕是来声讨我们的。”钟闵一瞬不瞬的看着火凤,说出来的话却语气轻松。   “姑娘知道实情后,不会惩罚咱们的,就是那位王爷……怕是二庄主要没好日子过了。”石磊叹道。   火凤太大,别说钟闵和石磊看到了,全城百姓,以至于高鹏都看到了。   “哇!那是娘亲和爹爹吗?他们终于想起菱儿、来看菱儿啦!”小冉菱欢呼雀跃。   高鹏自从和小丫头订了亲,对小冉菱更是百般宠爱,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夫人,他不宠、难不成让别的男人宠?   可此时看到墨擎苍和柳如眉以这种方式、迫不急待的来了,他都快吓破了胆。   若是以前,他还真没什么怕的,可现在不一样啊!那可是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   他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   “那个……菱儿啊,我肚子疼,先去茅厕,你替我好生招待你父母,我、我、我,我等不及了!”高鹏一溜烟的跑远了。   此时的小冉菱已经是女王,被一众宫婢护拥着,高贵霸气无比。 第1024章 战斗到底   小丫头听到爹爹娘亲来了,一下子卸掉一身的威严,瞬间回归成萌娃,欢天喜地的冲着火凤飞落的方向跑了过去,一众宫婢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跟着。   只是当她跑到宫门口时,火凤已经背被柳如眉收了回去,这里非但没有火凤的身影,就连柳如眉和墨擎苍的身影也看不到。   小丫头一下子蒙圈了,围着宫门到处找,后面的一众宫婢也跟着小丫头在这里绕来绕去,场面无比壮观。   跑了几圈小丫头便累了,气哼哼的站在宫门口,一个宫婢立即搬过来一把椅子,让小冉菱坐在上面休息。   “女王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您快回去看看吧,二庄主被人打了!”一个内监一脸慌张的跑了过来,同时嘴里还大叫着。   因着高鹏与他们的小女王已经定亲,所以高鹏在这后宫之中也有着极高的身份地位,平时都是别人躲着他走,加之他武功高强,更没人敢惹。   可刚才,竟然后宫之中出现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像一尊煞神一样到处找的高鹏。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高鹏便被他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拽了出来,二人就那么打斗开了。   这是高鹏只躲不攻,像只被猫追的老鼠一样,在皇宫中东躲西藏。   而找他的那个男人武功也不弱,步步不落的跟这高鹏,整个后宫一阵鸡飞狗跳。   “岳父大人饶命,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别追着打我了!”高鹏一边淘着,一边大声求饶。   “混小子,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少跟本王攀亲戚!”墨擎苍一脸怒意,你对高鹏依旧紧追不舍,对高鹏每打出的一掌都含着十成十的内力,掌风经过之处,飞沙走石、枝断叶落,惊得宫中所有人连靠近都不敢。   “岳父大人,你别这么激动!”高鹏继续左闪右跳地逃着,同时呼喊:“我只是跟菱儿定亲,又不是成亲,菱儿嫁给我前,我一定不会沾花惹草,岳父大人能不能先别追了?”   “本王管你会不会沾花惹草!”墨擎苍对着高鹏的后背又轰出一掌,怒声道:“马上跟菱儿退亲,本王饶你不死!”   高鹏堪堪躲过这一掌,衣角被强劲的掌风扫到,立即撕碎一大块。   只是听到墨擎苍这句话后,他立即停住了步子,直面墨擎苍的怒火,气哼哼的说道:“你刚才说什么?退婚?擎王爷,我也告诉你,本庄主看在菱儿的面上,称你一声岳父大人,否则你以为我怕了你不成?别以为我逃你几掌,就真以为我打不过你!想退婚?没门儿!”   墨擎苍一夜未睡,刚才又跟着高鹏绕着皇宫好几圈,虽然此时看上去脸色黑沉,不过他也着实累了。   看着高鹏停了下来,他也没再往前追,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个混小子。   “此事由不得你!本王即刻就带菱儿回去!”墨擎苍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高鹏顿时炸了毛,“不行!菱儿是南疆的女王,你把菱儿带走,是想让南疆天下大乱不成?”   墨擎苍的脸色更难看,他想不通,南疆即便再没人打理,也不至于找个黄毛丫头当女王,还刚巧不巧的找上他的女儿。   这时,柳如眉走了过来,她旁边跟着毕恭毕敬的钟闵和石磊,看到墨擎苍后,她又看了眼高鹏,看得高鹏一阵心虚。   “墨擎苍,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柳如眉的声音清清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墨擎苍对柳如眉的话一向信任有佳,听到柳如眉如此说,也没多想,狠狠的瞪了高鹏一眼后,跟着柳如眉便离开了这里。   等小冉菱辛辛苦苦再赶回这里时,只剩下杂乱的后宫,以及垂头丧气的高鹏。   自从她当上这里的女王后,天天被前拥后呼,日日过着被人捧上天的日子,也习惯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生活。   此时看到意气风发的高鹏却狼狈的如同丧家犬,甚至没了往日的生机,小丫头顿时生起强大的保护欲。   “傻大个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小冉菱看着狼狈的高鹏,瞪着眼睛问道。   高鹏看到小脸跑的红扑扑的小冉菱,那关切的眼神顿时让他又心酸又难过,同时还有些欣慰。   他立即奔了过去,紧紧地抱住小丫头,像只受伤的动物一样,将他的大脑袋附在小冉菱的小肩膀上。   “菱儿,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高鹏的声音有些沙哑哽咽。   “傻大个儿,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爹爹欺负你了?”小冉菱问道。   “谈不上欺负,”高鹏闷闷地回答道,“你的爹爹只是不喜欢我跟你一起玩,想带你回中陵。”   小丫头不做声了,高鹏只觉得呼吸一窒,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菱儿……你,真的想回去吗?真的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高鹏微微抬起头,一双邪魅又深邃的眼睛认真而紧张地看着小丫头。   小丫头愣了片刻,小小的眉头蹙得紧紧的,认真想了又想,这才疑惑的问道:“我回去之后,还会是女王吗?”   “不会了。”高鹏轻轻摇了摇头,“中陵有自己的皇上,你爹爹只是一个王爷,你回到中陵后充其量只是个郡主。”   小丫头最近在皇宫中已经知道了这些身份等级的关系,郡主与女王可是差着好几级呢,更何况,女王可是天下独尊,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不!菱儿不要回去!菱儿喜欢当女王!”小冉菱坚定的摇着头。权衡之下,她觉得当女王更好。   高鹏心头一喜,双眼愈加明亮,可随之又暗了下去,“你不会想念你爹娘吗?”   “为什么要想?”小冉菱一扬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是女王,他们便是太上皇和皇太后,他们可以留在这里。菱儿以后会天天看到他们,为什么还要想念?”   呃……高鹏哑然。小丫头说得也对,他们可以不走。只是……   想到墨擎苍追杀他的样子,高鹏只觉得又阴天了。   退婚,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天天跟墨擎苍战斗到底了。 第1025章 两颗君王星   国师府中,钟闵将柳如眉和墨擎苍请到了上座,而他和石磊则坐在了他们的下首。   对于国师府,柳如眉对这里一点儿都不陌生,甚至府中丫鬟在给他们上茶时,都会好奇不已地多看柳如眉几眼。   柳如眉神色如常,到是看得墨擎苍一阵火大。   