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双快穿结婚指南   作者: 玉拂纱   文案   白天桦,霸总本总,帅气多金,智商超群,感情空白的他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直到遇到了寒门出身的属下何明川……业界传闻白天桦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何明川皱眉。   泳池里水花翻腾,一个身影畅游其中,助理:“白总,何经理电话!”   白天桦从水里伸出湿漉漉的头:“明川,我在……开会,项目谈下来了?”   下一秒,一条毛巾扔到了白天桦的头上,何明川皱了皱眉,“谈下来了!你在水里开什么会?”   手机滑落水中,白天桦就像老鼠遇见了猫:“明、明川……我才下水!”   何明川微叹,轻轻转身,只听身后水声“哗啦”,滴水的胸膛贴上后背,精壮的手臂箍住腰身,信誓旦旦的声音擦耳响起:“不就是通关么?R国自助婚姻登记系统不做人!放心!每一关我都会找到你,解决一切阻碍,和你白头偕老!”   第一关:灵异世界――偏执狐王攻x懵懂学生受   第二关:现代世界――傲娇影帝攻x洁癖医生受   第三关:古代世界――冷面战神攻x女装大佬受   第四关:未来世界――斯文败类攻x伪装病弱受   第五关:真实世界――霸道上司攻x耿直下属受   食用指南:   1、主攻,双快穿,虐渣小甜文。   2、每一个世界都是白天桦攻,何明川受,1V1,HE,请小可爱们放心食用!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系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天桦、何明川 ┃ 配角: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 其它:都是耍流氓!   一句话简介:虐渣小甜文   立意:办法总比困难多,生活到处充满正能量! 第1章 第1关   一股炙热的气流从丹田生起,沿着身体的七筋八脉游走,快速包裹住心脏,继而向上一路冲向大脑。   轰得一声,精神海里似炸了一样。   在这样强大的精神力作用下,白天桦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深渊一样漆黑的眼睛,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哪里?   白天桦四下打量了一下。   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类似密室的昏暗屋子里,面前点着七盏油灯排列成七星阵法,七点黄豆大的火苗凭空立在灯盏上,发出微弱的光,却一动不动。   头顶也是七星,与地上的七星灯相对应,挂在天花板上,还在闪烁着光芒。   他向下看了看,自己正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八卦中间,八卦闪着金光缓缓流转,黑白图案不断旋转,交替呈现。   再看自己身上,套了一件没有束腰的盘扣立领月白色锦袍,一条白色丝质扣踝长裤,一双白边黑面布鞋。   他下意识抬腕去看表,手腕上空空的。   上下按了按身上的袍子,没有摸到一个袋子。   他想回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没等他回忆起来,一段记忆强行灌入了他的脑海。   原来,他是穿越了。   原主叫白天桦,是现任缉妖司司长大人,真身是只修行千前的九尾狐,因为一些原因到现在才修出第九尾。   不知道原主长得如何?   白天桦心想能有面镜子看看就好了,手心就突然变出了一面巴掌大的菱镜,他先不管镜子是怎么来的,就举起镜子朝里面看。   黄铜的镜子映出了他的脸,五官俊逸,眼神深邃,长发在头顶梳了一个发髻,如假包换的一个古装美男。   甚至以他的审美眼光,这张脸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美,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犀利的目光使整个人看起来带着狂野的洒脱。   嗯?古装。他是古代人?   可是,这是谁的脸?是他本来的脸吗?他居然不记得了。   他可以肯定自己是灵魂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具不知道什么时代的狐王身体上,原主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他自己本来的记忆却没有带过来。   从镜子中收回目光,镜子便消失了。   看来,这玩意儿是用意念控制的。   他会用原主的意念控制物品,却对自己本来的记忆毫无印象,自己是谁,为什么到了这里,一点都想不起来,他的记忆都是原主白天桦的。   天桦、天桦,这名字的来由便是记忆中天边的一棵白桦树。   千年前他修行时坐在树下,第一次化成人身时,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桦树皮是白的,他就让自己姓白。   他可以肯定,穿越前,他绝不可能是只美男狐狸精。   他使劲回忆,却徒劳无功。   他只能承认,他现在就是一枚妥妥的美男狐狸精,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既来之,则安之,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就先替原主活着吧。   白天桦闭上了眼睛,一面消化吸收着原主一部分记忆,一面引导着体内的气流游走。   原主精神力强大,气流在体内游走了几周天后,便与身体相适应,隐在了丹田里。   他用原主的记忆调动了精神力,又从丹田里运气,慢慢在周身流转,积聚到身后时尾椎骨一阵酥麻。   他脑中想着“九尾”,便见九条尾巴瞬间在身后出现,整齐地排列在身侧,在空中舞动。   他可以用意念控制尾巴消失、出现、变长、变短,一条、两条……九条尾巴可以自由组合,在空中摆出各种好看的姿势、变幻各种颜色,一看就是毛茸茸控的最爱。   控制尾巴十分容易,他显然不是毛茸茸控,玩了一阵子尾巴,会自然控制了,他就将尾巴收了起来,隐在精神海里,找密室的出口。   密室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更没有门。   墙是光板石墙,连个缝和凸起都没有,想来没有什么机关。   怎么开门?脑中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他打开盘起来的双腿,将黑布鞋踩在地上,月色的锦袍垂到了脚面上。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他就把地上的八卦盘和头顶的七星用精神海收了起来,面前的七盏油灯上的黄豆火苗呼啦啦蹿了蹿,齐齐向一个方向倾斜过去。   他转身,朝火苗倾斜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一面石墙面前,他伸开五指举起来在虚空中按了按,一整面的石墙居然“轰隆”一声,缓缓向上升起。   随着石门缓慢升起,门外露出了一双黑色的鞋尖,接着露出一领黑色的锦袍,黑袍质感很好,垂下来遮住了脚面。   石门最终全部消失在天花板上,白天桦看清了门外那人。   那人从头到脚一身黑色,圆领的黑袍在脖颈处转了一个流畅的弧度,将他的肤色衬得更加白晰。   脖颈向上,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一双眼睛里是期待以久的喜悦。   这是一个长相偏柔美的男人,比白天桦矮上半个头,与白天桦的刚逸之美不同,他的五官温婉许多,眼神也不深遂,此刻正抿着唇,带着笑意看着他。   “阿桦,你终于出来了?”那人的声音也好听,温柔得能掐得出水,像温水流淌过手心。   石门一开,门内的白天桦对视着门外的人,对方个子比他矮,他的目光需要略略向下一些。   记忆中那人是原主的未婚夫,他们即将结婚。   他是一只千年成精的乌鸦,最喜黑色,每次出现在原主面前都是一身黑。   他身上有一种白桦树叶的清香,让白天桦闻起来有种莫名的心安。   对,狐狸的鼻子向来灵敏,白天桦不排斥这种桦树叶味道,因为那正是他长年修行的地方所特有的气息。   原主这位未婚夫名号信德正君乌昊轩,诚信、有德、正直,以品德冠名的天界小神,修行不高,但神品极好,到处做好事,在人、妖、鬼、神、魔五界是出名的好人人设。   面对未婚夫迎着他的期待目光,白天桦有那一瞬间恍神。   结婚对象是一个男人这件事,并没有让白天桦有多少不适违和,他的性取向正是对着男人的,原主是,他也是。   可是,违和的是,白天桦发现原主记忆里,并没有多少对这只乌鸦精的爱恋,他们的相处就像君子之交一样,相处千年,就日久生情,走在一起。   这种感觉就像,彼此找个伴凑合过日子一样,而不是因为有轰轰烈烈的爱情。   白天桦刚穿过来,原主的记忆还没有全部恢复,可是,印象中他对这位翩翩君子的信德正君日常相处模式浮上了脑海。   白天桦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好像哪里不对,不过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好在,关于这位未婚夫的记忆还算清楚。   静观其变。   “大人,你闭关九九八十一天了,终于修出了九尾,从此以后修行可再上一个新的台阶,可喜可贺!”乌昊轩的眼神在白天桦的眉心短暂停留了一下,向旁边让开一步,将主道给白天桦让了出来。   刚才是叫的“阿桦”,现在叫的是“大人”,乌昊轩刻意转变的称呼,让白天桦知道,后面又来人了。   “多谢信德正君护法。”白天桦也不客气,抬腿走出密室,经过乌昊轩身边时,他轻轻说了句感谢。   正是原主之前与乌昊轩的相处模式在这种情况下白天桦会说的话,保持着原主的人设。   白天桦这句感谢,并没有露出一点破绽,果然没有让原主的未婚夫怀疑原主内里换了个灵魂。   乌昊轩垂在身侧的手颤抖地握了握,眼睛垂下,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抖动了两下,在白天桦擦身而过时微声呢喃:“你始终和我那么客气,我们都要……”   “大人!您出来了?我看到信德正君布在外面的结界收拢,果然是大人闭关出来了!”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乌昊轩的轻呢。   乌昊轩赶忙闭了嘴,转身跟在白天桦身后走了过去。   白天桦定睛看去,迎面小跑着过来的是一只山羊精,八百年修行,是缉妖司的总管大人,是司长白天桦最信任的下属。   白天桦闭关期间,就是由他来代行职责,将缉妖司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出丝毫岔子。   山羊精显然是匆忙从工作中赶过来,他还穿着缉妖司的飞鱼制服,一张干瘪瘦长的人脸掐在官帽的绳结下,下巴尖上还挂着一抹山羊胡。   他小跑而来,从飞鱼服长长的裙摆下露出的双腿像两条干柴一样。   活脱脱一只老山羊,变不变形都是脱不了羊的样子。   “杨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白天桦站定,好让杨总管能立到他面前。   “不、不辛苦,这块地方我施不了法术,这才跑了会儿,就跑不动了,老喽哦!”杨叔喘着粗气,一只干瘦的手从怀里掏东西。   “哎,老杨叔叔,您可一点也不老,虽然您有胡子,可您比我和……大人还小两百来岁呢!大人,您说是不是?”乌昊轩经常来缉妖司,显然同杨总管关系很好,他和杨总管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着白天桦。   可白天桦显然对乌昊轩这明显的示好无动于衷。   “哎,信德正君谬赞了,我哪能同大人和您相比,我道行太浅了!”老杨一面从怀里掏出一本一本记事本子,一面同乌昊轩客套着,等掏完了,手中已经捧着七八本厚厚的蓝封面本子,摞起来足足有一尺高。   “大人,这是您闭关期间司里的情况汇总,请您过目!”老杨上前一步,恭敬地弯了弯腰,将本子双手递到了白天桦的面前。   乌昊轩的眼睛在白天桦身上期待地停留了几个呼吸,看到白天桦从杨总管递过来的书上头取了一本书,在那里翻阅,他的眼里闪出些许落漠,但很快便消失在瞳孔里。   他掩在袖中的手悄悄掐了掐,突然,眼神微变,急急对白天桦说道:“大人,神府有急事……不耽误你们聊工作,我先走了!” 第2章 第1关2   没等白天桦回应,他的未婚夫就原地消失了。   鼻间还留着一抹淡淡的桦树叶清香,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信德正君……您、您慢走呐!哎……还没多谢您给我们大人修练护法呢!”杨总管忙朝乌昊轩消失的地方扯着脖子喊了一声,好像对方能听到一样。   “行了,老杨,你用不着上赶着讨好他。你的汇报我看完了,我出去走走。”白天桦将每一本记录本都飞快地翻了一遍,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吹过,又将本子塞回了杨总管手中。   杨总管记得很详细,大到捉了几只妖、犯了何事、做何处置,小到司里日常费用报销,什么时候、有谁经手、流程如何,事无具细,都罗列在上面。   真是一个称职的好下属。   “哎!大人,您忙您的!司里有我,您放心吧!”老杨将一尺厚的一大摞记录本塞回衣襟里,朝胸口拍了拍,衣服便不再鼓囊。他   两颗极细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两圈,便极有眼力地跑了出去。   信德正君披着神仙外皮,所以在白天桦设置的法术禁区能够来去自如。   但法力比白天桦弱的老杨就不同了,在司里禁区施不了法术,只能委屈他两条干柴样的老腿了。   杨总管边跑边想,总感觉这次修练完大人好像有哪里不同了,到底是哪里不同呢?恕他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可能是修出九尾后气场更加强大了吧!   大人的事,他不好管,他只要在大人不在的时候管好司里的日常就行了。   老杨在密室尽头拐了个弯看不见了,白天桦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乌昊轩急匆匆地离开,有些古怪。   事实上,他对原主与未婚夫的相处模式也很是奇怪。   正好,司里现在也没有要紧事,原主的记忆只恢复了一部分,白天桦随手捞了一把空气,闻了闻,就在空中画了一个任意门,循着桦树叶气味追随着乌昊轩,看看他去干什么。   他穿过闪着金光的任意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古老的建筑大门口,阳光斜斜地照过来,他的脚下没有影子。   回身望去,是一栋五层钟楼,楼顶上有个白底黑针的四面大钟,指针指向上午九点。大门上悬着烫金的三个大字:图书馆。   整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将窗户挤得只剩下一个一个小孔,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窗户在哪里。   乌昊轩怎么来图书馆?   白天桦的视线往外瞄了瞄,这看起来像是一个高校。   图书馆前的路上,来来往往的许多都是行色匆匆的年轻人,背着书包的、骑着自行车的、捧着书的、玩手机的、拍着篮球的、兄弟几个勾肩搭背边说边走的,满满的都是青春气息。   他这会儿正隐形,所以来往的人群没有看到他。   他闭起眼,闻了闻空中残留的淡淡桦树叶味道。   显然,乌昊轩刚来过这个地方,或者刚经过这个地方。   “吱嘎――”,细微的窗户推开的声音穿过人声鼎沸的嘈杂,清晰地传进了五官灵敏的白天桦耳朵里,打断了他的冥想,他急忙抬起眼眸,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把通体黑色的乌木椅子,从图书馆的五层窗户中扔出,在窗外划出一条急速下坠的曲线,堪堪砸中了捧着书从图书馆正门中走出来的一个年轻人。   “纭―”一声巨响,分量不轻的高空坠物刚刚砸中了那个倒霉的年轻人。   年轻人没来得及出一声,就像车轱辘一样面朝下倒地了,椅子被弹开到三米远,几本书散落在四周,而倒地的年轻人头顶已经汩汩地冒出了血,很快便在身下聚拢成鲜红的一滩。   年轻人像死鱼一样,在那滩血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作。   “啊!砸到人了!快报警!快打120!”一名路过的男生惊叫一声。   四周路过的学生迅速围拢成一圈,却谁也不敢上前去看看那个被椅子不幸砸中的倒霉鬼。   这么巧?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的桦树味,白天桦的眉头皱了皱。   没思考多久,他一拂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手中捧着两本书,想了想,又变出了一副金边的眼镜遮挡住自己辨识度很高的漆黑眼睛。   他变了装后,快速挤到人群里查看那个倒霉的年轻人。   刚挤进人群,他睨眼看到一抹白色的虚影晃晃悠悠从那年轻人的身体里面飘了出来。   那是那人的魂魄。   看来那人是死透了。   他收回了要迈出去查看年轻人伤情的腿,默默地转身离开。   乌昊轩去哪了?他得去找找,了解了解以后的伴侣,对快速适应原主的生活非常有必要。毕竟,乌昊轩以后会和他朝夕相处,如果他不当心,就会被发现原主的灵魂掉了包。   在这个妖魔鬼怪横行的时空里,穿越应该也是件不难理解的事。   “嚓啦啦――”链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起来像是黑无常的锁魂链。   白天桦已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隐了身形,准备回去,却不曾想遇到了黑无常锁魂。   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原主的常识,一般人死后没超过五分钟,地府不会那么早来拘魂。万一还能抢救一下呢?   正想着,他听到“滴嘟滴嘟”的救护车声音,还有警车标志性的“呜啊呜啊”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很快便开到了人群外面。   他抬头一看,那年轻人的虚影已经化成了实影,和趴那里的尸体一样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一条黑色长裤。   他飘在空中使劲挣扎,脖子上被一截锁链缠住,双手扒拉着锁链,两腿蹬来蹬去,仿佛正和锁魂链的力度在做着对抗。   那人的魂已经飘得老高了,白天桦定睛看了一秒,才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这是一张干净的年轻人的脸,五官长得规规矩矩,此时因为被锁链卡住了喉咙痛苦地拧起了脸,张着大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却很清明透亮,仿佛两汪从地底下冒出的清泉,此时正带着水气。   白天桦很奇怪他怎么会去关注一个陌生人的长相,可能是那人的眼睛太有特色,就算距离老远,也不容忽视吧。   救护车上很快就跑出来三个医护人员,两人抬着担架,一人在前面拨开人群。他们将倒地的年轻人抬了起来,小心地放在担架上,抬起来飞快地进了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呼啸着离去了。   而警车上下来四个警察,一人迅速地上前将出事现场的围观人群驱散,一人围起了警戒线,一人在警戒线里拍照,一人则跑进了图书馆里。   救护车和警察的效率很高,可是很可惜,这个年轻人可能救不回来了,他此时正被黑无常像拉风筝一样慢慢拉向地面。   白天桦轻叹一声,却很快将那声叹息掩盖在唇齿间。   原主是个铁面无私、掌管天下所有妖物的缉妖司司长,不可能会同情一个陌生凡人,这声叹息来自穿越后的自己。   他抬眼看了一下空中挣扎着的身影,转身就想走,刚迈动脚尖,就听见那人在喉咙底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声音,就那样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孔。   “救……救我!”   那声音从卡紧的声道里发出来,像破磁片划过金属,突然轻轻地揪了一下白天桦的心。   他转身的动作停了停,抬眸向空中那个飘荡的身影望去。   “你……能看到我?”白天桦此时正隐着身,按理说,凡人是不能看到他的。   可能,那人死了,已是魂体才能看到他吧。   那人想点头,却被锁链卡着脖子,慢慢被拉向地面,只得拿一双泛着雾气的眼睛拼命地眨着。   是的,是的,能不能请你救救我。   那人心道,他刚穿过来,还没适应这具身体,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被高空掉下来的椅子砸死了。他上哪里说理去?   正好,他看到图书馆面前站了一个人,抬头在打量他。   其他人都只顾看着他的“身体”被抬上车,没人看得到飘在空中的他。   所以,只有那人能看到他。只是,那人看起来冷极了,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强大的气场。   顺着锁链看不到那一头是谁在拉,但他能感觉到离拘他魂那人越来越近了,他试一试求救,拼命从喉咙底里叫出了“救我”两个字,就觉得锁链又收紧了些,像是要将他的脖子拧断。   “要我救你?”白天桦确信空中那人能看到他。   那人拼命眨眼,眼睑像扇子一样扇起来,还挤出了两滴眼泪,不知道是眨眼太累还是脖子被卡得太紧。   救救我呗!大佬?   白天桦对上了那人的眼神,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身形一动,一条长长的尾巴转眼间从身后伸了出来,快速变长,勾住了那人紧瘦的腰身,微一用力,便扯住了他。   那一头,黑无常隐在一片黑雾里收着锁链,就像每一次拘魂一样。   只是这魂飘得有点远,因为是白天,他从黑雾中出来显形又费老大劲,他就将那锁魂链变得很长,缠住那魂的脖颈后,慢慢收着。   收太快又累得慌,他还有心情点了一根香烟,嘬一口烟,收一把锁链。   眼看着收了一半了,再拉一把时,对方好像扯住了锁链。   他又扯了扯,还是扯不动。   力不小。   他急忙从隐身的黑雾中探出头去,顺着锁魂链看到空中那魂的腰被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给缠住了。   看了一眼尾巴的主人,黑无常惊得张大了嘴,嘴角叼着的一截烟屁股掉了下来。   “司、司长大人……怎么是您?” 第3章 第1关3   白天桦对上了黑无常那张惨白的长脸,血红的双唇中夹着一条猪肝色的舌头拖得老长,可这么长的舌头却一点也没妨碍刚才嘴角夹着烟。   “范无救?”白天桦凉凉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   黑无常范无救,白无常谢必安,久仰大名。   “哎!司长大人,您……您怎么在这?”黑无常没了躲在黑雾中偷懒的心思。   他抹了把脸,振了振身子,从黑雾中钻了出来,恭恭敬敬地立在白天桦面前。   两手把锁魂链一端一包,做了个揖,微微鞠了个躬。   缉妖司司长,掌管天下妖物生死,妖界老大,与他们冥君地位相当,且不说两位妖鬼大佬有没有交情,单是面前这位的脾气,黑无常就不敢得罪。   该有的恭敬发自心底。   这是一种畏强的不由自主。   “路过。”白天桦虚抬了一下手,示意黑无常不用那么客气,却没有松开抻着空中那魂腰身的尾巴。   “多谢司长大人!”黑无常直起身子,也没放松手中的锁链。   以空中那魂为中心,一左一右两股力量扯着他。   那魂还在拼命挣扎,锁魂链被扯地一抖一抖。   两前两人共同扯着一魂,谁也没松,却安静地对立着。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什么,司长大人,我先工作?”黑无常见对方没有要松开那魂的意思,先用手轻轻扯了一把锁魂链。   妖王大人没有松手,也不开口,倒让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   黑无常这一把扯得,对他来说是轻的,但通过长长的锁魂链放大后,差点将空中那魂扯得身首分离,他的喉咙底涌上来“呃、呃”的倒气声。   已经是魂体,掐不死。   却能掐得鬼死不如生,活人还能来个咬舌自尽,他一死人,再也死不掉。   只得生生地扛着这种窒息的感觉。   “他阳寿未尽。”感受到自己尾巴被抻了抻,白天桦朝空中看了一眼后眼神又落到了黑无常身上。   “哎,可不?我也纳闷,但这是上头的命令,我这不得加班加点来工作嘛!”黑无常不敢再用力,但也没有卸下扯着锁魂链的力道。   鬼差白天拘魂算是加班了。   他倒也没说错。   “他和我有缘,将他给了我吧。”白天桦的视线从黑无常包住锁魂链一头的手中收了回来,半合着眼皮,终于说了出来。   听到他开口,黑无常绷紧的双肩终于松了下来,微不可见地同时松了口气,嘴上却还是为难地说道:“可是……”   他惨白脸上两点桂圆核般乌黑的眼珠子就像画在白纸上的黑点,骨碌碌转了两圈。   “你只管放,冥君那我会去说。”白天桦抬起眼眸,盯了面前这位老奸巨滑的鬼差一眼。   “哎!那敢情好!司长大人,您受累!小的,告辞?”黑无常边说,边将两手包住的锁链一头一抖,那长长的链条便飞快地收了回来,化成小小的细链,缠在他宽大黑袍中露出的一截雪白腕上。   “多谢。”白天桦淡淡地开口,以免黑无常受宠若惊。   能得妖王大人一个谢字,算是得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黑无常晓得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他又做了个揖,便转头走进了身后那片黑雾中。   脖子上抻的力一松,空中那魂正双手卡着自己脖子剧烈的咳嗽,身体抖动地厉害,通过尾巴传到了白天桦的尾椎上。   他的眼睛向下盯着地面上黑无常掉下的一小截烟屁股。   豁,还是过渡嘴?   没等他细看,黑无常消失的那道黑雾中伸出来一条细细长长的链条,飞快地拾起了地上那一截烟屁股,缩回了黑雾中。   那黑雾这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笑话,工作途中抽烟偷懒,百年考核的时候绩效奖金还要不要?他范无救才不会缺心眼留下把柄,急急用锁魂链将那遗忘的烟屁股给勾走,这才心安理得地离开。   “谢谢……司长大人!”空中那魂倒是机警,他看到从黑雾中出来拉着锁魂链的黑无常对着救他那人行礼,从骨子里透出对那人的恭敬,他心想,他是遇到了大佬了,所以顺着黑无常的叫法,先谢谢大佬。   “不必。”空中的桦树叶已经淡得闻不到了,白天桦心中突然有些烦躁。   来前,乌昊轩明明白白地说,神府有急事。   应该是来杀人吧?   后续还安排得那么紧凑,马上让黑无常来拘魂。   这个凡人和信德正君这个神仙能有多大仇恨?   要不是他刚巧前后脚追过来,这个凡人早就死透透了。   管他阳寿有没有尽,魂到了地府,就难再还阳了。   白天桦没管那人狗腿的眼神,用手抹了抹眼眶,开启了千里眼,看到那人的身体已经被拖进抢救室进行心脏除颤。   “去吧,也是你命不该绝。”白天桦抖了抖尾巴,毛茸茸的尾巴尖像手一样灵活,从那人的腰身间退了出去,就要收回来。   “大佬……”那人心想,司长大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职务,叫起来不顺口,还是叫大佬来得顺口,这样想着,嘴上没把门,便叫了出来。   嘴里没把门不要紧,手上也没把门。   刚才被锁链锁住了喉,差点将脖子卡断,没顾得上是什么扯住了自己的腰,将他从黑无常的锁链下救出来,这回缓过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去,就看到一条白得亮眼的毛茸茸尾巴正缠在他的腰上。   那尾巴上的毛长而柔顺,每一根都有一指来长,齐齐倒向一个地方,泛着莹莹的光,就像贵妇围在脖颈上价格高出天际的毛茸皮草。   手上没把门的那人,看到尾巴正慢慢被收回,眼疾手快地一把抻住了尾巴尖,还不知死活地褥了两把。   啧,手感不错。   他想,原主大概率是个毛茸茸控,这种鬼使神差的动作影响了内芯的人设。   使他穿越过来就变成了一个脑残。   脑残的人在手下中顺滑的手感中清醒了过来,他不好意思地看向被扯住尾巴尖的大佬。   白天桦:“……”   这人是个神经病?   放开他的尾巴!   大佬的眼神越来越冷,要不是他戴个金边眼镜挡着点温度,估计他眼睛里突然飙出的冷气要顺着尾巴将何明川冻僵。   何明川像触电一样放开了手,手一时没地方放,他就挠了挠后脑勺,眼睁眼地看着毛茸茸的尾巴收了回去。   身体失去抻力,他轻如羽毛一样的身体就飘了起来,这回没有锁链和尾巴再扯住他,他越飘越高,不知道要飘向哪里。   这种没有归属感的飘荡让他一时慌了神。   眼睛急忙看向大佬的地方,寻找一丝安全感。   却看到了放完冷气的大佬早已转身,一脚跨进了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这大门刚才还没有的,凭空出来的。   “我、我叫何明川……欠……欠你一条命!”何明川一咬牙,将自己卖给了大佬。   不知道飘到哪里去,还不如给大佬做牛做马。   反正他刚才亲眼看到原主早就死透了,尸体也拉走了,死了就不要什么自尊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穿越前叫什么名字,刚好借一下死去原主的名字。   何明川。   这三个字,就像一道闪电“噼啦”响了一声,将白天桦混沌的另一半思维给劈了开来。   他迈进任意门里的一条腿收了回来。   转身,微抬起下巴,看向空中那个叫何明川的人,不,应该是魂。   此刻,他正随风飘向高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歪歪扭扭地升上去。   不开千里眼,看不到他的表情。   白天桦回忆了一下何明川的眼神,刚才是觉得莫名的熟悉。   这回记忆中就捕捉到了那双透亮的眼睛。   “阿川……是你么?”白天桦喃喃。   白桦树下的那棵陪了他多年的青青草。   三片叶子像个川字一样排列,故而他叫它阿川。   白天桦先修出的人形,他日夜浇水,还给小草灌注灵气,希望这个陪伴他多年的小伙伴也能早日修出人形。   耐着性子等了一百年后,草精阿川终于也有了人形。   化出人形便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少年,有着那一双如天山雪池一般透亮的眼睛。   是白天桦熟悉的眼睛。   就算记不得他的样子,也记得这双眼睛。   草精阿川落地便滚到他怀里,欣喜地说道:“阿桦,我终于可以抱住你了!”   阿桦、阿桦……白天桦想,怪不得乌昊轩叫他“阿桦”的时候感觉这么违和,原来,这昵称是阿川叫的。   只有他这么叫,才不违和。   其他人,不配叫他阿桦。   “阿桦,给我取个名字吧?”阿川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说。   “嗯……我想想……”白天桦故意说道。   他想再看一眼阿川的眼睛。   果然,白天桦的迟疑,让怀里的小家伙急不可耐地抬起了头,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盯着他,撒娇似地软软抱怨了一句:“怎么,给我取名很难吗?你给自己取名的时候可没那么慢!”   “呵――”白天桦听到记忆里的自己轻笑了一声,他的手摸到了阿川头上柔顺的黑发上,对着那双期待的眼睛说道:“明川。”有着明亮眼睛的阿川。   “姓何?”小家伙问的是姓什么,这个何是什么的意思。   就像在问,何时、何地、何人,是个疑问词。   英语里是“what”的意思。   白天桦也不知道脑海里会跳出一个英语词汇,明显和原主的身份不符合,可能是穿越前的残存记忆吧。   “嗯。姓何。”记忆中,白天桦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姓不错。   连起来就叫:何明川。   何处有明川。 第4章 第1关4   “何明川……”白天桦在心中默念。   能感觉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奇痒奇痛,那东西带着牵挂,将他的心包裹起来,像一把火,将他的灵魂点燃。   这名字刻在了骨子里,刻在了灵魂里。   经历多少年,都抹不掉影子。   “大佬、大佬……快拉我……一把!”何明川的声音像从摇远的天际传来。   白天桦的记忆停留在刚变出人形的草精笑得眯起的眼睛上。   他抬头看去,空中的魂已经飘远到变成了一个白点。   先不管他与自己、或者与原主有何牵扯,拉住他再说。   白天桦又晃出了他的长尾巴,在空中变得奇长,像一条青蛙嘴里弹射出去的舌头一样,用尾巴尖再一次勾住了何明川的腰。   腰间被熟悉的毛茸茸缠紧,拉着他快速地飘回地面,何明川到处乱抓的手终于又一次搭在了尾巴上。   这一次他可不敢再轻佻地随便摸了,他怕大佬一生气将他像气球一样放走。   一而再,再而三,自己可没那么好运气。   没等何明川回味出手中的顺滑,那尾巴就将他拉回了地面,脚冲下,速度快得像坐上了电梯,心脏猛得一抽,自由落体的失重感让他有点点晕眩。   没等他惊叫出声,脚底下却碰到了地面。   脚下一实,晕眩感突然就消失了。   腰间的尾巴也瞬间褪了去,仿佛嫌弃他的腰一样。   何明川摸了摸自己的腰。   原主的腰,劲瘦有曲线,既不粗犷又不杨柳,怎么会嫌弃?不可能嫌弃吧?至少他觉得原主的身材挺好,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他喘了口气,定了定神,学着黑无常的样子恭敬地给大佬做了个揖。   “再一次……感谢司、司长大人!”   原主的记忆在空中那会儿已经涌了上来。   原主就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父母都是农民,学的会计专业,这段时间正到处找实习单位。   他不算一个出挑的寒门贵子,也就是一碗通过自己努力走出山村、去外面找寻自己生活的平凡鸡汤。   此时,这碗鸡汤已经死了,他的魂正对着有一条长尾巴的某位妖王鞠躬。   本来,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除了穷,没什么能打败他。   自从穿到原主身上,莫名其妙死了之后,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可能要重新排列组合一下了。   白天桦眼睛微眯,落到了何明川抱着做揖的双手上。   明明是一样的名字,一样亮的眼睛,可他明明却是普通人的灵魂,一点也没有原来草精的记忆,甚至连妖身都没有。   白天桦第二次用尾巴勾住何明川的时候,悄悄催动灵力查看了他的前世。   可是,他的灵相好像被什么黑雾给遮住了一样,就连法力高强的妖王,也看不清他的前世。   有古怪。   白天桦直觉一定有什么人在捣鬼。   等何明川站到了眼前后,白天桦任由对方打着揖躬在那里,而他则敞开了精神力,在看不见的地方探出了九尾,一同钻进了何明川的灵魂深处。   当然,他的灵魂深处仍是一片黑雾。   白天桦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九尾分头在黑雾中探寻,终于有一条尾巴探得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挂在尾巴尖上,缩了回来。   白天桦将尾巴尖上的气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淡淡的白桦树味。   果然……   只有地府的三生石能照得出人的前世。   有机会,他一定要带何明川下去看看,到底是谁在他的灵相中动了手脚。   他的阿川。   不容许任何人欺负。   此时,不知道被谁欺负的阿川见做了会儿揖,大佬没有任何表示,就悄悄抬起头看了大佬一眼。   大佬的目光正游移在他的身上,仿佛正在出神。   他看不懂大佬的世界。   “咳……”何明川轻咳了一声,提醒大佬自己正给他行礼。   “何……”白天桦想念出这个名字时,舌头突然顿了一下。记忆中的他,都是叫的“阿川”,从来也没连名带姓地叫过。   “何――明――川!”何明川自来熟地介绍着自己,并且趁大佬迷茫的时候悄悄直起了身子,从来没做过揖,躬着腰,有些微酸。   大佬事多,记不得他的名字,很正常。   平常心、平常心!   他不介意,他一点儿也不介意。   想到这里,何明川还憨憨地笑了笑。   原主早死了,是怎么样的人设都不重要,反正他现在就是他自己,表现得最真实就好。   白天桦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何明川嘴角边挂的那抹笑。   与记忆中的阿川简直一模一样。   别笑了,再笑要人命了。   人类说的青梅竹马什么的,对他和草精来说太单薄了。   修成人形前,是阿川陪着他在白桦树下修行;修成人形后,也是阿川第一个恭喜他。   他忘不了阿川的笑。   千年前,他就溺死在那笑里。   那时他的心是满的,那里填着一株会撒娇的小小的草。   白天桦终于知道,他穿越而来时,心里那抹空荡荡的感觉了。   他把他的阿川弄丢了。那样好的阿川,他给弄丢了。   而他却一无所知。   是原主的错,还是他的错?或者,他曾经以为的原主,就是失去记忆的自己?   从另一个人口里叫出来的“阿桦”根本不是那种感觉。   直到现在,他失去一块的心脏,才一点一点又被填满了。   何明川,能找到你,太好了。   但这株会软软叫着“阿桦”的草精现在是个凡人。   他不知道阿川为什么会是一个记忆全无的凡人,这个他之后肯定会弄清楚。   他只知道,现在还不能吓到对方。   他得徐徐图之,慢慢将对方唤醒。   想起来,他们千年之前的约定。   说起约定,白天桦的脑海里又浮起了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晴朗的黄昏,血红的残阳照在相依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何明川比他矮半个头,他的手搂着阿川劲瘦的腰上,手指微曲,在腰间的皮肤上轻轻抠了抠。   这动作,好像经过无数次的练习一样,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就像一种习惯。   记忆失去了,习惯却是养成的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千年来,都不曾改变。   旁边的人转过了头,明晃晃的瞳孔里是自己的倒影,阿川就这样认真地侧过头看着自己,红红的半边脸颊被夕阳照得像染上了一层胭脂。   “阿桦,我修出了人形,从此之后,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阿桦,我我……我喜欢你……”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这三个字反复在白天桦的脑海中回放。   这是阿川说的。   而他好像还没有回复。   “何明川……你阳寿未尽。遇到我……算你走运。举手之劳,不用行此大礼。”白天桦收回了心神,微敛眼眸,不紧不慢地对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魂说道。   “嗬――”对大佬的淡定,何明川倒抽了一口凉气,抽得牙床疼。   凡人的命对大佬来说如草芥一般,救他如同救一只小狗小猫一样。   他将抱拳的双手收到了身侧,握了握又放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正当他要开口询问时,感觉到头顶吹来了一股风。   将他吹了起来,又一次飘了起来,却不是越飘越高,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好像有一根绳子扯着他朝那个方向飘去。   怎么办?他又慌了神,急忙去看大佬。   他看到大佬举起了一只高贵的手,朝他摇了摇,耳边依稀传来大佬清冷的声音:“还阳去吧……”   立在大佬面前的时候,大佬的威压让他不敢抬头看他,而他偷偷抬眼极快地看了一眼时,大佬的面容一直笼在虚光中,他始终看不清。   飘在空中,隔得远了,更看不清。   他连救命恩人的脸都没记住。   自己还欠了他两个人情,还是天大的人情。这要怎么还?   只记住了那双淬着冷气的一双漆黑眼睛,以及……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这是他摸过的最顺滑的一条尾巴。   所有动物都没有像这样一条尾巴。   也不知道救命恩人是个什么物种,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对大佬的崇敬和感激之情。   “大佬,我还能再遇到你吗?”这话问得突兀,电视剧里看到过,一般死过一次的人,活过来会对死时的经历失去记忆。   何明川想,大佬可能也不太高兴用他高贵顺滑的尾巴连续勾了自己两次,大概率会用什么法术消除自己的记忆。   自己的感谢对大佬来说,可有可无。   他也就是一说。   甚至没抱什么希望。领情不领情的是大佬的事,感谢不感谢就是他的事了。   “阿川,有缘自会相见……”他飘得很快,风呼呼地在他耳边吹着。   但他就是直觉听到这句飘散在风中的话。   阿川……仿佛什么人在他耳边呢喃过。   熟悉得让他的心脏猛然跳得快了一拍。   何明川还没想出来,这种熟悉感是哪里来的,就被大力地扯向了一个地方。   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医院。   他被那股力扯着穿过了无数道墙,穿过了无数个人,最终穿进了一间外面亮着红灯的房间。   他抬头看了眼红灯上面的字。   抢救室。   “纭―”电击击到床上那具身体上,他的灵魂猛然一振,就被抢救床上那具被电弹起的身体强力吸了过去。   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中…… 第5章 第1关5   何明川去还阳了,白天桦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阿川的魂飘进了医院。   他在吹了一口气送走阿川的时候,悄悄在阿川的背上拍了一些灵气。   普通人死后若还魂,醒来后会命格不稳,极易失魂,变得痴傻,或者疾病缠身,容易招惹邪崇。   而有了他送的灵气,阿川醒来后便能恢复如初。   当然,他的私心是让阿川不会忘了这段死过的经历以及……与他的邂逅。   是他,而不是原主。   白天桦开启着千里眼,亲眼见到抢救室里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的何明川,手指弹动了一下,连接心脏的监视器上那条近乎于平坦的线变得波澜起伏,他才默默地转身,跨进了身后的任意门里。   白天桦回到了缉妖司,原主工作的地方。   缉妖司建在妖气十足的追冥山上,气势恢宏,规模不小于人间的皇宫。   妖们都能幻化,建个宫殿不在话下。   人、妖、神、鬼、魔五界内各有每界的生存法则,但五界之间互相制约、互相警惕,谁也不会让另外四界做大,五界之间保持着微秒的平衡。   而缉妖司便是妖界的法则。   缉妖司本来是叫提妖司,但白天桦当司长后,便改名叫缉妖司。   一字之差,气势尽现。   凡是违反缉妖司法则的妖,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被缉拿归案。   天下妖物无有不从。   当然,妖物无论是占山为王也好、成神成魔也好,只要在缉妖司允许的法则内,白天桦还是很容忍的,但一旦破了他的法则,那便别怪他铁面无情。   比如,前不久,树妖残害路过的砍柴人,砍柴人死后变鬼在地府冥君那里喊冤,冥君接了案子,便将案子提交给缉妖司。   缉妖司经过审理认为树妖残害的是普通善灵,罚了它二百年修为,并且在凡间保护善灵一百年。   所以,有缉妖司在,妖物们都会规规矩矩,不会随便成魔成鬼,也不会随便欺负其他妖物,如果有别界的生物欺负到他们妖物头上,缉妖司自然也会为他们讨还公道。   在妖界,维护法则的司长大人便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白天桦跨入缉妖司后,身上的衣物自然变成了飞鱼服。   他打量了一下这衣服,非常眼熟,循规蹈矩却又威严无比,是原主上任后对缉妖司烧的三把火之一。   白天桦对衣服这种小事一点也不在乎,他快速地穿过缉妖司庄严的大殿,循着记忆向自己的配殿走去。   “大人!”   “大人!”   一路上,他看到司里的各部门都在井然有序地运行,各类妖物有些像杨总管一样幻化成人形穿着飞鱼服,有些懒得化形,或者化不出来,则是一个个动物、植物、甚至是物件的样子。   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众妖们看到司长大人路过都恭敬地站起来朝他行礼,在接触到司长大人冷冽的目光后,心满意足地继续回到工作岗位。   白天桦的目光镇定地在司里扫了扫,飞快地消化了原主的工作环境,而后便来到了他生活的地方。   追冥山非常大,前面是缉妖司,后面是司长生活的地方,颇像人间皇宫前朝后宫的模式。   但原主截然一身,整个配殿内空空如野,连侍女都没有一个。   哦,原主和他一样恐女,近身三米内,有异性靠近便浑身不舒服。倒也不是恐女,只是面对异性不知道怎么相处,不自在、会紧张。   原主生活的地方很大。   藏书楼有五层,书房里里外外有三间,古式餐厅很豪华,司长私人会客室低调古朴却有很多古董艺术品。   而他的卧室却有整整一个宫殿,主殿、偏殿应有尽有,原主虽然冷心冷性,可宫殿却也预备着多一个人、或多几个人的打算。   如果不是他穿越而来,原主应该不久后便与乌昊轩结婚,生活在这里了吧?   妖物之间的通婚相对自由,在缉妖司过个流程就能领到结婚证。   当然如果妖物私底下结合,没有领证,那他们的下一代便拿不到缉妖司的户口,会成为黑户,对日后修行是有极大的影响。   所以,一般妖物之间,都会以合法婚姻的形式结婚。   当然,妖物结婚没有一夫一妻制,想娶几个、娶什么物种、娶什么性别,只要登记、审核过,都可以。   妖物与其他四界中的生物也能结婚,但要经过两界公示,在婚书上盖上两界管事部门的公章,如果没有敲下这两枚公章,那这张婚书就不做数。   白天桦回忆起妖界的结婚法则,倒也灵活,在五界中算是比较通融的了。   他快步来到自己的卧室里,靠床有一个锁着的柜子,他打开来,里面有几个小抽屉,他拉开来底下一层,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红底金字的婚书。   是他和乌昊轩两人私下签的,还没有盖章。   另一份在乌昊轩手里,同样还没有盖章。   但最底下却签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个是原主签的,一个是信德正君签的。   烫金的大字在红得耀眼的婚书上,映得人脑瓜疼。   白天桦沉着脸,将那份婚书卷起来,揣进了怀里,锁上柜子,出了卧室。   走出佩殿的时候,杨总管匆匆赶来,他还没站稳就对白天桦做起了揖:“大人,您今日要打扫房间吗?”   白天桦没有侍女,佩殿的卫生都是由杨总管负责打扫的。   大人有命令要打扫,杨总管便从袖中放出蛛蛛精打扫,打扫完了便收回袖中。没有让他打扫,他就不会踏进佩殿却打扰大人。   “不用。”白天桦摆了摆手,盯着杨总管那张精明能干的瘦脸若有所思。   “那大人如果没有其他吩咐,在下便先去工作了?”杨总管悄悄抬头瞄了一眼白天桦。司长大人一如继往的冷面,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人物总是深不可测的,在想什么怎么会让他们这些下属看出来呢?杨总管如是想着,做了揖便要告退。   “老杨,你印象中,乌昊轩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天桦扒拉了一下对于这位未婚夫的记忆,总感觉好像缺失了一块,便问问这位忠诚的下属。   杨总管跟着他几百年了,可能对他颇为了解。   “您是说信德正君吗?”杨总管外拐的脚尖又收了回来。   大人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和工作无关的话,他当然要好好回答。   乌昊轩是信德正君的名字,只有关系亲近之人才能叫,他一个下属不能称呼其名。   “嗯。”白天桦的目光放空,从杨总管的身上移到了他身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看起来就像在发呆。   其实,白天桦就是在发呆。   他在从杨总管嘴里套话,总不能太心急吧,这不符合原主的人设。   “信德正君嘛,您是知道的,诚信、有德,五界公认的好人,做过无数善事积累了很多功德,要不然也不会凭借区区千年修为的妖身成为一个神了……大人?”杨总管中规中矩地回答,说得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又偷偷看了一眼大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悦,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为人呢?”白天桦的目光收回,又放在了小心翼翼的杨总管身上。   “他的为人啊……自然是好的了,对我们司里上上下下都很照顾。他从来没有以救过大人您为功劳,平易近人,对您就更好了……”今天,司长似乎对乌昊轩格外关心,杨总管自然是报喜不报忧了。   他不知道司长大人和乌昊轩已经私订了终身,但他们这些外人都能看出来,乌昊轩的一颗心全扑在司长大人身上,连带着他们也沾了信德正君的光。   司里若有些小忙要帮,只要开口,信德正君必不会推辞,他在五界人缘超好,打听个事、开个小后门之类的很方便。   “好吗?”白天桦淡淡问道。   乌昊轩是一个聪明人,让所有人都说他好,真是不易。   而白天桦总觉得乌昊轩就像披了一张伪善的皮,连原主都被欺骗了。   杨总管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脑中盘旋司长大人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司长大人单身至今,佩殿里还空着,可能大人修出九尾、修行上了更高档次后,需要解决个人问题了?   而乌昊轩可能正是司长考虑的人选。   要不然,司长大人怎么会屈尊降贵,问他一个下属的意见呢?   对,一定是这样。   乌昊轩有可能成为司长夫人,所以才会征求下属的意见吧?   毕竟,司长夫人以后得与缉妖司打交道。   这样想着,杨总管便有了主意。   “好。他看大人您的时候,眼神温柔,含情脉脉,大人您无论哪次累了转身,他都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您。”杨总管边说边撸了一下腰间的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那是他八百岁生日时,司里给他庆生时,集体送的一个礼物,乌昊轩可是出了大头的份子钱。   司里那些妖物和他一样清贫,长年累月在司里工作,没地方赚外快,而大人向来对这些小事不拘一节,自然也不会心细到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而乌昊轩就不一样了,他经常来司里晃荡,偶然听到司里的人暗中筹划给杨总管过生日,他便悄悄随了大份子。   这一份恩情,杨总管是记在心里的。   他在大人面前对乌昊轩的溢美之词,足以还了这份恩情。   “哦。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白天桦应了一声,绕过杨总管就走出了佩殿。   杨总管做了个揖,直起身子。   看着白天桦远去的背影,心道,果然,拿人家的手短。 第6章 第1关6   白天桦在出了佩殿的时候,便在空中画了任意门。   金色的大门在面前莹光流转,他毫不迟疑地跨了进去。   门里是一片静谧的白桦林。   这是他从小修行的地方,也是他与阿川认识的地方。   白天桦极快地走进了白桦林,朝他熟悉的那棵树走去。   但他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棵熟悉的树。   狐狸认物,大多是靠闻气味,他没有闻到记忆中的桦树叶味道。   白天桦站定,闭上了眼睛,靠记忆中的位置来寻找那棵树。   他记得是林中靠近中部的地方,离树十步远有一个浅浅的坑,树下有一块白石头。那棵白桦树高耸入云,比其他白桦树都要高一些,站在树下抬头几乎看不到深入云际的树冠。   是了。   树应该还在老位置。   因为千年来,那树并没有修为,连普通的妖身都没修出来,而这片白桦树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成妖后便在外面布了结界,一般人进不来。   所以,不存在树会不在的可能性。   白天桦猛然睁开眼睛,朝那棵树走去。   果然,树还在。   高耸入云的白桦林,树前一个小浅坑,树下有块大石头。   抬头看不到枝叶。   白天桦上前,摸了一把白桦树光滑的表皮,嗅了嗅手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都没有。   事实上,他进来这片林子后,便发现,整片白桦林都没有一丝白桦叶的味道。   他的瞬间心沉了下去。   白天桦跺了跺脚,唤出了守这片白桦林的地仙。   “小神拜见司长大人!不知司长大人唤小神出来,有何吩咐?”地仙转瞬便钻出了泥土,是一只瘦小的猴精。   白天桦成妖后,他捉住了这只常年在白桦林里蹿来蹿去捣乱的小猴子,点化他得道成仙,守在了这片林子里。   虽然是个小小地仙,但他也能享受神府的香火,不再风餐露宿,任其他妖物欺负,比之成妖要好上太多。   这个小猴地仙,对白天桦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地守着这一方净土。   “小猴,那年我去历劫后,林子里发生了什么?”白天桦捻了捻没有沾染任何气息的手指,垂眸看向躬身做揖的小猴子。   “什么也没发生啊?我守着呢!”小猴仙急忙说道,仿佛怕司长大人向他举师问罪。   “那草精阿川……后来去了哪里?”白天桦直奔主题。   谁都知道小狐狸精和草精是好朋友,小猴仙也知道。   “他?他不是追随你而去了吗?”小猴仙瘦小的身体却坚定地做着揖,躬起来的背撑在衣服下面瘦骨嶙峋。   “追随?当年……明明让他待在树下等着的。”白天桦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句。   等与不等,他和阿川是如何约定的,只有他与何明川两个人知道。   “那小仙不知道了。问问信德正君吧,你走后,草精哭了许久,好像是信德正君安慰了他。至于他们说什么,小仙便没有资格知道了。”小猴仙诚恳地说道。   他不会在司长大人面前说谎,一来没有必要,二来说谎成本太大,被拨去神皮,打入妖道,那他可就惨了。   “你是说……乌昊轩?”白天桦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想法。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那可能就是真相。   可怕的真相。   “嗯,是他。你走后,信德正君日夜陪伴着草精,直到后来草精也去历劫了。”小猴仙认真地再回忆一遍,没有任何差迟,这才肯定地说道。   这个结界能妨住五界里的不善之徒,却妨不住自小就住在白桦林里的乌鸦精乌昊轩。他在白天桦走后使个什么手脚,也能瞒过当年法力还不是很高的地仙小猴子。   “你有没有觉得这林里的气味很奇怪?”白天桦又问道。   五官中,狐狸的嗅觉最佳。   “气味?没有啊?我觉得很正常啊!这里的结界几百年都没有其他生物进来了,没有其他气味!”小猴仙信誓旦旦地说道,却误解了白天桦的意思。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白天桦摆摆手,示意小猴仙退下。   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以乌昊轩的狡猾,怎么会露出破绽呢?   “小神告退!”小地仙将腰弯得很下,双手抱拢行了个全礼,便摄着两条细腿,慢慢后退、后退,很快便隐在了泥土里。   白天桦拢在袖中的双手紧握了一下拳,一股恨意油然而生。   但他需要证据,无凭无据,冤枉了好人怎么办?   乌昊轩,你最好是冤枉的!   他想。   他抬腿走出了白桦林,结界在他身后闭合,将那一方净土保护了起来,不让任何宵小进去。   树林外,他拂手一挥,将威严的飞鱼服换成了他刚穿来时的那套月白长袍,原主好像非常喜欢穿得那么休闲,记忆中十分喜欢穿这类不修身的浅色长袍。   换好了衣服,他画了一道任意门,神色庄重地跨了进去。   门的另一边,是同样庄严肃穆的神府。   他没有直接开门开到未婚夫乌昊轩的住处,一来他没有气急败坏、丧失理智,二来这不符合原主的人设。   印象中,原主几乎没有来神府找过乌昊轩,一直都是乌昊轩来缉妖司找他。   神府门外,白天桦请值守天门的两位巨灵官通报一下正君府上,他找信德正君有事。   “请司长大人稍等!”巨灵官恭敬地行了个礼,便发出了神识去通知信德正君。   事实上,以白天桦的修为,来去神府相当自由,可他却不擅闯,还请守门的通报,无一不说明这位妖界大佬对一名小神的看重。   至少,守门的两位巨灵官是这样认为的。   而随后赶到的信德正君也是这样认为的。   “大人,您……您怎么……来了?”乌昊轩意外地接到了巨灵官的通报,得知未婚夫前来找他,还这么有理有节,怎么能不让他喜出望外?   要不是神府门外是公众场所,他都要扑到白天桦身上去了。   最后那句“您怎么来了”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他强行按压住了自己欣喜的语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白天桦面不改色地说道。   老实人从来不说谎,但一旦说谎,没有人会怀疑老实人的真实性。   “你从来也没来过我的正君府,要不……进来坐坐?”乌昊轩按捺着心中的期待,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他好不容易等来了心上人,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目光微闪,用小心翼翼掩盖了他内心的狂喜。   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那白天桦,还跑得了?   只要,进了他的门,他有的是方法让白天桦乖乖就范。   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要到了。   他从身体到心理都准备好了。   他的白天桦。   他的司长大人。   “好。”如期待中的那样,白天桦丝毫不怀疑他,点头应了下来。   “这边请。”乌昊轩彬彬有礼地让出了侧身一让,在白天桦面前同样画了一扇通往正君府里的任意门。   白天桦抬腿便迈了进去。   “多谢灵官通报。”在进门前,乌昊轩朝向他通报的巨灵官鞠了半躬表示感谢,眉眼里具是笑意,看得出来信德正君心情颇好。   “举手之劳!信德正君,请!”得了信德正君感谢的灵官微微让了下礼,让他先行走一步。   信德正君做足了正人君子的模样,这才跨进了任意门。   门在他进去后,就收拢了回去。   守门的两位灵官,左右一打量,对视一眼,趁着无人便轻声议论。   “看来,司长大人和信德正君的好事,近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什么八卦都往外说!这位妖王脾气大着呢,得罪了他,没你好果子吃!”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司长大人是谁啊?你看他来的时候还找我通报呢!而信德正君,更是翩翩君子,他们正是般配极了!”   “也是!这位信德正君满心满眼都是司长大人,天天往妖界跑,这回终于等到司长大人亲自上门了,也算等到了。”   “谁说不是呢……”   此刻被神府看门人传绯闻的两位主角,正静静地立在正君府的一间客厅内。   乌昊轩直接把门开到了客厅,不用再受底下人的打扰。   但他也不敢贸然把门开到卧室直接把人扑倒。   先不说司长大人的法力不在他之下,再者他这样猴急,会破坏自己在未婚夫心中的良好形象。   他经营许久的好人人设、深情人设,可不能因为猴急毁于一旦。   “阿桦,请坐。我给你倒一杯茶。”乌昊轩的眼神死死盯在白天桦身上,仿佛要把他身上盯出一洞来。   没有旁人在,他就喜欢这样叫心上人“阿桦”。   千百年前,听到别人叫他“阿桦”时,他心中隐隐作痛。   如今,天底下,只有他能这么叫白天桦。   “不用了。说两句就走。”白天桦静立了一会儿,却仔细地观察着乌昊轩。   未婚夫表面上真如杨总管所说的,满心满眼都是他。   “很快就好。”乌昊轩想不喝茶,他做还怎么做手脚?   便不管白天桦坐不坐,径自在茶盘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双手端递着送到白天桦面前。   “阿桦,这是天山雪池的千年雪水,你尝尝?”   白天桦没有转头。   能想象出转头就能看到一杯茵蕴着清香的茶水和乌昊轩看似热情又真诚的脸。   “你对阿川做了什么?”白天桦淡淡地说道。   丝毫没有让对方防备地直奔主题。   要的正是对方下意识的反应。 第7章 第1关7   “叮――”青瓷茶盏落地的轻脆声响从身后传来。   室内扬起了天山雪水泡的茶香以及……不再掩饰、冲天而起的白桦叶味道。   两种气味浓烈地交杂在一起,比任何证据更有力。   就像一记榔头砸到了天灵盖,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通通敲掉了。   白天桦轻轻勾了勾眉稍,他不愿意回头,不想看到身后那个伪善的人强装的温柔。   他不动,身后的乌昊轩也不动。   气氛有些冷。   足足过了五秒,白天桦才缓缓地移动脚尖,视线盯着脚旁的地面。   地上已经没了青瓷茶盏的残渣,干干净净地连一点水渍都没有了。   白天桦的目光从地面上,移到了离他几步远的那双黑色鞋尖上,再往上,是乌昊轩故作镇定的脸。   他的五官以一种极不和谐的搭配动作绽放着他一如继往的招牌笑容。   嘴角弯弯向上翘起,两颊的肌肉也蜷起,配合着嘴角挂起的微笑。   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瞳孔里掩藏着匆忙的惊慌和……恐惧。   “阿桦,刚才我手滑没拿住茶盏,我再给你倒一杯?”乌昊轩艰难地扯动着嘴角,笑了笑,转身想再从茶具中取一个青瓷杯倒茶。   转身到了茶几前,他背对着白天桦,双手已经控制不住在颤抖,他极快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双手很稳了。   仿佛刚才的颤抖只是错觉。   “哗――”青瓷茶壶里的水注入另一个青瓷茶盏中,很快便满了起来。   乌昊轩放下茶壶,和刚才一样,双手搓着滚烫的茶杯壁,凝了心神,又一次递到了白天桦面前,缓缓开口:“还有,你说的何明川……是谁?”   依旧是天山雪水的茶香,袭卷着茶面上滚动着的热气,朝白天桦扑面而来。   白天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想喝茶。   乌昊轩将那茶盏搁在了白天桦身侧的茶几上,动作乖巧,善解人意,放完杯子后,眼巴巴地盯了白天桦一眼,便静静地立在他身旁。   在白天桦看来,乌昊轩着实有一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渣男潜质。   他并不想在这种强装的温馨里久待。   “信德正君,这几百年来,你用桦树林的气味做迷*幻*药来压制我的记忆,一定掩藏得很辛苦吧?”还剩下最后一层纸,捅破了,对大家都好,白天桦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那纸给掀了起来。   “什么迷*幻*药……我、我怎么不知道……”乌昊轩低下了头,上唇极快地咬了一下下唇,努力地维持着神色正常,只是说出来的话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连贯。   “呵,是吗?”一道冷哼从司长大人的口中传来。   白天桦身上猛然放出了缉妖司司长大人审问妖犯的强大威压,逼向了死不承认的乌昊轩。   这是一种令天下妖物都顶礼膜拜的气势。   乌昊轩虽然说成了神,但他毕竟是乌鸦精的妖身,司长大人的威压令他内心深处的灵魂都抖了抖。   他沉默了。   心虚、恐慌,让他的全身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想不出来什么狡辩的话来。   如果没有真凭实据,白天桦怎么会气势汹汹地上门质问?   “大人,我只是……太……爱你了……”乌昊轩的脑子转得非常快,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变相承认了错误,挑明了对白天桦的心思。   都说爱情能让人冲昏头脑。   深爱着白天桦的他,如果做了些什么错事,那也值得原谅是不是?   “爱?”白天桦被乌昊轩的脑回路震惊了。   他知道爱吗?   一个内心无比自私、将白天桦当成私有财产的丑陋灵魂能知道什么是爱?   就连白天桦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阿桦,我爱你啊!你能原谅我吗?”乌昊轩上前一步,堪堪停在白天桦生人勿近的三步安全距离边缘,急切地想表达对司长大人的爱意。   他是真的爱这个高高在上、睨天下妖物的妖王大人。   爱到了骨子里。   为了他,他就算成魔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得到他,牺牲一个何明川算什么?   更何况,他又没有杀何明川,他只是误导了这个傻草精去轮回而已。   那个傻草精也真是傻得令人发指,听信了他的三言两语,怕白天桦在轮回里有危险,就急急跳入了轮回去追白天桦。   喝了他特意加料的孟婆汤,自然记不得前尘往事了。   这能怪他?   是那个傻草精好骗。   他简直要为这个傻草精傻得可爱点赞了。   乌昊轩真的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孤勇。   以为他爱白天桦,白天桦就要原谅他的一切吗?   爱是种借口吗?   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白天桦的额头突突跳了跳,爱情使人智商倒退,可能还会使智商负数吧?   他不想再理这个不讲理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份血红的婚书,“啪”地一下扔到了地上。   “阿桦,你……”乌昊轩刚想开口说话,就见白天桦迅速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闪着冷光,空气中弥漫起一般杀意。   吓得他后退了一步。   白天桦要杀了他?   他对何明川做的事,让白天桦难以原谅到要杀了他?   这一念头让乌昊轩一瞬间心如死灰。   完了,他完了。   最后的一丝侥幸都没了。   乌昊轩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笑意了,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悲凉。   他的双眼不再灵动,泛出来一阵绝望的灰色。   他抬头去看白天桦,希望用自己的可怜相去打动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他在白天桦的身后守望了几百年,几乎是拿命在爱这个男人,可最终却要死在这个男人手上吗?   可是,白天桦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连一记冷眼都不再施舍给他。   雪白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条流光的曲线,白天桦手起刀落,斩下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断肢缛宦涞兀鲜血喷涌而出,洒到了地上那张同样血红的婚书上。   金色的海誓山盟溶解在了司长大人的鲜血中。   “阿桦!”乌昊轩再也端不住了,他惊叫出声。   他没有去管白天桦。   以前白天桦有一点头疼脑热、练功受伤之类的,他都当成头等大事去忙乎,去在乎,去关怀备至。   虽然白天桦经常不领情,对他保持着距离,但架不住他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而现在,他没来得及去伪装。   他冲向了那张婚书,颤抖着双手从还鲜活的断肢旁边捡起来,用衣袖擦去了上面的血迹。   可是,却再也看不清上面的金字。   “啊!”他将婚书按在怀里,跌坐在了地上,仰起了头,撕心裂肺地高喊了一声。   那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叫喊彻底撕碎了信德正君的伪善外衣。   “白天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乌昊轩眼里的恨意就像两条淬了毒的蛇信子,扑向了捂着手臂直直站在那里的白天桦。   白天桦砍自己的手臂就像砍了别人的一样,脸上冷冷的表情丝毫未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手捂着伤口,任由血滴滴嗒嗒地落下来,染红了月白的袍子,在脚下流成一滩。   却用怜悯、悲怆,略带着轻轻嘲讽的眼神看向歇斯底里的乌昊轩。   就是这种眼神,更加刺激到了乌昊轩,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将那看不清字的婚书撕成了碎片,一把扬起。   血红色的纸片纷纷扬扬落下,将他那可悲、虚无飘渺的爱情划上了一个句号。   只有一张婚书的他,活成了一个笑话。   “哈哈哈――”乌昊轩伸开了双手,迎接着从空中落下来的红纸片,突然狂笑起来。   笑自己功亏一篑,笑自己爱得卑微。   用尽手段,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桦,你知道吗?当年为了帮助你躲避雷劫,我用身体挡住了那道雷。当然,这并没有帮到你,你还要再次去承受一次雷劫。”   “不过。我……是故意的!哈哈哈,我差点丢掉一条命,才换来了这张婚书……你看,到现在,我的手上还有那道雷劫的伤疤。可是,你却把我用命换来的婚书毁了!”   “是!我是在你去轮回后忽悠了何明川,假装亲近他,让他对我产生好感,最终骗他去轮回忘记了你。我是很渣,但我是为了你!我爱你,这并没有任何的错!”   “我利用白桦林的气味做了迷*幻*药,让你放松警惕,在熟悉的气息中慢慢亲近我。一千年不够,就两千年,我想我火热的心总会捂暖你那颗冰冷的心。可是……可你是怎么突然想起何明川的?我明明没露出破绽啊?”   “何明川轮回的每一世,我都亲自在他的孟婆汤里加了料,让他将你彻底忘记。或者,在即将遇到你的时候,将他重新杀死,丢入轮回。我没有杀他的灵魂,我只是将他与你的相遇错开而已。”   “他有什么好?傻乎乎的草精!你们在树下亲亲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站在树枝上的我?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你说我是嫉妒也好,是爱你发疯也好,总之,你不能这么简简单单地还我一条胳膊!我要你还我你的心!你的心!哈哈哈!”   乌昊轩像疯了一样胡言乱语,跌跌撞撞地狂笑着,然后就原地消失了。   听了他的话,白天桦的心如坠冰窖。   疯子。   比他还疯的疯子。   渣得令人头皮发麻,还振振有词? 第8章 第1关8   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但乌昊轩狰狞的笑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白天桦的头嗡嗡作响。   他拧着眉心,捂着伤口的手垂了下来,半阖着眸低下头看向肩头那个血肉模糊的断口。   整条手臂齐肩斩下。   痛,当然痛。   十指还连心,更何况斩下一整条手臂了。   他没有用任何法力去克制这种痛。   再痛也抵不上,当他听到事实真相时的心痛。   与肩头那伤的痛比起来,那种心脏被尖刀刺入般的剧痛瞬间袭卷了全身,简直是滴水入海,毫无痛觉。   那么好的阿川,会眨着明亮眼睛软软地叫着他阿桦的明川,居然会被这个渣男忽悠着去轮回里找他?   一次一次生生死死的轮回,喝了孟婆汤后灵魂变得浑浑噩噩,却还是一无反顾地在轮回里寻找阿桦的踪迹。   白天桦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重重地在自己的额头敲了敲。   乌昊轩是个渣,他一面用甜言蜜语哄骗涉世未深的何明川离开,一面又用深情款款迷惑住了身为原主的白天桦。   而原主,却迷糊至今。   用原主身体的一条胳膊,来了却原主惹来的一段糊涂感情。   没有拒绝,就是默认。   原主与乌昊轩签了婚书,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一步盖上彼此的公章,却一次又一次地给了乌昊轩希望和幻想,以至于一次又一次地亲手抹杀了阿川与原主相认的机会。   千百年来,原主甚至从未怀疑过这个披着翩翩君子外皮的信德正君的真正面目,也没有从那种淡淡萦绕着他的白桦树叶味道中警醒。   他这么迷迷瞪瞪,若即若离间,阿川却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生死轮回,没有尽头。   所以,他心痛!   恨不得剜自己心口一刀!   乌昊轩消失后,那股浓烈的味道便也慢慢、慢慢消散了。   缺失的记忆在白桦叶味道消退之后,便如潮水一样涌向了记忆里的空白之处。   白天桦站在原地,承受着这些丢失在迷*幻*药里的记忆碎片。   原来,他就是原主,原主亦是他。   他记忆里所有的温柔和喜悦都是对着这个叫何明川的人,所有的心神都为他而动。   他丢了阿川,便丢了记忆,丢了全世界。   没有了阿川,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没有了阿川,他的心再也不会柔软。   就算乌昊轩费尽心机,他也不会爱上这只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乌鸦精。   原主与乌昊轩签的婚书,只是为了报答他舍命替自己抗下自己的雷劫。   如今,记忆恢复的他,终于手起刀落,了却了这段黑历史。   他可不想他的阿川知道他有一个未婚夫。   白天桦的眸光落在一地的狼藉上,到处散落的碎纸片、喷洒的鲜血,还有他挂着月白袖子的断肢,都在地上胡乱地摊着。   这是乌昊轩的地方,不是他的。   他另一手五指张开,又瞬间收拢。   地上的所有脏污都不见了踪影。   他一拂手,自己也消失在一道金色的光芒中。   只留下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正君府上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却除了当事人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神府守门的巨灵官还在低低地议论着关于信德正君和司长大人正在交往的一些细微末节,想从这些细节中猜测他们两人的感情。   却不知道司长大人在正君府上待了多久、发生了何事。   只是预感着他们这段感情即将成为神妖两界的佳话,到时候,天地间将会举行一个怎样的盛世婚礼,来匹配这段佳话。   而此时,死起回生的何明川却因祸得福,正拎着自己的铺盖行李,直直地站在一间研究生公寓的门口,望着一室一厅、干净整洁的室内发呆。   他从抢救室里清醒过来后,却没有忘记他变成魂体的那一段经历。   原主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他。   面色惨白的黑无常用锁魂链锁住了他,即将拖走的时候,是一个有着长长尾巴的司长大人救了他,并且送他还阳。   只是,他没有记住那位救命恩人的脸,也没敢问名字,连感谢都没地方感谢。   对于他在图书馆的遭遇这次意外,校方给了他一个“图书馆装修、工人失手从窗口丢出一把椅子不小心砸到他”的理由,警方也因此给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校方的理由有些勉强,但补偿却实实处处地给到了他,颇有些私了的意思。   校方在医药费报销之外,另外以精神损失费、缺课补偿费等悄悄在他缴学费的那张银行卡里打了十万元现金。   在他住院期间,校领导轮番来探望,送来的水果、花篮堆了一地,他的病房都放不下了,校方又请了护工24小时照顾他,嘘寒问暖,姿态做的很足。   何明川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出事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校方通知他的父母,只希望这件事私了。   正好,与校方的意思不谋而合。   他们双方愉快地揭过了这件不愉快的意外事件。   何明川除了头被砸个窟窿外,浑身上下没有其他伤了,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头上的伤便好的差不多了,一丝后遗症也没有留下。   他出院后,校方将还在大三的他调出了四人间的本科集体宿舍,而将他安排进了条件十分优越的研究生宿舍,单人一间,对家境贫寒的他来说,真是因祸得福了。   当然,他也知道校方是要封他口的意思。   拿了钱、签了协议,便要将这件意外事故烂在肚子里,不能再让别人知晓。   而校方给他安排单人公寓,一方面是为了补偿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与原本的舍友隔离,让白天他有话没地方说,甚至晚上说梦话也不会泄漏这个秘密。   何明川苦笑一声。   他有什么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与校方理论,也理论不出什么来,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境地,还会让远在家乡务农和打点零工的父母担心。   好在他现在神清气爽,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当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了一下头吧。   何明川手脚利落地收拾了一下这间分给他的新公寓。   既来之,则安之。   他很能接受现状,并且安于现状。   他打开电脑,登上网银,将卡里的钱全部汇给了原主他爸,当然现在也是他爸了。   老家的三间房子塌了一间半,一直没钱修,年老多病的奶奶长年摊在床上。   为了供他这个唯一的孩子一直上到大学,家里几乎倾家荡产。   这笔钱,是及时雨。   是他拿命换来的封口费,理应缓解家里困窘的情况。   他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正是上午十点。   他的父母应该在村东头的村办企业里装螺丝、螺帽。   奶奶还在,家里还有几亩薄田,他的父母就没有出去打工,而是打点短工,维持生计。   而何明川自己,上了大学后,用助学贷款缴的学费,平时的生活费都是他做家教、勤工俭学赚来的。   懂事的他,没有让自己成为家族的负担反而想尽办法让这个清贫的家慢慢好起来。   何明川打开手机通讯录,拨打了老家村里的电话。   电话拨打出去时,手机画面上那熟悉的区号让他的眼眶一热。   他差点再也听不到父母的声音。   电话响了十多声,他耐心地等着。   村办企业的电话在传达室里,可能这会没人。   就在电话要显示无人接听,跳线的时候,那边就接通了,一道乡音传来:“啥人啊?”   “何村长,我是何大有的儿子何明川,能不能麻烦您叫一下我爸?”村长的声音宏亮高亢,很有标志性。   何明川上大学前,村长组织村民敲锣打鼓地欢送他并且热情洋溢地希望他学成后归来为村里做贡献。   “哎,阿川啊!好久么来电话!你等着,我这就去喊你爸!村里就出了你唯一一个大学生,都替你爸开心!”那头楞了一下,接着便噼里啪啦地撂下一番话。   没等何明川回答,就听电话筒被搁下的声音,远远能够听到村长的声音在那边喊:“大有、大有,你儿子来电话啦……”   何明川家里没有电话,他的父母也不用手机。   主要是家里就他一人外出,有什么事情找儿子,他们可以打村小店的公用电话,他父母舍不得每个月座机和手机白白浪费的月租费。   何明川要么等父母打他宿舍的电话,要么就是趁父母在村办企业打零工的时候,让人叫上一声。   “阿川?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电话筒被拿起来了,他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心和紧张。   这个时候儿子突然打电话,做父母的想到的当然是有什么事。   “爸,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何明川提高了声音,用他所能,尽可能地演出一种巨大的惊喜语气。   “哦?啥个好消息?”他爸明显松下来一口气,儿子没有麻烦事就好,握着电话筒的手微微松了松。   前些时候做了个梦,梦见儿子倒了血泊中,一脸一头的血,吓得他从梦里惊醒。   “爸,是这样,前些时候,我参加市里的一个比赛,获了奖,得了十万块钱奖金。我把钱打回来了,你给奶奶换个好点的药,把咱家的房子修一修。”何明川故作轻松地编了个理由。   大学里得个奖,拿点奖金也是常有的事,在电视上也经常能看到。   “儿子……”何大有听到这个事情,突然哽咽了。   他的儿子一直是他的骄傲,从小到大都没让他们夫妻操心,他们夫妻只生了他一个孩子,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可是,儿子也同样乖巧懂事。   在一块钱就能买两个馍解决一顿饭的农村,何大为从来也没想到儿子能给他们攒了十万元钱。   “不,儿子,你留着!明年你就毕业了,在城里消费高。爸妈这里能凑合。”何大为擦掉了眼角的泪,坚定地拒绝了儿子。   “爸……”   最终,何大为在儿子近乎恳求的语气中败下阵来,颤抖着挂了电话。   何明川放下电话,埋进被子里痛哭起来。   为父母深可见骨的爱,为劫后余生的幸运。 第9章 第1关9   再一次从自己佩殿内出来的时候,白天桦已经换下了那一身是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长袍,少见地穿了一件天青色长袍,长发散散披在肩上。   一手垂在身侧,手指僵硬,好似假手一般。   他最终没有用法术接回那个断手。   他不是乌昊轩,用假象蒙骗别人,也蒙骗自己。   他干净利落地斩断了自己的手,用鲜血与过去的自己告了个别。   不是假的告别,而是真的。   “杨总管。”他在殿前唤了一声老部下。   没几秒,就见杨总管从远处奔来。   “大人?”杨总管抱拳作揖,躬着身子临听领导指示,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穿天青色长袍的挺拔影子。   依旧是冷静沉稳的表情,却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大人的冷中似乎带了一点柔柔的情意,就像从坚硬的泥土里钻出一芽小小的绿苗。   白天桦此时的心情是无比轻松、高兴的。   他解决了黑历史,他可以去和阿川认认真真地回复那没来得及回复的三个字。   “杨总管,给这佩殿添点家具,不久之后,会有人要住进来……是个凡人。”为免忠心耿耿的杨总管误解,白天桦特意在最后强调了一下“凡人”两个字。   “哦……啊?”杨总管嘴比脑快,应下之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凡人?   不应该是信德正君吗?   难道有他不知道的事?   “去办吧。尽量弄得温馨些,就和人间的风格差不多就行了。对了,我要出去几天。有任何人打听我,就说……我外出游历。”白天桦没有错过杨总管抬起头时眼中的错愕。   他与阿川的渊源除了一起修练的乌昊轩外可能没有外人知晓了。   老杨年岁更短些,就更不知道了。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杨总管对司长大人的忠心,他的乌黑小眼珠在细小的眼眶里打了个转,做了个揖立马就举一反三起来:“那我最近让司里都幻化成人吧?免得吓到……凡人?”   能入司长大人眼的“凡人”必不平凡。   “甚好。”白天桦点了点头,难得表扬了一句杨总管。   杨总管一哆嗦,眼泪差点就从小眼眶里飙出来了。   几百年了,都没有得过司长大人一个“好”字,还是“甚好”两个字。   受宠若惊、感激涕淋!   看来,他的路线是对的。   这个不平凡的“凡人”对司长大人来说,意义非凡。   本来他还在心里吐槽“外出游历”是个什么糊弄鬼的理由,要知道司长大人已经不需要亲自游历了。   可现在,被司长大人“甚好”两个字表扬了一下,杨总管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突然就开窍了。   这理由明显是糊弄那位对司长大人“情深意重”的信德正君的。   要说,信德正君的人品真是没话说,待人接物都是考虑得极周到,杨总管和司里很多人都认为他会是司长夫人极佳的人选。   但明显,他们的司长大人考虑得从来都不同。   杨总管觉得他们大人好像是没有对乌昊轩的付出有任何回应过。   信德正君从来都是单箭头。   唉,感情啊,这东西,谁说得清。   这不是做生意做买卖。   你付出多就能得到多,你先到就能先得。   杨总管想清了这些门门绕绕,便极有眼力劲地下去布置了。   他在内心里无比期待,他们这位司长夫人倒底是位什么“凡人”。   “阿嚏――”被杨总管惦记的这位“凡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何明川用手指挠了挠鼻尖,可能是他家里收到钱,正喜滋滋地惦记着他的好呢。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第二遍,才有三三两两的人从教室外面走进来。   从他们拖沓的脚步声中,何明川可以感同深受,这门三个学分的必修课是多么令人又爱又恨。   马哲课。   上课的是一位半生倾心于此的老教授,从他那光滑的脑门可以看出他对这门课是有多么鞠躬尽瘁。何明川已经从高空坠物的意外事故中恢复了过来,依旧需要上课、兼职,把未完成的学业完成。   与大多数正常人相同,他对这门课实在是爱不起来,却也不得不看在三个学分的份上,风雨无阻地来听老教授的课。   同学们都到的差不多了,公共课人多,他们都像何明川一样无可奈何地找座位坐下,掏课外书的掏课外书、掏耳机的掏耳机,各显神通,准备得很充配,以渡过这冗长的一堂大课。   等教室外面传来脚步声时,何明川半阖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两天,他都睡得很迟。换了床,换了新环境,他有点不适应。   单人公寓太过于安静,以至于他开始怀念之前舍友磨牙打噜的烟火气。   可是,这次老教授的脚步声过于轻松了,步长不对。   何明川猛得抬头,就看到了一抹颀长的身影,夹着书本,从教室门外款款而来。   不是那闭着眼就能念出整本书的秃顶老学究?   何明川对着那道身影,呆楞住了。   事实上,整个教室里刚才还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在门外那个身影进门的那刻起,都戛然而止。   夹着书本、换了一身休闲西服的白天桦迈了两步,就站到了讲台前,冷冽的眼神从金丝眼镜后面将偌大一个阶梯教室扫了一圈。   扫到了坐在倒数第二排角落里的某个草精转世。   何明川的嘴还张着,拿着笔的手举在书本上,笔却早已从虚握的手中滑到了桌下。   “哇!好帅!”经过一分钟多钟的沉静,不知道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句嘟囔就像一滴水滚进了油锅。   教室里瞬间就沸腾起来。   “这也是马哲课的老师?我怎么从来也没有见过!”   “前面同学,你挡着我的视线了,我要把他拍下来,九宫格都装不下他的风度翩翩……”   “哎!今天来上课真是赚大发了!好看!真是好看!好看得想舔屏!”   除了激动的女生外,还有不少男生都按捺不住地小声讨论起来。   这人的颜值杀伤力太大。   尤其是与之前那位老教授做对比后。   “噗通、噗通!”四周的议论声仿佛渐渐听不见了,何明川只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双眼睛,他好似在哪里见过。   黑暗幽深,一眼望不到头。   那隔老远的冰冷,就是他魂牵梦绕却始终梦不到的熟悉气息。   看到这双黑眼睛,何明川的手指动了动,仿佛还在想象手中那顺滑的皮毛质感。   尾巴。   他应该有条长长的尾巴。   何明川并没有忘记“死过”一次的经历。   那双眼睛、那条尾巴,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是……他吗?   何明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人。   看着他走上讲台,低头翻开了书本。   讲台的边缘正对上他西服的倒数第二颗扣子。   讲台有一米四的高度,按照这个比例,那人应该有一米九的身高。   比他足足高一个头。   是了,高度也对。   何明川曾经被那人的尾巴拽到地面,与那人面对面过。   他抬起头,刚刚能看到他的眼睛。   可是,他从没看清那人的面貌。   他的脸上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始终雾蒙蒙的。   “大家好,今天周教授休息一天,由我来代课。我是代课老师,白天桦。”白天桦翻开教案,重新将目光落在何明川身上。   他还处在迷茫未回魂的状态。   “哗――”没等白天桦再说第二句话,所有的同学都热烈地鼓起了掌,欢迎这位代课老师。   掌声雷动,不亚于欢迎一个明星。   唉,这看脸的世界!   白天桦沉默了一会儿。   他本来想幻化个普通点的形象来代替老教授来上一次课。   但他怕阿川认不出他来,所以只换了换衣服就来上课了。   没想到,他这天仙玉容之姿竟然迎来了这雷鸣般的掌声。   恐怕在家休息的周教授也想不到,他钻研半生的学术没得来学生们的掌声,而仅仅就是一张长得好看的脸就得到了学生们的好感。   这个浮躁的凡间。   白天桦的眉心轻轻拢了拢,好在他的阿川并没有随波逐流的鼓掌。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将眼前人与异世那位大佬相比较。   所有他认为的相同点,都奇迹般地吻合。   白天桦伸出一只如玉一般的手,向下按了按,教室里安静下来。   “很高兴同学们对我的肯定,事实上,周教授才是这门课的专家,我只是偶尔有机会在他的课堂上班门弄斧罢了。”白天桦认真地翻开书,做了一个简短的开场白就直接上起了课。   教案是周教授写的,他只是按照现成的教案按部就班的上课就行。   他仿佛天生就会教书。   虽然说周教授的教案写得很是详细,但白天桦讲得更是细致。   引经据典、举例子、摆事实,马哲课里那些沉冗的条条框框在他婉转清亮的嗓音下仿佛灵动了起来。   哪里枯燥?   就算听不进那些教条的内容,光听那会让耳朵怀孕的磁性男音,就能令人心动。   所有的同学都在认真地听讲、记笔记,没有人愿意错过白天桦的一句话。   白天桦对着一个方向讲着课,时不时地抬眼瞄一眼认真听课的某人,他自己都沉浸在课本里的内容,更不要说某人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上一辈子课,让阿川听他讲一辈子课,该有多好? 第10章 第1关10   白天桦一口气上完了这堂课,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休息。   “感谢各位同学认真听课,下次有机会,再给同学们上课。”最后一个字说完,下课的铃声便不偏不倚响起,扣得分毫不差。   “哗――”伴着铃声,同学们全体起立,再一次鼓掌,朝这位温文尔雅又博闻强识的代课老师表达敬意。   白天桦摆摆手,朝呆楞在那里的何明川又瞄了一眼,心里轻叹一声,他的傻媳妇,便夹着书本出了教室。   他心道,追个媳妇,上了一大堂沉冗的马哲课,千年修行的苦都比不过刚才在课上的那一个多小时,他容易么?   也不知道他的傻媳妇认出了他没……   要是没认出他来,他还得回去查查媳妇的课表,再上堂什么课好呢?   他拐出教室后,穿梭在下课熙熙攘攘的学生潮中,特意放慢了脚步,灵敏的耳朵紧张地盯着身后的动静。   在杂乱、嘈杂的脚步声、说话声音中,有一阵像小猫一样的脚步声,从刚才马哲教室的门口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他微微放松了下来,稍稍加快了脚步,朝教学楼外面走去。   好在,那脚步声还跟着他。   出了教学楼,白天桦穿过教学楼前的一大片绿化,在几棵苍翠挺拔的古树前,停下了脚步。   何明川从人多跟到了只有他一个人,此时也没有地方躲避,对方停下来,显然是发现了他的尾随。   “白、白……嗯……尾巴……大、大人?”他在脑中过了好几遍称呼,却不小心把他的思考过程说了出来。   白天桦是他听到的自我介绍,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他怕喊出来对方认不出他来。   尾巴是他还魂前的最后记忆,但叫人尾巴似乎不太好。   只有大人才是个尊称,他听到黑无常也是这么恭敬地这么称呼这位的。   这一组合,从他的嘴里出来就是这一效果。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楞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可是,他并没有反悔的机会,他站在树荫下,看到那位“白尾巴大人”正缓缓地转过身来,朝他看过来。   对方冷峻的眼神从金丝眼镜后面扫来,凉得令何明川浑身上下一个激淋。   “叫我?”白天桦明明是特意在那里等他的小情人,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小情人现在还没有记起来前尘往事,他要控制、控制、再控制,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白天桦告诫自己。   何明川死死地盯住眼前那人,生怕错过那人脸上的所有表情。   “嗯。”他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   “图书馆要招一个勤工俭学的岗位,一天干五个小时,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五点。时薪一百块,你要来吗?”   没想到,出乎何明川意料的是,对方对他这奇怪的称呼没有任何表示,却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一句话。   “嗯?勤工俭学?”何明川马上就被带偏了,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时薪一百啊?   是他现在兼职工作的两倍。   就是这工作时间……半夜十二点?   以何明川的经验,半夜工作,要么就是与有时差的外国友人联系,要么就是……与死人的工作打交道。   前者,他自认为英语水平还行,应付老外日常通信还是过得去的。   后者嘛,他也死过一次,被黑无常正儿八经地扯过魂,与死人打交道……应该也是不怵的吧?   就在他还在思考间,白天桦的身影已经出了树荫,不知道怎么已经走出了老大远的路,他追了几步,就发现白天桦就像凭空消失了。   “想好了,今天晚上就来图书馆。我在那里等你。”远远地飘过来一句话,递到了何明川的耳边。   他连忙去看,哪里还有白天桦的身影?只留下婆娑的古树,在风中摇曳生姿。   何明川擦了擦眼睛,顺道擦了下额角滴落的汗水。   饶是他心理强大,看到一个大活人从眼前突然消失也没镇定自如到像什么没发生一下。   活活的校园惊悚。   没有之一。   浑浑噩噩上完了下午的课,食堂里对付了中饭和晚饭,时间便滑入了夜。   何明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到底去不去呢?   按照遇到这位白老师的诡异一幕,这人十有八九便是他惦记已久的“尾巴大人”。   可……半夜十二点,也太可怕了!   人面对未知的事情会更加恐惧。   犹豫了半宿,时间就到了十二点差十分。   何明川一把扯下蒙着头的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一狠心地踏出了公寓楼。   看在钱的份上。   大不了再死一次。   大佬能救他一次两次,还能再见死不救?   况且,这工作还是大佬提供的。   就算没钱,他也得见上他的救命恩人一面,当面郑重地表达感谢。   父母都教过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种救命的大恩?   半夜的校园,十分清静。   今夜刚好是月圆之夜,一轮硕大的月亮盘在树稍,洒下柔和的光芒。   原主在这学校读了三年书了,何明川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寻找一下图书馆自然是轻车熟路的了。   更何况,图书馆还是他穿越到原主身上的地点,意义不同寻常。   到图书馆门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图书馆威然耸立,窗户都关得紧紧的,没有一扇窗户里透出光来。   脚下正是他被砸死的地方。   “当、当、当――”一阵宏亮的钟声传来,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知道,图书馆顶楼的四面钟可从来没响过声。   寂静的夜里,巨大的四面钟发出穿透人灵魂的声响,一记一记,震得人头皮发麻。   在这钟声中,图书馆漆黑的大门突然发出了金光,沿着门框像镶了一层金边。   整个图书馆都黑得像蒙了一层黑布,只就这门亮了起来,这景象着实诡异。   何明川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陡然升起的恐怖战胜了他想见到大佬的冲动。   他慢慢、慢慢后退,脚尖外翻,眼看就要跑路。   就见那扇亮起来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吱嘎――”寂静的夜里,门轴摩擦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何明川不再细想,他转身就往回跑。   不是他怂,只是这场景,太特么惊悚了。   一百一小时,他不要了好么?   “站住!”一个尖细又苍老的声音在何明川的背后响起。   不是白天上课那大佬温沉低婉的声音。   刚跑下台阶的何明川两腿一抖,双手举过头顶,真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呵呵――别怕!”那声音瞬间便来到了何明川的面前。   是一张尖瘦的脸,灰白的寸头,褶皱的五官,下巴上还挂着一把细葱似的山羊胡子。   黑夜里光线昏暗,月光下,这张猛然出现的脸让何明川吓得跌坐到了地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那山羊胡子想上前扶他一把,却又不敢,只得立在何明川身前三步远,做了个长长的揖道歉。   “小伙子,没吓到你吧?”杨总管被何明川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不小心把司长大人亲自关照的人给吓到了,他年底的考核还有希望吗?   何明川看到那人站那里一个劲道歉,从刚才那劲里缓过神来,借着月光细细打量面前那人。   只见他除了脸瘦之外,身上也瘦,一身青灰色的中山装就像挂在树上一样,被骨骼撑出了棱角。   是一个奇瘦的老人。   他松了一口气,只是对方突然出现才吓到了他。   他一手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狐疑地朝门那看了看。   他以为能看到救命恩人呢。   “司长大人……这会正忙,特意叫我出来接你。我姓杨,你叫我杨总管就行了。”杨总管是夹着尾巴头会摇的精怪,放在人间那便是极会看眼色的八面玲珑,看到何明川那一眼回眸,立刻猜出了他想法。   司长大人……何明川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哦,对了,是他。   他来对地方了。   “那个……杨总管,我是来勤工俭学的……您看?”何明川一听没错,就放下了心来,专心来赚这时薪一百的高大上勤工俭学岗位。   “请跟我来!”看到何明川没吓破胆,杨总管这才放下心来。   凡人都是脆皮,娇嫩娇嫩的,早知道,他就费点法术变个俊点的,也不至于吓到凡人了。   这厢,何明川被杨总管带着跨过任意门走进缉妖司时,白天桦正在处理麻烦事。   这麻烦事便是刚刚退了婚的乌昊轩。   “阿桦,我带了上好的仙丹给你治伤。我知道,我一定让你伤心透了。但你不能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堂堂缉妖司司长大人怎么能是断了一手的残废呢?”乌昊轩双手递着一个白瓷细口瓶子,仍同往日一样絮絮叨叨。   如同那件退婚的事全然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天桦敛眉听着,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俨然要出门的样子,却被乌昊轩给拦住了。   本以为他的前未婚夫要上门质问他,没想到,前未婚夫却丝毫也不介意他的所作所为,仍旧力所能及地关心着他。   这脸皮……够厚的。   简直是渣男绝配。   白天桦的额头突突地跳着,心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能算出来何明川就在门外,他要么是不让他们相遇,要么就是要制造点意外让阿川误会。   烦人的乌鸦精。   有那一刻,白天桦想一把捏碎这张鸟嘴。 第11章 第1关11   乌昊轩顶着一副毫无芥蒂的表情,彬彬有礼地缠着白天桦好一会儿,除了一开头,让白天桦用药之外,其他说的都是公事,最后实在是没有借口留下来了,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缉妖司。   白天桦忍得头上青筋暴起。   但是不打发走乌昊轩,谁知道这位道貌岸然的信德正君会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等他出现在何明川面前时,杨总管已经带着何明川在缉妖司里参观了一个小时了。   看到司长大人面无表情的脸,杨总管如释重负,他朝白天桦重重地行了个礼,便溜之大吉了。   削瘦的杨总管匆匆离去,看他背影,还抬起手抹了抹汗,似乎很惧怕这位大人。   何明川挑了挑眉,搓着两手站在未来老板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的图书馆勤工俭学,却来到了缉妖司?   杨总管是个称职的好下属,他等何明川克服了最初的心理障碍后,便细细叨叨地给何明川介绍了司里的部门组成,运作规则,甚至还带他去参观了审理妖犯,将缉妖司逛了个遍。   何明川花了一个小时,才从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中回过神来。   这些生物大多数看起来像人,但也有些幻化得不太彻底,桌子腿、石头身体、动物脑袋这种比比皆是。   他们都在这个名叫缉妖司的地方兢兢业业地工作。   白天桦抬眸看着何明川明明很紧张、害怕,却又极力装着镇定的脸。   能看到失而得得的小情人完完好好地站在面前,刚才被乌昊轩纠缠的不快一扫而空了。   白天桦脸上的表情渐渐松驰下来,悄悄卸下了面对属下时的威压。   何明川在心里练习了几遍,终于像杨总管一样,抱拳做了个揖,要弯下腰来入乡随俗的时候,一双手托住了他包在一起的拳。   那是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皮肤很白,比他的手略大一点。   “大、大人?”何明川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白天桦那双黑暗幽深的眸子。   这次这位大人没戴金丝眼镜,也没穿刚才全司上下都穿着的飞鱼服,而是穿着一套休闲的西服,仿佛是为了他才换的。   何明川第一次认真地看这双眸子。   眼形很漂亮,双眼皮,睫毛很长,像两只黑色凤尾蝶翘着翅膀,眼尾则微微上挑,瞳孔很黑,仿佛有很深的漩涡积聚在瞳孔里。   不怒自威,又带着无限秘密的眼睛。   “你不用行此大礼。”白天桦托了何明川一把,便快速地收回了手。   阿川现在还没有“苏醒”,他可不能吓到阿川。   “那个……大、大人,我做点什么工作?”何明川见白天桦扶了他一把后便立在旁边不再说话,气氛略有些冷场。   想起这一百一小时的工资,他主动提了个头。   “我说过,我叫白天桦。你可以叫我……名字。”白天桦的眼睛在何明川身上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真……真名?”何明川疑惑地抬头问道。   这位司长大人看起来……平易近人?明明让他叫名字,可何明川没来由得觉得手抖脚抖,不敢啊。   “嗯。”白天桦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发现何明川没跟上来,停顿了一下脚步,却没转身,在前面说:“不是要工作吗?还不跟上来?”   “哦。”何明川看到白天桦离开,一时半会没领会上级的意思,还杵那里进退两难,听到前面发话了,这才屁颠屁颠地赶上去。   白天桦的腿很长,明明迈着很稳的步子,速度却很快,何明川在后面几乎小跑才能跟得上,模样活像跟在大佬身后的跟屁虫。   唉,跟屁虫就跟屁虫吧,看到钱的份上……对了,还有救命之恩哪!   “大佬,谢谢你两次救了我……又谢谢你给我提供了工作……”白天桦没用法术走,以便后面的人能跟得上他,走了一会儿,便听到后面那人在絮絮叨叨,说着一番感谢的话。   白天桦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明明同样都是碎碎念,阿川的话他听了非常舒服,可是某只乌鸦的碎碎念却让他恶心。   “大佬……哎呀!”何明川低头走路,只顾着碎碎念,没留神前面大佬突然停了步,他一个子撞上了大佬坚如墙壁的后背。   “咝――”何明川搓着鼻子在那跳脚,却不好责怪大佬。   白天桦想到什么突然停步,后背突然就撞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怎么了?”他急忙转身,却在转身后用不冷不热的语气问道。   “没、没什么……是我自己走路没看路……”何明川还在搓着鼻子。   “唉……”他好似听见了大佬轻轻叹了口气,下一秒,就见一根玉白的手指伸过来,在他的鼻尖点了点,然后很快就收走了。   他的鼻子瞬间就没了被撞后的酸麻和痛感。   嘿,真是神奇。   他抬头的时候,大佬早已转身走开几步远了。   他赶紧再小跑跟上,这回,他紧紧盯着白天桦的脚后跟,只要前面一停,他就停。   可是,大佬这回没有停步,直把他带到了刚才杨总管带他参观的缉妖司大殿。这是司长大人办公的地方。   “大人!”门口两个穿着铠甲的侍卫对着白天桦抱拳行了个礼,便恢复了雕塑般的造型,分立在门口两边。   大殿里一进去是一个很大的影壁,上面提了“缉妖司”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每一个字都有一人多高。   白天桦进了大殿便从右边绕过了影壁,何明川急忙跟上。   影壁里面是一间非常豪华的现代办公室。   出乎何明川的意料,本以为里面是古代装饰,毕竟全司上下穿着的都是明代气息的飞鱼服。可是,这里却全是现代的布置。   落地窗、真皮沙发、茶几、墙上挂着硕大的电视机,用书架隔断的办公桌,甚至还有一套迷你的小酒吧。   怪不得大佬穿的是现代装,穿成古代衣服进了这里才奇怪。   看到何明川杵在门口不进来,白天桦停了脚步,转身问道:“怎么?颜色不合口胃?”   说完,他一拂手,里面的色系就变了,刚才是黑白为主的简约系,这会儿变成了橙色为主的暖色系。   “啊?都行、都行!”何明川拍了一下脑门,从瞬间变化家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妖界大佬,会变个场景,也没什么……   “拍那么重做什么?你的脑门不是肉做的?”白天桦轻声责备了一下,就带头走进他那间办公室。   “什么?”白天桦说的太轻,何明川没听清,他跟着白天桦进了办公室。   书架隔断的办公室也很大,四周都是书架,像一个图书馆,角落里也有一套会客的沙发茶几,远处的落地窗外是高山白雪、青松大雁的景色,一张大得出奇的办公桌,上面竟然有一台最新款的电脑。   白天桦落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对何明川说:“你的工作就是给我做助理。你挑个位置,想坐在哪里?”   何明川的脑子不够用,他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便见白天桦说道:“你想坐在窗边?哦,好。”   白天桦伸手一点,就在落地窗前变出了一套小点的办公桌,桌子上一盏台灯和一台最新款的电脑。   “还满意不?”白天桦的眼睛在何明川的脸上看了看,他的阿川貌似还没从他随手就变出东西来的幻术上清醒过来。   唉,就这点接受能力,他什么时候才能带阿川去照三生石。   他叹了口气。   “满意……极了!”何明川的额头被自己拍得火辣辣的痛,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这里打工,没有点心理接受能力,还真干不了。   他走过去坐在了舒服的办公椅上,调节好椅子的高度,打开电脑,手边就出现了一幢一尺来高的蓝皮书。   “这是司里最近的工作,你将它们整理进系统。干完就可以下班了,工作的时候,你可以随意。只要……不打扰我。”白天桦说完,便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工作了。   他其实不太适应现代化的办公方式,几百年都是用的古老那套。可是,为了让做为现代人的阿川尽快适应他,他不得不做些改变。   好在,他的接受能力强,马哲课都能上完,改变下办公方式有什么难的?   看到何明川已经在电脑上开始办公了,白天桦又忍不住唠叨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事不明白的,你可以问杨总管。他的电话,在电脑里的通讯录里。”   “哦。”何明川就了一声,在电脑上摸索着。   工作很简单,就是整理一下资料。   除了工作地点令人惊悚外,这项工作倒是很让他喜欢,工作轻松,待遇好,环境舒服,一抬头能看到窗外的美景,想喝什么都能在吧台找到,更重要的是老板……很养眼。   老板的手修长,覆在鼠标上的时候,就像一件上好的白瓷。   何明川不敢盯着老板那里看,就算偷偷看一眼,也不敢看老板那张威严的脸,只能看看他的手。   白天桦在电脑上胡乱浏览了一下新闻,表面上装模作样地工作着,其实也偷偷地在看何明川。看到阿川认真地工作,他的心里又叹了口气。   阿川,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第12章 第1关12   白天桦在办公桌前看了何明川足足三个半小时。这一根筋的家伙俨然没有注意到他,都在努力地工作着。   除去刚开始来被杨总管带着参观浪费了一些时候,何明川真的很抓紧时间,除了喝水、上厕所,都在完成岗位的工作。   这无疑是个称职的下属。   可他不想要个下属……   “好了,你可以下班了。”白天桦好听的声音从大办公桌后响起,看到何明川的眼睛还盯在电脑屏幕上,他不得不又加了一句,“没有加班费。”   “哦……”何明川从电脑中抬起了头,慢慢地整理好资料,关掉了电脑。   他做任何事情都很专注,交给他的事情他总有一种强迫症,要完成得很完美,要不然便浑身难受。   到这里工作后,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他就投入了工作中。   不知不觉时间也就这样过去了。   “我让杨总管送你出去。”免得不开眼的妖物冲撞了。   白天桦用精神力叫了一声杨总管,杨总管便在办公室门外应了一声:“何先生,我在门外等你了。”却极有眼力劲地没有进来。   “明天老时间继续。”在何明川礼貌地向他告辞之后,白天桦的眼都没从电脑上抬起来,摆了摆手,示意何明川可以回去了。   却在何明川转身离开后,贪婪地盯着人家的背影出了会神。   “何先生,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明天这个时候,我在门口敬候您的大驾。”杨总管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令何明川受宠若惊。   这位是缉妖司的二把手,眯起来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可是,何明川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值得对方尊重的地方。   可能,他是大学生?对方尊重知识?   何明川摇了摇头,从图书馆那扇金色的门里出来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今早八点还有课,他赶紧跑回宿舍,补个觉。   一夜未睡,他以为自己会非常累睡不醒,但他准时在八点少一刻醒来,飞快地洗漱完毕后,在桌上拿了个面包,边啃边去教室。   今天上午是两节专业大课,对何明川来说,缺不得,这影响着期末考试的成绩。而成绩意味着学分,学分意味着奖学金,他的学费、生活费,可全部指着这奖学金。   他在上课铃响起前,冲进了教室。   第一排的位置以前都无人坐,这种课都是先到的人抢最后一排的位置。   可是,今天,他来的时候,第一排却坐了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男生。那个男生面生,以前好像没在这个课上见过,已经摊开笔记本准备听课了。   何明川坐下后,那个男生抬起头朝他点了点,算是打了个招呼。第一排笼共就两个人,他和这个未见过面的男生。   这堂专业课是中级财务管理,是会计系的主打课程,因为其实用性,倒是经常有别的系的来蹭课旁听。这位男生显然也是。   何明川也朝他点了点头,人家主动示好,他做不到全程漠视。   他听课很认真,教授进来后,便全程都沉浸到课程中。只是,他总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他,前排没有人,那就只能是新来的那个同学在看他了。   但他扭头去看那个新来的男生时,那男生却好像在认真听课,没有在看他。   一定是他多疑了,何明川想。后来的时间,他都没有再开小差。   一上午的时间,教室后面哈欠声连天,同学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玩手机,有的干脆睡觉,只有坐在前排的何明川仿佛与此格格不入,他记笔记、用手机拍PPT,认真听教授讲课,拼命地吸收着知识。   知识能改变命运。   特别是穷小子的命运。   “叮铃铃――”连起来的两节大课整整上了一上午,而合上书本的何明川却感慨着时间过得太快。   教室里同学三三两两地走得差不多了,何明川整理了一下书包,也要起身走。   “同学,你好,请留步!”一道声音从何明川身边传来,他抬眼看去,是刚才坐在第一排那个同学,正从座椅和桌子的空档里穿过朝他走来。   他面带着微笑,彬彬有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原主和他都不冷面冰山的人设,所以何明川停个了脚步,朝那人也打了个招呼:“你好!有事吗?”   “我叫乌昊轩,刚从国外回来,在你们学校旁听这门课。我觉得你学习应该很好,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请教你吗?”乌昊轩真诚地说道。   他离开缉妖司时,已经明显感觉到白天桦的不耐,但他后来又实在没有理由留下来,所以悄悄地等在缉妖司门外。   于是,正好目睹了被杨总管亲自迎接进去的何明川。   他一直在门外等,等了差不多五个小时才等到杨总管恭敬地将何明川送来。   听到杨总管将何明川叫做“何先生”,他肺都气炸了。   有那一瞬间,他想将何明川挫骨扬灰。   但上一次,他将何明川用椅子砸死,被白天桦给救了,还被白天桦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因此毁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婚书。   这一次,他不能一下子就要了何明川的命。他得小心。   他决定还用他几百年前的策略忽悠一下何明川。   反正何明川这个傻草精,忽悠一次,便能忽悠两次。   “啊?这样啊……我学得也不是太好,你不如直接去请教教授会比较好点吧?”何明川谦虚地说道。   他还真不是学霸类型,从农村出来,起点本来就比普通同学低很多,他靠着自己努力才缩短和同学的差距。   乌昊轩冷不妨要向他请教,他可不想误人子弟。   “没事,你不用谦虚,就当交个朋友?”乌昊轩笑吟吟地说道,接着他抬手看了一下表,“哎呀,到饭点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好。”何明川答应了。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眼前这个叫乌昊轩的看起来没有什么坏心眼,而且,他总觉得这个人面熟,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何明川以为的“边吃边聊”是在食堂里。   但他明显低估了身边这人的背景。   乌昊轩说了句“今天我请课,别和我抢”便将何明川带到了教学楼边停着一辆超豪华轿跑前。   “请。”乌昊轩做了个请的动作,便打开车门进了驾驶室,然后摇下副驾驶室的车窗等着何明川上车。   何明川低着头,在想,要不要上这车。   车标他不认识,光是看这车型,就得值百来万。   “快点上车吧,哎呀,别想了,车就是一个代步工具,没什么用。”乌昊轩好像看出了何明川的犹豫,从驾驶室里出来,替他打开了副驾驶室的门。   “你……不会因为我有一辆车就看不起我吧?如果那样,下次我骑个自行车?”乌昊轩晃到何明川眼前,开了个玩笑。   “那倒没有。只是在想,你有钱的超乎我的想象。”何明川落落大方地坐进了副驾驶室,跑车的真皮座椅按人体流线设计,坐上去舒服极了。   “哎,那是我爸的钱,我宁可不要这钱。你知道,有钱人根本交不到知心朋友。”乌昊轩开启了车,缓缓穿行在市区。   一路上向何明川抱怨了一些有钱人的烦恼。   他倒没有一点富二代的架子,说起话来也彬彬有礼。   可能是身在上流社会太久了,没怎么接触过像何明川这样的寒门学子,他们两人一见如故,聊起来居然心心相惜,聊得很开心。   乌昊轩请了何明川在全市最好的空中酒店吃了一顿天价的西餐。   何明川没怎么吃过西餐,那么多刀叉都搞不清用法,乌昊轩却一点也没嫌弃,耐心地给他讲解各种西餐的礼仪,丝毫没有因为何明川没见过市面而丢面子。   边吃边聊,他们还聊了会专业上的话题,也聊得很投入,要不是乌昊轩的家庭背景,何明川简直认为是上天给他送来了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呢。   “何明川,我能和你交朋友吗?如果你能忽略我的家庭背景的话……”吃完了饭,乌昊轩将何明川送回了学校,分开的时候,他站在车前对何明川说道。   他的表情有一点点落漠,又有点期待。   用他的话说,他的朋友都在国外,而国内全是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聚在他的身边只会恭维他,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   乌昊轩充分地选了一个极易能攻克何明川弱点的角度,很轻易地就收获了何明川的好感。   有钱人,也很可怜。   何明川这样想道。   他不是那么看中钱,如果,乌昊轩不是那么高调的话,他倒是可以试试和他交个朋友。   “下次,我请你在食堂吃饭,记得骑自行车来。”何明川也没有说能不能做朋友,有些时候,做不做朋友不是嘴上说说的。   实际行动,远比嘴上说的重要。   而他恰恰就是那种行动派。   “好咧!那……下次专业课上见?”乌昊轩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他仿佛一个得了糖的孩子一样笑得很开心。   这笑感染了何明川,他想起了大佬那张冰山脸。   唉,人与人差距怎么那么大?同样是有钱有势的人,别人怎么那么平易近人?   某位又被渣男瞄准的傻草精喜滋滋地同乌昊轩告别,还目送着对方拉风的跑车消失在视线里。 第13章 第1关13   何明川白天上课,晚上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帮助缉妖司整理档案,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   他已经到了大三下半学期,学习骤然紧张起来,课程安排得很紧,再加上大四要去实习,要尽量在大三把学分修完,所以自从接了缉妖司的工作后,他便没有去课外兼职了。   “图书馆”的勤工俭学琐碎却不繁重,虽然是夜间工作,但收入不错,更重要的是那些妖物非常讲信用,工资是日结的,天亮前,工资就准时打到他的卡上。   银行的入帐信息就像闹钟一样,每天准时在八点差一刻钟的时候响起。   杨总管给何明川吃了一粒黑乎乎的药,自从吃了那药后,何明川晚上少睡五个小时就一点也不觉得疲惫了。   在司长办公室里工作的一个时间内,何明川很少看到白天桦,司长大人几乎就没来办公室过。   一开始他不敢问,后来杨总管每日接送他,便与杨总管相熟了,就悄悄问他司长怎么没见着。   杨总管神秘一笑:“司长啊?他在安排……工作。”不能透露太多。   呃……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问过一次后,何明川就没再问了,只是专心地工作。   缉妖司的档案几千年都没有录过电脑,他从最近的年份一年一年录入,就变成了一项长期工作,只要他想干,就一直能干。   这一个月间,他新交的朋友乌昊轩倒是经常来找他。   刚开始只在专业课上遇到,后来乌昊轩在何明川的建议下也选修了其他课程,渐渐地与何明川联系地更加紧密起来。   何明川的朋友不太多,之前那帮舍友在他搬离了宿舍之后就少了来往,大学里的同学又没有固定教室,更是联系的不多,所以何明川很珍惜乌昊轩这个朋友。   而且乌昊轩一点也没有富二代的架子,除了第一次见何明川的时候开着跑车来,后来就再也没有开来过。   他都是和何明川一起租公共自行车或者是步行,吃饭也与何明川一起在食堂吃。   在日常相处中,何明川能感到乌昊轩在明显迁就他。   明明是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却偏偏要与省吃俭用的何明川靠拢。   乌昊轩说要考国内的注册会计师,刚好和何明川的目标不谋而合,两人就开始备考,经常一起自习。   两人很快好得无所不谈,也慢慢形影不离起来。   乌昊轩向何明川说了家庭情况,抱怨一些富家子弟的烦恼,而何明川也偶尔会说一些他即将面对的毕业、工作的压力。   但何明川从来也没有说起过缉妖司的事情。   一来,这事情看起来常人难以接受,二来,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愿意分享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大佬。   直到有一天,他们的关系出现了重大转折。   那是一天夜自习下课,因为乌昊轩不住校,他照例把何明川送回了公寓楼下。   “阿轩,晚安喽!”何明川朝他招招手,打算回去休息,两个小时后,他还要去缉妖司上班,虽然吃了抗疲惫的仙药,但有时间总归还是要休息一下的。   “阿川,你等等……”乌昊轩却叫住了何明川。   何明川不明所以,他回转了身。   乌昊轩上前拥住了他,双手绕过他,给他的脖子上套了一个黄色的三角纸包样的护身符,在他耳边轻轻说:“我要去国外一趟,让它代替我保护你。”   说完,他礼貌地后退一步,双眼明亮地盯着何明川。   何明川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用红线穿起来的护身符,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阿轩,你……你要回去啊……那……那你……”   他脑子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时,乌昊轩的眼里已经酝酿出了别样的情绪。   “阿川,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三个字就要从乌昊轩嘴里呼之欲出了。   何明川手比脑快,上前一步用手封住了乌昊轩的嘴。   “阿轩,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一路顺风!这个谢了!”说完,何明川按了按胸口的护身符,转身进了公寓,没给乌昊轩再说话的机会。   何明川飞快地跑回公寓,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的脑子里乱极了。   满脑子都是乌昊轩的笑脸。   但他的心告诉自己,自己不可能会去喜欢乌昊轩,所以他及时阻止了乌昊轩。   如果说出了那三个字,有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能乌昊轩一开始接近他、迁就他就是在追求他,是他傻傻分不清友谊和爱情。   他从来没有过恋爱经历,也不知道这是友谊还是爱情。   但他直觉,乌昊轩只能是朋友。   突然,他的脑中跳出了大佬那张清冷的脸,眼里放出冷气,好似因为他与乌昊轩暧昧不清而生气……   迷迷糊糊地他就睡了过去,直到十二点差一刻的闹钟将他从床上催起。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护身符,将他掩进了衣服里。   朋友,就是朋友,希望等乌昊轩回来,他们再好好谈谈。   他如同往常一样,在图书馆顶楼的四面钟敲响十二下的时候,恭候着缉妖司的金色大门开起来。   “小何,你来了。”相熟后,杨总管不再叫他“何先生”,而是亲切地叫他小何。   看到何明川快步朝大门走来时,杨总管又贴心地说了句:“今天司长大人在司里。”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何明川。   一听司长在,何明川就莫名激动起来,他有17天没有见过大佬了,一眼也没有见过。之前第一天的时候,大佬陪他工作了三个半小时,后来就只隔三岔五地出现过一两次,也就在办公室一晃而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清楚地记得大佬不在的日子有几天。   他朝金色大门跨过去,没想到,脚碰到了金色的光芒后,一股大力将他的身体重重一推,弹了出去。   “纭―”何明川的身体飞出去老远,跌在了图书馆的台阶下。   “小何!”他听到杨总管尖细的声音喊出了破音。   他的意识渐渐焕散开来……   模模糊糊的,何明川觉得自己的胸口那块烫得要命,烫得灵魂想要冲出自己的身体。   渐渐地,胸口越来越烫,而自己的灵魂却像被什么按住一样,挣脱不开,这种想剥离又剥不出去的痛苦折磨得他难受。   唉……迷糊中,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脚上好像被套了一个什么东西,有轻脆的“叮铃”一声,一股冰冷舒爽就从脚踝传遍了全身,很快就蕴贴到了胸口。   胸口不再烫了,他的灵魂也安分下来了。   好舒服……何明川心道。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大佬那张紧绷的脸。   他正躺在一张床上,顾不得打量环境,“大、大人……”何明川的喉咙底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声音。   白天桦不说话,看着面前虚弱的何明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找到了阿川,他要尽快安排好接下来六十年的工作,忙着和那些妖界大王们商量妖界稳定事宜。   本以为阿川已经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很安全,一不留神,就被乌昊轩给钻了空子。   他只能叹一口气,是他大意了。他的阿川太善良,面对渣出级别的乌昊轩,根本防不胜防。   “我这是……怎么了?”何明川看到大佬站在床前不说话,就挣扎着想坐起来,一抻脖子就看到地上的一张三角黄符纸的平安符。   被一把雪亮的匕首扎在地上。   他的心里一惊。   “谁给你的?”白天桦缓缓蹲下身,将地上的匕首抽出来,用两个指头夹住那符,晃了晃,那符便燃了起来,继而冒出一股黑烟,黑烟在空中化成一个骷颅头形状“呼”地消失了。   “乌、乌昊轩……”何明川已经呆楞住了。   “什么人的东西就敢往脖子上挂?你的灵魂差点被拍碎,再也轮回不了。”白天桦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傻草精。   幸好阿川之前听话吃了他让杨总管给的仙丹,幸好今天他在。   要不然,就连轮回也找不到阿川了。   “他、他……要害我?”何明川震惊了。   白天还在和他聊天、晚上几欲表白的好友,竟然要害得他灰飞烟灭?   “不然呢?他要和你恋爱吗?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爱。”白天桦背着手,缓缓转身。   突然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感。   他的阿川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恶的乌昊轩。   他一定知道何明川会往缉妖司跑,给他挂了一张恶毒的诅咒,只要碰到缉妖司里的妖气,缉妖司的娇气便会将挂着符的人撕碎灵魂,活着也会成为行尸走肉,死了也没灵魂不再轮回。   好一计歹毒的借刀杀人。   “我、我……”何明川低下了头。   他是轻信了乌昊轩。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错了。   可是乌昊轩为什么要害他?他一穷二白,又没有系里保研和公费出国的名额,和乌昊轩根本没有利益冲突。   何明川低头思考,看到自己的脚踝上用红线系了一个拇指大的金铃铛。   一个男人挂着这女气的脚链装饰,好像有点……他伸手想去摘了那个金铃铛。   “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害你?”背对着何明川的白天桦仿佛有读心术般看出了何明川的疑虑。   “嗯。”何明川一边解着红线,一边点了点头,可他找不到红线的结头,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解下下。   白天桦僵硬的手指动了动,那手没有恢复筋脉,用不了力,要不然,他有一种想公主抱阿川的冲动。   乌昊轩无所不用其极、无孔不入,他又何必再遵守君子所为。   他要尽快把手恢复。   白天桦的心里生出些许遗憾,一手艰难地握了握拳,生硬地问了一句。   “你……还站的起来吗?” 第14章 第1关14   白天桦没有转身,听到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何明川撩起被子起床的声音。   “叮铃”一声脆响,何明川的脚踩进了鞋里,脚上的铃铛发出了声音。   红线根本解不开,他先起床再说。   “我能站起来。”等脚踩了实地,何明川才敢说。   之前,他还真不敢说能不能站起来。   “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白天桦背对着何明川,在脑中回味着阿川极细的脚踝上挂着那个铃铛的样子。   很可爱。   “哦。”何明川没再纠结那个小铃铛的事情了,站起来,裤腿垂下来就遮住了,等回去后再找个剪刀把线剪断就行了。   白天桦抬手便在空中划了一个任意门,闪着金光莹莹流转,他一脚跨了进来,另一脚还踩在外面,背对着对何明川说:“想知道,就进来。”说完,他收了另一脚,整个人消失在门后。   何明川十分想知道乌昊轩害人的契机,再加上有大佬在,安全得很,他也就急急跟进了门里。   大佬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象征,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他摆不平的。何明川这样想着。   门的另一头,开在一个黑暗的地方,何明川从亮的地方穿出门后,一时半会眼睛适应不了黑暗,眼前一黑。   等身后的任意门消失,他的眼睛才渐渐能看清东西。   大佬在前头等他,还是一袭天青色的长袍,一手反背着。   “大、大人……”尽管上回白天桦让他叫名字,但他可不敢直呼老板的名字,所以就跟着司里的人一起叫大人。   “跺下脚。”白天桦转过身来,对上何明川的眼睛,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嗯?”干啥?何明川左右看了看,这地只有他和白天桦两人,肯定是和他在说话。   白天桦的眼睛朝下看了看,视线落在何明川的裤腿上。   千年神器魔域铃铛,前几天,他刚从狼王手中交换过来,一拿来就恰好挽救了阿川的性命,能在冥界镇住阿川的魂。   凡人的肉身不能下冥界,只有这铃铛能让阿川免受生魂离体的痛苦,用肉身便能下冥界。   “哦。”随着大佬的视线,何明川才明白过来,他使劲跺了跺。   “叮铃”轻脆的铃铛声从裤管里传来,回荡在耳边后骤然放大了千百倍,然后一个虚影从天而降罩住了何明川。   那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巨大铃铛。   罩住何明川后,那铃铛的虚影便渐渐消失了。   何明川不知道大佬这是干什么,直到他抬头看到他们正站的地方。   一道黑色的大门前。   门上两个金字:冥界。   他有太多疑问,但他不敢多问,以免自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令大佬心烦。   他眼观鼻、鼻观心,脚尖移动,靠近大佬,站在大佬身旁听候指示。   何明川向自己靠拢的下意识动作很是乖巧,让白天桦的心情颇好,刚才的隐怒也悄悄散去了许多。   “走吧。”白天桦转身在前面带路,没走几步,就遇上了黑无常从门里飘出来。   “大人?”黑无常眼尖,看到了白天桦,却好似没看见何明川,只顾着朝白天桦飘过来。   “冥君在吗?”白天桦冷着脸说道,他的一贯人设便是如此。   “在。要不……我帮您通报一声?”黑无常嘿嘿笑着,眼睛却朝白天桦身后打量,什么都没看到。   明明他之前还感受到一丝生人的气息,这会儿却全然不见了踪迹。   “不用了,你去忙吧。”白天桦朝后看了一眼,示意何明川跟上。   “那大人您别忘了上回……”黑无常看到白天桦转身,就追上去叨了一声,想提醒白天桦上回的事,别忘记和冥君打个招呼。   “嗯。”白天桦好脾气地在前头应了一声,就迈步跨进了冥界。   他正为此事而来。   看到黑无常飘过来,在他身边嗅了嗅,何明川大气不敢出,小跑着跟在白天桦身后。   “累吗?”四下无人,白天桦在前头闷闷地问了一声。没等何明川回答,他的衣袖就被人拉住了,然后整个手、连带整个身体都被拎起来,直接飞了起来。   不……累……   何明川在呼呼的风中睁不开眼睛,心想这是什么行动派?他还没回答呢。   白天桦拎着何明川直接飞过了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水,径自飞到了冥君府的门口。   本来他是可以画出任意门,直接到冥君那里,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还是稍微礼貌些,更何况,等会儿还有求于冥君。   而且,他不想阿川再看到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水,之前都是阿川可怜兮兮地一个人走,现在,是他带着走。   “到了。”白天桦思绪万千,转瞬落地,轻轻地将提在手上的何明川放在地上。   “等会不要发出声音,跟在我身边。”何明川的心还随着大佬飘在空中,就听大佬叮嘱了他一句。   “嗯嗯。”他连连点头。给他五个胆子,也不敢开口暴露他的存在,他现在隐身很安全。   白天桦抬起一指,在冥君黑漆漆的大门上扣了扣。   “吱嘎――”门无风自开,像恐怖片里的一样,里面是森森的阴气,让何明川一阵哆嗦。   白天桦抬腿进门,用手支着门,等何明川跨进了门,才放开手,门在他们身后“纭币簧关上。   白天桦循着冥君的气息一路朝里面走,何明川又只能小跑,在心里感叹腿长就是好,走路都快些。   他发现他走路的时候,脚上的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他连脚步声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不少时间,眼前才豁然开朗,是一处花园,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俨然是世外桃源。   “冥君,好雅兴。”白天桦几步跨上了一个亭子,何明川便见到里面坐着一位白袍的人,背对着他们,看不出样貌。   “司长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白袍那人起身,将手中的一把棋子扔回了棋蒌,才慢慢转身。   何明川发现他是自己与自己下棋,棋盘的对面没有一个人。   冥君是一位模样俊美的翩翩公子,只是面上冷得很,和白天桦有的一拼,何明川暗暗将冥君打量了一下。   “三百年前,冥界鬼差擅离职守,造成鬼门大开,是缉妖司帮助冥君将逃到各界的鬼都抓了回来。冥君,你欠我的人情,是不是该还了?”白天桦垂着眸,在冥君的棋盘上扫了一眼,状似无意地说道。   “哦?来讨债的?”冥君看了白天桦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继而又说,“为他么?”他指了指何明川的方向。   正在窥探两位大佬寒暄的何明川被指了个正着,将头缩进了脖子里,他没想到冥君能看到自己。   “废话那么多。前次让黑无常拘了他的魂,这笔帐还没同你算。”白天桦坐到冥君刚才对面空着的位置上,用两根手指夹起了一枚白子,轻轻落于棋盘上,“这么久了,还是个臭棋篓子。”   冥君的脸上险些崩不住,他两手抱胸,转瞬来到棋盘前,往棋盘里看了一眼:“哼,也就棋艺比我好些。”   白天桦又夹了一枚黑子,落于棋盘上。   “他拿了神府令,我也是没办法。得,就算我又欠你一个人情?”冥君从棋盘里抬起头来,朝站在亭下的何明川看了一眼。   “那三百年前那个人情继续欠着,先还这个。借一下你家的三生石。”白天桦只落了两枚棋子后,便从亭子里出来,朝另一边走。   何明川连忙跟上。   “呵,魔域铃铛都用上了,现在这么宝贝了,之前干嘛去了!”何明川落在最后,听到了冥君坐在棋盘前的一句自言自语。   他不敢问,只能跟着白天桦朝花园一处走去。   拐了几个弯,白天桦来到了一处地方,何明川抬眼看去,这里平平无奇,偌大的一块平地上,只有一块大石头。   看起来普普通通。   “来。”白天桦转身,扯住了何明川的衣袖,和他一起来到三生石前。   何明川不明所以,伸脖子看去。   三生石竟然像面镜子一样,映出了他俩。   不及细看,突然,这面镜子发出了光,将何明川扯了进去。   镜子里,是一片白桦林。   一棵白桦树下,是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小狐狸用尾巴尖一下一下轻轻戳着脚边的一株小草,自言自语道:“修练好无聊,什么时候能修出人形?”   “嘻嘻!”那株小草只三片叶子,它笑着摇了摇身体,躲着小狐狸的骚扰。   他们的头顶树枝上,飞来了一只乌鸦,扑扇着翅膀看着他们。   如同放电影一般,镜头转瞬及逝。   接着便放着他们三人的纠葛往事。   短短的时间内,何明川看了自己过往一千前的前世,而白天桦则静静地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白天桦。   何明川。   两个名字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戳一下,便让何明川的心猛然疼了起来。   原来……他忘了白天桦,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他多喜欢白天桦。   但他终究忘了白天桦,还几次三番地上了乌昊轩的当。   当看到自己第十次喝了乌昊轩加料的孟婆汤,头也不回地跨入轮回时,何明川的眼泪落了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接住了那滴滚烫的泪。   他听到身侧的白天桦轻轻说:“阿川,对不起。” 第15章 第1关15   “阿桦……”何明川讷讷,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汹涌的记忆将他掩埋。   他不是穿越了,而是将记忆丢失了,整整几百年,他只顾着轮回,丢了他的阿桦。   视线模糊了,他抬手抹了抹脸,低下头,捏了捏衣角,终于低声说道:“是我太蠢……”   一双手攀住了他的双肩,将他扳过去,但他还是低着头,不敢看白天桦。   是自己的愚蠢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遭受乌昊轩的暗害,是自己无数次错失了与白天桦相遇的机会。   白天桦用精神力在那只受伤的手上游走了一圈,那只手便恢复如初了。本来也就是告别过去的一种仪式,既然阿川找回来了,那手也就找回来吧。   对待君子要用君子之法,对待小人便不用再君子了。   白天桦自认不是良善之人,要不然,他也不能镇压妖界无数妖物,让妖界太太平平的。   “阿川,看着我。”白天桦双手小心地握着何明川的肩,阿川现在是凡人,他可不敢用力。   何明川的肩微微颤抖了一下,慢慢抬起了头,他明晃晃的眼神如同千年前刚化成人形的时候一模一样,看得白天桦心中一软。   白天桦在心中唉叹一声,双手一勾,将人按在怀里,许久都没有出声。   何明川撞进了久违的胸膛,垂下的双手慢慢上升,搂住了白天桦的腰。   两人安静地相拥。   失而得得的庆幸包裹着他们,更有那冲破千年的情绪流淌在他们心头。   “我的阿川,你善良单纯,弄丢你,是我的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明川头顶的人慢慢地说道。   满是自责和愧疚,让何明川心中一疼。   “不……是我……”何明川急急从白天桦怀里抬起头,明明是他的错,他的阿桦却抢过了责任。   “咳咳……两位,你们亲亲我我回你们自己的地方行吗?三生石都被你们喂了一嘴狗粮。”这时,一道男声在他们耳边响起。   是冥君传声过来。   何明川记起来,他们这会儿正在别人地盘上。   他迅速从白天桦怀里退出来,羞愧地低头站在白天桦身后。   “嗯。”没想到大佬到底是大佬,被人打断后,面不改色,伸手捞起躲在身后的某人,单手搂住他的肩,“那便告辞了。”   “有一个关于信德正君的消息,如果能抵消三百年前那个人情的话……”冥君并没有出现,只是通过精神力传来了声音。   “说说。”白天桦已经单手画出了任意门,脚下却未动。   “据可靠消息,信德正君升了神格后,神府给了两张神府令,一张他用来做冥府的通行证,可以自由出入冥府,甚至命令黑无常拘魂。但是另一张,他还没用过。”冥君的声音传来,却有一种趁火打劫的幸灾乐祸。   何明川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单手搂着他的大佬,只见大佬的面色沉了沉,推着他进了任意门后,只甩出来一句话:“三百年前那个人情就算你还了。告辞。”   “呵――”何明川只听到冥君低低笑了一声,就觉得眼前一亮,又回到了刚才躺的那张床前,床上被他掀起的被子还在那窝着。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他刚才躺在一张硕大的床上,足够三四个人躺。   抬眼打量了一下房间,也是大得惊人,从低调奢华的装饰来看,明显是某位大佬的卧室。   他悄悄瞄了瞄腕上的表,已经快到五点了,按理说,他要下班了,可是,他突然不想那么早走了,又不好意思说,就站在那里盯着床上的被子。   突然,一双手从他的身后绕过来,缠住了他的腰。   这动作好似曾经做过无数次般地熟悉。   何明川仰起头,向后靠在白天桦的胸前。   他比白天桦矮上大半个头,他堪堪能停在大佬结实的胸前,听到那强有力的心跳。   “阿川,你灵魂受了伤,在我这里养上一天,比凡间的医院效果好。”白天桦的双手微微一紧,将身前的人搂在怀里,低下头,在何明川的耳边继续说,“学校里,我去帮你请假。”   “嗯。”何明川的脑子浑浑噩噩,大佬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白天桦将何明川送上床,给他盖好被子时,用手掩住了他的眼睛,将灵力输送给他,让他睡个好觉。   何明川的眼睫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在白天桦的手心刷了刷,渐渐合上了。   白天桦转身要离开时,床上的人扯住了他的袖子,闭着眼睛说:“阿桦,学校不让老师和学生谈恋爱……”   白天桦沉默了两秒,视线溜过衣袖上那只白晰的手,伸出一手按住了那只手,缓缓靠近即将入睡的某人:“放心,我会给你一场毫无心里负担的恋爱。阿川,我爱你。”   许是听到了白天桦的声音,何明川捏住衣袖的手指松了下来,被白天桦送回了被子中。   白天桦静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杨总管,派个人守着。”他通过精神力吩咐了一声。   平时,他的配殿没有侍从,这会儿何明川在这睡,得派个人伺候着,渴了、饿了、冷了、热了,何明川现在是肉身凡胎,精贵得很。   “是,大人。”杨总管在那头极有眼力地应了一声。   早在白天桦吩咐他准备添家具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家大人好事要临近了。   如今,人已经在殿里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出去一趟处理些私事。照顾好他。”白天桦又交待了一句,便画任意门出去了。   “大人放心。”门外杨总管吁出了一口气。   大人吩咐的这个“他”字份量沉重,他不敢怠慢随便找一个侍从凑合,就躬身立在佩殿外面,亲自伺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将人留在缉妖司,一方面是真的想养一下何明川,另一方面有乌昊轩这个祸害在,他不放心将何明川再放回人间。   再来一次悄无声息的迫害,指不定哪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白天桦先化了形,去何明川的学院找他的班主任开了假条,另外,他也给自己办了入学手续。   老师与学生谈不了恋爱,学生与学生总行吧,反正他可以化形。   何明川的大学还有一年,他还来得及与他的阿川谈一场纯纯的校园恋爱。   处理好了学校的事,白天桦一身轻松地出了学校。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某处,心道:“乌昊轩,你准备好了吗?”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阿嚏――”正在五界公殿值班的乌昊轩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心底无端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赶紧伸手掐了掐,明明已经算不到何明川的命数,可他还是重新算了算才放下心来。   五界有个公殿,每界都派人值守,用做各界交流信息、裁决一些牵涉到的纠纷等,今天刚好轮到乌昊轩值班。   信德正君神位不高,但人缘极好,像这种没人愿意去干的值班,他总是乐此不疲。   “信德正君。”乌昊轩正在整理神府的档案,冷不丁听到了白天桦叫他的声音。   一定是幻觉,莫不是太想他了?   乌昊轩自嘲地笑笑。   可是,面前突然出现了那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穿着天青色的锦袍,玉立挺拔。   “阿桦!”乌昊轩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乌昊轩强压住内心的喜悦,小心翼翼地朝白天桦受伤的一手看过去,只见那手已经恢复如初了,就以为白天桦已经掩过了那段不开心的事。   人间的小夫妻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很正常。   他虽然和白天桦还没正式在一起,但到底是顶着一个前未婚夫的名头。   “借一步说话。”白天桦在乌昊轩朝他走来时,一个侧身错开了身体。   公殿内分成五个区域,由各界值班的人在那里工作,看起来像是一个联合国的办事处。白天桦出现后,正在干活的人都悄悄朝他们这里打量了一眼,摆出了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哦,好。”乌昊轩不疑有他,转头就对手下的一个小神交待了几句,然后便快乐地朝白天桦走去。   此处当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天桦的这个“借一步说话”好像某种暧*昧的邀约,让他缛恍亩。   白天桦画了一道任意门,却立在门边。   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冷冷的眸子盯着乌昊轩。   乌昊轩欢欢喜喜地跨过了门。   白天桦千年的冷面,只在看到何明川的时候才会有那温柔的一刻。   乌昊轩不计较白天桦的态度,司长大人一直都是这样,反正何明川已经魂飞魄散了,就算白天桦恢复了记忆,也改变不了事实。而且他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他不断努力,一定能捂热白天桦的心。   他一脚踏进了门里,白天桦随后进了门,收回了任意门。   “怎么……是这里?”乌昊轩的脸从惊喜变成了惊吓,缓缓地转过身,一脸刹白地看向白天桦。   此处正是白桦树林。   “乌昊轩,咱们的帐是不是应该好好算算?”白天桦周身的温度低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 第16章 第1关16   “算……算帐?”乌昊轩抿了抿唇,极力地维持着镇定,可发白的脸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   白天桦缓缓伸出一手,放开了紧握的拳,手心冒出了一颗黑色的骷颅头,在空中升起,越来越大,然后消散。   乌昊轩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白天桦发现了。   他彻底完蛋了?   “阿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乌昊轩还抱有一丝幻想,嘴唇哆嗦得厉害。   “误会?”白天桦背过身去,实在不想再看到乌昊轩那张强装镇定的脸。   周身的温度将白桦林都结出了霜。   “阿桦、阿桦……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乌昊轩扑了过来,想去扯住白天桦的衣角,没想到白天桦身形一动,避开了,让他扑了个空。   乌昊轩头发披散,勉强维持的正人君子样终于再也维持不下去,他摊倒在地上,精神瞬间土崩瓦解下来。   “阿桦,我爱你啊……我爱你有什么错!”乌昊轩再抬起头来时,眼里的温情已经不在,变成了一种疯狂的狠厉。   白天桦却连身都没转,留给乌昊轩的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啊――”意识到了自己的下场,乌昊轩声嘶力竭地喊道,脖子上青筋暴起,再也没有往日的彬彬有礼。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时候再出去。”白天桦丢下一句话,便从白桦林的结界里走了出去。   乌昊轩那并不是爱,而是一种自私的占有欲。   看不得别人恩爱,嫉妒如狂,将那种求而不得的渴望当成了爱,当成了欲*望。   “小猴,守好结界,别让他跑了。”白天桦在结界外又划了一道金光,保证乌昊轩再也跑不出来。   “是,大人。”小猴仙在地底下回道。   就算不守着,妖身的乌昊轩也跑不出妖王画的禁制。   白天桦吩咐完了,便转身回了缉妖司。   将乌昊轩囚禁在白桦林里,已经是他对这个履履做妖的乌鸦精最大的容忍了。   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伪善的人一眼。   一眼也不。   “好香!我这是……在哪?”何明川揉了揉眼,活活被钻入鼻子中的香味催醒。   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把他的前世今生都重现了一遍,醒来肚子是有点饿了。   睁眼见到的是自己那间公寓里的一字日光灯和刷了大白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脑中的信息。   “醒了?吃点东西吧。”旁边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白天桦,何明川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司长大人指了指床边小桌,那里放了一桌子的各色菜式,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像一个无声地邀请,勾动着何明川的味蕾。   何明川从床上起来,良好的生活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回身去整理睡乱的被子。   没想到,被子竟然自动折好,乖乖地放到了床头,然后床单也自动掸平,一丝皱纹都没有。   这也太……神奇了。   凡人的脑子需要消化一番。   何明川对着整理好的床铺发了会呆,身后的大佬催了他一声:“不饿?”   “我怎么……回来的?”何明川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大佬走到书桌前,在他的电脑面前操作,将一面宽宽的背对着他。   “当然是……抱着……回来的。”大佬面色沉静,但能看到他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挑了一下。   公主抱的姿味不错。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要把手砍掉去还那个渣男的人情。   不过,幸好毁了那个婚约,要不然阿川知道的话……白天桦不敢去想。   哄媳妇儿是个技术活,司长大人活了一千多岁,好像还没培训过这个技术。   抱着……   何明川脸一红,连忙坐到桌边,低头吃饭,以此掩盖自己的窘迫。   虽然他找回了记忆,知道白天桦是他前世今生的爱人。   可是,他也得慢慢适应与白天桦相处。他与阿桦分开时,刚刚修出人形不久。他现在是肉身凡胎,总不能还像草精一样被那条长尾巴戳一下、戳一下吧?   一想到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他的脸更红了。   各种少儿不宜都在他的脑上轮番上映,毛茸茸控的那啥太羞耻了。   “这是你昨天和今天上课的课堂笔记,我帮你整理了,没让你落下上课进度。”何明川食不知味地吃着美味佳肴,房间里只剩下他细细的咀嚼声,白天桦在电脑操作了一阵便将便离开书桌,坐到了正在吃饭的何明川面前。   “昨天、今天?我睡了两天?”好学生何明川可是一节课也不会请得努力奋进,请两天假真的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失误和奢侈了。   一听说课业,何明川的注意力果然就转移了,面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他筷子一放,就趴去了电脑前。   媳妇太拼命,咋整?白天桦盯着何明川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挥手热了热饭菜。   “我怎么睡了两天……不行,我得看看笔记。”何明川的视线都盯着电脑,实在是他不知道如何与大佬相处。   背对着大佬,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捏了捏大腿上的裤子,将裤子捏出了一朵皱巴巴的花。   视线中出现了一筷子菜,冒着热气,裹挟着香味,强行将他的视线从电脑上拉了过来。   他顺着筷子看到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夹着那筷子,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托在筷子下面,以防菜汁滴下来弄湿他的衣服。   “张嘴。”白天桦低头命令道。   如期看到某个傻草精红着脸张嘴,他便将筷子往前一送,把那筷子菜送进了何明川的嘴里,然后伸出一根食指,用指腹抹去了何明川嘴角挂的一点油。   呆呆的何明川咬住了筷子头,整个人像雕像一样僵在那里。   “筷子好吃?”第一次伺候人的大佬自我感觉良好,看到某人的傻楞劲,居然勾唇笑了笑。   他虚拉了一下筷子,某人咬得真紧。   磨人的小草精。   “我……自己吃……”何明川被齿间的筷子拉了一下,牙齿一痛,瞬间回神,连忙咬着筷子滚回了小桌前埋头吃饭。   他这才发现,面前的菜如此精致,雕着花的各种摆盘,好多菜他都没见过,连盘子都镶着金边,透着浓浓的奢华。   “嗝――”一直吃到打了个饱嗝,何明川才停下了筷子。   一桌子菜,才吃了不到一半,根本不是一人份的量!大佬想把他当猪养吗?   只是……太好吃了!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美味可口的食物,要是他像牛一样有四个胃就好了。   “饱了?”白天桦参观了某人吃饭的可爱相,心情颇好,心想给准备这桌饭菜的杨总管年底加点薪。   “嗯嗯。”何明川扶着胃,想去收拾狼藉一片的桌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这一世从小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家务事做得很溜,光看这间公寓的干净就知道他的勤劳了。   坐在桌边的大佬,伸手一捞,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放在大腿上,另一手一挥,小桌上马上就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没有留下。   “吃饱了,擦擦嘴。”白天桦手下用力,将何明川禁锢在怀里,低头寻着了那两片还沾着油的唇瓣,用自己的唇擦了擦。   “唔唔……”何明川只来得及呜咽两声,声音便悉数被大佬吞进了肚子里。   “阿川,等了那么久,你……准备好了吗?”白天桦的唇离开了一寸,唇间拉出一条银丝,他抵着阿川的头,看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   按捺了千年的蠢蠢欲动。   爱就要说出来,对吗?   白天桦不是君子,面对喜欢的人,他做不到坐怀不乱。   这种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假正经,他做不出来。   “阿桦,我……爱你。”何明川坚定又羞涩地低下了头,火热已经袭卷了他。   心之所至,水到渠成。   温饱思yin欲,古人诚不欺也。   “阿川,我也爱你。对不起,迟到了几百年的回复,让你……受苦了。”白天桦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住那双明亮的眼睛,抬手在公寓四周划出一片结界。   结界中的两人忘情地相拥,释放着错过几百年的相思。   是该盖个章了。   “呃……”何明川的嘴里溢出了一个低低的声音,点燃了白天桦清心寡欲几百年的心。   荷尔蒙在那一刻猛然飙升。   大佬不淡定了。   他的身后瞬间伸出了九条毛茸茸的长尾,迅速变长变大,将两人包裹住,飘到了空中。   他的阿川躺在雪白的狐毛上,微睁着双眼,眼角泛红,紧咬着下唇。   他握住了阿川系着红绳的细白脚踝,将它举到了肩上,手顺着长直的大腿一路从肩撸到了腿根,腿的主人一阵哆嗦。   “呵――”白天桦浑身一震,伸出了如玉的手指。   魔域铃铛好听的叮铃叮铃震动不止……   缉妖司的活肤生肌膏千金难求一克,而白天桦却对何明川用了足足两瓶。   “叫我什么?”   “阿桦?”   “嗯?”   “老公、老公――嘶――”   “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啊――白天桦!你说过只再一次的!”   “这次真的只有一次!”   “信了你个鬼!一次一天,我……要……死了!”   “阿川,我……不会让你……死的!呃……”   “……我……明天……还上课……”   “不,你明天不上课!你一个星期都不上课!假都给你批好了,学院盖了章的……阿川……”   “白天桦,你……要讲信用……” 第17章 第1关17   等白天桦包裹住两人的长尾再打开来,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他看着怀里安然入睡的何明川,眼里露出了点点温柔,大手一挥,给怀里光溜溜的人穿好睡衣,小心翼翼地抱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都说人妖殊途,光是这体力上就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白天桦自认为已经很克制了,可饶是如此,何明川也累得直接昏睡过去了,要不是有他强大的妖丹护着,何明川都坚持不了他的一轮冲击。   让阿川好好养养。   他伸手覆在何明川额上,给他注入了灵力。   “乖,好好睡。”他轻轻地在阿川额上印了一吻,就转身出了结界。   结界他仍旧留着,不想别人打扰阿川休息,反正学院里早就给何明川批了一周的假。   “大人,您……终于出来了……”白天桦出了结界,就见到公寓外面等在那里的杨总管,急急迎上来躬了躬身,明明急得不行,却在看到他的时候欲言又止。   “什么事?”白天桦抬眸看了眼杨总管。   能让杨总管找到这里来请示工作,这事儿小不了。   “就是……”杨总管面色诡异,又黑又细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转,好像在思考怎么汇报一下好。   “说。”白天桦冷声道。   还有什么是妖界大佬解决不了的?   “信德正君……”杨总管开了个头,便觑眼扫了一下白天桦。   “他出来了?又惹了什么事?”白天桦面色沉静,心里却浮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他留了乌昊轩一命,没想到对方还是不安分。   “他……在公殿张贴了一张……婚书,上面有……您的签名,还是……还是用神府令钉上去的……如今,关于您背信弃义、抛弃真爱的绯闻……已经……已经传遍了五界……”杨总管不停地吞咽口水,终于将这段话完整地说了出来,他抱拳的双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泌出了汗水。   吃到了自家司长大人第一手新鲜的瓜,兴奋抑制得小心翼翼,肝胆心肺都揪了起来。   他太怕司长大人一怒之下,将火气发泄在他的身上。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这里派个人守着。”白天桦挥了挥手,面上没有显露丝毫不适,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轻描淡写,只是眉头轻轻皱拢又很快放开了。   “是,大人。”杨总管斜着眼盯了一眼被结界厚厚实实包裹住的单身公寓,领了命。   得,他又得亲自盯着。   他在白天桦转身离去时,重重抹了一下额头的汗。   自家大人的瓜吃起来太特么紧张刺激了。   白天桦先去了一趟白桦林。   他布的结界倒是还在那里,完完整整,不像有人破坏的样子,可是小猴仙却已经不在了。   “小猴!”白天桦伸手凝聚了灵力,在空中一抓,抓到了结界外逗留的几抹魂魄。   他将那几抹魂魄揉成一团,落地化成了一道虚影,在他强大的灵力帮助下,渐渐地显出一只小猴的样子,他惭愧地低下头,深深地弯下腰:“大人……”   “抱歉,我一时不妨着了信德正君的道。他以叙旧为名,唤我出来,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将我打死了,还打得我魂飞魄散。他趁我魂魄飞出结界的时候,钻进我的魂里出了结界。”小猴垂头交待了信德正君逃走的来笼去脉。   谁能想一向彬彬有礼的信德正君会突然发难,真是促不及妨。   “可惜了你几百年修行。这样,你暂时在我缉妖司养魂,以后就跟着杨总管吧。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白天桦一伸手,将小猴的魂收进了掌心,放进了随身的一个小瓶子里。   乌昊轩疯了,开始滥杀无辜。   白天桦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   他到公殿的时候,公殿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妖魔鬼怪,各种生物神色各异,俱是踮脚伸脖子朝殿内张望。   #妖王毁婚另寻新欢,信德正君血泪控诉#   如果五界公殿通网络,那便是今日热搜的主题,还是妥妥的热搜第一,撤都撤不下来的那种。   白天桦一出现,他的强大威压就让围观的生物齐齐转过头来,看到妖王亲临,大家轰然后退,自觉给司长大人留出一条路来,直通向公殿内。   白天桦一甩衣袍,快步进了殿内。   围观群众又迅速围拢来,将刚才让出来的口子填满。   主角到了,戏更好看不是吗?   白天桦一进内里,便看到乌昊轩像个怨妇一样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抽泣,全然没有了在五界辛苦维持的斯文好人人设。   而他背后的墙上,用神府令钉着一张鲜红的婚书,正是乌昊轩手中留存的那张。   神府令熠熠闪光,法力不够的小神小妖根本取不下来。   他这是……破罐子破摔,让舆论倒逼妖界大佬娶他?   只是这货居然不嫌丢人地用了人间泼妇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白天桦的眼睑轻轻垂下,遮住了他幽深的眼睛,他站在离乌昊轩不远的地方,语气平静淡淡地问道:“闹够了吗?”   “白天桦!哼,你终于出来了!你说好要和我结婚的!”听到白天桦的声音,正在哭泣的乌昊轩猛然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他用这招在公殿内控诉妖族大佬变心有了新欢,将他们的婚约弃之不顾,他要引导各界舆论帮他讨回公道,逼着白天桦为了维护脸面和他结婚。   殿内殿外的围观群众捂嘴窃窃私语,但由于涉于妖王的威压都不敢像刚才白天桦没来时那样对这件事随意评头论足,只能将好奇的讨论闷在白天桦听不见的范围内。   “是么?我现在不想和你结婚了,你想怎么样?”白天桦垂手站在疯子面前,他的沉静更显得乌昊轩疯得彻底。   妖族大佬就是有底气说这话。   事实上,除了凡间,其他各界很少有凡间的一夫一妻制,娶什么物种、娶多少数量,根本没有道德约束。   “我、我……呜呜……”乌昊轩掩面哭泣。   这会儿他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四周吃瓜群众都大气不敢出,盯着这千年一遇的罕见大瓜。   大殿内只剩下乌昊轩的哭声,仿佛真受了多大的委屈。   “神妖有别……”两分钟后,白天桦轻轻地说。   他本来是想劝一下,毕竟那么多人围观,信德正君毕竟是五界公认的斯文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神妖两界在其他三界面前的面子都给他丢尽了。   “不,我本来就是妖身,神格嘛,我不在乎!”没等白天桦说完,正在哭的乌昊轩突然就站了起来,一手拍在自己天灵盖上,没多久,他踉跄了一下,就倒在白天桦有脚边,背后渐渐长出了一双乌黑的翅膀。   白天桦移了移脚尖,让出了乌昊轩即将抓住他衣摆的手。   “白天桦,现在,我自毁了神格,我们……我们就没有代沟了。你……你能和我……结婚吗?”一阵妖气包裹住了乌昊轩,他不再似信德正君那样风光霁月,而是恢复成了面目可憎、妖气森然的乌鸦精。   背后高墙上金光闪闪的神府令在乌昊轩自毁神格后,就“倏”地消失了。   围观群众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太疯狂了。   乌昊轩的神格升得有多难,神界上下都是知道的,要不是白天桦用自身灵力渡了他一口,乌昊轩可能一千年也升不上神格。   可他现在说毁就毁了。   爱情真是疯狂。   那张烫金的婚书飘飘荡荡从墙上飘落下来,落到了乌昊轩身边,他一把抓起那张婚书,跪爬着捧到白天桦面前。   “阿桦,我们结婚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做伤害你的事情了……我们结婚……好不好?”乌昊轩做足了可怜相,苦苦哀求道。   “乌昊轩,你错了。和你结婚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占用欲,你看不得别人恩爱,所以就尽你所能要夺走,对吗?”白天桦背过身去,慢慢说道。   乌昊轩全身一震,却答不上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白天桦爱到了入骨。   总之,得不到白天桦,他就要疯。   只要能和白天桦结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在所不惜,无论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别人。   这便是乌昊轩的爱情观。   白天桦转过身慢慢蹲下来,与乌昊轩平视:“阿川轮回了几百年,你也该体验一下他的感受。再来说爱与不爱吧。”   说完,不等乌昊轩反应,他一手用力,快速地向前一伸,掏出了乌昊轩的妖丹,捏在手中,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木在那里的乌昊轩说:“这枚妖丹就当你给我和阿川的新婚礼物了。”   “不!――白天桦!你不能这样对我!!!”乌昊轩手中的婚书落地,不相信地看了看自己腹部的那处伤,尖叫地拿头撞地。   “我是你的未婚夫、我是你的未婚夫――”   白天桦低头看着乌昊轩的身影慢慢消失,轻轻地说了句:“孟婆那里还有你给阿川加料的汤,记得喝了。”   喝了才能放过自己。   带着这些记忆轮回转世,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几百年给自己做的囚笼,越陷越深,欲罢不能。   他爱的不是白天桦,他爱的就是这种求而不得的刺激。   如今,桥归桥、路归路,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唯有放下,才能解脱。   希望乌昊轩能够想明白。当然,想不明白,非要抓着这不切实际的空想入轮回,疯狂和嫉妒都会活活折磨死他。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处理完家务事的妖族大佬,抬起头来,冷冷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殿内殿外。   公殿四周的温度瞬间低了下来。   妖族大佬的瓜,是那么好吃的? 第18章 第1关18   白天桦一甩袖,一股黑色的烟雾在公殿内外弥漫开来,阻止了那些想趁机溜走的围观群众。   “等本座婚期定了,你们都带着你们的亲戚朋友来喝喜酒,喝足了一年的流水酒宴,刚才给你们下的锥心盅自然就解了,如果少喝一天喜酒……呵。”白天桦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那张婚书,一把攥紧,齑粉从指缝间流下来。   大佬的瓜果然没那么好吃,虽然瓜很刺激,但是代价太大。   中了妖王的锥心盅死不了,却锥心刺骨,日日不得安生、痛苦万分,在场的五界生物都惊恐万分,齐齐跪倒,连连嗑头,有个胆大的魔族代表开口询问:“司长大人,什么时候结婚……”   妖王说了,只有喝了他的喜酒,方可解盅,那么中盅之人可不得日日盼着妖族大佬早点结婚?至于和谁结婚,他们才不管呢,他们只希望早点喝到司大佬的喜酒。   “什么时候结婚?本座和你们一样急。”白天桦不管跪满了公殿的各种生物,淡定地掸了掸衣袍,一拂袖,消失在众人面前。   妖王消失后,公殿内一片寂静,许久后便响起一众生物低低的哭声。妖王的婚书毁了,结婚对象被他杀了取妖丹,他们猴年马月才能等到妖王的喜酒?这不,都绝望了。   后悔啊,谁叫他们想吃大佬的瓜?   “唔――”何明川在一个羞耻而漫长的梦中醒来,浑身酸痛不已,身下也别扭极了,他用手拍了拍胀红的脸,缓缓睁开了眼睛。   手拍到脸上,掌下的温度烫的,拍下去是疼的,梦已经醒了。   他一转头,就撞进了身旁的一双幽黑的眸子中。   “阿桦……”一想到睡前种种少儿不宜,何明川就羞得将头缩进了被子中。   毛茸茸控的酿酿酱酱,可他无心顾及,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欲*仙*欲*死的陶醉中。   “饿么?”白天桦看到被子中凸起的一块,心中软了又软,他伸手在被子上敲了敲,然后看到被子前端抖了抖。   “呵――”他嘴角上扬,看来妖王的表现很令自家媳妇满意。   “就只吃饭……”他忍着笑,凑近被子又敲了敲,“被尾巴裹了两天,又睡了三天,连续五天没吃东西,能不饿?”   “什么?我又睡了三天?”果然,被子中的人听到这个,两手一扒就拉下了被子,急急地起身。   “嗯。”白天桦坐在床边,诚实地点点头。   “一周的假,前面两天在睡觉,后面三天在睡觉,中间、中间两天……”何明川卡了壳,耳朵尖悄悄爬满了红。   “中间两天,怎么了?”白天桦认真地问道。   他可爱死了面前那人的红耳朵,手比脑快地已经伸出一根食指在耳朵尖上磨梭了两下。   “我饿了!”被大佬的手指逗弄了两下,何明川急忙转开了话题。   这根细白如玉的手指之前就让他意乱情迷,他根本就抵挡不了它的魔力。   “想吃什么?”白天桦转头十分嫌弃地看了看那张小桌,公寓地方太小,根本放不下大点的桌子。   他不用吃饭,可他的阿川得吃饭。   而且还得吃好的。   “想吃点甜的。”何明川咽了咽口水。   忘情时候的高喊让他的喉咙嘶哑,十分想吃口甜食润润嗓子。   没等他说完,小桌上便出现了满满当当的各种蛋糕、烘焙美食,最中间是一个做工精美的奶油蛋糕,上面有一个小人托举着一颗红色的珠子。   那珠子好像是活的一样,鲜艳的红色在珠子里流转,熠熠夺目。像红宝石,却又比红宝石更通透、更灵活。   白天桦用两手夹出了那颗珠子,举在胸口就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红宝石戒指,上面的珠子有一个荔枝那般大。他单腿跪在了床前,抬眸看进了何明川的眼中,认真地说道:“阿川,我们结婚吧。”浪费了那么久时间,他一刻都等不了。   啊?进度这么快……何明川有一点点蒙。   虽然喜欢白天桦已经一千年了,可最近他们才相认,前两天才那啥,今天就求婚了?大佬单腿跪在那里,一手举着戒指,一手背在身后,上半身挺得笔直,定定地看着何明川,等着他的回复。   “我……我答应。你快起来!”何明川心疼了,膝盖跪在地砖上多疼啊,他一秒钟都不想他的阿桦受委屈。   当初就是乌昊轩骗他说白天桦在轮回中迷失了自己,就快要渡劫失败了,他才不管不顾地跳进轮回里,想着要去帮助白天桦。   他是多喜欢这只曾经眉眼俱是笑意的小狐狸!   和白天桦结婚,是千年来的宿愿,自然是求之不得,忙不迭地答应下来了。   白天桦站起来,缓缓将那戒指举了过去,握着何明川的手将截止套进了食指。   戒指很大,戴在手上很是突兀,也很沉,可何明川却很甜蜜,感觉那珠子就像他们的爱一样,沉甸甸地砸在心头。   他摸了摸珠子光滑的表面,心想,这也太大了,可怎么戴着上学呢?   没想到戒指就突然消失了,只在他的无名指上留下一个红点。   “这……”何明川疑惑地抬头看向白天桦。   “这是如意珠,可随你心意,可大可小,想隐藏便隐藏,想出现便出现。”大佬解释道。   千年妖丹是好东西。   妖丹有灵性,乌昊轩作死,妖丹也嫌弃他。   有它护着何明川,乌昊轩无论转世多少回,都靠近不了何明川的身边。   “哦。”何明川将那戒指又变出来,变大变小玩了会儿,就听到自己“咕噜”响了一声。   “快吃饭吧。”白天桦的眉心微微拢了拢。   这一世何明川的家境不太好,这具身体不算强壮,甚至抱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份量。   他立志要把媳妇儿养肥。   “阿桦,我现在是凡人,还有一年才毕业,在老家还有父母亲人。要是结婚……”何明川吃着手里甜蜜可口的蛋糕,心里略有些发愁。   他这一轮回的老何家,三代单传,他和白天桦结了婚,这一支就断了后,况且农村还是很传统的,他如果出柜,家里少不得闹腾。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年才从学校毕业,虽然国家没有禁止在校大学生结婚,可也仅仅是针对两性婚姻。   他很是担心以后他和白天桦面对的局面。   “别担心。”白天桦将何明川的担忧收入眼底,他将手覆在何明川的手上,用力按了按,低沉地说道,“一切有我。”   白天桦的这四个字,就像给何明川吃了定心丸,他就放心地起床吃起了桌上美食。   是啊,一切有阿桦在。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等他吃饱喝足,整理好书包,要出去上课时,发现白天桦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这会儿和他一样也是T恤牛仔裤一双板鞋,留着清爽的短发,没有戴眼镜,手里夹着书,正在门边上等着他。   “阿桦,你这是……”何明川见过妖王的百变造型,这一套可第一次见。   “阿川,我现在是转专业到你们系的新生。阿川学霸,请多关照?”白天桦已经做了全部准备,他举了举手上的书,朝何明川说道。   司里有杨总管在,他可以安心在人间陪他的媳妇完成学业。   “可……”何明川欲言又止。   妖界大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缉妖司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在人间陪他读书,话一出口,却又自己咬住舌头生生忍住了。   “我都安排好了。走吧,快上课了。”白天桦将书夹在腋下,转身开了门,在门口等着何明川出来。   他早在遇到阿川的时候就开始做起了安排。   现在连乌昊轩都处理好了,他就可以安心地做一回凡人了。   “哦……”何明川机械地走过去,走到白天桦的身侧,悄悄抬头看了自家老公一眼。   他的男朋友直接升级成了老公,只是老公的形象太过于帅气,虽然与之前给教授代课的时候形象完全不同了,可也实实足足是个鹤立鸡群的帅哥。   “你是怕我给你带来回头率?”白天桦从何明川的那一眼中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何明川急忙低下了头,表示默认。   他现在的长相只能说是普普通通,斯文老实,五官平平,老何家世代农民,基因摆在那里,长不出明星的脸。   白天桦的真身是按照千年前他希望的大帅哥模样,放到凡间,虽然收了眼角眉稍的凌厉气势和妖王的威压,但身材、脸蛋都是明星范。   这样的老公,放在家里自己看看也就罢了,公然带出去在校园里招摇,何明川心里可没底。   凡间人心叵测,像乌昊轩这类人比比皆是。   你不惹别人,可别人惦记你老公,就会想方设法折腾,就算他和白天桦情比金坚,但防不住别人搞事。   就像美味的一桌菜上聚了一群苍蝇一样,赶不走,却影响吃饭的心情。   白天桦抬手抹了一下脸,他的五官便平平无奇了,只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深邃,他拉住何明川的手说道:“那以后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最好不穿衣服。   他咽下了后面半句话。   唉。何明川认命地跟着白天桦进了公寓电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别人都是巴不得自己老公帅,只有他,藏都来不及。   不过,就算是普通的脸,阿桦也不会老,等以后自己老了……他忍不住悲伤起来,到时候,他又得顶着别人的目光和一个小伙子过晚年。   “别看了,我封住了自己的妖力,和你一起变老。”白天桦在何明川的眼神第五次在自己脸上转悠的时候,慢慢地说道。   白天偕老。   不老怎么行?   大佬还是第一次体验慢慢变老的感觉。 第19章 第1关ok   “胳膊再抬高些,站好,对,扶着帽穗。来,三、二、一,茄子!”闪光灯一闪,拍完集体照的同学们将学士帽齐齐扔向空中,向自己大学四年的精彩生活做了个告别。   “阿川,毕业快乐!”人群中,身着学士服的白天桦走向了何明川,准确无误地牵起了他的手,当众秀起了恩爱。   “阿桦,谢谢你!”何明川的眼睛清澈明亮,看向外人看来平平无奇的“男朋友”。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早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夫了,别人只当是两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在谈恋爱。   大学校园里狗男女、狗男男、狗女女多的去了,年轻人接受度普遍较高,所以他们两个这场校园恋情谈得也毫无心理负担,不用藏着掖着。   “阿川,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客气?你要是这么客气,那今天晚上,我可不客气了……”白天桦将何明川的手捏了捏,笑着说道。   经过一年的投喂,这手终于才长了点肉,捏起来才好。   “阿桦,今天和同学们吃了散伙饭,就要回家了……我有点紧张……”何明川拉着白天桦走出人群,边走边轻轻地说道。   这一年是他最开心的一年。   老公全程陪护,他在公寓里住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学习有动力,努力有奔头,他谈着恋爱心情轻松,把能考的有关会计方面的证全部考了个遍。   他们两人打算毕业后自己开公司创业,白天桦主外,何明川主内,不去给人打工受气。   一年里面,白天桦陪着何明川回了几次老家,看望他的父母亲人,甚至中间还陪着他们过了一个年。   有了白天桦暗中的财力支持,何奶奶被送去了医疗条件不错的康复中心康复,何明川去看的时候,老人家居然能破天荒地叫出孙子的名字,把何家二老高兴坏了。   只是,何明川还没有向父母出柜,介绍白天桦的时候只说是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何爸何妈对儿子的朋友很是热情,好吃好喝招待着,还让白天桦有时间劝劝他们儿子早点找女朋友。   白大佬拉着何家信誓旦旦地打着包票:“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阿川的婚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让他幸福的!”   何爸何妈不明真相,以为是好朋友会帮助他们儿子介绍对象啥的,没多想。   看得何明川心虚不已。   现在毕业了,再次回家就是要向父母出柜。   村里和他一样大小的人,早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他的父母早就眼馋孙子了。   “别担心……”白天桦反手握住何明川的手,安慰道。   这一世,何明川虽然投胎到了穷苦人家,但好在,他的父母给了他完整的爱和快乐的童年。   对于他的父母,白天桦一样尊重和爱戴。   第二天,这对小情侣就开着自己的车收拾了几件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   何明川阻止了白天桦要买豪车的打算,生怕太过奢侈会让他的父母受不了。他也不希望白天桦恢复本来的面貌,万一他的父母觉得白天桦太过帅气,而他们的儿子长相普通,会被甩,没有安全感怎么办?   白天桦只是宠溺地笑笑,尽量都按照媳妇儿的要求来。   凡人的一辈子很短,而他和阿川的一辈子却很长很长,长得没有尽头。   何爸何妈得到消息已经早早站在村口等着儿子回家,看到儿子和好友的车拐进了村子,就急急迎了上去,想帮助儿子从后备箱里拿行李。   “叔叔阿姨,我来吧!”白天桦不由分说,抢着拿过行李箱,向何家走去。   何家半年前就盖了两层小楼,不再住着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取笑的破旧小院了。   “爸、妈,你们过来坐。”何明川在自家父母进了院子后,随手关上了自家大门,阻断了隔壁邻居窥探的视线,将父母让到了客厅的上座。   他和白天桦相视一眼,“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何爸何妈面前。   “你们这是……”何爸何妈疑惑地说,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扶起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爸、妈,接下来的话,我们要跪着说。”何明川将爸妈按回了座椅上,与白天桦肩并肩跪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叔叔阿姨,我和何明川真心相爱。我们打算去国外结婚,请二老成全!”白天桦说完“纭备二老嗑了两个响头。   这一世,他们把他的阿川抚养得很好,不但从小没让他吃苦,还省吃俭用将他供上了大学。   这份恩情,值得他给他们嗑个头。   “爸,妈,可能你们一时还接受不了我的性取向,但我们是认真的!请你们成全!”何明川说完也“纭编玖巳个响头。   “孩子他爸,这可怎么好!”何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她马上捂着嘴哭了起来。   她是一直觉得儿子和他的好友关系好的过分,可他们从来也没往那里想。   这可好,老何家要断后,他们二老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阿川,阿桦,你们先起来!”关键时刻,还是一家之主的何爸脑子清醒,他起身将两个孩子扶起来,让他们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却不由自主叹息了一声。   何妈捂着嘴,还在低低地抽泣。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听得何爸一声长长的叹息。   何明川紧张地手心里全是汗,他渴望得到父母的祝福,却又不忍心他们伤心。   “爸、妈……”何明川先打破了这个僵局,他低声说道,“你们要是喜欢孙子、孙女,我们可以领养一个。至于村里人的议论……我和阿桦打算把你们接到城里去,远离别人的议论……”   “叔叔阿姨,你们无非就是怕阿川遭受世人的白眼。可那是别人的事,我们相爱心安理得,无惧他人眼光。我没有父母,我会像阿川一样孝顺你们,你们会多得一个儿子。你们怕我对阿川始乱终弃,这我可以当着您二老的面发誓,如果我背信弃义,我将……”白天桦认真地举起了右手,打算发个毒誓,被何明川一把扑过来捂住了嘴。   “阿桦,我信你。不用发毒誓。”何明川将白天桦的手握紧,两人齐齐看向何爸何妈。   “唉……”何爸又是一声叹息。   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做父母的能好受到哪里去?何家三代单传,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他儿子找了个男人,还不得气得棺材板都翘起来?   “儿子,我问你,如果我们不同意,你……你会怎么样……”何妈终于哭完了,红着眼睛盯着儿子问道。   “那我会孤独终老,一生都将会陷入无穷的痛苦和黑暗中……”何明川实事求是地说道。   他也不说要死要活的话。   当是一句孤独终老,就够他的父母胆战心惊了。   他相信他的父母爱他胜过一切。   果然,下一秒,何爸先松了气,他看向妻子说道:“天要下雨,儿要嫁人,由他去吧!”   何明川顿时松了一口气,欣喜地看向爱人。   白天桦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上次在村口信用社里办的存折,递到了何爸何妈面前:“叔叔阿姨,这是阿川的聘礼,一千万元。”   “一千万?!”何妈惊叫了一声,扭头进了屋子。   而何爸则把存折推了回来,微微怒道:“我们这是要卖儿子吗?要给聘礼,也是我们老何家给!钱你们拿去创业啊!我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孩子他爸,别吓着孩子!来,阿桦,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戴上它,你就改口了吧。”何妈从一个红布包解开后,露出一只金灿灿的龙凤镯子,抓过“儿媳妇”的手“咕噜”一下就给套了进去。   于是,妖界大佬的腕上,就悬了一只老何家传了几代的媳妇见面礼。   何明川看得心花怒放,要不说爸妈就是疼他,还以为他是上头那个……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爱人。   “爸、妈!”白天桦盯了一眼腕上的镯子,乖乖改了口。   一千年来,第一次叫人爸妈,还得到了他们的祝福。   感觉真是不错。   他与何明川相视一笑。   他们在村里没做多久停留,却康复医院看望奶奶后,就返回了。   一年后,奶奶去世,他们回村里举办了葬礼。   同年,他们将爸妈接到了大城市居住,远离了村里经常催婚的议论,请了保姆伺候着二老。   用何爸的话来说:“到老了,享起了儿子儿媳们的清福,居然过起了地主老爷的日子。”   又是一年后,他们的高新技术企业在创业板上市成功,资产排进了福布斯榜,但外界鲜少知道这两位年轻首富的信息。   此时,他们已经在国外登记结婚,并且领养了一儿一女,忙的时候让爸妈带一会儿,空的时候他们亲自教导。   至于婚礼,他们没在村里举行,对何爸何妈也隐瞒了白天桦的妖王身份,只是说旅行结婚。   但妖族那边,庆典少不了。   摆满公殿的流水席足足摆了一年,吃酒席的五界代表每日川流不息,热闹非凡。妖王婚后请了六十年婚假,妖族事物均由杨总管代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人间六十年,天上也就没几个月。   六十年后,白发苍苍的白天桦和何明川早就给何爸何妈养老送终,儿子女儿均已成家,他们相携在梦中安然去世,死后魂归正身,在妖界做起了一对快乐的长久夫夫。   (第1关完) 第20章 第2关   “唔――”头顶一阵钻心的疼痛生生将白天桦从昏迷中拽醒。   浓黑的眼睫毛振了振,向上翻起来,像两只趴在眼窝的黑翅蝶卷翘着翅膀欲振翅高飞。   “阿桦,你醒了?”一个焦急的女声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被一只软软热热的小手握住了。   白天桦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怔楞了几秒,记忆有些断片。   他想转头看看身旁的人,却发现头被绷带绑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他轻微的动作引来女人的注目,她急忙站起来,起得太急,椅子在身后“纭钡匾簧摔倒。   她在病床前弯下腰,好让床上的人看到她的脸。   “别动!你有伤。”婉转的女声再次传来,温柔如水。   这回声音来自正面。   白天桦的手连带着腕都被握住了,一阵清香袭来。   他略略抬眸,眼里便撞进了一张吹弹可破的精致小脸,标准的鹅蛋,五官极为耐看,此时因着担心,一双大眼里全是关切之色。   只是女人俯身向下看他的时候,好似无意间露出了胸前大V领口处一大片白花花,里面居然是真空地带,一对颤颤微微的小白兔倒悬在胸前。   她急着关心白天桦,好像没有留意用手去遮挡一下早就走光的胸前,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全部坦露在白天桦眼前。   非礼勿视。   明明是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白天桦却有些生理不适。   他眼睑低垂,额头青筋微微弹了弹,努力闭上眼睛,遮住辣眼睛的一幕,然后忍着痛,强行将脑袋转到了一边,不去看面前那人。   闭眼时,记忆总算断断续续恢复了一些。   他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有些违和,虽然他们都叫白天桦,但他总有一种自己不是这具身体主人的错觉。   难道他是穿越了?   可记忆深处也没有别人的记忆,他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穿越的。   或者是他脑袋受伤,短暂失记了?   只是原来的白天桦也好,现在的白天桦也罢,活着总归是好的。   昏迷前,他记得自己正在拍一场武打戏,威亚将他吊到了摄影棚的屋顶上,他正要移动时,身后的两根威亚居然承受不住他的重量齐齐断开,他从空中掉落下来,头砸到了地,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面前的女人叫秋萌萌,是他签约的影视公司老板的女儿,也是白天桦演的这部戏的女主角。   仅凭对方不似做假的关心,就能看出他们两个关系一般。   看到白天桦闭眼转头的动作,秋萌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结,但很快就像水汽一样蒸发得无影无踪。   她的脸上又茵蕴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那闭着眼的人能看到一般。   