那时候他失忆,而柳如眉阴差阳错的当上了这里的国师夫人,虽然她与国师的关系是假的,可对于这些丫鬟而言,她们却不知道真相如何。   钟闵也看到了墨擎苍脸上的怒意,当丫鬟上完茶后,便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了。   墨擎苍也压下心中的不快,毕竟柳如眉已经是他的王妃,而且他此番前来,是为了菱儿的事。   抿了口茶,墨擎苍冷冷的看着钟闵,他到要听听,这个老东西要跟他说些什么!   柳如眉却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清清淡淡,“钟先生,还是你和石先生再将此事细细说来,刚才我只听了个大概,此时擎王也在,正好一并听了。”   墨擎苍拧眉看了眼爱妻,似乎这事……并不简单,而钟闵和石磊也表情严肃。   先开口是的石磊,石磊个子小小,不过气势却不差,即便面对墨擎苍这尊不停释放冷气的神,他也不慌不忙。   “擎王,女王殿下的订亲,是我和钟国师最后无奈下想到的主意,而二庄主也是最合适的人选。”石磊说道。   “此话而意?”墨擎苍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随后钟闵道出了实情。   原来在他救出石磊后,石磊一次观天象,告诉钟闵南疆的天下将是个女子为王。   那时石磊和钟闵都以为南疆的女王会是柳如眉,毕竟曾经巫族是南疆的一个部落,而柳如眉又是巫族的女子,她当上南疆的女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那时候,他们静静看着司禄存自己走上死路,忠心的等着柳如眉回来当他们的王。   可又一个月朗星亮的夜晚,石磊发现,那颗君王星慢慢偏离了轨道,而从它的背后又出现另两颗小的君王星。   一颗小君王星未动,另一颗小的君王星依旧直对南疆,并慢慢逼走那颗大的君王星。   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其他星位未动,天下依旧太平,而石磊惊恐的发现,慢慢移动的小君王星正有渐渐吞噬大君王星的趋势。   自古以来,天上同一轨道上,都不会同时有两个强盛的君王星,不是新的挤走旧的,就是旧的将新的吞噬。   可让石磊和钟闵恐慌的是,如果旧的君王星指的是柳如眉的话,那她就是有危险了!   二人越想越害怕,而那颗小君王星又隐隐泛出红色,象征着红鸾星动。   若不强压下这红色光芒,旁边那颗大的君王星势必要被这颗小的吞噬。   二人分析来分析去,觉得这小的君王星应该就是柳如眉的孩子。   据西昌的线人来报,晟儿如今已经接替高鹏的皇位,那颗未移动的小君王星,指的应该就是他。   而另一个移动的……钟闵和石磊同时想起了小冉菱。所以当机立断,立即编了个谎言,将小丫头给骗了来。   至于红鸾星,他们本想着随便找个可靠的,先与小菱儿订了亲,待菱儿及笄后,便将那男子杀掉,届时菱儿又是自由之身,随她心愿挑选夫君。   可高鹏寸步不让,执意要守护小冉菱,二人便也顺水推舟、应允了。   墨擎苍此时不再说话,他算听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若不是不这样安排菱儿,最后他的爱妻势必会出意外。   就算他极力护妻,最后也有可能反噬到菱儿。   无论哪种情况,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如果说这种言论放在以前,柳如眉说什么都不会相信。可如今经历过这么多事,而她也继承了巫族的血脉,对于老祖宗给予石家这种特殊技能,她没理由不相信。   “就没别的破解办法了吗?”柳如眉无奈的叹了声气问道。   “姑娘,这是唯一的办法,好在女王陛下如今年纪尚小,离成亲之日少说也有十来年,到时候说不定二庄主自己就忍不住、先行娶了夫人,到时候不用您着急,王女殿下的亲事自然退了。”钟闵宽慰道。   知道了缘由,墨擎苍又叫来了他安插在南疆的眼下,知道了高鹏那臭小子对菱儿果真好的没话说,他这才消了气,只等着高鹏哪日耐不住了,娶了亲后自然与女儿的定亲也就不作数了。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弹指一挥间,十年后,小冉菱已然成了亭亭玉立、又威霸南疆的大姑娘,而高鹏虽然依旧风流倜傥、俊美无双,可他对小冉菱更加死心塌地,让小冉菱不仅是他的女王,更被他宠成了公主。   而在小冉菱及笄那日,他们竟然真的成亲了!   只不过事隔十年,柳如眉和墨擎苍早已习惯了高鹏这个准女婿的存在,对于他们的亲事也觉得顺理成章了。   小冉菱虽然年纪小,不过文有钟闵和石磊,武有高鹏和易烽,倒是将南疆打理得井井有条。   没有人知道墨擎苍和柳如眉是什么时候离开南疆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此时在哪儿。   只是有人传说,最后一次看到火凤降落的地方是在流云山,可流云山并没有夫妻二人的身影。   反倒是山门中那些弟子全部走了,他们游历四国,找到自己喜欢的地方便定居下来,在当地开医馆、设医堂,救世于人。   中陵帝都,此时南城已经成了帝都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而济世医堂总堂便是曾经的“南城医馆”。   这一日流云医圣授完课后,突然想起了柳如眉,一个劲儿叹道师傅是不是该回来看看他们了。   肖月看完了最后一位病人,看着快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还在收拾的蓉儿和小翠说道:“蓉儿小翠,听闻丰鹤楼又出了新的菜品,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蓉儿和小翠同时脸一红,又彼此看看,欣然点头答应。   “喂,臭小子!”眼见着三人要走,流云医圣急了,“去吃好东西也不想着为师,你这只白眼儿狼!” 第1026章 大结局   流云医圣一边喊着一边跟上已经上了马车的三人,却被权贺一把拉了回来。   “师兄,”权贺看着三人的背影,嘿嘿一笑,“你这辈子不讨个夫人,如今肖月这孩子好不容易开窍了,怎么着,你也不想让他讨夫人?”   “讨夫人就讨夫人,这跟去丰鹤楼吃东西有什么关系?”流云医圣被拉住,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被他错过的马车越走越远,气得更是吹起了胡子。   “行了,你也别气了,想吃好东西,让吴平那小子做给你吃。我告诉你啊,我发现他的厨艺还真不错。”权贺依旧笑呵呵的,提到吴平,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话说那小子还真有天赋,现在在我那儿都可以独挡一面了,我想着,再过段时间,让他去试试太医院的医考。”   “你想让他当太医?”流云医圣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也不再纠结去丰鹤楼了,不解的问道:“你不是看不上太医院里的那些龌龊事吗?怎的还让你的爱徒去重走你的老路?”   现如今,吴平似乎越来越相信自己真的没有蛊虫了,当他潜心学医的时候,权贺发现了他的天赋,决定将他收为弟子,并让他到自己的医堂积累经验。   想到太医院,权贺也是有很多感慨。他捋了捋长须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中陵与往昔不同,太医院也不一样了,若是老夫再年轻上二三十岁,一定会回去!不过吴平那孩子还年轻,而他也有此意,老夫不能挡了他的路。”   果不其然,秋试时,吴平真的没有让权贺失望,以全院第二的名次成绩考进太医院。   北界的冬天依旧白雪皑皑,当年被迫留在北界当上了北界王的满昊天,虽然这么多年中也经常往返于北界和中陵,可它终究是北界的王,更多时间要待在那片茫茫草原上。   只不过日子久了,他也习惯了,而且他越发觉得,自己这放荡不羁的性格与不拘礼数的脾气,还真的很适合这里粗犷的民风。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与北界的汉子在草原驯服野马、骑着马儿打猎或打马球,日子无比逍遥。   不过自从他掌管这片土地后,便不许这里的百姓在粮荒时抢夺中陵。   他已经和墨毅博商量好,在北界和中陵的交界处开设了自由贸易广场,双方百姓可以在这里进行公平交易。   北界百姓出售他们狩猎来的动物皮毛、以及鲜美的羊奶和奶糕,而中陵百姓可以用他们的粮食蔬菜以及美酒换取这些中陵没有的物品。