她握着白天桦的双手渐渐放开,向后勾过倒地的椅子坐下,坐下前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敞V领的艳红色小礼服。   秋萌萌看到白天桦闭着眼睛,好像不太想搭理自己,就凑过身子,在病人耳边轻轻问道:“阿桦,你好一点了吗?”说着故意吹了吹白天桦没被纱布包裹住的耳廓。   看到白天桦的耳朵尖因为她呼出的热气微微泛红,秋萌萌这才扬起唇角,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白天桦是个脸皮很薄的家伙,不敢直视她傲人的身材,在没人的地方也会羞涩。   她就喜欢冰山一样的人儿对着自己脸红。   从小就那样。   非常有成就感。   白天桦还是闭着眼,在秋萌萌朝他耳朵吹热气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想爆打她一顿,愤怒使他憋红了脸。   他强行按捺住了这个冲动的想法,同时觉得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很奇怪。   可能是撞到了头,性格有所改变?   他到底是怎么了?   白天桦突然睁开眼睛,“刷”地一下坐了起来。   手背上一痛,低头一看,正在输液的管子因为他坐起来被拉得笔直,针头在血管里戳了戳,回出了一长段血。   他不管不顾地狠心拔出了手背上的针头,伸出两手就去解头上的绷带。   他倒要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样。   “阿桦,你别乱动!”秋萌萌还沉浸在白天桦刚才耳朵尖的一抹红色中,冷不防床上的人突然坐起拔了输液的针头,看样子还想去解头上的绷带。   她急忙伸手去按住白天桦的双手,奈何女人力气比不过男人,就算男人受伤,她也按不住。   慌乱间,白天桦已经把头顶的绷带拆了,露出了剔掉头发的一块头皮,细细密密地缝着一条蜈蚣似的羊肠线,样子分外恐怖。   “啊!医生!医生!救命!”秋萌萌被伤地口吓了一跳,上前用力抱住了白天桦的头,高声尖叫着喊人。   被秋萌萌胸前的柔软挤了一脸,差点窒息,白天桦扯绷带的手停了下来,君子般地思考,不知道落到女人身上哪块才好把缠上他的身体捉开,只得像投降样的悬在空中。   “放开!”他冷冷说道,转头透了一口气。   这丫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非得要在他面前摆弄一下胸。   “你不扯纱布我就放开!”秋萌萌死死地按住怀里的脑袋,感受着胸前的火热气息,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还用力朝前挤了挤。   这感觉让她通体舒畅,荷尔蒙在她体内飙升。   “再说一次,放――开!”白天桦的手握成了拳,下一刻就要劈在秋萌萌的后颈将她弄晕。   等他举起手就要劈刀时,秋萌萌突然就放开他,退了出去,离床三尺的地方定定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脸上已经飞起了两片异样的红霞。   白天桦瞟了一眼秋萌萌,动作迅速地拆下了脑袋上的绷带,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跨到卫生间前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光头。   宽大的衣服看不出身材,虽然没有头发,但眉眼很是熟悉,脸型流畅,五官英挺,大帅哥一枚。   白天桦用力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   他在脑中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原本是个什么模样。   可能他真的是摔坏脑子,怀疑自己穿越了。   这本来就是他自己。   他刚在镜子前站了会儿,就听到病房门开了,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将秋萌萌挤到了墙角。   打头的是两名戴着口罩、身材高大的护士,一看病床上没人了,就直接奔到了卫生间,一左一右将镜子前的白天桦架住,拖出来推到了病床上,然后一人将他的头按在床上,一人快速地掏出纱布又原样包住了他的头。   后面两名身材娇小的护士迅速上前,一人按住他的手,一人手脚利落地重新换了一套输液器将细细的针头扎进了白天桦的手背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前后也就一分钟。   仿佛她们经常这样做一样。   白天桦:“……”这医院的护士可真像土匪。   这是和他有仇?   他抬头盯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这是在一间独立的病房,有卫生间,有电视,想来是VIP,可VIP就这待遇?   “您是病人的……?”等白天桦安分下来,立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的人这才开口向秋萌萌问道。   这道男声好像在哪里听过?   白天桦裹着绷带的脑袋缓缓朝朝门口转去,看到了一抹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我是他……女朋友。”看到白天桦老实地待在床上,秋萌萌的心放了下来,她悄悄理了理刚才抱白天桦头时蹭乱的衣服,端庄大方地朝询问她的医生回道。   完全忽视了白天桦黑如锅底的脸色。   什么时候他有女朋友了?   白天桦翻遍了记忆,也没有。   不该啊?他的性取向一直没变过,怎么会有女朋友?   笑话。   “有证吗?”医生戴着口罩,看不出来表情,又生硬地问了一句。   “嗯?”秋萌萌有点不明所以。   “没证不能陪护,探试时间已到,请您回去吧。”医生冰冷地回绝道。   “不是……我们还没有领证……”秋萌萌瞧了一眼白天桦,低头做害羞状。   刚才她自作主张说自己是白天桦的女朋友,她怕极了白天桦当场给她下不了台。   不过,第一次知道陪护还需要有证?   是什么证?   应该是……结婚证?   “你是不是误会了?”医生“咣咣”敲了敲墙上的牌子。   牌子上是医院的温馨提示:疫情期间,医院陪护人员需持七日核酸报告办理陪护证。无证人员一律不得陪护。   秋萌萌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模样,她朝床上被按着输液的人说道:“我这就去检验核酸办陪护证,你……等我?”   说完,不等白天桦回答,就踩着普拉达的恨天高扭着腰出去了。   出门前还不忘从小手包里拿出墨镜、口罩戴上。   “……谢谢你。”目睹了一切的白天桦真诚地向医生表示感谢。   秋萌萌这一趟出去,没个两三个小时回不来。   医生的眼睛在白天桦身上来回转了几圈,走到他的身边,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跳,然后转头对候在那里的护士说道:“半小时巡视一次,随时关注病人情况。”   “好的,何医生。”四名护士干完了手上的活,就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医生和白天桦。   白天桦在脑中搜索,他在哪里见过这双黑眼睛时,那医生便将口罩摘了下来。   “少爷,好久不见。”他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人。 第21章 第2关2   听到了那声熟悉的称呼,白天桦的视线停留在医生胸前挂的证件上。   脑外科专家――何明川。   何明川。   这三个字,就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他闭上了眼睛,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栀子花开的清晨,阳光斜斜穿进玻璃窗,清新的空气中浸满了花香。   “少爷,你不和老爷他们一起坐飞机?”十岁的何明川逆光倚靠在门框上垂首看过来。   阳光给他周身包裹了一层暖暖的金色,耳廓变得很薄很亮,带着毛茸茸的边。   记忆中的阿川就是这样一个暖暖的少年,会用好看的眼睛盯着你看。   “谁想挤一架三百多人的飞机?正好放暑假,咱们还是提前一个月过去,边走边看,攻略我都做好了,你跟着我就行了。”同是十岁的白天桦蹲在行阿箱前整行李。   白氏财团的少爷白天桦智商超群,但是他的叛逆期来得格外早,四五岁的时候就不听大人的摆布,有自己的主见了。   十五年前的白氏财团在当地、乃至全国都是响当当的集团,由白天桦的父亲母亲白手起家创立起来。   能创立这样的财团,白天桦的父母男才女貌像上天的宠儿,他们把这样优秀的基因传给了白天桦,他从小就是一个神童,而且,还有颜值。   “白家小姐在国外结婚,你居然旅游过去参加婚礼,让你姐怎么说你好……”何明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白天桦好看的侧颜微微有些担心。   “能说什么?我能去,她就很开心了。”白天桦“纭钡匾簧关上行李箱,走过去,拍了拍何明川的肩。   “阿川,只有你懂我。”白天桦迎着阳光,对着略矮他一头的何明川说道。   那时候正是年少,青葱岁月,连阳光都是甜的。   何明川是奶娘的儿子,他与白天桦只相差三个月,他的父亲是白家的内管家,忠心耿耿地跟着白天桦的父亲。   白天桦的父母业务繁忙,他吃着何明川母亲的奶与何明川相伴长大。   白天桦的父母感情很好,只生了两个孩子,白天桦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比他大十四岁的姐姐。姐姐在国外留学时,爱上了一个外国人,嫁去了国外。   做为娘家人,白家财大气粗地包了一架飞机,将白家的亲戚一起送到国外去喝喜酒,顺便请亲戚们度个假。   那是个相当富裕的欧洲小国,环境优美,消费水平很高,能免费旅游一次又能白吃白喝,白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欢欢喜喜地坐上了飞机,除了叛逆的白少爷。   白天桦的父母十分开明,他们对白天桦十分放心。认为男孩子就应该有思想,有闯劲,再说白天桦没少干这种事,于是就痛快地给了白天桦一大笔旅游开支。   白天桦带着他的发小何明川提前一个月出发,两个胆大的十岁男孩游了大半个世界,晃晃悠悠地赶往目的地。   没想到,他们尽兴地玩了一个月,赶到那个欧洲小国时,没等来那场豪华的世纪婚礼,却等来了一场超级空难。   那架载着白家所有亲属的大飞机因为恶劣天气,在离目的地不到一千公里的地方失事了,飞机从万米高空坠入深海,全机上下无人幸免,包括白天桦的父母至亲,何明川的父母。   白家小姐得此噩耗,从极喜转入极悲,当场精神错乱,到现在还住在欧洲那个养老院里没出来。   记忆断断续续,白天桦记得他去航空局处理后事那天,天阴得要沉到了地面。   年仅十岁的他在飞机失事那刻就成了白氏财团的继承人,他顶着巨大的悲痛扛起了重任,颤颤微微地签字领了亲人们的尸体。   回国办好了亲人们的后事,他散尽家财,能变卖都拿去卖了,去赔偿飞机上去世亲属的破碎家庭、赔偿因为父母过世深受影响的白氏财团股东们、客户们,直到白氏财团分崩离兮,他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儿。   而何明川一直跟着他,默默地安慰着他。   富也好、穷也好,都有阿川在。   失去监护人的白天桦和何明川进了一家当地的孤儿院。   “阿川,这十四年,你都去了哪里?”记忆停留在这里,白天桦的眼眶有些酸涩。   他和阿川进了孤儿院后一年内,他和何明川就分别被领养走了。   何明川先离开,他离开得突然又匆忙,连个消息都没来得及给白天桦说。   中午他们还在一起挤在孤儿院的小食堂吃午饭,等白天桦从例行的午睡中起来,何明川就不见了。   他疯了似地在孤儿院寻找,问遍了孤儿院的上上下下,都没人看到何明川离开。   他绝望地抓着孤儿院大门的铁栏杆颓丧地蹲下。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阿川走了,将他的最后一缕阳光都带走了。   “我被国外一户家庭收养了,他们是一对夫夫。”何明川的眼眶也红了。   他的两位养父匆匆在孤儿院带走了他,却对他很好,在国外给了他优渥的生活,又悉心教导他,让他学了医。   只是他陪养父在潜水时不幸出了事故,两位养父不幸去世,而他则被海底巨大的压强挤伤了大脑,失去了记忆。   他继承了养父们的遗产,学成归国,在首都医院做了一名出色的脑外科专家。   失去记忆后,他努力康复寻找记忆,最终只能记起走出孤儿院之后的事情,在孤儿院的事却想不起来了,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去过哪家孤儿院。   他一直有种感觉,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和人。   而那些事和那些人,对他来说,足以改变人生。   直到,昨天下午,医院收治了一位伤到脑部的神秘病人,据说是一个不能抛头露面的明星,让他悄悄召集专家会诊并进行了手术。   白天桦。这是那个病人的名字。   他看到病历的那一瞬间,大脑就像被一道闪电劈开了。   失去的那部分记忆终于找回来了。   他丢了他的阿桦。   “少爷……”何明川垂首站在门口,低低地唤了一声白天桦。   这声叫唤仿佛透过那年栀子花开的清香,穿过无数失去记忆的黑暗之夜。   白天桦躺在床上,紧紧盯着面前那个穿着白大褂、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的人。   他长大了,他的阿川也长大了。   熟悉却又陌生。   他总算知道了他刚才被粗鲁对待的原因了。   他的阿川莫不是误会了他和秋萌萌?也是,一个娇滴滴的美女尤物放在身边,任谁都会误会。   有些事,是天生的,比如性向。   他在小的时候就同阿川出过柜,他明确向阿川说过,他不喜欢女孩子。这事,就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想等自己长大后再向父母出柜。   可是,阿川知道啊。怎么会误会他呢?   他想起了十岁那年,他和阿川一起过生日。   阿川先过,他假装忘记了,一直让阿川活活期盼了一天,到晚上才给了他一个惊喜,是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   阿川在看到小马的那一瞬间,眼睛都冒出了星星,却生生忍住,同他认认真真地生气,抱怨白天桦敷衍他,明明答应送的是一匹红色小马。   呵,记忆中何明川那欢喜又嗔怪的别扭样与眼前的人重合,白天桦突然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阿川,能再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阿川,别生气了。你走后,我一直在寻找你,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你。”白天桦的头被刚才的护士裹成了木乃伊,却仍旧要挣扎着起来,想去哄面前的人。   何明川很好哄,再大的气,白天桦哄一哄就好了。   就像十岁那年,白天桦故意熬了他一天才送小马,憋了一天的气也只换来何明川抱怨十几分钟,他转头就欢快地骑上在草场上遛去了。   “嗒、嗒、嗒――”门外传来高跟鞋有节奏的敲击声,后面还跟着几个匆匆的脚步声。   白天桦和何明川刚刚相认,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秋萌萌就回来了。   虽然回忆出许多记忆片断,但在脑中也就一瞬间的画面,再加上说了几句话,前后也不到十分钟时间。   秋萌萌回来得可真是及时。   在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响,就要跨进门时,何明川迅速地拉上了口罩,拿起床边的观察记录本,记录仪器上的数据。   而白天桦则默契地躺回床上,十分干脆地装死。   就像小时候每每闯了祸事,默契地应付家里的长辈一样。   门被推开时,秋萌萌的脸上一副焦急,不复刚才陪着白天桦时的温婉。   “阿桦,狗仔嗅到了气息,老周他们刚才在附近查看时发现有好几辆疑似媒体的车停在医院外面,像苍蝇一样盯着。你已经做了手术了,我看要不出院回家吧?”秋萌萌急急说道,眼神却在何明川的背影上打了个转。   “你这是征求我的意见?”白天桦不爽地说道。   他明明听到刚才那阵杂乱的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外,明显是秋家请的来护送他回家的保镖。   秋萌萌看似柔弱,实则控制欲极强,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   就像白天桦出事后,挑了这家医院悄悄地给白天桦动手术。   也得亏秋萌萌的自作主张,让他偶遇了何明川。   “……也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被狗仔追到,明天又得花钱撤热搜,多麻烦?阿桦……”秋萌萌坐在床前温柔地劝着白天桦。   后面“阿桦”两个字,明显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嗲得让白天桦浑身抖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心虚地悄悄转头瞄了一眼何明川。   何医生背脊挺直,低头在本子上用笔重重地戳了戳然后“刷刷”记录,好似背景板。   又吃醋了? 第22章 第2关3   遥想十五年前,少年的他们生活无忧,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爱,仅凭着默契的眼神相伴了十年。   白天桦不说,何明川也不说,但他们就知道,他们以后会在一起。   本以为日子会静静地过去,时光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没想到,一连串的变故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毫无防备的他们割得遍体鳞伤。   他们连彼此的心意都没说出来,就弄丢了彼此。   人离开了,心却一直在一起,就算分离在地球的南北半球那么遥远、就算失忆,也不能让他们失去初衷。   他们最终会找到彼此。   白天桦盯着那个笔直的背影只一瞬,便回过了神来,垂下眼眸,浓重的睫毛盖住了眼里的情绪。   找到了他的小竹马,他的心情非常好,就像炎热的夏天喝了一杯冰饮料。   十四年了,他足足找了十四年,终于,找到了。   他的阿川还在。   模样变了,变得高大英俊、帅气逼人,唯有那眉间一抹蕴色,与少年时生气时毫无变化。   这样想来,何明川刚才是发了多大的火,也不知道他在门外看了多久,看到秋萌萌在自己面前蹭来蹭去,他刚恢复的记忆便一下子冒出了火,让护士真下了狠手。   白天桦心里唉叹了一声。   十四年没见的小竹马,脾气见涨啊。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没从高空掉下来摔死,后福却是要被自己小竹马暴力治疗?福吗?   “阿桦,我们快走吧?”秋萌萌见白天桦即将合上眼皮,不由急了。   这是白天桦不想搭理她的一种表现。   “医生……让我走吗?”白天桦沉默了良久,终于出声。   他伤在头部,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各种术后治疗很多,医院会轻易让他出院?   他这么问,问的其实是旁边的何明川。   何明川戴着口罩的脸缓缓转了过来,眸子扫过白天桦,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要专家会诊出具证明才行。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说完,他已经合上了记录本,没再看白天桦一眼,两手插进白天褂的大口袋中,从秋萌萌身边经过,留给白天桦一个匆匆的背影。   何明川?   是……他?   秋萌萌在医生经过时,不经意间侧头在医生胸前别的工作证上瞟到了医生的名字。   何明川?   怎么和十四年前那个讨厌的人名字一样?   会是他吗?   秋萌萌赶紧去看床上的白天桦,只见他好像毫不知情的样子,已经盯着天花板在发呆,沉静的眼睛没有任何变化。   不会那么巧。   就算是他,白天桦也还没认出来。   当年,秋萌萌想尽办法,将何明川从白天桦身边弄走,才能代替何明川一直在白天桦身边。   他们波波折折的度过了十四年,眼看她有可能拿下了冰山一样的白天桦,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横生枝节,让一个叫何明川的人搅乱了她的计划。   “你放心地先回家,医院里我妈会打好招呼,秋家的私人护理医生比大医院的专家不会差。”秋萌萌稳住心神,用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对白天桦说道。   白天桦转头看向秋萌萌,刚好将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一丝慌乱和狠厉收于眼底。   他和秋萌萌都是演员,他拿过影帝,而秋萌萌是影后,论演技他们两个都不输给对方。   秋萌萌好像认识何明川?   这一发现让躺在病床上的白天桦惊出一身冷汗。   他眯起眼睛,慢慢回忆十五年前刚到孤儿院的情景。   他和何明川双双失去亲人,连可以庇护的监护人都没有,到孤儿院后两人相依为命,形影不离。   他是怎么认识秋萌萌的?   对,是他们进了孤儿院大半年后的那一次春节。   秋萌萌怎么可能不认识何明川?   小小年纪的秋萌萌恨极了当时霸占了白天桦的少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何明川的名字?   那一年寒假,有爱心人士组织少儿文艺汇演和孤儿院的孩子欢度春节。   而聪明漂亮、能歌善舞的秋萌萌做为学校的文艺代表恰巧来到白天桦的孤儿院表演节目。   白天桦从小就被白家栽培了各种才艺,再加上他从小就不俗的长相,自然就被孤儿院选做那场文艺主持人,和他一起搭档主持的便是爱心人士选派的少儿代表秋萌萌。   白氏财团的少爷白天桦挑选了一个南方偏远的孤儿院做为他和何明川的落角点,这样就能远离是非,安心成长。   可老天像开玩笑一样,让他遇到了秋萌萌。   他年轻气盛,不小心卖弄了一次才艺给何明川看,这一次卖弄足以让他悔恨终身。   秋萌萌小白天桦一年,那时候的她就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起初看不上孤儿院出来的白天桦,认为这个不声不响的少年有点木讷,就是长得好看一些。   但白天桦吹拉弹唱无所不能,弹得一手钢琴甚至还隐隐有世界钢琴大师的影子,主持起节目来字正腔圆、情绪饱满,比正儿八经学过主持表演的秋萌萌还要专业。   侧头看着在舞台灯下自信满满的少年,秋萌萌知道,她被这个叫白天桦的人迷住了。   从此以后,她对白天桦上了心。   她悄悄让母亲调查了一下白天桦的背景,这一查,让她吓了一跳。   原来,他是白氏包机空难中的遗孤,真正的落难公子。   秋萌萌为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阳光的少年心疼,她隔三岔五地就去孤儿院找白天桦玩,给他买各种好看的衣服和精美的食物,甚至还提出她的家庭想收养她。   可白天桦好像对她的种种示好熟视无睹,开始还能礼貌拒绝,将她送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退回来,后来干脆就找各种理由躲避她。   秋萌萌被拒绝了好几次,她以为这是白少爷的自尊心做遂,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   在秋萌萌的认知里,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追求的过程永远会把追求的结果完美化。   她喜欢上了白天桦,喜欢那个才华奕奕、长相出尘的落难公子,就连那个人的骄傲也一并喜欢上了。   这不是同情,而是喜欢。   是女孩子对男孩子的喜欢。   白天桦承载了她年少时所有对爱情的向往。   有了这个认知,她就更不可能放下白天桦了,她改换了策略,来到孤儿院后不再直接奔着白天桦去,而改成悄悄地跟踪。   这一跟踪,她很快就发现了白天桦不想理她的原因。   这原因就是他的身边有何明川。   那是个和白天桦一样大小的少年,与白天桦几乎形影不离。   秋萌萌这才想起来,那天舞台上表演才艺的白天桦,眼睛一直盯着台下的一处,原来那里坐着的就是何明川。   白天桦表演的节目只是给何明川一个人看而已。   秋萌萌暗中跟踪了几次,都发现白天桦只有在何明川面前才会放肆地开怀大笑,他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相视一笑,旁人难以在他们两个中间插上一脚。   这让秋萌萌有点挫败感。   不过,秋萌萌没失败多久,就重新鼓起了斗志。   她可以用手段把何明川弄走啊!秋家可是当地的首富。   秋萌萌是秋家唯一的女儿,父母从小就把她捧在手心长大。   从小,秋萌萌要什么,父母都会满足她,只要她掉几颗金豆子,软软地撒上几次娇。   “好。依你。”白天桦冷冷的声音打断了秋萌萌的沉思。   这个叫何明川的医生在首都医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回头再找人调查就是了。   反正她有的是钱,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花钱买不到的。   就连白天桦的心,她都自认为已经快要捂热了。   秋萌萌朝门外示意了一下,门外就进来六七个穿黑衣的保镖,其中两人上前小心地将白天桦从病床上扶起。   “小心些!”秋萌萌看到白天桦被一个保镖扶着似乎皱了一下眉,马上心疼地上前甩开了一个保镖的手,亲自扶着白天桦下了床。一名保镖提着白天桦还连在手上的输液袋,一名保镖推上来一辆轮椅,将白天桦小心地安置到轮椅里,推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有一名保镖撑开了一把黑伞,将坐在轮椅上的白天桦遮了个严严实实。另外几名保镖在轮椅前后默不作声地围了一个包围圈。   “快!”秋萌萌已经戴上了墨镜、口罩,小手一挥,指挥着保镖们快速地朝医院后门撤退。   走廊尽头,探出头来的何明川看着白天桦像被挟持一样,被一群保镖席卷而走。   他前不久刚从国外回来,在医院上班也没日没夜,根本不知道国内娱乐圈的走向,也无暇追星。   等他再想起来白天桦这个名字时,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差点拿不稳。   那是他的阿桦,他可不能马虎。   他静下心来,一点一点割开了白天桦的头皮然后手术,只是最后在头皮缝合的时候,才缓过神来。   白天桦居然是个全国闻名的影帝?   当年那个冷得出冰的白家少爷居然成了影帝?   他在病房外面悄悄观察着还未苏醒的白天桦。   眼神贪婪地盯着病床上昏迷的人一直到他醒来。   醒来后,他本想第一时间进去和白天桦相认,没想到看到了秋萌萌与白天桦亲密的样子,心里顿时气极。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寻找白天桦。   而白天桦却在和女人谈着恋爱?   好在,阿桦还在。   以后收拾他还来得及。 第23章 第2关4(倒V开始)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首都医院的后门驶出,在门口稍微停留了半分钟,便向左转弯滑进了医院门口的城市车道,漆黑的车窗隔绝了里面的情景。   医院后门口车位里守着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离车位,分别跟上,看样子是敬业的狗仔和白天桦私生饭。   十分钟后,又一辆黑色保姆车从首都医院的后门缓缓驶出。   仔细看,和前面那辆保姆车一模一样。   司机在驶出门口时四下观察了几分钟,没有看到尾随车辆,这才重重地踩下油门。   保姆车向右打了转向灯,插进了来往的车流中。   人红是非多,这辆车上有影帝、影后,被拍到一起从医院出来,肯定又是一个热搜。   金蝉脱壳,小儿科的技俩,但对付狗仔和私生饭,比较管用。   “阿桦,你还好吗?”后面那辆保姆车上,秋萌萌朝车窗外张望了下,然后便安心地靠在座椅靠背上,朝旁边绑成了木乃伊头的白天桦说道。   白天桦沉浸在回忆中,整个人是飘起来的。   灵魂和身体在慢慢契合,仿佛他的灵魂是外来的一样,在一点一点地消化着身体里不断涌出的记忆。   “阿桦,回秋家好不好?”一双温软的小手攀上了白天桦放在身侧的手,紧接着手臂上被一片柔软的跳动蹭了蹭,秋萌萌轻声在他耳畔哀求。   手臂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一下就将白天桦的思绪沉甸下来,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了几公分,让自己的手臂离开蹭到的柔软,假装头痛,将被秋萌萌握住的手轻轻抽出来,在额前轻揉着。   “阿桦……”眼看着秋萌萌又要再一次扑上来,这股子气息让白天桦浑身不知,他只得出声答了个“好”。   “太好了!”喜色袭上秋萌萌期待的双眼,她没顾得上再纠缠,急忙坐直了身体,从精致小包里掏出手机旁若无人地打了几通电话。   “杨叔,阿桦他同意回家住了!你赶紧联系孙医生,将医疗设备送到他的房间里,记住,房间里每日要放一束新鲜的向日葵……对,还是三朵。”   “琴姨,阿桦要回家住了,你准备一个月的病号饭……对,撞到头,身体其他没问题……好,你知道阿桦的口味,其他你看着办。”   “妈,这个月档期给我推后点,阿桦要回家住……我想亲自照顾他……他难得能休息一个月……唉,妈,在家能有什么事?狗仔又不能进家里来……我爸那我去说。”   打完了电话,秋萌萌春风满面地转过头,便看到白天桦倚着座椅后背,已经沉沉入睡了。   绷带将他的额头、脸颊、下巴都裹了起来,鼻子依旧坚*挺,浓密的眼睫盖住了眼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在中间弹起来一个圆弧样的唇弓。   她的阿桦真好看!   秋萌萌满足地慢慢靠近白天桦,头朝一侧歪过去,她垂落的黑发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白天桦的宽肩。   就在她的脸要靠上白天桦时,正眯眼假寐的白天桦突然睁开了一条眼缝,冷冷的眸光从那条睁开的眼缝里射出来,只一扫就让秋萌萌浑身一冷。   “有灰尘,我帮你……掸掸。”秋萌萌伸出手,在白天桦肩上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就恢复原样,靠在自己那侧,又怕白天桦多心,拿出手机刷起来。   “老周,慢慢开,阿桦在睡觉。”许是被白天桦那道从眼底透出的冷意看得不自在,秋萌萌弯起涂满了豆蔻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保姆车的挡板。   “是,小姐。”前头,司机老周的声音隔着挡板闷闷地传来。   保姆车放慢了车速,平稳地开着。   偷腥不成的秋萌萌安分下来,白天桦缓缓收起了那丝冷意,又闭眼继续整理记忆。   何明川在孤儿院里住了十个月,就匆忙离开了,而他却在孤儿院里呆满了一年,足足找了何明川两个月,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院方回答他说,何明川被领养走了,领养的家庭不希望何明川再和过去有任何瓜葛,所以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   年幼的白天桦没了白氏集团,就没了依靠,根本就没有那个财力和人力去调查何明川的去向。   秋萌萌在那两个月时间里,每天都跟着白天桦,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的父母也来孤儿院见了白天桦,明确表示他们想领养他,给他们的女儿做个伴,甚至明确表示,如果白天桦愿意喊他们爸爸妈妈,秋家所有的财产可以留一份给他。   白天桦却始终不答应,他要在孤儿院等何明川回来。   磨了两个月没有结果的秋萌萌又动脑筋说,可以让白天桦先住到秋家,秋家再用他们的人脉关系打听何明川的去处,如果打听到何明川的消息,立刻可以去找他。   白天桦最终答应了。   在孤儿院等着到底不是办法,既然有人不想让何明川和过去联系,那么何明川几年内都不会有机会再找到孤儿院来。   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他要利用一切机会寻找何明川。   白天桦被秋家领养,住进了秋家,却一直不肯改口叫爸妈,还是喊“叔叔阿姨”,秋萌萌一点也不介意,只要白天桦人来了就行,她有的是时间温水煮青蛙,将这位骄傲的落难公子一点一点软化,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白天桦住在秋家的第二个月,孤儿院发生了一场大火,放着资料的院长办公室整层楼因为电路老化被烧了个一干二净,院长受了重伤,成了植物人,在医院等死。   秋家给白天桦带来这个消息后,白天桦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说话。   这时,温暖小天使秋萌萌一直不离不弃地陪着白天桦,她与白天桦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放学又住在一个家里,几乎与白天桦形影不离。   年少时候的白天桦冷酷又稚嫩,早熟又稳重,坚强又敏感,这些陌生的气质将秋萌萌迷得不行,她简直要把白天桦捧到了手心。   她央求她的父母,给白天桦最好的资源培养,把他像亲儿子一样对待,她的父母都一一满足她。有时候,她还会亲自下厨给白天桦做点心,自己有了新衣服,也是第一时间穿过去给白天桦看。   她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希望白天桦能多看她一眼,能对她笑一笑。   可是,这么多年来,白天桦都没有对秋萌萌笑过,甚至都没有笑过。   他的唇厚薄适中,唇弓格外漂亮性感,可是,这么漂亮的唇,都没有弯起来过。   对着优渥的环境、精致的生活,白天桦没有感到一丝快乐。   何明川走了,带走了他黑暗中唯一的一道阳光。   “阿桦,到家了。我扶你?”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秋萌萌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闭着眼睛的白天桦,就要伸手去扶他。   白天桦一个转身,就避开了秋萌萌的触碰,大长腿一伸,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只是碰到了头,并没有变残废。   此次受伤意外碰到了何明川后,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就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记忆,他从秋萌萌看向何明川那一记带着危险又恐惧的眼神中,隐隐觉得,秋萌萌对何明川的去向应该一直是了解的。   可是,他没有证据。   证据就在秋家,这是他回来的一个原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另一个原因,何明川那边情况不明,他要搞清楚状况,不能贸然打扰何明川,给他造成困扰。   “白少爷,您的房间还保留着原样。请您跟我来!”杨管家早就得到了小姐的指示,在门口迎着白天桦。   秋家的人都管白天桦叫白少爷。   他与秋萌萌的父母是养父母关系,和秋家住在一起,理论上是秋家的少爷了。   可白天桦一直不愿意改口,疏离又礼貌地同秋家人保持着距离,所以家里上下都管他叫“白少爷”,他本来就是白家的少爷,他就应下了。   “好,有劳杨叔。”白天桦道谢,目光诚恳。   他十一岁住进秋家,一直住到十八岁自立门户,足足住了七年,杨管家对失去父母至亲的白天桦一直照顾有佳,甚至比秋家人对他还要好。   他感激杨管家,在他成名有了钱后,在杨管家的儿子结婚时,送了一套一百多万的房子,他不想欠着别人感情。   “不等小姐了?”杨管家回头朝门口还停在那里的保姆车张望了一下,没见到秋萌萌下来,只听到大小姐操着尖细的声音在车里打电话,像是在骂什么人。   大抵是秋萌萌在白天桦这里被碰了个软钉子,心情不爽,刚好有人撞到了她的枪*口上,让她逮着发泄。   白天桦知道秋萌萌的温婉贤惠都是装的,一切的温柔都好像都只留给他。   他见过秋萌萌发脾气时候的恐怖模样,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砸烂,手上拿个马鞭抽打佣人,连杨管家都被她抽过好几次。   而秋萌萌的父母一直都无限宠溺她,每每她发泄后都默默地给她收拾烂摊子,赔偿佣人给封口费、换家具装饰、带她出去玩好好哄等等。   这样的父母最终造就了一个骄纵、毫无底线的大小姐。   “她一会儿就会上来。”白天桦瞄了一眼门口方向,就抬腿进了大门,朝二楼他原来的房间走去。   “白少爷!”房间里还保留着他以前住过的样子,只是把卧室改成了病房,在床的两边摆了几抬设备,一个医生从调试的设备中抬起头来朝他打招呼,是秋家的家庭医生孙医生。   一名护士捧着记录本跟在孙医生身边在记录着什么。   楼梯里传来“嗒嗒”的高跟鞋声音,白天桦皱了皱眉,他说的“一会儿”可真快。秋萌萌一会儿也放不下他。   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么?   “孙医生,帮我把绷带拆了吧?”白天桦走到了孙医生面前说道。   “不能拆!”果然,白天桦话音刚落,秋萌萌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人未到,声先至。   白天桦试图扬了扬眉,可是,绷带缠紧了额头,将他的眉都绑住了。   “不拆?那我……就自己拆。”说着白天桦就抄起了护士工具箱里放着一把医用剪刀,动手要拆绷带,却在挥动的时候将剪刀尖对准了秋萌萌,成功阻止了秋萌萌要扑上来的动作。   “阿桦……”秋萌萌站在门口,心肝儿颤地唤了一声,又成功地将白天桦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是奴隶,秋萌萌。”白天桦“刷刷”两下,头上的绷带就纷纷掉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415:06:47~2021-06-0712:0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晴涧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2关5   从何明川指挥护士包头的杰作中解放出来,白天桦又露出了那张帅得人神共愤、让秋萌萌从小痴迷的脸。   如果忽略那个光头的话。   做头颅手术是要剃光头的,只是,这光头是不是何明川剃的?   白天桦能想象出他的阿川拿着剪刀在他昏迷时候剪头发时候的样子。   担心、难过,或者是愤愤不平?   他的阿川真的成了一名医生,还亲自给他动了手术。   感觉就像在梦里一样。   “阿桦……怎么、怎么这么说呢……”秋萌萌的眼睛眨了眨,眼中似茵蕴起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委屈地哭出来。   白天桦向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沙发上,孙医生连忙拿着酒精棉花上前给他的头消毒,然后只用小纱布给他的头顶包了个小的术后隔菌网。   护士蹲在地上收拾白天桦剪下来的那堆纱布。   “手机还我。”白天桦低着头任由孙医生在他头顶捣鼓完了,就看向站在他不远处,一脸担忧的秋萌萌。   “你刚撞到了头,不能……低头玩手机,孙医生……是吧?”秋萌萌求助似地看向孙医生,却在接触到孙医生的目光后紧了紧眉,在白天桦看不到的地方,握在身侧的手伸出四根手指。   “嗯,是的,白少爷。你的头刚动过手术,一个星期内不能玩手机,不光是手机,所有电子产品都会干扰你的脑电波恢复,得休息一阵。等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后,也只能适量玩手机。”孙医生的目光从秋萌萌的手势中收回,眼睛满足地微眯了眯,一本正经地说道。   四十万,数目不小。   再说,头部手术后是不能玩手机,他也不算糊弄人。   “好,一个星期。”白天桦仿佛没有看到对面两人的肢体动作,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   “阿桦,就一个星期而已,有什么事,我会来告诉你的。”秋萌萌眯起了眼睛,满足地朝孙医生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足已。   她要好好陪着白天桦,没有任何干扰。   眼见白天桦露出疲惫之色,秋萌萌有眼力劲地提出让他好好休息,便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上楼了。   秋家子嗣单薄,一整幢大别墅也就秋萌萌一家三口,除了住家的佣人住地下室外,白天桦住在二楼,秋萌萌住三楼,四楼、五楼是秋萌萌父母的住所。   “孙医生,我想休息一下,辛苦你了。”秋萌萌走后,白天桦便将孙医生和护士支走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受了皮外伤,不重,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要同何明川取得联系。可是秋萌萌将他看得这么紧,连手机都不让他用,他怎么才能联系到何明川呢?   白天桦深陷在少发里沉思了一会儿,便起身打量起自己曾经住的地方。   他十八岁那年从秋家搬出去,至今又是七年了,房间里的陈设都没改变,窗口还放着他喜爱的向日葵,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偶像天团出道的他十四岁那年就在娱乐圈火了起来,感谢秋家的极力捧红,成名后他也给秋家的影视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互利互惠,何乐而不为。   这也是秋萌萌用来捆绑白天桦的一大手段。   钱谁不喜欢?离了秋家,白天桦就没了流量包装。   秋萌萌自信白天桦离不开秋家,离不开她。   白天桦绕了房间两圈,脑袋便沉了下来,许是手术的后遗症,他憋着一口气出院,到秋家后,他就泄了这口气,他躺到了床上,没多久,眼皮就沉沉地盖上了。   他听到孙医生悄悄进来了,后面好像还跟着提着护士工具箱的护士,再后面还有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   一行人悄无声自地到了白天桦的床前,孙医生执起白天桦的手,给他打上了点滴,然后将他的手指夹上了一些夹子,能从机器上看到各种身体数据。   “怎么样?”他听到秋萌萌的声音在小声地问道。   “没事。术后疲惫是正常反应,小姐放心,我随时关注着。”孙医生答道。   “好,我就守在这里。你一个小时来巡视一下。”秋萌萌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白天桦的床前。   “是,小姐。”孙医生查看完数据和白天桦的伤口,便和护士一起退了出去。   白天桦的眼睛闭着,人迷迷糊糊的,耳朵却还清醒,他的手在秋明萌要触碰到的时候微微蜷了蜷,这一动,连着他手指的机器发出了“滴滴”的声音。   秋萌萌一楞,终于放弃了要握着白天桦手的打算。   白天桦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足足一个星期,躺着时,他将与何明川的过往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醒的那些时候,他就吃饭、洗漱,听秋萌萌坐在床边说外面的事情。   他在拍戏途中发生事故,好在,那部戏是秋家的影视公司投资拍摄的,男女主角是他和秋萌萌两人,他受伤后,剧组只能拍摄一些配角的戏份。   秋萌萌说,因祸得福,因为男主角受伤,粉丝和圈内人士对这部古装武侠偶像剧产生了巨大的关注。   这也好理解,除去剧组专门的宣传外,如果顺顺利利地拍摄,剧组也只能借用捆绑CP,或者多开几次媒体见面会,用主角自身的流量将剧炒热。这回白天桦意外受伤,那便可以有多种渠道炒作了。   比如白天桦的敬业、剧组再三发表声明感谢粉丝们关心,再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每天都可以用白天桦受伤事件霸占热搜。   甚至,秋萌萌也会因此上热搜,她被媒体采访时,对白天桦毫不掩饰的关心,对白天桦事件的猜测等等态度,都是业内津津乐道的炒作话题。   在这个星期里面,他的伤恢复得很好,头上长出了细细的头发碴子,用来缝合伤口的可吸收手术缝线也被降解完了。   “阿桦,你要用手机了吗?”秋萌萌在一个星期到的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小时,主动提出来要把手机还给白天桦。   白天桦是一个成年人,她总不可能像控制一个孩子一样不让他与外界联系。   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她派人去首都医院调查了这个叫何明川的医生,却意外发现在白天桦出院后的当天下午,这位医生就辞职离开了。   医院怕患者骚扰医生,不肯透露医生的私人电话,而秋萌萌在手下人从医院公示墙上拍下来、还没来得及撤下来的何明川医生简介中,清楚地看到了何明川的照片。   虽然过去了十五年,可是五官依稀是少年时代的样子。   秋萌萌忘不了那个叫何明川的人,是他时刻地霸占了白天桦的少年时代,让她嫉妒地发狂,又无处发泄。   白天桦没有说话,只伸出一手,手掌向上,下一刻,他的那部手机便拍到了他的手掌上。   “不能多玩,低头会让你的颅内压增高。”秋萌萌恋恋不舍地盯着白天桦的手机,又贴心地嘱咐了他一句。   白天桦的交友圈很简单,他选择性地不再与白氏有所关联,现在所有的朋友秋萌萌都认识。   他很少发朋友圈,也很少分享东西,就连搜索记录都是空白。   通讯录的朋友里除了秋萌萌,便是工作上的几个朋友,秋萌萌全部都认识。   秋萌萌因为白天桦意外受伤,偷拿了他的手机,花大价钱让人破解了他的手机。   反复查看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她又让人在手机上安装了隐藏的追踪软件,不但能用GPS追踪到白天桦的去向,而且还能通过软件留的后门,定期盗取白天桦使用手机的记录。   “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去?”白天桦接过手机后,只是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便问屋子里的人。   孙医生悄悄地看了看秋萌萌,在看到金主点头后,便说道:“按照目前的恢复状态,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出门了。只是,一开始还不能继续工作,得等一些时候。”   他实事求是地说道。   白天桦的伤虽然看着很恐怖,但却没有伤到要害,手术的医生将伤口处理得很好,伤好后被长出的头发盖住,基本上看不出伤口。   “好。有劳。”白天桦淡淡地说了句,便低头玩起了手机。   秋萌萌靠过去,看到白天桦在玩一款单机版的消灭星星。这倒是奇怪,白天桦以前从来不玩游戏,更不要说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不过,玩游戏总比想起某人好。   秋萌萌也拿出手机,在旁边玩起来。   事实上,她在悄悄用软件监控白天桦的动向,看他有没有联系什么人。   而白天桦一连狠玩了两个小时就说累了,躺回床上睡觉,连微博、微信这样的通讯工具都没打开,让秋萌萌无端松了一口气。   白天桦的微博由团队运营,上面发布的都是一些官方通告,没有一张私人图片。明星其实是签约影视公司的财产,很多明星的微博都是影视公司代为运营,明星想关注的话,都是私底下用小号偷偷关注。   而白天桦并没有这样的小号。   他在娱乐圈一步一步打拼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站在最高处,让何明川来找他。   就像小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家里的司机开车爆胎没及时来接他们,他与何明川相携回家却不小心在十字路口走散。   白天桦就等在那个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下,他知道阿川会顺着原路来寻找他。   玩了一个星期消灭星星后,被孙医生通知恢复自由的白天桦被秋萌萌亲自坐车送回了离秋家不远的高档公寓里。   这套公寓是白天桦成年后买的,离秋家不远,方便他与秋家联系,地处市中心,交通便利,环境优雅,安保十分可靠,很多娱乐圈的明星都在这个小区安了家。   因为怕狗仔和私生饭跟踪,他们特意选择了深夜从秋家出来,保险起见,还是那辆替身保姆车先打头阵引开视线,接着便是他们那辆保姆车才开出来。   “不……请我上去坐坐?”将白天桦送到了楼下,秋萌萌在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已经迈上台阶的白天桦背影问道。   “夜深了,孤男寡女恐有不便。明天,我再请你吃顿大餐,感谢你对我受伤期间的……照顾。”白天桦转过身来,口罩上面露出的一双幽暗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   “好,那我明天等你哦。”看到秋萌萌喜滋滋地钻回了车里,吩咐保姆车调头离开了。   白天桦看到车消失在视线尽头,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抠出手机卡,折断扔进了垃圾箱,然后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一并扔进了垃圾箱。 第25章 第2关6   夜已深,白天桦掀起窗帘―角居高临下朝楼下看了看,行道树下蹲了―个漆黑的人影,在那里―支又―支的抽烟,昏黄的路灯下,火红的烟头―闪―闪。   这不是狗仔和私生饭,陌生人进不了这个小区。   每―个进出小区的人都要在进门的安保那里登记,经过户主的同意才能进去。而这人能进小区盯稍,大概率是和昌影视的保镖,进小区时应该是登记在其他艺人名下。   当然,进来了,盯谁的稍就不知道了。   这个秋萌萌,把他盯得那么紧。   白天桦不悦地扯了扯嘴角,―手握拳,狠狠砸了―记墙。   第二天―早,白天桦在睡梦中被―阵急促的门铃声唤醒。   手机扔了,家里座机线也拔了,此时能来敲门的只有秋萌萌,不做他想。   他从被窝里探出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上午八点多。   呵,来得还真早。   简直是阴魂不散。   防盗大门隔音效果很好,门内外彼此听不到动静,门铃声还在契而不舍地响。   白天桦抓了抓发痒的头皮,囫囵套了―件休闲T恤和牛仔裤,就出来到了门边,接起了与门铃相连的可视电话。   果然是秋萌萌,她在耐心即将告磬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门铃电话那头的人,连忙稳定心绪,温温软软地唤了―声:“嗨,早!”   白天桦有那―瞬间想挂了电话,可―想到她还会持续地按门铃,就只好开了门,将秋萌萌放进来。   秋萌萌今天穿了―件裸肩的―字小礼服,裙子只到大腿根,远远看过去,上面下面都露着白花花的―片,让白天桦―大早就生理不适。   “坐。我去洗漱。”白天桦在洗手间里足足坐了半个小时才出去。   秋萌萌就不能正常地穿衣服吗?他记得不止―次地在她面前表现出对女人的不喜,为什么她每―次都要穿那么少挑战他的底线呢?   他是弯的,看到这样的女人就生理不适,这女人还―次又―次试图将他掰直?   等他调整好心态,从卫生间里出去时,他家的客厅里俨然变成了……西餐厅。   ―个穿着米其林厨师服的大厨在开放式厨房里主厨,―名厨师助手在那摆盘,客厅里站着―名容貌艳丽的女服务员正在给端坐在沙发上的秋萌萌送上水果。   “阿桦,饿了吧?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午饭―会儿就好了。”秋萌萌见到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的白天桦眼前―亮,也不管刚才等得有多恼火,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了过来。   白天桦在秋萌萌要扑到他手臂那块时,略微向后退了退,秋萌萌堪堪止步在他―步之外,也不管白天桦黑着―张脸,热情万分地朝白天桦介绍说:“你昨天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们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出去吃饭,我就把大厨请到家里来了。怎么样?我机智吗?”   秋萌萌像说单口相声―样说了半天,白天桦还是沉着脸。   他的家里什么时候轮到秋萌萌做主了?   “阿桦,先吃点东西。”秋萌萌举起了―块新鲜出炉的巧克力蛋糕举到了白天桦面前,殷切地看着白天桦。   “我不吃甜的。”白天桦绕过秋萌萌坐到了沙发上。   “那就吃点……寿司?你看,这三文鱼、鱼子酱都是今天凌晨空运过来的。”秋萌萌急忙换了―样点心,递到了白天桦面前,也不怕手酸地―直举着。   白天桦取了―块放时嘴里,味道倒是不错,咀嚼的时候,眉眼间的厌烦稍微松了些。   “阿桦,我怎么打不通你的电话?”秋萌萌将那盘寿司放到了白天桦面前的茶几上,看着白天桦只吃了―块便不吃了,干坐在那里不出声,就找了个话题。   “扔了。”白天桦冷冷吐出两个字。   秋萌萌已经尽量按捺了想时时控制白天桦的想法,却还是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秋萌萌―楞:“怎么能扔?怪不得我―直联系不到你。”   白天桦皱了皱眉:“晦气。”   出事现场的手机,能不晦气么?秋萌萌转头在自己小包里掏了掏,拿出―款新手机:“送给你。”   白天桦低头盯着手机,不言语,低垂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电话卡还在吗?不在的话,先用这号应应急吧?我已经帮你激活了手机。”秋萌萌又故技重施,举着手机递了过去。   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天桦接过手机,视线扫了扫厨房里忙碌的两位厨师,服务员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两人份的烛光午餐。   “午餐恐怕吃不成了。”白天桦划开手机,手机居然能用他的指纹开,不知道秋萌萌怎么弄的。   “怎么了?”秋萌萌还沉浸在烛光午餐的美好向往中,急忙问道。   “我要报警。”白天桦在手机中按了110并且打通。   秋萌萌慌乱起来……   白天桦遣散了厨师和服务员,却叫住了秋萌萌。   十分钟后,警笛响起来,警察上门,将全副武装的影帝和影后带去了警局。   “我要报案。我觉得我在剧组受伤―事,像是人为。”白天桦不管脸色刹白的秋萌萌,将只拨打了报警电话的手机塞回给了秋萌萌,在警局淡定地说道。   威亚不会无缘无故地齐齐断掉,而剧组里没有陌生人进来,白天桦受伤令剧组要推迟档期,对公司损失巨大,但还是有人在剧组动了手脚。   为了什么?   白天桦昨天想了―整夜,终于在今天早晨看到秋萌萌那张殷切的脸时,突然想通了。   为了接近他、照顾他,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生活。这是秋萌萌能做得出来,作案动机很充分。   她是和昌影视的千金,全公司都听她的话,她也有作案手段。   白天桦想如果秋萌萌能知难而退,不将他逼得那么紧,他或许念在当初秋家收留他的份上,不做得那么难看。   可是,今天早晨,秋萌萌领着厨师在他家的―番举动,着实惹怒了他。   白天桦和秋萌萌被警察分开做了笔录,而秋萌萌做为案件当事人,又被留在了警局,直到律师来把她领走。   白天桦是苦主,在提供了案件的―些线索后,就全副武装从警局出来了,他回头看了―眼警局,心里冷哼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鉴于他现在还在养伤,剧组很贴心给他批了―个月假,他去警局这事很机密,没人敢跟稍跟到警局吧,他在警局门口打了―辆车,直奔首都医院。   不过,自然是扑了个空,他打着找主治医生的借口,在脑科找了―圈何明川都没找到,问了护士说是何医生匆忙辞职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白天桦口罩上的眼睛微微沉了沉,看来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是谁?   脑中浮起了秋萌萌在见到何明川时,眼里的―丝恐慌。   阿川,你去哪里了?   白天桦浑浑噩噩地出了医院,没有直接回家,他找了个条件不错的网吧,开始浏览起关于他受伤后的―些新闻,都是公司出面筛选整理过的,是公司想让粉丝知道的信息,没有任何价值。   网上还有关于秋萌萌在他受伤后的―些视频,她表现出的关心得到了cp粉的追捧,公司有意无意将他们两人捆绑流量,秋萌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若即若离,乐在其中。   他翻了翻运营团队为他打理的微博,每―个喷子后面都起了高楼回喷,其他粉丝留言、动态、超话都正正常常,看来团队专门有人盯着微博。   他的个人站出了他的精修图,这也是公司的手笔,总之,网上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负面新闻,除了那令他头痛的cp粉。   阿川知道了他的身份,应该也有在关注他的吧?   为什么还不来联系他?莫不是看到了他的cp生气了?   白天桦有些心虚起来。   他和阿川分开的时候,年纪还小,还没有微信、手机号码,如今,茫茫人海,怎么才能找到阿川呢?   白天桦戴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在网吧用身份证登记时,前台管理的是―位大妈,可能不太追星,没对他多看―眼,但指不定被谁认出来,网吧不是久留之地,上了会网,白天桦就回了家。   在家门口,他遇到了在门口踩着高跟鞋徘徊的秋萌萌。   她已经从警局出来了,没有回家,却第―时间守株待兔等在白天桦门口。   “阿桦,你听我解释……”秋萌萌看到白天桦报警,就知道白天桦心中对她厌烦到了极点。   指使道具师将威亚弄断,让白天桦受点轻伤,她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嘘寒问暖,她还计划着在白天桦伤好的时候表白,就在那餐烛光午餐的时候。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白天桦从威亚上掉下来的时候,没有摔断腿,却摔到了头,等白天桦醒来,―切仿佛都变了。   白天桦看了秋萌萌―眼,用自己的指纹开锁,转身进了门,却没有让秋萌萌进来的意思,他扶着门,对门外的秋萌萌说:“―个星期后的媒体见面会再见吧。如果不行,那媒体见面会……就看不到我了。”说完“纭钡毓厣厦帕恕   门带起的风将秋萌萌垂在胸前的头发吹了吹,她渐渐收起了脸上委屈的表情,狠狠地捏住了精美的包,将她的限量款爱马仕捏变了形。   白天桦的意思很清楚了,―个星期内都不要纠缠他。   媒体见面会对剧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的召开不但能给剧组做宣传,更是白天桦受伤后的―次亮相。   如果白天桦不出席,粉丝会将这部剧炒黄了。   秋萌萌眼中的狠厉在电梯里收了起来,她拿出电话吩咐盯稍的人盯紧―些,白天桦去哪里都要向她汇报。   哼,白天桦,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然而令秋萌萌意外的是,足足―个星期,白天桦始终都待在家里,只是用电脑在家上网买了手机和外卖,―步也没出去。   秋萌萌也摸不准白天桦的套路了。   她本来以为白天桦支开他,―定会千方百计地去找何明川。   何明川在首都医院离开后就辞职了,她花了好多钱也找不到他,就像人间蒸发了―样。她觉得白天桦可能知道他在哪里,她等着白天桦去何明川,然后她再想对策除去何明川。   可是白天桦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也没有用手机,只是普通地上了上网,太奇怪了。难道他没有认出来何明川?―切都是她想多了,秋萌萌疑惑了。   ―个星期后,媒体见面会如期举行,大大的宣传海报张贴在举行见面会的酒店门口。   “不好了……”白天桦的私人助理Ally匆忙跑进了化妆间,朝正由化妆师摆弄造型的白天桦说道。   “怎么了?”白天桦问。   “您、您的海报上……插、插着―把手术刀……”Ally惊恐地说道。 第26章 第2关7   人红是非多,越是红的人是非越多。   在海报上出现任何东西、给他寄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带血的手帕、死老鼠、剪下来的头发、全套的刀具,甚至是遗书,白天桦都见过。   无一不是来自黑子、喷子的威胁。   “拍个照,把刀拔来给我看。”白天桦神色淡定地说道,低着头,任由发型师打理他薄薄的寸头。   “好……”Ally看到白天桦岿然不动的样子,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他小跑着去了酒店门口。   数分钟后,一张喉咙插着刀的海报照片递到了白天桦的面前,Ally另一手递上了一把亮澄澄的手术刀。   “老板,海报有三米高,我让酒店保安搬了梯*子才够到了那把刀。”身材高大的Ally和负责运营白天桦的团队成员一样喜欢管白天桦叫老板,他将手机和刀都递给白天桦后,就帮助发型师端了一面小镜子给白天桦照脑门后面的造型。   事实上,和昌影视才是他们的老板,只不过,他们这一群人工作的重心便是围绕白天桦,所以他们都叫白天桦老板。   白天桦瞄了一眼威胁意义巨大的海报,将那手术刀的刀柄握紧,用大拇指摩梭了一下刀柄,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刀柄处隐约刻了两个字“怡合”,听起来像是一个私人医院的名字。   “老板,要不要……报警?”Ally是新人,白天桦受伤后公司才将他调过来给白天桦使用。   白天桦也是公司的保姆车来接他时,看到公司给他派了新的助理,才知道他的助理换了。   紧接着,警方给他打电话,说白天桦受伤一案调查出来威亚上面是他的助理动的手脚,之前那名跟了他两年的助理倒也爽快,在警方将指纹、证人等各项证据摆到了他眼前时,痛痛快快地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   作案动机便是他和白天桦在工作上有摩擦,大明星白天桦脾气暴躁,经常对私人助理颐指气使、不当人看,导致他报复白天桦。   白天桦一边感谢着警方的全力侦破,一边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前助理绝不可能有作案动机,恰恰相反,白天桦在工作中出奇的好脾气,只要不踩他的底线,他都不挑,一点儿也没有明星架子,前助理多次表示过给白天桦做助理,活少钱多,是他的福气。   可是,一转头,怎么可能就动手脚让他去死呢?前后矛盾。   这人肯定是被人收买的,收买他的人用了大价钱让他封口。白天桦没死,故意伤害罪也就关几年而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背后那人应该花了好大价钱才让替罪羊干完了活又乖乖听话。   “不用。”白天桦摆摆手,拒绝了新助理的建议。   Ally神色莫测地看了一眼白天桦,在白天桦没看见的时候,迅速掏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白天桦将那把薄薄的手术刀捏在手心,刀柄用衣袖盖住,从化妆间出来,去了媒体见面会的现场。   剧组贴心地在见面会入口处摆放了一段几十米的红毯,有点像某个电影节的山寨版,却莫名将这次见面会的档次提高了不少。   入口处,他见到了着一袭白色拖地长裙的秋萌萌,正期盼着等他来。   他和秋萌萌是剧里的cp,理应一起走红毯入场。   白天桦将握刀的手反背在身后,伸出一手半握拳,前臂微微弯曲,做了个邀请姿势,秋萌萌喜滋滋地将她的玉手轻轻搭在白天桦手臂上。   两人相携进入会场。   “阿桦,听说你又收到了一把刀?要不要……报警?”秋萌萌微微侧头,微笑着问白天桦。   此时,他们刚好走到了摆满了摄像机的门口,数十个机位的闪光灯“刷刷刷”将他们两人携手进入会场的瞬间抓拍下来。女主角一袭白纱长裙深情款款地朝穿着同样浅色系西服的男主角微笑,他们好似情人一样互相靠近呢喃着,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对金童玉女。   “不用。我没事。”白天桦微微弯了一下身子,在秋萌萌耳边说,“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那边传声筒够快的,也就半小时前的事情,这会儿秋萌萌就知道了。   还真不把他当外人。   “没事啊……没事那最好。”被白天桦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秋萌萌的脸有一瞬间发白,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将手臂前端整个地插进了白天桦的臂弯里,踩着高跟鞋跟在白天桦身后进了会场。   会场里面主持人刚好说道:“有请男女主角入场。”   一时间,花瓣和彩带飘满了会场,白天桦和秋萌萌款款登台。   此次媒体见面会线上同时直播,以男女主角的名气,又狠狠为新剧带了一波流量。   热热闹闹的几个互动游戏之后,是男女主角答记者问,也是媒体见面会的最关键环节,准备有素的媒体记者纷纷逮着千载难逢的机会,拼命向男女主角提问。   大多数提问都是围绕着白天桦受伤一事,媒体们对白天桦受伤一事相当关注,白天桦用公司早就准备好的统一口径说是意外事故,他现在全须全眼地站在大家面前破除了之前有谣言说他摔得变成了植物人。   还有媒体趁机想问两人对于cp的事情是否真实,秋萌萌抢在白天桦面前欲盖弥彰地说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请大家不要乱猜。”话虽这么说,可她看向白天桦的眼神却含情脉脉而又带着女人的娇羞,让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两个流量明星不好正大光明地恋爱以免粉丝掐架,这是娱乐圈的潜规则,理解理解。   媒体们得到秋萌萌的眼神暗示,心想回去怎么把这段炒成热搜时,就看到白天桦举起了一把薄薄的刀片,神色严肃地对着镜头说:“寄手术刀的有心人,请不要再做任何威胁的举动,我不会改变初衷。有下次,我一定报警抓你。”   媒体镜头给到了那把手术刀上,白天桦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刀柄,刀锋闪着寒光。   而白天桦一脸无惧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对黑子、喷子的一种强有力的回应。   现场媒体都把特写给了那把手术刀,这么好的瓜怎么能错过。   这把锋利的手术刀引起了线上直播的弹幕像井喷一样暴发,粉丝们像白天桦的保护神一样出面声讨寄刀片的人,生怕那人不知道寄刀片的后果一样。   “哥哥不要怕,我来保护你!让寄手术刀的人渣不得好死!”   “谁让我老公去死,我就让谁去死!哪个大变态给我老公寄的手术刀?”   “呜呜……桦桦不哭,妈妈来保护你……”   媒体见面会最终在这把手术刀引起的风波中结束,秋萌萌很奇怪,看向白天桦时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明明就是一把普通的手术刀,白天桦以前还收到过四十厘米的大砍刀,也没见他要回应对方。   出了见面会的现场,白天桦仍旧握着那把刀片在手中翻看,坐在保姆车的后排座沉默不语,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   “阿桦,别担心了。很快又要开机了,公司会对安保升级。对了,我妈旅游回来了,你很快就又要忙了。”秋萌萌和白天桦并肩坐在一起,却因为白天桦手中拿着锋利的刀不敢靠近。   “哦?杨女士旅游还开心吗?”白天桦淡淡地问道。   白天桦受伤住院,而她的经纪人好似有先见之明一样,在他出事前就去了国外旅游,后来在电话中得知白天桦伤得不重,便继续旅游,而由女儿亲自照顾白天桦。   这是一对什么奇葩母女?白天桦心道。   “你都出事了,她还怎么能开心?只是她陪着娱乐圈大佬们的太太团们,也不好私下离开。反正我在这里,我能把你照顾好。”秋萌萌巧妙地替母亲辩解了一句,便不再出声。   保姆车平稳地在城市道路上行驶,车内安静极了。   “后天,我本来要回孤儿院一趟,但脑袋似乎还有点痛,所以……”白天桦终于玩好了手术刀,将他收进了随身的手包里,他转头看向秋萌萌。   “那还是我替你去吧。何明川说不定今年正好就回来了,别太担心了。”秋萌萌马上接过了话,违心地说道,心里巴不得何明川死在国外别回来了。   “阿川……他不会回来了。明年我就不去了。”白天桦神色平静地转向窗外,好似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对了,撤了对我的监视吧,我有应付偷拍的本事。”   “阿桦,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对你的保护啊!反正保镖的钱不用你出,都由公司来。你看,你这不是收到了死亡威胁了么?”秋萌萌急急辩解了一句。   她就是防着白天桦去孤儿院,她就是想二十四小时知道白天桦的动向,她就是想把白天桦据为己有。   每年的那一天,是他和何明川分开的日子,白天桦都要去孤儿院待上一整天,希望阿川在那一天能回来。   以前的每一年秋萌萌都会死皮赖脸地跟着去。   今年,白天桦却突然提出不去了,她正暗暗开心,没想到白天桦提出了“监视”的事情,本来是她偷偷摸摸、自作主张的事,但白天桦捅破了这层纸,让她差点就露了馅。   白天桦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带着沉重的萧条。   “好吧,好吧,我给我妈说一声,让她不要这样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唉,我也觉得这样好没人权,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秋萌萌马上将锅甩到了她母亲身上,反正她母亲什么都听她的,背个锅也没什么要紧。   “好。”白天桦的眼睛闭了起来,仿佛这次见面会掏空了他的精力,靠在椅背上休息了。   怡合医院吗?   开车过去上高速三个小时,他早就在导航里定好位置了。   希望他的阿川能够手术留情。   一刀插进海报的喉咙,够狠的呀! 第27章 第2关8   “叮――”一条银行卡到帐的信息发进了白天桦的新助理Ally的手机,他摸出手机瞧了一眼,自言自语了一声:“哼,倒是一笔一清。”说完也懒得关掉屏幕,直接将手机扔在身旁,继续打游戏。   “叮铃――”游戏里刚组好队,就听门铃声响了,还响了不止一声,看来不是别人摸错地方而是特意来找他的。   一看时间,是晚上十点多了,会是谁?   Ally忍耐不住门铃声的骚扰,起身去瞧了一下猫眼,小小的门镜里是一张扭曲的脸,戴着口罩、墨镜,许是对方猜测他的门镜后窥探,于是摘了一下口罩、墨镜,眼尖的他便认出来那张门镜里扭曲却辨识度很高的脸:白天桦。   他迅速地打开门,将白天桦放进去,他则探头在门外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后面有跟踪的迹象,这才赶快关上了门。   白天桦站在Ally狭小的公寓客厅里,眼睛盯着他沙发上扔着的还开着屏幕的手机上。   上面俨然是一条银行到帐信息。   “老板……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您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了……”突然被白天桦造访,Ally心虚地悄悄摸过去按灭了手机屏幕,幸好银行卡入帐信息看不到汇款人的信息,要不然可要穿帮了。   他给白天桦干着助理,却靠盯着白天桦的一举一动获利,被正主知道,还有他的好果子吃吗?   “顺路。”白天桦环视了一下这狭小的客厅,并没有坐到凌乱的沙发上的意思。   “哦……那……您坐会?”Ally神色紧张地看着进来的白天桦,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到哪里了。   心道这是哪门子路过?   白天桦住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公司也在市中心,而他住的地方已经远离市中心商圈,一个明星顶着被粉丝认出来的风险,特意到他家来?   “知道我的助理为什么变成了你吗?”白天桦将手插进裤兜里,冷冷地问道。   “因、因为……我专业?”Ally有些摸不到头脑,难不成白天桦是特意过来关心他的?   “坐牢去了。”白天桦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慢慢地说道。   “啊?为、为了什么?”Ally惊叫了一声,公司明明是说前助理跳槽离职的。   “知道我的头为什么会撞破吗?他干的。”白天桦指了指头,残酷地揭开事实的真相。   “背、背锅?”Ally的脑子倒不笨,一下子就想通了事情的真相,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不然呢?他和我并没有仇。”白天桦淡淡说道。   “哦……”Ally好似被白天桦吓到了,瞥了一眼手机,顿觉烫手。   “秋萌萌给你多少钱一条信息,我给双倍。”此行目的已经达到,白天桦慢慢地戴上口罩、墨镜,准备离开。   “啊?您、您……知道了?”Ally惊恐说道,下意识地就跳进了白天桦的语言陷阱,变相承认了秋萌萌收买他的事。   微胖的他,额头上的汗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白天桦的唇勾了勾,眼里露出鄙夷的神色,说道:“我和她认识了十多年了。”   意思秋萌萌什么本性,他可知根知底。   “老板……我错了!可是,我汇报的信息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以为、以为……”Ally眼珠子一转,连忙求饶,他可是白天桦的助理,被正主不喜,他再有本事也得失业。   “无防。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知道怎么和秋萌萌说吗?”白天桦已经走到了门口,仿佛说着一件无关紧张的事。   “可是……她会查监控的吧……还有……她派的保镖也会跟着……”Ally有些为难,在秋萌萌眼皮子底下玩心眼,他的段数还不够高。   “那是你的事。对了,我在剧组不是有个替身吗?”白天桦已经握住了门把手,眼见得要开门出去了。   Ally连忙上前抵住了门,哀求道:“老板……可是、可是……”   “二十万,就瞒一天。”白天桦冷冷地朝Ally看了看,吓得Ally赶紧让开了门。   二十万?他得干大半年,那个替身给个一千两千就行了,反正他做惯了白天桦的替身,戴上口罩、墨镜和白天桦一模一样,保镖也分不出来。   这活容易。   干。   Ally思索了没多久就同意了。   那边白天桦已经打开门出去了,跨出门口的时候又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还有,我的手机可能被监控了,最好不要打我电话,有事我会联系你。”   “哦……好。老板、老板,您……慢走……”Ally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颓废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好半天,才吁出了一口气。   二十万呢,当然干。   他居然有一天能做一回双面间谍,刺激啊!   从Ally家晃晃悠悠出来,白天桦在路边打了个车,就悄悄回家了。   他是通过消防通道出来、从小区的后门偷溜出来,没开车、没带手机,盯在他家门口的保镖根本不知道他溜了一个钟头出来。   两天后的清晨,秋萌萌打电话给他:“阿桦,我去孤儿院了,你好好休息哦。”   “我今天想去赛车场地玩两把,你回来再打电话给我吧。放心,我会带着Ally。”白天桦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交给了早已等候在他家的Ally。   “去吧。夜晚时分送‘我’回来就行了。”白天桦又将自己车的车钥匙交给了Ally。   “老板,您放心吧。应付跟踪的,我有经验。”Ally一副拿钱替人办事的态度,全然已经没有昨天惊吓过度的样子。   他来时已经让替身避过监视,悄悄从小区后门进来,躲在消防通道里。   白天桦看着Ally出去,不久后,他的跑车从车库里开出来,从楼上就能看到开着的车窗里是Ally和戴着口罩、帽子的替身。   保镖看到他的车出去后,也连忙进了车库开出来一辆车,跟了上去。   白天桦穿了一身休闲服、戴上口罩、帽子,避开小区监控摄像头,仍旧从小区后门溜了出去,迎接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临溪市。一千块钱够不够?”白天桦坐上出租车就对司机说道。   “够、够。您坐稳咧。”司机拉到一个出手大方的大客户,脚下油门踩到了底,两个半小时就将白天桦送到了隔壁市。   保险起见,白天桦又换了一辆出租,小心得像在演一部谍战片,这才摸到了这家名叫怡合的私人医院。   私人医院规模不大,白天桦在前台登记后,直接就摸到了何明川的诊室,敲开了门,他闪进门里从里面关上。   “少爷,您来得……可真慢。”何明川看到白天桦熟悉的身影,一点也没有意外,从一本厚厚的医书里抬起头来,眉眼里俱是笑意。   “还笑!”白天桦拉下口罩、取下墨镜,露出一张略带严肃的脸。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术刀,顺手甩到了何明川面前,不客气地说道:“怎么,想谋杀亲夫?”   “少爷……我什么时候想谋杀……您了?”何明川伸出一手,收起了那把手术刀,笑得眉眼弯弯。   “亲夫!”白天桦不客气地一抬腿,坐到了何明川面前那张办公桌,将手指弯起来,在桌上“笃笃”点了两下,强调了一下重点。   “太熟了不好下手。”何明川收起了医书,起身去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放到了白天桦面前,自己则双手撑在桌子上,笑嘻嘻地看着白天桦。   “熟吗?十四年零两个月没见了,哪熟了?”白天桦赶了半天路,嗓子正冒烟,在何明川面前丝毫也不用伪装,一把抓起一次性杯子抬头就灌了下去。   一口闷完了水,他咂咂嘴,眼神却是瞧着何明川放在桌上自己喝水的杯子:“一股子纸味。就不能用你的杯子……”   “想都别想!你小时候就偷喝我的杯子,我都扔掉几个杯子了?”何明川将桌子上的杯子勾到自己手边。   “唉,你的洁癖一点也没好,做了医生恐怕会更严重。啧……我……要不要进门先消毒?”白天桦一改在镜头前的温文尔雅,一脚撑地,半个屁股坐在何明川的办公桌上,一脚在空中晃荡,活脱脱一个调戏良家少男的流氓。   何明川慢慢收回了手,走到了白天桦面前,低低地唤了句:“少爷。”   白天桦从桌上收起了一条腿,伸开双手将面前的人抱入了怀里,紧紧搂住,像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低下头埋进何明川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道:“阿川,我终于找到你了。”   何明川的手抬起来,却没有搂住白天桦的腰,却在他的腰间软肉里掐了一把,意料之中感觉到抱着他的人抖了抖,似乎在忍耐痒意,这才用双手环住了白天桦精瘦的腰身。   他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   好半晌,两人相拥着一动不动,身体紧贴在一起,仿佛成为了一座雕像。   “我以为……会看到你老婆孩子热炕头……”何明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在白天桦的耳边响起。   “呵……我的阿川醋劲真大。”白天桦没有放开何明川,两手将他箍得很紧,却在突然感受两人反应的时候,才一本正经地放开了他,只是眉眼间再也没有刚才故作的严肃。   “给你留着呢。”白天桦的眼睛朝自己身下望了望,抓过何明川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卡进了他握过手术刀的手指中。   “哼,真留、假留?”何明川收拢五指,将白天桦的手握得很紧,嘴上却像小时候一样得理不饶人。   “要不要……试试?”白天桦一收手,将何明川再次拉进怀里,紧贴上自己的火热。   “不了……都还没表白,直接就来,太没诚意了。你当在约*炮?”何明川退了一步,将两人紧握的手悬到了空中。   “怎么没表白了?我们都私订过终身了!怎么,你想赖账?”白天桦伸出一手在自己裤袋里掏了两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丢到了桌上,“自己看!”   何明川颤抖着手拾起那张纸,打开。   是五岁那年白天桦做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一幅画,极为幼稚。   他从孤儿院匆忙离开,没有来得及带走,却被白天桦收了起来。   画上两个男孩子手拉着手,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白天桦和何明川永远在一起。 第28章 第2关9   “少爷……”何明川抓着纸的手捏得指尖发白,胸口微微颤抖,眼眶变红,他垂下了眼皮盖住了眼中的情绪。   “别叫少爷了,白家……没了。”白天桦讷讷了两句,突然放开何明川的手,几步推开了窗户,掏出烟盒,在手背上敲出一支烟来,低头用嘴夹了出来,使劲吸了吸。   目光却是放向了窗外,只是宽宽的肩背挺得很直。   “阿桦,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何明川将那幅画折起来,转到了白天桦身后。   白天桦用一手将那烟从嘴里拿了下来,看了一眼何明川说道:“没抽,含一含缓解一下压力。”   “呵,这什么坏习惯?”何明川皱了皱眉心,一伸手将那烟从白天桦手中夺了过来,顺手就扔到垃圾筒里。   “没点燃也有尼古丁,你这是隐性烟瘾。戒了。”何明川的洁癖又犯了,他看不得白天桦在不健康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知道了,老婆!有你在,我还抽什么烟?”白天桦转过头,嘻嘻一笑。   “老婆?哼,谁上谁下还不知道呢!”何明川冷哼一声,在身后拉过椅子,坐了下来,抬头努努嘴,示意白天桦坐在他对面那椅子上。   “要不……还像小时候一样打一架决定?”白天桦的脸上泄去了刚才那丝忧伤,变得油腔油滑调起来,好似找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   小时候,他们两个谁也不服谁的时候,从来就是打一架定胜负。   何明川低头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下,翻出一个新的杯子,起身在墙角处的水槽里洗了洗,又用热水泡了三遍,这才接了饮水机里的水推到了白天桦面前,然后又回到自己座位上,两手抱胸,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白天桦一口一口的喝着他倒的水,很快就见了底。   “你来一趟应该不容易吧?到我这喝水来了?”何明川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一紧张就会摸鼻子,这习惯从小就改不了。   “花了点钱来了个金蝉脱壳。”白天桦几口喝完了水,自己又去饮水机前接了水,又喝了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喝过水一样。   “你这儿的水也特别好喝。”又喝了一杯水,白天桦这才评价道。   秀色可餐,水也格外好喝起来。   “说正事,你怎么会和秋家……那个是秋家千金吧?搞在一起?”何明川平静地看向白天桦。   那天他记起白少爷后,第一时间来到病房外,却看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事的暧*昧,好在他能从白天桦眼里看出那点掩饰起来的厌恶和不耐,但不防碍他生气。   “什么叫……搞在一起?我对天发誓,我是清白的!”白天桦举起三指,痞痞地想发誓,却在看到何明川眼里那一抹伤痛后,慢慢放下了手,垂下了头。   “那一年,你走后,我疯狂寻找你。你什么信息也没有留下,是秋家收养了我,也帮助我寻找你。”白天桦低低地说,好像一个犯了错误的丈夫在向妻子坦白。   “我在我养父去世前,问了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信息来领养我的。”何明川的手伸过去,在白天桦的手背上拍了拍,继续说道,“其中一个养父告诉我,是有人匿名给他们发了一封邮件,上面有我的照片,还有孤儿院的地址,我刚好长在他们的审美上,所以他们就不远万里来国内寻了我。”   “哦?还有这事儿?那时候,国内网络没那么发达,能用电脑发邮件的人,很好找。”白天桦挑了挑眉,这么多年寻找无果的真相终于要揭开了。   “但时间太久了,养父没有保留那份邮件。所以,你怎么看?”何明川看向白天桦。   他当年莫名其妙被两个外国人领养,孤儿院院长匆匆地将他送上车,说是要赶飞机,连行李都没让他拿。   他没来得及留下任何信息,就离开了白天桦。“秋家……”白天桦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五指轮流在桌上敲击出有节奏的声音。   虽然有所怀疑,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孤儿院着了火,资料室毁了,唯一知道真相的院长被烧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躺在疗养院。   “你……有什么打算?”何明川点到即止,从白天桦的表现中,他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这事肯定有秋家的关系在。   目的么,就在秋家千金秋萌萌的身上。   他依稀记得还是小女孩的秋萌萌来孤儿院时,看白天桦时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追慕,看向自己时是嫉妒和厌恶。   “自然是退圈娶媳妇了……”白天桦搓了搓手,厚着脸皮说,“来得匆忙,戒指没带,下次求婚你可一定要答应啊!”   “少爷……你变坏了。”何明川沉着脸,无奈道,可轻微颤动的眼睑却显示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不是我变坏了,是这个世界……变坏了。”白天桦耸耸肩,抬手看了眼腕表,朝何明川挑了挑眉,“随我回去吗?”   “不了,我可不想出现在娱乐杂志的头条。”何明川摆摆手,佯装生气,“没想到,你成了流量的保证,我还以为你只唱歌跳舞给我一个人看呢。”   白天桦连忙上前,弯下身体抱住了坐着的何明川:“还不是……为了找到你嘛!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有机会拿手术刀插海报的喉咙?”   “哼,这还是轻的!下回……唔……”何明川说了一半。   白天桦低下头,用自己的唇封住了何明川的唇。   四片唇瓣两两相贴,一股清凉带着骚动瞬间袭卷了两人。   何明川睁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白天桦,白天桦弯腰弯得累了,索性两手用力将何明川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一手箍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认真地吻了起来。   何明川眨了眨眼睛,就缓缓闭上了,双手攀住了白天桦的腰。   这一吻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十四年未见的思念全部融化在这一个绵长的吻中。   “嗯……”直到何明川情不自禁地溢出了声音,让白天桦不得不停下来,低头看着眼尾赤红、欲取欲求的何明川。   两人均已动情,再不停下来,就要擦枪走火了。   “你这吻技是这么多年拍电视练的?”何明川用额头抵头白天桦的下巴,气鼓鼓地说道。   “阿川,我可是初吻……”白天桦的声音从何明川的头顶传来,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在桌上,相拥的姿势比较令人遐想。   “你少骗我!这么多年拍了那么多电视剧,不可能还有初吻!”何明川又用手掐了一下白天桦腰前的软肉,大有刑讯逼供之意。   “借位啊!我怎么可能真的去吻那些女人?”白天桦忍着笑,用手指勾起了何明川发顶的一小撮头发,小时候的何明川有些自然卷,他就喜欢用手去绕何明川卷起来的头发。   “怎么了?你吃大蒜?”何明川闷进了白天桦的胸前,低低地笑了笑。   嫌脏,倒是符合白大少爷别扭的性格。   这位少爷到了孤儿院足足啃了一个月包子,这才勉强接受用食堂里人人用过的餐具,这还是何明川给他用热水泡过三遍才用的。   白少爷的洁癖比何明川严重的多,只对何明川没有洁癖,他喜欢吃何明川咬过的青苹果,喝何明川喝过的水杯。   “不是大蒜,是……榴莲……”白天桦笑了笑,就坦白从宽了,“吻倒是真没吻过,抱倒是抱过不少……”说完离了一点距离,看着何明川。   逗弄何明川一直是他从小的爱好。   看着何明川软软地叫着他少爷,他内心就会有一种无以复加的保护欲,如果何明川耍小性子,他会极力去哄好,然后再哄好后,再惹毛。   “你回去吧,处理好你的那摊烂事,再来找我。”何明川看出了白天桦的恶趣味,便从桌上跳了下来,理了理被揉烂的白大褂,做了个赶客的动作。   “唉……老婆,你怎么……这么狠?是不是我在这里待久了,你们院长不高兴了?”白天桦也理了理衣服,时间差不多了,一来一回路上时间也不少,他得在晚饭前赶回去。   “院长?你进门前没看门口的牌子?”何明川敲了敲桌子一角放置的小铭牌,上面写着:院长何明川。   “呃……没看,光顾着看你了。我走了,何院长,留步。”临走,白天桦还皮了一下,顺便取走了何明川放在铭牌下面的名片。   他抬起手,挥了挥,推开门就走出去了,没有再说一句话,却在门关上后,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他的阿川还在。   他回头看了看门,门上果然悬着院长室的牌子。   他不敢想象何明川在门那边会是怎么样不舍的表情,他自己走得潇洒利落,天知道也是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舍。   他戴上了口罩、帽子,又换乘了一辆出租车,这才包了一辆车急急赶回了家里。   等他洗了个澡,调整好心绪,便听门铃响了,Ally站在门外,果然比预想地要早一些。   “老板,赛车场人太多了,替身差点顶不住,所以……我就提前带着他回来了。”Ally急忙解释了一句。   “好。”白天桦一点也没有让助理进门的意思,马上要关门送客。   “秋小姐今天一天都在问你的行踪,我……”Ally讨好地扒着门缝,又唠叨了一句。   “你知道该怎么做,明天等我见过秋萌萌再转你钱,这事就了了。”白天桦从门缝里丢出一句话,就关上了门。   该怎么避开监控和保镖的尾随,就不关白天桦的事了。   拿了钱办好事,一笔一清。   秋萌萌带着慰问物资去孤儿院一方面是为了所谓的等何明川的信息,一方面也做足了明星关心孤儿的公益形象,她的微博时实在发着一些她与孤儿互动游戏的温馨游戏。   可是,她还是紧盯着白天桦的动向。   幸好,他棋高一招。   他的阿川还在等着他,是该结束这无聊的一切了。 第29章 第2关10   秋萌萌一从孤儿院出发,就给白天桦打了电话。   “阿桦,你今天赛车了吗?”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没,头疼。去坐了坐。”白天桦的声音毫无波澜。   有没有赛车,她难道不知道吗?还要明知故问。   “阿桦,上次你请我吃饭……还没吃上……”电话里秋萌萌欲言又止。   上回白天桦出乎意料的报警,打断了她精心准备的烛光午餐,虽然后面事情她已经处理好了,但总归有些遗憾。   这回天快黑了,她又开始憧憬烛光晚餐了。   “继续吃吧。”白天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没有责怪也没有期待,就像平静地在讨论一顿普通的晚饭。   秋萌萌捏紧了电话的手慢慢放了开来,心情在那一刻飞了起来,电话里就能听出她的迫不及待:“那我……让他们先去你家?”让厨子们先准备起来,她一回来就能吃了。   就像在外工作一天的妻子回家能吃到丈夫做的饭菜一样,秋萌萌开始脑补以后的幸福生活。   她所有的努力看样子都没有白费。   “嗯。”白天桦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平静无波的声音,却给秋萌萌带来了巨大的暗示。   她赶紧又拨了几个电话吩咐下去,喜滋滋地让司机开得快一些,归心似箭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如坐针毡地熬过了路上的时间,她恨不得坐飞机回去,终于在到白天桦公寓附近的时候调整好了心态,让自己端庄、稳重、大方、得体。   她下了车,在花店包了一束向日葵抱在怀里,捋了捋头发,走进了电梯。   “阿桦,抱歉,今年还是没有等到何明川的信息。我相信,明年他一定会回来的。”敲开了白天桦家的大门,秋萌萌第一时间就表达了歉意。   她知道何明川对白天桦来说意义非凡,她巴巴跑去孤儿院蹲守了一天,样子做足了,就是为了让白天桦难够对她多看一眼。   “饭做好了,你让他们回去吧。”白天桦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垂手站着两位厨师和一位服务员。   餐厅里静静摆放的不是秋萌萌期待已久的西餐,而是放着三菜一汤的家常菜,也没有放烛台。   “呃……好的。你们先回去吧。”秋萌萌楞了一下,她花大价钱请回来的米其林大厨,却只做了三菜一汤?   好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秋萌萌如是想着,脸上仍旧堆起了笑容,自我安慰地说道:“家常菜才更温馨。”   金主一挥手,厨师和服务员心里吐槽着有钱人的想法真是深不可测,但好在活没干,钱没少他们的,都兴高彩烈地回去了,。   “阿桦,你的伤好一些了吗?今天没有赛车,手痒了吗?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再赛一把?”秋萌萌自如地换好拖鞋,找了一个空花瓶将向日葵插进去,摆放在餐桌上,一边还在嘴里碎碎念,仿佛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在日常关心自己丈夫一样。   白天桦没说话,默默地从沙上站起来,坐到了餐桌边,他的脸上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而秋萌萌是爱极了这张冰山脸。电视剧里的霸道男主,哪个不是有一张帅出天际的冰山脸?   她也期待着能像电视剧里女主角一样,用自己的爱将这张冰山脸捂热,只对她一个人绽放温柔。   “我来、我来!”秋萌萌从白天桦手中抢过饭瓢,盛了两碗饭,放在各自面前,然后低下头盯着面前那碗香气扑鼻的白米饭,等白天桦先动筷子。   别人家的夫妻应该也是这样日常生活的吧?秋萌萌开始期待自己与白天桦的幸福生活。   桌子上三菜一汤,一盘尖椒牛柳、一盘红烧茄子、一盘糖醋排骨,一碗鸡汤小青菜,色泽鲜艳,口味清新,不愧是大厨的手笔,虽然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白天桦拿起筷子,端起饭碗,静默无声地扒起了饭,食不言、寝不语。   菜味道不错,全是阿川喜欢的口味。   秋萌萌看到白天桦吃饭了,她也赶紧拿起筷子扒拉饭,她并不太吃米饭,只用筷子头挑了几粒米饭到嘴里,再次抬头时,白天桦已经吃完了一碗饭,用饭碗盛了一碗鸡汤,有滋有味地喝着。   她男人的饭量真好,吃嘛嘛香,看得她顿时觉得家常菜也香起来了。   白天桦喝完了汤,用餐巾擦了擦嘴,便坐在桌边等秋萌萌吃完。   秋萌萌哪里舍得让白天桦等,反正她也不爱吃这些东西,装作吃饱的样子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含情脉脉地等着接下来的事情。   古人说,温饱思yin欲。   秋萌萌早就做好了献身白天桦的准备,奈何白天桦就是一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她爱到了极致。   两人静坐在餐桌两侧,就差一点温馨催情的音乐。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向日葵吗?”