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满中去世后,满昊天回到中陵的次数更少,可他依旧记得自己是中陵人,他的故乡在中陵。   直到二十年后,当年从北界皇宫中逃出来的承惠已经将她的儿子抚养成人。   她的儿子就是蓝羽王子的亲子,满昊中便将这北界王之位还给了承惠的儿子。   那一刻,他无比轻松,全身心感觉到了真正的自由。   他此时已经娶了妻,而他的妻子正是当年与承惠一起离开王宫的阿灿。   阿灿感激柳如眉当年的相遇之恩,对于丈夫让出王位无怨无悔,同时希望能够与满昊天带着儿女一起回中陵居住。   他经常听满昊天提及晟儿和菱儿,可这二十年中,他们只有拜访西昌和南疆时,才会匆匆见上一两面。   离开北界,满昊天就像撒了缰绳的野马,带着妻儿满四国的跑,无比逍遥。   同济医堂越开越多,所有坐堂大夫和授课老师都说他们的师祖是位女神医。   而真正见过师祖的却没几个。有人说此人根本不存在,是流云医圣太过自谦,是他编造出来的虚拟人物。   可有人又说,南疆女王拥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以及令人闻风丧胆的制毒之术,而她便是女神医的女儿。   不过却有人反对,理由是,西昌的君王与南疆的女王是双生兄妹,怎的西昌君王就拥有一身绝世武功,却医术平平?   定是南疆女王在幼时遇到了高人,她又有绝世天赋,所以才会习得一身医术。   无论众人说什么,那都是他们的猜测,因为后来没人再见过火凤,似乎火凤也好、巫族也罢,都是一时的传说。   而柳如眉和墨擎苍这对夫妇,似乎更加神秘。虽然四国各有自己的君主,可百姓都说,真正的天下之主是那对夫妻。   中陵、西昌、南疆,这三国的君主是她们的亲子和义子,而北界先后的两个北界王,前者是他们的忠实属下,亦是他们子女的好友;而后者据说在他出生时,是女神医剖腹取子、救了他们母子一命,已经拜女神医为义母。   天下四国,国君彼此不仅是兄弟姐妹和好友,更是女神医和擎王的孩子。   这对夫妻已经拥有至高的地位和身份,却没什么人见过他们。   此时被百姓津津乐道的柳如眉和墨擎苍,并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更没有回到水马龙的现代世界。   他们依旧住在清水湖边,过着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生活。   除了清水湖边的香榭,他们最常去的就是清云山,那个曾经让柳如眉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   清云山依旧了无人烟,山顶枝叶繁茂,特别是在大雨时节,这里依旧与曾经的柳如眉跳崖时一模一样。   而柳如眉和墨擎苍来这里并不是缅怀曾经的奇遇,他们每次来都会带足了吃食用度,径直去往半山腰的那个山洞。   那个山洞依旧如柳如眉躺在水晶棺时一样,只不过此时已经有了它的主人。   长居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天下人已经遗忘的连鸣则。   连鸣则因为自身的贪婪中了无法去除的兽毒,虽然他曾经也幻想过,凭借柳如眉高超的医术可以给他开颅取虫,可柳如眉也明确的告诉过他,别说他们这辈子不可能,就是在过上了百八十年依旧不可能。   从此连鸣则打消了这个念头,可他害怕回归到人群中,害怕不知哪一天又变成了野兽的模样,更害怕被人当成怪物乱棍打死。   天下安定,柳如眉该报的仇都已经报了,该拿回来的也都拿回来了,她不想赶尽杀绝,便与墨擎苍一同将连鸣则安置在了这个四季如春的山洞中。   内心平静、无欲无求,在柳如眉药物的辅助下,连鸣则的兽毒果真没怎么再犯过。   山洞中,水晶石依旧泛着它璀璨的光彩,深处的泉水依旧叮咚的响着。   玉石桌上,已经摆满了柳如眉和墨擎苍带来丰鹤楼新品以及美酒佳肴。   三人对视而坐,举杯浅尝,似乎有很多话要讲,却又不知该从哪里讲起,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在那杯浓酒中,再次一饮而下。   全剧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