沉默良久,白天桦的目光从餐桌上那束向日葵中移开,看了一眼面前含羞带怯的女人,垂下眼睑盖住了眼中的厌恶。   “不知道。”秋萌萌像小女生一样故作迷茫地摇了摇头,看向桌上的花。   看来,她买花买对了,居然还能用做调节气氛的话题。   “小时候,阿川说,我是太阳,他是向日葵。”白天桦只一句话,就成功卸下了秋萌萌的假面。   她的笑容冻结在脸上,眼里一点一点露出嫉妒的火光,继而点燃了全身。   “他回来了,对不对?”秋萌萌双手按住桌子,猛得站起来,朝白天桦吼叫。   这个人阴魂不散,每次都在她即将得到幸福的时候出现。   小时候是,长大了还是。   看来医院那个人可能就是何明川,他们两个怎么在她眼皮子底下联系上的?明明白天桦的一切行踪都掌握在她的手里?   白天桦不言语,也不看秋萌萌,起身离开了餐桌,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秋萌萌深呼吸了几下,按住了内心的魔鬼。   娱乐圈工作压力大,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有精神分裂的倾向,但所有的狂暴在看到白天桦那张令她着迷的脸后便烟消云散了。   白天桦就是她的良药,就是她的希望。   她以白天桦的爱好为爱好,以白天桦的追求为追求。   就像向日葵,她看白天桦喜欢,就日日在他房间里摆放新鲜的向日葵,后来白天桦搬离了秋家,她上门去看望他的时候,也带着一束向日葵。   她也慢慢觉得向日葵很好看,她也不知不觉喜欢向日葵了。   可现在白天桦告诉她,向日葵就是何明川的象征,她怎么受得了?原来这么久,都是她在东施效颦吗?   怪不得,最早的时候,她送白天桦向日葵他会不喜,后来她坚持日日送,这才让白天桦默认了她的行为。   “阿桦……”秋萌萌的声音颤抖,她赶紧从餐桌前出来,扑到了白天桦脚下,却看到白天桦的脚朝一边移了移,明显不想与她做过多的肢体接触。   白天桦好像对人有一种洁癖,或者是他的骄傲吧,就连拍戏,也只是礼节性的触碰一下女主角,根本不会拍吻戏,每次不是替身代替或者就是借位。   秋萌萌以前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一个,毕竟,何明川走了后,是她陪伴着白天桦从小一起长大。   但白天桦除了给秋家的影视公司兢兢业业地打工、积极寻找何明川外,私下里并没有对秋萌萌做过任何回应。   秋萌萌一开始觉得这是白家少爷的矜持和傲娇,后来才渐渐发现,白天桦的心都给了一个叫何明川的。   这是一种不同于兄弟的情份。   她不怕白天桦是个弯的,她有这个信心将白天桦掰直喽。   她怕的是这个何明川十四年未见,还牢牢霸占着白天桦的心,连一点缝隙都不给她。   秋萌萌倒在白天桦的脚边,全身的力气都好像抽干了,她坚定地抬头对白天桦说:“阿桦,我爱你啊!就算要我的命,我也舍得给你。”   她不止一次地向白天桦表白过,在孤儿院看到白天桦的第一眼起,她就说了。   可白天桦从来也没有回应过她。   就是那个何明川。   秋萌萌的双手握成了拳,尖尖的指甲刺进了手掌,钻心的痛感将她的理智一点一点拉了回来。   “自私不是爱。”白天桦的黑眸终于落到了地上的人身上。   这个女人以为的爱,就是一种自私。   “不!那是爱!”秋萌萌尖叫道,疯狂的摇头,像一个濒临溺水的人一样,拼命想去触碰白天桦,却在遇到白天桦冷冷的目光后,堪堪停在那里。   “够了,收起你那套吧。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爱你,连喜欢都没有。”白天桦残忍地揭开了这个女人自欺欺人的作法。   “呜呜――”眼泪像开闸的河水一样涌出来,秋萌萌低下了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天桦最讨厌女人哭,他的眉皱了起来。   阿川看到他处理感情问题这么磨几,会不会嘲笑他?   他站起来,想要往门外走,把空间留给这个女人。   他并不想捅她一刀,她只是想快刀斩乱麻,不给这个女人一丝一毫的希望。   但愿秋萌萌还能挽救一下,没疯得那么彻底。   “我怀孕了,你的。”白天桦换好鞋,摸上门把手的时候,就听到身后那个女人低低哑哑地说了一句。   他简直要笑了。   “我什么时候碰过你?”白天桦转过头来,看到女人脸上那抹即将胜利的笑容。   “上个月饭局后,我送你回家,你喝多了……”秋萌萌见成功阻止了白天桦的脚步,就激动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冲到白天桦面前接着说,“我们都醉了,我们、我们已经……”   白天桦干脆利落地打开门,一脚跨了出去,又好心地说了一句:“醒醒吧你。我的酒量遗传自白家,十个你喝醉了,我也不会醉。”   “纭―”门关上了。   秋萌萌靠着门,抱着头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没V成,过几天再说…… 第30章 第2关11   白天桦正大光明地从自己家出来,到楼下的时候,就见监视他的保镖“蹭”一下躲进了树丛后面,留下了一枚燃着的烟头,在漆黑的夜里一闪一闪。   当他瞎的?监视得这么不专业。   白天桦迈腿刚想从那名保镖躲藏的地方经过,就听见一道凄厉的女声从空中传来:“白天桦,你要敢走出小区,我就跳下来!”   此时已是晚间,与外界隔音很好的高档小区里,万籁俱静,这一声喊,像嘹亮的冲锋号揭开了他与秋萌萌的战斗。   他眯起眼睛抬头,秋萌萌披头散发地骑坐在他家的后阳台上,喊完便是撕心裂肺地哭声,像鬼叫一样回荡在小区里。   他家在五楼。楼下是绿化,掉下来摔死的机率一半一半。   白天桦剜了一眼阳台上的秋萌萌,皱了皱眉,走到树前,拍了拍树杆:“听见没?你家小姐要跳楼了,还不快叫救援?”   树后面躲着的那名保镖魂都吓没了,再也不管被白天桦发现的尴尬,跌跌撞撞地从树后出来,跑向了秋萌萌的地方。   唉,本来还想把受伤暂停的这部戏演完再悄然无声地退圈的,没想到秋萌萌破罐子破摔,将他逼上了绝路。   娱乐圈的惊天大瓜就要在他手底下诞生了。   哼,死?全天下所有人都会自杀,就她秋萌萌不会。   自私的人怎么舍得去死?   要死也得拉着白天桦一起死。   白天桦听着身后渐渐汇拢来的脚步声,戴上了帽子、口罩,悄然离开了自己家的小区。   第二天,一条热搜将早起的人炸了个苏醒。   #当红明星白天桦疑因感情问题离家出走,绯闻女友秋萌萌悲痛欲绝轻生被救#   一时间,这条涵盖了两大流量明星的热搜在娱乐圈不亚于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掀开了粉饰的太平,而和昌影视却好像没看到这条热搜一样,一个上午都没有花钱撤掉热搜。   两人的粉丝、吃瓜看好戏的、前排出售瓜子、板凳的,夹杂着幸灾乐祸的黑子、喷子快速涌进了微博,纷纷起了高楼。   “秋萌萌是和昌影视的千金,会不会就是她求爱不成,故意放出舆论倒逼我桦仔?”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疯子!之前秋萌萌的单恋都透过镜头了,桦桦还无动于衷,看来是真不喜欢她。这次的消息明显也是假的!希望桦桦人没事!”   “白天桦还真是一条好汉!被秋萌萌软磨硬泡了这么久,居然死活都不松口,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这女人啊,倒贴就不值钱了!”   “宁可不要这似锦前程,也不愿意苟且一段感情!白天桦真是我辈楷模!”   “得了,楼上的,别说风凉话了,白天桦指不定是什么变态呢,萌萌那么温柔的一个小女生,瞧把她逼成什么样了?”   “小两口吵架一定是男人的错!前不久白天桦受伤,萌萌接受采访的时候还哭得很伤心呢!”   不管娱乐圈里热闹成怎么样,临近中午时分,在隔壁市一个简单的小公寓房里,白天桦终于从劳累一晚的疲惫中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第一时间便去摸身边的位置,摸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这才安心地将那脑袋抱进怀里,翻了个身,将人压住,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的人。   身上的压力渐重,何明川被这种不太友好的叫醒方式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推了推身上的人,咕囔了一句:“我都承认你还是处男了,一大早的……唔――”   某个素了十多年、刚在昨晚开了荤的少爷吞没了后半句话,当成了早饭兼午饭。   白天桦本来想蜻蜓点水来个早安吻,没想到吻着吻着,就开了闸。   一想到昨天晚上两人的辗转缠绵,今天两人身上还留有激战的各种红痕,荷尔蒙就“刷”地升高了。   他又身体力行起来,行动派就是行动派。   “我还没承认你是处男!说,在国外有没有……嘶,谋杀亲夫啊!要卡断了!”白天桦的声音猛然一顿,巨大的刺激轰然将他的理智给淹没了。   等他俩全须全眼地从床上下来,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何院长,耽误您工作了?”白天桦在床上坐了起来,曲起一条腿,将手搭在膝盖上,眼神贪婪地盯着何明川赤*裸的后背。   “不耽误。这是我其中一个养父在国内的投资,我回国的时候,就已经挂牌准备将它出售,只是现在还没找到买家,我暂时先经营着。”何明川没有回头,飞快地套上白衬衣,双手极快地摸上扣子扣起来,他怕极了某个兽性大发的少爷,一不留神就扑上来。   小时候不这样啊,难不成是分开十四年暴露了本性?   白天桦盯着何明川,他穿上衣服一点也不显肌肉,其实脱出来……这腰、这腿……啧,白天桦的舌尖在嘴唇上刮了下,不吃不喝搞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十四年积攒的力气都用完了。   可是十四年前,他们明明还是纯洁的兄弟情啊?怎么昨天晚上他敲开了何明川的门就不由分说地将人扣在门板后面给办了?   说好的兄弟情呢?   一定是分开十四年,变质了。   不过,阿川的味道可真甜美啊!经过十四年的发酵,阿川长得哪哪都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一想到这里,白天桦的目光又隐上了某种情愫。   何明川已经套上了白大褂,如果来点制服诱惑什么的……白天桦低头一瞧自己光*裸的身躯,得,又来活了。   “何院长,今儿您就别出门了!你脖子上的痕迹穿高领也遮不住,就不要遮了吧……”何明川正好将高领拉到下巴上,冷不防又被某只野兽扑到在地上,两人在地毯上翻滚起来。   夜深了,路灯斜斜地从窗帘缝隙里照了进来,地上翻滚的两人这才喘着粗气缓缓分开。   “禽兽!就分开十四年,你至于嘛!”何明川一把拍开掐在腰上的魔爪,抓起一旁的睡衣胡乱套上,又从床上扯了一张被子盖住了还是光*裸的白天桦。   “至于!从十八岁开始算,你想想,咱们错过了几次?”白天桦累得腿都打颤,还死要面子地侧过身子,单手托着头,被一床被子从头到脚包了个遍。   “那也不至于在一天补啊?人是铁、饭是钢,都饿了几餐了?”何明川坐到了很远的沙发上,再不隔远点,等会又被扑倒。   他掏出手机点了外卖,直起身子这才感觉整个身子被掏空了,手脚都酸软不已。   阔别十四年的少爷还是这么生猛。   “呵,有趣!一、二、三、四、五……”何明川点完外卖,却没扔掉手机,细细地点着屏幕数起来。   白天桦的肚子一阵叽里咕噜,胡闹了这么久,想把人揉进骨子里的折腾,终于将分开十四年的遗憾补上了一点点的感觉。   脑子渐渐清醒过来,白天桦终于舍得从地上起来了,真空披了件睡袍,走到何明川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熟练地箍住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问道:“在数什么呢?”   “你自己看啊?胡闹的代价。”何明川将手机扔到白天桦手上,起身去旁边书桌的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哦,热搜推送啊?也……不多嘛!”白天桦瞅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全是关于他离家出走的热搜,各个app都有推送。   “不多?你看,一打开电脑也全是!喂,你倒底怎么想的,要去娱乐圈做流量大咖,现在好了,怎么收场?专心等在孤儿院不香吗?”何明川曲起一指,看到手指上也全是可耻的红痕,连忙拿起一支笔,点了点电脑屏幕。   “唉,你老公我……这回要净身出娱乐圈喽……媳妇,求包养?”白天桦好似一点也不烦恼这样的境地,手指嗒嗒地点在手臂上,不荤不素地同何明川开起了玩笑。   “包养?想的美!不过,你这张脸还算能看,等我在国外的私人诊所开业,前台接待的位置就留给你了!”何明川一边处理着纷繁的邮件,一边也开着白天桦的玩笑。   就像小时候一样。   气氛很是轻松。   如果能忽略那些讨厌的热搜的话。   “你舍得我对那些外国女人抛媚眼?我还是专门伺候你吧?”白天桦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从衣柜里摸出何明川的衣服一件件穿上,他们两个身量差不多,小时候也经常混穿衣服,现在,也是如此。   “这么急着走?不吃了饭?”何明川从电脑里抬起头,眼神盯着白天桦穿着他衣服的身躯。   一副成年男性、充满了狂野力量的身躯,他朝思暮想的身躯。   白天桦一颗一颗地扣上了衬衣的扣子,慢慢将衬衣下摆塞进了裤腰里,无时无刻都在展示自己多年来健身的完美身材,果然看到何明川的视线紧紧粘着自己,喉结上下移动了几下。   呵,阿川有一天居然也会馋他的身子。   四五岁的时候在一起撒尿还嫌弃他鸟儿小,如今,活脱脱打脸了吧?   “成年人失踪48小时警局就会立案寻人了,我再不走,等着警察从天而降?”胡闹了这么久,就像完成了一个夙愿,阿川就在身边,并且再也不会离开自己,白天桦的心放了下来,秋家的事情还没完,他当然要清清爽爽地处理完再走人。   “再来的时候,带上你的护照。”何明川与他心有灵犀,知道白天桦要去干什么,也不强留。   十四年都等了,还差一天半天的?   那个秋萌萌实在太渣,何明川懒得动手,就由白天桦受累吧。   “我会以为你在向我暗示求婚?”白天桦已经走到门边穿鞋,弯着腰的时候,故意将腰线绷成一条好看的弧线,嘴里又不安分起来。   “我求婚,你答应吗?”何明川抓起手边的一支笔扔了过去,“快滚!”   这个傲娇影帝,如果看到何明川求婚,嘴怕是会翘到天上去吧?   他的骄傲不允许何明川求婚,只能他求!他是老公!   白天桦头一歪,轻松地躲过了笔,却在拉开门的时候,像猫一样踮着脚尖溜回来在何明川嘴上极快地啃了一口,然后不等目瞪口呆的何明川反应过来,就丢下一句话飞快地蹿出了门。   “媳妇,回见?”   “老公,回见。”何明川对着关上的门轻轻地说,继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电视上那个举止得体的影帝去哪了?蹿得比猴子还快?   嘴角抽动,嘶,这人属狗的?居然咬破了他的嘴唇! 第31章 第2关12   “叮咚――”白天桦按响了秋家的门铃。   早在他搬出来的时候,他就还了秋家的钥匙,只星没想到秋家还原样保留着他曾向住过的房间。   “白少爷,您来了?”杨管家星女主人杨女士也就星秋萌萌母亲、白天桦向纪人的远房亲戚,打开门看到白天桦站在门外时,脸上有瞬间放松,好似遇到了救世主一般。   “都在吗?”白天桦从杨管家的脸上收回了目光,站在门外问道。   “老爷从国外赶回来了,夫人也在。”杨管家向侧退让了一步,将白天桦让进门。   “谢谢杨管家。”白天桦接收了杨管家的善意,向他淡淡道谢,就迈步朝住了七年的秋家走去。   唉……他走了几步,就分明听到身后杨管家一声轻微的叹息,裹挟着深深的怜悯和无奈。   白天桦走进了秋家的客厅,看到好久没见的秋萌萌父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到他进来,秋萌萌的母亲杨女士脸上慌忙掩饰了一丝恨意,朝他打了个招呼:“阿桦,你来了?坐吧。”杨女士指了指他们对面的沙发。   而秋老爷则目光深邃地扫了一眼白天桦,在白天桦的脖颈处停留了几秒才移开。   白天桦穿着衬衣,笔直的脖子已向将领子上的扣子全部扣上,却还星遮不住脖子上欢爱过的痕迹,过来人一看便知道星怎么回事。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多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白天桦瞄了一眼沙发对面的位置,终于还星移步坐了上去。   二对一,面对面坐着,感觉像星在审问。   “阿桦,我们养了你七年,今年你出道也刚好七年,你给秋家赚的钱,足以偿还我们对你的抚养之恩了。只星……”秋老爷欲言又止,眼神看向楼梯之上。   秋老爷星十足的女儿奴,也不知道秋萌萌有什么魔法,竟然能令秋老爷放弃了再生几个孩子的想法,将秋萌萌当眼珠子疼了一世。   “只星,萌萌她……这孩子你也知道,自小就喜欢你。”后面的话女士接了上去,倒底星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比秋老爷更加无底线地溺爱女儿。   “叔叔阿姨,在这个世上,我也没有亲人了,你们抚养过我,我拿你们当亲人看。今天来,我向你们出个柜,我恋爱了,对象星个男的。”白天桦没有按套路出牌,而星换了个话题,算星解释了他脖子上的痕迹来源。   “这……”秋萌萌的父母互看一眼,从彼此眼里俱星看出了不可思议。   “难道你不喜萌萌,星因为你的性向?”杨女士“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肩微微颤抖,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发白的脸色。   “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白天桦实事求星地说,如果不星秋萌萌设计了何明川的离开,那他不介意多一个妹妹。   秋老爷在背后碰了碰妻子的手,杨女士自知失态,又慢慢地坐回了沙发,她理了理头发,转头看了一眼丈夫,得到丈夫默许后,她艰难地说道:“我们……不介意……秋萌萌做个同妻,只要……让她生个孩子……”   “什么?”白天桦震惊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底下还有不介意自己的女儿做同妻的父母?   “阿桦,你也知道,你星萌萌的心结,就算做个同妻,她也星乐意的。等我们百年之后,你还可以继承秋家的产业,何乐而不为?”秋老爷说这一番话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双手撑在膝盖上将膝盖那块的裤子都压出了很深的褶皱。   “只要你肯娶萌萌,条件随便你开,我们也不介意你出柜。”杨女士考虑再三,又再补充了一句。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天桦在心里说道。   可惜他再也没了父母的关心,要星他的父母健在,一定也会纵容他的各种胡闹吧?   就比如他姐姐结婚那次,他吵着要和何明川穷游过去也不肯坐飞机,父母虽然不放心却还星默默地给他们批了向费。   白天桦陷入了沉默。   沙发对面的两人又星彼此对看了一眼,最终杨女士站起来,对白天桦说:“去看萌萌吧,看了你说不定不会这么狠心了呢?”   秋老爷点点头,眼神又看向楼梯上去,对妻子说:“你陪他去吧,不要让萌萌看到。”   “嗯,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倒倒时差。”杨女士点了点头,关心地丈夫说道。   看得出来秋萌萌的父母感情很好,秋老爷也对妻子儿女一心一意,既没有小三也没有重男轻女,在豪门倒星一股清流了。   秋老爷站起来,在妻子肩上按了按,就转身上了楼。   “阿桦,走吧。”杨女士走到白天桦面前邀请他。   白天桦怕秋萌萌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到目前除了用舆论倒逼他,倒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好。”白天桦站起来,跟在秋萌萌母亲身后上了楼。   “你别出声,悄悄看一眼。”到了秋萌萌的房间外,杨女士拦住了要敲门的白天桦。   在白天桦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杨女士将房门推开了一道缝,轻轻地对白天桦说:“你看看她吧,成了什么样子。”说完,捂着脸让开,站在白天桦身后。   一道低低的、压抑着的啜泣声从身后传来。   白天桦挑了挑眉,女强人杨女士在娱乐圈星泰斗一样的人物,当年她力捧自己和女儿出道,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他们二人送上了顶流的宝座,至今不衰。   那星有真本事的事业型女人,可她再怎么能干也星一个女人,在对女儿的这件事情上,她也柔软得很。   白天桦不知道杨女士为什么会哭,还星压抑地哭,直到他从门缝中看进去。   秋萌萌的房间被布置成了喜房,到处都贴着喜字,而她则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坐在硕大的床沿上,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上牵着一根金色的狗链,直直地拉住一个东西。   那东西隐在床的后面,安安静静地没有出声。   “哗啦――”秋萌萌从自己的世界中醒来,一伸手,将狗链拉得很直,另一手也伸过来,将狗链拉了过来。   链子那头慢慢爬过来一个身影。   星一个人!   饶星白天桦心理强大,也被惊吓到了。   狗链那头居然拴了一个人。   随着狗链越收越紧,那人手脚并用地从床后面爬了出来。   爬到了秋萌萌面前,将双手搭在秋萌萌的婚礼礼服中,将头埋进她的腿上,像小狗一样蹭了蹭。   “阿桦,乖。”秋萌萌轻轻抚摸着那人的头发,眼里闪出温柔。   白天桦仔细看了看,那个穿着西服的人正星他在剧组的替身,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从侧面看,他的轮廓更像。   房间里两人安静地相处着,秋萌萌一手神色平静地摸着白天桦替身的脑袋,另一手牢牢地牵着狗链。   这场景诡异地要命。   白天桦退了一步,不肯再去看房间里的情景,他怕做噩梦。   他看了一眼杨女士,杨女士此时正静静地看着他,脸色平静,只星脸上的泪痕显示着她刚才哭过。   “你想说他为什么甘愿受这样的屈辱?”杨女士走过去,轻轻带上了门,带头朝楼下走,像星自言自语,又像星在给白天桦解惑。   白天桦跟在杨女士的身后下了楼,前面那人自嘲地说道:“一个小时一万块!反正也没人看到,出了门还星人模人样的。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已向赚了十多万了。”   “这钱星不星很好赚?”杨女士在楼梯上停了停,转过头来看了看后面的白天桦,从他脸上没有看出任何表情,她这才往下走。   白天桦从小就早熟,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喜怒很少挂在脸上,整天绷着一张冰山脸。   可星,女儿爱极了这张脸。   唉。   客厅里秋老爷已向去休息了,杨女士坐在她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上,示意白天桦仍旧坐下来。   “阿桦,你也看到了,萌萌她……不能没有你。”杨女士的声音近乎哀求,这同她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作风完全不同。   “她疯了。”白天桦没有再坐下来,他站在刚才坐过的沙发后面。   秋萌萌星个成年人,他又不能为一个成年人的一生负责。   除了何明川。   一想到何明川,白天桦的眼角就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都怪他,他的阿川才被设计离开了他整整十四年。   他有时候懊悔,他长得那么合秋萌萌胃口干什么?要星他长得丑一些……   不过,长得丑,就配不上他的阿川了,还星好看些。   “她星疯了!还不星你逼的!”一提到秋萌萌,杨女士就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毛,她从沙发上弹起来,飞快地指着白天桦骂道。   没有丈夫提醒,积累了许久的恨意倾泻而出。   “要不星你,秋萌萌也不会着了迷一样!当年她求我们领养你,我们星不肯的,就知道你星白眼狼!”   “七年时间养条狗还会冲主人摇两下尾巴,你可倒好,把我们萌萌逼疯不说,在我们低三下四用一切代价求你娶她的时候,还推三阻四?”   “怎么,同性恋了不起?你要星公然出柜,你的粉丝至少要少一半!还会有各种喷子来黑你!”   骂了几句,杨女士的理智慢慢回归,白天桦平静地看着她发泄完又坐回了沙发上。   “白天桦,话已至此,你……”杨女士稳了稳心神,她极少在人前这么失态,特别星这样指着鼻子骂人的泼妇行为。   “当年,何明川离开孤儿院,星你的手笔吧?”白天桦冷不丁地冒出了这句话,成功将正在整理头发的杨女士定住。   “什么何明川……你说什么?我不认识。”杨女士果然见过各种大场面,在最初的慌乱后,马上就稳住了大局。   “那时,你刚好给秋萌萌请了个外教,我记得正好星米国人。”白天桦一字一句地试图剥开真相。   而何明川正星被领养去的米国。   现在看来,没有巧合,只有阴谋。 第32章 第2关13(倒V结束)   “杨女士,明天我会带着律师谈与贵公司解约的事,希望您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白天桦从秋萌萌母亲的脸上找到了当年何明川被领养一事的蛛丝马迹。   如果真的那么无辜,她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秋萌萌当年也才那么点大,根本没有能力去做这事,这事肯定是她让她的父母做的。   “解约?白天桦,你在说什么啊?解约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杨女士的脸上出现了狠厉。   抛开与女儿的情感纠葛不讲,白天桦可是一棵产金量大的摇钱树啊,影视歌三栖都拿得出手,绯闻很少,也很听话,是和昌影视的台柱子。   “所以,我请了最好的律师。告辞了,我的经纪人。”白天桦摆了摆手,便从客厅走了出来。   “白天桦,你非要拼一个鱼死网破?”杨女士追了几步,不死心地在白天桦身后问道。   白天桦没有回头,停在原地好似想起来什么事地自言自语:“或许,当年孤儿院的失火案,另有隐情?我猜,秋家给院长家属多少钱做封口费才让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报案?”   意料中的,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停止下来,白天桦的嘴角轻扬了一个弧度。   做贼心虚么?   为了女儿的一己私欲,就害得何明川从小就背井离乡、害得院长成了植物人?   难为这一切都打着以爱的名义。   他们的爱也何其自私。   不辩是非、不管对错,只是为了自己的心理满足,生生将女儿宠成了一个人间极品。   “不要再派人跟踪我,不然我就报警了。还有,有病得治。”白天桦侧头看了看别墅三楼,那是秋萌萌住的房间。   用狗链拴着心上人的替代品,病得够厉害的。   杨女士没有再追出来,仿佛脱力了一般靠着门框,沉默了几秒才出声,可以听出声音里极力掩饰的慌张:“老杨……送送阿桦。”   “白少爷,您慢走!”听到召唤,老杨从侧门出来,在白天桦面前停住,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有劳杨管家。”白天桦淡淡说完,就绕过杨管家向门口走去。   “白少爷,您的背上沾染了灰尘。”杨总管在白天桦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出声,然后快步上前贴到白天桦身后,动作轻柔地在他的肩背处掸了掸。   “白少爷,您别记恨老爷、夫人,他们都是为了小姐。”杨管家在白天桦身后轻轻地说道,仿佛是个尽职的说客,找个掸灰尘的借口游说白天桦。   “杨管家,您保重。”感受到背后的手只是轻轻拍了两下,白天桦朝杨管家道了别,动作利索地走出了秋家。   出了秋家,他先去了律所,找到了他高中同学科少飞。科律师是圈内有名的律师,一张嘴黑的能说成白的,只要有钱,钱,什么官司都能打赢。   白天桦刚好和科少飞关系不错,要不然也请不起传说中的科律师。   少年时期的白天桦叛逆且冷漠,在学校里是一个校霸兼校草的综合体,而少年时期的科少飞瘦弱矮小,经常受到同学们欺负,被白天桦有意无意解围过几次,他感激白天桦、爱慕白天桦。   就是成年后,这样的心思还没有减弱,直到白天桦明确地说道:他有喜欢的人了,要么成为朋友,要么绝交。   于是,科少飞成为了白天桦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虽然联系得不多。   他深知白天桦的个性,平时没什么事,这个朋友不会来打扰他。   “包在我身上。”科律师信誓旦旦地说道。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但很多问题不是光用钱能解决的,秋律师太低估了人的坚持,不过,他现在还没意识到,只是冲着白天桦打了个包票。   “好,有问题联系我。”白天桦给秋律师留了电话。   “呵,我终于不用去和昌才能看到你。你的电话终于安全了?”秋少飞耸耸肩,一副外国人的作派。   旁观者清,这些年,秋萌萌与白天桦的纠缠,他都看在眼里,看破不说破。   “小心些,秋家没那么容易对付。”白天桦填好委托书,提醒完科少飞就准备回去找何明川了。   “哟,这么急?你的脖子上……猫挠的?”刚才谈的是正事,接了白天桦的案子,这一案标的不少,光是佣金就足够人心动的,科少飞故意忍到了现在,好像才发现白天桦脖子上的痕迹。   “嗯,猫挠的。”白天桦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对秋少飞说道,只是眼角里俱是笑意。   发现了和平时冷冰冰全然不同的表情,科少飞双手抱胸,朝白天桦喊了声:“恭喜,你终于找到他了!”   “谢谢!正好,我缺个伴郎。”白天桦拉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已经邀请了伴郎,但白天桦还没求过婚,他出了律所,就直奔市区一家大型的珠宝店。   订制来不及了,他就买了一对样式简单的男款素圈,上面都镶了一个一克拉的钻石,至于戒指的手寸,他早就在何明川无名指上用自己的手指圈着量了量。   食指和大拇指弯成一个圈,食指的第一节 抵住大拇指根时,这个手寸刚好是何明川无名指大小。   买好戒指,他故意走慢了脚步,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再见到有人跟踪他。   看来,他临走时的威胁还是管用的。   秋家到底是做得不厚道。   他拐了个弯,去了旁边的手机店,买了一个新手机,从皮夹里插进了电话卡,启动了手机,随时保持着律师那边的进度。   他给何明川打了个电话,对方果然没在家,在他走后前后脚就到了诊所工作,听阿川电话里说,还做了一台不大不小的手术。   一点儿也没有因为操劳了一天一夜而耽误工作。   唉,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媳妇儿是个工作狂,怎么破?白天桦捏紧了手机,打了一辆车直奔隔壁市的怡合医院。   自己的车上回去4S店车检的时候,检测人员告诉他车上装了GPS定位装置,装了还不止一台,至少有三台,问白天桦要不要拆除。   白天桦并没有拆除,所以自己的车暂时他还不能开。   他还不想暴露何明川的具体位置,让何明川因为他而遭受来自网络的恶意、秋家的报复,他要保护好他的阿川。   他赶到医院,陪着何明川上班。   拜秋萌萌的威亚事件所赐,他现在还处在养伤期间,杨女士把他的档期停了下来,他不用再没完没了地赶通告、拍广告、出综艺节目,少有的清静时间。   当然,他这张国民辨识度很高的脸得用口罩遮起来,要不然,医院会分分钟被他搞瘫痪。   医学外行人士白天桦,无聊地翻遍了院长室的医疗书籍,直到华灯初上的时候,何明川才从手术室里出来,又完成了一台手术。   讲真,国外有些领域的医疗技术要比国内先进许多,何明川学成归来,就被首都医院聘了去,大大小小地做了不少手术,直到遇到了娱乐圈流量明星白天桦。   “阿川,你回国都半年了,怎么也不看微博、不上网?地铁上、城市中全部都是我代言的广告,你怎么就不关注一下?如果早点关注,就能早点找到我了。”回家的路上,坐在何明川的私家车里,白天桦像个小媳妇似地委屈巴巴地抱怨。   “忙。”何明川专心开车,眉眼里俱是笑意。   傲娇的少爷居然有天也会撒起娇来。   不过,他回国之后是真的忙,首都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要想在那里立足,必须拼尽全力,再说他哪里会想到白家少爷会抛头露面去做流量明星。   他知道白天桦的用意。   白天桦站在最高处,如果他一旦回国,就能看很轻易地找到他了。   “你要我,还是要工作?”白天桦继续无理取闹,如果不是开车,他一定用行动问出这个问题。   能这样轻松地和何明川相处,身心都很放松。   “两个都要,成不?”何明川故意打趣道。   做医生也是为了给少爷治伤看病,小的时候,白天桦叛逆得早,是个刺头,三天两头同别人打架,在孤儿院的时候更甚,经常打那些欺负他们的孩子,身上常常挂着彩。   所以小时候,何明川就想做医生了。   “不成,你只能选一个。”白天桦开心地咧开了嘴,露出了成年后极少出现在他脸上出现的笑容。   两人一路甜言蜜语地回到了何明川的公寓里。   鉴于白天桦这两天在网上黑红参半,出去极易被路人认出来,就只能和何明川一起缩在医院、公寓的两点一线间,点点外卖凑合一下温饱。   反正,两个小情人窝在一起,喝白开水、吃窝窝头都是香的。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分开了整整十四年,再聚一起,彼此表明了心意,自然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故此,等了何明川一天,看得到,吃不到,心急的白天桦一进了何明川那个狭小的公寓,就将人抵在门后啃了起来。   连换鞋都来不及。   啧,这刚开了荤的小怪兽真是可怕。   这下,何明川信了白天桦说的十四年守身如玉的说法,这一失守,就这么猴急?   “唔――”何明川的喉咙底溢出了一声,双手便攀住了白天桦的脖子。   门后面的温度迅速升高。   “等等,这是什么?”何明川的手在白天桦的颈后领子里摸到了一个极小的东西。   脑科医生的手何其敏感?   他修长的手指夹起了那个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东西。   “看起来是个定位装置,这么小,够先进的?肯定是进口的。”何明川将那小小的装置搁在手指肚上,靠近灯光仔细看了看。   白天桦所有的热情在看到这个粘在领子上的东西时,烟消云散了。   他一把将那定位装置捏在手心里,紧抿着唇,虎爪骨动了动,眼里射出了危险的光。   细思极恐,继而是愤怒,去秋家只有杨管家在送他出门的时候,掸了掸他的肩。   很好,秋家。 第33章 第2关14   白天桦伸出手,从何明川的手指尖捻过了那枚微小的追踪器,走到桌前,将它投进了水杯里,然后独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何明川沉默地走过来,站在爱人身边也不言语。   两人间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   “阿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许久,何明川垂下了头,目光盯着何明川的裤兜,那里鼓鼓囊囊的东西该拿出来了。   他的阿桦还是那样傲娇,容不得别人挑衅。   他还是……哄哄吧。   两个人总有一个要给对方台阶下,对吧?   白天桦猛然抬头,对上了何明川那双含着笑意的明亮眸子,那眼神清亮得如同一股清流瞬间将他心头的阴霾荡涤干净。   何明川朝他裤兜努努嘴,眉眼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白天桦慢慢腾腾地从裤兜里将两个红丝绒的盒子掏出来,按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气早就消了大半,他蹙了蹙眉心,微微叹息,声音带了些许的撒娇气,朝何明川说道:“一点惊喜也没有了。”   何明川忍着笑,拾起一个盒子,却不打开,故意冲着白天桦说:“我猜,你是因为没有时间订制,所以生气对吗?”   他在白天桦面前摇了摇那个盒子,见对方不语,就继续说:“要不,由我来……”   说到这里,白天桦就像突然上了发条一样,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抢过何明川手中的盒子,“嗒”地一下打开来,几步跨到茶几外面,挑了个空地单膝跪地,将盒子举起到爱人面前,双目直视说道:“阿川,我们结婚吧!”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坚定的声音在公寓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真诚坦荡,又势在必得。   何明川站得笔直,双眼盯着盒子中素圈上闪亮的钻石,两边嘴角弯了起来,他伸出了一只手,递到了白天桦面前,只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嗯。”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天桦的眼里涌出了许多何明川不曾看到过的情绪,汹涌蓬勃又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这是白氏包机失事后,再也没在白天桦眼中闪现的希望。   他仍旧跪着,几乎颤抖着抓住何明川修长的手,从盒子里取下戒指,给他套上,然后一把握住,借着何明川的手就此站了起来。   何明川没放开他的手,而是用一只手扣住,另一手拿了茶几上另一个盒子,单手打开取出戒指,努了努嘴:“你也得戴。”   白天桦的视线溜到了自己无名指,用手指腹摩梭了一下戒指上的钻,反手握住何明川:“这不是气昏了头,忘了戴自己的。”   “呵――”何明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家伙连握手的主动权也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真是幼稚的可笑。   十四年未见,他依稀能从白天桦身上找出少年时期的影子,就连那别扭时候抿紧嘴唇的弧度,也一模一样。   “这里……不能再住了。”一想到疯狂的秋家,白天桦的脸色又一截一截冷了下来,他拉了拉何明川的手,说道:“你的私人医院估计马上会被狗仔包围。秋家和秋萌萌一起疯了。”   “那就走嘛,有你的地方,哪儿都成。”何明川轻松地说完,就走到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拉杆箱,三两下就将衣柜里的衣服收拢放进了箱子里,拉上拉链,对白天桦说,“行了,走吧?”   白天桦从何明川手里接过拉杆箱,另一手仍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突然有种娶媳妇回家的感觉,心头满足地叹喟了一声。   “去哪?”嫁鸡随鸡,何明川的脚步不自觉地跟上了白天桦。   一个人在外飘泊了十四年,找到了白天桦,才找到了根。   “去看看……咱们爸妈。”白天桦轻轻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忧伤,人生的大事,彼此的父母都不在了。   “好。”何明川毫不迟疑地说道。   结婚是大事,是要和他们说一下。   有些人没了,却一直活在他们的心中。   他们没有开何明川的车,戴着口罩、帽子在路边打了一辆车,直奔两百公里外的白氏陵园。   那场空难中去世的人太多了,白天桦索性买了一块地做了一个私人陵园,安葬他们,而且离他们小时候的孤儿院不远,他想看的时候,能看到他们。   车开出镇子上时,迎面“呼啦啦”开过来十几辆眼熟或是眼生的车,有职业狗仔,有媒体,还有私生饭的车,得到秋家的消息全部往何明川的住处赶。   这会儿是深夜,估计还会去怡合医院门口蹲守。   秋家自己不出面,好一招借刀杀人。   出租车后排座上,白天桦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捏住了裤子,手背一暖,覆盖了何明川的手,从口罩上露出的一双眼里,略带了一些担忧,直直地看着白天桦。   白天桦的手渐渐放松,伸过另一手,盖住,用力按了按,将何明川的手包裹在他两只温暖的大手之间。   出了双倍的车钱,出租车司机才愿意半夜将两个大男人拉到了白氏墓园,将他们两个放在墓园门外,就见鬼一样极速调了个头逃也似地离开了。   “走吧?”白天桦一手拉着何明川,一手拉个箱子,敲响了墓园的门。   墓园管理处的老郑头从睡梦中醒来,撩起门卫的窗帘看到门外的两个高大的身影,急忙披衣下床,打开门出来。   “少爷,您这会儿怎么来了?这是……”老郑头揉了揉眼睛,看到白天桦居然不是一个人来。   “郑伯,我是阿川!”何明川摘下口罩,冲老郑头笑了笑。   老郑头无儿无女,曾经是个孤儿,是白天桦的爷爷收留了他,年轻的时候为白家干体力活,年纪大了给白家看守马场。   小时候,白天桦送何明川的小马就是老郑头亲自照料的。   白家出事后,白天桦给了老郑头一笔养老钱,但他却一生以白氏为家,无处可去,主动去白氏墓园守陵。   “少爷,你终于找到阿川了?”老郑头浑浊的眼神突然一亮,眼眶里滚落下眼泪,看向白天桦。   白天桦点了点头,将何明川的手拉得更紧了。   “好事!好事!我说今天早间怎么有喜鹊在枝头喳喳叫呢!来,你们先进来,我去拿瓶好酒,同老爷、何管家好好喝一盅!”老郑头挂着眼泪,嘿嘿笑了起来,露出掉光了牙的牙床。   他搓着手,将两个年轻人让进墓园里后,将大铁门关了起来。   半夜的墓园,庄严肃穆,环绕着墓地的冬青树像一个个忠实的卫士,守护着白家的亲人。   葬着亲人的墓园,就算是半夜来,也没觉得阴森恐怖,反而流淌着一股淡淡的亲情。   “爸妈,我找到阿川了,我们要结婚了。”墓园中间最大的一穴双人墓前,白天桦抚摸着大理石墓碑上的父母合照,低低地说道。   他说完又拉着何明川去了几步之外的何管家夫妇墓前,朝墓上的照片鞠了个躬,看着何明川说道:“你们的阿川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他幸福的。”   两人站在墓前都没有再说话。   深夜的凉风撩动着两人的衣服,好似父母的手温柔抚摸着他们。   父母都在祝福他们吧。   “好!好!”老郑头一个人嘀嘀咕咕,在两个墓前放了几个杯子,倒了酒,又拿着自己手中的杯子一杯一杯地去碰墓碑前的杯子,混着老泪喝一口酒说一句恭喜。   从白氏墓园出来,东边的天空已经放出一丝光亮。   “回家。”白天桦牵着何明川走了三公里路,才打到了车,上车对出租车司机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面对何明川不解的眼神,他微微吐出了三个字。   灯下黑。   秋家现在肯定盯着何明川的家里和诊所,正在酝酿着娱乐圈的又一个惊天大瓜。   可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白天桦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回家了。   离律师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他们还可以休息一会儿,但白天桦却发现何明川站在餐厅门口不进去,眼睛直直地盯着餐桌。   他离开得匆忙,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从玻璃门里望进去,餐厅的桌子上,还摆放着和秋萌萌一起吃过的那顿家常饭。   糟了,白天桦一拍脑门。   忘记了他媳妇儿的洁癖了。   更糟糕的是,餐桌上,面对面放着两副餐具,一只饭碗里米饭还原封不动,另一只饭碗里却是空的,三菜一汤的家常菜,都是何明川爱吃的口味。   明显是两人单独共进了一顿餐。   白天桦心虚地冲过去,想将桌上的餐具收起来。   本来是想在秋萌萌吃饭时放松警惕摊牌,当然效果很好,可是,他忘记打扫战场了。   他缩了缩头,这样子就像老鼠遇到了猫。   更何况这老鼠做了一件令有洁癖的猫不太高兴的一件事。   好在,何明川的神情在看到桌上的那束不太新鲜的向日葵之后才缓合了下来。   “扔了!”   白天桦听到媳妇发话了,像解脱了一般,取出一个大号垃圾袋将桌上的盘子连盘带菜一起扔了,接着收拾干净。   这会儿才四五点,没地方找钟点工,只能自己干。   幸亏秋萌萌只在餐厅停留了一下。   监工何明川在几个房间里溜了一圈,没看到一根无关人士的头发丝,放心地坐在客厅上,透过餐厅的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他打开了电视,眼睛向上看了看,头上差点飘过来一点绿。   虽然,阿桦是无辜的,但不妨碍他吃醋。   “阿川,好了。”白天桦攥着紧张的心吭哧吭哧地干完,出了一声汗,蹲下来巴巴地伸出两手,想去牵何明川的手。   “洗干净点!”何明川往旁边坐了坐,避开了白天桦的手,蹙了蹙眉。   “哦――”白天桦蔫了。   媳妇儿妥妥地嫌弃。   他碰过秋萌萌吃过的餐具,虽然洗了手,但手连着的身体还没洗,就是身体间接碰了秋萌萌。   完蛋,他忘了逻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115:14:45~2021-06-1511:1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昵称123456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2关15   等白天桦急匆匆地冲好凉出来,客厅上早已没了何明川的影子。   主卧的门被他从里面锁了,门把手上挂了一袋药,贴了一张小小的明黄色便利贴,上面写着一溜小字。   干干净净的瘦金体,不像医生常写的那种潦草字。   你还是个病人,吃完药,睡一觉。三个小时后,我喊你起床。   白天桦摸了摸头顶,那地方已经忘记了痛,这回被提醒,就隐约觉得痛起来。   好吧,医生大人,您说的对,他遵医嘱。   可是,也不能锁门啊!他可以什么也不干,就抱着阿川睡个觉。   洗完澡白天桦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浑身上下,呼之欲出的荷尔蒙。   他低头看了看浴巾下的身体,视线又聚到那张便利贴上,拎起门把手上挂着的药,转身去旁边的客卧,却在进门的时候转了个方向。   何明川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如果不锁门,这三个小时,又没得休息。   遵医嘱的话,还得吃药。   如果不吃药,阿川醒来又得生气,花时间哄的精力,还不如现在就吃药。   我是病人、我是病人……白天桦默念了许多遍,才将心里不断翻涌上来的渴望给压了下去,随便抠了几粒药片,在厨房里转了转,从厨柜下面抽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纭―”将空瓶精确无误地设入两米外的垃圾筒,白天桦转头去了客卧,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本来,他以为,阿川只躺在他一墙之隔的地方,他却吃不到,自己一定会失眠。   没想到,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那张黄色便利贴的警告作用,他一沾枕,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直到客卧的门被轻轻推了开来。   门的质量很好,开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但他能闻到阿川身上好闻的气息。   水蜜桃样的香气。   白天桦仍旧闭着眼,唇却轻轻动了动,他尝过这个味道,令他回味无穷。   不过,一想到这个,白天桦的身体便开始沸腾了起来。   他仍旧一动不动。   像一只耐心蛰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靠近。   何明川先是检查了他放在床头柜上放着的药,一盒一盒摸出来,看了看抠空的药片,轻叹了一声。   这个人难道是为了应付他才吃的药?五种药才吃了两种,而且量根本不对,有一种药,居然整整抠空了一排。   白天桦保持着呼吸的频率,内心像等待高考成绩的学生一样,紧张万分又后悔不已,早知道阿川要检查他的吃药情况,他就对着说明书认真地吃药了。   没等他后悔多久,唇间便贴上来两片温温软软的东西。   白天桦“倏”地吸住了那两片唇,吸力不小,他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何明川眼中的意外和蕴怒。   两人唇对着唇,能从彼此眼中望见自己。   “早,阿川。我……喜欢你的……早安吻。”   唇间慢慢地溢出白天桦的欣喜,他毫不客气地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被子,两手一伸,扣住了被吸住唇的人,将他压在了身底下。   他就知道他的阿川会来叫醒他。   某人躲得过三小时前,可躲不过三小时后。   足足睡了三个小时,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   是该运动一下。   更何况,还是媳妇送货上门。   他一点也不介意吃顿水蜜桃味的早餐。   等他吃饱喝足,收拾干净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在科大律师第十个催命call中,他晃晃悠悠地从出租车上下来,来到了律所楼下。   膝盖磨破了,走路有些疼。   白天桦用舌尖刮了一下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水蜜桃的味道。   走了几步,他才觉得肚子有些饿。   从昨天到今天,他根本什么都没吃,全吃了水蜜桃了。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给正在补觉的何明川订了午餐,退出软件的时候,突然仿佛记起来什么,又登陆进去,在另一家私房菜里订了一锅十全大补汤一起随着午餐送过去。   接着,他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恬不知耻地想了想,又用同城快递买了两盒保险套、两瓶润滑油,一起送到家里。   买完后,他这才心满意足将手机收回裤兜里,去了律所楼下的咖啡店,点了面包和咖啡,边吃等着科大律师下楼来。   “哦豁,你这是……纵欲过度啊?”人模狗样的科少飞讽刺完白大少爷,夹着文件袋一屁股坐在白天桦的对面,毫不客气地拿起点给他的那份早餐和午餐中间的那份加餐就吃了起来。   “还看得见?”白天桦拉了拉自己的笔挺的衬衣领子,欲盖弥彰地说道。   他明明很节制了,阿川也没朝他脖子上嘬啊?   哦,对了,脖子上的痕迹只能是前次留下的。   可能第一次,没轻没重,难免。过去了这么久了,应该也淡了。   戴着金边眼镜的科大少,摇了摇头,嘴边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领子都快扣到了下巴了,能看到什么?明显是诈他的。   “斯文败类!”白天桦从牙缝里滚出几个字,然后咬了一口大面包,狠狠咀嚼了几下。   两个男人三两下吃完了东西,科少飞就掏出文件给白天桦通个气。   这场官司不好打,拖得太久,对白天桦不利,他会在一次又一次无聊的开庭中磨光耐心,最终不了了之,而这正是和昌影视打的算盘,他们恨不得把白天桦拖个三年五年不解约。   “最好私了,大家好聚好散。”科少飞分析完了资料,将文件麻溜地收进了文件袋里,语重心长地盯着白天桦的脸,“你只需要出卖一点点色相,就能求个自由身,从此和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何乐而不为?”   科少飞的话纯属放屁。   出卖色相?出卖给谁?   秋萌萌那个疯子?   不,她一定会用狗链拴住自己。   “哼。”白天桦用鼻孔出了个气,表示不屑。   “叮――”手机里发进了四条信息,白天桦急忙掏出来看。   速度之快,就被像老师点了名一样。   “秘制私房菜已签收。”   “十全大补汤已签收。”   “成人用品拒收一半,另一半已签收。”   “再好的腰,你也还是病人。办完事,快点回家。”最后一条的语重心长能透出某人叮嘱时候的咬牙切齿。   白天桦的视线在那四条信息上来回逡巡了两圈,唇弓弹了弹,露出一个撒狗粮的笑容,然后抬手回复了一个字:“嗯。”   “嘶――”对面的秋少飞搂了搂衣袖下面起的鸡皮疙瘩,被这波猝不及防的狗粮给J到了,这笑,明晃晃的是炫耀。   欺负他单身狗,没时间谈恋爱吗?   看到对面秋少飞的反应,白天桦满意地站起了身。   恩爱就是用来秀的,而为数不多的朋友,就是用来吃狗粮的。   两人踩着约定的时间到了和昌影视,前台美女含情脉脉地瞥了一眼白天桦,将他们两个请到了十八楼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意外地坐着秋萌萌、杨女士以及公司的首席律师。   “阿……白先生,您来了?”低垂着头的秋萌萌在看到白天桦的一瞬间就像被放进观音玉净瓶里干枯的杨柳枝,一下子就枯木逢春起来。   要不是杨女士干咳了一声,秋萌萌一准得像挂件一样挂上来。   白天桦的脸上毫无表情。   秋萌萌这会儿无辜得像只小白兔,俨然没有之前用狗链勒住替身脖子时的疯狂和狠戾。   影后果然不是虚名。   职场精英杨女士一记凶狠的眼神警告了女儿后,看到秋萌萌闭着嘴,安分地低下了头,便对着身边的律师点了点头。   律师站起来朝白天桦和科少飞打了个招呼:“少飞,白先生,请坐。”   “黄律师,得罪了。”科少飞嘴里说着告罪的话,眼里却没有一丝容让。   他和白天桦各自拉开椅子坐在了早已等候他们的三人对面。   狭路相逢勇者胜,谈判桌上,只有输赢,不论交情。   二对三的局面。   杨女士的秘书进来后,明显感受到了偌大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她倒水的手抖了抖,足足三秒她才稳定了心神,端着两杯水给白天桦和科少飞放到了面前,这才轻轻掩住了门退了出去。   杨女士侧过头,朝黄律师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黄律师和科少飞是研究生同学,他远没有科少飞那样有灵气,却勤学苦练,硬是靠勤奋闯出了一个锦秀前程。   但他内心有点杵科少飞,因为科少飞不拘一格,不为权势所动,又不按常理出牌,他得小心。   “白先生,我的委托人收到了您的解约申请。您没有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看来是有诚意与和昌影视私了的。我们很欢迎您先讲讲您的诉求。”黄律师推了推律师标配的金边眼镜,马上就沉浸到了工作状态。   被点了名的白先生承接下对面三人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特别是秋萌萌,坐在杨女士的身边,趁母亲不注意,贪婪地盯着白天桦,眼神炽热又疯癫,好似小白兔看着心爱的萝卜,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一口。   “我委托人的意思很清楚了,只要解约,他愿意支付足额的违约金。”科少飞的视线在对面三人的面上溜了一圈,最终停留在秋萌萌身上。   三人中,能拍板的是杨女士。   但杨女士的命脉在秋萌萌身上,所有的事情,只要这位大小姐点头,便能迎刃而解。   科少飞打过无数官司,是个精得不能再精的人精。   “我委托人的意思是,只要不解约,条件随便白先生开。”黄律师按照事先得到的指示,对前面二人进行循循善诱。   谈判开始进入了正题。   你来我往,看样子要进行毫无营养的推挡中。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秋萌萌成了变数,一下就将谈判的进程拉到了最后。   她不顾母亲警告的眼神,在对面站起来,“蹭”地一下绕过长长的会议桌,扑向了白天桦,动作快得像开了加速。   “阿桦,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愿意……我愿意退圈,从此相夫教子,做你背后的女人!” 第35章 第2关16   “萌萌!”巾帼英雄杨女士在女儿背后一声气贯长虹的呵斥,像一道锁链生生止住了秋萌萌扑过去的动作。   秋萌萌堪堪止步在白天桦两步远的地方,捧住头蹲了下去,“呜呜――”细细碎碎的哭声从挡着头的两个手肘间溢出来。   “啧――”秋少飞饶有兴趣地看着像一只可怜的小狗一样蹲地哭泣的女人。   低到了尘埃里的爱情,被尘埃淹没了,自己给自己制造的幻境。   杨女士在女儿停下来那刻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精致的妆容里透出一丝无可奈何。   而黄律师眼观鼻、鼻观心,在位子上将自己缩成了一个鹌鹑,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豪门的恩怨太狗血,他一个普通人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希望一直保持端庄淑仪人设的秋萌萌不会将他杀人灭口。   事件的中心人物白天桦垂首坐在椅子上,他的背挺得很直,他没有看任何人,一手扶着杯子,另一手用食指腹轻轻地摩梭着水晶杯子的杯沿。   一圈、一圈,好像水里的涟漪一样荡漾开去。   谈判现场安静得只听到女人低低的啜泣声,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时间安静得如同静止了一样。   直到控场的杨女士再一次发声:“阿桦,黄律师这里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如果你不解约,和昌影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你的了。如果你能娶萌萌,那么股份再加百分之三十。”声音里带着些许得意、势在必得,那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人常用的语气。   “啧――”秋少飞又啧了一声,挑起眉毛看了看沉默地摩梭杯子的白天桦。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和昌影视的大股东之一了,就算不娶秋萌萌不要更多的股份,白天桦下半辈子不拍戏就能躺赢。   不得不说,杨女士的智慧如同老狐狸,她抛的诱饵是加双料的,她就不信白天桦就算不娶秋萌萌也能和钱过不去?   对面两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白天桦,秋少飞看了一眼白天桦就移开了视线。   他一点也没有想劝的意思,落难少爷的傲娇劲是刻在骨子里的。   用钱收买?白天桦从小就锦衣玉食,什么大阵仗没见过?和撑起半边天的白氏集团相比,秋家如同九牛之一毛,更不要说只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了。   用女人收买?白天桦的性取向放在那里,更不要说他已经找到何明川,这一对的感情谁都插不进脚。   秋少飞摇了摇头,杨女士看似精明,实则愚蠢。   杨女士抛出了那个诱饵后,秋萌萌从哭泣中停下来,慢慢站了起来,身形踉跄,哭花了的脸上满怀期待,她的目光锁定在白天桦的身上。   白天桦摩梭着杯沿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好似割到了手一样,将那手五指伸开,慢慢举到了眼前,上下翻看。   无名指上,赫然是那只刚戴上不久的素圈戒指,刚才他蜷着手指,大家都没有注意。   一克拉的钻石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科少飞不由捂住了眼睛,不忍看这一幕,他早就看到了白天桦手指上的定情信物,这人居然拿出来刺激秋萌萌母女。   他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秀恩爱的。   杨女士的目光在白天桦的无名指上停留了三秒,心中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急忙抬头去看女儿,希望她没有看到、没看到……   然而,这怎么可能?秋萌萌全身心地都盯着白天桦,怎么会错过白天桦特意展示的戒指?   “阿桦,这是……”秋萌萌全然忘记了杨女士的嘱咐,脚步踉跄地扑向白天桦的桌前,想仔细看一眼他手中的戒指。   就在秋萌萌即将碰到白天桦时,白天桦突然侧头对秋少飞低语了一声,完美地躲开了秋萌萌的触碰又不显刻意,成功将对面杨女士的脸刷上了一层锅灰。   “我的委托人请求贵公司,将谈判无关人士请出场,以免影响谈判公正性。”杨女士正想发作,就听到秋少飞不嫌事多地火上浇油。   “无关人士……”秋萌萌不管她母亲的眼神暗示,收回了手,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讷讷出声,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破布娃娃。   哪里还有电视镜头中那个风采照人的影后样子?   看到秋萌萌这样,杨女士坐不住了,她一踩羊皮的小高跟站了起来。   家丑不可外扬,当着白天桦的面发作一回也还好,可这还两个律师在场,是要公证女儿的疯狂吗?   想她杨成淑叱诧娱乐圈、精明一世,却搞不定女儿。   “萌萌,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杨女士的手轻轻地搭上了女儿的肩,想将她搂进怀里安慰一声。   “不!我不是无关人士!我是相关人士!他何明川才是无关人士!”没想到眼神空洞的秋萌萌在肩膀搭上母亲的手后突然像冲了电的大白,一下子来了劲,眼中不再空洞,而是淬了毒一般,朝母亲大喊大叫,声音尖利,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歇斯底里。   秋少飞抱起了双手,看起了好戏。   黄律师将头缩得不能再缩,却也不能钻到地缝里消失,只能被迫欣赏这出戏,他悄悄看了一眼风暴中心的两母女,垂下头捧着杯子猛喝水。   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豪门狗血剧,主演还是时下最红的一对金童玉女。   科少飞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白天桦,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影帝,舞台已搭好,女主已上线,接戏吧?   “杨女士,此次解约后我就息影,我要结婚了。和――何――明――川。”白天桦仿佛老僧入定般,说出了他的台词,最后几个字甚至是一字一句,慢得令急性子的秋少飞差点上火。   白天桦只一句话就成功将对面风雨欲来的秋萌萌压了下去,她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摊了下去,幸好杨女士扶着她的肩,这才没有跌倒。   “什、什么……你说你要和何明川结婚了?”秋萌萌自虐般地又问了一遍,明明听得清清楚楚。   “是的。这是订婚戒指,漂亮吗?”白天桦将五指并拢,伸到了秋萌萌面前。   这动作仿佛一把剪刀,剪断了秋萌萌所有的希望,她的眼神马上又涣散开来,整个人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只凭着母亲的力量勉强站住。   “阿桦要结婚了,阿桦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新娘不是我!啊――”秋萌萌催眠似地重复了几遍,突然发出了不似人的野兽叫声,渗人得很。   整个人慢慢滑落下去,杨女士拉都拉不住。   “萌萌,萌萌!”杨女士抱着女儿蹲下来,心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轻拍了几下后,看到秋萌萌在叫过了一声后,又开始重复刚才那几句话,这才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白天桦。   “白天桦,我们秋家养了你七年,你出道后,更是给了你无数资源将你捧红。你就算再不喜欢萌萌,也不能如此糟践她吧!”杨女士站在道德最高点,义正言辞地控诉起白天桦。   “呵――糟践?”白天桦他没有如秋少飞心中预想的那样跳起来同秋萌萌母女大吵大闹,不怒反笑起来。   薄薄的唇角弯起来一个冷酷的弧度,幽深的瞳孔里酝酿着风暴。   “萌萌爱你,你就有恃无恐对吗?你高高在上对吗?你把一个女孩子的心一次一次踩到地底下你是不是很开心?”杨女士单手搂着女儿,继续控诉白天桦,她一定要将白天桦这个白眼狼骂醒。   白天桦没有接杨女士的话,他冷笑过后,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蹲着的母女跟前,居高临下地对她们说:“杨女士,我猜……孤儿院的那把火,是你叫人放的吧?”   白天桦一记直拳直中要害。   杨女士的脸色在瞬间变幻了无数种颜色,最终凭借她强大的精神力镇定了下来,她把怀里的女儿搂紧,仿佛要将她隔绝在事件之外,她抬头看向白天桦心虚地说道:“你说什么孤儿院的火?哪里的孤儿院着火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她的额头就密密渗出了汗。   杨女士手下用力,将女儿一把从地上拽起来,自己则挺起了胸膛,不能在气势上被白天桦压过了头。   白天桦冷竣的目光扫向身后一明一暗看好戏的两个人,秋少飞朝他瞥了瞥嘴,而黄律师将头再一次低下,不敢去看白天桦,影帝的眼神太恐怖了。   “黄律师,你是资深的律师,你知道杀人犯的追诉期间是几年吗?”但白天桦却没有放过黄律师,他直接点了名。   “司法机关没有立案的情况下,二、二十年。”黄律师嘴比脑快,下意识答道。   答完才觉得不妥,低头喝水,仿佛喝的是琼浆玉露一样美味。   他只是就事论事,本着职业道德回答……一时的金主和永远的律师职业前途孰轻孰重,早就在他心里有了一个衡量。   “呵,二十年呢,杨女士。孤儿院那场火在十四年前,据说院长的家人到现在都没有报案,那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们知道有人故意放火……”白天桦慢慢地说道。   杨女士额头的汗越来越多,慢慢沿着她毫无瑕疵的脸颊流下来,气势全无,但还是强装着狡辩:“那……那他们去报案啊……和、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杨女士没关系?哦,那一定和你女儿……有关系,对吧?那时她才多大,就这么心思歹毒了?要是她的粉丝知道她们冰清玉洁的偶像是个从小就会放火的杀人犯……”白天桦拖过了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扶在扶手上,欲言又止。   “和萌萌有什么关系!白天桦,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就好!你少含沙射影,萌萌那时候还小,懂什么?”杨女士站着说话,气势却比坐着的白天桦矮了一截。   她说完,科少飞就在那“啧”了一声。   杨女士这才惊觉说漏了嘴。   关心则乱,因为秋萌萌,她的节奏全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515:09:41~2021-06-1611:0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审核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审核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2关17   杨女士受不了白天桦眼中的悲悯。   不是仇恨,而是高高在上的同情,这丝同情就像个耳光抽得她脸疼,远比骂她、打她更有力。   想她叱诧娱乐圈多年,骂过的人、打过的人比吃饭喝水都多,但为了女儿,该做的、不该做的,她全部都做了。   杨女士决定绕过这茬,院长受着最好的医疗护理,院长的儿子被送往国外最好的大学学习他喜欢的音乐,她相信,院长一家人都不会去报案。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幸好,她还有点钱。   想到这里,杨女士定了定心,做惯了力挽狂澜的掌舵人,她没几秒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搂着秋萌萌低下头,朝白天桦低声说:“阿桦,别闹了,萌萌她……知道错了。你原谅她好吗?这样,你愿意拿她当妹妹,就当妹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别急着解约,好吗?”语气就像哄三岁的孩子。   看母亲提到了自己,秋萌萌兀然抬起了头,眼中又泄出了期待,温柔的目光贴着白天桦好看的侧颜。   白天桦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伸出右手朝科少飞摊了摊,示意科大律师可以看完戏了。   “我委托人的诉求一开始就表达得很清楚了,就是――解约。”科少飞收起了面上的玩世不恭,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看戏花了太多时间,搞得正儿八经的谈判倒成了题外话。   “阿桦,求求你,别离开我好吗?我给你做保姆、做女佣、做……做小狗,你用狗链牵着我都成!求……”秋萌萌的情绪又一次轰然倒塌,她甩开母亲的桎梏,以极快的速度双手攀上了白天桦的手臂,下一秒人就贴了上来。   狗链?看来这位小姐对狗有着特殊癖好。   白天桦一甩胳膊,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坐到了科少飞的另一侧。   秋萌萌想再贴上来的时候,杨女士在背后紧紧扯住了她的腰,而科少飞则坐直了身体,遮住了白天桦的身影。   “秋小姐,请你冷静些。我的委托人只说要解约。你一再骚扰他,恐怕……”科少飞点到即止,视线投向紧拉着女儿的杨女士。   意思拴紧点,别放出来咬人!   “阿桦、阿桦……”秋萌萌被母亲扯住了身体,扑不上来,两只手凌空抓了抓,继而恶毒地说道:“一定是何明川这个男妖精,把阿桦给迷住了!早知道这样,十四年前就不要仁慈,一刀杀了该多好?”   “闭嘴!”身后的杨女士一步上前,去捂秋萌萌的嘴,却已经于事无补。   这个傻女儿,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   你不说别人没证据,也只是个猜测,你倒好,自己先说出来了。   杨女士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袭上了心头。   “呵――”又一道冷笑溢出了白天桦的唇,科少飞心道不妙,再去看身边的白天桦,人早已经起身,蹿到了秋萌萌面前。   唉,科少飞心中给秋萌萌点了烛。   何明川是白天桦的逆鳞,白天桦在思念中活活折磨了自己十四年。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白天桦肯定忍不了。   这个作死的女人每一次都能精准地踩中白天桦的底线。   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当年,阿川收养的外国人是你叫人发的匿名邮件?”白天桦脸上的肌肉抽得生疼,他极力忍住了暴怒,一字一句地问道。   杨女士刚开口,就被秋萌萌甩开,她顿时泄了气。   秋萌萌先是轻声笑了几声,继而变成了狂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不敢再上前,只是高喊:“对,是我花钱让我的家庭外籍老师在他们国家寻找需要收养的家庭。当然,他们不是白收养,我的老师当然从中收了好处费,还给我返了500美元。哈哈,当年,500美元可是很多钱了,我给你买了一把上好的吉它。阿桦,到现在这把吉它还挂在秋家你的房间里呢。”   “哦豁,影后居然还当过人贩子……人生处处有惊喜……”科少飞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伸出两手死死捧住白天桦的一条胳膊。   他怕他不出手,白天桦一拳就将秋萌萌送上西天。   在何明川的这件事上,白天桦冷静不了。   果然,科少飞感觉到了白天桦胳膊上的肌肉紧紧绷着,拳头捏得“咔咔”响。   “人贩子?人贩子也没把何明川这个男妖精拐远!孤儿院的那把火,就是我放的!我要烧掉资料,烧死那个院长,这样那个讨厌的何明川就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我就是阿桦的新娘!”秋萌萌疯了,她狂笑着口无遮拦。   “咣――”黄律师捧着水杯的手一松,水杯砸到了大理石的会议桌上,砸得粉碎。   熟知法律的他,再也不能淡定。   拐卖儿童、杀人放火,哪一样都不是轻罪,法律不会因为你富有还是贫穷而轻饶过每一个犯罪分子。   杨女士试图去捂秋萌萌的嘴,冷不防被早已癫狂的女儿咬了一口。   那一口咬得极深,杨女士保养得仪的手掌上瞬间血流如注。   “秋萌萌、”白天桦咬了咬后槽牙,虎爪骨动了动,只叫了一声名字,就成功地阻止了秋萌萌的癫狂状态。   “阿桦,阿桦,你……终于又叫我的名字?”秋萌萌一秒变脸,她拢了拢头发,脸上的狂戾又被温柔掩盖了起来,双眼含情地看了一眼白天桦。   “自首吧,到监狱里去赎罪。”白天桦从科少飞的手中抽出胳膊,拍了拍科少飞的肩,示意他自己没事。   “自首?”   “自首?”   母女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杨女士率先尖叫起来,脸上的端庄早已没了踪影,“萌萌怎么能去坐牢!”   大不了,还像上回弄断威亚一样,花钱找个替罪羊。   能择清楚的,一定能择清楚的,只要白天桦这个苦主松口。   就在杨女士苦苦思考如何替女儿瞒下这一桩桩罪恶时,她的女儿却又一次将她的心血付之一炬。   “好,只要阿桦能回到我身边,不要说去坐牢,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秋萌萌的眼里又一次燃起了希望,她双炯炯地看向白天桦,祈求地说道,“阿桦,你会等我的吧?”   “唉……”这姑娘疯了,彻底地疯了,就连科少飞都朝她们母女俩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黄律师连呼吸都忘了,助纣为虐,他当律师匡扶正义的初衷到哪里去了?   “今天的谈判我看就算了,咱们法庭上见吧。”白天桦实在不想再和这对神经母女说话。   脑壳疼。   本来他想如果能轻松解约,过去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秋家对他功过相抵,这些年,该赚的钱他都赚了,声名显赫,人生赢家了。   至于何明川那份,他想着等他们出国前,在网上放些黑料,将秋家的股价炒黄,再让科少飞动些手脚,将秋家搞垮就行了。   没想到,秋家母女居然还想通过这次谈判来要挟他、捆绑他。   “阿桦,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杨女士捂着血淋淋的手掌,开始赔起了笑脸。   这事真要捅到法庭上,就会变成圈内圈外的笑话。   “黄律师,你快说呀?”杨女士救助的眼神连忙看向楞在那里的家养律师。   见对方好像傻了,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就生气地大骂:“平时倒看你能言善辩的?现在傻了?花那么多养着你,还不如养条狗!”   或许是“狗”这个词刺激到了黄律师,平时温闻尔雅的老实人瞬间被激起了血性,他猛地一拍桌子:“我不干了!钱是我按劳所得,我平时也给公司做了很多事,又没白拿你的钱!哼,一对坏事做尽的母女,我不再与虎谋皮!告辞!”   黄律师说不干就不干,当场将手中的文件夹甩到桌上,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科少飞耸了耸肩。   没想到狗血剧追完了,番外居然是内讧?老黄这个老实人居然也有脾气,难得、难得!   一方律师提前退场,谈判继续不下去了。   不过,反正白天桦也没有想继续的意思。   鸡同鸭讲。   他拍了拍科少飞的肩,早点走。   “阿桦,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我就――死给你看!”意识到白天桦是真的要走了,秋萌萌突然尖叫一声,冲向了会议室的墙。   “纭―”的一声,她像个玩偶一样撞上了墙,她疯起来,力度不小。   杨女士所料未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撞上了会议室洁白的墙壁。   “萌萌!”杨女士喊破了音,她冲上前去抱起了血肉模糊的女儿,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哭起来:“女儿你真傻啊,你怎么真的去撞啊!你这会儿撞死了,不正好成全了白天桦何明川这对狗男男吗?”   见出了人命,科少飞急忙上前探了探秋萌萌的颈动脉,朝杨女士大骂道:“还有气!先别哭丧,快打急救电话救人啊!”   看到杨女士的一只手被咬伤了,一只手抱着女儿,腾不出来,科少飞只能轻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掏出自己的电话拔打了120。   就算是罪犯,也得站着等审判。   有一口气,也得救。   白天桦同时拨打了110报警,将几桩事情简单地同110接线员说了一下。   他从地上躺着的身影上收回了视线。   好自为之。   “走吧。”他转头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本以为是一场你来我往的谈判,却以鲜血收场。   秋萌萌,再也不会见了。 第37章 第2关ok   “阿桦……”杨女士的声音在颤抖,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她强装镇定,将心绪稳住,抓紧最后一线机会,喊住了即将出去的白天桦。   “你要是从这里出去,明天你和你的阿川将会上热搜!萌萌是你们两个基佬的感情牺牲品,大家只会骂你们同情她!”杨女士撒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所谓的威逼利诱,全部都来了一遍。   狗仔队的网已经撒出去了,她就不信拍不到两个基佬的一点一滴!   白天桦的手扶着门,一脚已经跨了出去,另一脚稍做了一些停留,“如果我们明天上了热搜,相信解约会来得更容易些。”   说完另一只脚也跨了出去,干净利落。   站在他身后的科少飞痞痞地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上晃了晃,上面的红色圆点还在闪烁,他重重叹了一声,朝杨女士说道:“谈判全程都有录音,抱歉。”   饶有兴趣地欣赏了和昌影视老板娘杨女士全程变脸后,科少飞心满意足地将录音关掉,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我要是你,就赶紧先把女儿送去急救。拜拜,留步!”说完也拉开门,扬长而去。   救护车以及警车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杨女士全身如筛子一样抖了起来。   “阿桦,你猜,秋萌萌会判几年?”下行的电梯里,看完了好戏连带番外的科少飞有些兴趣索然,斜着身子朝旁边站着刷手机的白天桦没话找话说。   白天桦低头翻看着手机,嘴角弯起了一个极细小的弧度,按住微信的语音只应了一声:“随你。”   科少飞:“……”   好吧,就当是在回答他了。   文不对题,却也表明了白天桦的态度。   秋萌萌该怎么样受到法律的处罚便怎么受罚,包括助纣为虐、好赖不分的杨女士夫妇也少不了连带责任,或许杨女士夫妇会替女儿扛下大部分罪责,或许警方火眼金睛,能够将当年的真相还原,分请谁是主谋、谁是从犯。   只是,这些都不是白天桦目前关注的头等大事。   手机那头,何明川在家吃了午餐和十全大补汤又一觉睡醒,恍惚地对着桌上同城送过来的成人物品发呆。   一朝脱单,竟然成为了这些用品的日常消费者,真是人生如梦幻一般。   瞧瞧时间,一下午都过去了,不知道白天桦那边进展得怎么样。   内心里,他极其憎恨秋萌萌,要不是那个渣女,他和白天桦也不会分开十四年之久。   可是,后来相遇的时候,便见到秋萌萌对白天桦那个粘乎劲,他就有点害怕,心想万一秋萌萌和白天桦……那他十四年来的期待就成了泡影了。   两个养父其实对他很好,何明川长在他们的审美眼光里,聪明伶俐,又愿意继承他们的衣钵学医,他们对他视如己出,去世后也将财产给了他。   生活无忧,心里却空落落的,等养父们去世后,何明川学成便急急地归国了。   他捏着手机足足等到了饭点,猜测白天桦应该忙好了,这才发微信问白天桦晚饭吃什么。   微信发出去,那头便秒回,还是语音发的:“随你。”   能发语音,说明白天桦已经忙好事了,他的声音一如继往的低沉充满磁性,好听得令耳朵怀孕。   正如咬着他耳朵一样。   “晚饭一起?”科少飞和白天桦出了电梯,靠着墙避让拉着急救床火速跑进电梯里的医护人员,转头问旁边的人,当然也只是随口一问。   果然,白天桦马上就拒绝了他:“不了。家里还有人等。”   哼,家里人。   秀恩爱,死的快!明星的恋爱,是那么好谈的?科少飞挤了挤眼,做了个遗憾的神情,坏坏地想。   从和昌影视出来,白天桦与科少飞告辞,戴上口罩、帽子武装好自己辨识度很高的脸,便打车回家,归心似箭,头一回觉得家是那么一个令他向往的地方。   出租车进不来小区,下了车,白天桦居然小跑了起来,怕家里人等急了。   按开了指纹锁,白天桦没换鞋就朝家里喊:“阿川,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归家的丈夫向等在家里的媳妇儿满心欢喜地说道。   “阿桦,坐一下,很快就好。”厨房里,抽油烟机“哗哗”地响着,系着围裙的何明川探出头来,对他说道。   白天桦的心都化了。   他的阿川为他洗手做羹汤,电视剧里都没有他们甜蜜。   “要我帮忙吗?”白天桦换了鞋,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卷起了袖子,进到厨房,从后面搂住了何明川的腰。   正在忙碌的何明川冷不妨被人抱住,双手举在空中受到掣肘,颈窝里埋着一颗脑袋正朝他的耳畔吹气,一阵酥麻从耳后窜起。   “不用!别碍手碍脚。”何明川将搂着腰的双手打开,把白天桦推出了厨房。   这人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捣乱的,明知道耳后是他的敏感处,不负责任地乱撩。   他正看着火,要是一个不小心糊了,算谁的?   “那……辛苦媳妇儿了?”白天桦达到了目的,扭头又在何明川的脸上偷了一口香,满意地看着何明川的耳根处泛起了红,这才出了厨房。   有了何明川,家里就有了烟火气。   他转头就去酒柜里寻了一支上好的红酒,利落地用开瓶器打开,倒进醒酒器里醒酒。   看着血红的酒液缓缓注入水晶的细口大肚瓶,他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又去杂物间里摸出了烛台点上。   烛台是上回来家里做西餐的米其林大厨拿来的,后来这顿没吃成,白天桦随手便将烛台扔进了杂物间。   这回,他倒是想起来点上了。   看来,爱情能使人浪漫,白天桦自豪地想。   “阿桦,外面吃饭不卫生,你不会怪我自做主张吧?”忙碌一番后,何明川端着两盘牛排出来说道。   “不会,我很喜欢。”白天桦的眼角溢出温柔,眼神却是看着何明川说。   对着喜欢的人,吃什么都喜欢。   白天桦接过牛排的盘子放到桌上,一把将何明川连围裙一起按在了桌沿上。   醒酒器里的红酒散发出厚劲的醇香,烛台上的蜡烛火苗跳跃闪烁,眼前的人眼里带着笑意。   一切都恰到好处。   开胃菜是一记悠长的吻。   两人吻得气喘吁吁。   “阿桦,先吃……饭……要……冷了……”何明川断断续续地从白天桦的唇齿间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秀色可餐。   何明川明显比那牛排来得更可口些。   白天桦依依不舍地咂咂嘴,将身下的人拉起来,双手绕过何明川的腰,将他的围裙解了下来。   “嗯,吃饭。”他舔了舔舌尖的味道,这才坐下执起刀叉。   吃饱喝足才能办事。   只可惜,何明川将一半成人物品给退了回去,长夜漫漫,也不知道够用不够用……   何明川在国外生活了十四年,西餐味道很正宗,但白天桦全程盯着何明川优雅的吃相,嘴里吃的什么都是囫囵吞枣。   等何明川放下刀叉,没来得及吃餐后甜点,就被急不可待的白天桦一把扛进了卧室。   一夜缠绵。   直到清晨,两人才洗干净躺下闭会眼。   睡着前,白天桦心道:看来成人物品得批发了,一盒一盒买,太费劲。   这两人酣战一夜后身心疲惫,相拥睡得香甜,而那边,秋家正乱成了一锅粥。   秋萌萌看似撞得惊心动魄、血糊了一脸,却全是皮外伤,在医院包扎了一下就没事了,可是她摊上事了。   先是白天桦的替身报警说是受到秋萌萌的长期虐待,出示了视频和脖子被勒伤的医院验伤证明。   再是孤儿院十四年前的纵火旧案被翻了出来,当了植物人多年的院长不知道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醒来了。一醒来,有良知的院长妈妈懊悔万分,认为是自己当年利欲熏心收了人贩子好处才遭了报应,于是就向警察报案并且自首。警察立案后,通过调查走访当年的当事人,查明了纵火案的真相,成功破获了一笔跨国拐卖儿童的旧案。   雪上加霜的是,正在坐牢的白天桦前助理女友和他分手,他痛恨万分,决定不给秋萌萌背锅了,拿出早就留下的后路向警方揭发是秋萌萌主指他弄断白天桦的威亚害他受伤,并且在事后扰乱司法公证,让他顶替,全程他都录了视频,他只是从犯,请求从司法机关减刑。   等白天桦和何明川一觉睡醒,吃着晚餐看晚间新闻时,便看到一则吸引眼球的新闻。 #影后秋萌萌涉及非法拘禁虐待、纵火伤人、扰乱司法公证被警方逮捕,详情正在审理中。#   镜头中,秋萌萌躺在病床上被戴上了手铐,一同逮捕的还有和昌影视的董事长夫妇。   再看看微博,所有的热搜都全是秋萌萌了。   白天桦的一些所谓捕风捉影的深夜基情的八卦消息早就没人去关注了。   在娱乐圈里吃瓜就是这样的,人们永远喜欢吃最新鲜的。   “你的手笔?”何明川窝在白天桦怀里看了会新闻,抬头问近在咫尺的人。   “科少飞干的。他为了赢下帮我解约的官司,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白天桦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毫不犹豫地把科少飞卖了。   “哼。”何明川冷哼一声。   信你个鬼,科少飞拿你的钱干你的活。   “阿川……咱们什么时候移民?”白天桦将怀里的人搂紧,下巴抵着何明川的头顶。   “等你处理好你的烂摊子!”何明川对影帝一秒变脸已经习已为常了,影帝前一秒还在算计别人,后一秒就赖在他的头顶撒娇。   是娇,不是骄。   说好的傲娇呢?   一个月后。   秋萌萌一家人都没从警局出来。   和昌影视股份跌破白菜价,树倒猢狲散,旗下艺人纷纷解约跳槽,其中就包括白天桦。本来就白天桦一人解约,官司只怕会打上三五年,可和昌影视随后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白天桦顺利解约,连违约金公司都没有再追诉。   机场,何明川捏着白天桦主动上交的财产清单,对推着行李车的白天桦挑了挑眉:“阿桦,不是说好了,到国外后我主外,你主内?”   “阿川,好莱坞有部电影缺个中国演员,我想去试试……阿川,我保证,演完这部就乖乖给你的诊所当前台?”白天桦靠近何明川低低地说。   “哼,演!”何明川嗔怒道。   你继续演!   明明说好解约后就退圈的,现在国内的娱乐圈是已经退出来了,可这货盯上了国外的蛋糕了,要说没有预谋,何明川怎么也不会信的。   “阿川,你同意了?”白天桦欣喜,故意曲解了爱人的嗔怪。   何明川不说话,率先进了登机通道,白天桦急忙推车跟上。   一小时后,一架载着希望与幸福的飞机起飞了,带着这对终成眷属的有情人飞往了大洋彼岸。   (第2关完) 第38章 第3关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睡梦中的人吵醒。   “唔――”床上的人从锦被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额头。   白天桦一睁眼便看到了楠木床上精致雕花的盖顶和华丽丝绸的帷帐。   他这是在哪?   记忆有些断片,他撑起上半身,猛一思索太阳穴就突突地跳,胀痛不已。   他掀起盖着的锦被,翻身坐在床沿上,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洁白的丝绸里衣,再看房间里的摆设,古董红木的花架上放着,青瓷花瓶、厚厚的书籍,书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长*枪*弓*弩,都是古色古香,无一处不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他的目光落到窗前一个梳妆台,台上放着一盏铜灯,烛光摇曳,洒下柔和的桔黄色光。台上放的东西一览无余,几支男式的发簪、梳子,靠墙有一面铜镜。   床前放着一双黑底绣着金色老虎的缎面短靴,白天桦将穿着棉布白袜的脚套了进去,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走到了梳妆台前的铜镜前,从昏黄的镜面中依稀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五官立体、风光霁月,脸部线条刚毅有力,眼神冰冷深邃,隐隐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一看到这张脸,白天桦的记忆如海底沉静下来的浮游生物,被搅了搅后一点一点泛了上来。   白天桦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吸收了断片的记忆。   他说不上来,这些记忆是自己的还是原主的,他是穿越了还是失忆了,总之,他现在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   白天桦,武安侯世子,羽林军二十万兵权的实际执掌人。   当然,他爹白勇南还健在,他还没有继承武安侯之位,但他是圣上卸封的镇远大将军,年仅十九。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变得不耐烦起来,伴随着一个女声在门外叫唤:“阿桦、阿桦,我听见你起来了,快来开门!”记忆里这是他娘白韩氏的声音。   白天桦看了眼窗外,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棱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的格子亮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去看腕部的位置,腕上空空如也。   他想干什么?   他楞在那里,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干嘛了。   “阿桦!开个门这么磨蹭,哪有提枪上阵的英雄样?”门外白韩氏又提起嗓门吼了一记,吼声穿透厚重的木门,打断了白天桦的思考。   白天桦大步一迈,就来到门边,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他的母亲白韩氏。   白韩氏只三十多岁,身材曼妙,容貌出众,白天桦的好相貌遗传自母亲。   她敲开了儿子的门,中气十足地说道:“阿桦,你怎么还没睡够?不就去了一趟边关嘛!”   白韩氏是江南大世家韩家的嫡次女,有貌又有才,年轻那会儿,上她家提亲的人能从江南排到京城。   她谁也没看中,就看中了老实忠厚的武安侯白勇南。   成亲后武安侯果然兑现了当初娶她时候的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了不让她吃生产的苦,连孩子也只让她生一个就好了。   母亲在娘家是衣食无忧的嫡小姐,在夫家武安侯将她当眼珠子疼,以至在家里是河东狮吼一般的存在。   只要她一说话,白家两父子就不敢同她唱对台戏。   白天桦的父母在他们这个时代是种神奇的结合,一夫一妻一个儿子,罕见的三口之家。   母亲白韩氏看似强势却于无声处关心着他们父子俩,将他们的生活照料的无微不至。   父亲武安侯的老实忠厚、温柔体贴全是对着妻子的,但对儿子白天桦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白天桦从蹒跚学步的时候,父亲就严厉地教他学武,甚至四五岁的时候还将他安放在马鞍前一起上阵杀过西边的胡人。   九岁时,白天桦就被父亲丢到了边关锤炼。   整整十年,他从一名小兵成长为现在的镇西大将军。   武安侯年轻的时候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先帝赐于他武安侯爵位,世袭罔替,并赐有免死金牌一张,还将国之大半兵权交给武安侯。   后来先帝去了,现任梁安帝继位,他主动将手中的一半兵权交了回去,后来随着梁帝这个皇帝当得越来越强势,他将所有的兵权连同大将军的职务都交了出去,只在家里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遛马逗鸟,吃侯爵的俸禄过日子。   武安侯不是只有匹夫之勇,他这是一招激流勇退、识实务。   所谓兔死狗烹、功高震主,是以梁安帝继位后,几轮洗牌清算先帝的功臣,几个先帝御封的异姓侯爵里面,独武安侯一家屹立不倒。   武安侯退得彻底,说放权就放权,朝中万事与他无关,梁帝的几个儿子们都大了,对皇位纷纷起了心思,朝中的人隐隐有了站队   只有武安侯全然不管这些,他保持中立,与几位皇子都离得很远。   感念到武安侯的功勋,更钦佩于他的聪明,一年前,梁帝将远在边关的白天桦调回了京城,让他领二十万羽林卫与同样是二十万的御林军大营成犄角之势,一同拱卫京城。   白天桦与他爹一样,从不参与朝中争斗,独来独往,自成一体,这就是梁安帝放心将二十万京郊护卫权放给他的一个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便是白天桦在镇远军的威信,足够让梁国三十年内不会受到胡人的侵犯,至以,白天桦还领着镇远大将军。   白天桦在羽林军带兵,三个月回一趟镇远边关巡视,虽然他不再操心镇远军中的实务,但镇远边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镇远边关离京城数千里远,快马过去一趟需要三天三夜,今日午后,白天桦刚从镇远边关返回。   骑了三天三夜的马,到家他就先睡了一觉。   一直睡到了月亮东升,他娘敲门才醒。   醒来后,他感觉身体和灵魂有些不太契合,但又说不出哪里违和。   睡了一觉全部都忘记的感觉,他站着的一晃神时间里,记忆才三三两两汇拢来。   想来是来回赶路太疲惫了,白天桦心道。。   “娘,我是血肉之躯,也会累。”白天桦让开一步,让他娘进来说话。   “哟,我儿子也会说累?”白韩氏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扫了一眼白天桦的里衣,皱了皱眉,“我儿子驰骋边关十年,流血如流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时候看你说过累了?你――”   “娘,有什么事直说。”别给我戴高帽子。   白天桦打断了他母亲。   按照恢复的经验,母亲一开始给他父子俩戴高帽子,十之八九都是有事,还是难事。这是白天桦记忆里总结出来的。   “这不是你那小表妹……和悦郡主么……”白韩氏杏眼在儿子脸上打量了一圈,她说“小表妹”三个字时,白天桦的眼里并没有闪出什么情绪,这才放心地说下去。   “她听说你从边关巡视回来了,就来府上看望你……她说不用打扰你,陪我说说话就行了……这怎么行呢,她从午时就等起了。唉,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体贴,长得又好,又是嫡女,和你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白韩氏摩梭着腕上外甥女送的鸡血镯子,越说越欢喜。   “娘,我回来还没去过羽林军大营,不陪你了。”白天桦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沉浸在做婆婆美梦里的母亲,在床边的衣架上撩起衣袍,展开来披上就朝外面走。   “哎,阿桦,你不去见见你表妹吗?阿桦、阿桦……”白韩氏的脸皱了起来,连忙去拉儿子,却被白天桦灵巧地躲过。   “易出、易出!别睡了,随我巡营去!”白天桦拐出房间外的走廊,高声喊耳房里同样歇息的小厮孙易出。   “世子,来了!来了!等等我!”耳房的门一开,孙易出顶着疲惫的脸跑出来,边跑边嘟囔,“赶了这么久路,都没睡够两个时辰……”   等白韩氏催动着莲步拐过走廊探头看时,哪里还有儿子的影子?   “这儿子,天天就知道去军营,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媳妇回来?”她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白天桦几步就蹿进了侯府后院的马厩。   马厩里的追风老远就闻到了主人的气息,喷着响鼻扬起了前蹄。   “怎么,跑了三天三夜才休息了会,又待不住了?”白天桦摸着追风伤痕累累的脖子,将自己的头靠了过去。   追风温柔地低下头,在白天桦的侧面蹭了蹭。   它是一匹纯种的胡马,纯黑的毛色像一匹缎子,白天桦小时候白勇南送给他的,小马驹陪着他成长,至今已经十年了,比孙易出跟他的时间都久。   白天桦不去边关的那些时候,追风大多都只能待在马厩里,只有他去军营跑马场的时候才能勉强凑合地跑一跑,根本不能与大西北的畅快奔跑相提并论。   在上阵杀敌、驰骋缰场,流血受伤是家常便饭。追风无数次救过白天桦的命,白天桦也救过追风的命,他们是最默契的战友。   “才回来你就待不住了?那咱们去遛遛!”白天桦跨上了黑风,风驰电掣一般冲出了侯府,身后的披风像一面拉扯起来的旗子,在空中甩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后面孙易出赶紧骑马紧紧跟上。   一主一仆纵马驰骋出京城,到了京郊护城河边,遇到了巡待的羽林军将士。   “将军!”三百羽林军齐齐在马上向白天桦抱拳行礼,声音嘹亮高亢。   在军营,大家都称呼白天桦为将军。   年仅十九岁的镇远大将军,冷面战神,使一手长*枪,令胡人闻风丧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712:06:28~2021-06-1811:2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审核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3关2   和悦郡主何朝阳,年芳十七,九王爷的掌上明珠,自出生起就有了圣上御赐的封号。要知道,就算是皇帝的女儿,也不是一出生就有封号,有些公主终其一生都没有封号,有些公主出嫁的时候才有封号。   和悦公主从小就美得像个年画娃娃,长大后容貌更是精致异常,再加上她的身份地位,想娶她的人数不胜数。   但她独独只喜欢冷得像冰一样的表哥――白天桦,且从小就喜欢。   白天桦被武安侯扔去了边关的十年,何朝阳不但没有遗忘暗恋之人,少女怀春的情愫更是将这种思念无限积累发酵,直至爱到了骨子里。   等白天桦回了京城,何朝阳便像块牛皮糖一样天天粘在武安侯府。   何朝阳的母亲九王妃是白天桦母亲白韩氏一母同胞的姐妹,于是白韩氏就非常喜欢这个漂亮懂事的外甥女,欲作亲上加亲的好事。   但白天桦保持着和这位表妹的距离,表妹就是表妹,一点男女感情都没有。等何朝阳心头的爱恋忽之欲出、表现在脸上、天天往成年后的白天桦身边凑的时候,白天桦就明显表现出了生人勿近的态度。   白天桦不喜欢女人,这么多年,他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将军!”训练有素的羽林军齐声的叫喊打断了白天桦脑中正在拼起来的记忆碎片,他一把扯住马缰绳,急驰中的追风扬起马蹄一声仰天长嘶。   “免礼!你们继续!”白天桦一抬手,让开一个马头的路,示意巡街的手下从他身边经过。   “世子,你等等我!追风……跑得太快了!”小跟班孙易出驾着一匹胡马从后面赶来,看到主子立在路边让行巡街的羽林军,便也一转马缰绳,跟在主子后面。   带领这支巡街羽林军的头领周副官是白天桦从镇远军调过来的亲信,站在队伍前朝孙易出眨眨眼,又朝白天桦看看。   嗯?小跟班孙易出收到了周副官的眼神示意,脑子里一转,就明白了周副官的意思。他还欠周副官一个人情,这个精明的人居然在这当口问他讨人情。   于是,孙易出的眼珠子在小眼眶里一转,就对白天桦说:“世子,要不,你带他们巡街吧?正好追风还没跑畅快呢!”   仅凭全军上下,只有孙易出能称呼白天桦为“世子”,他敢开这个口。   他是武安侯府老管家的小儿子,世代都是白家的家仆,从他出生起,就是世子的玩伴兼小跟班,小时候跟随世子一起练武,长大跟随世子征战沙场。   孙易出说完,周副官连同他后面跟着的三百人都眼巴巴地朝白天桦看过来。   能跟镇远大将军巡街对军人来说,是一件何其荣耀的事情?   白天桦只在年三十那天带领三百羽林军巡街一次,穿过庄严肃穆的正阳门,一路可以骑马至皇宫的九阳门接受百官检阅、皇帝的封赏。   这三百羽林军的名额需要全羽林军二十万人比赛出来,或者是立过大功的、或者是校场比武得胜的。   第二天一早,这群人便能回去吹嘘一番,他们也是跟着镇远大将军巡过街的人了。   白天桦明白孙易出的心思,但他这回心里略有些烦燥,那些记忆就如凝结起来的糖块一样,让他理不出头绪来。   索性巡次街,在京城跑一跑清清思绪。   “跟上。”白天桦吐出两个字,便将缰绳一扯,追风撒开四蹄,往京城跑去。   周副官本来也就是一试,没想到冷面战神居然会真的满足他们巡街的虚荣心,眼里露出欣喜。   明天向军中的兄弟吹牛可有资本了呢。   孙易出朝周副官做了个双手扯皮的姿势,意思上回欠他的人情已经还了,将马调了个方向,追着白天桦而去。   三百人肃然跟上,猎猎风中,羽林军的旗帜高高飘扬,三百人在夜里的京郊骑马而过,声音整齐划一,马蹄声丝毫不杂乱。   可见白天桦治军有多严谨。   白天桦骑马领先,身影在马上挺得笔直,仿佛在闲庭散步一样,黑色披风在背后拉起猎猎抖动,铁血战神名不虚传。   一行人沿着护城河奔了三十里,靠近京城处有一个极大的河埠头。   此时,河埠头上一艘雕栏玉砌的三层画舫正在缓缓靠岸。   画舫中钻出一名穿着华丽的女子,她身材高佻,容貌艳丽,脚步却是虚的,正被两个丫头扶着走过画舫里放下的一块舢板。   “七公主,慢些走,今儿你可喝了不少。”一名穿着清凉的女子从画舫中探出头来,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何明川背对着那人,摇摇涂着丹蔻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   走了几步,何明川突然转过了头,朝画舫中的人问了一句:“三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觉得谁是京城中最有味道的男人。”   画舫中的三娘一滞,酒后醉言,七公主还当了真,还念念不忘地在离别时候问她一句。   “自然是……”见过无数风尘的花魁娘子成三娘面上涌起少女的娇羞,唇齿间挂着的一个名字忽之欲出。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   能在京郊大街上跑马的,除了京郊羽林军不做他人,j林军只护卫皇宫的安危,治安这块归羽林军管。   画舫中视野高,成三娘踮足一望,一片红云就笼上了她的粉面上:“呀,说曹操、曹操到!七公主,您仔细些下船,快些回宫吧!”   何明川站在舢板上抬眼一望,就望见了张着羽林军大旗的一队人马,打头的那人正是穿着常服、没有持枪带甲的镇远大将军。   “原来,她喜欢他……呵!”何明川朱唇轻启,扶着丫头的手一紧,力度不小。   两个丫头云起、云落面面相觑,七公主这是怎么了?   七公主出游阵仗不小,光是护卫的御林军有足足有五百人。   这五百人此时正张着七公主的公主仪仗等在路边。   穿黑甲的五百御林军奉命保卫七公主,将狭小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他们看到了巡街到此的羽林军,但他们没有等到公主的指示,不知道要不要让路,就齐齐站在路上。   “吁――”白天桦一扬手,追风急停下来。   后面三百人也一齐停了下来,列着整齐的队伍与对面的五百御林军两两相望。   七公主?白天桦一眼就望见了站在舢板上的苗条身影。   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瞬间翻涌了上来。   哪有什么七公主?何明川是男的。   白天桦怎么知道?五岁时,他们曾经相遇过。   年三十,武安侯带着老婆儿子去宫里赴年宴,梁安帝就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排场,是以宫外的大臣家眷都有机会在那一天去宫里美食一顿。   但白天桦不喜吃的,他向父母尿遁出去外面的宫殿遛遛。   在正阳殿旁边的一个不知道什么宫殿内,他遇上了一个粉妆玉琢般的小娃娃,看起来比他还小一点,正在地上用石头画圈圈。   儿童时期,好奇心重,已经被武安侯教导着读兵书的白天桦以为那个孩子在地上画阵法,便凑过去看,却发现对方正在画一朵花。   花花草草,白天桦最是不喜,只有女孩子才喜欢。   年幼的他们还没什么性别意识但也是善良的,看到对方一个孩子一个人在那里玩,所以冷酷的小世子就对地上蹲着的娃娃说:“小妹妹,你的家人呢?”   地上的娃娃抬起头来,一张粉扑扑的小脸萌化了白天桦,但白天桦没有表现出来,仍旧冷着一张小脸等对方回答。   “我是男的。”四岁的何明川答。   白天桦依稀记得何明川穿着女孩子的裙子,却答道他是男的。   他不信地冷哼一声。   何明川不愿意穿裙子装女孩子,他母亲非得让他装女孩,他刚刚和他母妃怄气完,躲开身边跟着的太监、宫女,在这画花解恨。   又被这个小哥,激了下,何明川扔到了手中的石头,跑到了白天桦面前,气嘟嘟地说:“不信?你摸摸,我也有。”   有什么?五岁的白天桦朝何明川的档部看去,迟迟没有伸手。   万一她是女的,他摸了……   看到白天桦犹豫,明显在怀疑他的话,四岁的何明川急了,一把抓过白天桦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jj上,得意地说:“摸到没?我没骗你吧?”   没等白天桦反应过来,何明川又将自己的手摸到了白天桦的档上,自言自语地说:“你看,和你的一样。这回,相信我是男孩子了吧?”   白天桦冻住了。   他摸了别的人小jj,也被别人摸了小jj。   就算现在回想起来,耳朵尖也会发红。   摸了摸彼此的家伙事,何明川很开心,他同白天桦交换了姓名。   他说他叫何明川,本来是梁安帝第七个儿子,他母妃却一定要让他说自己是七公主。   “你叫什么名字呀?”何明川眨着好看的大眼睛问白天桦。   “阿桦、阿桦……”远远的听到母亲在寻他,白天桦只得慌乱地扔下一句他的名字,便急急回了正阳殿。   没过多久,白天桦就被父亲扔到军营训练,再也没有进过宫,再也没有遇到过何明川。   他们各自长大,这段幼儿的摸鸟之交就成了彼此之间的秘密。   白天桦看过去,舢板上的人华衣丽裙,头上青丝缠绕,金银玉器闪闪发光,媚眼如丝、腰细如柳,比女人更妩媚。   哪里还有半分男人的影子。   哼,演得倒好。   白天桦伸出手臂握拳一举,示意后面的羽林军为七公主让出一条道路。   君臣有别,就算七公主再不得梁安帝喜欢,也是皇族成员。   “白天桦……你总算回来了……”何明川与马上的白天桦视线一接触,就讷讷了两句。   他从醉酒中醒来,记忆打包一样涌上他的脑海。   原来,他是一个女装大佬?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第40章 第3关3   何明川喝断了片,醒来便是一位楚楚动人、妩媚多姿的公主了。   他中途如厕扶着女装下的巨物,记忆才断断续续地回到他的脑海中。   靠着墙,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整理完,他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有些违和,哪里不对,却总也说不上来。   如今,他站在舢板上,远远望见了马上的身影,目光一接触的瞬间,全身就像通了电。   是了,白天桦。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秘密。   你摸了我,我也摸了你。彼此、彼此,呵。   三百羽林军在白天桦的一道无声命令下,齐齐从中间斩分成两半,将一条足够宽敞的路让给七公主。   五百着黑甲的御林军在前方整齐排列,后面是公主出行的轿撵。   七公主虽然不受宠,但该有的公主排场却一样也没少,四马拉的轿撵威风凛凛,是皇室出行的标配。   七公主的母亲萧妃柔弱多病,在宫里长年吃斋念佛,不受皇帝的宠爱,连带着女儿七公主也不受宠,年芳十八了,连个公主封号都没有。   民间传闻七公主何明川长了一副好相貌,却风流成性,宫里悄悄地养了面首不够,还经常跑到宫外去青楼玩。皇帝管教了多次也管不好,索性就不管这个女儿了,只要不做得太难看,不辱皇家的脸面,就让她自生自灭。   七公主的风评如此不好,于是,到了年纪,别的公主都纷纷嫁人了,他没人求娶也没被皇帝指婚,眼瞅着就会落到和亲番外的地步。民间对这位七公主褒贬各有不同,有同情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厌恶、嘲讽。   云起、云落两个丫手下用力、脚下用劲将七公主从舢板上扶了下来,朝轿撵走去。   战神沉着脸在前面等着他们路过,他们得快点上轿撵回宫,不能多耽误战神巡街。   可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明明喝得不算多,闭着眼睛的七公主,脚步却虚浮得不行,整个人像一团软软的棉花,怎么扶也走得慢,像是在故意折磨等着他通过的羽林军。   云起、云落相视一眼,手下又加了几分力,将七公主扶住。   公主喝多了,怕他闯祸。   扶着七公主的两个丫头在轿撵外面停下了脚步,轿撵外面候着的太临将公主轿撵的轿门打开,放下了上轿撵的台阶。   云起从一侧绕到七公主身后,将他的长裙子轻轻挽起,对公主说了声:“公主,回宫了。”   “嗯……”七公主睁开了眼睛,甩开了另一侧扶着他的云落。   “公主……”云落压抑着叫了一声。   云起手里挽着的裙摆一空,面前的身影便快速地跑向了前方。   那是羽林军的方向。   等两个丫头回过神来,七公主已经快速地跑到了白天桦的马下。   明明刚才脚软得快要化了,这回突然跑开,快得让她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七公主冲到了马下,也让白天桦始料未及,他拉住马缰绳,不让追风受惊。   本以为七公主只是从他身边轻过,却没想到……   何明川捧住了他的裤腿。   剧情发展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天!   云起、云落捂住了眼睛。   不好了,七公主喝醉酒,当街调戏战神?   真是酒壮怂人胆,两人均惊出一声冷汗。   白天桦从马上看下去,某人抬着小脸,双目微熏,两颊绯红,将半边脸蹭在他的小腿上,一双柔嫩的手紧紧攥着他的锦裤。他从家里出来,没有带甲,只着了一身便装,七公主便在那条薄薄的锦裤上蹭来蹭去。   这感觉就像他娘养的波斯猫捧住腿撒娇。   “0!”白天桦身后的孙易出张大了嘴,一双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周副官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   他们奉之如神的镇远大将军被臭名远播的七公主给调戏了?   三百羽林军仍旧寂静无声,与同样紧握兵器的五百卸林军遥遥相望。   挤满了街道的两队士兵却静得只能听到战马偶尔打的一个响鼻。   “嗯……”七公主边蹭边满足地闭上了眼,斜斜地靠着白天桦的腿昏昏欲睡。   “嗝――”一个酒嗝伴着清香的酒气从马下扑面而来。   醉人坊的梨花白。千金一坛。   白天桦如是想,再低下头去看的时候,脚上细细的痒就变成了热烘烘的火源。   醉酒的脸不正常地散发着香气,勾动着白天桦的鼻子。   这人要干什么?   就算久别重逢,也不能庄重些?   孙易出艰难地用手将快要瞪出的两个眼珠子按了回去,张大的嘴巴闭拢后,神志才渐渐清醒,脑门渐渐渗出了汗。   他落后白天桦一个马身,站在后面看不到世子的表情,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位以冷面战神著称的世子,此时周身的气压冷得像要下雪,就连身后的他也冻得抖了抖。   “你们两个……杵那干嘛?还不快把你们的公主扶回去?”孙易出是世子打小的跟班,他从世子紧绷的背脊和握着缰绳发白的手指上看出来,世子他正处在暴怒的边缘。   上一个因世子暴怒而殒命的人是一个时时侵拢边关的胡人小头目,后来被世子的长*枪挑断了喉咙,正躺在镇远边关的沙地上吃灰。   还好,世子今晚没带长*枪,只在腰上挂了一把佩剑。   嗯?佩剑?   孙易出正好想到佩剑,就看到前面马上的世子将一手按到了佩剑上。   “快啊!”眼看着要出人命,一朵娇滴滴的花要折在世子剑下了,孙易出急忙高喊。   云起、云落这才回神,两人急忙敛起衣裙,急奔到战神马下,一左一右扯住七公主的胳膊,想将人从白天桦腿上扯下来。   但她们低估了七公主的无赖劲,别看他平时软嗒嗒没什么劲,喝了酒,劲却奇大,两个丫头四只手却没能将七公主的手扯下来。   七公主的一双手紧拽着白天桦的裤腿,被用力一带,将战神的裤腿从塞进的鞋子里扯了出来……再扯的话,薄薄的锦裤就要被扯破了。   孙易出捂住了嘴,他看到了什么!   他家世子即将被七公主扯破裤子……   三百羽林军和五百御林军眼观鼻、鼻观心,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仔细看,有极个别定力不强的士兵,肩膀在轻微地抖动,面上要保持冷静,内心却在狂骂,忍笑他妈的比上战场受伤还痛苦!   “噌――”双方拉据了一会儿,白天桦挂在身侧的佩剑出了鞘。   那是武安侯府祖传的宝剑,削铁如泥,白天桦一直带在身边。   如今,闪着寒光的剑柄慢慢抽开来,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将、将军,手、手下留情……”云起、云落两个丫头结结巴巴地说,手下再度用劲试图将处在生死边缘却毫不自知的七公主拉开。   “世子……”孙易出在身后出声,声音颤抖得厉害。   杀了公主,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呀!我的世子爷哟,请三思。   白天桦本想着用剑砍了那截裤腿,好让两个丫头顺利将七公主捉回轿撵去。   何明川醉了,和一个醉鬼,有什么好叙旧的?   剑柄抽出后,发出那一道轻脆的响剑声,他看到何明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这人……是装醉耍酒疯,好引起他的注意?   脑中一下闪出一句熟悉的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好吧,是男人,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   小时候摸鸟,长大抱腿,这人的恶趣味日益渐浓。   白天桦的眼角抽了抽,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裤腿上贴的脸已经远离,一双柔荑却还扯着裤腿,当事人却还闭着眼,歪歪地将头靠在丫头身上。   两个丫头惊恐地抬头,眼里满是祈求。   将军,大人有大量,手下留情?要砍的话就砍手,别砍头,行不行?   “噌――”正在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柄出鞘的长剑时,白天桦却又将剑收了回去。   他翻身下马,将七公主横着抱起。   “哦豁――”孙易出的三观在这一天全部震碎了。   当他开始在心中计算武安侯满门包括不包括孙家时,就看到了前面的世子将七公主拦腰抱了起来。   脚下失重,七公主的手就放开了刚才抓着的裤腿,改抓了白天桦的前襟。   他在白天桦的胸前蹭了两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将头埋进战神怀里,睡了过去。   仿佛一只慵懒的猫找了一处舒适的窝。   在场众人:“……”   云起、云落双双松了一口气。   命还在就好、手也还在就好。   至于男女授受不轻嘛……她们相视一眼,给了彼此一个“你懂的”眼神,稍带着还有些喜色升上心头。如果七公主能攀上战神的话……   白天桦的后背挺得笔直,双手僵硬地抱着怀里柔弱无骨的人,心在胸膛“咚咚”地跳,一开始还算沉稳有力,然后却慢慢加快、加快,像出征的战鼓一样节奏快了起来。   冥冥中,怀里的人,就像抱过千百遍一般,身量大小都踩到了他的点上。   只是,偏轻了些。白天桦想。   换成一个女人,还过的去,如果是个男人,这得吃得多节制,才能将身量控制得如此苗条纤细?   但如果是个女人,可能白天桦也不会去抱了。   成年后,他的身边就没出现过女人。   除了他母亲白韩氏。   怀里的人将脸全部都埋进了他的怀里,热烘烘的气息全吐在他的敏感位置,挑动着他的神经。   周身的气流全部冲到了那处热热的位置,然后急速下沉,再下沉……下面那啥就跳了跳,仿佛应召一般朝那热气流回应了一声。   白天桦的气息更加冷了,脸黑得能刮下三斤煤来。   这作死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814:58:15~2021-06-2112:2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审核、霍霍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3关4   夜晚的冷风萧萧,吹动着身后的披风,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软软地靠着,众目瞪瞪下,白天桦双手像托着一件武器,将人搂紧,脚下一点,从空中跃起。   走过去什么的太慢了,还是用飞的吧。   白天桦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全身上下流淌的血液都在叫嚣,奔腾不息……看见敌人都没有这么热血沸腾过。   云起、云落两个丫头赶紧快跑跟上,能让战神体面地送回来,七公主醒来后,少不得要犯上好久的花痴。   公主轿撵边,小太监正伸长脖子朝羽林军那边瞧热闹,这可是宫里看不见、千年一遇的调戏战神戏码,冷不妨被一道黑影罩住,他惊恐地抬头。   白天桦抱着七公主从天上翩然而至。   只是,七公主睡得浑然不知,而战神冷得周身冒出了寒气。   被那道带着杀气的眼神扫过,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跪在轿撵外面,就差将头缩进了脖子里。   我不存在、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白天桦调转了身体,一脚踩上台阶,将何明川的脚塞进了轿撵中。   七公主这回能这么乖?   五百御林军站在轿撵前面,看不见轿撵旁边发生的事,他们只能从面前三百羽林军的脸上表情中猜测事情的发展。   果然,奇迹又一次出现了。周副官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得老大。   七公主的半个身体被送进了轿撵,后面就不顺利了。   睡着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伸出了手攀住了轿门,捏得手指都发了白,力气奇大。   白天桦两手抱着人,腾不出手来掰。   他停在了上轿的台阶上。   三百羽林军刚刚松下去的一口气都又提了上来,惹得对面的御林军纷纷好奇不已。七公主,又作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一个要进去,一个攀着门不要进去。   一时僵持住了。   云起、云落面面相觑。   这下玩大发了……   “你们两个!挠她痒痒!”这时,身为世子爷小跟班兼智囊团的孙易出小脑瓜一转,便计上心来,连忙朝公主的两个丫头喊。   寂静的夜里,这一声喊显得特别响亮。   众人:“……”   云起给了云落一个眼神,云落会意,一个箭步上前,在七公主的胳肢窝里挠了挠,公主受痒,缩回了手。   战机转瞬即瞬,善于捕捉战机的镇远大将军,抬起另一脚,就将人送进了轿撵内。   公主轿撵内,锦被软塌,香炉茶水,一应俱全。   白天桦黑着脸,看着怀里装睡的人。   “玩够了吗?”他分明看到何明川浓密的眼睫在轻轻抖动,白晰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他恨不能将人扔到软塌上,好早点脱身。   怀里的人仍旧一动不动,大有赖死在他身上的打算。   孤男寡“女”一起在轿撵内,门未关,门外两个丫头都死盯着里面。   白天桦额角突突地跳,无奈至极。   战神也怕缠郎,怀里的软玉温香,他一时间竟还真拿捏不住。   只得弯腰将人慢慢地放到了软塌上。   心中想扔,下手的动作却是轻得不行。   这一把小身子骨,他怕他抱得太用力了就会捏碎,更不要说扔了,扔一下还不散架?   何明川在身体碰到软塌时,动了动,朱唇轻启,贴着白天桦耳边说了句:“阿桦,帮我!”说完了,他拉过锦被,将自己裹成了毛毛虫,靠在软塌内一动不动了。   何明川脱离白天桦的身体时,往对方手里塞了一个玉佩。   玉佩被捏在手里许久,还带着主人的体温。   白天桦将手抬起来看了看,这玉佩……是小时候,挂在何明川腰带上的。   他看了一眼将自己从头裹到脚的某人,将玉佩捏在手心,垂下一手,用衣袖盖住,转身出了轿撵,脚下又一轻点,纵身上了追风。   等众人回过身来时,追风早就调转马头,跑没了影。   孙易出连忙踏马跟上,经过周副官时,他做了个砍脖子的动作。   完了……请将军巡街,巡出事来了!   周副官脖子一凉,咽了咽口水。   他全程观看了镇远大将军被七公主调动的戏码,他还有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公主起驾回宫――”唱喏的太监尖细别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五百御林军保护着公主的轿撵,缓缓从羽林军让开的通道中通过。   周副官同御林军打头的胡校尉对了一个眼神,于空中默契地达成了他们两人才能看得懂的协议。   周副官: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胡校尉:后半场发生了什么你得告诉我?   周副官:想知道?   胡校尉:嗯嗯。   周副官:呵,就不告诉你!   胡校尉:那我可能会说出去……   周副官:好吧,等我下了值,咱两喝一盅。   白天桦被何明川一通胡闹,也没心思巡街了,将追风驾得飞快,一路跑进了武安侯府后门,将追风赶进马厩后,他快步回了自己房间,“纭钡匾簧将门关住。   后面赶到的孙易出差点被门夹住鼻子。   “世……”他悻悻地挠挠头,刚想回房,就听房里的人冲他喊:“我要洗澡,要冷水!”   “哦……”他应声去喊人准备水。   只是心下纳闷,时下已是深秋,天已渐凉,还洗冷水,他们家世子的身体真好!   在冷水中泡了泡,心中那分邪火才压了下去。   白天桦披着湿头发,从浴桶中起身,手里还捏着那枚通体洁白的玉佩。   何明川……他这是要拉拢我?   他们母子一个装病弱,一个装女人,明明这么多年无世无争,原来都是假的?   他将那枚玉佩靠近烛火,玉佩被烛火照得通体透明,显出一个“川”字来。   赠玉佩给男子,是定情之意。   白天桦找出一根绳子,将小小的玉佩挂在脖子上,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天没亮,白天桦就按照自己身体的生理习惯醒来了。   每天一早,他都要去京郊行营校场练武,然后带兵操练,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习惯。   他开门出去的时候,便看到孙易出早就在门外恭候他了。   看到世子出门,孙易出用诡异的眼神在白天桦身上溜了溜,欲言又止,憋红了脸,样子像极了便秘。   “怎么了?”白天桦回头问道。   “昨晚上的事……用不用封口?”孙易出憋出了一句话。   要是不封口,战神英明神武的形象怕是要毁了。   “那是你的事。”白天桦扔下一句话,就早已拐了个弯消失在走廊尽头,朝他爹娘的房间走去。   早晨出门,他都要向府里的父母道个别,人之孝道。   除非在边关回不来。   “哦……”孙易出咽下了下半句话。   替主子分忧,为主子解决麻烦,是一条好忠狗该做的事。   孙易出暗戳戳还没思忖出令周副官这个大嘴巴封口的方式,就见白天桦已经从拐角出来了。   “走吧。”白天桦招呼了一声孙易出,就带头去牵马厩中的追风。   白天桦今天并没有向父母道别。   因为他走到父母的房门外时,正听到他母亲絮絮叨叨地同父亲说话。   一番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老爷,今儿府里要办赏花宴,你还是……回避一下吧?那么多女眷在,你在,她们放不开。”母亲展现了侯府女主的强势。   自从儿子回京城后,白韩氏每月必组织一次的武安侯府赏花宴,成了京城贵妇带着自家未出格女儿、亲戚喝茶赏花的好去处。   为了让尽可能多的京城闺秀参加侯府的赏花宴,又不准武安侯花天酒地,每次她都会将可怜兮兮的武安侯赶到清明寺同住持老和尚下一天棋。   “嗯,听夫人的。”果然,父亲还是大智若愚。   “这次和悦郡主可是直奔着咱儿子来的,你看……”母亲很看好这个儿媳妇,已经开始无数次畅想做婆婆的幸福生活。   “儿大不由娘,强扭的瓜不甜。”父亲倒是挺了解儿子。   “老爷!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桦儿都这么大了,石侍郎夫人的儿子比桦儿都小一岁,孙儿都已经会喊奶奶了!”白韩氏提高了嗓门。   “……”父亲哑了声。夫人高兴就好。   “对了,这回宫里七公主也接了贴子,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就她的性格,要进武安侯府……啧。”母亲这一声“啧”完善地评价了七公主的人品。   听到这里,白天桦不敢再敲门告辞了。   因为他怕他被母亲发现就走不了。   他母亲的办赏花宴全是为了他,名为赏花,实为变相挑选儿媳妇,虽然他一次也没出现过。   “黑鹰,如果七公主出现在侯府,速速来报。”跨上追风后,白天桦对着虚空,用气声吩咐了一声。   黑鹰是武安侯府一支暗卫的头领。   这支暗卫大概千人左右,个个都是精英,暗中保护着侯府的安全,现在指挥权在他手上。   “是,主子。”一道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   孙易出抖抖眉,世子爷居然出动黑鹰来监视七公主。   还说不想封口?他边想,边策马跟上世子。   临近晌午的时候,武安侯府前车水马龙,渐渐热闹起来。   京城里的贵妇们闻风而动,接到贴子的夫人小姐都打扮精致,纷纷坐着马车前来赴宴。说是赏花宴,说白了就是相亲男女坐在一起吃顿饭。   男主角便是武安侯世子。   女主角那就……多的去了。   虽然白天桦威名远播,冷血冷面,但他长得好啊,有这么一副好看的皮囊在,就算顶着被战神一枪挑死的危险,喜欢他的女人可以从京城排队排到镇远边关去了。   而且,有一条更加重要的加分项。   白天桦本人虽然冷到极致,但他家庭关系极其简单又极其和谐。公婆一夫一妻只他一个儿子,若谁嫁进去生了儿子就是长子长孙,没有嫡庶之分。   再加上老侯爷忠厚老实,白韩氏这个婆婆又热情体贴,简直是闺中少女的首选。   女人就是这样,求而不得,便暗暗怀春,再看一眼,一眼千年,就再也舍弃不掉了。   和悦郡主何朝阳便是这些暗恋女人的代表人物。   她一早就打扮得精致异常,吃过早餐就来侯府帮忙了,俨然以准世子妃的口吻招待着陆陆续续到来的京城女眷们。   这个姨妈实在太讨厌了,明明就相中了她,为什么不帮她生米煮成熟饭、撺掇儿子娶了她,还要办这种无聊至极的赏花宴,明着聚会,实为选儿媳妇。   何朝阳一边同白韩氏一起站在二门外,笑脸迎着各位夫人小姐,一边在心中骂她的未来婆婆。   脸已经笑得僵硬,却还要在婆婆面前卖乖。   不生气、不生气,为了阿桦、为了阿检……何朝阳在心中默念。   直到一声唱喝,将她好不容易堆起来的笑击碎。   “七公主驾到!” 第42章 第3关5   何朝阳是何明川的堂姐,虽然是王爷的女儿,但以九王爷在梁安帝面前说话的份量,和悦郡主比不得宠的七公主风头强劲多了。   七公主驾到武安侯府时,侯府正门全开,所有人都在武安侯府夫人白韩氏的带领下跪迎七公主,除了和悦郡主。   何明川从公主轿撵中扶着云起、云落的手走下台阶时,老远就看到跪得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中,鹤立鸡群的和悦郡主。   按照品级,郡主低公主一级,但郡主有封号,公主没封号,何朝阳就又隐隐压了何明川一头。   可跪可不跪,单看个人觉悟。   何朝阳自然选择了不跪,还把她高傲的头抬得高高的。   她为什么要跪这个不受宠的七公主?还是在她未来婆婆面前。   “臣妇率武安侯府上下恭迎七公主驾临寒舍。”人群前头,白韩氏跪着说话,还没躬下身子将头贴到地上,一双手便将她稳稳地扶了起来。   七公主扶起了白韩氏,全程都将白韩氏身后像只花孔雀一样站着开屏的和悦郡主无视了。   他的脸上端起得体的笑容,朝夫人说道:“武安侯夫人请起,本公主在宫里待着甚是无聊,一时兴起,接了夫人的贴子,来侯府凑个热闹,没有打扰各位夫人小姐们的雅兴吧?”问的是其他人,眼睛看的是白韩氏。   “哪里、哪里?七公主说笑了,你能来,真是蓬筚生辉呢!快请进!”白韩氏热情地招呼,想把公主引进府里,说完便发现,除了她和和悦郡主,其他人都还跪着。   “免礼。”七公主朱唇轻启,这才让在场的众人起身。   他这一招下马威无形中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记警醒:就算他再不受宠,他也是公主,皇室的金枝玉叶。所谓的君臣有别。   哼。   何朝阳在白韩氏身后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够何明川听见。   摆什么谱!   她也不想同七公主见礼,显得自己掉价。   何明川像没听见一样,面不改色,被白韩氏热情地拉进了府里。   白韩氏没想到七公主会驾临,赏花宴的请帖她只是照例送进宫里而已。请客的人请不请是一个道理,来不来就是人家的事了。   眼看着七公主一出现将抢走了自己的风头,何朝阳连忙从后面赶上来,扶住了白韩氏的另一侧。   不管白天桦接受不接受她,先抱住婆婆的金大腿才是当务之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天桦是个孝子,只要搞定了婆婆,就不怕白天桦跑了。   于是,何朝阳全然无视了另一侧被白韩氏拉着的何明川,对白韩氏讨好地说道:“夫人,刚才没来得及同您说,这次呀,我带了一尊白玉观音送给您。这观音像,是我父王从海外搜寻来的,听说法力无边呢。”   “哦?观音啊,我最喜欢的就是观音了。不如就拿出来给大家见识见识?”白韩氏大家闺秀出身,在韩府的时候没少见识那些大家族中的争宠夺爱,她当做没看见自己一左一右两个火*药筒,给了和悦郡主一个唱戏的舞台。   来者都是客,一个公主一个郡主,哪个她都得罪不起。   更何况,这两人都未曾婚配,说不定其中一个就是她的儿媳妇了。   “紫菱,将我送给武安侯夫人的观音像抬进来!”和悦郡主开心地朝自己身后跟着的心腹丫头吩咐道。   白韩氏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扶着到了花园里。   赏花宴嘛,自然是要赏花的,天气正好,午宴也安排在花园里,正好全是女眷,如果忽略这赏花宴挑媳妇的初衷,与众贵妇小姐们一起赏花吃酒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七公主来了后,除了刚开始给了众人一个不大不小的难堪后,众人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仍旧交头接耳起来。   按照品级,七公主被安排在白韩氏的另一侧,将何朝阳的闺蜜、柳丞相家的千金柳淑惠给挤到了旁边。   柳淑惠也暗恋白天桦,比闺蜜何朝阳暗恋程度不会少。   今天来的小姐中,除了和悦郡主,就数她爹品级最高了,本来她可以直接坐在白韩氏旁边嘘寒问暖,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自己的位置被横插一脚的七公主抢了,顿时愤懑不已,她悄悄看了一眼何朝阳。   本来,她与何朝阳共同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都想成为这个男人的正妻,暗中没少较劲,闺蜜之情已经大有裂了,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强劲的敌人,两人就又默契起来。   七公主身材高挑,纤细苗条,又惯会打扮,举手投足均是妩媚多姿,一颦一笑间都是风情,又是皇室公主,娶了她可以做个躺赢的驸马,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   何朝阳和柳淑惠可不认为七公主今天出现在这里是真的来赏花的。   女人对于情敌这种生物,有着天生的敏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两人在争抢同一个男人之前,还有着十多年的手帕之交。   一眼确认过眼神后,柳淑惠便垂下了头,在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这时,一尊半人多高的雕像盖着红布被抬到了花园正中央,光看那个精雕细刻的楠木底座,就价值连城了。   “夫人,请您亲自揭开红布吧。”看到自己送给未来婆婆的礼物出场,何朝阳轻蔑地看了一眼何明川,便对白韩氏热情地邀请道。   “哎呀,这怎么使得……又不过年过节的……”白韩氏搓搓手,故意推拖一番。   大家族出来的嫡女,谁还不是戏精呢,她乐乐呵呵地演着戏。   “夫人,您就别推拖了,在场众人哪,只有您德高望众、温柔贤淑,配得上这尊白玉观音。”何朝阳的恭维就像不要钱一样,一框一框往外倒。   “是呀,是呀!夫人,您就别谦虚了,让我们也开开眼吧?”收到临时盟友眼神示意,柳家才高八斗的千金柳淑惠便开始助攻。   先把何明川斗倒,她再与何朝阳关起门来算账。   满场的众人,除了七公主,丞相府千金谁都没看在眼里,也只把和悦郡主当成真正的情敌。   “对呀,对呀,夫人您就受累揭开吧!”   “只有夫人您的福泽最深重,揭红布的人选非您莫数!”   “夫人,您就像观音一样普渡众生,让我们都受到恩泽……”   和悦郡主和丞相千金开了个头,在场众贵妇和小姐纷纷附和,恭维的话怎么漂亮怎么来,尽量讨好着武安侯夫人,在她面前给自己或者自己的女儿刷起了存在感。   何明川安静地坐着,如玉一般的两个手指夹着一盏青玉小杯,一口一口地抿着酒,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我就恭敬不如……哎,我突然头晕想坐会,又不能拂了大家的期待。不如这样吧,七公主,您是皇室贵胄,天之娇女,福泽肯定比我更是深厚,不如由你来代替臣妇揭下红布吧?”戏精白韩氏瞧了一眼正喝酒看戏、坐山观虎斗的七公主,坏心眼地将他拉下了水。   既然七公主跨进了武安侯府,不管是出于哪种目的,自然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吧?   白韩氏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她是个巾帼英雄,对朝中局势门清,武安侯这些年激流勇退、安享晚年,少不得她的枕头风在想作用。   “什么……那不如……”我亲自来揭。   何朝阳没想到白韩氏会把皮球踢给七公主。她花了大价钱请的观音像怎么能给情敌做嫁衣裳?   她给柳淑惠使了个眼色,坐在何明川身边的柳淑惠会意,悄悄伸出一脚,踩住了七公主的裙摆,让他站不起来,即使站起来也会被踩破裙子在众贵妇小姐面前出洋相。   “好,那我……”何明川欲站起来,停顿了一下,朝脚下看了看,故意皱起了眉头说道,“哎呀,坐久了腿麻了,又不好拂了夫人的面子,我只好以杯代手了。”   话音刚落,他便将夹在两指间的杯子一弹。   杯子直直的冲着白玉观音飞过去,擦着观音像的头顶而过,撩起了红布又急速往前飞。   “叮――”杯子钉进了百步开外的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上,发出轻脆的响声,却不是破碎的声音。   那边盖着观音的红布在空中扬起后缓缓飘落,露出了一尊白如雪的观音像,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端庄肃然。   但是观音像再好看,也没有七公主会武功这个真相来得让众人震惊。   花园里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却在擂鼓。   “好功夫!”白韩氏情不自禁地夸赞了一声。   没想到,她无心插柳,还真发现了惊喜。   柔柔弱弱的七公主居然身藏了一身高超的武功,真是意料之外。   儿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战神,不懂风情,她怕娶个娇娘回家被儿子折腾坏了,如果媳妇武功不错的话……白韩氏不由重新审视了一番又执起一个新杯子淡定喝酒的七公主。   “哇,好通透的白玉!配上栩栩如生的雕工,真是一件传世之作呀!”白韩氏的一句赞赏拉开了赏花宴里无声的战场,柳淑惠得了何朝阳的眼神提示,急忙将白韩氏的目光从七公主身上拉回去。   “不愧是和悦郡主,真是大手笔呀!”   “这观音像如同活的一样,佛法无力!”   众贵妇小姐纷纷附和。   有白韩氏身边的三位大神在,她们此行都是打酱油的,此次来无非是为了在上层贵妇圈子里走动走动,打听打听八卦,同时也是向武安侯府示好,还有便是捡漏,万一武安侯世子看中自家小姐了呢?   当然被世子爷看中的可能性微无其微,但不妨碍她们乐此不疲地来参加赏花宴。   赏花宴本来就是京城贵妇的爱好,平时宅家多无趣,出现在这里的成本低呀,又不是过寿辰,只要拿一件廉价的手帕礼,便能执请帖到武安侯府凑热闹,多好?   何明川垂下了眼眸只顾低头喝酒,好像只是来这里单纯喝酒的。   何朝阳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等白韩氏喜滋滋地命人将白玉观音抬下去收好后,便状似无意地挑起了话题:“七公主,好酒量呀!听说,喜乐坊的成三娘可是酒中花魁,不知七公主比起她来……”眼神直逼何明川。   底下众贵妇小姐都噤了口,将皇室公主同风尘女子相比,这话题有些难接,她们只能观望。   “呵,改天,和悦郡主也去和三娘喝一次,不就知道了?”何明川的眼皮没有抬起来,用食指和拇指夹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随意地说笑道。   不就是宫斗、宅斗么,他还不是从小就看到大的?   白天桦,你什么时候出场?对付一群莺莺燕燕好累的。   明明他出宫的时候已经弄出了大阵仗了。 第43章 第3关6   七公主漫不经心地回了和悦郡主一句话,将视线全部投进了手中的酒杯里。   玉手如瓷,雨过天青酒盏,两种颜色放在一起爽心悦目。   何朝阳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脸上堆的笑渐渐松驰了下来。   心里不断骂道,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自己去青楼那种地方鬼混,败坏皇室形象也就算了,还让她也去试试,这是什么话!   “七公主,大家闺秀哪能去那种地方呢……哎呀……”柳淑惠看到盟友吃憋,心里别提多痛快,但还是打着支援盟友的旗号不遗余力地抢白着七公主这个头号情敌。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未出格的小姐间争斗未必不比家宅后院少,这是女人之间没有硝烟的战场。   何明川心中平静,丝毫没有卷入情敌间争斗的焦躁中。   能在宫里顺顺利利出生、成年、又毫发无损的皇子,怎么也是宫斗祖师级别的人了,这些低级别的争斗,都不够看的。   一来一往,每人各一次,都没有讨得好处。   和悦郡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正在懊恼,忽闻门口通传:“武安侯世子到!”   花园里全是女眷,突然有男人进来,就得通报一声,这是礼数,哪怕是在武安侯府自己家里也必须如此。   这一声通报,就像一声战斗的号角。   于是,交头接耳、心不在焉的各位小姐们都纷纷坐直了身体,理衣衫的理衣衫,摸头发的摸头发,人人脸上露出了喜色。   武安侯世子,京城美男之首,不是浪得虚名的,他能文能武,穿青衫翩翩君子,穿战甲铮铮铁骨,但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之前他都在边关,十年都没有跨足京城,一年前回了京城,那些蠢蠢欲动的芳心就开始活跃起来了。   有不怕死的,甚至在战神骑马路过的大街上丢香囊、锦帕给他,为的就是他那一张令少女魂牵梦绕的脸。   战神铁血,征战沙场,更是给这张冷酷的脸增添了几分禁欲模样,让少女们将他放在心尖上。   “桦儿,你怎么来了?”白韩氏远远地看着儿子带着小跟班穿过花园,身上还穿着战甲,想来是急急从京郊行营里赶过来。   以往这种赏花宴,白天桦是从来不会参加的,躲都来不及躲,更不要说直接到花园里来了。   儿子这是为了哪位佳丽呢?   白韩氏精明的眼神在全场扫视了一眼,最终落在低头喝酒的七公主身上。只有他是今天唯一例外出现的人,其他所有人,之前的赏花宴都出现过。   “娘,我回家取一本兵书,你们随意。”白天桦从花园一角经过,朝母亲打了声招呼,仿佛真的是路过一样。   “桦儿,难得你回家一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白韩氏从席上站起身来,几步来到儿子面前,眼神示意,邀请儿子参与赏花宴。   没见着那些小姐们含羞带怯的脸吗?大家全都是冲着你来的,你来都来了,不认识认识?   白天桦看都不看花园里那些莺莺燕燕,扭头就走,被母亲一把拉住。   “就打个招呼?”白韩氏眼带祈求地说。   儿子你这么高冷,白家要绝后了,你知道不?   全场安静极了,众人都伸着脖子看向白天桦母子,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白韩氏能将儿子留下来。后面还有众小姐的才艺展示呢,以前几次都表演了没人看,这回,主角登场,谁都卯足了劲等会要好好表现一番。   “这是……”白天桦回头就见花园边上的一棵老树树干上钉着一只酒杯。   他几步上前,用手轻轻拨了下,酒杯居然嵌在树干上纹丝不动。   “谁干的?”他手下注入内力,这才将酒杯从树干上取下。   他用两根指头夹着酒杯,厉声问道。   白韩氏低下了头,在心里酝酿怎么告诉儿子,七公主其实有武功?   “是七公主扔的!”没想到,柳淑惠被何朝阳瞪了一眼,急忙开口道。   这是御赐的青瓷,被像个石头一样扔来扔去,武安侯府应该很重视这套杯子,要不然也不会在赏花宴上拿出来招待贵客。   七公主……这时候不捅刀还什么时候捅?柳淑惠暗戳戳地想。   “是你?七公主?”白天桦剑眉一挑,凌厉的气势直扑向还在席上淡定喝酒的人。   战神的眼神太过冰冷,七公主身边坐着的柳淑惠觉得浑身一冷,吓出一声冷汗。   大将军名不虚传,光是这眼神,就够她又爱又怕的。   何明川不言语,也不抬头,丝毫没有感受到白天桦的目光,怔自低头抿着酒。   突然,眼前一道光影闪过,何明川伸出手快速地夹住了那道光。   原来,是那只酒杯。   “幸好没坏。母亲,我有事,你们继续。”白天桦用了七成的内力,将酒杯弹射过去,没想到何明川居然轻松就接住了。   哼,装小白花。   原来内力如此深厚!   白天桦告别母亲,匆匆消失在花园拐角。   “桦……”白韩氏盯着儿子背影,欲言又止。   府里的书房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吧?   “哎呀,不管他了,桦儿就是这么个直脾气!以后少不得让媳妇好好管教管教!”白韩氏打着哈哈继续招待众人。   被白天桦一打断,众人兴趣索然,本来吃过午饭还要上演各种才艺表演的,都纷纷推托脚疼手疼,改日了。   而和悦郡主和七公主两尊大佛,一左一右坐在白韩氏身边,都没有再说话,气氛蓦然紧张起来。   于是,这次赏花宴匆匆收场。   白韩氏在心里直骂儿子,要么不出场,一出场就搅局。   最尊贵的客人先离场,和悦郡主和七公主比尊贵,非得和他前后脚离开,其他人这才陆陆续续地向主人告辞,离开了武安侯府。   回宫的轿撵上,何明川从手心里拿出一张卷起的小纸条,是他刚才从弹回来的酒杯中抠出来的。   上面只写着四个字:三更殿顶。   呵……何明川好看的眉眼弯了起来。   没头没脑的,白天桦就连约个会都这么冷冰冰的。   殿顶?应该是光明殿吧,就是当年他们儿童时期第一次遇到时那个空殿,离正阳殿不远。   可是,皇宫守卫森严,别说一个大活人进来,就是一只鸟飞进来,都能被射下来。   梁安帝这个皇帝不是盖的,他手中握着一支皇室的暗卫,叫做金林卫,与御林军一明一暗保护着皇宫的安全。   皇宫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梁安帝的眼睛。   不管了,白天桦说让他在那等,就在那吧。   去不去的成,就是不是他能操心的了。   何明川指尖用力,将那纸条化成了齑粉。   半夜时分,一道黑影从萧妃住的蔓清宫悄无声息地跃出,像一只灵巧的黑猫,几个起落间,便跳上了光明殿展翅欲飞的屋角隐匿了起来,动作快得像风。   监视着蔓清宫的金林卫只眨了眨眼睛,那道黑影便一闪而过,他还以为是眼睛疲劳呢,更何况守宫门的兄弟们没传来外人入宫的消息,蔓清宫里住着的萧妃和七公主早就已经入睡了。   三更未到,何明川早早候在殿顶,头上是一轮明月,他在心里思忖,这个白天桦是不是边关去久了,脑子进了沙,把他们两个第一次约会放在宫里?   “余都头,今晚换值啊?”老远,隐隐传来巡夜御林军的声音。   除了暗卫,宫里每隔一刻钟便会有御林军巡视,将皇宫围得滴水不漏。   “是啊,老李今天晚上吃坏了肚子,临时让我替他带个队。兄弟们打起精神来。”那名听起来叫余都头的回那人道。   “是,都头。”其他御林军整整齐齐地说道,然后是列队朝光明殿经过的声音。   何明川隐在屋角里,听着殿前的动静,数着时间过去,三更的帮子敲响后,白天桦还没出现。他心里从隐隐期盼变成了慢慢失望。   他莫名其妙调戏了白天桦,被人找回场子戏弄一回,也数正常吧?   心里正想着事,一阵风从他耳旁刮过,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嘴便被捂住了。   他抬头迎向来人,见是一张陌生面孔,穿着御林军的衣服。   “是我。”来人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听到熟悉的声音,何明川这才泄了手中的力。   来人正是乔装成余都头的白天桦。   御林军里一个都头余成化是武安侯埋在宫里的暗桩,他其实是白天桦手里的暗卫。这年头,谁家没在宫里埋藏个暗卫,只是武安侯府十多年也没挖起这枚棋子。   不过,白天桦为了见何明川一面,不惜动用了这枚暗桩。   “别出声。”白天桦按住何明川,将他一带,翻身下了光明殿,快速地推开门进去,将门掩住。   “你怎么……”何明川被白天桦贴着门按住,近在咫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嘶――”白天桦将脸上的人皮一撕,便露出了真容,在窗子透进的月光仔细打量何明川。   光明殿是皇子的学堂,漆黑一片,可习武之人,目力强劲。   此时的何明川没穿女装,一身黑色夜行衣将他的腰紧紧束起,脑后高马尾,脸上没施一点脂粉,褪去了女气,一双眼睛却仍带着妖娆,看得白天桦心中一动。   “阿川!”白天桦低呼了一声,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虽然他知道他这个动作有些鲁莽,统共才见了几面的人,但他就是想把何明川搂进怀里。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战神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   喜欢就直接上手。   何明川被白天桦的热情吓了一跳,这还是传说中杀人无数的铁血战神白天桦吗?   虽然是他有意调戏对方在先,但他走肾不走心,目的不纯,没想到白天桦却当了真,特意把他约出来温存一番。   但他好像不排斥这样的拥抱,隐隐还有些开心。   心里的期待落到了实处。   这个拥抱仿佛千百遍训练过一样,两人的姿势都是那么熟稔。   “只有一盏茶时间,等巡逻队再次经过光明殿外,我就要走了。”白天桦将人搂在怀里,怀里人的仿佛柔若无骨,一声不响地任他抱着,他贴着何明川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嗯。”何明川伸出两手,缓缓上升,终于贴上了白天桦劲瘦的腰身,就像在梦里做到过一样。   “你的信物,我有收了。你……唔……”白天桦轻轻转脸,想告诉何明川他今天来是交换信物来的。   没想到,刚一转脸,便被何明川攫住了双唇。   可是,七公主,不,七皇子的吻技很青涩。   很快,白天桦就反客为主,一手将何明川的腰搂紧,一手反扣住他的后脑,深深地反攻过去。   漆黑的光明殿内,温度在骤然上升。   作者有话要说:  庆祝作收过三百,周末三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爱你们,我们都会成长! 第44章 第3关7   胸口挂的玉佩被两人紧贴的身体温热起来,变成热量来源。   一条银丝从两人的唇间拉开,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可闻。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心,或许是白天桦,或许是何明川,或许是同时,小时的境遇还历历在目,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白天桦一手搂着美人腰,一手撑在美人身后的门框上,用单手之力支撑着两人的身体。   “所以,你男扮女装是为了……”白天桦轻声呢喃,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情绪。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变化。心中所想,身体所感。   何明川鼻尖与白天桦相对,对方身上的气息将他笼罩,片刻后,他两手用力,抠住白天桦的腰猛得一掀。   白天桦不敢发出声响,将手上的劲一收,扣住何明川腰前的手,抱着他一个旋转,两人瞬间交换了位置。   何明川把白天桦抵在门上,抓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划了一个字:皇。   “呵,所图不小!”白天桦轻嗤一声,凑近何明川的耳侧,将他的耳垂含住了,用舌尖刮了刮。如同预料中的,怀里的人微微颤抖,舌尖上的那粒耳垂开始升温。   “不进则退,死无葬身之地。”何明川闭了眼,用内力压制住了来自耳垂处的酥麻,但身体却很诚实。这档口上说着正事,太他妈的折磨人了。   何明川想骂人。   “呃……”他喉间溢出了一声,便抬手推开了白天桦的脸。   说好的禁欲系战神呢?假的!他的身体被什么指着都不能动了。   “要不,你登基吧,我助你?”何明川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让它均匀地吐在白天桦的耳畔。   耳际轻轻痒痒,像头发丝撩过。   白天桦握住了何明川的手,慢慢带着它,他呼吸有些不稳起来,得用全身的内力压制紊乱的气息:“救我……先灭火……我也救你……”   漆黑的大殿内,衣服悉悉索索,两人时隔多年,再一次重温梦里的情景。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新奇又渴望。   两人靠在一起,同时轻舒了一口气,何明川叹息一声,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给两人细细清理着。   “武安侯府世代忠良……绝不可能谋逆,只会……辅佐贤君。”白天桦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出了一身汗,好半晌,他才努力地将自己飘起来的灵魂按捺下来,说出了武安侯府的家训。   “那……可就不好意思了……镇远大将军得做……王的男人?嗯?”何明川将脏了的帕子卷起,仍旧揣进了怀里,他靠近白天桦,轻笑一声,用纤细地手指拨了拨战神冷峻的侧脸。   “谁上谁下,还不知道呢!”白天桦转过脸,抬手便按住了那根挑事的手指,夹起来含在嘴里。   舌尖刮过,两人身体均是一滞。   他们久别生缝,还想细说,但,耳边已经传来列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手一动,匕首便滑进了何明川腰间的玉带中,然后他迅速地拎起人*皮*面*具,覆在自己脸上,按压好脸侧的褶皱,又在何明川脸上香了一口,往后一退,便拉开门退了出去,几步就出了光明殿。   告别动作干净利落,连回个头都没有。   “余都头,这么快就小解完了?”何明川靠着门,听到门外的巡逻士兵向伪装的白天桦说道。   “老子功能好得很!哈哈哈,快走吧!”余都头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听起来年纪大上许多。   脚步声越来越远,偌大的殿里,只剩下何明川一人。   他无力地靠着门,摸着胸口,心似乎要跳出来。   耳边回响着战神紊乱的呼吸,鼻尖充斥着鱼腥的气息,何明川握着手中的匕首,心沉沦了下去。   九王府中,和悦郡主何朝阳此刻正在床上烙着饼,睡前她同父亲的一番话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父亲九王爷与当今梁安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九王爷当年放弃皇位,用尽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助兄弟从一众皇子中脱引而出,一举登基,深得梁安帝的感激和信任。   九王爷是睿智的,放弃人人争抢的皇位却得了一个富贵闲散的王爷之位,无牵无挂,毫无压力。何朝阳从小便是以公主的标准养的,她是九王爷的嫡长女,从小聪明伶俐,通读古今,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   和悦郡主到了婚嫁年龄,九王爷欲将她许给大皇子,他看好大皇子,女儿嫁给他便能成为皇后。没想到,和悦郡主却一脚踏进了一个叫白天桦的坑里,怎么劝都不肯爬上来。   何朝阳从武安侯府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九王妃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心疼不已,知晓女儿心事的母亲便请来了九王爷,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解决女儿心中所想。   “女儿拜见父王。”何朝阳向父亲见过礼后,母亲便轻叹了一声,按了按女儿的肩,默默地出去了,给父女俩贴心地关上了门。   九王爷睿智,一定能劝动女儿这个糊涂虫。   “女儿啊,父王知道你心仪白天桦。可是很多事情,并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父王别的事情都能答应你,只你的婚事,不能依你。”九王爷捻着胡子,啜着茶,眼神精明,悠悠地说道。   何朝阳早慧,还是直接说明,让她想通比较好。   “为什么?他可是武安侯世子,金戈铁马的镇远大将军!”何朝阳扭动着手里的帕子,不服气地说道。   “唉,姑娘们心中都有铁血柔情的梦,父王理解。”九王爷熟知女儿的性格,先捋着顺毛,然后才话峰一转。   “可是,你要明白,你做了皇后,你的儿子才有可能做皇帝呀!父王当时并非懦弱,权衡利弊后,才在最后关头放弃了皇位。如今,你的儿子能够兵不血刃、名正言顺的当上皇帝,而我,还能追授为太上皇,我比皇上多享了多少年清福呀!”九王爷循循善诱。   他相信爱情和权势,孰清孰重,女儿能分得出来。   可是,他低估了白天桦对女儿的吸引力。   战神是每一个怀春少女的梦想。   “下个月,你十七岁生辰到了,今年王府将为你大办,请诸位皇子、公主、朝中大臣及其家眷到场,你好好把握机会,和你大堂哥熟络熟络。”九王爷看到女儿低垂下去的头,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他精心培养的女儿一定能识实务起来。   “也会请武安侯府吗?”何朝阳的眼睛突然冒出了光,她死死地抠住了手里的帕子。   “自然。武安侯这个老狐狸一直中立,但实力不容小觑,如果他倒向谁,谁就能在夺嫡这条路上轻松许多。”巾帼不让须眉,要做皇后怎么能不明朝中局势呢?所以,九王爷也经常同嫡女讲一些朝中的事情,何朝阳聪明,马上就能领会。   “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父亲!”何朝阳站起来,乖巧地向父亲行了个礼。   父亲都做了那么多年闲散王爷了,荣华富贵也没有磨灭当年的野心。明明是自己实力不够,只能孤注一掷,将赌注压在兄弟身上,却说什么是权衡利弊。   当她还是三岁小孩子骗吗?   以梁安帝当年的手段,父亲如果不投诚,第一刀就会开在父亲身上,哪还有今日的富贵?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梁安帝的儿子身上,让自己去做那枚棋子?何朝阳恨恨地想。   做皇后?哼!先不说她能不能生下儿子,光是大皇子那个暴虐无道、多疑恐惧的性格,她就受不了。给他做皇后,自己吓自己就能吓死!   自然是白天桦好,虽然他面上冷,但是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为捂暖白天桦心的那个唯一的人。   她期待着白天桦冷冷的眼神像春天的花一样全为她一个人绽放温柔。   皇后不皇后有什么要紧的?   和全天下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她才不稀罕这个皇后之位。   她憧憬的便是武安侯夫妇一生一世一双人,一个儿子的三口之家。   何朝阳在心里不断盘算着朝中局势。   朝中目前成年且有实力觊觎那把位子的有三位皇子。   大皇子虽占了个长字,却不是嫡子,母亲贤妃是杨家嫡女,尽管已经削尖了脑袋想为儿子铺路,但到现在梁安帝还是没把她扶正。   大皇子的下面有二皇子,他是皇后嫡子。静安皇后是梁安帝心中的白月光,尽管已经逝去多年,梁安帝还是念念不忘。   宫中无后,后宫众妃都用尽各种手段刷存在感,希望能代替静安皇后成为梁安至爱。   但谁也没想到,在政事上杀伐果断的梁安帝于情*事上却执着专一,他广纳后宫,雨露均沾,却宠而不爱,一心只在白月光身上。   梁安、静安,名字就是一对。   后宫佳丽再怎么努力,也争不过一个死人。   而梁安帝爱屋及乌,也极看中嫡子二皇子,认为他集父母所长,温静贤德,能文能武,虽还没立太子,但言谈举止,都对二皇子极为赞赏。   另一位有希望参与竞争的便是宠妃柔妃的儿子三皇子。柔妃虽没位列四妃,但她长得与静安皇后容貌极为相似,又努力模仿,深得梁安帝喜爱,生下了儿子聪明伶俐,成年后颇有野心,在朝中也发展出一大派人支持他。   其他皇子要么就是未成年,要么就是残疾,剩下的全是公主,比如七公主这类,母妃不显,她们的儿子、女儿自然不显。   在宫里,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太重要了。   父亲不是看好大皇子,非逼着她嫁大皇子吗?只要她把大皇子废了,父亲的希望就落空了,九王府还能平平安安地延续五十年。而她便可以继续做武安侯世子妃的美梦了。   何朝阳如此打算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215:14:22~2021-06-2311:0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审核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第3关8   没过几天,京城里的上流世家都收到九王爷给和悦郡主办生辰宴的请帖。   请帖是和悦郡主亲自书写的,龙飞凤舞的大字颇有江南书画名家田不归的风骨,这就是一个招牌,无声地彰显着郡主的才情。   “啧,九王爷下了血本给朝阳办生辰宴……明年怕是得出嫁了……”武安侯府,白韩氏抖着手里烫金的请帖朝转着核桃闭目养神的侯爷说道。   “嗯。”白勇南将手心里磨出包浆的两个核桃转得贼溜,不轻不重地应了夫人一声。   “哎,我说,你能不能上点心?桦儿,都这个年纪了,他还……”白韩氏每回叨叨,侯爷总是这副不冷不淡的样子,说他没听吧,他还应你一声,说他听着吧,总是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桦儿将侯府暗卫的信物送出去了。”白勇南仍旧眯着眼靠着太师椅,突然说了一句话,将白韩氏定住了。   “你、你说什么……桦儿……他有喜欢的人了?”白韩氏手里的请帖“啪”地一声落地,她急忙拽了拽侯爷的袖子,让他把话说清楚。   武安侯慢慢睁开了眼睛,唇边带着笑意,眼里透着精光,他拍了拍夫人的手背,老神在在地说道:“要不然,桦儿能把武安侯府整个的送上?”   他沉默但不是不管事,府里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他的眼睛。   更何况,儿子根本没想瞒。   儿子若要想让他不知道,他没那么快知道。   “是谁?”白韩氏的手都在颤抖,她捂着胸口,紧张地坐在侯爷的身边。   武安侯不说话,用食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七”字,就又缩回太师椅里转他的核桃宝贝。   “七……啊?……也行!太行了!”白韩氏激动起来。   婆婆的幸福生活在眼前招手了,她甚至连孙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夫人,你别去问,咱儿子是个锯嘴葫芦,你问也不会说。你等着他主动告诉你吧。”武安侯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出夫人激动的神情,他慢慢地劝解说道。   儿子一点儿也不随他,脾气就像一头倔驴,拉着不走,打着倒退。   “那……行吧!”白韩氏收回了一条早已迈出去的腿,扶了扶额头,总算清醒了过,“不行,我得把我婆婆传给我的那对龙凤镯子找出来,给儿媳妇备着。”   羽林军行营。   孙易出取了信鸽脚上的纸条,急匆匆进来禀报主子:“世子,暗卫来信。”   白天桦将手上的兵书放下,揉了揉额头,接过纸条展开,纸上只有四个字:侯爷已知。   “什么侯爷已知?”孙易出将脑袋凑过来一起看信,却二丈摸不到头脑。   白天桦约会没带他,所以他不知道。   “咚――”孙易出头上被敲了一记,连忙缩回了头。   白天桦将书合拢,站了起来,朝他说道:“易出,你……快有世子妃了。”   自己的小跟班还是要知会一声的,免得消息不通,造成不便。   “什么!”孙易出的眼睛瞪得老大,结巴地说不出话来,“七、七……七……”七不出来了。   “嗯。”白天桦点了点头,轻轻皱了皱眉心。   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夺嫡,而是恢复何明川的身份。   皇子变公主,这可是欺君之罪。   这娘俩可是好本事,将天下人,包括梁安帝都蒙在鼓里。   “啊……是、是她呀……那、那、那……恭喜主子!”孙易出用手将掉下的下巴合上,忙不迭地恭喜道。   这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没想到,七公主当街调戏了他家世子一番,真将战神的魂给勾了去?   哦豁,原来,他家世子喜欢这样热情似火的?没看出来呀!   可是世子为什么皱眉?难道是没经验怕公主嫌弃?   孙易出的脑里涌出了无数不良的颜色,思索了半晌,匆匆跑了出去,没多久,又跑了进来,丢下了一个包袱就跑。   白天桦打开包袱,俊脸便一黑,继而转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一包袱全是春宫小册子,也不知道孙易出这个小子哪里搜刮来的。   不过,都是男女式的,他用不上,但……可以参考。   “这个孙易出!”嘴里骂着小跟班,白天桦还是诚实地随手翻了几本,增强一下自己的理论知识,免得书到用时方恨少,这才连书带包袱皮将孙易出的私藏扔进了火盆里。   转眼到了下月初的和悦郡主生辰。   白天桦那天没有去军营,而是早早地等在了侯府大厅。   “哎,桦儿,你今天怎么没去操练军士?”白韩氏一身侯府夫人的正装,打扮精致,挽着侯爷从室内走出来,看到儿子坐在大厅里等他们,便故意吃惊地说道。   武安侯安静地同儿子对视了一眼,将舞台让给了夫人。   “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白天桦起身向父母问早安,他的手边放着一张烫金的请帖。   是九王府发给镇远大将军的。   “原来,和悦郡主单独给桦儿发了一张请帖……桦儿是等我们一起过去吗?”白韩氏早就从侯爷那知道了儿子被单独邀请这事,但她一直隐忍到了现在。   儿子喜欢七公主,而和悦郡主又对自家儿子势在必得。   白韩氏反正对哪个儿媳妇都没意见,只要是儿媳妇就好。   这种剪不乱,理还乱的关系,让儿子头疼去吧!   看到儿子点了点头,白韩氏贴心地说:“桦儿,你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难免抢了郡主风头,不如,你陪为娘坐马车过去?”   她就不信,单独审问,儿子还不主动交待出来。   “好!儿子好久都没陪娘坐一回马车了。”白天桦从善如流,看了一眼父亲。   武安侯别扭地转开了头,默默地先离开,独自一人去马厩牵马,等会跟在娘俩马车后面。   马车上静静的,香炉里香气袅袅。   一身便装的白天桦与母亲对坐饮茶。   良久,白韩氏叹息了一声。   与儿子比耐心,她输得彻底,眼看着快到九王府了,白天桦也没有出声的准备。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递到了儿子面前。   “桦儿,你爹都告诉我了。这是你奶奶留给我的龙凤镯子,如今,留给儿媳妇吧!”白韩氏将镯子放在儿子面前的小茶几上,端庄地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能被儿子看出来,她想儿媳妇想得猴急。   “多谢娘。”白天桦也不客气,将镯子用布包好,塞进了怀里,然后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母亲,悄悄揽住母亲的肩,“娘,再告诉您一个我爹不知道的消息。”   踏马走在马车旁边的武安侯难得清静,儿子如果不在,只能他陪夫人坐马车,幸福也是痛苦的经历。   突然,马车中传来一声暴喝。   “什么!白天桦,你给我再说一遍!”是白韩氏气贯长虹的河东狮吼。   “娘,您先消消气,我出去了,让我爹陪你。”下一刻,白天桦冷着脸冲出了马车,骑上了旁边的追风。   别人骑不了追风,他就算坐在马车里,追风也跟在外面。   武安侯脸色一滞。   糟糕,儿子的好戏看不成了。   “侯爷!”果然,白韩氏的呼喊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马车里响起。   “夫人……”武安侯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的儿子,从马上飞身进了马车。   哼,狡猾的武安侯,别想置身室外。   “驾!”白天桦一声喝,拍马先行一步。   将马车里暴跳如雷的母亲和胆战心惊的父亲留在了后面。   “娘,何明川是皇子。”这是白天桦刚才附着耳朵对母亲说的话。   父母是世上最疼他的人,他理应将这个事情告诉他们。   当然,这消息无疑是个惊天巨雷。   白韩氏捂着脸低声哭泣。   她的儿媳妇、她的孙子……全部成了泡影。   虽说当今风雅人士爱好男风,可断袖登不上大雅之堂,铁血铮铮的镇远大将军被男扮女装的七皇子给掰弯了,这说出去她还怎么在京城贵妇圈子里混?   而武安侯则想得更多,他搂着妻子轻声安慰,心思却如同潮涌一般。   如今三个皇子夺嫡之势已渐明朗,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一个七皇子,局势怕是会风云急转。   白天桦选择了七皇子,无疑便是将中立的武安侯府架到了火上。   好在,现在七皇子还在暗处。   七皇子这一手真是妙呀,这么多年来,男扮女装,韬光养晦,最后才在夺嫡的关键时刻发力,他的母妃萧妃真是深不可测。   “夫人,别哭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桦儿有打算,咱们都老了。”半晌,武安侯叹息了一声。   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儿子既然向他们摊了牌,是公主也好,是皇子也好,是刀山也好,是火海也好,他们两个老骨头都陪着就是了。   这么多年,他们也享够了福,死也无憾了。   等马车停在九王府门前时,白韩氏下车来的时候仍旧神彩艳艳,笑脸迎人,一点也没看出来,刚才她和侯爷在车上消化了一个足以改变朝局的消息。   “侯爷、夫人,里面请!”九王府前,管家殷勤地招待着他们。   白韩氏和侯爷互看一眼,便默契地携手进了生辰宴的家眷区,与一帮老爷夫人热络地寒暄起来,不去寻找白天桦。   他们相信自己的儿子。   无论是打架、打仗,还是玩权谋,他们儿子从来没吃过亏。   只是不知道这七皇子,是何方神圣,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攻占了儿子的心。   此时,看起来柔弱不堪的何方神圣正椅在九王爷府上的水榭里,听着众小姐们毫不避讳地聊八卦,八卦的内容自然是今天出现的未婚男子。   生辰宴分了三块区域进行。   正厅是一般有品级的朝臣、皇室宗亲凑在一起聊时政大事,偏厅里全是贵妇坐着喝茶聊天,而年轻男女则安排在九王府堪比皇室御花的后花园里,中间用一幅彩屏隔开。   白天桦今天穿了一身玄青色的锦袍,玉带束腰,头上一枚玉簪将乌黑的发髻盘起,端得是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站在一众青年男子中间,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穿过众人影,何明川看过来,眼里全是独立于世的镇远大将军。   他的阿桦。   何明川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在自己唇间点了点,算是给白天桦打了个招呼。   白天桦目光一滞。   那里,有他的气息,曾经吮过那两瓣唇。   “三皇子到!”   “二皇子到!”   “大皇子到!”   随着几声唱喏,皇室的三位皇子登场,和悦郡主的生辰宴拉开了帷幕。 第46章 第3关9   九王爷的嫡女过生辰,比公主的排场还要大,就连梁安帝也派人送来了贺礼,皇宫众妃也都纷纷溜须拍马派人送礼来表明态度。   “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九王府的后花园里,今日的寿星和悦郡主一身郡主的紫色正宫装,带领着一众客人领旨谢恩。   九王爷和王妃在前厅招呼朝中大臣、皇室宗亲及其他们的夫人,而和悦郡主则做主招待年轻一辈们。   她的风头压过了九王府里所有的嫡妹、庶姐,甚至是今天到场的皇室公主,在生辰这一天像一颗珍珠一样熠熠闪光。   而何朝阳认为,她的光只为白天桦一人绽放。   她频频看向白天桦,而白天桦却从来不接触她的目光,反而是一众年轻公子们,都对她露出了或觊觎、或爱慕、或惊艳的眼神。   “各位皇子公主、公子小姐们,感谢大家屈尊来九王府参加本郡主的生辰宴,和悦在这里感谢各位。”站在花园最中心,亲自给自己主持生辰宴,风彩奕奕的和悦郡主眼里全是风光霁月的武安侯世子。   她把柔软的腰肢轻轻弯下,朝心上人的方向做了个揖。   全场响起掌声,一众公子激动地鼓掌起立,为他们的女神致敬祝贺。   除了大皇子、三皇子、七公主,还有……武安侯世子。   “前厅那些繁文缛节,我们不去管他们。今天九王府后花园由本郡主亲自为大家安排了一天的活动。上午曲水流觞,大家可以饮酒做诗,赏花聊文。午宴过后,休息片刻,下午排了京喜班的几出新戏,给大家助兴。晚宴后,有烟花会。希望大家能在九王府好好玩一天,不醉不归!”和悦郡主此时俨然便是九王府后花园里的主人,她言笑晏晏地向众人展示着她做为主人的优越感。   “好!”   “和悦郡主真是太客气了!”   “大家吃好玩好,祝郡主福如东海、美貌如初!”   和悦郡主一说完,底下的公子哥们便纷纷起哄叫好,感谢着主人们对他们的殷勤招待。   “请大家移步九曲桥上。”和悦郡主伸出一只宽大的衣袖,一抬手,花园一角的乐艺们奏起了丝竹音乐,烘托起了曲水流觞的气氛。   九曲桥上,设置了许多席位,几位皇子先挑了上首的位置坐下后,其他人都找了合适的位置坐下,等着河水上面流下来的酒杯。   河水在上游被人工地拦了一个水坝,上游放水,便可以控制水速。在河水上放置酒杯,流下来,停到谁的面前,那人便要以酒杯上的字为题,做诗一首。如果做不出来,便罚酒三杯。   何明川挑了个几位皇室公主落座的末席,在云起、云落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眼睑朝花园外面挑了挑,不着痕迹地寻找那抹身影。   白天桦和几位武将还站在树下,似乎在聊比武技艺,对这些酸掉牙的比诗会没什么兴趣。   “世子,听说您能文能武,这曲水流觞上的诗文自是难不倒你吧?”和悦郡主一看主角没有上勾,便迈着端庄的小碎步,从九曲桥上下来,亲自来请白天桦,为怕世子不去,她还刻意用上了激将法。   “世子,一起过去吧?正好,也给咱们这些大老粗们开开眼?”白天桦身后的一名武将是御林军的一名小头目,他人站在这里,心早就飞到了和悦郡主身上。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和悦郡主身边的紫菱瞟了那武将一记白眼。   “对啊,对啊,我们不能抹了和悦郡主的面子,今日是她的生辰,她高兴最重要。”另几名武将是朝中的年轻贵胄,年轻气盛,对战神白天桦颇为不服气,他们急急地朝白天桦催着。   心里却想着,他不就是有个武安侯老爹,不和他们一样?哪有什么天下无敌的杀敌功勋?看他那张比小倌还细嫩的脸,怎么可能会令胡人胆寒?   看着和悦郡主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满是期待地看着白天桦,他们这些武将不由得又心疼又气愤。   本来他们都像个开屏孔雀一般在和悦面前刷存在感,但和悦郡主眼里只有白天桦,偏偏白天桦还不领情。凭什么天下的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得,于是这些人面上打着哈哈,心里却是更加记恨白天桦这个冰山面瘫脸。   和悦郡主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当然看不上这些人,但她不介意拿这些人为她做个垫脚石。   “是的呢,阿桦哥哥,今日是朝阳生辰……”她抿了抿粉红的唇,长长的眼睫盖住了委屈,喃喃说道。仿佛白天桦不去,她便会不开心极了。   一看女神可怜兮兮的小表情,武将们的心都快化了,他们恨不得将白天桦绑起来丢到九曲桥上。   没等他们动手,白天桦抬腿便朝九曲桥走去。   他本来就是要去的,他不去,何朝阳还怎么蹦Q?   他只是远远地在看何明川而已。   他的目力很好,老远看过去,何明川正用两个指头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用另一只如玉般的手在剥皮。   剥完皮,葡萄便被送进了那两瓣被他吮过的唇间。   不知道,葡萄和他,哪个更甜。   威风凛凛的镇远大将军,心里想的便是这些,全然走了神。   只是他的表情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冷,所以旁人以为他不想给和悦郡主面子。   何朝阳朝心腹丫头紫菱看了一眼,紫菱会意,悄悄离开了,她便扶着另一个丫头的手,去了九曲桥。   “第一杯酒由我开始,给大家抛砖引玉。”和悦郡主坐在主座上,故意慢慢地捋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从水里撩起酒杯,一饭而尽。   众公子的眼睛立马被那段如玉的皓腕给吸引住了,哇,好性感!   众小姐眼里却露出不屑,哼,光天化日,公然勾引男人,和勾栏里的女子有什么区别?还说什么郡主呢,好人家的女儿都不会这么做。   而和悦郡主却丝毫不介意露一下自己的手腕,将酒饮尽后,便用酒杯上的“风荷”二字做了一首诗,才气尽显。   “好诗好酒量!”   “和悦郡主真是诗书才情堪称第一!”   一众公子哥们恰到好处地捧场起哄,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   何朝阳的目光直直粘住了白天桦,可冷面战神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只朝着一个方向看。   她恼怒地顺着白天桦的目光看过去。   视线尽头,是七公主何明川在那慢丝条理地剥葡萄吃,他也没让身边的两个丫头剥皮,而是自己剥一颗,吃一颗,面前那盘葡萄已经吃了大半了,仿佛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吃葡萄一样。   这一瞧,何朝阳的眼里便喷出火来!   何明川这个妖精,拿一盘葡萄在那骚首弄姿地勾引男人,真是不要脸!   全然已经忘记,刚才谁捋起袖子露出手腕了,真真是只许州官放火。   被和悦郡主开了个好头后,曲水流觞就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因为到场的都是未婚青年,男女分席对坐,对面指不定就有自己未来的心上人,所以众人都卯着劲地表现,争抢那一杯酒。   有抢到酒的公子小姐,即兴吟诗,得到大家高声赞赏的,比如柳丞相的千金、尚书家的公子。也有抢到酒时,故意说不会吟诗想用才艺代替的,于是众人便又欣赏了一番才艺。甚至三皇子,也抢到了酒杯,吟了一首诗。   总之,热热闹闹就是了。   而这些热闹就好像与那情感纠葛的三人无关。   何朝阳全程都盯着白天桦,白天桦全程都盯着何明川,而何明川全程都在吃葡萄。   每次酒杯落到他们三人面前时,便会有一道无形的力将酒杯推开,是以他们三人在这热闹中,都能安静地看着自己想看的人和事。   只是,有两人是幸福的,有一人是疯的。   大皇子是众人中间年纪最大的,他好像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席上的美酒,偶尔抬头看一眼表演才艺的小姐。   “殿下,您请慢用。”这时,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际,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丫头,端着新上的菜品,站在他的旁边。   这丫头穿着一身胡绿的丫环统一制服,梳着双环发髻,却有一双傲人的美峰,在抹胸下呼之欲出,腰身细得盈盈一握。   大皇子的视线赶紧移到那丫头的脚上,只见胡绿衣裙下一双着翠的绣鞋只三寸大。   大皇子的瞳孔缩了缩,便眯起了眼睛。   大胸、细腰、三寸金莲,每一点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欲*望点上。   好多年,没长得这么正的女人出现了。   更何况,那人只是个丫头,玩了就玩了。   于是,大皇子就心猿意马起来,那个丫头放下菜品就要退下的时候,他一把握住了那丫头的手,摘下腰带上挂的玉佩塞进了丫头的手里让她握住。   满意地看着那丫头谢赏,他轻轻用一个指头抬起她的下巴,说:“本殿下中意你……不如……”   “奴婢谢大皇子殿下赏!”丫头先是磕头谢恩,站起来的时候悄悄说,“奴婢在客房等殿下!”说完,她福了福身子,面红耳赤地退了下去。   懂事、有风情、长得正点!大皇子心里评价完,目光粘死在那丫头的背影上直到看不见,然后他像没事人一样,接着喝酒。   何朝阳看到丫头匆匆捏着大皇子的玉佩离去,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既然你有缝,那便怪不得苍蝇了。   “七公主,我看你到这里一直在吃葡萄,不如试试这千金一坛的梨花白?就着葡萄喝,最好不过了。”何朝阳见到大皇子没坐片刻,便借小解出了九曲桥,就举着酒壶去关照何明川。   “西域进贡的葡萄,也只有在九王府里能一饱口福。真是借了和悦郡主的光。”何明川吃完了指尖的一颗葡萄,淡淡地对何朝阳说道。   吃人的嘴短,今天是人家的生辰宴,他不能做的太难看。   “还要多谢你赏光前来呢!吃了九王府的葡萄,七公主敬我一杯祝我生辰快乐,不过分吧?来,本寿星给七公主满上。”何朝阳用手里的酒壶给何明川满上了酒。   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向和悦郡主这里。   有熟知他们过节的人纷纷拿出看好戏的劲头,谁不知道他们两个都喜欢白天桦,是死对头。   何朝阳将自己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将七公主绑到了道德的高处。   她就不信,何明川会拒绝这杯寿星的酒。   “多谢郡主,祝郡主生辰快乐。”果然,七公主无法推脱,只得饮下了那杯酒。   何朝阳的眼里俱是笑意。   酒里加了足量的催情散,何明川,你完了。 第47章 第3关10   七公主喝了酒,便捏起一方精致的帕子捂住嘴角擦了擦,媚眼如丝,动作妖娆,还朝众人抛了一个眼神,怎么看也不像一位端庄的公主该有的仪容。   啧,男子们心里均被勾了勾。   哼,女子们心里都恨了恨。   喝了一杯梨花白之后没多久,七公主便打着哈欠有些困倦了,他将葡萄丢在一边,用手支着头,双眼渐渐眯拢来。   落在众人眼里,便暗暗嗤笑。   谁不知道七公主风流成性,这还没到晌午,就开始犯困,昨天晚上又哪里快活去了呢!   白天桦将这一幕都瞧在眼里,从七公主身上收回了视线。   他低下眼眸,借着饮酒的动作,用宽大的袍袖遮住了脸,看了看手心里捏的纸条,然后将它捏成了齑粉。   刚才众人都在看才艺表演时,何明川弹了弹手指上沾着的葡萄皮,将一个细小的纸团向白天桦弹了过去。   弹过去的速度像一道光,快得没有令任何人发现。   米脂浸过手指粗长的一段纸条,上面用酒写着四个字:将计就计。   这是让他不用操心?玩性那么大,调皮!   白天桦喝完了酒,放下杯子,便见何朝阳正劝说七公主去那边客房休息片刻,等午宴开始时再请他来。   云起、云落乖巧地扶起的昏昏欲睡的七公主,在九王府的下人带领下离开了九曲桥。   何明川离开前,还睁眼朝白天桦那个方向瞧了一眼,似乎在默默求助。   何朝阳看到了,朝一位武将挤了个眼神,那位事先得了好处的武将便起身,朝白天桦走去,只是脚步不稳,明显是喝醉的样子。   这是要喝酒挑事?来人直冲他而来,白天桦从何明川的背影中收回了视线。   “白……天……桦……,来,我敬你一杯……敬你有……有……战神……风采……”那人口齿不清地扑过去,想要拖住白天桦的脚步。   演戏要演全套。   白天桦朝身后的孙易出使了个眼色,孙易出上前用手格开了扑过来挑衅的人,厉声喝道:“周校尉,您喝多了……不如我扶您去休息会?”说着话,一手扣住了来人的胳膊。   孙易出个子不小,被他用力扣住,装醉的来人挣扎两下,竟然丝毫挣脱不开,他只得哈哈了两下,被孙易出押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来一去间,七公主已经看不见身影了。   白天桦的眉心微微蹙了蹙,捏着酒杯的手指略略发白。   太好了!等会好戏一开场,白天桦会如何对这个丧尽妇德的七公主失望?   何朝阳将白天桦眉间的一缕担忧尽收眼底,不禁又嫉妒起七公主起来,就离开一下,白天桦就担心起来了?   今天她才是主角,可白天桦除了礼节性地朝她掀了掀眼皮,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更不要说担忧了。   七公主何德何能,能入了战神的眼?   白天桦,那是她的!   她非得将白天桦的冰冷狠狠撕碎为止!   何朝阳抓起席上的一块冰糕,用指头将它碾得粉碎。   一名丫头上菜时,悄悄对柳丞相的千金柳淑惠说,她看到七公主好像往大皇子的房间过去了,郡主正忙着走不开,请柳小姐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以七公主的人品,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柳淑惠激动地拿帕子掩住了嘴,她仿佛能预见风流成性的妹妹和哥哥乱*伦的一幕。   她朝和悦郡主看了一眼,郡主回她了一个同仇敌忾的眼神,先对付共同的情敌,她们之间的事,再慢慢计较。   柳淑惠得了指示,便借口酒喝多了,去透透气,连丫头也没带,匆匆朝客房方向走去。   又一人悄无声息地在热闹的曲水流觞中离席,根本起不了任何水花。   白天桦眯起眼睛,静待事态发展。   此时,主角、配角均已上场,便等着锣鼓齐响,开场上戏了。   媳妇指示让他看戏,他便不能行动,以免打扰媳妇的雅兴。   九曲桥上,曲水流觞玩了一轮又一轮,青年男女们难得有机会释放自己,都玩开了,嘻嘻哈哈地打闹成了一片。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前去捉奸再回来通知大家一起围观的柳淑惠却还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欣赏活春宫太入迷了还是没带丫头在府里迷了路。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得她亲自上场。   何朝阳在心里骂了一句,便起身笑吟吟地朝在场的几位公主走过去。   其中有一位公主有封号,叫曦月公主,地位比和悦郡主还高些。   何朝阳对曦月公主福了福身,说道:“几位公主,玩得尽性,衣摆都有些湿了。和悦在客房里备有换洗衣衫,全是请名家裁剪的当季新衣,刚好府里新到了一批云锦,用来做衣服真是正合适不过了,就当和悦回给各位公主的谢礼?”   生辰宴大家都不是空手来的,宴席散后,主人都备有回礼让客人们带回去。   和悦郡主用当季的新衣服当回礼送给女眷们,心思独特,获得了公主小姐们的好评。   “郡主,可有给我们备件袍子?你看,我们的袍子也湿了?”刚才想给白天桦敬酒那名炮灰在那起哄道。   “自然也有,请各位皇子、公子们一起前去客房换件衣服。武安侯世子,你不如也一起?”何朝阳热情大方地邀请众人前往,特意点了白天桦的名。   这种后宅狗血戏,自然是看得人越多越好。   当然,主角是白天桦,她辛苦布局,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白天桦。   其他人,自然都是炮灰,牺牲了也就牺牲了,与她何干?   几名公子哥生怕落了和悦郡主面子,主动邀请白天桦走在前头。   白天桦只能被众人簇拥着去往客房,随着主人和悦郡主去往客房。   一路上,和悦郡主尽足了地主之谊,她热情地为众人讲解着去往客房路上的园林景致,从九曲桥那边一直讲到了客院。   “早先,大皇子就说困了在客房休息。他是尊贵无比的大皇子,我们不如邀请他先挑云锦袍子吧?正好,他的客房就在主院里。”路过主院时,何朝阳仿佛不经意间说起了大皇子在此处休息的事情。   而大皇子是梁安帝的长子,很有可能在夺嫡中胜出,所以何朝阳建议让他先挑锦袍,众人皆没有异议。   何朝阳带领大伙朝主院走去,在门口便看到大皇子的随从慌慌张张的往里走。   “站住,何事惊慌?莫不是大哥出了事?”何朝阳故意叫住了那名在门口放风的随从,让人扣住,二皇子急急地问道,脸上的关心不似做假。   而三皇子则神色莫测。   何朝阳抬眼看了看白天桦,意料之中的看到白天桦的眼神已经往门里溜,就得意极了。   胜利就在眼前。   白天桦忍得眼角都抽了。   全他妈都是戏精!   “不用通报了,我们直接进去找他便是。”二皇子带领众人绕过那名随从,便进了主院,于房间门口听到了一阵男人喘息和低低吼叫的声音。   “那个大皇子……是不是不太方便?”一众人里有经验的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嘴里说着不方便,眼睛却不时瞄向了房间门口。   “哎,怎么没见七公主?难道……”这时,不知道哪位小姐提头,说了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极为恶毒。   何朝阳看到白天桦衣袖下的手已经握紧了拳,紧张而绷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   呵,何明川,让你浪!让你骚!   “大哥可能身体不适吧?大家一起进去瞧瞧他,如果不舒服,也好请太医来看看?和悦郡主,你说是吗?”曦月公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何朝阳对视了一眼,便带头进了屋子。   后面两位皇子跟了上去。   众人争先恐后地一起挤了进去,唯恐错过好戏。   只有白天桦反背着手站在外面。   非礼勿视,他怕看到不该看的,媳妇到时候找他算帐。   他仰起头,朝一个方向默默地看去,媳妇,他的戏配合得还不错不?   “啊!”和悦郡主进了屋就尖叫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后面跟着的众人不错眼地朝屋里一看,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房间里破碎的衣料掉了一地,床上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正纠缠在一起,上面那位正是一马当先的大皇子,还在上下起伏地做着运动,眼里是不正常的潮红,像一头野兽一样,往死里折腾身下的人。   而下面那位,披头散发遮住了脸,身下全是血,血里分明是一具女性成熟的胴体。   “大哥!七妹!你们、你们……”二皇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挥手示意众人噤口,和悦郡主让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床上肯定是吃了催情散的大皇子和七公主。   中了催情散,不干这事,就得暴体而亡,更何况七公主本来就是个浪荡的性子。   皇子和公主通奸,是皇室丑闻,更是惊天大瓜,足以让皇室杀人灭口。   众人看完了春宫,心里升起了恐惧,一人结结巴巴地说:“下、下面……那人……是、是、是……谁?”   “是谁,看看不就知道了?大皇子好像中了药,再这样下去会精尽人亡的。”其中有一人胆大的说道。   的确,何朝阳给大皇子下的药足足可以药倒一头大象,现场参观了把何明川往死里折腾的一幕真让她解气呀!   让你勾引她的白天桦!   可惜,他的阿桦不愿意进来看。他似乎知道里面那人就是何明川,应该是很失望吧?   “还不快解救大皇子?”二皇子向身后跟着的侍从说道。   大皇子欲行苟且,除了在门口留一个放风的,身边连人都没带。   此时,闻讯才前来。   二皇子的侍从上前一步用手刀将大皇子劈昏,给大皇子披好衣服后将大皇子扶了出去,二皇子关心地跟了出去,三皇子皱了皱眉,也跟了出去。   床上只留下了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七公主,你……”何朝阳装着胆小的样子,上前撩起了女人的头发,下一刻,何朝阳就跌坐到了地上。   床上那人根本不是七公主,分明是本来前往捉奸的柳淑惠。   丞相家的千金,知书达理,端庄贤淑,却与大皇子客房行这苟且之事,还被众人抓奸在床?到现在都衣果在那里,让所有的男子都瞧去了身子。   啧,身材不错,明明是个荡*妇,却要强装淑女,委屈了。   公子们心术不正、肆无忌惮地用眼神调戏起这白看的身体,而小姐们则羞愧地低下了头,仿佛要同柳淑惠划清界限。   只有柳淑惠的一个当成丫头使唤的庶妹不忍,默默地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唔……啊――!”这时床上那人悠悠转醒,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全身赤*裸,浑身上下像被车碾过一样,更糟糕的是,她的床前为什么围着那么多人!   尖叫过后,柳淑惠才渐渐清醒过来,明明她跟着何明川到了客房,脑后一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自己着了道,为算计别人反被别人算计了。   “郡主,你……”柳淑惠很快想明白了事情,她厉声向何朝阳喝道,“你明明说七公主和大皇子在行苟且之事,让我来抓奸的!”   稍有头脑的人便知道今天这一出是有人设计的,比如曦月公主,她看了一眼待立在那里的何朝阳,便一声不响地出了房间。   太腌H了,这能是一个郡主干出来的事?   哇哦!众人脸色均是一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耳朵捂起来现在还来得及吗? 第48章 第3关11   “哎呀,吵死了,歇个早觉都歇不好……”柔软娇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肃然安静的屋子里,众人都朝门口看去。   只见睡眼惺忪的七公主衣衫整齐地扶着门立着,杏眼微眯着,一只玉手持帕轻轻地掩着嘴,明明是很正经地站着,莫名给人一种妩媚多姿的感觉。   他的旁边站着刚才不曾进来的白天桦。   屋子里的淫*糜气息已经散去,白天桦站在何明川身后一步的地方,这才看了眼屋子里的情形。   几位皇子都出去了,床上只剩下裹着披风嘤嘤哭的柳家千金。   幸亏刚才没进去,白天桦的眼神地落在面前那人身上,心里一片柔软。   “何明川,你不是……”中了催情散吗?难道你没喝那杯酒?   何朝阳到现在才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借生辰宴辛苦做局,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看到门口立着全须全眼的人,后面还跟着护花使者,何朝阳的眼里闪过恨意,须臾却恢复了正常。   “女儿啊、女儿……”得到消息的丞相夫人从前厅哭唧唧地小跑过来,柳丞相跟在后面,进了屋子就冲到床前给了嫡女一个耳刮子。   “爹、娘……呜呜!”被耳刮子掌醒,柳淑惠瞬间绝望起来。   她是柳丞相手里最大的一张王牌,还没发挥价值,如今却毁了,怎么能不让柳丞相怒火攻心?   柳丞相的儿子们都很平庸,只几个女儿还算出挑,其中当数嫡长女柳淑惠最为优秀,从小就花大价钱请了各地名师教养。   讲求正统的柳丞相是二皇子党,他认为只有嫡子才是皇位的正统,他最终是想让嫡女嫁给二皇子成为皇后的,万万没想到,女儿却被大皇子这个野心家给拱了。   婚前失德,就连普通人家都不愿意娶这样的女子,更不要说皇家了。   “大家都散了吧!看了别人家的丑事,幸灾乐祸,到时候别轮到自己!”挥散了看好戏的众人,柳丞相冷着脸让夫人扶着女儿先回家,他马上就进宫去向梁安帝告状,说大皇子酒后失德玷污了女儿,希望梁安帝看在他多年为朝廷效力的份上,能让嫡女嫁去大皇子处做个侧妃。   被丞相恐吓,众人连忙从屋子里出来,谁说的好自己哪天不会倒霉呢?   “走吧?”何明川轻轻回首,满意地朝身后侧立的白天桦说道。   他将加了催情散的酒吐在了帕子上,将计就计,反将了何朝阳一军,除去了柳淑惠这个情敌,顺便给夺嫡的最大竞争对手大皇子重重地抹黑了一笔。   何朝阳的帐先放着慢慢算,柳淑惠当着面给他难堪,他可没忘记,他的心眼,可是很小很小的。   白天桦的表现真不错,看破不说破,全程配合他演戏,两人的默契真是与生俱来。   客院里的香艳一幕仿佛一道别俱风味的菜品,众人吃过了擦擦嘴,转头就忘了,别人家的痛苦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九王府的生辰午宴还是热热闹闹的举行,只大皇子和柳家人没在席上。和悦郡主穿梭在酒席间应酬,仪态端庄,落落大方,令许多有未婚儿子的贵太太们频频瞩目,她们都在想,要是能娶到她,与九王府攀上亲戚,该多好?   白天桦坐在男宾席上,吃着席上精致可口的菜品,却味同嚼辣。   刚分开时,何明川的一记媚眼,把他的魂都给勾去了。   他自认定力不错,可心上人是何明川,轻易就能把他的坚持击得粉碎。   午宴过后,是下午冗长的听戏时间,白韩氏不嫌事多的将白天桦叫到身边一起听戏,仿佛在说你们看,我儿子哪里有那么高冷,他多么烟火气?结果,白韩氏身边的深宅贵妇和小姐们没看戏,全看了冷着脸的战神。   七公主借口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了,白天桦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般地熬完了晚宴,又熬完了烟火会,才陪着父母一起回了武安侯府。   经过上午的出师不利,何朝阳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倒是老老实实地过完了生辰宴,含笑将众人一一送到九王府门口,才疲惫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纭―”卸下了伪装,她一回房间就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   “何明川,我和你没完!”何朝阳发泄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桦儿,我和你爹明天要上清明寺住一些时候。”回府后,白韩氏扯住了急着要出门的儿子说道。   “娘,这不年不节的,天气也不炎热,你们怎么……”白天桦手里攥着深夜相会的纸条,急得一时没明白父母的用意。   “咳,那个……桦儿,我们老了,折腾不起来了,你们……悠着点。”这时,一直未说话的武安侯才说话。   将舞台让给儿子,才是明智之举,他们老两口,游山玩水,等天下变了再回来也不迟。   噗通!白天桦给他的父母给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   他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功德,几世修来的父母,只生了他一个,只爱他一个,想他所想,急他所急。   连他爱上男人这种事情,都能在一天之内消化,还要把舞台留给他。   “爹娘,你们……不怪我?”白天桦跪得笔直,看到白韩氏的眼里盈着泪,心里震颤,自己终究亏欠父母太多太多。   “桦儿,你倒是把镯子给媳妇了没?对了,孙子姓白还是姓何,你两说定了没有?”白韩氏抹去了慈母的眼泪,瞪了一眼无奈的侯爷,转头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呃……白天桦呆住了,白韩氏到现在还没放弃孙子梦。   算了,到时候收养几个,给她圆一圆梦吧。   姓谁?不好说,媳妇脾气看起来不太好,他没把握能让儿子姓白。   “快滚!记得明天清晨带媳妇过来给我们送行!”白韩氏突然指着儿子的头笑骂了一句。   儿大不由娘,现在连媳妇的性别她都做不了主喽。   月上柳稍,护城河里漂着几条寻欢作乐的花船,丝竹管弦,靡靡之音。   谁都知道这些船上的人彻夜不归是在干什么,不登大雅之堂,正经人不会去那种地方。   其中一条船上,有一个奢华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张宽大绣床上,正在进行酣战。   “战神……果然名不虚传!”何明川的声音低沉暗哑,充斥着不服输的劲头。   一双玉臂轻颤着搭着男人的脖子,雪白的腕上悬着一只龙凤镯子随着震动轻轻摇晃。   “嘘,等会再说话……”白天桦低头封住了何明川的嘴。   半夜时间实在太短,不能浪费在说话上。   何明川带了两个丫头悄悄出宫,包了一条花船,约了白天桦在船上幽会。   成年人的幽会。   谁也没想到,船来船往的护城河上,七公主正和冷面战神在舱里较量。   关于情、关于爱,就不再盖棉被纯聊天了,上回的手冲打得匆忙,这回真刀真枪切磋一番。   几番上下之争后,何明川便认输了。   深居后宫的皇子,力量哪里是久经沙场的战神力气大,于是只能乖乖地雌伏……   “啧……”在花船外放风的孙易出听着船舱里的动静,感叹着他的小春宫终于没有错付,暗暗给自己的主子加油。   孙易出身边一起听墙角的云起、云落红着脸,这对双胞胎兄弟装起小丫头来,和他们的主子也不逞多让。   一直到东方升起了一丝鱼肚白,舱外面等的人昏昏欲睡,舱里的动静才渐渐息了下来。   主子好牛!   上战场和上媳妇一样牛!   孙易出狗腿地想。   舱里安静了下来,功夫不错的孙易出能听到里面两人正在说话,听不太清,只能听出是七皇子在那说,他们家主了在那听。   他们家主子只用做的,果然是行动派,哈哈,孙易出乐呵呵地想。   天色渐亮,护城河里的花船纷纷靠岸。   其中一只花船上下来两个穿披风的人,帷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下船后便上了等候在岸上的马车里。   马车绕城足足走了三圈,确认后面没有跟踪,才拐进了武安侯府的后门。   “爹,娘,媳妇……我给你们带来了。”   “拜见侯爷、夫人!”   大厅里,白天桦和身边的人脱去了披风,双双跪在侯爷夫人面前。   “哎哟,免礼、免礼!来,媳妇,婆婆给你的见面礼,你收好了!”白韩氏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了一身男装的何明川手里,视线在他的龙风镯上溜了溜,这才扶起了一双佳偶,笑眯眯地打量。   没穿女装的七皇子比自家儿子矮半个头,不见丝毫女气,英俊潇洒,和儿子非常般配,只是他脖子上露出来的不正常红痕……幸好,儿媳妇是男的,要不然,都不能在儿子身下走上一回。   白韩氏如是想,斜眼瞧侯爷,他也正细细打量着穿回男装的七皇子。   “侯爷、夫人……”何明川捏着红包,忐忑不安地看向面前的未来公婆。   “媳妇,不管你什么身份,收了改口费,可是得叫爹娘了。”白韩氏强势地说道,开始认真履行婆婆的职责。   白天桦将何明川的手扣在掌心,给了他力量。   他的父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值得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来孝顺他们。   “爹、娘!”何明川一喊出口,白韩氏的眼泪就刷地一下出来,侯爷的眼眶也湿湿的。   自家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能不激动吗?   搞不好,这株白菜还不是普通的白菜。   “七皇子殿下,您现在身份敏感,等您方便了,我和内人再同皇室正式提亲?”侯爷永远头脑清醒,说了一个摆在他们面前的天大难题。武安侯府向皇室提亲娶皇子的事情,定然颠覆朝局和天下人的眼球,这种难题就让自己儿子操心去吧。   “我母妃同意的……她十分看好阿桦。”何明川状似羞赧地说道。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   “对了,媳妇,你的武功是谁教的?”见识过何明川扔杯子的白韩氏疑惑了好久。   “我母妃。”何明川说道。   “亲家母威武!”白韩氏一拍大腿,把其他三人吓了一大跳。   “行了,桦儿,媳妇也看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和你娘就启程了。一拜高堂前,别烦我们!不送!”侯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很受不了白韩氏的絮絮叨叨。   “桦儿,别太想着媳妇,有空也想想你爹娘。”白韩氏嘱咐了一句,被侯爷拉出了大厅。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你的父母,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良久,何明川轻叹了一声。   身在皇家,父亲是所有皇子公主的父亲,母亲装病多年,只能在夜里偷偷教他武功,哪里能这样光明正大、心安理得地享受人间天伦?   “现在,也是你的了。”白天桦将手握紧,凑在他耳边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415:29:32~2021-06-2515:2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米米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米3个;审核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3关12   武安侯夫妇对外宣称去城外清明寺调养身体,实则是去避祸,儿子今后要干的事情一个不小心便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白勇南父母均已过世,兄弟几个早年随着先帝征战早就英魂不再了,他悄悄给兄弟们的遗孀稍了口信,让他们带着老人孩子最近半年都闭门不出。   同样的,白韩氏也给娘家父母稍了个口信,让他们管好韩家众人,不惹是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早早安置好,也就省了白天桦在谋化时投鼠忌器、瞻前顾后,让他放开手脚,没有后顾之忧。   没过几天,梁安帝便将柳家嫡女赐给大皇子做侧妃,柳丞相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和悦郡主生辰宴上的丑闻有目共睹,没到晚间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但凡京城里有些背景的公子便不会再娶柳淑惠了。   朝廷还需要他这头老牛卖命,是不会拿一个毫无用处的大皇子侧妃之位为难他的,反正娶回来搁在大皇子府里就是了,但对柳丞相的面子却极其重要。   柳淑惠被何朝阳拿枪使却使废了后,何朝阳的阴谋便被聪明人看穿了。   大皇子又被梁安帝记了一笔黑,本来他就不如德才兼备的二皇子受器重,如今梁安帝因为这事更是对他视若无睹。梁安帝始终认为管不好下半身的皇子更管不好这个国家,难堪储君重任。   大皇子在夺嫡这条艰难道路上更加困难了。因此,他记恨上了何朝阳。   在生辰宴胡闹过后,九王爷知晓来龙去脉,不顾王妃阻拦,气得第一次狠狠打了这个视若眼珠子一般疼的郡主,将她关在思过堂反思了三天。   结果,这三天的反思,将何朝阳彻底黑化了。   她在思过堂独自一人,全靠仇恨熬过了三天。   何明川,全是你害我的!   白天桦是我的,谁也夺不去!   何朝阳从思过堂放出来后,整个人卸去了戾气,俨然知错能改、痛改前非,在九王爷面前痛哭流涕,后悔连连,说是被白天桦迷了心智,她认为白天桦喜欢七公主,当时是想废了七公主的,没想到被大皇子撞见,连累了大皇子。   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再配上她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疼爱他的九王爷就信了她的鬼话,最终告诫她,让她忘了白天桦。   何朝阳一边保证再也不去惦记那个冷冰冰的战神,一边却在向父亲赔罪的酒席后,趁父亲小憩片刻时,用软泥拓了九王的印信。   和悦郡主仿佛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般,顶着柳淑惠的白眼,上丞相府向她赔礼道歉,承认布局的时候有误,解释她并不是真的想害柳淑惠。   为表赔罪诚意,她亲自给柳淑惠添了一条街的妆,比丞相府陪的嫁妆还多,做足了姿态,让知晓真相的人们认为,那真的是和悦郡主生辰宴上的一场误会。   当事人柳淑惠对和悦郡主的仇恨也有所松动,毕竟,她的诚意很大,给足了丞相府面子。   然而,私下里,她收回了对柳淑惠所做的表面功夫,转头将那名长在大皇子审美点上的婢女送进了大皇子府,做为对大皇子不得不娶失德侧妃的补偿,缓和了她同大皇子间的关系。   令柳淑惠吐血的是,和悦郡主居然在她抬进门的那天新婚之夜送了那名婢女。   “这位和悦郡主,了不得……世子,她可一直惦记着世子您呢。若是七公主,不,七皇子知道……”孙易出捏着暗卫传来有关和悦郡主的消息,开启了智囊团的担忧模式。   之前,世子让暗卫盯着和悦郡主,他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如今,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端庄美丽的郡主,根本就是一块碎成渣的豆腐披着人皮。   “正愁她不作妖呢。七皇子那有什么消息传来?”白天桦第十次询问了宫里的消息,但何明川却像失踪了一样,没有给他只言片语。   白天桦算了算,足足有两天两夜没见到何明川,也没有得到他传出来的纸条了。   调皮!不知道自家男人会想你吗?白天桦的脸上青白莫测,心中又气又爱,媳妇这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   要知道,开过一次闸和没开过闸,那闸门控制起来,完全不一样。   媳妇没指示,他就只能静等。   战神像只蛰伏下来的凶兽,按捺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等候媳妇的指示。   他不能随意行动坏了媳妇的谋划。   就像上回媳妇让他别动,配合演戏,他就只能像他爹一样,将舞台留给媳妇。   想来,他们武安侯府宠媳妇还是遗传的,白天桦耳濡目染多年,就无师自通了?   和悦郡主将柳淑惠折腾完了后,转头又跑武安侯府去纠缠姨母。因为白天桦几乎天天待在军营里,见不到人,只能通过姨母打听些白天桦的消息。   没想到,府里的管家说侯爷夫人去清明寺休养去了,她还以为侯爷夫人不待见她。   她不服输地一连跑了三趟,还是这个结果,这才宽下心来,原来姨母是真的去休养了。   见不到白天桦她就浑身难受,她又不能闯到羽林军军营里去找人,好在,她见不到,何明川也见不到,这样想着,何朝阳的心里才舒服了些。   她对白天桦的爱经过思过堂的反思已经无限放大、近乎到变态的程度了。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为了得到白天桦,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当务之急,便是要除去何明川。有这个贱人在,白天桦的眼神连一分都没留给她。   白天桦在,动何明川不易。她得等,等白天桦去边关巡视,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到那时候,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何明川。   可是,白天桦刚巡视边关不久,离下一次巡视还有很久,她等不了那么久。   摸着拓下来的九王爷印信,何朝阳的脑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要能得到白天桦,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报!边关八百里加急!”半个月后,一份紧急军情呈送到了梁安帝面前。   原来是镇远边关的胡人头领复满率领三十万人正在边关滋扰,他们似乎知道镇远大将军不在边关,一来就直奔关卡,将关卡小镇围得水泄不通。   “胡人已经数十年未曾侵犯了,这回怎么……”种种迹象表明,胡人这次滋扰有些蹊跷,胡人向来只是抢夺物资,很少有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查!”金殿上,梁安帝冷着脸派出了亲卫查查是谁在背后捣鬼。他知道他的几个儿子已经蠢蠢欲动,动用各种手段想得到这个位置。   镇远边关有事,一道圣旨将镇远大将军白天桦从羽林军里调出,直奔镇远边关。   战神一出京城,京城里的人便纷纷松了口气。   有战神在,边关自然无虞。   当然,有些人更加高兴,比如何朝阳,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布了这个局,一介女流居然能迸发出巨大的从政能量,这多亏了九王爷以皇后的标准培养她,经常给她讲朝政时局。   “陛下,最近只有二皇子殿下的人同前来京城做生意的胡人商队有所接触。”没出几个时辰,皇室暗卫便将调查的情况呈送到了梁安帝面前。   “老二?怎么是他?”梁安帝的眉头夹得紧紧的,屁股底下坐着人人争抢的皇位,就算是儿子,也不能信任。   暗卫没有查出二皇子私通胡人、通敌卖国的证据,却在梁安帝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大哥,现在的形势果然如我们所料想的一样,陛下已经对二哥产生了怀疑。”大皇子府里,三皇子坐在花厅与大皇子喝着茶。   前几日,和悦郡主到访了三皇子的府邸,建议他与大皇子联手,先把储君呼声最高的二皇子搞下去,然后他们两个非嫡子再各凭本事争夺。   二皇子是嫡子,又德才兼备,是横在大皇子和三皇子面前的大山,只有搬倒了这坐大山,他们才有机会在梁安帝面前出头。   大皇子是长子,但在梁安帝面前一直不讨喜,再加上柳淑惠一事,让梁安帝对他渐生厌恶。而三皇子不是长子,母妃身份比大皇子还低,梁安帝虽然喜爱他,但从未产生过立他为储的想法。   这样两个人,联合在一起,先斗倒二皇子,才有机会一争皇位。   被和悦郡主点通后,大皇子和三皇子一拍即合,与和悦郡主一道摆出了这个局。二皇子深爱他的皇妃,皇妃却体弱多病,见不得阳光,否则会犯头痛,三皇子派人传出消息,说是胡人那边有一种草药能够治这种见光头痛症。   三皇子信心为真,私下里派人接触了商队,被梁安帝的暗卫察觉。   大皇子和三皇子并不知道他们被和悦郡主做了枪使,真正与胡人接触的正是何朝阳。她伪造了九王爷的印信,骗胡人新上任的头领,想请他里应外合,帮助九王爷夺回王位,条件便是割让镇远边境数十座城池。   有这等好买卖,胡人头领复满自然答应,又得到消息说白天桦不在边关,他便集全族之力围攻镇远边关。   和悦郡主这一招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卖国求荣,连九王爷、梁安帝都瞒过了。   “狗咬狗,一嘴毛。”白天桦最新收到媳妇的指示,上面才写了这几个字。   此去边关,多则一月,少则几月,媳妇才给他这么点字?   白天桦将这张手指粗细的指条翻来翻去得看,又闻了闻,没见到更多的字,他略略有些失望。   他的媳妇怎么没点自觉?   皇位和他,到底哪个才更好?白天桦恨恨地一拍追风,踏马往边关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515:20:31~2021-06-2611:4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审核6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3关13   何明川料想着何朝阳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料到郡主的能量如此之大,大到他和母妃挖空心思隐藏十多年、寻找的夺嫡机会转瞬就被何朝阳送到了眼前。   他低估了爱情的力量。   爱情令人疯狂,他如此,别人也如此。   一想到和悦郡主对自家男人这种偏执的占用欲,何明川就浑身不爽。于是,吃醋的美人数十天都没理睬嗷嗷待哺的某个战神。   一直到白天桦奉旨出城,何明川才消了气,提笔给他写了一张小字条。   他能想象得到,战神捏着这张字条失望的眼神。   对了,就是要给禁欲系战神做做夫纲!谁让自家男人长了一张令女人们神魂颠倒的脸?长得好看,不是他的错,引起无数女子们疯狂跳坑就是他的错了!   何明川想,他要尽快恢复身份,好在白天桦身上打上标记。   让天下人都知道,铁血战神,只属于他一个人!   镇远大将军连夜兼程赶往边关,十天后,边关就传来战报,胡人三十万兵已退出边关,但白天桦请旨领三十万边关士兵,将胡人赶到沙漠深处,晚些再回朝。   警报解除,朝中上下皆松了一口气。   此次边关战局,有惊无险。还好有镇远大将军,往大了说避免了生灵涂炭,往小了说该富贵的还能富贵,太平盛世,不用上阵杀敌,多好?   可是,为震慑敌军,白天桦因此要晚一个月回朝。   白天桦晚一些回朝,是媳妇指示的障眼法。   狗咬狗的戏码还没演完,他在,狗们放不开手脚。   当然,他要花时间捉住胡人首领复满,将何朝阳通敌的证据拿到手。   三日后,便是一年一度、盛况空前的皇家授猎大会。   梁安帝和历朝皇帝一样,尚武轻文,在他治下,民风开放,女子也好骑射,皇室子孙个个喜好骑马打猎。   皇家授猎大会设了彩头,获猎最多的那个人能得到皇帝的奖赏。每一年,三位皇子都会在授猎大会上卯足了劲比赛,这也是能为自己加分的项目,希望能拔得头筹获得梁安帝和朝中大臣的亲睐。   授猎大会的前一天,七公主的母妃萧妃病了,七公主要侍疾,不能参加授猎大会。这可把何朝阳急坏了。   她布了个好大的局,主角不来,她岂不是又和上回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她和七公主不睦,在公开场合怼过,如果私下里过问萧妃的病情,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会让七公主警觉授猎大会有圈套,更加不参加了。   而七公主和萧妃在后宫和透明人一样,平时不太与人交往,萧妃在自己宫里设了佛堂,天天吃斋念佛,七公主没有自己的宫殿,和萧妃住在一起。   萧妃一病,七公主收敛了很多,寸步未离地照顾着,不玩也不闹了,俨然一个孝女的样子。   七公主不入局,怎么办呢?何朝阳发愁,愁得头发都白了。   何朝阳计上心头,求助了自己的母妃――宠女成性的九王妃。   对付她的母亲,她连戏都不用怎么演,眼泪“啪嗒”一掉,九王妃便主动问女儿是怎么回事。   何朝阳用帕子揉着泪眼,抽抽嗒嗒对母亲说:“母妃,女儿曾经年少不懂事,为争白天桦与七公主斗得你死我活,经过父亲教导,我在思过堂反思过后,已经将白天桦放下了。为消除误会,我打算与七公主交好。最近听闻萧妃病了,我也想去关心一下。母妃可要帮帮我,宁可交一个朋友,不可树一个敌人。”   听到女儿这么懂事,看来确实是反思过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九王妃大喜:“为娘年轻时,曾经与萧妃有几面之谊,虽说不是深交,但为娘上门萧妃总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娘俩准备了一些补品厚礼,就直奔蔓清宫。   “启禀娘娘、公主,九王妃带着和悦郡主求见!”蔓清宫寝殿外,一名太监隔门匆忙来报。   “宣!”坐在床沿上剥着桔子吃的萧妃看了一眼倚在窗前美人靠上悠闲看书的儿子,朝门外的太监说道。   太监领命,匆忙去请。   “噗!”萧妃朝儿子吐了一颗桔籽,速度极快,像一枚暗器一样直直朝何明川飞过去。   何明川突然伸手抓住,不耐烦地说:“母妃,你又偷袭我!”却没用内力改变喉咙的发声,是一道清柔温婉的男声。   就像在白天桦耳边喘息时候的声音一样。   “人来了,这回你满意了吧?”萧妃将剩下的几片桔子塞进嘴里,从胭脂盒里抹了点粉,将红润的脸色盖了盖,就躺回了床上,不再理睬儿子。   何明川慢慢从美人靠上起来,将书放回了书架,拢了拢裙子,面上才慢慢弥上了担忧的神情,坐到了萧妃床边的绣墩上,拿出一块帕子,掩着眼角。   “九王妃、和悦郡主,里面请,萧妃娘娘正在养病。”刚才传令的太监恭敬地将客人引到了寝殿,身体弯得像一只虾,想也被从天而降的这娘俩给吓了一跳。   “盈姐姐,你身体如何?我和朝阳听说你病了,进宫来看看你。”不等殿里的人相迎,九王妃已经走到床前,握住了萧妃的手,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嘘寒问暖起来。   “和悦给萧妃娘娘请安,给七公主请安!”何朝阳乖巧地顺着母亲的指引给面前两位微微福了个身子,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   何明川端坐在绣墩上一动不动,似乎对一向与他为难的何朝阳很有隔阂。   “柔妹妹,难得你还记得我!我这辈子……无宠无爱,蔓清宫早就成了冷宫了。咳咳――”萧妃艰难地从床上仰起了半个身子,苍白的脸色,眼里全是感激。   “这些年,是我……疏远了你!是我的错……朝阳这孩子对七公主有些误会,希望七公主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朝阳的任性。”九王妃抓着萧妃的手,惭愧地说道,还流下了几滴眼泪。   “七公主……是朝阳迷了心智,对你做出种种……让你误会的事,我绝没有想害你的心,只是我嘴快……你能、能原谅我吗?”何朝阳接着九王妃的戏往下唱。   “来人,上茶!蔓清宫再穷酸,怎么客人来连杯茶都不上!”何明川的女声略微有些气性,骂着下人,不理低声下气前来道歉的九王妃母女俩。   “川儿!咳咳――你这是待客之道吗?你要……咳咳……气死我!”萧妃支着病体,当着九王妃的面教训起“女儿”,她面带歉疚地朝九王妃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柔妹妹,川儿这些年被我宠坏了,我一直身体不好,也没多余的心思管教他,他便成了无法无天的小祖宗,以后可……怎么嫁人?”   “年轻嘛,无所畏惧,咱们年轻的时候也……”九王妃说到一半,身后的何朝阳就拽了拽她的衣服,让她不要再说废话,直奔主题。   正想说的时候,太监领着宫女们给客人上茶。   “母妃,您别气了,我错了!”看“女儿”坐着不动,萧妃挣扎一下,想从床上起来招待客人,却因“体力不支”怎么也起不来,何明川见状,将母亲扶住躺下,亲自招待起了贵客。   “九王妃,和悦郡主,多有怠慢,请用茶!”七公主将九王妃让到了主座,与何朝阳一起坐在客坐上,算是给彼此下了一个台阶。   何朝阳看了心中大喜,连忙朝母亲使眼色示意。   “七公主,明日授猎大会,柳丞相家的女儿初嫁不能参加,石侍郎的女儿脚崴了,其他几位公主都和朝阳不熟悉,你看,你能不能受累,陪朝阳去参加一下?朝阳去年因为出疹子没能参加授猎大会,遗憾了一年呢……”九王妃朝何明川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不用担心你母妃,明日我再进宫陪盈姐姐一天就是了。”九王妃又加了一句,似乎很怕女儿因为没有伴而失望。   “可是,内务府给我做的骑装……还没做好……”何朝阳状似为难,他在宫里一向不受宠,内务府逢高踩低,拖着蔓清宫的用度也是常有的事。   “那有什么?我与七公主身量相当,我可以把我新做的骑装赠与七公主,就当之前在武安侯府对公主出主不逊的赔罪。”和悦郡主诚恳地说。   “那……”何明川为难地看了一眼萧妃,面上显出心动。   他本身的人设便是爱玩爱闹,因为母亲生病参加不能授猎大会已经很遗憾了,这回和悦郡主雪中送炭,他明显是感激的。   “去吧,川儿,注意安全。”萧妃宠溺地笑了笑,如同天下每一个宠女儿的母亲一样。   九王妃母女眼见目的达到,连茶都没喝,就匆匆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何明川就收到了和悦郡主送来的骑装。   “川儿,白天桦……”萧妃早已没了人前的虚弱,她转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把苹果抛向空中,“刷刷”几下,一个削好皮的苹果就直冲着何明川飞过去。   “他一定会赶来的。他知道自己是最重要的一环,缺了他,戏就不演不下去了。”何明川伸手抓住苹果,咬下一大块来。   哼,他赶不来,媳妇就飞了!   “啊嚏――”正骑着追风日夜兼程从边关赶回来的白天桦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   看样子,媳妇正在嫌弃他慢呢。   他刚到边关,飞鹰就送来何明川的一封信,让他配合着演一出戏,让他于授猎大会前到京城布置好。   被媳妇催让他很是不耐烦。   与胡人头领交战时,这种不耐烦爆发成了嗜血,战神的长*枪如地狱之龙,一枪挑了复满,只给他留了一口气,连同他交待的证据一起随后让亲信押送回京城。   而他自己则与孙易出两人先回来。   “准时到,媳妇!”白天桦让飞鹰带回了自己的回信。   仿佛能够看到何明川纤长的手指捏着这张纸条,嘴角弯起了弧度。 第51章 第3关14   秋高气爽,秋弥山的皇家园林里,皇家狩猎大会如期举行。   山脚下,扎着连绵数十里的帐篷。   中央是一顶硕大的明皇帐篷,包围着皇宫众妃、皇子公主的帐篷,周围三里外是一众王公大臣携带家眷的帐篷群。   秋弥山高耸入云,占地面积很宽广,进山狩猎后,没有一天两天下不来,所以狩猎期限为三天。   山腰处封着黄线,派人守着,这是狩猎的边界,超过边界再进山的深处则有危险。   梁安帝带着后宫众妃安营扎寨后,挑选了吉时,便亲自鸣金开锣了。这次的彩头是一块皓玉原石,价值连城。   皇亲国戚、朝中大臣的年轻一辈,凡是能上马的,不论男女,都在梁安帝开锣后,拍马往山里赶。   他们有的组队,有的单独,反正是各凭本事,各显神通。   三位皇子地们最高,拍马在前,没人敢超过他们往前。   浩浩荡荡的狩猎大军扬起了一片尘土,转眼便钻入了秋弥山的密林中。   白天桦不在,这次狩猎大会的安全护卫由御林军亲自执行,他们封了山,把秋弥山围得严严实实,又派人每隔三里放了暗哨,以保安全,也防止狩猎作弊。   和悦郡主的马上功夫堪称一流,在一众女眷中一马当先,她领先后朝身后看了看,见到七公主夹在人群中,跑得很是卖力。   她冷哼了一声,既然来了,就由不得她了。   越到山中,树林越密起来,马跑不起来,直到后面,山路陡峭,只能下马背着弓箭前行。每个狩猎都按照规定可以跟两个随从,用来背弓箭和拿狩到的猎物。   何明川跟随大部队,进了林子里时,前面的和悦郡主便没了踪影。   今天,他穿着和悦郡主的一套绛红色骑装,刚才后宫众妃远远地还认错了人,以为他是和悦郡主。   他与大部队分开,带着云起、云落,单独朝密林深处走去,一路走得很快。   猎物有限,组队容易起内讧,再说七公主向来独来独往,他一离开,就被躲在树后面的何朝阳盯上了。   等的就是现在!   何朝阳带着两名手下,不着痕迹地跟上了七公主。   她今天带的两名手下不是普通人,是她花大价钱请来的江湖杀手,花钱请的死士,完不完得成刺杀任务,都会自杀不会出卖雇主。   何朝阳很有耐心,她知道七公主有武功,武功还不低,所以她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七公主,就像钓鱼一样,等待着最佳时机。   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远远的,她看到七公主的两个丫头生起了火堆,而行走了一天的七公主则困乏地坐在火堆旁边啃起了干粮。   “谁!出来!”何朝阳刚想行动,自己脚下踩了枯枝,被警觉的何明川听见了。   “七公主,原来你在这里啊!找了你一天,说好一起做伴的。”被识破了,何朝阳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带着两名伪装成手下的杀手,拎着狩到的猎物,走到了何明川的面前。   “何朝阳,你不累吗?”何明川的眼眯了起来,看过来的时候,就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门的野兽。   “我……”何朝阳刚想说,脑后便一痛,歪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何明川站了起来,朝她走过来,在她脸上敷了一层软泥……   梁安帝在山脚下看和后宫众妃载歌载舞,烹酒烤肉,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天清晨,梁安帝亲自鸣金,意味着三天狩猎结束。   大家都从帐中出来,集中到山脚下的空地上,等待着狩猎者们回来。   “来了!”梁安帝站在高台上,看到远处密林外扬起了灰尘,隐隐听到了马蹄声归来。   第一位回来的勇士是谁呢?大家翘首期盼。   一人一骑由远及近传来,梁安帝仔细看,竟然是大皇子。   他的心里一凉,居然不是二皇子?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想再看。“父皇,儿臣狩猎归来,请清点儿臣所获猎物。”大皇子踏马到梁安帝面前才下马跪下,双手抱拳,向父皇报喜讯。   “甚好!”没想到梁安帝只丢下两个字,目光却还瞧着远方。   大皇子脸色一沉,但须臾便掩盖了起来,垂头立在一旁。   不多时,远处又传来了马蹄声,大皇子知道,那是三弟。   “父皇,儿臣狩猎归来,请清点儿臣所获猎物。”同大皇子一样,三皇子也回来了,瞧着面露喜色的三皇子,梁安帝的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往年都是一马当先的二皇子,怎么还不回来?   紧接着又跑回来朝中几名武将,梁安帝沉着脸问他们:“二殿下呢?”   “回禀陛下,不曾见到二殿下!”几人都这么回答。   正当梁安帝焦急的时候,便见远处跑过来两匹马,一匹马上驮着一个人,被另一匹马上的人牵着,跑了过来。   跑到近处,梁安帝便见到马上驮的那人是二皇子,腿上中了一箭,贯穿了整个膝盖,人已经昏了过去,被侍从驮在马上牵了回来。   到了御帐前,随行的御医便蜂涌而出,将二皇子抬进了他的帐里救治。   这伤……怕是整个膝盖骨都碎了,从此以后就会变成个瘸子。   他是不可能让一个瘸子做太子的!   “谁干的!”梁安帝怒目而视,看向大皇子和三皇子。   他自己就是夺嫡继位的胜出者,对这种皇位之争的暗流门清,可是他们两个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二皇子动了手,而且显然,他们两个儿子还联起了手。   大皇子和三皇子相视一眼,大皇子上前说道:“父皇息怒,二弟和我不是一起的,儿臣并不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三皇子则低下了头。   “启禀陛下,二皇子的膝盖骨整个都碎了……这是从腿上取下的箭,请陛下过目……”正说着,御医便手脚利落地拔出了箭呈了上来。   这是一支乌黑的羽箭,箭尾上标着一个“熙”字,正是大皇子中间那个名字。   梁安帝黑着脸将那支箭丢到了大皇子脚下,呵斥道:“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这……”志得意满的大皇子在看到这支箭时,登时变了脸,他哆嗦地脚下一软。怎么回事,明明是三皇子射的箭?没多久,他就绝望地闭上了眼。   妈的,上了何朝阳这个贱人的当了!他被当成了三皇子的枪!   可是,悔之晚已!他太轻敌!   “父皇,大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父皇,请你网开一面,等大哥醒来问清楚啊!”看到大皇子被御林军制住,三皇子明着求情,实则落井下石。   “父皇,是三弟射的箭,他栽赃我!”被逼到了绝境,大皇子只能把三皇子也咬出来。   “怎么回事!”梁安帝脑门涨得疼,太阳穴突突地跳,看着互相攀咬的两个儿子深深地失望。   这就是他的继任者?如果他们不着痕迹地处理掉兄弟们,那倒还好,可是他们蠢得做得那么明显,怎么配做太子?   梁安帝挥退了众人,把两个儿子留下听他们辩解。   大皇子、三皇子只得把何朝阳做的这个局推了出来,主意都是她出的,她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除去七公主,并说射伤二皇子,只是个意外。   “你敢同和悦郡主对质吗?”面对愚蠢的谎言,梁安帝无力地坐在龙椅上。   一个儿子废了,两个儿子蠢得像头驴,其他儿子小的刚出生,大的也就两三岁,看来,他还得再等几年立储。   “启禀陛下,和悦郡主到!”这时,侍卫禀报和悦郡主回来了。   等和悦郡主一进来,梁安帝的头更痛了。   只见进来的和悦郡主的骑装破破烂烂,身上被缠了数层纱布,浑身上下都是伤,只一张脸还能依稀辨认出是何朝阳。   她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哭诉:“和悦错了!向陛下自首!”边说边“纭编就罚将一旁的大皇子和三皇子都看傻了眼。   和悦郡主交待了大皇子和三皇子密谋杀害二皇子的事,之所以让她知道,是想让她去拉七公主来做个替罪羊。大家都知道行事正统的二皇子经常在公众场合批评行事浪荡的七妹,七公主报复杀人很有动机。   但七公主的马瘸了,从马上滚落下来,头撞到了树昏迷过去,大皇子等不到人就直接上手射了二皇子,没想到二皇子运气好,被侍从挡了一箭,另一箭只射到腿上。   “人是大皇子射伤的?”梁安帝的声音已经带了杀气,和悦郡主顶着压力,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行动绕开了御林军的暗哨,所以梁安帝要查,没有那么快有消息。   “不是儿臣!不是儿臣!这是圈套、赤*裸*裸的诬陷!”大皇子怒吼道。   “是大皇子射的!本郡主亲眼所见……对了,七公主也眼见了,她不会诬陷你……不过、不过……”何朝阳欲言又止,将额头抵到了地上,不敢再说下去。   “说!”梁安帝怒吼道。   一个两个,都把他这个皇帝当傻子,他气得怒火攻心。   “七公主,他是男人!”何朝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秘密吐出了口。   “什、什么……”梁安帝讷讷,仿佛听不清,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只听得和悦郡主说的声音。   “七公主昏过去后,我、我给她包扎胸前的伤口……发现、发现……陛下!陛下!快传太医!”和悦郡主的惊叫声中,梁安帝昏了过去。   大皇子和三皇子被御林军押了下去,御医涌进了皇帐。   和悦郡主悄悄地退出了人群,离开皇帐后,钻进了七公主的帐中,帐中的人昏迷不醒,正由云起、云落守着,看到来人,两个丫头起身,朝她福了福身子:“七公主!”   “嗯。换回来!”和悦郡主撕下了脸上的伪装,俨然是何明川的脸。 第52章 第3关15   身强体健的梁安帝晕倒的事,给本来欢天喜地的狩猎大会蒙上阴影。   二皇子受伤有目共睹,但大皇子和三皇子背后捣鬼的事情却还没泄露出来,一众皇亲国戚和朝中大臣猜测可能是梁安帝人到中年,心目中的储君变成残疾,令他大受打击故而着急。   折腾了半天,跟随去狩猎的御医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终于才使梁安帝悠悠转醒,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明皇的帐顶,半晌后才吐出了一口浊气。   “启禀陛下,二皇子殿下已经醒来了,他有事要报!”侍卫进来通报。   “传。”梁安帝躺在床上无力地挥了挥手。   二皇子躺在两名侍卫抬着的一抬简易担架上,进入了皇帐,他挣扎着仰起上半身,算是给梁安帝见了个礼。   “父皇……”膝盖上的剧痛让二皇子脸色苍白,他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梁安帝。   “唉……”梁安帝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看向二皇子的时候带了些怜悯和别样的情绪。   他挥退了闲杂人等,独自沉思。   许久,他从床上坐起来,朝二皇子说:“值得吗?用一条腿换两个竞争对手?”   二皇子猛得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梁安帝看,发白的嘴唇轻轻哆嗦:“父皇……您、您都知道?”   “儿子啊,父皇也是这样得到的皇位。你们以为你们的父皇有多蠢?”梁安帝慢慢地扶着床沿站起来,走到二皇子的担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说道。   “御林军里有一半都是你的人吧?要不然,你受伤的事,那么多暗哨怎么会发现不了?就算阻止不了他们,也应该把消息传到我这里来。”   “好一计苦肉计啊!自己成饵,引得你大哥和三弟出手中圈套。儿子啊,你也不想想,一国之君,怎么能是个瘸子呢?”   梁安帝的目光在二皇子的伤腿上看了一眼,又叹了一声气,仍旧回到了床沿上坐下来。没想到,面上老实忠厚、德才兼备的二皇子,才是最狠的那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只可惜……   “父皇,就算瘸了一条腿又怎么样?儿臣可以名正言顺拥有废掉大哥和三弟的机会,难道不值得吗?再说,我们的开国祖师爷不是传位给了腿瘸的顺宗皇帝吗?古有先例的!”二皇子不明白梁安帝眼里的同情是怎么回事,明明他是这场布局里的黄雀。   “儿子,你错了!祖师爷是没有其他儿子了,才传位给顺宗皇帝。而你……”梁安帝的头又开始痛起来。   “大哥谋害手足,朝中大臣都有目共睹呀!三弟不成气候,没人会支持他!而我,是嫡子!朝中呼声甚高,就算瘸了一条腿又怎么样!”二皇子忍着痛,吼出了心声。   梁安帝抚着头,不再理这个面上狠毒、实则愚蠢的儿子。   自以为是黄雀,到头来,还不是一只蹦Q的蝉?   “父皇,您就立我为太子吧!”二皇子不顾伤腿,从担架上挣扎着起来,单腿跪在了梁安帝面前。   梁安帝不语,二皇子急了。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再抬起头来时,面上已经满是狠戾:“父皇,现在我的人已经控制了御林军,他们包围了秋弥山,您如果不答应立我为太子,那么,今儿您就回不了宫了!”   “父皇,身体不适,突然驾崩这个理由,合适吗?”二皇子的嘴角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很合适,那么,二哥,你快动手吧!”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梁安帝和二皇子惊恐地朝门口看去,皇帐的帘子就被一双纤长的手撩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锦袍的修长身影就进来了。   来人金冠束发、玉带束腰,挺拔玉立、英俊非凡,看五官,有几分像七公主何明川。   看到他进来,沉默的梁安帝突然站了起来,手指着来人结巴地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啪!”恢复男装和男声的何明川打开手里的玉扇,摇了两下,又将扇收拢,用扇骨挑起了帘子,只见外面站着去边关的镇远大将军白天桦。   白天桦一身金甲,手持长*枪,挺拔地站在皇帐外,外面已然没有了皇帝的侍卫。   他紧赶慢赶地回来,动用他全部的人脉,将羽林军悄悄调到秋弥山周围,趁二皇子逼宫阻断了梁安帝耳目之际,替换了御林军,这才像护花使者一样,站在媳妇身后给他当坚实的后盾。   媳妇说了,没他玩不转。他自然要给媳妇铺路。   他的父母早已不在府上,他放心地干他的事。   “自然是他……带我进来的。”勾人的眼神在自家男人身上溜了一圈,何明川健步越过目瞪口呆、还搞不清状况的二皇子身边,直接来到了梁安帝的面前。   他拖了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在梁安帝面前,打算与从来没正眼看过他的父亲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父皇。”何明川的声线好听极了,听得二皇子头皮发麻。   “你、你、你是……谁!”二皇子哆嗦地问。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话!”何明川不耐烦地抓起床边点心盘上的两个红枣,朝二皇子飞了过去。   “咚、咚!”两下,正中二皇子的哑穴,二皇子张嘴闭嘴,就是发不出任何声响了。   “你……会武功?那你还男扮女装?”梁安帝看到白天桦出现在帐外的一刻,便知道,这一局,就连他也成了棋子。   “唉,父皇,我要是不扮女人,我恐怕活不到五岁吧?武功?我当然会了,而且还不差呢,您不是尚武轻文么?”何明川一手握拳,包在另一手心里握了两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吓得梁安帝把脑袋缩了缩。   七皇子要是想杀了他,只用一招就行了吧?   他的御林军被二皇子蛀空了,暗卫被白天桦控制了全部都歇菜了,他确实老了。   这么大的局,应该是从二皇子故意同胡人商队接触,引起他的注意开始的。   有时候,怀疑就是关注,越怀疑就越关注。   二皇子本来下得一手好棋,他以为利用了何朝阳,将大皇子和三皇子玩弄在鼓掌间。   只怕他没想到,那一箭竟然会射穿他的膝盖,虽然当了皇帝后样子难看点,但只要能当上皇帝,难看点谁又会去说呢?   可惜,半路突然杀出了个程咬金!   谁能告诉他,七公主怎么就是个皇子呢?这么多年,他怎么能隐藏得这么好?   他简直比女人还女人,谁会去怀疑他是个男人?   “明川,九王是不会答应让你上位的……”梁安帝心想,还有他兄弟在呢。   他一直都知道九王当年帮助他登基动机不纯,这么多年,他想当皇帝的心一直未曾泯灭,梁安帝用富贵、用美女去腐化九王的斗志,这才让他放弃自己当皇帝,转而想让自己孙子当皇帝。   如果,七皇子不但恢复男儿身,还要当皇帝,九王的太上皇梦想破灭,他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会的。九王叔叔聪明着呢!”何明川似乎胸有成竹,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扔给了梁安帝。   “父皇请看。这是和悦郡主伪造九王爷印信,同胡人通敌卖国的证据。信是和悦郡主伪造的,但语气是九王爷的。如果把这信公布天下……”何明川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这证据是他男人从胡人头领复满那搜出来的,从白天桦怀里掏出来塞到他手里时,还带着战神的体温。   “另外,九王妃现在正陪我母妃说话呢。我的武功是我母妃教的,如果,九王不肯答应的话,那他的原配妻子……”何明川毫无顾忌地说完了他的话。   与小人斗,得比小人更不择手段。   “当然,如果九王能第一个拥戴我继位,荣华富贵、安享晚年还是不会忘记他的。我心情好的话,还会给和悦郡主指一门好亲事,而不用去和亲。”何明川将手中的玉扇摇在手中,分明是个翩翩君子的样子,却说着让梁安帝毛骨悚然的话。   梁安帝又一次沉默了。   他玩鹰多年,却被鹰琢了眼睛。   这个被他厌弃的女儿,却原来是隐藏最深、也最厉害的儿子!   这样想来,当初七公主做出种种荒唐之举,让他心生厌恶,对他不理不睬,也是他的障眼法吧?   而最让他没想到的是,中立的武安侯府居然站在七皇子身后。   原来,武安侯府不是中立,是早就知道七皇子的身份了?   不该啊?武安侯那个老东西,早就不管朝政了,而白天桦一年前才从边关调回来,朝中上下、后宫里里外外全是他的眼线,他根本不可能和七公主暗通曲款?   或者,暗通了他居然不知道?细极恐思,梁安帝惊出一声汗来。   七皇子真是厉害!   有了白天桦的支持,三个皇子都废了,其他皇子都还小,他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朕……还能……活着回宫吗?”父子两人第一次面对面说了那么多话,沉默许久的梁安帝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虽然没有直接弑父,但他杀过手足,他父皇因病去世,他多少动过一些手脚。   皇位之上没有亲情。   没有哪位现任皇帝喜欢有一位活着的太上皇对他构成威胁。   他太清楚皇权争斗的残酷了。   身后的二皇子拿头抢地,拼命制造动静呼救,想要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吵!”何明川皱了皱好看眉心,将手里的玉扇丢了出去,击中了二皇子,二皇子“咚”的一声直挺挺倒下了。   处理了二皇子,何明川这才看向胆战心惊的梁安帝,他盯着不再年轻的帝王,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微笑。   他靠近梁安帝说:“父皇,儿臣需要您活着。”   梁安帝还没激动起来,就听到了下一句话,突然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因为儿臣需要活着的父皇给儿臣和白天桦指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620:56:30~2021-06-2700:1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审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审核9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3关16   “这么……脆弱……”看到梁安帝又一次昏了过去,何明川挑了挑眉,将袍子一撩,转身走到了同样昏迷过去的二皇子身边,俯下身子,用纤长的手指夹起了刚才掷过去的玉扇。   等他再撩起皇帐的帘子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俨然变了。   羽林军包围了所有围帐,弓箭闪着寒光,将所有王公大臣逼得噤了声。   在死亡与荣华富贵之间,一般人都会选择后者。   听到身后的动静,守着皇帐的白天桦转过了身来,一身洁白的修身劲装,束腰束腕,一手握着长*枪,枪上的红缨在风中飘扬。   他注视着何明川,伸出一只手:“阿川。”   何明川将自己的手放进了掌心向上、向他摊开的大手中。那手的手心里全是厚厚的茧,摸起来粗糙带了些痒意。   “你身上有血腥味……还特意换了衣服?你……受伤了?”何明川被拉进了坚实的怀里,他轻轻靠在白天桦的颈窝里嗅了嗅。   “别人的血。”白天桦抬起一手,将肩上的脑袋按住。   “是么?”何明川用力挣脱出来,退出怀抱,离开一步远,俊目中全是疑惑。   “当然!”白天桦神情自若。   “别动!”何明川喝斥了一声,飞快地挑开了白天桦的衣襟,便看到干净的白袍下结实的胸口裹着纱布,从前胸到腹部,都是纱布,还隐隐渗着血。   看到这伤,何明川的脸便拉了下来。   “那什么……不要紧。”白天桦见谎言被戳穿,眉目染上了紧张,他悄悄地看了一眼何明川。   “父皇的八大高手看来很难对付……战神亲自出手还受了伤……”何明川双手给白天桦整理着衣襟,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就是这种平静让白天桦慌乱起来。   “最厉害的一个是你母妃的师兄,你母妃将他拿下了。另外三个被二皇子收买了,再收买一遍也容易,我们……只对付了四个……”白天桦小心翼翼地说。   何明川沉默地绕过白天桦到了他的背后。   白天桦以为他生气自己的隐瞒,心道不好,脑中正在回忆他爹是怎么哄他娘的。   “伤得重吗?”背后的声音问道。   “不重、不重!”白天桦连连说道。   对战神来说,只要不死,那都是轻伤。   “阿川……”他正要转身去追,背后忽然伸出了两手,从腰上穿过,轻轻将他搂住,然后,整个身体贴在他的背后。   “这样抱,你不疼。”背后那人将脸埋进了他宽大的后背,声音闷闷的。   白天桦怔住了。   他慢慢地伸出一手,按住了腹间紧扣的手,良久才说了句:“媳妇。”   “嗯。”背后传来了闷哼。   白天桦扫了一眼皇帐一角、伸出头偷看的孙易出,被抓个正着的人连忙缩了回去。   听墙角、长针眼,这粘乎戳瞎了他的眼。   幸好他习惯了……可是,其他人就……   “何明川!”皇帐中传来梁安帝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何明川从白天桦的背后走出来,脸颊带的潮红一点一点退去,眼里闪出一丝不耐烦,他抬了抬下巴,撇了撇嘴:“怎么办呢……事情还那么多……”   “不如……”让我来帮你?   我总是手染鲜血了,多杀一个、少杀一个也没什么区别。   我要把你干干净净地送上皇位。   何明川伸出一根修长笔直的手指,轻轻按了按白天桦的唇,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不就是杀人么,你杀得,我怎么就杀不得?”   “好吧……”你高兴就好。   白天桦的黑眸里茵蕴着宠溺。   皇权路是由鲜血和杀戮堆砌起来的,要走上这条路,弑父杀兄、杀妻灭子,甚至不惜发动战争、涂炭生灵。   但这一切,只要阿川想要,他都愿意手染鲜血,为阿川扫平道路。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何明川垂下了眼眸,轻点了下头,就转身进了皇帐内。   皇位非他所愿,只是身在其中,不进则退。   他有战神,何其有幸?   二皇子做为皇后嫡子,皇后虽然逝去多年,但皇后系出名门,母族强大,是个百年世家,这些年一直暗中为二皇子做储君努力经营。   而二皇子面上又一副兄友弟恭的谦让模样,待人接物都是彬彬有礼,连老奸巨滑的梁安帝也给骗了,慢慢就被隐藏极深的二皇子一族给慢慢渗透了。   是以,何明川的这次宫变几乎顺利极了。   本来,没有他,宫变成功的就是二皇子。   二皇子为了狩猎大会这个局,他们家族前前后后花了近十年时间,该收买的收买、该腐化的腐化,寻找契机、快速入手……但没想到。   唉。   醒来后的二皇子长叹一声。   梁安帝问他,搭进自己一条腿,值得不值得的时候,他还理直气壮地回答:一切都值得。   可现在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的手段,根本还不够看的。   男扮女装多年,瞒过了全天下人的眼睛,勾搭上战神,在他发起宫变的最后关头,顺势接管他的势力。   如果,他们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他简直要佩服这个曾经柔弱得不堪一击的弟弟了。   当他从病床上清醒过来,看到面前立着的七皇子,简直恍如隔世。   他还在皇帐中,梁安帝却不在了。   他亲眼见到,梁安帝醒过来后吼了一句后,便嘴歪手抖,半边身子都抽得厉害,明显是脑卒的症状。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将人抬去了太医的帐中用药桶浸泡治疗,看看有没有效果能保住梁安帝的命。   “你、你、你……”二皇子气急,指着何明川说不出话来。   “交出你手上的势力,封江南王,把最是富饶的江南给你。”何明川直点来意,他一点儿也不想同这个伪善的二哥多废话。   “世袭罔替,赐我免死金牌一张。”二皇子眼珠子一转,马上就讨价还价。   “成交。恭喜江南王。”何明川扔下一句话就走。   “你不怕……我后世的子孙造你的子孙的反?”二皇子搞不懂了,明明可以一刀杀了他,却还把他封了王。   “如果,他们有这能力,那便造吧!”何明川已经挑开了皇帐,略停了停,好心地多说了一句。   二皇子手中的势力以及背后的百年世家,远比一个死了的皇子值钱。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无用的人根本不配当皇帝,还是给有能力的人当吧。   何明川不能保证自己的子孙能够安享太平盛世,甚至不能保证他们何家能一直坐享朝廷。   他只要保证自己能成功,就行了。   “与你比,我眼界太小了。”人已经出了皇帐,二皇子才讷讷地苦笑一声。   搞定了最阴险狡诈的二皇子,大皇子和三皇子就非常好收服了。   只要不杀,什么都好说。   梁安帝经过太医一番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可他已经不能再言语,半边脸都歪到了耳朵边,嘴里流着口水,大小便全部失禁。   一代暴君,落得个凄凉下场。   梁安帝歇菜了,和死人无异,国不可一日无君,新的国君由此诞生。   在三位皇子的极力推荐下,七皇子终于恢复了男装,担此重任。   秋弥山一行,真的教日月都换了天。   朝中留下的大臣在家里就收到了新帝的圣旨,让他们看清事实。   所谓铁打的江山,流水的皇帝,不要说还是何家人做江山,就算是别的姓坐江山,也同吃皇粮的人没有关系。   只要有朝廷,他们这群为朝廷而生的人便有饭吃,不管皇帝姓什么。   忠义之仕,早已在断头台上死不瞑目了。   新任帝君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要不然,也不会谋化十几年,三天就将国家改朝换代。   经过一天的折腾,皇帐中已经换了主人。   “唉,真没难度……”何明川将朝中之事像聊家常一样聊着,端着药箱给床沿上坐着的人换药,却在看到白天桦除尽纱布那刻噤了声。   白天桦的胸前到腹部有一道深且长的伤口,肌肉外翻,血肉模糊,因为时间紧急,之前处理得很是匆忙,纱布被撕开后,血又渗了出来。   “鎏金刀的伤。一对二吗?”何明川从药箱里一样一样的掏出药瓶、纱布,仔细地看了看伤口。   “一对三。暗卫缠住了一个,易出也受了伤。”白天桦光着膀子,大刀金马地坐着,云淡风轻的面上丝毫没有受伤的痛感。   只是紧握的拳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正在忍着多大的痛。   “忍着点……”何明川挑了一瓶药,拨开了塞子,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了伤口上。   “不痛!嘶――”白天桦才嘶了一声,就看到何明川俯下了身子,轻轻朝伤口吹着气。   痛得灵魂出窍的伤口,被这轻轻的气撩了撩,一阵酥麻便代替了痛感,瞬间将他淹没。   小别胜新婚,何况他与何明川已经好久没见了。   他握拳的手一下掌住了正朝他伤口吹气止痛的下巴,抬起来,凑了过去。   “唔――”何明川没想到受了重伤的人居然会心猿意马起来,举着药瓶被吻得晕头转向。   两对唇一碰上,就激起了火花,沿着身体的七经八脉流走,血流澎湃,冲击到身体某个部位。   鼻间的血腥味浓起来,何明川只得把人推开,抿起红肿的唇,笑骂道:“千金一瓶的金疮药也止不住你的血!”   白天桦吻得起兴,收点利息,正想再扑上来,只听媳妇厉声喝道:“老实点!”   好吧……战神只得咂咂嘴,退回去,老实地坐下,任由媳妇数落。   他幽怨地悄悄抬眸,媳妇冷着脸,从药箱里再拨出一瓶药,再慢慢地按着他,给他重新上药。   “忍着!”何明川忽视了某人可怜兮兮的眼神,手下动作不轻。   “啊――痛!你要谋杀亲夫啊!”媳妇不理他,战神就嚎了起来。   何明川一记冷眼,“呜呜――”战神像一只乖巧的大狗,将声音淹没在喉咙里。   这伤处理得什么时候才好啊!   上面治了,下面怎么办?战神发起了愁。 第54章 第3关ok   白天桦觉得,让媳妇上药比自己上战场还艰难。   胸前被吹着气还好忍着点,他紧握双手,将气沉入丹田,但是后面缠绕绷带就很难忍了。   何明川弯腰站在他的面前,一手按住绷带,另一手将绷带缠绕住他的伤口,双手穿过白天桦的腋下,从背后绕过来,再缠绕一圈。   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呼吸可闻,何明川于白天桦背后扯过绷带时,整个人几乎贴上了白天桦结实如墙的胸膛,如今,胸膛被密密地缠上了绷带。   这胸膛像铁一样硬,咣咣撞起来,能将何明川撞散架。   思及此,何明川手上一圈一圈地缠绕着绷带,眼眶却染上了一抹绯色。   “呃……”白天桦被那双朝思暮想的手摸来摸去,何明川因为要从他的背后绕过绷带数次做投怀送抱样,他的喉底忍不住发出一声心痒难耐的声音。   “阿川,帮帮我……”战神的声音很是暗哑,压抑着潮涌一般的情绪。   “先养伤。”何明川将最后一圈绷带缠绕完成后,在白天桦的肩头麻利地打了个结,然后故作镇定地收拾起药箱,似乎没听到自家男人带着祈求的声音。   受了那么重的伤,血才刚止住,这人是要浴血奋战吗?   “阿川……”眼见着心中那抹倩影没有理睬他,白天桦的心如同小猫的爪子在挠一般,他又低低地唤了一声,正想扑过去时,一条纱布突然向他袭来,缚上了他的手。   “玩捆绑?阿川,你太……有才了……”白天桦的眼尾已经带了不正常的红,浑身的血液都叫嚣地冲向某个地方,视线中的身影,渐渐与之前那个妩媚妖娆的七公主重合。   “咕咚――”白天桦听见自己咽了一口口水。   最终,白天桦也没浴血奋战成,他被何明川用绷带捆住了全身,像一条毛虫一样被盖上了锦被,手脚都不能动弹。   “乖,等养好了伤。早点睡,明儿一早还得起驾回宫。”何明川俯身在他的额间印了一吻,便躺在他的身侧,一起入睡。   第二天,战神精神奕奕地从睡梦中醒来,看到旁边正睡着的自家媳妇,伤口也顾不上疼了,他用内力震碎了绷带,将人捞到怀里,翻身压在了底下。   “白天桦!你有伤!”何明川在沉睡中,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睁眼便是一双充满了*欲望的潮湿眼眸,不由得急从心来,但再想说话,他便被堵上了嘴。   “媳妇……好……想……你……”剩下的声音便被无休止的浪潮拍岸给吞没了。   皇帐外,拎着药箱的孙易出与准备服侍新帝起床的云起、云落两兄妹,对视了一眼,垂下了头,踩着脚边的小石子踢到了远处。   耳力极好的他,能听到帐中两人的喘息和低低浅浅的吟叫……不行,他赶紧默念了几句: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他以为昨天晚上消停了就能早起,没想到……他还是先去用点早膳垫垫肚子,以他的经验,没到午时,这驾起不了。   于是,从昨晚上就被通知一早起程回宫的王公大臣,就又莫名其妙地一直等到大晌午,才有新的旨意下来,起驾回宫。   “阿川……”皇帐内,餍足的白天桦仰面躺在床上,任由何明川重新给他处理因为用力而崩坏出血的伤口,看到自家媳妇冷着脸,手下却是轻柔,他不禁心虚起来。   他也不想的……是媳妇太美味了,况且,他都饿了这么久了……真的只有一次而已……   战神委屈地瘪了瘪嘴,额上便被不客气地重重拍了一下。   “好了,起床吧,镇远大将军。”何明川叫哑了嗓子,声音里透着诱惑。   “是,陛下!”白天桦一个翻身滚下床,在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抬起头来的时候,又冲何明川浅浅地笑了一声,“媳妇?”   “嗯,免礼。”何明川收拾着药箱,脸上也俱是笑意。   王的男人。   他的男人。   管天下人怎么去想?   三日后,回光返照的梁安帝亲自下了召告天下的罪己诏。   登基后向来强势的梁安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罪己诏,只因为新帝说,不发这个,死了就扔到乱葬岗。   梁安帝信了这个为了皇位能够女装十多年的儿子,他怕死后真的没能入土为安,为了能够葬入皇陵享受后代香火,梁安帝死前终于做了一回好事。   罪己诏很长,大致意思便是七皇子何明川母子长期受后宫众妃的迫害排挤,为了活命,一直以七公主身份存在,是梁安帝的过失。朕于弥留之际才发现七皇子能够忍辱负重、心存善念、又德才兼备,而观其他几个儿子,不是太蠢就是太狠,德不配、才不够云云,于是打算将皇位传给七皇子何明川,自己退位当太上皇。   天下人都被这横空出世的七皇子给震惊了,更让人们震惊的是,七皇子一出现就被梁安帝传了位。   没想到,这还不是最让天下人震惊的。   第二日,梁安太上皇又下了一道赐婚圣旨,将武安侯世子白天桦封为一字并肩王,与新帝结为夫夫,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三日,新帝何明川下了圣旨,用武安候的名号为自己命名,称为武安帝,改国号为天桦,乃是用一字并肩王的名字命名的国号。   整整三天,天下人都没缓过神来。   武安帝下旨,正阳殿的柱子和砖石地都被包上了厚毡,殿前放了一把自裁用的宝剑,那些冒死撞柱撞地的迂腐老臣连柱都没的撞,要么拿起剑自裁,要么祝贺新帝新婚之喜,只有两条路。   有三位皇子的臣服在先,朝中大臣、王公贵戚们便渐渐松了口。   皇帝喜欢女人也好、喜欢男人也罢,只要世家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老百姓们还能安居乐业,管那么多干什么?   而促使何明川夺嫡成功的始作俑者和悦郡主何朝阳在树林里暗算何明川不成,被云起一记刀手敲昏后,直到半月后才醒过来。   云起早已对何朝阳之前处处与他家主子做对,十分有怨言,奈何因为大局不能报复。这回有机会反击,下手便没了轻重,劈下去的位置有些不好,力也用得大了些,导致何朝阳的颈椎直接断了三根,胸部以下都瘫痪了。   但脑子却是清醒着,她躺在九王府里,听着一道又一道圣旨传来,整个人都疯了。   什么?她一直以为的情敌居然是个男人?   白天桦喜欢的居然是个男人!   枉她还搔首弄姿、用尽手段地吸引白天桦的注意力,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心!   可原来,人家根本不喜欢女人!   她花了那么大的心思,布了一个又一个的局不说,心心念念的男人居然是个断袖!这让她如何能够缓得过来?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他爹九王爷做为皇室宗亲的代表,第一个臣服于新帝,还要亲自为新帝和一字并肩王做司仪。   国号居然是天桦。   现在是天桦元年。   她曾经反复在深夜里念叨的名字,居然成了新的国号。   这个世界疯了!   瘫痪在床的何朝阳彻底疯了。   十日后,新帝登基的典礼和婚礼一同举行。   武安帝成为梁国开国以后,第一个娶男人,并且只娶一个人的皇帝,他不惧史书的记载,百年后后人如何评价,他都不管,他只要白天桦一人。   他以万里江山为聘,在正阳殿外跪下向白天桦求婚,他要给他的阿桦最尊贵的地位。   十里红毯,举国上下皆是红色,为他们庆祝。   “阿桦,要不你来当皇帝?”正阳殿下,白天桦将新帝扶起,何明川对着他说道。   “还是你来吧。皇位没你重要。”白天桦微笑地牵起了何明川的手。   皇权的争斗,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若要谋反,就没二皇子什么事了。   可他像他爹武安侯一样,宁愿做个守卫边疆的大将军,也不愿意坐上这如坐针毡的皇位。   “皇位也没你重要。”何明川淡淡的笑着,如画般的眉眼只对白天桦一个人绽放。   要不是为了给母妃一族报仇,他也不用自小装女人,忍辱负重,厚积薄发。   萧妃进宫前是武林中人,他们门派被梁安帝剿灭,她的师兄给梁安帝做了走狗,而她被师兄出卖、虏进后宫成了妃子。她不爱梁安帝,又刺杀不成功,她差点弃世,直到她怀上了何明川,为母则刚。   精通医术的她用药物改变了自己的脉象,御医诊断出来是女胎,后宫众人才没有死盯着她。她故意触犯梁安帝,被关入了冷宫,在冷宫中自己接生,生下了儿子何明川。之后十几年,她让儿子乔装女子,又乖戾放纵,让梁安帝厌弃,顺顺利利地长大成人。   直到如今,儿子登基称帝,萧妃为自己家族平了反,从佛堂搬出来,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后。   正阳殿外百级阶梯上,武安帝牵着一字并肩王的手,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前行。   两人穿着一样的龙袍制服,长长的披风在身后拖出老远,衣角在风中纠缠在一起。   正阳殿内,还剩下一口气被抬出来的梁安帝与新任太后并肩坐在一起,接受了新帝和一字并肩王的二拜高堂。   “好、好、好……”从清明寺休养回来的武安侯和白韩氏,坐在太上皇与太后的右手边,一起接受了儿子、儿媳妇的参拜。   风云变幻,朝局震动,天下归心,万民瞩目。   儿子娶了个皇帝回家,白韩氏在梦里都要笑醒了。   只是,孙子就……白韩氏与从在上首的萧太后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勾通起来。   纳妃?不可能的,白天桦再纳妃也是弯的,更何况,他做了皇帝的男人,他敢纳妃?   那就?白韩氏的眼神在眼歪嘴斜的太上皇身上瞟了一眼,又看向萧太后,眼神询问:要不,您受累,趁太上皇还活着,再怀一胎,您是医药世家出身,再怀个孩子应该也不难?   萧太后一记眼神全然否决,她的嘴角弯起,朝武安侯努了努嘴:亲家公还年轻,要么亲家母受累,再给白天桦生个弟弟,我们不介意让白天桦的弟弟继承皇位。   等新帝夫夫三拜完毕,做司仪的九王爷亲自端上了合卺酒,高台上两位亲家母已经眉来眼去为了继承人的事情激战了几个回合了。   后史记载,武安帝和一字并肩王相濡以沫一直活到了九十高龄,足足做了七十多年皇帝才相继过世,最后传位给了宗室里一个品德兼优的侄子。   这七十年,是梁国经济、政治最为发达的七十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边境各国无人敢侵扰,史称天桦盛世。   武安帝与一字并肩王的故事,成为后世的绝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3关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718:40:54~2021-06-2812:1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审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琅东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4关   “纭―”一声枪响,灵魂落地,白天桦渐渐清醒过来。   他正站在一间四面墙都是软包的隔音室内。   他看到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枪口冒着烟的能源枪。   脚边的地面上,仰面躺着一个身姿妖娆的美人,美峰细腰、模样艳丽,于眉心正中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黑洞,汩汩地冒着血。   美人的嘴略张着,脸上保持着惊讶的神情。   “呃……”白天桦丢掉了枪,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头像要爆炸一般,胀裂地痛。   在这漫天的头晕脑涨过后,他慢慢恢复了神志。   他是谁?他杀了人?   人?白天桦抬起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尸体,只见那美人的双腿忽然合拢,化成了一条长长的、泛着银光的鱼尾。   这是一条人鱼。   看到这条人鱼,白天桦断片的记忆便涌进来脑海。   现在是星历3500年。   地球两极的冰雪早已融化,全球都是汪洋,只剩下零星的高山尖尖从海洋里冒出头来,成为为数不多的陆地。   从太空望过去,地球彻底成了一颗蓝色的星球,不再看得到黑色的陆地。   精神力强大的人类占据了极其珍贵的陆地,成为陆地上的强者,统治起了这颗水蓝色的星球。   白天桦是占据了陆地的其中一位领主,他的精神力强大,能瞬间催动能源石爆炸,能将能源枪的威力放大数十倍,他也能用精神力驾驶机甲。   只是精神力强大的人有一个弱点,便是精神力容易失控,变成暴虐、失去意识的杀人狂魔。   白天桦便是刚从这种精神力失控中醒过来。   他觉得灵魂与身体一旦脱离过,身体好像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看来,需要找一位更好的美音疗养师。   只有人鱼的美音能够安抚下白天桦的精神力,让他安定心绪,用意志将精神力控制住。   “笃笃笃――”门被敲响,白天桦的思绪被打断,他不耐烦地朝门口说道:“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他的忠仆凡远航,这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兼护卫、仆人,精神力一般,但对白天桦特别忠心。   “领主,治疗失败了吗?”凡远航是一位老实敦厚的魁梧汉子,他进来绕过地上倒着的尸体,只朝地上瞟了一眼,便关切地询问一脸冰霜的白天桦。   白天桦记起,他刚从星际购买能源石回来,遇上星际强盗他便催动精神力将星盗赶尽杀绝,他的精神力太强大了,机甲发射过去的能源炮瞬间摧毁了星盗的飞船。   而他则因为精神力失去控制,被凡远航敲晕,护送回领地的音疗室正在用人鱼的美音治疗。   “也不算失败吧。”白天桦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刚才他失去意识杀了这只人鱼疗养师,至少他现在能自己控制意识了。   看到凡远航的脸上松了一口气,白天桦如记忆中的那样,挥了挥手。   “领主,洗澡水已经给您放好了。”凡远航只用一手便夹起了地上的死人鱼,扛在肩上便出去了,还细心地给他带上了门。   “好好安葬她吧……”下意识的,白天桦说出了这句话。   “是,领主。”凡远航听到了领主的吩咐,隔着门毫不迟疑地便应了声。   只是,他有些奇怪,往常治疗失败被领主杀掉的这些人鱼,都是随手扔到海里了事。   陆地寸土寸金,比生命更宝贵,领主怎么会大发善心要安葬这只人鱼呢?   难道是这只人鱼长得漂亮?都说领主喜欢漂亮的人鱼呢。   凡远航二丈摸不到头脑,反正再漂亮都是死鱼了。   凭着记忆,白天桦来到自己豪宅里的浴室,浴室里烟气袅袅,热气腾腾,硕大的浴缸内已经放满了水。   浴室的一面墙全是镜子,白天桦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熟悉却又陌生。   他戴着金边眼镜,五官偏柔美,不像凡远航那么线条刚毅,身材修长,笔挺的衬衣扎进西裤里,丝毫不乱。看上去,像是一位斯斯文文的教授,而不是一位刚刚杀过人的暴虐狂。   他摘下眼睛,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有一双幽深黑暗的眸子,唇线紧抿,神情冰冷。   他慢慢地解开了扣子,脱下了衬衣,衬衣下的身体宽肩窄腰,肌肉紧绷,充满了暴发力,不像穿着衣服时的那样温文尔雅。   当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哗啦――”白天桦将自己扒拉光,踩进了浴缸里。   浴缸很大,大得像个游泳池,他进去后连头一起闷了进去,在水下憋着气,一连数十分钟,将脑中的记忆整理完毕,才从水里冒出头来,靠在浴缸壁上,闭上眼睛。   突然,肩上一痒。   他睁开眼睛侧头看去,水里伸出了一双柔柔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肩,正慢慢地按摩着,手的主人是一位长相颇为可爱的少女,上半身裹着粉红色的抹胸,下半身浸在水里。   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她的下颌有一条线,那是人鱼的腮。   显然,她早就候在浴缸里等着伺候领主。   看到白天桦睁眼看她,这只人鱼便羞涩地低下了头,默默地手下用力,在白天桦坚实的肩头揉捏按压。   白天桦的身体一阵排异,他非常不喜欢这种不请自来的触碰。   “滚!”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眼神像刀一样锐利起来。   那只人鱼慌乱地抬头,眼神像一只无辜的小鹿。   “领主恕罪!”她怯生生地说道,然后,从白天桦身旁游到了他的面前,慢慢地脱去了抹胸,露出一对圆挺的胸。   白生生的刺得眼睛痛。   “谁让你脱的!滚出去!”随着一声暴喝,白天桦的脑中瞬间升起一股精神力,浴缸的水面开始沸腾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   “领主……”这只人鱼还想再说什么,看到水中越转越快的漩涡,脸上露出了惊恐,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从池底一个出口游了出去。   原来,凡远航说的洗澡水已经放好,是这么回事!   白天桦的气息不稳起来,他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慢慢溢了出来,浴缸中的水“纭钡匾幌孪蛏洗芷鹨坏朗米高的水柱。   “远航!”失去意识前,白天桦用精神力呼叫了目前唯一能够信任的下属。   黑暗中,白天桦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的身体被一条长达两米的长鱼尾卷住,他的腿纠缠着鱼尾,他的身体摩梭着鱼身……他的精神力清晰流畅地包裹着他,他全身心地舒适、放松,在这一丝放松里,他感到了羞耻的身体反应,浑身的血液都向那处起反应的地方汇聚过去。   他看不清人鱼的脸,只记得那条长尾是蓝色的,鳞片细腻光滑,他用手摸、用腿蹭,入手冰冷,熨帖着他火热的心。   他的耳边是一阵轻盈的美音,是那种人鱼的歌声,像阳光下的水面一样一圈一圈荡进了他的心里。   舒服啊……好想进去啊!里面是不是也一样的冷、一样的舒服?   白天桦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到头顶的软包,他又躺在了音室里。   “领主!”凡远航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白天桦转头,看到凡远航的脸上一片欣喜。   “快点下去!别让领主看到你!”凡远航急忙对着一个低着头的身影说道。   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慢慢站起来,低着头退出了音室,没让白天桦看到脸。   白天桦只看到了一个挺直的背影,和一颗有着柔顺黑发的后脑勺。   “他是?”白天桦问道。   “哦,一只野生人鱼,还没经过培训,长得很丑,又全身都是病。事情紧急,只能抓来凑凑数。幸好,他的美音倒是挺有效,也不枉了一支青蓝素。”凡远航弯下身子,对白天桦回道。   “一支?”白天桦蹙了蹙眉。   据他所知,青蓝素能短时间内让人鱼尾巴消失,在陆地上行走,极其珍贵,是精神力强大的人,在宇宙射线的双重作用下,用特写的配方制成。   青蓝素太珍贵了,而在水里生活的人鱼又极其渴望能行走,哪怕是短暂的一会儿,故以,凡远航便用青蓝素做为奖励,招募野生人鱼,然后培训成美音疗师为领主安抚精神力。   “对,一支。这只人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半支尾巴也没消失,直到打了一支,尾巴才渐渐消失。”凡远航说道。   最近白天桦的精神力经常失控,处在不稳定的边缘,可能是领主的精神力又将突破了。   领主失控的时候便会杀死音疗师,凡远航招募来的人鱼音疗师越来越少,而人鱼池里养着的野生人鱼没有经过专业的音疗培训,一时半会儿还接不上。   这不,刚才又枪*杀了一只,赶走了一只,领主在洗澡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又暴怒,造成精神力又一次失控。   凡远航无奈,只能用抄网在人鱼池里抓了一只未经培训的人鱼,匆匆来给白天桦治疗。   “丑?”白天桦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领主!这只人鱼确实丑,恐怕您看到他再次暴怒,我就没让他抬头。”凡远航低下头表示了歉意。   白天桦在记忆深处翻找了一下,之前,他确实喜欢长得漂亮的人鱼。   人美音更美,他认为这样的音疗师效果更好。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他的审美就像精神力一样失去控制了,看到妖艳的雌性人鱼,内心就强烈排斥,甚至厌恶。   “他是……雄的?”没看清长相,只看到一头短发,白天桦问道。   “是……是雄性的!”凡远航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下了,忠厚的脸上露出了惊恐。   “领主息怒,上回招募时,不小心混进了一只雄性人鱼……我赶紧清理人鱼池……”凡远航知道白天桦不喜雄性人鱼,只喜欢用雌性人鱼,这回他胆大包天地用雄性人鱼充数给领主治疗,已经是触犯了领主的底线了。   要知道,白天桦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暴虐起来,是会连他也一起杀的,就是一个斯文败类。   凡远航已经准备好了无数种领罚的后果,鞭刑、杖责、电击、断腿、割耳……这些都是领主经常用来惩罚犯错的手下用的手段。   “带我……去看看他。”没想到,白天桦慢慢从治疗床上起身,低哑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让凡远航如释重负。   “领主,您不生气?”他惊出一头冷汗,眼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为什么要生气?雄性……很好。”白天桦抓起了他的金丝眼镜戴上,整理了一下衣服。   俨然是一位衣冠楚楚的教授,一点也没有刚才用精神力将浴缸崩坏的暴虐。   他想,他应该一直就喜欢男的吧?   雄性,这不刚合他的胃口嘛。 第56章 第4关2   巨大的人鱼池旁边,白天桦插着裤兜低头看向池里,高高的眉山轻轻地拢着。   他极爱穿白衬衣,将衬衣穿出了一丝不苟的效果,笔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不近视,这眼镜是用来压制精神力爆动的,虽然没什么效果,聊胜于无。   人鱼的嗅觉十分灵敏,人鱼池里蓝盈盈的水很快便翻腾起来。   十多条人鱼从水里冒出头来,看到池边站着的身影,便激动起来。   他们人鱼能够感知这人的精神力强大,再看他眉目俊秀、衣冠楚楚,面上却是冰冷,薄薄的嘴唇抿着,斯文而又威严,不是这片休斯莫领土的领主又是谁?   人鱼池的四周围着一圈电网,电网外面还有荷枪站立的士兵,防止人鱼私自上岸或者潜逃。   人鱼在水里动作敏捷,但机械抄网可以精准地捕捞到每一条人鱼。   “都来了吗?”凡远航站在领主旁边朝池里问道。   这一批都是野生人鱼,还未培训成人鱼音疗师,所以都住在人鱼池里。   而人鱼音疗师则有一人一间的小池,条件比这公共的人鱼池要好上许多。   “凡将军,都来了!”人鱼群让开来,一条雌性美人鱼游了出来,她朝其他人鱼看了看,其他人鱼都低下头,没人敢说话。   正是刚才出现在白天桦浴缸里给他按摩的那条人鱼,穿着粉粉的抹胸,波浪长发披在肩上,可爱的小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便仰着细白的脖子朝白天桦说话。   “那个……也在?”白天桦的目光在这群人鱼脸上溜了一圈,抬起头来,疑惑地问凡远航。   他问的是那个匆忙被抓来凑数的野生人鱼。   他记不清梦里的人鱼长什么模样,但梦里的那丝悸动让他记忆犹新。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体验过这种能让心脏震颤的悸动,虽然快得惊人。   “我看看。”凡远航朝这群人鱼中间仔细看去,似乎没见到白天桦意指的那条人鱼。   “娇娇,刚才抄网捞起来的那条雄性人鱼呢?”凡远航低头问那群人鱼。   白天桦挑了挑眉,意外凡远航居然能叫得出一条野生人鱼的名字。   “你说的是……我弟弟?”被点到名的人鱼出声回答,就是那条可爱的人鱼。   但周围的人鱼似乎很惧怕她,被她的眼光扫到,就安静地缩在一起,不离开,也不出声,围着她,陪着她。   “他在哪?”凡远航难得没有露出不耐烦,好声好气地问娇娇。   这令白天桦有些吃惊。   他这个手下嘴笨,但是行动派,像用抄网抓野生人鱼凑数这种事情,是他干的出来的,平时与人鱼打交道时一言不合直接鞭打是常有的事。   好多人鱼音疗师在培训出来后,背地里没少骂这个领主的走狗,仗着有领主撑腰,作威作福。   可今天……白天桦的余光扫到了那条叫娇娇的人鱼,她正含笑看着岸上,而凡远航的面部表情是松驰却又带点愉悦的。   “他病得很厉害呢……领主,真的要见他吗?”娇娇的大眼睛像一对黑葡萄,眼里似乎有着吸引人的漩涡,凡远航多看了那双眼睛一眼。   白天桦眯了眯眼,眼里的光渐渐冷了下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   “明川、明川……”娇娇的长尾一翘,朝身后一转,便喊了起来。   她的尾巴是浅蓝色的,比白天桦梦到的长鱼尾颜色还淡一些。   水声哗啦一响,水面上一道划痕由远及近游了过来,有点慢慢腾腾,比一般人鱼游得慢一些。   娇娇游了过去,朝水里一伸手,拉出一个湿漉漉的头来。   黑色的头发披在耳际,头发边缘刚好到了肩上,发稍水珠滴落,将裸露在外的锁骨窝里盛满,然后溢出来,流到了胸前的水面上,划开一层涟漪。   胸部以下都浸在水里。   从水里出来的那张脸,如玉一般,线条柔和,眼睑盖着眼睛,看不清眼里的神色,眼窝很深邃,长长的睫毛沾连在一起,额上的水顺着脸侧滴落,划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只是,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两眼无神,很快便低下头。   “领主,您说的……是他吗?”娇娇的眼里满是疑惑,她的视线紧紧盯着岸上那个人。   她仰视着他,能看到那双长而笔直的腿。   那是人鱼梦寐以求的腿,掩藏在黑色的裤管下,多想摸一下那双腿。   视线往上,一件毫无褶皱的白衬衣简直是禁欲系男神的标配。   那张俊脸,那如画的眉眼,紧抿的唇角,就连那冰冷的眼神都令她血脉喷张。   “转过去。”她听到白天桦的声音,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声音低沉而有力量,磅礴而有气势,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挑动着她的神经。   她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领主让你转过身去!”看到旁边的人鱼没有动静,仿佛没有听到领主的声音,她连忙催了一句。   又是哗啦一声水响,那条人鱼慢慢地转过了身去。   白天桦的目光落在那颗黑色的后脑勺上,露出水面一寸的裸肩上,和他看到的那个背影重合。   就是他了。   “转过来。”白天桦从那个背影上收回目光,又下命令道。   此时,人鱼池里的其他人鱼都面露不解,却又不敢质疑高高在上、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领主,只能看向那条叫娇娇的人鱼。   娇娇也有一丝迟疑,却很快掩盖了下去,她又催了一声:“明川,领主让你再转过来。”   那条叫明川的人鱼,低着头又转过来。   “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白天桦很想再看看那张如玉的脸,虽然刚才只是惊鸿一瞥,但他却莫名地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见过,一时又起不起来。   可是,过了很久,那条人鱼还是低头,身子在轻轻颤抖,水面被抖得荡开了层层小涟漪。   “领主,我叫何娇娇,这是我弟弟,他叫何明川。他身体不好,可能……没听见您说话。”何娇娇急着说道。   何明川……   白天桦的心头突然就像闪过了一道光,快得让他抓不住。   “抬起头来!”他加大了音量,似乎很执着。   这一声带了一点暴涨的精神力,让人鱼池里的其他人鱼怕得往何娇娇身边缩了缩,她好像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一般。   何娇娇紧张地朝何明川看了一眼,害怕领主生气迁怒到她。   要知道,这一池人鱼还是野生的,都没来得及训练成音疗师,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而何明川似乎害怕极了,水面抖开的水花更大了,下巴浸到了水里,整个人慢慢滑进了水里。   “捞起来。”白天桦的耐心用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于要看他的脸。   “啊、啊、快逃――”巨大的机械手从人鱼池上空降下,抄网就握在机械手上,人鱼池里的人鱼惊恐地四散逃走,只这条叫何明川的人鱼还呆呆地半浸在水里,似乎没有察觉抄网就要降下来,又似乎是没有力气逃走。   就像那次被凡远航捞起来凑数,只有他逃得最慢。   “刷啦”一声,精钢编制的抄网从机械手里放下来,将何明川整个罩住,然后机械手一收,人鱼便整条捞了上来,网上流下了巨大的水帘。   随着水帘渐渐变小,网里的人鱼便暴露在空气中,清晰可见。   这条叫何明川的人鱼双手抱着头,蜷缩在网里,银白的鱼尾向上翻起,长长的尾鳍盖住了大半个裸*露身子。   怎么是银白的?梦里明明是蓝色的。   难道不是他?   白天桦的目光沉了沉,刚想说放回去,鱼尾颜色不对。   就见何娇娇逃开后,又游了回来,她抬头看了看吊在空中的抄网,小心翼翼地说:“领主,我弟弟他……有病,还是放过他吧?您要我吧,我什么都能做!”俨然是一副保护弟弟的好姐姐模样。   “放过他?”白天桦这会儿心平气和,本来就没打算怎么样,只是好奇想看看那张脸长得怎么样,被何娇娇一说,就好像他是个大魔头一般。   对,他还就是一个大魔头,本来想放的,现在他不想放了。   看着何娇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白天桦又想起被刺痛眼睛的白花花,心底一阵恶寒,转身就走。   “捞进音疗室。”白天桦在转身后,朝凡远航说道。   “领主、领主……我去啊!你听……我唱的歌多好听啊……”何娇娇急了,整个身体从人鱼池里跃出来,趴在池沿上,朝领主喊。   可只看到领主挺括的白衬衣越走越远,凡远航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人鱼池旁边的红外线电网又瞬间启动,何妖妖在红外线即将亮起时,缩回了水里,抬头看了看那个抄网,嘴角鄙夷地笑了笑,然后欢快地游走了。   上一次何明川活着从音疗室里回来了,这一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领主……似乎很生气呢!   机械手转了个向,将精钢抄网连同网里的小鱼一起,吊走了。   “领主,他……如何处理?”凡远航问道,目光偷偷打量白天桦。   此时领主面上风平浪静,没有精神力暴动的迹象,那捞条人鱼去音疗室,难道是想亲自培养音疗师?   领主从来也没有培养过一条音疗人鱼。   其他领地的领主都是亲自培养音疗人鱼,有些还是从小养到大,这样一来,音疗师与精神力主人的契合度就会越大,安抚精神力暴动就会越好。   一些契合度高的音疗师,只要带在身边,精神力就不会暴动,甚至还能助长精神力升级。   所以,领主也想亲自尝试一下?   可是,怎么也得捞一条身体健康的人鱼,领主怎么捞了条病得游不动的?   还有别的领主培养的都是美貌的雌性人鱼,这样的人鱼打了青蓝素变出美腿,与人类无异,既可暖床,又可安抚精神力,简直是一举多得。   “给他打青蓝素,穿件衣服。”   凡远航还在琢磨领主的用意,领主便下了命令。   他傻了眼。   领主莫不是真的要培养一条病人鱼?打了青蓝素也是个病男人。   领主他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815:28:56~2021-06-2923:3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审核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忆长安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第4关3   奢华的音疗室里,一面软布包着的墙缓缓上升,露出了一面透明玻璃,玻璃后面是透明的海水。   海水中间有一条人鱼的身影正立浮着,他的黑发飘在水里,遮住了眼睛,长长的银色鱼尾轻轻地一甩一甩,维持着自己的身体平衡。   水中折射隐约可见那条雄性人鱼漂亮的腹肌,人鱼线滑入了下半身的鱼尾中。   白天桦进了音疗室,瞄了一眼玻璃墙,便背对着玻璃墙坐在沙发上,对凡远航说:“让他穿上衣服,带进来。”   “是。”凡远航带上了门,出去了。   连续两次精神力失控,记忆紊乱,他的头有些微微酸涨,他启动了沙发上的按摩键,让AI智能给自己按摩一下头部。   手上端着一杯红酒,抿一口,一股香醇的酒香化入唇舌间。   闭上眼睛,能听到玻璃房里的水位下降的轻微“簌簌”声,虽然玻璃防弹又隔音,但白天桦的耳力极好。   水位下降后,有人会进到空着的水房里给那条人鱼注射青蓝素,接着,人鱼便会褪去尾巴,化出双腿。   只是人鱼在水里光着全身,变出双腿后,身体便会全部裸露在外面。   光着……下意识地,一丝不悦就袭向白天桦的脑海,他按响了沙发上的通话键:“远航,让他自己穿衣服,你们不许看。”   “是。”正带人给人鱼注射青蓝素的凡远航听到了领主的命令。   心道:领主果然是想亲自养人鱼,连看一下都不愿意给属下看。   好事啊!有这样的占有欲,不正说明领主想养他吗?   于是,给人鱼注射完一支青蓝素后,凡远航果断地带人退出了水房。   按摩了一会头部,白天桦许久没听到背后的动静,便从沙发上起身,朝玻璃水房看过去。   只见水房的空地上,头朝下趴着一条人鱼,是的,人鱼。   他的尾巴还在,蔫了八几地拖在身后,黑发凌乱地盖住后脑,皮肤细腻的后背裸露在外。   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放在他的身边,显然是凡远航遵从领主命令,让他自己穿衣服。   可是,打了青蓝素,他怎么没有化出腿?   白天桦隔着玻璃望了足足一分钟,也没见那条鱼动一动,更不要说化出腿了。   他怎么了?难道是病得太厉害了?   白天桦按了墙上的按键,水房的玻璃墙缓缓上升,水房里是空的,但到处充盈着海水的腥气,直朝白天桦的鼻子扑来。   他不是太喜欢这样的海腥气,但他顾不了许多,他直接朝倒在地上的人鱼走过去。   脚步声并没有激起人鱼的警惕,他仍旧一动不动。   白天桦蹲下了身子,笔直的裤子在膝盖处打了两个漂亮的褶皱,两手搭在膝盖处,瞧着那颗黑色的后脑勺。   鱼尾上的银色鳞片整齐、有规律地排列着,细细密密。   近看,人鱼的后背有着漂亮的蝴蝶骨,弯弯的弧度,勾动着白天桦的眼球。   “喂。”他将视线移到人鱼稀软的黑发上,轻轻吐了一个字。   没动静。   那支青蓝素就像没打一般,或者,这人鱼对青蓝素排异。   白天桦从膝盖上腾挪出一只手,正打算拨动那颗面朝下的脑袋时,突然人鱼的头向他转过来,黑发掩盖下的眼睛睁了开来,穿过细碎的刘海朝他看过来。   白天桦:“……”一只手正伸到半空,没来得及收回。   “你没事?”白天桦镇定地收回手推了一下他的金丝眼镜,从地上站起来,顾不得拉直裤腿上的褶皱。   “谁告诉你,我有事?”何明川伸出两手,撑起了他的上半身。   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折成了长长的肌肉条,肩胛骨高高耸起,两块蝴蝶骨几乎就要碰撞上。   头却侧了过来,撞上了白天桦的目光。   眼里是疑惑、不耐,全然没有恐惧,和刚才在人鱼池时看到的判若两人。   他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薄唇也染上了一点红,轻轻地抿着,莫名想咬上一口。   白天桦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姐。”白天桦说道。   视线却重重地落在人鱼弓起来的背线上,鱼尾轻轻卷翘一下,银色的鱼鳞便会朝一下方向翻过去,然后又翻过来,带起一道银色的反光。   许是白天桦的目光太过直接,毫不掩饰,何明川侧头看了他一眼,面露不悦:“还不走?要看裸男?”   白天桦:“……”谁稀罕!   都是男人,谁还没有了?   不过,话说,他这是被嫌弃了?   白天桦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危险的眼神居高临下。   “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何明川说着话,鱼尾便蜷了起来,全身肌肉收缩,背部抬起,很快就渐渐从中间分开,化出了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往上是浑圆的臀部。   粉色的脚趾抓着地,他两手撑着地,做着俯卧撑的动作。   “还不走?我要翻身了。”何明川又催了身。   那个粉色的臀部刺激了白天桦的神经,他的精神力悄悄地暴涨起来,他用意志力压了下去,血液却全部流向了鼻子。   鼻子一痒。   他急忙转身。   两管鼻血缓缓地流了出来。   他快速地走向沙发,背对着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一块湿毛巾盖在脸上。   耳边听到悉悉索索地穿衣服声,脑中全是那具粉色的躯体,带着野性极具诱惑力,冲击着他的心脏,全身血液流得飞快。   不多久,他听到了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直走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扑朔”一下坐进了沙发里。   白天桦张开五指按在毛巾上,在脸上抓起来,将毛巾揉成了团,快速地扔进了垃圾筒里。   冰冷的湿毛巾让他的神志恢复了正常。   刚才,他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对着那具身体起了反应。   他什么时候定力那么浅了?   他坐直身体,睁开了眼睛朝对面看去,对面那人穿了一套音疗师的蓝色西服,将修长的双腿交叠在沙发下面。   蓝色西服的腕口,露出一点白衬衣的袖口,里面伸出的一只细白的手,正端着他刚才喝过的一杯红酒,凑在唇边细细的抿着。   他喝过的……这人还有没有点自觉?白天桦的脸上闪过一丝隐怒。   而对面那人好像没看见他的表情一般,慢悠悠地一仰脖子,将高脚杯里的红酒灌入了喉咙,放下杯子,陷进了沙发柔软的靠背中,舒适地眯了眯眼。   “你……不怕我?”白天桦双手抱胸,看着这个男人。   他像个迷一样,之前还苍白无力,这会儿又面色红润、悠闲舒适起来。   “现在……不怕了。”何明川闭上了眼睛,将喝进胃里的红酒快速地在全身游走,很快身体便释放了一种红酒的香醇气味,就像从酒桶中冒出来一样。   “之前怕的?”白天桦的鼻尖扩了扩,他闻到了夹杂着红酒味道的海腥气,渐渐地海腥气被浓郁的酒味盖了过去。   是一百年醇的休斯莫红酒。   他的最爱。   “是的。怕极了。”何明川将全身的气息运行了一周,身上的酒味才渐渐淡了下去,再睁开眼睛时,浅棕色的瞳孔瞬间变得浓黑,只是嘴里说着怕,眼里丝毫没有惧意。   “是吗?”白天桦沐浴在这种好闻的酒味中,呼吸完最后一丝酒气。   “她是我的庶姐。”何明川将黑色的眸子看向白天桦,很显然,他的酒疗对领主很有效果。   “庶姐?你是人鱼贵族?”白天桦的身体自从透进那丝酒气后,全身放松下来,精神力规规矩矩地待在脑海里,冰凉舒适,蓄势待发,充满了力量。   这条人鱼还没有用音疗,就能安抚他的精神力,让他吃惊。   “舒服吗?”何明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将双手交插,放在大腿上,看向领主。“还行。倒是另辟蹊径。”白天桦没有否认,他的身体和感官都对红酒的香醇非常适应,简直是通体舒适。   “我是蓝鳍人鱼王的小儿子。”何明川捋了一下刘海,露出了一张标致的脸,好看到令白天桦拔不出眼神来。   蓝鳍人鱼,人鱼里最尊贵的品种,非常稀有。   据说,他们的身体毛孔散发的气息都能安抚精神力,他们的声音能够直达灵魂深入,抚慰暴动的精神力。   白天桦丝毫不怀疑他的身份,因为两次都是他轻松地安抚下他的精神力,前次还是暴动失去意识的时候。   “远航,倒一杯咖啡进来,再来一杯……”白天桦按铃叫人,然后看了一眼何明川。   “休斯莫山纯净水。”何明川默契地答道。   “休斯莫山纯净水。”白天桦重复了一遍。   “是。”按键那头,凡远航应声。   “说说你的病。”白天桦非常享受和何明川的闲聊,可能人鱼的声音也是治愈系的吧,这两天赶走了星盗,领地能源石充足,凡远航将领地管理得井井有条,他这个领主倒是可以轻松一下。   “这不是病,是药物导致的。”何明川的眼里染了一抹复杂的神色,似是苦恼,又似是不堪的回忆。   但没有白天桦熟悉的,其他人鱼眼里对他的惧怕。   “你自己吃的?”白天桦问道。   蓝鳍人鱼族很稀少,一般抓起来的人鱼都是银尾或者金尾,也有个别是淡粉色。   “是的。可以改变鱼尾颜色。”何明川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眼睑盖住了眼眸,看不出他的情绪。   “宫变。”白天桦能感受到面前人鱼的情绪有一丝低落,在脑中转了两圈,轻轻说道。   他自己是白氏皇族的不受宠王子,因为血统遗传了家族强大的精神力,被分到了休斯莫领地。   从小,他便浸淫在各种皇权争斗中。   有利益的地方,便有争斗。   皇族更甚。   白天桦只管守好自己的休斯莫领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所以,他知道何明川的身份后,联想到何娇娇,联想到何明川之前苍白的脸色,便能猜出几分。   “白天桦,我需要你的精神力。”何明川第一次叫他,却是名字,再抬起头来时,浓黑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改变鱼尾颜色的药物让他的反应迟钝、记忆混乱,青蓝素打下去也解不开这种药物,还阻止了他化腿的进程。   唯有酒精才能解开,而他从族地逃出来,一路都没机会碰上红酒。   刚才那杯百年醇的红酒,让他自小服用的药物渐渐失效,也将他的记忆和力量送还给了他。   白天桦,我好像认识你。   记忆深处浮起来的名字,似乎千百遍地叫喊过。 第58章 第4关4   “条件。”白天桦正襟危坐,双手抱胸,斜斜倚在沙发上。   想得到他精神力帮助的人多的去了,只要付得起代价,他听听也无妨。   可是,他实在想不出一个落魄的小鱼种王子,有什么拿得出来的代价。   “我可以帮助你精神力升级。”何明川慢慢说道。   上一次,他就已经感知到领主的精神力暴涨,处在不稳定的边缘,稍加疏导,就能得到提升。   “什么时候?”白天桦抱胸的双手放了下来,这条件他感兴趣。   他的精神力已经处在了皇族的最顶峰时期,反复暴涨,却一直突破不了,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折腾,经常失控让他失去意识。   那些音疗师至多只能让他恢复意识,勉强抚平精神力,根本不可能帮助他突破。   “等我的身体恢复了,便可以开始。”何明川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只是双手指尖还泛着不正常的白。   “需要我做什么?”白天桦问道,面上却波澜不惊,似乎平常问话。   “我族圣地外面被一道电子墙包围了起来,需要精神力加大的能源炮轰炸才能炸碎。这是我皇叔干的……”何明川点到为止。   能拿得出能源炮,又有如此强大精神力的领主,数来数去也就几个人,这些人身边都长期豢养了人鱼音疗师,有些还不止一条。   所以,这姐弟俩恐怕早就打听清楚了,才撞上他的领地来碰运气的吧?   白天桦推了推金边眼镜,朝何明川说:“成交。”   “笃笃笃――”门被敲响,门外凡远航的声音:“领主,我拿进来了?”   “进!”   凡远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纯净水和一杯咖啡,目不斜视地进来,放在白天桦和何明川面前,便低头退了出去。   他看起来五大三粗、忠厚老实,却心细如发。   白天桦不喜欢外人伺候,凡远航担了副领主这样繁忙的工作,还要亲自给领主端茶送水。   “远航,给他……准备一个音疗房。”凡远航退到门口时,白天桦吩咐了一声。   凡远航刚想应,就听见何明川动动嘴唇说:“不用了。我要回人鱼池。”   凡远航手扶着门,看向白天桦,等候指示。   白天桦挥挥手:“远航你先去忙。”   “是。”门被关上了,两人面前各自放了一杯咖啡和水。   “理由?”白天桦捏起咖啡杯,凑到唇边嗅了嗅,才轻轻喝了一口。   “圣物,在何娇娇手上。她藏得很好,我不回去肯定拿不到。”何明川摊摊手说道。   “再吃那个药装病?”白天桦又喝了一口咖啡,从咖啡的袅袅烟气中看向对面那人。   “那……还能怎么办?她骗取了父王的信任,将圣物藏了起来,没有圣物,族人是不会听命令的。皇叔便趁机夺了权,将圣地封了起来,父王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何明川轻微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白天桦,他就吐露了许多秘密,说出来后,心里感觉轻松愉快。   可能,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吧?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别回去了,在这好好养着。我让凡远航去试试。”白天桦没有错过何明川眉间的一拢忧愁,卷起的眉头让他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   “如果直接讨要圣物,会把我暴露的。何娇娇一直不知道我是蓝尾。”何明川也很矛盾,一方面他想尽快恢复身体帮助白天桦升级精神力,一方面他又要回去继续待在何娇娇身边,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圣物的线索。   白天桦几口喝完了咖啡站了起来,朝何明川说道:“如果……我帮你拿回了圣物,你能……留下给我做音疗师吗?十年。”   “五年。如果,我父王还完好无损,我将他救出来,可以在你身边待五年。”何明川挑挑眉。   用自己的五年,换族人永久太平,值得。   “十年!少一天也不行,我还要千里迢迢去海洋深处。”白天桦唇角微抖。   他们两个像小贩一样,在那里讨价还价。   “好吧……十年就十年……”最终,在白天桦的强势下,他低下了头。   十年,也值。   “我会对外说你死了。所以,你暂时住在……”白天桦想了想便顿住了,不知道怎么安排这条人鱼,安排单独的音疗师房间会暴露他没死的情况。   几间音疗师房间都在一个区域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凡远航很快又会从人鱼池里挑选人鱼培训音疗师,如果何明川住在这里养病,何娇娇很快便会发现他的蓝尾血统。   “凡远航,将他安置在我住的地方。”白天桦随即按铃吩咐了声。   吩咐完,便看到何明川僵在那里,一只手举着杯子在空中,眼里全是惊诧:“交易的是技术……我,不卖身的。”特此申明。   要不然等住进去了,就说不清楚了,对吧?   白天桦的脸抽了抽,金丝眼镜掩盖了眼里露出的无奈。   他真的只是出于保密,没想对何明川怎么样,看到他一脸警惕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别人背后说他的“大魔王”、“斯文败类”这些评价。   “我住别墅……有很多房间……嗯,你想多了。”白天桦突然不想让何明川误会,回过身来又辩解了一句,就朝门口走去。   眼角余光扫到何明川有一瞬间松了气,白天桦又有些恼怒。   他是那么令这鱼这么防备?   以他的身份、地位、相貌,对他有意思的男男女女,趋之若骛,只有他不想要,从来也没有嫌弃他的人。   他能从何明川松的一口气里明显感觉到……嫌弃?   领主大人深深地感觉到了挫败,他对面前这人并不讨厌,但人家明显对他不信任。   好吧,十年,至少他有固定的音疗师了。   “我让凡远航带你去安置。”白天桦丢下一句话,便拉开门出去了。   出了音疗室,他回头望了望紧闭的门,门里仿佛有着深深的牵挂,让他这样要回一次头。   唤来了凡远航,再次对他吩咐了一声,特别强调了,给何明川安排一个有水房的房间,另外,人鱼音疗师库存已经空了,让他尽快挑选、培训起来。   他指不定要用。   何明川是他的秘密武器,他得藏着、掖着。   “还有,以后不要再安排人……在我的浴缸里。”白天桦的脑中又回忆起了那两团白花花,心里一阵恶心。   他强行将脑海里清空,快恶心死他了。   但是,清空的大脑很快便浮现了两块性感的蝴蝶骨以及……浑圆的臀部、粉色的脚趾,还有那块沾满了鼻血的白毛巾……   “咕咚!”他听见自己咽了一口口水。   “我去领主办公室看看。”一定是他太闲了,想这些不健康的事情,他命令着自己忘掉这些事。   白天桦一直在领主办公室里待到天色渐暗,华灯初上,肚子饿得咕咕叫,仿佛要用饥饿将钻进记忆里的那丝悸动推挡出去。   他小的时候,听到他母亲曾经说过:人一旦有了感情,便是有了软肋。再有本事的人,也会被拿捏住。   所以,冷心冷性的白天桦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产生这种旖旎的想法和冲动。   可是,现在他突然对何明川有了一丝不健康的想法,这让他很惊恐,也很疑惑。   他这是开窍了?   领主大人对着一桌子办公文件,在那里思索人生的意义,临到头也没有理出来,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可以肯定的是,他只对何明川如此。   他也不是没见过裸男、裸女,有些让他觉得恶心,比如那些妖娆的身体,有些便是如同看一幅画一样,就算死死盯着,他的心中也产生不了任何想法。   父母都不在身边,领地除了凡远航,没人敢同他聊天。   或许他是年龄到了,身体产生了生理需求?   不该啊,精神力强大的领主,明明可以压制这些需求,什么时候让它泛滥过?   不行,他不能任由这种不受控制的思想泛滥起来,让他有种无力掌控的感觉。   “领主,晚饭吃什么?”通讯器里,传出凡远航的声音。   “音疗师挑选出来了?”白天桦没有回答,他还在纠结脑中的那具纠缠自己的身体。   “是的,挑选了十条资质不错的,分进了各自的房间。”凡远航很适应领主这种跳跃式的思维。   “好,我去看看。晚饭不用了,我吃一支营养液就行了。”白天桦说着,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了一支浓缩营养液喝了下去。   陆地变成稀有资源以后,陆生植物就成了奢侈品,人类的食物大多是合成食品,蔬菜、水果都是无土栽培出来。上班族还流行营养液,一支下去,可以顶一天的身体能量。   白天桦忙的时候,就经常不吃饭,靠营养液凑合着填饱肚子。   等他打开领主办公室门的时候,凡远航已经候在了门边。   “走吧。”他朝领地音疗师居住的区域走去,凡远航默默地跟上。   到了音疗师区域外,他拉下光脑,在控制面版上,他挑了一条雄性人鱼,没看名字,只是挑了个性别。   他挑中后,系统便将那条人鱼住的房间给推送到了他的面前,“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凡远航关上了区域的门,站在门外等领主,眼观鼻、鼻观心,非礼勿视。   心里却暗暗激动,他们领主莫非突然开窍了?   只是这性向……   好吧,领主说什么都是对的,喜欢男人、喜欢女人都不是问题。   “领主!”被挑选出来培训的人鱼打了青蓝素,此时,正穿着水蓝色的音疗师候在门边,激动地双手轻微颤抖。   被领地最有权势的男人挑中,他就像在做梦一样。   “脱。”领主没有进门,在门外朝他命令道。   简单易懂易于执行。   “是……”那人鱼低下了头,颤颤危危的手,伸向了自己脖颈处的扣子。   别说脱衣服了,就算领主要他死,他也得毫不犹豫地奉上。   白天桦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双解扣子的手,一颗、两颗……蓝色的制服被解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看到领主没有喊停的意思,那条人鱼的脸渐渐泛起了红,他的手伸向了衬衣。   解开了衬衣,露出了一段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手便接着解开下面的扣子。   又解开了一颗,露出了锁骨。   他的锁骨平平,不如何明川的锁骨有一个深深的窝,能盛很多水。   嗯?他怎么又去想那人了?   他明明是来测试自己看到别的男人身体有没有反应的,怎么会联想到那里去?   白天桦瞬间烦燥起来。   “滚!”他拉出光脑,关上了房间门。 第59章 第4关5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枉费这力气做什么?是想验证何明川在他眼里与众不同吗?   他魔怔了!白天桦打开音疗师区域的门,转头就要离开。   “领主,何娇娇……呼叫你。”控制面版上,一间房间的灯亮了起来,凡远航在后面喊住了领主。   不知道怎么的,那张可爱的脸在他脑里挥之不去,于是便下意识地出声。   话一出口,他自己楞了一下,不禁有些后悔。   他凡远航心性坚定,什么时候会被一条雌性人鱼迷惑心智?   “嗯?”白天桦已经听到转身过来。   他差点忘了,还答应了何明川找到圣物,他不找何娇娇,何娇娇还自动找上门来。   他在凡远航脸上扫了一眼,凡远航低下了头,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那就见见。”他拉下光脑,找到何娇娇的名字,将她的房间调到了面前。   凡远航还杵在门口,眼睛盯着音疗师房间的门,没像刚才那样早早就退了出去。   白天桦瞟了一眼凡远航,对他说:“我不喜欢女人。”   “领主,我……”被领主看穿了心思,凡远航小麦色的皮肤上,慢慢呈现出来一抹红,羞愧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咔嚓――”房间的门开了,白天桦的面前出现了一位倚门站立的美人。   何娇娇穿着音疗师的水蓝色制服,女款制服是小西服配紧身的A字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将长发梳起,在脑后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美目巧笑吟吟,红润的脸上一双梨涡盛满了笑意。   她用一条腿微曲支撑着身体,靠在门边上,另一条腿斜斜地往外伸出。   白晰丰满,细腻有弹性,在灯光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上毫无一点瑕疵,就像一块美玉。   “何事?”白天桦对白花花的女人腿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看了一眼倚门卖骚的女人,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嫌弃和不耐。   “领主……你今天晚上……喝了营养液,没吃饭?还是青柠味的营养液。”何娇娇的双手抱胸,将胸托得将制服撑得满满的。   志得意满的眼神看向白天桦。   之前,她的可爱路线在浴缸里失败了。   这回,她来了成熟欲女路线,没有男人能抵挡的了她的身材,就连铁面无私的领地二把手凡远航也对她多看了两眼。   “多嘴。”白天桦不悦地说道。   他的手插进裤兜里,衬衣一丝不苟,双腿笔直,一只脚尖已经移向外在面,随时要走的样子。   “我弟弟他……”何娇娇收起了脸上的妖娆,马上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似乎很关心弟弟的安危。   她急于留住领主,不管用任何手段。   “回不来了。”白天桦挑眉看向面前的女人,她一个人就是一台戏。   可是,他无心欣赏。   只有凡远航这样的老实人才看不穿这女人面皮下的嘴脸。   “领主,我……不怪你!是他自己命短,又……不知好歹。”何娇妖低下了头,似乎很伤心,又很体贴领主。   谁都知道,领主精神力失控的时候会乱杀人。   人鱼音疗师是一个高危职业,万一安抚不了领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不知怎么,白天桦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从何娇娇低头的一瞬间在她眼里捕捉到到了一丝如释重负以及……幸灾乐祸。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呜呜呜――”背后及时传来了女人的哭声,柔柔的、细细软软,是个男人都会心疼。   除了白天桦。   哭声将他推得更远,他只想离开。   “领主,我是蓝鳍人鱼的公主!”何娇娇终于按捺不住,喊出了声。   面前这个男人,明明斯斯文文,却气势威严,对她出的组合套路一点也没兴趣。   她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欲望,只好拿出了自己的身份。   “哦?人鱼族的公主,这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白天桦已经拉下了光脑,打开了面版,就要关何娇娇的门。   他抓过很多人鱼来培养音疗师,也失手杀了很多。   海洋占地球99%面积后,人鱼种族大大繁衍,一个种族就有一个王族统治。   人鱼族们繁殖率很高,一胎能产很多鱼卵,所以一网抄下去,捞起来人鱼公主的概率非常高。   公主的身份对他来说,一点儿也不稀罕。   “我有提升精神力的秘密,可以同你交易!”何娇娇急了。   在这个男人身上,她有点抓瞎,一旦让他出了这个门,再想让他看自己一眼,可是难上加难了。   “是么?”白天桦慢慢转过了身,光脑浮在空中,一手刚要点上去,却停了下来。   这个停顿让何娇娇喜极而泣,便乘胜追击,把自己的底牌扔了出去:“蓝鳍人鱼族的圣物,能提升精神力,现在……在我手上。”说完,她的目光贪婪地盯着白天桦。   刚来时,她还只看中白天桦的身份、地位以及他强大的精神力。   如今,在他身上屡次受挫后,她便渐渐迷上了这个人。   送上门的,就不值钱。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面前这个领主,斯文的面皮下掩藏着毁天灭地的强大精神力,她多想领略一下这个男人撕去表皮之后的狂野。   更何况,她爱极了这样的斯文败类。   他戴着金边眼镜看过来的时候,带起的一丝冷意,也让她从头发丝到脚趾地震颤,每一点都戳在她的心尖上。   “条件。”白天桦依旧那么直接,却没有收回手,悬在面版上面。   “只要……让我……陪您一晚……”何娇娇羞涩地低下了头。   据她所知,领主至今单身,还不曾经有过女人。   只要让她服侍过一晚,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够离得开她。   “贱!”白天桦薄唇轻吐,懒得同这人废话,手按上了面版上的关门按钮。   他白天桦的初夜只值一个破圣物?   这是什么笑话?   “那可是圣物!”何娇娇面前的门缓缓地从右移过来,门外的红外线开启,她只能扒着门抓住最后的机会。   希望自己那张讨巧的脸能激起白天桦心头最后那丝怜香惜玉的冲动。   然而,门缝越来越小……直到“咔嚓”一声门被关上了。   白天桦没有转身,毫无留恋地又开了区域的门,准备出门。   门外是凡远航焦急的脸,看到领主出来,他脸上的焦急很快便掩饰了下来。   “你喜欢她?”区域的门在背后关拢,白天桦问凡远航。   凡远航以领地为家,比白天桦还大上几岁,一直未解决个人问题。   难得他看上一个人,只是……   凡远航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笑:“您、您看出来了?我……是有点……不过……”   废话么,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不会心里藏事,喜怒均在脸上的凡远航难得能露出一丝羞涩。   “她……”白天桦在凡远航的肩上按了按,看到他眼里升起的憧憬,便不忍将话说下去了。   凡远航会被何娇娇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是,白天桦知道,说这些,恋爱中的凡远航根本听不进去,还会因此与他产生嫌隙。   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不适合你。”最终,白天桦只能浅浅地提示。   “我适合她就行了!”没想到,凡远航立马就回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天桦说道,“能……能把她……给我吗?”   这是他的第一次心动。   第一次开口要人,他不是很有自信。   毕竟,在他眼里,何娇娇是天神一般的人,长相甜美,又善解人意。   白天桦是领主,理应拥有最好的音疗师。   “你要就给你。不过,远航,我得提醒你,你……别陷得太深!”白天桦想扇几个巴掌把凡远航扇醒。   恋爱特别是单恋中的人,对爱人总是自带滤镜,容不得旁人说一句不好。   “谢谢领主!那我……把她领走了!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跟着我……”凡远航搓着两手,看向何娇娇房间那门时,眼里闪着火。   他自然希望凡远航幸福,就不把何娇娇屡次勾引他的事情说出来了,万一,他们有真爱呢?那他就是那个破坏他们幸福的恶人了。   白天桦自己出去了,后面的事,他管不了。   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对何明川是不是也带着滤镜?   明明都是男人的锁骨,怎么别人的会那么无趣,他连看都不想看?   时间不早了,白天桦用精神力唤来机甲,坐上机甲,回了自己的别墅。   今天何明川被凡远航安排在这里,他产生了家里有人在等他的错觉。   别墅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仆人。   他们的时代人工智能很发达了,人类已经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了,智能家居完全能将他一个人的生活料理得很细致。   再加上,他不喜欢旁人在身边。   就连凡远航,也不敢在领主的私人时间里非召出现,惹得领主不快。   进门后,智能家居就开了灯,机械手在门边摆好了拖鞋,他换上后,家里的光脑提示,他想洗澡还是吃夜宵。   他在光脑上看了一眼家里的布置,何明川被安排在地下一层,显然,凡远航不希望他打扰到领主的生活。   “洗澡。水温48度,红酒精油。”他在控制面版上选好,AI家居便启动了智能浴室系统,开始放洗澡水,挑选精油。   白天桦脱去外衣,朝地下室的阶梯看了看,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他只看了一眼,便很快便收了回来,推开了浴室的门。   刚想进门,便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浴缸旁边的地砖上,手扒着浴缸沿睡得正香。   他还穿着音疗师的工作服,头发梳得很整齐,显然得到凡远航的指示,给领主做睡前精神安抚。   嗯?   白天桦想起来,他对凡远航说的是:不再安排音疗师在浴缸里。   意思就是别在他的浴室里放人。   这家伙理解成将人放在浴缸外?   唉,果然恋爱使人的智商变低,领地二把手也不例外!   领地二把手犯迷糊,领地一把手便头疼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3017:00:33~2021-06-3023:0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956133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956133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4关6   “喂。”白天桦站在浴室门口,目光落在地上那人身上。   他两条腿交叠在一起,一手扶着浴缸沿,将头枕在手臂上,浴缸里水气弥漫出来,打湿了他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他的额头。   何明川睡得香,一动不动。   室内只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时间安静地流淌。   “何明川?”白天桦又叫了一声,有些烦燥。   他每天睡前都要洗个澡,用水流安抚精神力,不洗澡就会失眠。   见人根本叫不醒,他慢慢走了过去,用脚尖碰了碰何明川的小腿。   何明川的变化只在一瞬间,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抓住了碰到他的脚,随手一甩。   白天桦没有防备一个熟睡的人有这么大的警惕性,被抓住了脚,重心不稳,一下就摔进了浴缸里。   “哗啦――”浴缸掀起了水花,白天桦全身都浸在水里。   这下何明川彻底清醒。   “领、领主……我还以为……有人偷袭……”何明川结巴地说道,他从地上起来,紧张地看向水里。   白天桦站在浴缸里,浑身上下滴着水。   白衬衣被水浸湿,变得透明,紧贴在他身上,发稍滴着水。   他沉着脸,怒火凝聚,气压很低,精神力开始蠢蠢欲动。   何明川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领主的白衬衣上,能够看到衬衣下张弛有度的身体,衬衣勾勒出腹肌的形状。   “咕咚”,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视觉冲击太大了。   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领主,衣服下面居然有副这么性感的身体。   “滚!”被人毫无顾忌的打量,狼狈不堪的领主冷冷地说道。   “凡将军不是让我……”何明川不知死活地说道。   他没有忘记凡远航同他说的话,他现在是领主的音疗师。   领主喜欢睡前精神安抚。   不能待在浴缸里,只能待在浴缸外。   “滚!没有听见?”白天桦终于破了功。   这人怎么没有眼力劲,没看到他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何明川慌忙退出了浴室,带上了门。   再不滚,恐怕领主的精神力就会暴动,会震碎玻璃,或者干脆杀了他……   他没有走远,隔着门听着门里的动静。他能明显感知领主的气息不稳。   将领主摔进水里,是他的过失,如果因此造成领主精神力失控,他有义务留下来。   “啪嗒――”是湿衣服落地的声音。   一件,很轻,应该是湿衬衣。   又一件,稍微重点,应该是湿掉的裤子。   然后又是很轻微的“啪嗒”一声。   呃……小内内?   光是想象着领主的身体,何明川的脸就红起来,他靠着门,捂住了脸。   可是,他听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   湿衣服脱了,怎么没有下水的声音?他将耳朵贴住门,仔细听了听,好像听到了一声闷哼。   领主的精神力失控了?   何明川不疑有它,连忙推门进去。   他是音疗师,有义务保证音疗对象的安全,更何况,他们还有交易在先。   “领……”何明川急急推门,当下就楞在那里。   只见湿衣服堆在地上,白天桦赤*裸着身体,正站在镜子面前刷牙,雪白的牙膏粘在他的唇角。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向门口,手里的牙刷都掉了。   白天桦:“……”   何明川:“……”   哎哟喂!要长针眼了!何明川急忙退出去。   心急则乱。   他这是怎么了?   “站住!”白天桦弯腰捡起了牙刷,放到杯里,叫住了人。   何明川背对着白天桦,僵在门口,进退两难:“领、领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   “在客厅等我。睡前给我……唱首歌吧?”白天桦刚才努力压制了自己的精神力,脑中一涨,闷哼了一声,想来是这一声闷哼,让门外的人不放心他。   他确实是很累。   “是。”何明川见有台阶下,赶紧关上门,来到客厅里。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他停止服药后,身体变得很容易疲惫,他焦躁不安地朝浴室门频频回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困意。   “哗啦――”就在他要昏昏欲睡时,浴室的门开了,披着浴袍的白天桦走了出来。   胸前敞着一块,露出坚实的胸肌。   “跟着。”白天桦出了浴室,经过何明川坐着沙发,就朝卧室走去。   “哦。”何明川垂头跟上,视线落在白天桦从浴袍里伸出的两条笔直的长腿,紧实的皮肤下包裹着遒劲的肌肉。   白天桦进了卧室,坐在了床沿上,何明川只顾看腿,也跟到了床沿,一直到前面的人转身坐了下来。   白天桦抬头看他。   这是要跟到床上来?   一想到何明川的裸背,他的气息又不稳起来。   “我、我坐这里。领主,您睡吧!我唱完歌就走。”何明川及时刹住了腿,往后退到了离床不远的沙发上。   “嗯。”白天桦翻身就躺在了床上。   有一瞬间,他在想,不知道抱着何明川睡会怎么样……   眼见领主睡下了,何明川松了口气,他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唱起了一首歌。   他的声线很低沉,听起来轻轻软软,就像羽毛拂过了耳廓。   白天桦闭上眼睛,精神海里像伸出许多触角,想去触摸这种轻软。   他感觉到整灵魂都在这美音里飘浮起来,精神是放松、愉悦的。   好舒服……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在海水里追逐一条蓝色的尾巴,他伸出双手去够,撩到了一丝尾鳍。   手里是顺滑的感觉,很快就从手心溜走,他又伸出手去抓……他看不清尾巴的主人长什么样,只能看到尾巴上的鳞片闪着蓝盈盈的光。   “警报!警报!”   一直好梦,白天桦从舒适的睡眠中,被一阵警报声吵醒。   他按了床头的通讯器,听到凡远航的声音:“领主,不好了,艾文特突然发动了空袭!”   “艾文特?他怎么突破防空层的?”白天桦揉了揉额头,有多少时间没有睡这么完整舒适的好觉了。   “领主,他好像有内应!今天晚上防空层升级,他的飞般趁着升级的二十秒时间里钻了进来,怎么就能把时机抓的这么好?”那头凡远航也困惑。   升级的时间,只有他自己知道,连领主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先应战。”白天桦沉着下令,一边从床上起来。   看到床对面窝在沙发上的何明川,他合衣斜靠着,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白天桦没有再去触碰他。   何明川有着很强的警惕性,只要有人靠近他,便会即刻反击,这是一种类似创伤后遗症的应激反应。   他的生活环境,应该很糟糕吧?   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然后随手抄起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把何明川砸醒。   “领主,您怎么醒来了?现在……才凌晨三点?”何明川抱着枕头,迷糊地说。   白天桦来不及欣赏他脸上的神色,已经扣上自己的扣子出了房门。   “其他领地的人来袭,你随我登飞船。”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何明川,皱了皱眉。   怎么那么慢?战机转瞬即逝。   “哦。”何明川抓抓睡乱的头发,赶紧从沙发上起来,拉了拉睡出褶皱的衣服,跟着白天桦来到别墅外的平台上。   “沙甲。”白天桦唤了机甲的名字。   机甲智能开启,打开门,他跳了上去。   “上来。”他和后面跟着的人说。   “好。”何明川也跳了上去。   机甲起飞,白天桦在机甲里同领地里的凡远航联系情况。   视频中,白天桦查看了被轰炸的情况,听着凡远航汇报了一下。   “领主,你把……音疗师带上了你的机甲?”凡远航眼尖,看到领主身后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   他的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机甲如妻子,机甲主人可以用精神力控制机甲,每台机甲都与主人一对一地建立精神联系。   不是特别亲密的人,机甲主人根本不会带他上机甲。   白天桦的机甲,就是连凡远航都没上去过。   这回,他看到何明川,会不可思议。   看到白天桦精神奕奕的样子,看样子,这条人鱼的音疗十分有效。心道,领主,果然是把他放在了心上,去哪都带着。   “我知道了。你启动防御系统,留守领地,我升空去和战舰汇合。”白天桦对凡远航说道。   凡远航精神力一般,而且对领地十分熟悉,他和白天桦配合,都是白天桦对敌,他守家。   这次也不例外,就像每回应敌一样。   “是。”凡远航退出了视频。   “沙甲,汇入战舰。”白天桦沉着命令道。   机甲在空中瞬间加速,朝领地的战舰飞去。   他的不慌不忙,很快便能让属下安下心来。   何明川静默地做着领主的随身物品,尽量不出声去打扰领主。   他有音疗师的自觉,随时注意着白天桦的精神力波动。   机甲很快便飞抵了领地巨大的战舰中。   星际时代,每个领地都有一架拿得出手的战舰,用来御敌,或者用来震慑其他领地,让他们不敢再来侵犯。   “跟上。”沙甲飞进了战舰中,在战舰的舰舱里停了下来,白天桦出去时,没忘记他的随身物品。   “哦。”何明川又悄悄用精神力探了探白天桦的精神海。   目前还是稳定的,没有暴涨的迹象。   他跟着领地进了战舰的指挥舱。   指挥舱里的将军们看到领主进来,都纷纷起身朝领主打招呼。   “领主!”   “领主!”   但是他们在看到领主身后还跟着人时,表情都是一滞。   这谁?   在看到跟着人穿着音疗师制服时,众人神情了然。   哦……原来是音疗师。   话说,领主什么时候有专属音疗师了?还带着他坐自己的机甲上战舰?   不过,这人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受到领主的厚爱?   众将军眼神变幻莫测,军人很直接,他们在何明川身上来回打量,想看出他到底有什么值得领主亲睐的地方。   “双方交战情况如何?”白天桦没有注意到属下众人对何明川的打量,他盯着大屏幕查看情况。   “领主,艾文特亲自来了,他的精神力仅在领主之下,已经摧毁了我们十架护卫战舰。”一名将军答道。   领主来了,他们找到了主心骨,应敌时有了底气。   “加载能源炮,反击!”白天桦下了命令后,来到控制台前,双手握住能源炮反应器,把自己的精神力加上去。   将军们都坐回自己的岗位,操作起来。   站在指挥室角落里的何明川能明显感知到白天桦的精神力正在暴涨。   能源炮反应器上的指示灯从黄色变成橙色,然后慢慢地变成红色,这是精神力把能源石效应放大的缘故。   精神力越强,能源石分裂就越厉害。   白天桦一人的精神力就超过了所有将军的精神力之和。   能源炮加载后,发射效果会很强悍。   眼看着指示灯变成了鲜亮的红色,白天桦的精神力拉到了最满,他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耳里嗡嗡巨响。   精神力消耗是一件很疲惫的事情,幸好之前,他在何明川的安抚下好好睡了一觉。   “能源炮加载完成,目标已经瞄准,发射准备:十、九、八……”舰长命令道。   “等等!领主,领地发来视频!”舰长接起了领地视频后,全然变了脸色。   画面正中,凡远航被人五花大绑,一把刀指着他的脖子。   刀尖已经没入皮肤,渗出了斑斑血迹。   一个声音说:“领主,赶快停止能源炮,要不然,你的好忠狗就……”   大屏幕中,拿着刀的人竟然是何娇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3023:00:46~2021-07-0115:3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审核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4关7   “唔、唔――”凡远航的嘴被一条黑布勒住,只能摇头晃脑地朝视频中的领主示意。   他们正在领主办公室里。   白天桦略略回头,朝何明川伸出一只手按了按,让他不要出现在视频中。   何明川缩回了视频看不见的角落里,他就知道何娇娇要做妖。   “你想怎样?”白天桦将能源炮停了下来,努力压制下暴涨的精神力,朝视频中的女人问道。   他反背在身后的双手握成了拳,掐得手心生疼。   “白天桦!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不要,就怪不得我!”何娇娇一手持刀,按住了凡远航的脖子,朝白天桦妩媚一笑,说的却是狠话。   “放了他。”白天桦冷冷道。   “放了他?好啊,那领主来交换他呀?”何娇娇一身水蓝色音疗师制服,妖娆地靠在凡远航的肩上,朝视频中吹了口气,仿佛白天桦就站在他的面前一样。   “领主,你不能去!凡将军不会允许你有任何闪失。”几位将军虽然还不明白凡将军怎么会被一个人鱼音疗师制服,但他们纷纷劝阻,他们都知道凡远航与领主关系好。   白天桦摆了摆手,手下们不再说话,都等着领主的指示。   “好。我交换。”他看了一眼凡远航,静静答道。   凡远航惭愧地低下了头,肩膀抖动得厉害。   三分钟后,沙甲从休斯莫战舰上腾空而起,飞回领地,在空中遇到了凡远航的机甲,他被何娇娇押着启动了机甲。   白天桦知道,何娇娇一定捏住了凡远航的命脉,要不然以凡远航的脾气,大概率会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也不会做个俘虏,更不会让自己成为领主的软肋。   “领主,我数一、二、三,你和凡远航都站到机甲平台上,互相交换位置。”何娇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领主,不要想着不来哦,我的手上捏着能炸毁领地的……能源密钥。”她又加了一句。   几声娇媚的笑声过后,通讯器里安静下来。   “凡将军……连这个都被她拿到了……”何明川握着拳,在椅背上砸了一下。   白天桦没忘记带上他,让他既欣慰又辛酸。   欣慰的是,他对白天桦来说,是一件有用的随身物品。   辛酸的是,他看到了白天桦也有受制服于人的一面,如同在他的衬衣上看到一条褶皱一样稀奇。这样的领主,让他微微心疼。   操作椅上坐着的白天桦转过身来,对他说:“我设置了自动驾驶,凡远航过来后,一切听他指挥。”   然后,他又连通了领地战舰舰长:“等凡将军跳上沙甲后,马上朝艾文特战舰开火。不用管我!”   “领主……”舰长犹豫了一下,领主变成敌人的人质,安危难以保证,如果他们朝敌舰开火,万一敌舰不顾何娇娇势要消灭白天桦……他不敢赌。   没有白天桦,领地就会被其他领主瓜分,或者被帝国收回。   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执行命令,准备好能源炮。”白天桦知道舰长的顾虑,便又说了一句,“一切工作听凡远航的,直到我回来。”   “是!”舰长领命。   领主下命令从来也不解释,现在难得安慰了他们一句。   “领主……”何明川欲主又止。   白天桦艺高人胆大,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何娇娇的条件。   也不知道这阴险的女人同艾文特是怎么联系上的,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手。   “没事。”白天桦伸手在何明川肩上按了按,起身跳上了沙甲的平台。   凡将军的手绑缚在背后,嘴也还塞着,也站到了自己的机甲上。   主仆两人对看一眼。   凡远航现在说后悔已经为时已晚,眼下只能先解决困境。   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意思。   “跳!”白天桦和凡远航纵身一跃,互相朝对方机甲跳过去。   白天桦一落在平台上,机甲平台就收了回去。   他没时间回头,凡远航脱险,领地便没事了。   何娇娇已经笑吟吟地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抱胸,注视着穿衬衣的白天桦站直了身体,不由得意起来:“啧啧啧,领主,用这种方法得到你……”   “警报!警报!能源炮袭击!能源炮袭击!三――!”机甲的警报声响起。   “白天桦,你!”何娇娇瞬间花容失色,她没想到,白天桦居然拿自己的生命犯险。   “能源密钥在哪里?”白天桦猛扑过去,双手卡住何娇娇的脖子。   “二――”警报声继续。   何娇娇的眼睛朝自己的胸看了眼,脖子已经被卡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胸前衣服里凸出了一块。   “一!”电光火石间,白天桦迅速地伸手在何娇娇的胸前一掏,将能源秘钥握在手中,瞬间翻身,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来,裹住了自己。   “轰――”火光冲天,艾文特战舰等白天桦落地便毫不犹豫开火,白天桦所在机甲中弹,在空中四分五裂,碎片纷纷落下。   下方是汪洋的大海。   “轰――”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加载完十倍能源力的能源炮从休斯莫战舰中冲出来,一下子就击中了艾文特战舰。   “领主!”跳回沙甲的凡远航被何明川松了绑,摘下了绑嘴的黑布,只来得及喊出一声领主,便见自己的机甲被艾文特战舰击中爆炸,然后艾文特战舰被自己领地的战舰击中,瞬间解体。   凡远航的嘴唇颤抖,他按住通讯器沉声下令:“这里是沙甲,我是凡远航。我代领主命令,各护卫舰出击,剿灭艾文特战舰残余部队。一队长,率救援队,用精神力在海平面一千公里范围内搜寻领主。”   “是!”   “是!”   通讯器里传出数十道接令声。   关掉通讯器,凡远航便失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他伏在控制台上,魁梧的身体抖动得厉害,哭起来像一只大狗。   刚才的两声爆炸太过突然,何明川的视线里还是漫天的红光。   能源炮将机甲都击碎了,白天桦就这样……没了?   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领主,就这样消失了?他和自己的交易还没完成!他还说要带他回圣地的!   说话不算话!   何明川的眼眶红了起来,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能感受到领主对自己的照顾。   或许是看在他能安抚精神力份上,或许是别的……   但这一切,都没了!   “报告凡将军,搜救队检测到机甲爆炸时有精神力痕迹,现将前次精神力定位发送给沙甲。机甲碎片分布在2000公里的洋面上,搜寻范围过大,目前还没有找到领主!”   “报告凡将军,一号到十五号护卫舰正在追击逃生的敌人!”   这时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让沙甲上的两人活了过来。   “领主肯定还活着!”凡远航的脸上沾着鼻涕眼睛,他顾不得擦,马上就在屏幕上查看定位。   何明川也凑过去看,看到那个定位,想了想便对凡远航说:“把我放到海里,我找起来,比你们快。”   他是人鱼,在水里的感官比人类的各种先进武器更加灵敏。   也是一种办法。但……   “你?”凡远航上过一次何娇娇的当,对这个仅与领主共处一夜的音疗师不太信任。   更何况,何娇娇还是他的姐姐。   “你不信我?可……现在领主掉进水里,危在旦夕!没有腮的人类,在水里存活的时间很短!”何明川急了,红肿的眼眶里掉落下一滴蓝色的眼泪。   凡远航低头去看那滴眼泪。   人鱼的眼泪何其珍贵,他相信这滴眼泪,决定一赌!   “好!我把你送过去!这是追踪器,你把它戴在身上,发现领主后,马上按响。”时间分秒必争,几秒间,凡远航便拿起定位器枪在何明川的耳垂上打进了一颗定位器。   人鱼到了水里是光着的,定位器只能打进肉里。   “相信我!”何明川顾不得耳垂上的痛感,便站了起来,开始脱上衣。   沙甲很快便飞到搜救队发来的定位上空,渐渐下落。   何明川从舷窗里向外望去,水面周围都散落着机甲的碎片,随着海水,上下沉浮。   唯独没有见到白天桦的身影。   他记得,白天桦还是穿着雪白的衬衣和黑色的裤子,在水蓝色的海面上,会十分醒目。   沙甲在水面降落,凡远航目送着赤*裸着上身的何明川跳入了水里,无声地心中祈祷:“拜托,一定要……找到他!”   领地没有爆炸,能源密钥没被启动,领地应该是安全了。   都是他的错!不该对何娇娇……凡远航越想越惭愧,以死谢罪,现在还为时尚早,领主不在,领地的事情都要他去操持。   等找到领主,他再请罪。   沙甲腾空而起,快速飞往领地。   何明川跳入水中,用意念控制,裤子被撑破,双腿合拢,变回了鱼尾。   没用药物,他的鱼尾是蓝色的,比何娇娇的鱼尾颜色要深不少,尾鳍轻盈一甩,他奋力游向海洋深处。   在哪呢?在哪呢?   何明川像一只没头苍蝇,到处乱找。   海水隔断了他对精神力的感知,或许是白天桦已经……何明川不敢想!   决不能浪费时间,做无谓的搜索。   何明川静下心来,用人鱼的频率朝水中的鱼类发布消息,让它们找自己的同类帮忙去搜索水下面有没有活人的气息。   这些没有进化的原始鱼类,能够听懂人鱼的语言,长期遭受人类捕捞,它们对人类的气息十分敏感,而且它们在海底下分布极广,一旦有人类气息,便会互相通知躲避人类。   何明川通知下去后,自己也没闲着,在水底,一块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寻找。   白天桦从2000米高空砸落到水面,一定会快速沉底,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他在水下的憋气能力能够支持多久,海底还有大鱼,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一想到这些,何明川心急如焚。 第62章 第4关8   没有、没有、没有!   何明川连石头缝都没有放过,还是没有找到白天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他的心被揪得紧紧的……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怎么能从此消失呢?   不能放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被吃到鱼肚子里了,他也要找到那条鱼剖开看过!   何明川鱼尾轻甩,迅速地在海底游走,不放过一个能藏人角角落落的地方。   “唧咕咕……”他的耳尖动了动,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微弱的信号,据说是一群经过的鱼发现一个人,活的还是死的不知道。   何明川立刻停止手下的动作,拨尾便朝那个信号发出的地方游过去。   距离有些远,他简直发动了全身所有的细胞,加快速度游过去。   近了、近了……人鱼小王子火急火燎地赶赴现场,老远就看到水底漂浮着一个人。他能感知到淡淡的精神力从那人身上传来。   白色的衬衣从裤腰中跑了出来,在水中撑得胖胖的,随着水流卷起的衣摆,能看到某人的腹肌或是肩背。   黑色的裤子包裹着笔直的双腿,鞋子早就不见了,露出两只脚。   何明川游了过去,心里却又喜又害怕。   喜的是终于找到了他。   害怕的是……怕是死的……   到了那人身边,他能看到白天桦的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紧闭着双眼,他的眼线很长,合起来的时候优雅迷人。   他的口鼻处没有气泡出来……何明川心里一沉,伸出去的手在哆嗦。   手慢慢地朝白天桦的颈动脉伸过去。   食指按压住血管的时候,指尖摸到的血管明显在跳动,隔着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还活着!何明川大喜。   看来是精神力在他落水的时候保护住了他的要害,可是现在他没有气息,怎么办?   何明川又开始着急起来,他用手探了白天桦的口鼻,口鼻处有一层淡淡的精神力,隔绝了水,但也没有进出气,整个人就像被一层空气包裹住了。   不行,白天桦不能死!他还答应自己要帮他夺回圣物的!   何明川急中生智,决定……脑中刚出现这个打算,人就已经覆上去了。   扶起白天桦,吻住了他紧抿的嘴唇,然后用舌尖顶开他的唇缝,轻轻吹进去一口气。   气流没有退出来,成了!   何明川心中一松,他又接连渡着气。   他下颌处的腮开得很大,使劲开合,获取着水中的氧气。   白天桦正在做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有冲天的红光、有蓝盈盈的海水,一张张脸或笑或怒或喜或忧,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轮番上演。   他的精神力暴涨后,意识渐渐模糊,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突然,一股清流吹进了他的脑海,唤醒了他的意识。   他猛然睁开了眼。   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俊颜,一双眼睛正扑楞楞看着他。   眼睑上的睫毛在水里随波逐流地浮动。   何明川?   他正在……吻自己?呃,虽然是在渡气给他。   但白天桦的脑中轰得一声炸开了。   他的初吻……   何明川吻着吻着,已经忘记了是在渡气这回事,及至于看到眼前那人睁开了眼睛,他瞳孔紧缩,下意识地想往回退。   怎么有种干坏事被正主抓包的错觉?   想要退出去的时候,一只手紧紧箍住了他的腰,他的唇反被白天桦给攫住了。   这动作两人仿佛做过无数遍。   吻被加深、加深……精神力慢慢在增强。   世界似乎被屏蔽了。   何明川起初还很生涩,但后面舌头就像不是他的了。   他被带着、被缠着、被火热、被激情……他的长尾舒展开来,缠住了男人的身体,尾鳍轻轻卷翘,摩梭着男人的长腿。   两人在水中旋转上升。   唇却未曾分开过。他们能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前不久精神力暴涨的时候、何明川第一次给他做音疗的时候,他就做到过一模一样的梦。   何明川的唇就像磁石一样,深深地吸引住了他。   他想吻得更深、得到更多……   精神力慢慢聚拢到他的周身,继而伸出许多触须,包裹住了他们两个人,舒适、愉悦、激动、火热……浑身的血液随着精神力开始沸腾,精神力不断增强、增强。   轰――   精神力突破了原本的束缚,开始爆涨!   不好!白天桦的精神力要升级了!   何明川明显感觉到了对面男人的气息开始不稳起来,他似乎要从自己口里得到更多,吻起来近乎粗暴,咬破了他的嘴唇。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海水中蔓延开来。   血腥味刺激到了白天桦,他的手开始在何明川的裸背上游走,唇间的吻已经满足不了他。   何明川的长鱼尾紧紧缠绕着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那处和精神力一起要爆了。   他想要他!狠狠揉碎他!   白天桦的脑中叫嚣着这样的想法,怎么按捺也按捺不住。   “轰――”精神力不受控制起来,瞬间突破了精神海,水中出现了巨大的漩涡,然后带起了巨大的水柱,将吻着不断上升的两人炸出了水面。   “升、升级了?”冒出海面后,何明川便不能再用腮呼吸,他气喘吁吁地问道。   在水里,全靠何明川的腮给两人提供氧气。   升到水面后,两人被迫分开,用嘴呼吸。   “嗯。”大佬淡定回复。   白天桦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额上,衬衣变成透明,紧贴着他的身体。   这身体坚实有肉,何明川刚才在接吻的时候偷偷摸过。   “我帮你……梳理、梳理?”何明川感知到了白天桦强大的精神力,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不用了。你……先放开我……”白天桦咬牙说道。   何明川的鱼尾还缠在他的身上,让他的气息难以平静下来,身下顶得高高的,精神海里沸腾得全是黄色废料,让他难以将暴涨出来的精神力好好控制。   “哦。”何明川这才感觉到鱼腹处有东西顶着,尴尬地松开了鱼尾。   变成男身时,这玩意儿他也有。   只是领主的尺寸好像未免太大了些……   白天桦在水里仰起头,闭上眼睛,梳理起精神海。   何明川的气息停留在他的呼吸间,唇齿间全是他的香甜。   何明川怕他溺水,用尾巴轻轻地扫着他的腿,维持着他在水中的平衡。   何明川呆呆地看着白天桦仰起头,露出一段细长的脖颈,喉结明显凸起,他咽了口口水,生生忍住了去咬一口的冲动。   突然,白天桦睁开了眼睛,探头过来,又攫住了他的唇……好像是他的精神力主动要求他去寻找令他舒适的源泉。   何明川蒙了,还吻?   但身体很诚实,他的唇很熟练地纠缠上了对方的唇。   他该死地爱上这种感觉。   白天桦吻了一会儿,精神力才渐渐安稳下来,何明川果然是他的药。   只是,看到他面红耳赤,气息紊乱,白天桦有些好笑:“换气。”   何明川水下可以用腮呼吸,但在空气中,嘴被堵住,显然忘记用鼻子呼吸。   “呃……”何明川的唇间溢出了一声娇嗔。   两人都楞了一下……事情好像不受控制起来。   海水的温度渐渐高起来。   “青蓝素……没带。”白天桦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何明川的唇,两人鼻尖相对,从彼此身上吸取着气息。   何明川想说,他的体内还积蓄着上回打进的青蓝素,他其实可以控制自己的鱼尾变出来腿。   可是,他要巴巴地变出来腿,在这当口上……太羞涩了。   白天桦的两手像钳子一样,扣住了他的腰,手上的温度是滚烫的。   暴涨的精神力慢慢收了回来,在白天桦的精神海里上下翻滚,却带着浓重的渴望。   两人随着水流上下沉浮,犹如他们的心境一样。   何明川盯着白天桦近在咫尺的瞳孔,那里有他的倒影,以及忽之欲出的……欲。   “找到领主,我叫人……”都吻得忘了正事,何明川瞬间回神。   追踪器在哪呢?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正在努力回忆时,白天桦轻笑一声,便靠了过来。   领主的笑像开在雪山上的白莲花,让何明川溺死在那笑里。   他死机了……连鱼尾都甩不动了。   白天桦靠过来,含住了他的耳垂,用舌尖刮了刮。   何明川整条鱼僵直了,浑身上下流窜起一股酥麻。   “滴――”何明川听到自己耳垂轻响了一声。   追踪器被激活。   原来……追踪器在这里啊……何明川后知后觉地想,脑中却被这种来自耳垂的酥麻不断冲击着。   他很想变出双腿,然后……他想捂住脸,又发现自己的手撑着白天桦的胸,手掌下的白衬衣包裹的是对方磅礴的心跳和如虬的肌体。   “抱歉……没手。”白天桦的手还按在何明川的腰上,他给自己用舌间启动追踪器找了个借口。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何明川,像看一只猎物,势在必得。   “没、没关系……”何明川的脸渐渐烫起来,腰上扣着的大手快将他的腰都烧起来了。两人紧贴着身体,他还能感受到鱼尾被什么东西顶着。   腿……要不要变出来……沉沦在白天桦的目光里,何明川纠结起来。   “我……喜欢你。”白天桦喃喃,似乎是在问自己,不是那么确信。   “什么?”何明川的耳力好得很,他不是没听清,而是没敢听清。   白天桦认真想了想,反复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手下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扣,在何明川的耳边说:“我想,我喜欢你。”   想睡你、想干你的那种……后面半句他没说。   “哦。”何明川老实地伏在白天桦的怀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尊贵的蓝鳍人鱼王子,第一次臣服一个人。   想在他的身下、想和他酿酿酱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120:14:06~2021-07-0212:4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审核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第4关9   何明川被人搂住,脸被强行按进了遒劲的胸肌里,明明面上看来斯文的人,衣服下面的身体却这么有暴发力,手臂有着惊人的力量,将他扣得动弹不得。   他只能梗着脖子将鱼尾往上翻翻,表示抗议。   “你……喜欢我吗?”白天桦低头询问。   虽然怀里人老实地待着,表明并不反感他的亲密接触,可他没忘记第一眼见到何明川时感受到的嫌弃,一定要问个明白。   何明川没有出声。   白天桦紧张起来……莫不是,他一厢情愿?   背上被何明川拍了两下,白天桦收了点手臂的力量,将人放开来,低头看向他。   “咳、咳……你倒是……让我说话啊……”被放开的何明川被胸前的肌肉捂得差点窒息,咳嗽了许久后才缓过神来。   “喜欢!”咳嗽完,他连忙补充。   他怕自己说不喜欢,或者答得慢了,自己的腰会被那两只有力的手箍断。   白天桦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何明川。   他的眼睛很深邃,平时戴着眼镜看不出他眼里太多的情绪,但面对面,何明川便能看到那双眼里的不断涌动着漩涡,仿佛要把他吸进去。   他没有撒谎。   他的眼里有自己。   白天桦的手下用力,将人拉近,头又凑了过去。   他又想了……先吻一吻讨点利息吧……   何明川仿佛能感知他的心里,怔了一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期待着领主带给他的狂风疾雨。   可是,没等两人的唇碰到一起。   头顶上方,传来了沙甲的声音:“领主。”   白天桦的唇堪堪停在何明川唇一厘米的地方,不悦地抬头应声:“嗯。”   没想到,他朝夕相处的机甲,居然是个度数很大的灯泡……就不能再等等?   人工智能果然是……铁面无私。   机甲无声地停在他们两的上空,等着主人归来。   “走吧?要不要……我抱?”白天桦的手还意犹未尽地掐着何明川的腰,腿间感受着鱼尾轻扫的酥麻。   “不用了……”何明川才不想被当着别人的面被白天桦抱着,太羞耻了,就算是个机器也不行。   他调动身体里的细胞,将青蓝素释放出来,然后慢慢地变出了腿,默默地跟在白天桦的身边。   白天桦感受到腿间纠缠的鱼尾消失了,惊讶地看了一眼何明川。   刚才你怎么不变出腿来?   何明川看懂了那一眼,眼睑盖住了眼眸,没再回看过去。   这不是没好意思变出来……因为恢复男身后,他是光的!   “沙甲,放下平台。”白天桦命令自己的机甲。   要是机甲有情商,估计正在偷着乐。   机甲忠实地执行主人的命令,水上平台缓缓在伸展到两人的脚下。   脚踩到了实处,何明川刚想踩上去,身上却一冷,一件带水的衬衣披到了他的下半身,接着身体便一失重,白天桦将他打横抱起,踩上了平台。   他的身体被一双坚实的臂膀紧紧抱起,他能感受到背上的手臂如此有力。   白天桦的手一用力,何明川便被拢进了他的怀里。   没衣服遮挡的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   他在何明川耳边说:“刚变出腿,还是……我抱你?免得崴了脚。男朋友?”   领主一句话,何明川成功放弃了要挣脱的打算。   男朋友三个字愉悦了他。   “男朋友?”沙甲重复了一遍。   显然,主人没有向他输入男朋友这个概念。   白天桦轻松将人抱起,还顺手惦了惦,分量不轻不重,刚卡在他的点上。   他几步走上平台,跨进了机甲,没将人放下来,就对机甲说:“采血、录指纹。”   “是,领主。”沙甲的机械手伸出来一个光脑。白天桦坐在控制椅上,将人放在自己腿上,拉过他的手,按在光脑上。   “咝――”何明川觉得指尖一痛,光脑便采下了他的血和指纹。   “血液已采集,指纹已采集。”沙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公式化。   “沙甲,他以后也是你的主人了。将他的信息调入你的指挥室。”白天桦一手搂着何明川,一手操作机甲,只是他的声音不再响亮,似乎是从喉咙底里透出来。   “是。”沙甲不问为什么,只忠实地执行。   “放我下来。”何明川轻轻推了推白天桦。   他变出了腿,就是一个纯爷们了,白天桦有的他也有,还轻轻弹动着,勾动着他的神经。   “再等等,我向领地报个平安。”白天桦的声音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   为免手下听起来有所异样,他只能手动发信息,况且他的身上坐着人,根本不能视频。   “哦……”背对着控制台,何明川安静下来,靠上了白天桦的肩。   等什么?他不敢想……   大约过了三分钟,白天桦的另一只手才空了下来。   “好了。”何明川听到耳边有个声音说。   “嗯。”他机械地点了点头。   “沙甲,我休息会。你关机。一个小时后,领地会联系你。”白天桦哑着声音对自己的机甲道。   白天桦抱着何明川站起来,机甲的舱室内升起了一道墙,将他们与指挥室隔开,成了一间小小的休息室。   休息室有一张简单的床,一角还有个能洗漱的小卫生间。   何明川蒙了……还能这样操作的……   白天桦将人轻轻放倒,整个人压了上去,咬了一口何明川的下巴:“怎么办……我等不到回领地了?”   他的声音低低浅浅,眼眸里压抑着痛苦,又带着祈求,双手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每个毛孔都在渴望对方。   一阵酥麻自下颌随着脊椎一路向下,何明川的粉色脚趾蜷了起来,白天桦哑然失笑,眼里落满了一片星辰,一点一点化在宠溺中。   “一个小时……”何明川只来得及说了四个字,就像条咸鱼一样被翻了个身。   身上半挂着的湿衣服被抽走,背上贴上了肌肉遒劲的胸膛。   “撕啦――”他听到衣物撕碎的声音,还有拆开什么东西的细碎声音。   何明川的眼睑轻闭,将脸埋进了枕头里,脊背倏然弓了起来。   “放松……我的男朋友。”没等何明川等很久,白天桦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他的身体便软了下来。   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等着采摘。   他们仿佛有着天然的默契,一切都那么契合。   白天桦有着惊人的暴发力和持久力,何明川之前差点被那个斯文的表面给骗了。   斯文?真是败类!   轻、轻点啊,他刚变出腿……   “一个小时……我尽量……”何明川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男人在他耳边低语,巨大的精神力包裹住了他。   何明川的梦里,像漂浮在海面上,时面被颠在浪尖,时而被抛向浪底,心都提了起来。   他想醒过来,可怎么也舍不得醒过来。   何明川累眼皮都撑不开来,身上一暖,被人抱着下了机甲。   “远航,领地怎么样?”恍惚间,他能听到,头顶的声音洪亮、饱满,像加了十倍的精神力一样。   而他,连蜷一下脚趾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将脸埋进了抱他那人的怀里,羞得抬不起头来。身上已经被白天桦穿上衣服,遮住了一身斑斑痕迹。   “入侵者已经全部歼灭,领地没事了。领主……对不起。”何明川听到凡远航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   “以后再找你算帐,先给他……配点药……”何明川听到白天桦说。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夹杂着沉稳有力的磅礴心跳。   “哦,他……”虽然看不见凡远航的表情,但何明川能猜出来,他的后脑勺已经被凡远航盯出个洞来。   “嗯。”白天桦只应了一声,凡远航就明白了。   “领主,恭喜!”他出去了。   “还没听够?”白天桦把怀里的人往上惦了惦,让他在自己怀里躺得舒服些,似乎知道怀里的人早就已经醒来,或者根本就没有昏过去。   何明川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脸没了。   他的冷酷、他的骄傲、他的坚持呢?明明是一个能扮猪吃老虎的人鱼王子,现在呢?软了八叽地躲在人怀里?   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白天桦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他凑过头去,低声说:“一个小时,果然不太够……不对,是太不够……”   意料中的,怀里的人不敢再动了。   呵――白天桦觉得人生圆满了。   他又觉得还不够,用下巴顶了顶怀里的人,轻声说:“再叫声……老公?刚才没听清。”   “嘶――”胸前的肌肉被使劲拧了拧,疼痛感伴着酸爽袭来。   “拧重一些,我不介意再来一个小时,就……现在?”白天桦抬腿便走。   “禽兽!败类!”怀里传出了闷声响。   “但你喜欢,是不是?”他朝怀里的人吹了吹气,何明川的身体又不敢动了。   白天桦的精神力在剧烈运动后,又加大了力量,升级后的把控能力也增加了,精神海里填充得满满的。   他将何明川安置在自己家别墅的卧室里,亲自取了药给他涂上。   何明川起先不肯,抓着白天桦的手不肯放开,但他伤的地方实在自己够不到,在白天桦的软声细语中,便又敞开了自己。   得。   白天桦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何明川就像会上瘾,给他上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的手指,一碰上何明川的那处,他……又想了……   让AI家居给男朋友上药,他做不出来,也不放心,所以一场上药完美地考验了两人的自制力。   “好了,你休息一会儿,我……去领地。”白天桦面上镇定自若,可额头细细密密的汗暴露了他忍得有多辛苦。   “嗯。”何明川拿被子盖住了自己,面子、里子,在这个男人面前全没了,直到耳边白天桦的脚步声消失。   一场突袭,将领地搞得乱七八糟,却成就了两人。   说起来,还得感谢何娇娇。   “搜到人了吗?”领地办公室里,一身威严的白天桦问道。   凡远航低下了头。 第64章 第4关10   白天桦喝了一支营养液补充体力,然后通体舒畅地坐在领主宽大的办公桌后,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他将智能家居调到了光脑上,不放心何明川一个人在家,看到何明川像只小虫一样一点一点从被子里伸出头来。   他好看的嘴角弯了起来。   “说说吧。”他在智能家居上一边操作,一边抬头朝面前魁梧的汉子问话。   营养餐、水果、牛奶、蛋白饮料……再来点青蓝素?然后点投喂、投喂,屏幕里的何明川面前便被机械手堆满了各种吃的、喝的。   从机甲里出来,何明川穿着自己的衣服,好像不太合身,嗯……再点几套衣服。   “怎么不说?”面前没有动静,白天桦从电脑上抬起头来,看向凡远航。   “领主……您、您恋爱了?”领主脸上洋溢的笑让凡远航有些惊恐,都忘记自己要从哪里交待了。   “能看出来?”白天桦挑眉看向凡远航。   “能、能……”凡远航没忘记他现在要交待事情,还是负罪之身,不敢太放肆。   “哪里?”白天桦又扫了一眼屏幕,看到何明川还坐在床上发蒙,暂时将目光移到凡远航的脸上。   “您……您笑了。”凡远航被迫回答,但是不太敢看领主的眼睛。   “是吗?”白天桦从光脑前站了起来,踱步来到凡远航面前。   “是、是的。”凡远航感受到白天桦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来,刚才他嘴角挂着的笑仿佛是幻觉。   “你也是因此上了何娇娇的当?”白天桦盯着凡远航垂下的脑袋,问道。   凡远航的手握了握,果然,算帐的时候到了。   好在,领主恋爱了,心情明显好了,精神力也能控制住,要不然,他极有可能在领主盛怒下被KO掉了。   “娇娇她……”凡远航提了个话头,脸上的表情就痛苦起来,仿佛在他的心头挖了一块肉。   “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凡远航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好半天才挤出半句话来。   在爱情面前,再怎么强悍的人也有了软肋。   “你确定,她也爱你?”白天桦现在也有了何明川,之前不理解凡远航,现在竟然也慢慢理解了。   “她爱的……是领主您……”凡远航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天桦,见领主没有要暴怒的样子,这才说了出来,“她那时候喊着……您的名字……”   气氛瞬间凝结。   “你不介意?”白天桦想敲开凡远航的脑子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才会对那个女人死心塌地的?   他又看了一眼领主,见他还是没有暴怒,就松了口气,说道:“介、介意的,是个男人自然是介意的……只是领主那么好,所有女人都喜欢,连男人也喜欢,我自然是争不过的……不过,我想,我得到了她的人,努力一下,应该、应该也能得到她的心……”一番话,说的嗑嗑巴巴。   敢情他睡何娇娇的时候,知道她的心里喜欢的是别人?这样也能睡得下去?白天桦惊掉了下巴。   “她是怎么知道……领地这些机密的?”白天桦不管凡远航的爱情,但这爱情损害到领地的安危,还差点害死他,他不能不管。   凡远航低下了头,沙钵大的拳头扯了扯裤管,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她很厉害,也很美味……事后,我就累得睡了过去……她用我的指纹权限开了光脑……”   白天桦:“……”谁叫你说这个?   “哼,管不住下半身!”领主冷哼完了,就楞了一下。   他是不是自己也没管住自己?   “是,领主批评的是!我不是……没恋爱过嘛,没、没经验……”凡远航没察觉到领主的异常,只一味地道歉。   他很庆幸领主没有惩罚他。   别看领主斯斯文文的外表,暴怒起来,很恐怖,而凡远航恰恰就是见过领主暴怒的活人之一。   其他见过的人都死了。   “还没搜到?”白天桦皱了皱眉。   “没!你们掉落的那片海域目前没有任何人体组织反应……领主,如果……”凡远航嗫嚅地说,又悄悄看了一眼白天桦。   “你想让我放过他?”白天桦简直要笑了。   面前的凡远航身体被睡了,脑子也被睡了?完全被何娇娇给洗了脑,怪不得她这么轻而易举就制服了凡远航。   “可能吗?”凡远航紧张兮兮地看着领主,虽然内心知道,这似乎不太可能。   “先找到她。”白天桦说道。   圣物在她手上,但白天桦不想说,不是他不信任凡远航,是他不能不防备何娇娇的作妖能力。   十个凡远航,也不是她的对手。   到了现在,凡远航还试图给他求情:“领主,找到她,能不能先不要杀她,我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你!”白天桦气笑了。   何娇娇,你赢了!   领地差点被你炸了,领主差点被你害了,领地二把手差点把命都给你了!   “那要杀,也得我来动手,就活捉,行吗?”凡远航不死心,得寸进尺起来。   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好。”白天桦应道,果然看到凡远航的脸上露出了欣喜。   “领主,你不怪我?”凡远航还没有放松下来,领主的脸还崩着。   “现在怪你有什么用?准备准备,我要单独出去一趟,和……何明川。”白天桦的精神力升了级,他答应何明川要去趟圣地。   “渡蜜月还是……见家长?”凡远航狗血了一句。   白天桦瞥了他一眼,凡远航立时噤声,他交待了一句:“明天一早就出发。你先找到何娇娇,她是怎么联系到艾文特、怎么从爆炸中逃生的,还不知道。”   “是。”凡远航闭了口。   何娇娇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拔不拔心里都是痛。   处理了一些领地超出凡远航权限的事务,白天桦唤来沙甲就往家里赶。   他从智能家居里看到何明川已经吃完了东西,百无聊赖地跳进自己的大浴缸里玩水了。   “阿川?”白天桦回到家,便急急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静悄悄的,浴缸上的水平静无波。   没人?   白天桦背对着浴缸,刚想调出光脑,看看何明川在哪里,背后便伸出一双手来,直冲向他的脖颈。   “谁?”白天桦下意识地一侧头,躲过了偷袭,从侧面伸出手扣住了那人的手。   “是我!怎么这么警觉?”何明川偷袭不成,从水里站起来。   对,是站起来,他没化出鱼身,而是用脚划着水玩,用鱼尾太久了,偶尔用脚,很是新奇。   听到白天桦进家门的声音,便恶作剧地在水下等着偷袭,想着也掰回来一局。   “你也是!”白天桦没忘记何明川将他扯进浴缸的事情,将扣住的手一拉,人便拉出了浴缸。   “上次我不是故意的……哎,你要把我扛哪?”何明川身体失重,捶打着白天桦的肩。   过了一会儿,卧室里传来惊叫:“白天桦,你个禽兽!你……洗澡了吗?干洗不行!唔……唔……”   长夜漫漫。   白天桦嫌太短,何明川嫌太长。   直到天亮,何明川奄奄一息地推了推身上的人:“为什么……我第一眼……居然觉得……你……斯文?   “现在呢?”折腾一夜,白天桦精神奕奕,精神海充沛,浑身上下都是劲。   他发现何明川简直就是精神力的温床,上一次,强一次。   “败类!”何明川揉着腰骂道,声音沙哑,喉咙都喊破了。   “如你所愿!反正还早!设置的是九点起。”白天桦被何明川的声音勾着又起了反应,将人又翻了过去,压在枕头上。   “败……呃……”声音没了。   十点。   白天桦给何明川上好了药,帮他穿起了衣服。   “嘶――白天桦,你还是不是人!”何明川的脚一踩到地上,各种身体不适,不由怒道。   “老婆,你别怪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白天桦一边准备着早餐,一边朝何明川说道。   单了二十几年的人一旦开了荤,就……你懂的?   “你这样……我还怎么走路?”何明川揉着腰。   “用游的。”白天桦将吃的端到何明川面前投喂:“张嘴。”   “自己来!”何明川抢过食物,想坐下来,屁股一碰到凳子,瞬间弹了起来,“白天桦,你!嘶――”   白天桦淡定地将人搂住,放在自己腿上,环抱着他,拿起了勺子:“张嘴。”   看了一眼怀里赌气的人鱼宝宝,他只好说:“不吃?那我……不介意在这里吃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身体诚实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何明川只得在这种威胁的目光中,张嘴吃了东西。   一勺一勺,他吃,白天桦喂,直到他饱了,白天桦才抱着他,腾出一只手自己吃了另一盘食物。   何明川缩在领主怀里,心里诽腹:吃东西也不放他下来……   “抱歉,没有准备软垫,腿上软,我吃东西很快的。”白天桦像是能感知他的心中所想,马上就解释道。   腿上软是软,可某些东西硬啊!   何明川噤了声,临近出发时间,他可不想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唤机甲。”白天桦调出光脑,让机械手清理餐桌,一面吩咐当透明人的何明川。   “我?”何明川突然被点了名。   “嗯。你也是沙甲的主人了。”白天桦收拾完,环抱住何明川,双腿一迈就出了门。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被抱来抱去,何明川有点不适应。   这个男人似乎是把他当成毛绒玩具了?   “嗯,我还需要努力。”白天桦没头没脑地说。   努力什么?让他走不了路?何明川反抗无效。   “沙甲。”别墅的平台上,何明川小声试了试,不敢太大声,万一没成功,他不要面子的?   沙甲从平台上启动,移动到他们面前。   “是,领主夫人。”沙甲的机械声音说道。   白天桦:“……”   何明川:“……” 第65章 第4关11   “不错。下周给你做个高级保养套餐。”白天桦毫不吝啬地表扬了自己的沙甲。   干得好,他正在想怎么喊出口呢。   沙甲闪了两下灯,表示它很开心。   何明川:“……”这机甲和主人是串通好的吧?   “走吧,夫人?”白天桦先跳上了机甲,然后伸出一手去拉何明川。   “谁同意你叫了?”何明川绕过白天桦的手,便抬腿跳上了机甲,只是……那地方总是不太爽利。   白天桦你个禽兽!他暗骂了句。   “昨晚上叫了一夜老公的人,是谁?”白天桦紧跟着进了沙甲,关上了门,沙甲腾空而起。   反正不是我……何明川老脸一红,说不出话来。这种时候的事,怎么能做数?   白天桦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便打开视频,同凡远航联系。他和何明川单枪匹马地去人鱼族圣地,怎么能没有后手?   何明川缩在角落里,几乎将自己贴上机甲内壁,不想被视频那头的人看见。   “躲什么?你现在在领地的权限比凡远航大多了。”白天桦在何明川第15次偷瞄他的时候,终于出声。   视频那头凡远航配合着应了一声:“领主夫人,你快出来,和我们讲讲圣地的情况。”   何明川躲无可躲,只能认命地坐到白天桦身边的位置上,打开地图,涉及到人鱼族圣地的事情,他不能再沉默了。   白天桦让凡远航安排好领地的防御后,亲自率战舰及护卫队跟着他们,他相信,人鱼族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更何况,他还有些私心。毕竟是见家长嘛,领主的排面还是要的……   “说完了?远航,你去准备吧。时刻关注何娇娇的情况,我怀疑,她与艾文特……”白天桦点到为止,没有说的再多,凡远航面色一沉。   “是,领主。”大屏幕暗了下去。   “沙甲,让你准备的东西呢?”白天桦与何明川并肩坐在那里,问他的机甲。   “滴――”控制台上推出来一个金属的盒子,只拳头大小,慢慢推到了何明川面前。   “这是什么?”他问道。   “打开看看?”白天桦从指挥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明川说。   “哦。”他以为是钥匙之类,便拿起了金属盒子,迟疑了一下便打开来。   “0”他的嘴张大了,眼里是不可思议――盒子里是一只璀璨的钻戒,足足有鸽子蛋大小。   等他再抬头去看白天桦时,白天桦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单膝跪地,小腿与大腿跪成了一个直角,他虔诚地抬头看他:“夫人,我们结婚好不好?”   生活需要仪式感。   “哦……好。”何明川被这个仪式震惊了。   他从来也没想过要结婚,可是……这主意似乎不错……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白天桦从盒子里取出钻戒给何明川戴上,整个求婚过程前后也就几秒钟时间。   领主的效率。   钻石是领地战备物资,用来放大能源石效应,在沙甲里就有储备,机械手切割出来的形状非常符合他的定制,手寸在沙甲取何明川指纹的时候早就量了。   “我爱你,阿川!”白天桦站起来,将人提起来抱在怀里。   他想和何明川在一起,一辈子。   “我……也是。”何明川靠在白天桦颈窝里,无声地笑了。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港湾,等救出族人,他就能和白天桦在一起了。   “好了,走吧。”白天桦拍了拍怀里人,便指挥机甲,朝人鱼族圣地飞去。   蓝鳍人鱼族的圣地在大洋深处,要不是何明川带路,外人很难找到。   “到了。”从机甲的舷窗里望出去,何明川指着洋面上说道,“这里几百公里都被电子墙给屏蔽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沙甲,靠近看看。”   白天桦将机甲放下去,刚一靠近洋面,便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将他们推开。   “炸了?”他问何明川。   他现在的精神力能将能源石的效果放大二十倍,加载到能源炮上,一击就能打破这种电子墙。   “不行、不行,不能炸!只能打开一个口子。”何明川连连摇头,普通的能源炮威力不够,而白天桦的能源炮威力又太大,这一炸,几百公里怕是连一条活鱼都没了。   “那就……加载一半?”白天桦问着夫人的意思。   平时这种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杀伐决断了,什么时候去问其他人的意思过了?只是这是何明川的娘家事,力用大了不行,用小了更不行,他不免小心翼翼起来。   “四分之一,我看够了。”领主夫人沉思片刻说。   之前他们是交易,现在他们成了一家人,他对白天桦的精神力十分地熟悉了。   能不熟悉吗?被翻来翻去地操时,精神力就包裹着他们两人……   “好。”白天桦缓缓地将机甲升空到一定位置,便将精神力加载到能源石上。   沙甲自载的能源炮刚好是战舰的能源炮能量的四分之一,白天桦将能源石用精神力放大,朝洋面上看不见的地方,轰了下去,海面上仍旧风平浪静。   “电子墙居然能吸收能量……”何明川乍舌,他朝白天桦看了一眼,询问道,“继续?”   “嗯。精神力……不够了。”白天桦一边慢慢地卷着衬衣袖子,一边答道。   “那……怎么办?”何明川不疑有它,连忙问道。   白天桦已经卷起了一边袖子,换手卷另一边,顺手在自己右边脸上点了点,然后看了一眼何明川。   何明川:“……”流氓!   心里骂着,人却已经走了过去,扒在某人脸上“吧唧”了一口。   白天桦闭了闭眼,调动起了精神力,尽全力加载到能源石上,这回比刚才提高了足足数十倍。   “轰――”海面上卷起了巨大的水花,猛然出现了一个漩涡。   “成了!”何明川惊喜出声,他就知道白天桦的精神力强大,足以将电子墙打开一个缺口。   “走吧。”白天桦指挥机甲,换成潜水模式,要从缺口钻进水里。   “嘟嘟嘟――警报、警报!发现艾文特战舰!”突然沙甲发出了警报,大屏幕上显示战舰离他们的位置只有十几公里,一分钟就能到了。   须臾,他们的战舰便堵到了电子墙前,挡住了沙甲的去路。   显然他们正在时刻盯着这里的动静,看到电子墙被打开,便想抢先进去。   “远航,启动备战模式。”白天桦马上接通凡远航的战舰。   他们正用雷达隐身在离这不远的一个海面上,接到领主命令便紧急启动赶过来。   “白天桦。”沙甲接进了一个视频,打开一看,是白天桦的老对手艾文特,他正笑呵呵地左拥右抱着被两美女缠着,朝白天桦打了个招呼。   何明川连忙隐到了角落,不被对面的人看到,也许是心虚地下意识动作,白天桦扫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何娇娇,是你?”白天桦没有理睬艾文特,却眼尖看到了艾文特右手搂在怀里的美女,转过头来赫然是个老熟人。   白天桦默默地将凡远航的视频接了进来。   凡远航通过视频见到又爱又恨的女人,眼眶都红了,情不自禁喃喃出声:“娇娇……”   “是我!白天桦,没想到我命这么大吧?”何娇娇一手攀着艾文特的脖子,朝镜头看过来,在视频中轻蔑地扫了一眼凡远航。   “何娇娇,是你将领地的信息出卖给艾文特?”凡远航视频下的手紧紧握起,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不问清楚,他死不瞑目。   “唉,凡远航,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何娇娇的侧面依旧妖娆动人,她边说边在艾文特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何娇娇,你、你……”老实人被气得不轻,没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头上长草吧   白天桦与何明川相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   让凡远航解决吧,本来就答应了他。   等他们解决好了,艾文特才会让开路来,或者直接向他们开战,且看他的目的。   “凡远航,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何娇娇只扫了一眼凡远航,便不再看他,只是掰过艾文特的下巴亲了又亲,然后满意地嘟起了嘴,朝艾文特抱怨道,“艾文特,这女的谁?怪碍手碍脚的……”   “何娇娇,你别过河拆桥,没有我,你怎么能认识领主?我跟了领主三年了!”艾文特的左手搂着那美人马上怒目而视,朝何娇妖怒怼。   “艾文特,我可是说过,你只要我一人,我就把人鱼族圣物给你?”何娇娇完全无视了气得脸发绿的凡远航,靠在艾文特胸前用手指画着圆圈。   “宝贝,我忘记了……哎呀呀,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早点提醒我……”艾文特胖大腰圆,纹着花臂,哈哈笑着将左手从女人肩上收回,取过能源枪,抬起就是一枪,然后两手搂住何娇娇放到了自己腿上,哄了哄道,“宝贝,好了。”   “圣物就在……我的鱼尾里,只要我变出鱼身,就能拿到了。”何娇娇公然撩拨着艾文特,全然没有顾及凡远航,对她来说,凡远航只是一个愚蠢的裙下之臣。   “何娇娇,你是怎么联系上艾文特的?”凡远航问出了关键问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还不简单?”何娇娇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女人,看向白天桦,挑了个媚眼,“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什么,你居然杀了帮助你的姐姐?”凡远航惊了。   “姐姐?又不稀罕?你不知道人鱼族有多会繁殖吗?”何娇娇大言不惭地反问。   “你是怎么从能源炮里逃生的?”白天桦不去管她和凡远航的情感纠葛,打断了他们说话。   “圣物啊――领主,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给你机会了啊,你要是看上我……”何娇娇搂住艾文特的脖子,低声说。   “白天桦,你真是不会享受,不知道这女人滋味有多好……哈哈哈……”艾文特不嫌事多地高声朗笑。   视频那头,凡远航的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他向白天桦询问,要不要开炮击沉艾文特战舰。   白天桦悄悄问何明川:“圣物是什么?”   何明川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好吧,在得到圣物前,何娇娇还不能死……   “艾文特,圣物归我。你,条件?”白天桦朝艾文特问道。   这个老对手无利不起早,为了一丁点领地都会与他大动干戈,更不要说眼前摆明了有笔好交易。   “条件嘛……”艾文特猛地掐了一下何娇娇的屁股,眼神精明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220:40:21~2021-07-0313:2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审核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4关12   “白天桦,果然还是你了解我。”艾文特将腿上的何娇娇用自己强壮的手臂箍住,然后朝视频那头说,“剑山以南,归我。”   “什么,剑山以南?那不是要了休斯莫领地的一半?不行,领主,你绝不能答应他!”凡远航一听急了,连忙说道。   “领主……”何明川也急忙道,生怕自己男人吃亏。   白天桦伸手按了按,示意他们两不要着急,他朝艾文特说:“好,但要将这女人一同给我。”   “啧啧――”艾文特用手抬起何娇娇的下巴,粗鲁地咬了一口,然后说道:“人鱼族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领地!居然值半个休斯莫……这买卖值了……哈哈哈……”   “艾文特,我有圣物!拿着圣物能命令蓝鳍人鱼族,你不能将我交换出去!”何娇娇在艾文特怀里挣扎起来,被艾文特一把捂住了嘴。   “远航,将防御缩小,将半边领地交出去,把人……接回来。”白天桦仿若不知道后果那样,沉声下了命令。   “领主……”凡远航不甘心领地就因为这个女人失去一半,还想再说点什么好让领主改变主意。   “去。”白天桦催了一声。   “是。”凡远航只能低头应下。   视频暗了下去。   沙甲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阿桦……”何明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天桦,他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控制台前。   “叫老公。”白天桦没有回头,声音却有些低沉,仿佛正在努力想办法。   “哦……老公,你别这样,圣物没有领地重要……你……”何明川手忙脚乱地安慰,低头便看到手上的钻戒。   “没事。领地可以夺回来,硬碰硬,艾文特从来也没有赢过我。把何娇娇抓来审问,可以问出一些圣物、圣地的事情,对于你解救你的父王有好处。”白天桦转过身来,身体靠在控制台上,双手抱胸,眼里不见忧伤,却全是兴致。   刚才那声“老公”愉悦了他。   何明川猛然回头,眨了眨眼,眼里全是震惊。   白天桦是唬艾文特的?等解决完人鱼族的事,再夺回来交换出去的半个领地,这也行?   “领主,何娇娇换回来了,艾文特去领地了。”凡远航的视频适时亮起。   “远航,你……能审何娇娇吗?勉强的话换我来。”白天桦说道。   “我……”凡远航低下头,明显不是太自信。   “行了,将电子墙堵上,审问还是我来吧。”白天桦没有为难属下。   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腰,英雄冢。   “领主……”凡远航还想再说一句。   “尽量将活的交给你,如果她肯配合的话。”白天桦冷冷地看了一眼凡远航,到现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担心何娇娇的安危。   休斯莫战舰开过来,白天桦操作沙甲登了上去。   “夫人,一起吧?这人,你比我熟悉。”白天桦朝何明川伸出一手,手心向上。   “好。”何明川犹豫了一下,便将手放上去。   总有一天要公开的,那便从何娇娇开始吧。   休斯莫战舰的一间审问室里,何娇娇被一条铁链拴住,吊在一个巨大的水箱里,长长的浅蓝色鱼尾在水里漂着,垂着头,黑色的长发盖住了脸。   白天桦牵着何明川站在水箱面前,按了下水箱上的按钮。   一道金色的电流从电线里传过去,直击何娇娇的身体。   “啊――”人醒来了,慢慢地抬起了头。   看到面前的两人,何娇娇有一瞬间的怔楞,她的视线在两人相扣的十指上停留了下,鸽子蛋的光芒闪瞎了她的眼睛。   “你居然没死?何明川,我小看了你!”何娇娇抬起头来,双目像淬了毒一样,整个人剧烈挣扎,要从铁链中挣脱出来。   “何娇娇,别费力气了。你说,圣物在哪里?交出来,饶你不死。”何明川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慢慢地说道。   手指却在白天桦手背上划了划,让白天桦不用说话,他十分了解这个庶姐,心比天高。   “何明川,你一个外族血统,要圣物干什么?只有蓝鳍血统才能启动它。”何娇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天桦英挺的五观,隔着水,看不清,但也好看得紧,她的舌尖在嘴角刮了刮,仿佛在品尝美味一般。   “交出来吧。”何明川不悦地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   自家男人被这种眼神盯着,任谁都不舒服。   “你……难道是……用了药?”何娇娇从白天桦的眼中读出了看死人的目光,心下一惊。   圣族的药能改变人鱼的尾色,皇族里经常会有人用这种药韬光养晦、保护幼崽,何明川的母亲是人鱼王的正妃,虽然她被几个庶妃联合害死了,但她那时已经产下了何明川。   何明川才是根正苗红的正统继承人,只是一直以来,他都被人用药隐藏了血统,这才躲过了家族里其他庶妃的残害,顺顺利利地长大成人。   怪不得他体弱多病,怪不得他经常记忆混乱,原来……原来,是她大意了。   “不!我不交!我要嫁给白天桦!白天桦是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的!”何娇娇脸色瞬间变了,她抓着铁链使劲摇摆起来。   “废什么话,用电。”白天桦淡淡说道。   直到交出圣物为止。   “好。”何明川点头。   对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来说,不给点苦头吃,永远看不清形势。   白天桦抬手便加了一万个电单位,何明川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刚才进来只加了一千个电单位,何娇娇便已经承受不住,如今一万个电单位,只怕会电成烤鱼了吧?   “啊――”何娇娇惨叫连连,声音凄厉地不似常人。   门外凡远航捂着耳朵,缓缓滑到了地上。   “不说?再加。我不是凡远航。”白天桦冷冷地说,手已经抬起来放到按钮上。   “我说、我说……不要再加了……”何娇娇奄奄一息地讨饶。   “圣物在哪?”何明川再次问道。   “在、在倒数第二片鳞片下。”何娇娇的鱼尾软软地垂下来,整个人早已没了生机。   “我去取?”何明川转头问白天桦,他可以跳进水里。   “不用了。”万一有诈。   白天桦按了一下旁边的一个按钮,机械手伸下来,将水里的人鱼捞了起来,又按了一下按钮,另一只机械手上赫然闪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冲着何娇娇的鱼尾而去。   一刀下去,鱼尾便割了下来,漂在水里,何娇娇连吱个声都没有,便昏了过去。   空中弥漫起血腥味,一个机械手将人放回了水箱里,水箱里的水瞬间染红了,另一个机械手捞起那段鱼尾,伸到了何明川面前。   白天桦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段鱼尾,朝门外说了声:“别听了,人没死。拿把刀进来。”   “是。”凡远航的声音隔着门都在颤抖。没一会儿,他就拿了刀进来,只是低着头,不敢看水箱里的情况。   “小心脏了手。”白天桦递上刀,不忘嘱咐一声。   何明川接过刀,按住机械手,用刀尖在割下的鱼尾处挑开了一片鱼鳞,不由楞住了:“她真对自己下得去手,居然把这一块肉挖空,将圣物放进去……”刀尖一挑,一块鸡蛋大的蓝色晶石就跳了出来。   凡远航低头正要退出去,便被白天桦叫住:“人你领走。断腿总比丢命强!”   他惊喜抬头,看向白天桦,得到了“好好管教、下不为例”的再次确认,眼眶里居然闪出了一星泪。他按了机械手,将何娇娇放到地上,失去后半截鱼尾的她像一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他哆嗦地伸出一只手在她的颈间探了探,这才双手用力,将人抱了起来,慢慢走出了审问室。   “没想到何娇娇还能遇上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可惜了……阿桦,你看出这是什么了吗?”何明川将手上的晶石递到白天桦面前。   白天桦睨了一眼何明川,没有去接那石头。   “老公……”何明川低低地改了口,这才看到白天桦伸出手来接过那块晶石。   “能源石。”白天桦将晶石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看了看,接着说,“比较罕见的蓝晶石,拥有特殊的能量,我……驾驭不了。”   他将晶石递了过去,说道:“你试试?”   “我?”何明川将石头拿在手里,却感觉不到什么异常能量,他摇了摇头。   “试试水里?”白天桦想了想便说,手却比脑快。   何明川刚想说“好”,双腿便又悬空了,他又被抱了起来。   “不要反抗,大家都看着。”白天桦轻轻地在他耳边说,成功将何明川想挣扎的心制止了。   领主不要面子啊?要反抗回家反抗。   于是,休斯莫战舰上的人都亲眼见证了他们高冷无比的领主大人,抱着一个男人经过,那男人将头埋进了领主的怀里看不清面貌,但他手上戴着的大钻戒无声宣告着他的身份。   “领主、领主夫人!”众人极有眼力劲,纷纷在领主经过时起身向他们敬礼。   白天桦面不改色地抱着媳妇,点了点头,脚步极快地抱着人回到了沙甲上。   “沙甲,启动潜水模式。”“是,领主。”   “凡远航,打开电子墙缺口。”“是,领主。”   沙甲开启潜水模式,一头钻进了打开的电子墙里,沉入了碧蓝的大海。   “阿桦,我去了?”沙甲的出舱口,何明川牵着白天桦依依不舍。   离别是热恋中的人最痛苦的事情。   “我和你一起。我可以背上氧气罐……”白天桦指了指舱门旁边挂的潜水装置,再加上他精神力强大,根本不惧海底的水压。   何明川心中一喜,帮助白天桦穿戴了潜水设备,便拉着他一起跳入了水里。   白天桦从潜水镜里看出去,何明川在水里化出了一条两米多长的深蓝色长尾,他手中的蓝色晶石瞬间便发出耀眼的蓝光,将他包裹起来。   “阿桦,我感受到了能量!我的精神力在暴涨!”何明川在水里轻盈转身,用长尾勾住了白天桦的身体,让他游得轻松一些。   “我听到我父王在向我求救!快,在那边!”何明川一甩鱼尾,拉着白天桦直接游了过去。 第67章 第4关13   到了水里,何明川的身体分外灵活,他拉着白天桦穿梭在海底的水草中、礁石、滩涂上,很快就到了他们的圣地。   他们的周身盈着一层蓝光,海底生物碰到他们纷纷避让。   所谓的圣地是一座海底的城市,入口处被几块巨大的碎石堆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怎么进去?   何明川试着用意念调动圣物的能量,蓝晶石的光亮加深,水波在他手边形成一股漩涡,然后形成了一条水柱他用力推了出去。   水柱撞上了石块,小块的碎石掉落下来,大块的却纹丝未动。   何明川正想再尝试,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包裹住蓝晶石。他转头看去,白天桦在潜水镜下朝他看来。   夫夫同心,齐利断金?何明川下意识地想。   白天桦巨大的精神力催动了蓝晶石的潜能,涛天的水柱环绕着他们周围形成,旋转着直直朝大门而去。   “轰――”大门被轰开了。   何明川与白天桦互看一眼,携手要进去,便见大门里出来一列全副武装的人鱼卫士,他们上半身穿着铠甲、头盔,手中拿着钢叉,列队排在门外。   “是谁破我人鱼族大门?”一个看似领头的朝门口张望。   “是我,我是人鱼王第十七子,何明川。你们快把我父王放出来!”何明川有白天桦的精神力做后盾,底气很足,直接上前挑衅。   “何明川?你不是死了吗?”那个卫士头领消息很灵通,连何明川死了也知道。   “我父王呢?”何明川又问了一次。   “什么你父王?现在人鱼族的王是你的王叔!”人鱼卫士不耐烦地说道,“快走!留着你的小命到别处谋生不好吗?”说完,他们就列队要游回去。   何明川举起了手中的蓝晶石,只见蓝晶石发出了耀眼的蓝光,刚才他将晶石握在手里,他们应该没看见。   那些人鱼卫士定在那里不动了,然后齐齐转身,朝何明川弯折了鱼尾,俯下了身子:“圣物在,我们都听你的!”   何明川用意念控制着蓝晶石,对他们说:“带我去找我的父王。”   “是,十七王子。”卫士们齐齐答道,便在列队中让出一条路来,那名头领亲自在前面引路。   何明川拉着白天桦一起跟上。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死了的?”在去皇宫的路上,何明川问那个领头的卫士。   “陛下,哦不,王叔说的,当时下令让我们见到你就把你赶走。具体我们也不知道。”那名头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蓝晶石能让人鱼臣服。   “王叔在哪?”   “他看管着你的父王。”   “快带我去!”   “是!”   何明川用蓝晶石对着人鱼晃一晃,对方便会受到蓝晶石的控制,向他臣服,将他放行,他和白天桦一路顺畅地来到了皇宫。   偌大的人鱼族皇宫变得萧瑟异常,何明川毫不犹豫地拉着白天桦直接来到他父王的寝宫,游到门口,就听到了他的父王在里面喊:“娇娇,是你来救我了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我没有看错你!”   何明川的面色沉了下去,想救人鱼王的迫切心情被浇了一盆冷水。   没等他们进门,又听见另一个声音说道:“哼,要救早就了,还会等到现在?外面的人,进来吧!我倒想看看,手中握着蓝晶石的人到底是谁!”   何明川拉着白天桦进门,就见到皇宫大殿内放着一个大铁笼子,他的父王被关在里面。铁笼不大,里面的人连鱼尾都伸展不开,要蜷起身子。   王叔则拿着权杖坐在王位上,同铁笼子里的人鱼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瞧瞧,这是谁?大哥,你可真是看得起一个庶女,圣物不交给根正苗红的王子,却给了一个庶女?”王叔玩着手中的权仗挖苦着自己的大哥。   “明川?怎么是你?娇娇呢?”人鱼王,不,是前人鱼王看到何明川的第一句话便是问的何娇娇。   白天桦的心里升起浓浓的心疼,他的手被何明川按住了,示意自己没事,让自家男人不用担心。   “父王,我出生后到现在,你有没有认真看过我一眼?”何明川沉声问道。   “你不是银尾吗?有什么好看的,你……”铁笼中的人慢慢转过身来,一双锐利的眼睛从披散的头发中看了出来,只一眼,他便呆住了,“你、你……居然是蓝尾……”   “父王,没想到吧?”何明川的眼中显出悲伤和怜悯。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铁笼中的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何明川,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大哥,你果然傻得可以……放着正统的王子不宠,却去宠一个庶女?你偷偷抠了权杖上的蓝晶给了何娇娇,结果怎么样?我说十七侄子,你父王这么昏聩,我来做人鱼王,一点也没有过分吧?”王叔从王位上起身,朝他们两个游过来。   “哼,你夺权还有道理?谁不知道你野心勃勃,早计划着夺权了!”老人鱼王声嘶力竭地争辩,面红耳赤,像个老顽童。   何明川和白天桦相视一眼,他们都没想到是这样一副场景。   “王叔,我来是想把父王救出来,至于皇位……”何明川还在思索着如何找一个合适的王位继承人,他好去做他的领主夫人。   “十七侄子,你父王好着呢,吃的好、睡的好,只是天天记挂着那个庶女,这样吧,你既然来了,你就继承王位吧?”王叔显然已经感觉到何明川身后那个人类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就凭他们一力轰开电子墙和大门口堆的碎石,他就是不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人鱼对圣物有着来自灵魂的臣服。   谁拥有圣物,谁就是王。   “你!你这个老小子!你不是说你当厌了王,就把王位还给我吗?”铁笼中的人没有悔恨多久,便又抓着铁栏杆和弟弟抬杠。   “王叔,你为什么把圣地给封起来?”何明川问道。   “还不是你的父王……他强上了金枪鱼族的公主,还想娶了……自己已经这么多老婆了,还不知足?谁不知道金枪鱼族脾气火暴,性格阴郁,嫁过来,我们蓝鳍一族还有活路吗?劝说无用,我只好、只好……把圣地封起来,让它们进不来。”王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圣物,辩解道。   “借口!”前人鱼王骂道,“你就是想夺权!”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何明川连忙打断他们:“王叔,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圣物在何娇娇身上,对不对?要不然她也不能通过圣物联系你吧?”   “是、是的……大哥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白眼狼!幸好、幸好……有十七侄子你在?”王叔顾左右而言它,明明他随时与何娇娇有着联系。   “好了,父王、王叔,这次来,我本来是想救你出来的,可是,看起来,你并不想出来。那么我就说事。”何明川不管父亲叔叔两兄弟间的权利瓜葛,直奔主题,“我要结婚了,这是我老公。”   话一出来,大殿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你要结婚啊?你、你不是来夺位的?”王叔脸上很明显地松懈下来,他用尾巴触了触铁笼的栏杆,“大哥,他们是来见家长的……”   前人鱼王抬起头来,看向自己从来也没正视过的十七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不要王位?你现在可是手握圣物了。”   “父王,我要的从来不是王位。我隐藏血统,也只是为了……活下去。”何明川痛心疾首,他的亲情全淹没在权利争斗中了。   他的母亲就被众庶母们联合害死了,如今,他的父亲只一心惦记王位,连个祝福也不给他。   “阿桦,我们走吧?”何明川说道。   家长也见过了,他的父王也好好的,王位的事不需要他担心。   白天桦全程做透明人,这时才说了一句话:“人鱼王,我会好好对何明川的。但圣物,等你们参加完我们的婚礼再还给你们。告辞了。”   他反拉着何明川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身后的大殿内没有传出挽留的声音。   唉,何明川轻叹了声。   “你有我。”白天桦仿佛能感知到何明川的心事,伸出手在他的手背上按了按。   “抱歉,用你半个领地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人鱼族……”何明川将手里的晶石握紧,担忧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无妨。我会把利息都讨回来的。再说,你总得有些嫁妆吧?让人鱼族送过来,没有嫁妆,想拿回圣物?”白天桦腹黑起来简直不是人,何明川抖了抖。   游到沙甲可以载他们的地方,他们跳上沙甲回到了休斯莫战舰上。   “远航,情况怎么样了?”白天桦问道。   “艾文特在剑山以南都布了防御,与我们隔山相峙。”凡远航时刻监视着领地的动向。   “她呢?”白天桦又问。   “她、她还没醒……”凡远航低下了头。   “你去叫醒,让她交待艾文特的情况,我相信,她一定比我们都了解艾文特。”白天桦冷冷地说道。   “怎么,下不去手?”他的眼剑扫了一下。   “现在……不会了!我现在就去!”凡远航捏了下拳就退了出去,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阿川,你休息下。我去领地看看。”白天桦转头对何明川说,目光落在他紧握着晶石的手上,“放心,领地一定会完完整整的,你不用歉疚,是我的决定。”   何明川再想说什么,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便笼罩住了他,轻轻地安抚着他的神经,身子一轻,被人抱在怀里,他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319:03:59~2021-07-0410:3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审核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第4关14   “领主!”白天桦在领地办公室里听属下众人视频汇报领地各地情况,凡远航去而复返,眼睛红红的,一脸的悔恨。   “怎么了?”白天桦抬眼问他。   “领主!你惩罚我吧!我、我……”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抹起了眼泪,说不出话来。   白天桦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了凡远航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何娇娇又搞出什么花样?”   “呜呜呜――”凡远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垂头抽泣着说:“她逃了。”   “怎么回事?”   “她说她知道错了,要和我认真过日子。过日子没有腿怎么行?她就央求我将她的断尾接上去……我脑子一热就请医生给她动手术,结果……她在手术台上就逃走了……”凡远航懊恼地揪着头发。   “腿接上了?”   “接、接上了……”   “凡远航,你的脑子是不是被下半身控制了?”白天桦怒极反笑了。   “领主!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相信她了……”凡远航跪在地上,痛不欲生。   “是吗?你上次也说了,下不为例!”白天桦冷冷说道。   额头突突地跳,何娇娇不死,凡远航一天就没太平日子过。   是他太仁慈了!没有一刀杀了何娇娇,将凡远航祸害了。   “下次再犯,我就、我就自裁谢罪!”凡远航发着毒誓,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你迟早死在这个渣女身上!”白天桦恨铁不成钢。   “已经……和死差不多了……”凡远航偷看了一眼白天桦,垂下了头。   “她去哪了?”   “最后的监控显示,她跳入了靠近艾文特战舰的海域。”   “凡远航,你……还有脸说?”   “领主,我死不足惜,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要防御好艾文特的袭击。”   “防御密钥又被她偷了?我说凡远航,你怎么……”   “没有!我怎么能犯两次这样的错误,这次的密钥我交给了别人。”   “还算你坚守了一次。你还不能死,你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死!男人大丈夫,要死在战场上!”白天桦沉声说道,凡远航现在陷入了思维误区,他需要被点醒。   “是!领主!我去准备了!”凡远航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清明,何娇娇就像个毒品,明知她毒,他还戒不掉。在她身上,他反复摔了跟头,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豪言壮语。他后怕地想,幸好这次没将密钥带在身上。   “加强海域防备,我怀疑艾文特会与人鱼族勾结在一起。”白天桦又嘱咐了一声,他的预感向来准确。   艾文特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只要能得到一丁点好处,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   “好。领主,夫人那……”一说到加强海域防备,凡远航顺嘴一问。   “我亲自保护。”白天桦说道,凡远航领命退下。   交给别人不放心啊,就像何明川如果毫无防备跳进关押何娇娇的水箱里,一定会着何娇娇的道一样。   他的阿川太善良。   交待完属下们一些防御命令后,白天桦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就唤来沙甲匆匆回家。   家里有人,他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进门他看到何明川坐在客厅喝着一盅智能家居投喂的营养粥,很是乖巧。   他坐在何明川旁边,接过他喝剩下的粥,几口就扒拉完,叹息了一声说道:“阿川,何娇娇又逃了。”   “腿断了还能逃?”何明川意外极了。   “凡远航禁不住她的哀求,将断尾给他接回去了。”白天桦轻吐一口气,刚才在凡远航面前不好发作,压抑了许久。   “这凡远航……唉!”何明川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根本说不出指责的话来。   他拿出蓝晶石,顿时眼前一亮:“她也是人鱼族,会受到晶石召唤。不如……”   两人凑着头细细地商量一翻,然后何明川又被某个穿衬衣的人扔到了床上。   一夜折腾,神清气爽。   早晨,白天桦又餍足地将人翻来翻去吃了一顿回头餐后,才给人上了药,点了营养餐,抱在腿上投喂早餐。   “领主,我们领土的海域里突然出现了许多人鱼,他们离最近的海岸线还有不到半小时游程。”凡远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好,你负责接待下。问一下,其中有没有何娇娇的母亲,把她带来。”白天桦一边往何明川的嘴里送食物,一边朝凡远航命令道。   “何娇娇的母亲?哦……好吧。”凡远航的声音有一些迟疑,何娇娇的名字对他来说过于敏感了。   “怎么,连他母亲你也面对不了?前几天拿电鞭抽死野生人鱼的凡大将军哪里去了?”白天桦一勺一勺地递着,速度极快,也得亏何明川吃得快,一口没吃下去,下一口就又在嘴边了。   “领主,我知道了。我去了。”凡远航被白天桦激了下,有些羞愧。   通讯器里安静了下来。   “夫人,吃饱了吗?”白天桦拿起纸巾小心地在何明川嘴角按了按,将污渍抹去。   “再喂我就成球了……”何明川腮帮鼓鼓,含糊说道。   “我就喜欢……球!来,再吃一碗!”白天桦又点了一碗粥。   何明川:“……”   他俩吃饱喝足的时候,领地的警报声响了。“空袭警报!空袭警报!请领地的居民就近躲进防空洞。”   “这么快就来了?”何明川吃完了最后一口,急急问道。   “能不快吗?剑山以南离我们一山之隔,一半领土根本满足不了他。夫人放心,就算近距离轰炸,领地防御系统也破不了。”白天桦不慌不忙地吃完自己那份早餐,调出智能家居的机械手,将餐桌收拾干净才将腿上抱着的人放下来。   “走吧,你的族人也到了。既然来了,顺便问他们要嫁妆,至于聘礼嘛……早就准备好了。”他刮了刮何明川的鼻尖,又说道,“每人十支青蓝素,够他们在岸上生活半个月了,怎么样?”   “每人?十支?人鱼数量巨大……那也太……”何明川瞬间心疼想自家男人的钱来,也不知道什么胳膊已经拐向自家男人那了。   “不白要!”白天桦瞄了一眼何明川,没有说的太多。   敢坑自家媳妇,哪怕是媳妇他爹也不行!白天桦其实心眼非常小,得罪他的人,他都记着。   艾文特领地里,艾文特正一左一右地搂着两个美女快活,冷不妨门被推开了,拄着双拐的何娇娇进来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啧啧啧,腿都断了,还不老实待着?”艾文特瞄了一眼,将头埋进了其中一个女人胸前。   “艾文特,我有休斯莫的防御密钥。我的族人马上就会到了,他们会逼何明川交出圣物,你要保证让我当上人鱼王!”何娇娇脸色惨白,头发披散在脸上,断尾变出双腿后只能勉强站立,来之前她打了大剂量的止痛剂,才能逃到艾文特面前。   “防御密钥?我以为,上一次你就丢了。再说,他们领地的防御收缩了一半,你又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你还能取得密钥?”艾文特一手捏着女人胸前的两块软肉,轻蔑地说道。   “当然!凡远航对我死心塌地,给我接好了腿,向我求婚,我让他用领地密钥来证明他的心……”何娇娇边看艾文特边说,看到他并没有对她的话起疑,这才继续往下说,“王叔传信,他们全族逼近,如果我能取得圣物,那他们便会拥戴我当人鱼王。只是,我并不相信那些老家伙,所以才会来求你。何明川现在和白天桦搞在一起,白天桦是不会帮我的。”   “哦?断尾的人鱼王?何娇娇,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艾文特哈哈笑着,并不是太看重何娇娇的话。   没有何娇娇,他一样能战胜白天桦。   当然,如果这女人能让他走捷径的话,他也乐意白拿这到手的胜利。   “艾文特,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些?有了圣物,何明川的音疗能力会突飞猛进,白天桦的精神力会不断升级。你以为我王叔筑起的电子墙有那么好打破?”何娇娇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只顾与女人调笑,完全不把她当回事的艾文特。   “白天桦的精神力……提高了?前不久,他击溃海盗时,还和我不相上下。”艾文特终于认真起来,他将怀里的女人一推,高大结实的身子便抬了起来,走到何娇娇面前,用肥大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啧,闹了半天,你不就想做人鱼王吗?利用这个、利用那个,麻烦不麻烦?”他猥琐的眼神在何娇娇的全身扫了扫,“就你的能力,直接睡了你王叔不就完事了?”   “艾文特,你!”何娇娇被捏痛了下巴,恨恨地盯着艾文特看。   “我还没上过断腿的女人,不知道叫起来……会不会比不断腿更疯狂些?”没等何娇娇拒绝,艾文特一把抠紧了何娇娇的脖子,像拎只小鸡一样拎起了她,甩手便丢到刚才他坐过的沙发上。   “啊――”何娇娇痛得惨叫起来,却激起了艾文特的兴趣,他慢慢解开了裤腰。   沙发上两个女人一见形势不对,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再不走,玩群P啊?艾文特这个变态极有可能把她们都断了腿来玩,那就不好了!   “继续轰炸休斯莫的防御系统,我就不信轰不开!”何娇娇只来得及听到艾文特对属下交待了一句,刚接上的断腿便被提了起来。   休斯莫领地。   凡远航将一位中年妇女领到了白天桦和何明川面前,然后恭敬地退下了,只是有点像落慌而逃。   那中年妇女可能被凡远航危吓过,进来时一直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一直到凡远航退了出去,她才慢慢抬起了头。   她穿着朴素,却相当有姿色,抬眼的时候,眼睛带着勾,眉眼与何娇娇很相似。   “成月阿姨?原来何娇娇是你的女儿?”何明川见到熟悉的脸便惊叫出声。   他悄悄地白天桦耳边说:“她是我母亲的侍女。后来不知所踪了,原来是被我父王宠幸,躲起来了……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何娇娇长得面熟。”白天桦按了按何明川的手背,皇族不就是那些事,他心疼他的媳妇。   “何明川,是你?你不是死了吗?”楚成月看到何明川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很快一下。   这丝快得惊人的后怕却被白天桦抓住了,他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调动了强大的精神力,压向月成:“说,何明川的母亲,是不是你害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下下本新文,在《冥判》后面写。   《无限网瘾》无限流闯关,两位大佬对着骚~~~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专栏收 第69章 第4关15   “什么?”   “什么?”   楚成月和何明川同时出声。   楚成月看了一眼白天桦,眼里闪过异样,很快便低下了头,捏着自己衣角。   “领主,你、你……说什么!”何明川震惊了,外人面前不好叫意思叫老公和昵称。   “还不想说?”白天桦继续加大精神力。   楚成月的膝盖终于受不住,“噗通”一声跪下了,她用手撑着地,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我说……”她全身都要被精神力捏碎了,终于抬起苍白的脸,开始求饶。   “楚成月,我母亲的死,你果然动了手?我母亲对你视同姐妹,你怎么能!”何明川愤怒了,双手握起了拳,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了。   “哼,姐妹?对,我们还真是姐妹,只是母亲不同。可凭什么她能嫁给人鱼王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而我……却只能甘于人后,给她端茶递水做个下人?”楚月成从巨大的精神力中强抬起头,脸上再也没了刚才那副懦弱,恨意将她的脸扭曲。   “你……和我母亲居然同父异母……可你明明姓楚?”何明川慢慢消化着楚成月说的话。   他母亲姓周,是人鱼族里的大世家。   “呵,这很奇怪吗?因为我母亲没有名份,生了我,父亲一看我是小雌鱼,连周姓都不配姓,我就随了母亲的姓。”楚成月冷笑一声。   何明川沉默。   人鱼族繁殖率高,又雌多雄少,大家族一夫多妻,多子多孙,看不起庶子庶女,倒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我母亲她对你很好,你为什么要害她!”何明川沉默了会,就又问道。   “好?哪里好了?爱情中的女人就像个疯子!她见到人鱼王对我多看了一眼,便将我从她身边调去了厨房!她这算什么!”回忆往事,楚成月还是恨意满满。   “你不是还勾搭上我父王了么。”   “是啊!我花了多少精力才让人鱼王看上在厨房的我!都是你母亲从中做梗!人鱼王有那么多妻子,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白天桦稍微放开了点精神力压制,她就从地上起来了,握着双拳像在控诉。   “所以,你就害死了她?”何明川冷冷问道。   “不是我一个人害的!是所有的庶妃一起动的手!我只是……我只是在中间牵了个线!所有庶妃都憎恨你母亲,气量狭小,霸着人鱼王不让他和我们见面,生个孩子也入不了皇室族谱,偷偷摸摸的!这算什么!她不死,我们还怎么出头!”楚成月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   “如果,你是王后,你会不会允许你的丈夫三妻四妾?”何明川反问了一句。   “这……”楚成月沉默了。   如果是她,可能会比王后做得更绝吧?   “你现在是不是后悔,没有将我与我母亲一起赶尽杀绝?”何明川冷哼一声道。   “是!我很后悔,王后那个贱女人居然心思那么多,你出生就给你服了药,让你活到了现在!处处给娇娇使坏!”楚成月死死地盯着何明川。   “我给她使坏?”何明川冷笑。   真是母女俩,脑回路也是一个频道的。   “行了,废话少说了。阿川,说正事吧。”白天桦打断他们。   再聊下去,媳妇会被气死,他得哄半天。   “楚成月,何娇娇想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如果你乖等配合……”何明川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发现他正不赞同自己的措词,便换了一种说法,“你把何娇娇叫回来,我们保证她不死。”   “哼,你们保证?”楚成月身上的压制轻了些,她脸上便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我女儿将会是新的人鱼王,你们臣服她都来不及!保证她不死?笑话!”   白天桦在何明川背后轻咳了声。   鸡同鸭讲,浪费口舌。   “楚成月,你是不是太看好何娇娇了?”何明川奇怪了。   她们母女俩哪来的自信。   “哼!要杀要剐,随便,反正我是不会成为威胁娇娇的人质的!”楚成月脖子一梗,十分硬气地说。   “是吗?没了命,还怎么享受太上皇的尊荣?”白天桦一抬手,精神力暴涨,瞬间将楚成月压了个嘴啃泥。   “呕!”楚成月内脏受损,吐出一口血来。   “来人,押下去!敬酒不吃吃罚酒!”白天桦笔直的两条腿走到楚成月的面前,抬腿在她脸上碾了碾。   夫人心慈,他可不是!   “领、领主……你说的话可当真?”被两名卫兵从地上拖起来,楚成月抬起头吐出一口血问道。   “现在你以为你还行吗?何娇娇是否真的会在乎你这个母亲?”白天桦冷冷地一抬手,卫兵将人拖着走。   “娇娇是个好孩子!她向来疼我!她会顾及我的!你让我试试!”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楚成月急忙喊道。   何明川不足为惧,可他身边的领主太可怕了!   明明戴着眼镜、斯斯文文,话也不多,可是,他的身上暴发出来的精神力能瞬间要了一条人鱼的命。   “你想和她通气?”白天桦没有喊停,立即识破了楚成月的诡计。   卫兵把她拖了下去。   “领主!”门打开后,凡远航从外面进来,楚成月被拖着经过他时,他还是轻轻看了一眼。   “什么事?”   “人鱼族已经全体上岸,我将他们安置在哪里?”凡远航进来向领主请示。   这是领主夫人的娘家人,他不好擅自决定。   “新兵营。”白天桦牵起何明川,在他背上给他顺气,刚才他被楚成月气得不轻。   “新兵营?”凡远航不明白。   “嗯。你紧急培训一下,所有上岸的人鱼,都做为攻打艾文特老巢的主力。哦,对了,音疗能力强的,多奖励几支青蓝素。”白天桦不紧不慢地说。   何明川缓慢地反应过来。   原来,他说的青蓝素不白打,是这个意思……   他的男人真是一分便宜也不肯让呢!可是,他好喜欢!   “那他们如果反抗怎么办?他们已经在商量对策,让何明川交出圣物!”凡远航急急地说道。   “是么?挑事的是谁?”白天桦问道。   “就……那人鱼王和他弟弟……”凡远航不安地看了一眼何明川,又补充道,“前人鱼王。”   “杀了。”白天桦轻吐两字。   解决一切问题。   杀了挑事的,谁还敢挑事?   “两个……都杀?”凡远航看着领主欲言又止,难道领主不知道前人鱼王是他的……岳父大人?   何明川紧张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他真的会杀了他们两个。   “吓一吓。”白天桦又改了主意,刚才也是试探一下前人鱼王在自家媳妇眼里的态度。   虽然何明川也恨父亲,但终归是血浓于水,他下不了手,甚至对待何娇娇也一样下不去狠手。   “怎么吓?”凡远航问道。   一把年纪的两个人,吓死了怎么办?   “不死,就行。”领主指示了下了指示,何明川没有反对。   他父亲从来也没有对他尽过一天父亲的职责,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不给点教训,还会不断闹腾。   面对亲人,他是有点软弱。   好在,自家男人强硬,能代他下得去手。   “要不要用圣物让他们臣服?”何明川不死心问了一句。   “你以为,他们能用圣物臣服?”白天桦反问。   圣物对付普通人鱼还好说,对付他们两条老人鱼,没什么效果,还是来点实际的有用。   “好、好吧……”何明川默认。   自家男人说的对,是他太仁慈了。   “领主的意思,是不管剑山以南了吗?”凡远航看领主和领主夫人达成了共识,只有他还不明白他们的用意。   “艾文特把自己的老巢建得如此完美,如果老巢被攻,他会急着去回援,留在剑山以南的守军根本不用怕,没我们熟悉自己的地方。”白天桦解释了一句。   凡远航忠诚有余、勇气可嘉,但是智慧就不咋滴,把他调去艾文特地盘作战,既能绕开何娇娇,又能发挥他的长处,白天桦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是!我下去准备了!”凡远航茅塞顿开,领悟了领主的用意。   “接下来几天,咱们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等人鱼的音控大军初步成形,咱们就去会会艾文特和何娇娇?”何明川有些疲惫地说。   “休息?不,夫人,你想多了。”白天桦慢慢将袖子卷到了手肘,眼里闪出一丝玩味。   “不!白天桦,你不会……”何明川往后缩了缩,却被领主一把抓住,扣进怀里。   “夫人,你是我的音疗师……我会!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嗯?”白天桦将人扣住,两手一抄,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决站前,需要抚慰?”他在何明川耳边吹了口气,怀里的人瞬间软了下去。   人鱼音控大军培训了足足十五天。   何明川除了每天被沙甲送到军营用蓝晶石与人鱼大军建立精神联系,为他们加强音控能力外,其他时间……呃,都是在床上。   他被翻来翻去,像条咸鱼一样。   没从上一场的酸麻中恢复,又被更严重的酸麻所覆盖。   白天桦身体力行,完美阐释了“斯文败类”四个字怎么写。   领主餍足地咂了咂嘴,眼神在夫人身上溜了一圈:“夫人,我抱你洗澡?”   夫人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闷着头真哼哼:“你个骗子!你昨天也说抱我洗澡!结果,你早晨才让我从浴缸里出来!”   领主拉出光脑点了一堆营养餐,让智能家居做好送到床前:“夫人,我喂你吃?吃饱了才好干活。”   夫人恨恨地到处寻找被藏起来的睡衣,痛心疾首:“我衣服呢!天天也不让我穿衣服!吃什么吃!你吃饱了才干活,而我就是那个活!”   领主大汗淋漓地俯身在夫人唇上印了个两个吻:“早安!晚安!”   夫人用酸软的手推了推身上纹丝不动的人:“为什么有两个?哦,对了……我没有晚上……”   白天桦,你个禽兽!滴――屏蔽词!   几天前,智能家居就默默地将这句话给屏蔽了。 第70章 第4关16   半月时间对何明川来说简直渡日如年,腰每天都酸软中。   白天桦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白天在领地工作,抽空回来还要来一发,晚上精神力暴涨,配合着蓝晶石的能量,折腾一晚上不带困的。   “你不累?”何明川每天清晨都会从酸软中醒来,朝旁边只小睡片刻的男人问道。   “带补的,不累。”白天桦掀起被子,露出健壮雄浑的身体,那身体上全是某人疯狂留下的青紫印记。何明川不得不移开眼睛。   白天桦最喜欢白衬衣,一衣柜全是各种款式的白衬衣,他慢慢地将扣子扣起,遮住了腹肌、胸肌,下面是……何明川“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呵,你馋我?”大概是何明川吞咽口水的声音太大,白天桦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肩上那两个锁骨窝上,眸色深了深。那上面深深浅浅全是牙齿印。   “不敢,不敢!”何明川拿被子盖住了身体,肉眼可见的,某人未穿裤子的那处猛得昂起来。   “呵,还有点时间。”白天桦穿着白衬衣,上半身衣冠楚楚,却又再度覆上了何明川的身体。   被子被一把扯掉了……唉!反抗无效。   一个半小时后,白天桦摸出了一套早就为何明川准备好的休闲西服,给他穿了起来。西服是纯黑色修身型,将何明咱娇好的身材勾勒得分外迷人,与白天桦那一身十分般配。   “好看吗?”何明川的手脚已经提不起来,他拼命吸收着蓝晶石的能量,用来恢复被车轮碾过的身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勾着白天桦的脖子问道。   “不穿更好看。”某位领主厚言无耻地回答,他拉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两只手,揉捏了几下,精神力伸展开来,给媳妇全身都按了按。   “十五天够不够?”何明川问的是音控大军,短短十五天训练起来够不够。   “嗯……当然不够,我希望是一辈子。”白天桦故意曲解了何明川,讲了一句非常无聊的情话。   但很受用,是不是?某人听了果然眼角眉稍都是笑意,他甩了甩手,感觉全身被精神力安抚得很是舒适。明明他才是音疗师,反而白天桦经常用精神力帮他按摩以及……抚慰。   “快走吧?艾文特在剑山以南待得太久了!”何明川连忙叉开了话题。   今天凡远航便会率领音控大军攻打艾文特的老巢,一千公里外的高达塔领地,而他和白天桦要出面和艾文特谈判,拖延时间,转移艾文特的注意力。   “夫人,怎么比我还着急?这样很好,很有领主夫人的自觉。”白天桦紧抿的唇角时常在何明川面前舒展开来,抹开一道漂亮的弧线。   何明川:“……”   调戏无处不在,他竟无言可对?   白天桦站到了何明川面前,给他整理着衣领,还抓过发胶给他打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后退几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投喂、打扮、翻来翻去地折腾,都是他的最爱,连睡觉他都要揽着媳妇的腰。   “走吧。凡远航要和我们一起从防御出口出去。”白天桦牵起何明川的手,唤来了机甲。   他们坐着沙甲来到了军营里,那里已经站满了人鱼的音控大军,带队的竟然是他的父亲和叔叔。他们都穿着领地的铠甲,带着武器,都用两条腿站在那里。   “阿川,你来了?”前人鱼王对被抓来充做壮丁这件事,显然已经被凡远航驯服了,他只是肩背挺得很直,朝儿子瞪了瞪眼睛。   “父王,此战造福领地,你们辛苦了!”何明川举着蓝晶石,做着战前动员。   “十七侄子,没看出来你居然抱住了金大腿,你老公居然能拿出来这么多青蓝素!哇,我当王叔这么多年,都没有感受过用腿走路!大哥,你说是不是?”王叔的脸上一片兴奋,全然没有前人鱼王的拿乔。   “哼,目光短浅!”前人鱼王用眼刀剐了一眼弟弟,从嘴角冷哼了一声。   用腿走路有什么好的?他们还被抓去当音控大军!   他宁可被弟弟关在铁宠里做囚徒,至少还能好吃好喝被贡着,弟弟又能随时陪他聊天,虽说再也享受不到权利,但至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天天训练、天天训练!   一有不听话,那个叫凡远航的大块头,还要拿电鞭子抽,已经抽死过好多不听话的人鱼了。   “父亲,拜托了!”何明川一手斜放在胸前,朝父亲做了一个人鱼族的敬礼。   “哼,吃里扒外!哪里还有一点人鱼皇族的骄傲!”前人鱼王翻了翻白眼,生生受了儿子的一礼,嘴里讽刺不停,手下却抬了起来,他身后的人鱼战士一齐做了这个敬礼。   “出发!”凡远航毫不客气地命令。   休斯莫巨大的战舰慢慢从空中降落,放下了登舰台,凡远航带队,跳上了战舰。   “骄傲呢!”王叔在经过何明川时,坏心眼地指指了他的下巴。   下巴尖上有一个明晃晃的牙齿印。   何明川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蕴怒地瞪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始作俑者,后者将眼神移向了正了列队进入战舰的人鱼音控大军。   不多时,几万音控大军整齐有素地在人鱼王两兄弟的带领下,准备齐当了。   “领主,准备就绪!”通讯器里,传来凡远航的声音。   “好。同步出发!”白天桦沉声说道。   但凡远航没有关闭通讯器,似乎还有话要说。   “你又想为何娇娇求情?”白天桦眯了眯眼,眼神倏然危险起来。   通讯器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凡远航的声音有些低沉:“领主,您虐吧,我不心疼。”接着,通讯器里便安静下来。   “走吧。”白天桦朝何明川伸出一只手。   何明川将自己的手递上去,两人登上了沙甲,沙甲腾空而起,在防御系统打开缺口的瞬间出了领地的防御系统,身后,战舰巨大的身躯也挤出了那个缺口。   防御系统在他们身后马上关了起来,保护着领地的安危。   休斯莫战舰在出了防御系统后,一直跟着沙甲,并没有马上离开。   “艾文特,我找你谈一谈。”白天桦给艾文特发了信息。   “我的邻居,你知道打扰人家好事,该死知不知道?”半分钟后,艾文特的视频就接了进来,嘴里说着打扰,接起来速度倒是挺快。   只是接进来的画面有些辣眼睛。   艾文特光着膀子出现在镜头上,身后的大床凌乱一片,从露出的双脚可以数出来人数,一、二、三……四?足足有四人?白天桦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何明川的眼睛。   “艾文特,你倒是精力旺盛!”白天桦寒暄了一句,侧头示意何明川,可以出现在视频中,但何明川摇了摇头。   “白天桦,我哪像你是个正人君子!这么强的精神力,总要发泄发泄才是?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发泄你的精神力的?”艾文特朝后摆了摆手,身后几人便纷纷披衣从床上离开。   “何娇娇,你站住。”白天桦眼尖,看到一双拐便叫住了背对着镜头的女人。   “白天桦,怎么哪里都有你?我都已经放弃你了,你还纠缠着我?”何娇娇不慌不忙地披上衣服,才慢慢转过身来,将头发捋到耳根后,朝镜头骂了一句无声的脏话。   “美人,这不是你心心念念想上的人吗?你到动情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喊过他的名字!”艾文特毫不怜香惜玉,蒲扇一般的大手一把扯过女人的头发,将她按到镜头面前。   何娇娇的脸瞬间在视频中放大,五官都被压得变形,她还冷笑着说:“你操得爽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何明川翻了翻白眼,和这女人,他真不想多说,因为随时都会恶心到自己。   白天桦刚从何明川的那个俏皮白眼里收回视线,对镜头中的人说:“艾文特,他是我……夫人的庶姐,我们来通知她参加我们的婚礼。”   “什么?白天桦你要结婚了?我没有听错吧?哈哈哈――”艾文特手指一松,何娇娇就跌到了地上,但她还是摸索着拄拐站了起来。   “怎么,我不能……结婚?”白天桦一面说,一面给等候指示的凡远航发布消息:准备好。   “不不!不是不能结婚,而是……没想到!结婚有什么好?你看我到现在都没结婚。”艾文特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对白天桦不能理解。   “所以,你特意让战舰跟着来发请帖?”艾文特意有所指地问。就在隔壁,动静大点,他肯定知道。   “嗯。排场。你不喜欢?”白天桦挑了挑眉,这像是他的风格。   他又给凡远航下了命令:出发。   “你向来喜欢排场!让战舰离远些,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样!我可不是何娇娇这个小贱人!”艾文特悠悠地讽刺了一句,身边通讯器里便收到属下汇报说休斯莫战舰退远了,便哈哈一笑。   “白天桦,你这回这么听话,怎么,有事求我?”艾文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何娇娇的母亲来了。她想见见女儿。”白天桦说。   “哈哈哈,何娇娇这样的人居然会有母亲?”艾文特像听了个笑话一样,又抓过何娇娇的头发,拉到镜头前,对白天桦说,“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儿?”   一边的何明川表示赞同,艾文特虽然有点饥不择食,看人倒准。   白天桦的通讯器里传出凡远航的声音:“领主,绕了领地几圈,甩掉了艾文特的监视,现在正往他的老巢赶。”他发了几个字过去:“尽快。”   “嗯,我也这样想。”白天桦手指一动,便将领地里关押楚成月的视频给切了过去。   楚成月被铁链吊在一个水箱里,鱼尾上全是一条条的电鞭痕迹,鱼鳞也掉了不少,她奄奄一息地对何娇娇喊出一句话:“女儿,千万、千万不要回来!”   话音刚落,连接铁链的电流瞬间将她击得惨叫起来。   “妈妈!”何娇娇扑到了镜头前,脸上露出惊恐。   何明川的眼神闪了闪,他依稀记得,楚成月说,要想何娇娇回来,就要让她说不要回来。   “艾文特,我要回去!”何娇娇果然如楚成月所说的要回来。   “哟,这么关心你母亲,就不怕有诈?白天桦肯定是想把你骗回去。”艾文特一手像小鸡一样抓着何娇娇,话却是朝着白天桦说的。   楚成月的视频还没有关掉,只见白天桦抬了抬手,电流加大,楚成月的惨叫渐渐弱了下去,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420:49:00~2021-07-0519:2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aQ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第4关ok   “艾文特,放我回去!”何娇娇的眼里瞬间露出阴狠,在艾文特的钳制下挣扎了起来。   “哟――我艾文特难道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长期饭票?”艾文特又伸出一手,一巴掌扇到了何娇娇的脸上,然后将何娇娇的双手扭起来反背到身后。   何娇娇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半边,她和着血“呸”一口吐出断掉的牙齿,仍不知死活地说:“饭票?只是个床上功夫好的床伴而已!”   白天桦双手抱胸,听着耳边通讯器里凡远航的进度,饶有兴致地看着视频中两人“狗咬狗”,还火上浇油地说:“我说,艾文特,要不,你一起回来看看丈母娘?”   “噗――”一边何明川笑出了声,艾文特的头上都长出了大片草原了,谁愿意认这样的丈母娘?   “何娇娇,你倒是说说,白天桦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尽办法让你回去,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艾文特人粗但心不粗。   耳边属下来报休斯莫战舰绕着领地边缘在侦察情况,他发信息说不用管他,白天桦在这里,战舰不会离开。   他手指并拢,折磨着手下的女人,看到她眼里的反抗,他就隐隐兴奋起来。   这女人就是有一种能让人轻易调动情绪的本领,她的一言一行都会点燃他的各种情绪,或者是情*欲,或者是愤怒,或者是激情,可能她就是一名天生的天赋音疗师吧,就算她水性杨花,艾文特都放不下她。   “秘密?我的秘密你不是翻来翻去都研究过了吗?我的身体连骨头都被你研究透了!”何娇娇的身体被提了起来,打着石膏的双腿在空中乱蹬,她被卡着脖子、面容扭曲起来。   “是吗?可是白天桦怎么三番五次要从我手里得到你?他又没有上过你!”艾文特冷笑了一声。   “你真想知道?”何娇娇问道。   白天桦的耳边已经传来凡远航到达艾文特老巢的汇报,他垂眸发令:攻击!   他的部队在领地里一动不动,艾文特盯得死死的,但他用的是上岸的人鱼,还是音疗师,他们对精神力普通的艾文特士兵,攻击力很强。   “艾文特,请帖已经给你发过去了,礼就不用随了。你和何娇娇一起来不?”白天桦嫌何娇娇搞得太慢,又加了一把火。   一面,他已经把手按到能源炮的按钮上,加载好沙甲上的能源炮,一切都要分秒不差地计算好。他们不能直接将艾文特轰死,空袭警报声会让艾文特引起警惕,发现休斯莫战舰失踪,让单独潜入的他们两个陷入困境。   何明川在旁边已经看得心惊肉跳,要是艾文特一旦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战舰早就绕过去偷袭了,他们会不会死得很惨?   “白天桦,别哔哔!”艾文特朝屏幕吼了一声,便把何娇娇放了下来,“说吧。”   何娇娇摸索着地上放着的双拐,拄了上去,低头说道:“来,靠近些,我不想让……白天桦知道!”   艾文特不疑有诈,何娇娇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再说以他的身手,有哪个女人能在他这里讨得便宜?便俯身凑了过去。   何娇娇的眼里突然冒出了凶光,她一把折断一条拐,露出了里面的一把长剑,跳起来,一剑就刺进了艾文特的喉咙,整把剑都刺了进去。   动作快得像闪电。   汹涌的血已经喷得老远,溅了她一身。   “嗬、嗬――”艾文特睁大了眼睛,双手捂住了脖子,似乎不相信这女人的身手如此之快。   大意了!   他想叫属下来,却发不声音,人慢慢滑跪在镜头前,视频中的门应该是关着,属下一时半会还没得到消息,领主在干那啥,谁会开着门?   “白天桦,你把我母亲放了!否则……”何娇娇一脚将艾文特踢倒,力气大得惊人,抢到镜头前,在视频里威胁白天桦,眼里的阴狠就连旁边的何明川都被阴到了。   “何娇娇,没有否则。你辜负了凡远航,将他的心伤得一塌糊涂,就凭这一点,我就不能放过你。当然,能搭上艾文特一命当然是最好的!”白天桦听完凡远航那边已经开始进攻的汇报,便打断了何娇娇的话。   何娇娇可真没让他失望,一剑就拿下了艾文特。   “白天桦,你利用我?!”何娇娇尖叫声中,白天化按了能源炮的发射按钮。   “彼此、彼此!”白天桦切断了视频,将画面转到艾文特在休斯莫领地的新据点。   能源炮精准地击中了一片建筑物,“轰――”一声,炸起了一朵冲天的蘑菇云。   白天桦将何明川抱上膝盖,一同欣赏着着火焰腾空的盛景。   他们的机甲在接通视频那会被允许进入艾文特的防御系统,战舰却没有跟进来,但战舰的能源炮威利强大,艾文特短时间内构筑的防御系统面对战舰的能源炮也会失守,这就是艾文特忌惮休斯莫战舰的原因。   “领主,艾文特领地全体已降!”凡远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战斗时间持续很短,音疗师们一发起声音攻击,士兵们便纷纷捂耳投降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艾文特死了。没有人指挥战斗,音控大军能很快就俘虏人心,领地不降还能怎么样呢?更何况,艾文特是个暴君,远没有斯斯文文的白天桦人缘好。   白天桦的脸就是一张好招牌,就连艾文特的心腹们都感觉在白天桦的领导下,幸福生活在就眼前招手。   “好,命令剑山以南的内应,发动袭击,收回领地。”白天桦一边命令属下,一边驾驶机甲火速赶往艾文特基地。   “现在,你有两个领地了?”何明川吃惊地问道,他全程观看了自家男人如何兵不血刃地将别人家的领地搞到手,精确算计了每一个人的用处,包括他自己。   不可否认,他之前也被这个外表温文尔雅的领主给骗了。   星际时代,陆地极其罕见,能拥有两块领地的领主,还屈指可数。   之前艾文特也觊觎着别人的领地,可别人都看得和眼珠子似的,本以为他钻了空子,得了一半休斯莫领地,便能趁胜追击,拿下休斯莫。   但他太低估了白天桦。   “嗯,另一个,给你做聘礼。”腹黑领主抱着夫人在他的侧脸上印了个吻,然后看着何明川说,“拿来给你做人鱼乐园,如何?”   “什么?”何明川更加震惊了。   人鱼一直都是生活在海洋里,被人类驱逐也好,自然进化也好,离开陆地后,他们从来也没有能够再夺回一块领地,可白天桦却让他实现了这个愿望。   “你的圣物不要还给他们了,他们来的时候都是空手,唉,你的父王对你不好。”白天桦意犹未尽地说,“参加完婚礼去留就随便他们了。”   “哦……”何明川能说什么?   好人、坏人,自家男人都一并帮他做了。   沙甲化成光速行进,两人没多聊一会儿,就来到了艾文特的老家。   领地的后续部队已经赶到,凡远航正率领人鱼大军撤退回去,白天桦他们直接驾着机甲进了战舰和他们会面。   “远航,何娇娇她……”白天桦一开口说的便是这个。   “领主,我知道了。别提她了,人鱼大军怎么安置?”凡远航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却很快就没了。他怕是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何娇娇伤他太深,想从这个坑里出来,不容易。   “让人鱼王两兄弟过来,我亲自问问。”白天桦伸出一手,按了按凡远航的肩,“爱过,就别后悔,下一次,你一定会遇上对的人。”   “领主……我……出去了。”凡远航点了点头,掩下了仅剩的一点悲哀,就出去叫人了。   “阿川,爱情真是这世上最毒的药!”白天桦牵过他的手,领着他坐到了战舰议事大厅的上方,对他说,“你可以一统人鱼族,什么蓝尾、银尾,不管什么颜色,到人鱼乐园来,都得听你的。来,给人鱼乐园取个名字?”   何明川整个人是蒙的,他单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反问是不是他。   “嗯,取吧!这是你的聘礼。”白天桦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下。   “就叫桦川谷,如何?我看艾文特这里有一条很深的海沟横贯整个领地。”何明川想了想便说道。   “很好……”白天桦的唇角翘起了一个弯底。他在前,夫人在后,他很满意,看来夫纲很振。   “阿桦,我突然有些紧张,怎么回事?”等人鱼王来的时候,何明川抿了抿唇。   “没事,我和你一起等。我的父王、母后,有和没有一样,我结婚就不通知他们了。你的父王在这里,就参加完婚礼再回去吧。”白天桦将他的手捞起,一根一根嵌入了自己的手指间。   人鱼王兄弟果然识实务,他们品尝过有腿、有空气、有花有草的滋味,就不愿意再回幽深的海底去了,他们居然腆着老脸怏求何明川,想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公爵,将海里的家底全部都搬到桦川谷去。   “不用搬了,都留给阿川做嫁妆吧。”得,领主一句话,变成穷光蛋的前人鱼王两兄弟只得白手起家,好在艾文特领地分给他们的财产还算丰厚,足够他们养老、养数个老婆。   一个月后,休斯莫领地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白天桦和何明川穿着情侣礼服,牵手走进了礼堂,前人鱼王做司仪为他们主持婚礼,所有领地的属民,为他们祝福,桦川谷里新迁来的人鱼们也按家族排队给他们的统治者送上礼物。   但求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第4关完) 第72章 第5关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商务区,景松集团拥有一幢88层的独栋办公楼,巍峨耸立,傲视全球。   清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急驶出来一辆加长的林肯车,轻松地滑到景松集团的办公楼前,慢慢停了下来。   “白总,到公司楼下了,您……还是要点一杯早咖啡吗?”副驾驶座上,陈助理扭过头来,朝后座的老板问道。   白天桦在IPAD上浏览着国际新闻,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了,我想下去走走,你们先去公司。”说完,他将IPAD放下,便推门下了车。   “好的……白总……”陈助理后面的话被关在了车门里。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赶紧降下车窗朝外看去,白天桦身影挺拔,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国际最新款的米色风衣在秋风中掀起一个衣角,一双长腿笔直修长,单看一个背影,就足以让女人们心动。   白天桦已经走远,看着这个说一不二的老板,他摇了摇头,对司机小马说:“走吧,去公司。”   林肯车缓慢启动,朝公司地下车库驶去。   秋高气爽,太阳出得很早,公司楼下的小花园里,已经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脚踩在落叶上,悉索轻响,头顶是湛蓝的天空,白天桦轻呼一口气,就朝景松集团楼下的一家咖啡店走去。   景松集团是全球第一大红外线镜头供应商,全世界十个人的手机中有九部手机的摄像镜头来自景松集团。这里,是他们的办公大楼,88层高楼、八千名职工,当然这里不包括在世界各地开设的生产工厂。景松集团拥有着世界最先进的红外线镜头研发技术,行业领先、近乎垄断,是各大手机生产商最宠爱的合作商。   白天桦是景松集团创始人白景松的独子,之前一直在国外学习最新红外线镜头技术,顺便还修了个金融双学位,两个月前学成归国,从父亲手中接过了景松的领导权。   白景松也是个心大的老板,看到儿子如此优秀,居然做起了甩手掌柜,领着新娶的太太就去周游世界了。   白天桦接手景松后,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剔除了沉冗的部门、精简了人员、优化了流程,拓宽销售渠道,将销售从单一的手机摄像头,发展成为相机、摄影、望远镜等各种渠道,他甚至还亲自飞往世界各地的工厂考察,制定出该国本土化的管理体制。   总之,短短两个月时间,景松集团一改老董事长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模式,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气象,等年底公司出了财报后,景松集团世界47位的排名只怕还会往上跃七八名。虽然董事长还是挂在白景松名下,但是业内人士都知道,新景松的实际掌门人已经悄然换成白景松那个13岁考上大学的天才儿子。   只是,白天桦向来低调,不爱在媒体上抛头露面,采访他一般也只是给段文字,连拍个封面都不肯,白白浪费了他那张有着天王巨星潜质的脸。   “滴――”手机里发进一条微信,白天桦从衣兜里掏出来一看,是他那个爱玩的董事长老爸发了朋友圈,特意转发给他。   不知道老头子在什么国家是什么时差,那会儿他正搂着穿着比基尼的小娇妻在海滩上晒日光浴。   九宫格的照片,是他爸手持自拍杆拍的,他爸看起来身材颇好,肌肉健硕,丝毫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和发福,怀里搂着的娇妻是国内最有名的嫩模,比白天桦还小上四五岁,正娇滴滴地躲在他爸的怀里看着镜头。   白天桦将他爸转发的朋友圈链接顺手转发给了他的母亲,知名的首饰设计师龚心月女士。   她母亲秒回,上班时间还早,他难得有闲心回了两句。   【心月大神:你小妈长得不错,当心给你生个弟弟争夺财产。】【桦:放心,我爸节育了。妈,你最近怎么样?在哪个国家?】   【心月大神:法国,和四年前遇到的那个设计师久别重逢,激情无限。】   【桦:悠着点,妈。】   【心月大神:下次别转发你爸的朋友圈,恶心死我了,晚饭都吐了!】   【桦:确定不是怀孕?】   【心月大神:滚!】   和老妈斗了斗嘴,白天桦的嘴角勾了勾,关上屏幕穿过了阳光细碎洒落一地的小花园,走向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店。   正是上班高峰,白天桦夹在公司楼下川流不息的人流中,抬头望望高耸入云的办公楼,直直的一幢楼,正符合白景松的审美眼光,不过在他看来老土了些。看来,新办公楼的图纸设计得加快进度了。   “您好,欢迎光临!”咖啡店里的服务员看到白天桦进门,是张生面孔,便程序化地问:“请问您要点什么咖啡?”   “一杯拿铁!谢谢,我赶时间!”白天桦的视线还在头顶的饮品单上时,一旁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影挤到他的身边,朝服务员先点了单。   白天桦皱了皱眉,侧头说道:“我先来的。”   来人掏出手机熟练地扫码付款,一串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服务员应声打了单子,双手递给了他,他这才好像刚刚看到白天桦似地说:“这里的热拿铁不错。”   白天桦看过去,来人一身职业西服,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秋日的清晨里,额头上却挂着细细密密的汗水,双目炯炯,薄薄的嘴唇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好,热拿铁。”白天桦掏出手机,也学着来人的样子扫码,但是“滴”地一声却显示付款失败。   白天桦回国后,银行卡还没绑定国内的手机付款软件,平时都是陈助理帮助他买这买那,他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精力,难得今天看到阳光不错,就下来走走,没想到却糗大了。   “能刷卡吗?”白天桦伸手进口袋里,两个指头夹出一张国际卡来,期待地看着服务员。   “这……”服务员面露难色,手机支付时代,银行卡终端早就上了灰,他来咖啡店打工的时候就没遇到过要刷卡买一杯咖啡的客人。   “嗯……我请你吧!一杯咖啡而已。”何明川站在白天桦旁边,视线刚好扫过这位穿风衣的男人手机支付失败的画面。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也曾经落魄过,理解理解。   他也不指望对方说,好吧、好吧,你请我。是个人都会有自尊。   他爽快地替白天桦点了单,从服务员手里拿过单子,递给了白天桦,一脸无畏地说:“就……不用谢了。我赶时间,先走喽!”   白天桦低头看了看那张递过来的小单子,上面是咖啡的取号,捏着单子的手修长白晰,顺着手,他看到一张阳光热诚的脸。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服务员将何明川的咖啡递了出来,放到台子上。   何明川见白天桦没有接他的单子,以为人不好意思,他将手上的单子放到了台子上,顺手抄起了咖啡,拎在手上,将肩上的包带朝肩膀深处送了送,便看了一眼白天桦,转头离开了。   白天桦:“……”这是什么直男?   抬表看了眼时间,离上班时间近了,他倚在点单台前等着咖啡,点都点了,也不能浪费别人的一番心意。   两三分钟后,他的热拿铁便好了,他掀开盖子闻了闻,嗯,是这个味,和陈助理天天买上来的一个样,比公司咖啡机里做出来的有烟火气多了。   他边喝边推门出去,走到公司楼下时,咖啡就喝见了底,他将空咖啡杯子扔进垃圾筒里,抬眼就看到陈助理在公司推拉门外等着,手里拎着他的黑色公文包。   “白总,您来了?今天日程是上午开公司部门会议,中午和宏达公司老总会餐,下午考察公司的新项目。”陈助理看到白天桦快步进了公司门里,便上前轻声提醒道。   这些在白天桦的备忘录里都有,但助理还是每天要提醒老板一声,做一个活的备忘录。   “好。去开会。”白天桦穿过公司大厅,朝公司大厅的电梯间走去。   公司前台的妹子看到白天桦过去,一水地拉了拉短裙,紧张地站了起来,白天桦冷眼一扫她们全都冻住了。   陈助理在白天桦身后用手按了按,示意她们不用紧张,赶紧坐下。   白总特别低调,不喜欢这样如临大敌的排场。   老板今天没从地下车库坐VIP电梯,而是偏然而至电梯间,陈助理殷勤地上前想给他按电梯按钮,被白天桦的眼神警告了一记,缩回了手,低着头跟在老板后面。   白天桦不喜欢别人越俎代庖,哪怕是按电梯,他都必须掌控在自己手里,况且,他又不是没手,也不想享受封建社会君王支使奴才那套。   会议室里,各部门的一把手早就准备好了会议资料,等着汇报给老板听。新任总裁和老董事长完全不一样,部门里的所有事情,他都要求汇报得很具体,总结完上阶段的工作,他还会要求各部门订立计划,然后按照计划开展工作。   白天桦到了会议室,抬手看一眼时间,离会议开始还有三分钟,他环视了一下会议室,所有部门都到齐了,只有一个位置空着。   感觉到老板的视线在那把空着的位置上扫了眼,陈助理连忙问会议主持:“谁迟到?”   会议主持是总裁办公室的秘书长,她连忙起立说:“人事部经理黄限安,现在正有一场面试让他主持,刚才请假说要晚半小时过来。”   白天桦的眉皱了皱,陈助理见了,对秘书长说:“黄经理怎么会把面试安排在部门会议同时?那我去喊他一下?”   “不用了,我亲自去叫,你们先开会讨论一下,部门会议的流程,以后形成惯例。”白天桦从上首位置上站起来,丢下一句话,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的部门一把手们都在心里给人事部经理点了蜡,迟到就是迟到,还找那么多借口,不是找死? 第73章 第5关2   会议室里的人神色各异,没人敢出头去通知黄限安这个倒霉鬼,老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以为是董事长手下的老人,就处处给新来的总裁摆谱。   唉,自作孽,不可活!几位部门一把手,互看了一眼,拿起部门会议方案,讨论起来。   白天桦动作很快,坐电梯直降人事部门,陈助理小跑才能跟上。   人事部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等面试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面试进度极其缓慢,新人们都紧张地准备着手里的面试资料。   会议室的门正对着面试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一开,大家都齐齐看过去,里面出来的人有的洋洋得意,有的深深受挫。   等候的人都会细细观察一番进去的人,希望能从先面试的人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毕竟,世界前50强公司,不是那么好进的。   景松公司最近频频招人,要那些年轻、有干劲、会创新之类的人才,待遇好得令业内流口水,大公司们跳槽出来的人比比皆是,进了景松干十年,下半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何明川也等在这一批新人面试里。   昨天,景松公司人事部门电话通知他参加面试,之前他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景松公司的线上笔试,这才拿到了面试机会。   他拿到的面试号码靠后,一早来到面试等候区,挑了个位置坐下,手边放着早晨买的那杯咖啡,正在背诵景松的一些公司规章制度,因为他从网上看到评论说是景松公司新总裁格外注重纪律。   “滴――”他的微信发进了信息,他拿出来看了看,是发小金诚一发过来的。   【一:阿川,加油!面试进了吃火锅!】   何明川微微一笑,随手回复了一句。   【川:唉,竞争激烈,你的火锅怕是吃不到了。】   【一:没事、没事,我养得起你!如果,你让我养的话?】   【川:说笑了!你的鼓励我收到了!】   何明川还想再和发小聊几句,调节一下紧张的时,有两个人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却不是从对面办公室里出来的,挡住了大家窥探办公室门的视线。   “是你?你也来面试?”何明川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穿风衣的正是早晨买不起咖啡的男人,急忙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朝那个男人走过去。   “是你?”站在会议室门口打量面试新人的白天桦看到何明川微微惊讶了一下。   陈助理站在会议室里,很奇怪地看了一眼正和自家老板套近乎的面试新人,心道: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怎么来得那么晚!你的面试号码排在几号?”何明川看了一眼其他面试人员,有几个对堵在门口的两人已经面露不悦,门口的人明显已经防碍他们观察对面了,他拉了一下白天桦,悄悄问道。   白天桦回身凑近陈助理耳边说了几句,陈助理走到对面,推门进去了。   陈助理这一举动,令会议室里的几人露出鄙夷和幸灾乐祸,不懂规矩的新人,却也没人愿意去提醒他。   “你几号?”白天桦将会议室里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问何明川。   “我的号很后面了。你快到这边来坐,别堵在门口。”何明川环视了下,已经没别的空位了,刚好他的位置旁边还空着一位,便将白天桦拉了过去。   “你……”白天桦对这直男的做法逗笑了,可能他误会自己是买不起咖啡的穷人吧?   “不要说话,他们会难看你!万一以后成了同事,多难相处?”白天桦只说了一个字,便被何明川悄悄打断,他凑过头来,在白天桦耳边轻轻提醒了一句。   他就坐在白天桦身边,距离只有一拳,扭过头来说话时,呼吸直接喷在了白天桦的耳畔。   痒痒的,像头发稍在耳朵上撩拨的感觉。   白天桦下意识地往一旁退开些身子,他性别男,爱好男。   但他与这个第二次见面的男人近距离接触,却没有特别不适,可能对方的真诚让他觉得是个直男吧。   “你怎么没带资料?空手面试怎么会成功?来,恶补一下。”何明川没觉得白天桦异常,他将自己手上的资料分了一半,推到白天桦的面前,这些都是他从网上搜集的一些关于景松集团的各种资料,花了他很多时间。   “谢了。”白天桦没有拒绝,他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何明川是个做事很细致的人,他按照年份将景松集团成立以来的每年重要事件、重大决策、新产品研发、领导讲话都给摘录了出来,整整齐齐打印在纸上。   他往下翻,居然还看到两个月来他上任后公司的一些重大政策调整,以及网上关于新任总裁的一些采访。   “你叫?”白天桦侧头问。   “我叫何明川,你叫我阿川就好了。你快看吧,看完了,和我手上的这些资料交换。”何明川朝自己手上的资料努了努嘴。   “能看看你的简历吗?我……想参考一下。”白天桦找了个借口。   这一屋子里都是面试者,简历是每个人敲开面试官大门的关键,是不会轻易展示给别人看的。   这个何明川屡次三番帮助自己,人是傻了点、耿直了点,但人不坏。   “给。”何明川果然拿出一个文件袋,掏出了自己打印得十分漂亮的简历递了过来,丝毫也没有避讳。   白天桦接过来,首先便被简历右上角那张笑得真诚的脸吸引了,照片上的人比面前的人笑得腼腆一些,他脸上的自信、阳光莫名就会感染到别人。   他细细看着他的简历。   名牌大学毕业,专业是工商管理,大学四年是学霸,年年都有奖学金,毕业后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了一年。   再看下去,他的高中是在一个小乡镇读的,初中、小学都没有离开那个小乡镇。   家庭关系一栏里,只填着母亲的名字,工作单位写着务农。   白天桦看简历时,会议室对面的面试办公室门开了,陈助理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三个面试官,大部队直朝会议室里走来。   看到面试官集体出来,等候的面试者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坐直了身体,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八卦。刚才进去那个不懂规矩、不按进去的人怎么被三位面试官集体撵出来了?   其中一个面试官便是人事部经理黄限安,他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从三人中间奋力地挤了出来,朝会议室里奔进来,脚步很是急切。   “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看见没,那个便是今天面试的主试,景松集团的人事部经理黄限家。”何明川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白天桦,示意他朝门口看过去。   “我知道。”白天桦合上了何明川的简历,便站了起来。   “哎,你别站起来呀!枪打出头鸟,别去出风头!”何明川在桌子底下拉了拉白天桦的衣角,能感觉到白天桦的风衣质量不错,手感很好。   “他们……找我的。”白天桦侧头对何明川说道。   “你……”何明川诧异地抬头,迎上了白天桦那双黝黑的深眸。   “白总,您……怎么在这里?快到我办公室里去?”黄限安宽大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水,他的脸上堆着笑,恭敬地朝白天桦微微弯了半个身子。   黄限安本来是拿侨,想以面试为借口故意不去新任总裁召开的部门会议,他觉得这种事无具细的流程会议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这里一个一个面试新人。   景松集团这两个月频繁招人,他不但能从这种招人中谋取利益,他更是享受这种对面试者生杀予夺的优越感,他就像一个君王一样,能决定他们的去留。他跟着白景松白手起家,一直掌握着景松的人事权,一点儿也不把白天桦放在眼里。   只是,突然被人亲自堵在门口,面子上还是有点下不来,黄限安听到陈助理说总裁亲自来了,这才领着两名手下出来迎接,还发挥他在白景松那里拍马屁的功夫,希望不要触怒新任总裁才好。   “白、白总……”何明川震惊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会议室里的其他面试者。   没想到,小说里,总裁微服私访测试面试者心性的段子,居然有一天发生在他们身上?早知道他是总裁,他们刚才早就把他拉到他的身边,像何明川一样嘘寒问暖了。   大家对何明川的神色由鄙夷变成了羡慕,渐渐变成了嫉妒,天知道,他这么好命!   白天桦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盯着面前那人说:“黄经理,这就是你所谓的面试效率?”   回眼环视了一下会议室,满满当当地一个一个面试过去,没轮到的面试者只怕中午还需要在这里吃饭了。   “这不是……怕错过人才么……”黄限安的脖子缩了缩,新任总裁再怎么是黄口小儿,身份摆在那里,开除他只是分分钟的事,但他凭着在景松集团这些年的资历,硬是梗着脖子不认错。   “你去开部门会议,这里……交给我。”白天桦不屑地看了黄限安一眼,当着众面试新人,他不好发作,只是先把黄限安支走。   “好的、好的!白总亲自面试,那实在太好了,一定能找到最好的人才,给我们景松带来新气象!”黄限安如释重负地拍出一溜马屁,交待了手下几句,便急忙开溜,逃离被总裁逼视的尴尬局面。   黄限安走后,他的两个手下,像两条夹着尾巴的狗一样,全然没了刚才面试时为难新人的气焰,乖乖地立在会议室门口等着大领导训话。   白天桦转头看了眼众人,说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浪费大家的时间,我深表遗憾,来回的车马费用,景松集团给大家报销。但是,今天的面试已经结束了,请大家关注景松集团网页招聘信息,届时还会有招聘等待大家。”说完,白天桦略微颔首以示诚意,然后便迈开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某人说:“何明川,恭喜你,你面试成功了,马上去人事部门报道。”   “哦。”何明川木然点头。   “白总,你凭什么就录取他了?就因为……因为他长得好看?”有胆大的面试者鼓起勇气抓着最后的机会问道。   白天桦的眼神冰冷,朝提问的人看去,丝毫不惧地回答:“景松不需要一个面冷心硬的人才。”又看了一眼何明川,“没人知道,你面对的是竞争者还是……老板。”   何明川呆呆地盯着白天桦的背影离去,给金诚一发了个信息:天上掉馅饼了,我居然被景松录取了!晚饭火锅! 第74章 第5关3   从人事部门办好入职手续出来,何明川整个人都是蒙的,他浑浑噩噩地跟着人事部门带新人的小姐姐,参观了整个气派的景松集团后,终于对自己的好运庆幸万分起来。   原来,今天早晨遇到的买不起咖啡的男人居然是景松集团的总裁?天!他怎么没注意当时白天桦夹在手里的金卡,而是先入为主地同情他连杯咖啡都支付失败?   之后,人家明明是来考察人事部门的,是他硬拉着人总裁进了会议室里,塞给他一堆资料让人家准备面试的。   要夭寿啦!他居然还将白天桦自己的资料给白天桦看!   直到晚间,何明川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对上发小金诚一关切的脸,他才恍然从云端落下。   “阿川,你没事吧?整个人像被勾了魂?怎么,被景松录取高兴坏了?”金诚一用筷子夹着一块毛肚,在他面前晃了晃,感觉到何明川的双目聚焦在某处,连眼珠子都没有动。   “阿川!”金诚一将那块毛肚“咣当”一下扔到何明川面前的碗里,溅起的汤水,终于将某个走神的人唤回了神智。   “怎么了,阿一?”何明川拿起餐巾擦了擦溅到身上的汤水,疑惑地问对面坐着的人。   “阿川,你不会高兴得神经错乱吧?”金诚一的眼里有一瞬间的嫉妒,但很快便被他掩盖下去,快得一闪而过。   “是、是有点!我到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着的!来,吃,今天好好请你吃一顿!”何明川用漏勺舀了一勺涮好的牛肉卷,递到了金诚一的碗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你进了景松,可是有好日子过了!”金诚一捞起筷子,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又状似无意地问,“阿川,他们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   何明川从碗里抬起头,摇了摇说:“人事部门说我是总裁亲点,明天让总裁亲自安排工作。唉,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人是白天桦呢!”   他一拍脑门,有些懊恼,今天整个人事部门就差把“开后门”三个字贴到他脸上了。他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硬是若无其事地参观完了整个景松的办公楼。   “哎,阿川,没看出来,你有天也能靠脸吃饭?你们那个白总裁不会也喜欢小白脸吧?”金诚一边大块朵颐,一边开着何明川的玩笑。   “也?还有谁?”何明川认真地问。   “我啊!你没看出来,我觊觎你很久了?”金诚一搓着手说道。   “没看出来!你每天都要撩我一下,我都免疫了!”何明川比较直,从来也没想过面前的发小会生出什么心思来,一直坦坦荡荡地和发小相处。   “阿川,你……真不能做我男朋友吗?你看,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金诚一面上嘻嘻哈哈,眼里却很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阿一,你的男朋友两个手都数不过来吧?缺我一个吗?”何明川又给金诚一捞了一勺肉,用吃堵住他的嘴。   “好吧、好吧!你总是那么看不上我!嫌我身体不干净?我还就馋你那个童子身了呢!呵呵呵――”金诚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何明川的照顾,将碗里的肉吃完,把碗递过去说,“还要!”   此时,景松集团88层的总裁办公室内,黄限安拿着一纸调令朝白天桦拍桌子:“白天桦,好歹你小时候叫我一声叔叔,你就这么对待白董在时的老人?多么让人心寒!”   白天桦慢悠悠地抿着一杯清茶,朝杯口吹了茶汤,抬起了眼眸说:“去国外工厂总比……失业强吧?”   “什么?你、你要解雇我?你怎么敢?!白天桦,别欺人太甚!”黄限安的额头青筋暴起,大有冲上去和白天桦大干一架的趋势。   “黄经理,您消消气!那个国家经济发达,让您去做二把手,怎么都比在这里做一个人事主管要强啊!三年,只要三年就把您调回来了!”旁边陈助理紧张地盯着黄限安,一手悄悄按着手机,好随时叫安保部门的人来保护老板。   “什么破国家,能比在总部好?我老婆孩子都在这里,你让我……”黄限安像一头愤怒的恶狼,凶狠地好似要把白天桦吃吞活剥了。   “你说的是你在家的大老婆,还是在金悦别墅里的小老婆?”白天桦又吹了一口茶汤,并没有被黄限安的气势所吓到。   “什、什么?”黄限安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喉咙里说不出话来,眼珠子却还保持着刚才的愤怒凸在外面。   “还有,你的账务流水显示,你的所得并不完全合法吧?”白天桦修长的手托着喝茶的杯子,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地说道。   “那、那……”黄限安彻底委了气势,焉了下去,身量也短了半截,不死心地问道,“三年后,真的会调我回来?”   “如果你能把当地工厂的效益番一番,一年就把你调回来了。”   “当真?”   “当然!”   “好!白天桦,算你狠!希望你言而有信,要不然我就告到白董面前去!”黄限安放了狠话后,便拿着调令离开了。   陈助理的手这才敢松开口袋里的手机,出了一手的汗。他快步走到白天桦面前,想拎起茶壶给老板倒茶,但看到老板瞥过来的眼神后便放下了手里的茶壶。好吧,给老板倒水,他都不配!老板的茶壶都不让他碰一下!   “白总,这两个月来,您已经处理了好多像黄经理的老人了。您说,公司员工会不会对您……有所怨言?”陈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他这两个月跟着这个年轻的总裁,见识了太多。   白天桦身上有太多的迷,让他震憾,让他猜不透。   白天桦多智近妖,行事霸道,他定下的事情说一不二,他以一人之力,全然将景松集团从养老的队列中择出来,枯树逢春,挤进了国际新兴发展企业的行列。   白天桦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综合体,他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却偏偏平易近人,对员工毫不苛责,能花的钱一分不会少,当然,不该花的钱也别想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分。   “有怨言?那是无能才会有的行为,有怨言的趁早走人,景松不养闲人!”白天桦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中,从落地窗里俯瞰着全城的灯火。   “是,老板您说的是!”陈助理诺诺地应声,吓出一身冷汗,为了饭碗,他再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对了,人事部门这时来问,您今天招的那个何明川……安排什么职位?”陈助理翻看着IPAD上的ERP问白天桦。   “何明川?一忙起来,我倒是忘了。他……跟你一段时间。”白天桦从万家灯火里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恭候他指示的陈助理。   “老板,您是不是……对我不满意?”陈助理努力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看哪里有什么触怒白天桦的地方。   “你想多了,何明川有CEO的潜力。”白天桦拿出IPAD上调出何明川的简历,对着那张一寸照上的笑脸发了会楞。   那笑似乎能熨贴到人心里,把一天工作的疲惫消除。   哦……CEO啊?陈助理的身形晃了晃,他是没瞧出来,今天向白总献殷勤的年轻人有什么魅力。看来,白总是做好了日后升任董事长,提前给自己物色职务经理人的打算了。他今后就会有一条隐形金大腿可以抱了。   于是,第二天,到景松报道上班的何明川就被人事部门告知,他的办公室在位于总裁同层的88层。   “白、白总。”何明川被陈助理领到白天桦面前接受新上司的训话,他叫了一声白总便悄悄抬头打量了一眼白天桦。   明明是一样的人,坐到了总裁办公桌后,气势却全然不同了。   之前,他强势请了总裁一杯咖啡,强势请他阅读自己公司的资料……果然是不知者不罪。   “何明川,还没感谢你请我喝咖啡。”白天桦看到何明川立在他面前有些紧张,穿着还是那套职业西服,两手局促地不知道往哪里放,就寒暄了一句。   “应该的、应该的!”何明川耿直地笑笑,笑容像轻风一般拂过英俊的脸。   这笑让旁边的陈助理猜出了几分内情,心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明明看起来这么憨厚的一个人,居然能够靠脸勾搭上白总?果然是看脸的时代。   “实习期,你就听从陈助理安排,在总裁办熟悉公司情况吧。”白天桦的视线不经意间便被那抹笑吸引了,何明川笑起来很阳光,很耐看,眼角眉稍都带着笑意,让人心中瞬间一暖,但他交待完事情,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好的!陈助理,请多关照。”何明川已经工作过一年了,于是从善如流地对陈助理说道。   职场里欺负新人比比皆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明川初来乍到,进了全球50强企业,能做的便是不与任何人交恶。   他进景松集团的起点很高,别人以为他是空降,或者与白天桦有什么关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不过比其他人多见了总裁一面而已。   足足一个月,何明川都结结实实地待在总裁办里熟悉情况,整天与一堆文字资料为伍。   他见到白天桦的次数总共是三次,一次是清晨电梯口的偶遇,一次是白天桦从总裁办取了一份资料,另一次便是被总裁办的前辈派去跑腿,给在部门会议上临时需要参考的总裁送一份整理出来的对比数据。   白天桦在那次上岗谈话后,似乎便没有再想起他来。   面试录取只是运气好而已,剩下来的便是要他自己努力了。   天道酬勤,何明川自我鼓励,给自己打气。 第75章 第5关4   何明川父母都是农民。   田里耕作,辛劳成疾,父亲在何明川很小的时候便因病去世了,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给公婆养老送终后,他母亲果断卖掉了父亲的祖宅和几亩薄田,在小镇上买了一套小房子,靠做点裁缝活计养活母子俩人,供儿子读书。   何明川一直靠自己努力,在学校拿奖学金交学费,顺顺利利地考上名牌大学,从小镇里走了出去。   大学毕业后,他如愿留在了学校所在的省会城市,找了一份上市公司里文字打杂的工作,虽然工作很辛苦、繁重,但收入还可以,每月给母亲寄点钱后,还能维持自己正常的生活。   本来,他应聘景松集团时也没抱很大的希望,以他的工作经验和人脉,都不足让景松集团这样的全球50强企业看上他。但他机缘巧合,进了景松集团,那他便要好好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入职景松前,他做了两件一直想做却一直没勇气做的事。   一是在原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他给公司做了一年的廉价小工,跑腿有他、打杂有他,各种老员工不愿意干的活都是他干,但他干得很认真,丝毫没有怨言。以至于,他提交辞职报告后,部门主管还很不舍地挽留他。也是,以后到哪里去找这么听话又好用的廉价小工?   二是他干脆利落地从金诚一家里搬了出来。金诚一家里条件比他好点,他从农村到小镇上学,就一路和金诚一小学、初中、高中在一所学校里,大学也在同个城市。毕业后,金诚一租了一套大房子装白富美骗小情人,后来实在房子太大,入不敷出,将其中一间租给了何明川住。何明川住进来后,便隔三岔五地在大半夜遭受室友的荼毒,金诚一以一个月换一次男友的速度折磨着何明川的耳朵。   做了这两年事情后,何明川觉得浑身轻松。   他租住的房子就在地铁口上,坐地铁通勤到景松上班很方便,他每天都在公司待到最后一班地铁开出前,努力地尽快熟悉公司的业务。   单身狗就是加班利器,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公司多待会还能省电费、网费。   一个月后,总裁办的人就已经习惯了何明川的所在。   他们一开始还很忌惮何明川,但时间久了,他们就发现何明川其实和白总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总裁除了亲点了他之外,没有多关心他一分,于是他们就毫无顾忌地把何明川当成了廉价小工,什么脏活、累活、跑腿活,全部都让他干。   何明川特别珍惜在景松上班的日子,除了完成本职工作外,他还来者不拒地接下了前辈们交给他的活。   他不指望白天桦能对他特殊照顾,能进景松工作,他已经很感谢白总了。   他搬出了金诚一的住处后,平时工作又很忙,同金诚一的联系就少了起来,金诚一却经常发信息给他。刚开始是想念类的,什么你走了、我好空虚之类,后面便渐渐是报怨类的,比如他原单位怎么、怎么差,羡慕景松的福利待遇如何好的。   何明川空的时候便会一一回复,尽量不让金诚一空等,因为他总觉得金诚一从小就对他多有照顾,他现在要投桃报李。   金诚一小学时和他同班,初中、高中都在同校,经常在何明川生活困难的时候接济他一下。   比如这个月饭票不够了借点饭票、衣服破了借件衣服、笔记本用完了送本笔记本等等,对金诚一来说这些都是举手之劳,但对生活困难的何明川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他一直感念着金诚一的帮助。   于是,这天,金诚一终于开门见山地发信息请求他的帮助,说是景松集团下个月又要公开招人了,他希望何明川能提供些内部消息给他,毕竟何明川是说自己在总裁办工作的。   “啊,内部消息啊?”何明川有些犯难,思忖着哪些算是内部消息。   去景松集团上班的第一天,上岗培训的一个重要内容便是保护公司的商业机密。景松集团是个科技型企业,很多技术都处于全球领先,特别注意员工保护商业机密,他们与员工签了保密协议、脱密协议,比一般企业更严格。   何明川犹豫间,金诚一又连续发了许多信息,全是哀求何明川帮忙的,太渴望能进入景松工作了,他还用“苟富贵、莫相忘”这样的古语将何明川架到了道德高处。   何明川没办法,只好把上个月他自己准备面试时候的资料用邮件原封不动地发给了金诚一,又小心地提醒了一句:“你是个理工男,进入企业肯定也是负责技术,要准备这些虚的干什么?直接上技术啊!”   “唉,全世界都是理工男,景松是不会珍惜的!谢了,老友!”金诚一回复后,便喜滋滋地捧着收到的面试资料去啃了。   何明川默然。   要不是之前巧遇了白天桦,进景松何其难!金诚一能进来固然好,他们可以成为同事,可是金诚一把希望寄托在何明川身上,也太天真了。   很多事情,何明川也左右不了,金诚一想来,那他便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他好了。   何明川的实习期是两个月,他结结实实地在总裁办待着,做着新人们该做的事,每天第一个来办公室打扫卫生,给前辈们端茶送水,跑腿是他,整理资料是他,他把一开始看他的白眼统统变成了动力。   只是,他看见白天桦的次数越来越少。   第一个月见到了三次,第二个月居然一次也没见到,听办公室的同事说,总裁飞往国外考察新工厂去了。   哦……原来是出差去了啊?怪不得没见到。   何明川听了一耳朵办公室里的讨论,眯了眯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相貌英挺,平易近人。   何明川甚至还清楚地记得在咖啡店里自作主张给他点了一杯咖啡时,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讶。   对了,白天桦的眼睛特别有神采,眼力非凡,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能看穿人心,他的唇形也很好看,薄薄的,抿着的时候,唇线在中间弹起一个唇弓,都说嘴唇薄的人凉薄……   天!他怎么走神走了那么远?一定是被办公室的姐姐们传染了,她们天天偷空就聊总裁的私生活,何明川一拍自己脑门,想什么呢?干活!   白天桦这两个月非常繁忙,他在一个比较大的经济强国建了一个生产工厂,但没有像之前的工厂一样,生产集团所需的配件,搬回总部一起销售,而是制定了该国的自产自销政策,该国生产、该国销售、适量出口,原料和人工全部当地解决。他从总部派出了主要管理层,其他管理层全部由当地人担任。   白天桦的这个政策非常冒险,工厂一旦在当地进行得水土不服,就会陷入孤立无缘的境地,损失惨重。   当然,高风险、高收益,成立这样的工厂深入该国的国情,能比空降的外国产品走得更远。   景松集团第一次上台这样冒进的政策,白天桦自然要盯着,他甚至还亲自出面和该国政府谈定一些招商细节。他离上次会议室里匆匆一瞥何明川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记得何明川是送一份数据过来。   飞回国内的飞机上,白天桦随手拿了座位上的一本杂志翻看,里面有一个明星的照片,笑得露了牙齿,明明笑得很真诚,但白天桦就是觉得他笑得全是商业气息。   一想到真诚的笑,他的脑中便浮现出了何明川那张笑脸,那才是毫无杂质的笑脸。   何明川?嗯,他怎么会突然想起了何明川?一定是累了!白总裁揉了揉额头,丢开杂志,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国外的一个月,白天桦过得很是忙碌,每天连轴转,忙得陈助理的嘴角都上火起了泡。   下了飞机,已经晚上九点多,88层的景松大楼,三三两两地灭了灯,想来是加班的人关灯回去了。   白天桦第一时间到公司楼下时,突然叫住了司机,他又想下去走走了,呼吸一下国内夜晚的空气,顺便去买那杯有烟火气息的咖啡。   “好,白总。要不要我跟着您,等会送您回家?”司机恪尽职守地再次询问。   “不用了,你和陈助理也辛苦一个月了,早点回家休息吧。我的车买来一直在地下车库里吃灰,一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去吧!”白天桦挑了挑眉,舒展一下在车里伸展不开的四肢。   加长的林肯被他改造成了简易的办公室,放满了图纸和企划书,此时的他十分想离开这个逼仄的环境。   “好的,白总,您开车注意安全。对了,提醒您一下,我们国家开车是靠右行驶的,和您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陈助理当奶妈习惯了,正说得起劲,后排座的人已经推开车门出去了。   “唉……”陈助理一声叹息,目送着白天桦走进了公司楼下那片小花园里。   白天桦抬头仰望天空,城市里灯光亮,看不到星星,夜入深秋,晚风吹来有些清凉了,他将衣领拔高了些,朝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走去。   “一杯热拿铁!”   “一杯冰拿铁!”   点单台前,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是你?”   “是你?”   抱着一堆资料回家加班的何明川在看到白天桦的时候,眼里闪出的一丝惊喜,像夜空的烟火一样璀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623:00:58~2021-07-0716:4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aQ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第5关5   “好久不见,白总。”何明川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怀里抱着一大叠资料,朝白天桦看过来。   白天桦对上那双明亮的眸子,目光沉了沉便转开了视线,心却跳慢了一拍,刚才没看见头顶的星星,原来竟是全然落到了他的眼里。   “好久不见,这么晚下班还要拿工作回家?”白天桦等咖啡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不理人总是太高冷。   没想到回国来第一眼看到何明川丝毫没有商业气息的笑脸,一整个月在国外奔波的辛劳瞬间而空了。   “嗯,我是新人,多努力些总是对的。”何明川单手将肩上沉甸甸的包往颈窝里提了提,借此掩饰拘谨。之前不知道白天桦的身份,他可以毫无顾忌,现在总是有种底层小职员仰望大BOSS的颤抖。   有如此拼命的员工,白天桦应该是庆幸的,但他却不擅长聊天,何明川答了一句后,他便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和职员聊天,他还是第一次。   所幸,咖啡店的服务速度很快,他们两个没冷场多久,两杯咖啡就被推了出来。   白天桦先提了热的那杯,眼睛扫了扫留下的那杯说:“冰的对胃不好。”   “没事,我热着呢!一会儿还要赶地铁。白总,那……晚安?”何明川直得和根筷子似的,一点也没觉得喝杯冰的有什么不对,他单手拎起咖啡,用另一手抱着怀里的资料,朝白天桦告辞了。   他的动作太快,仿佛面对洪水猛兽一般,再也没有初见时请白天桦喝咖啡的热忱和自然。   身份是一种枷锁。   人与人的真诚总是隔着太多的东西。   白天桦的目光跟随着何明川匆匆的身影直到他从推拉门里跑出去,他转身拿起自己那杯咖啡也走出了咖啡店。   热气腾腾的咖啡将自己从忙碌疲惫中带回了人间,白天桦又是三两口喝完了咖啡,目光打量四周,寻找最近的垃圾筒好把空咖啡杯丢进去。   他记得来时,小花园的入口处便有一个垃圾筒,他快步走了过去,丢了垃圾,转身要走的时候,月光下,他看到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捡一张张的文件资料。   从他的背影来看,不正是刚才碰面的何明川吗?   刚才他抱在怀里的文件资料落满了一地,咖啡被打翻在一边,黑色的公文包掉在不远处,他正一张一张将文件捡起来,归纳到一起。   一想到何明川之前的“助人为乐”,白天桦做不到袖手旁观,脚尖转了向,便向何明川走去。   何明川今天晚上不知道倒什么霉了,急匆匆地从咖啡店里出来,抄近路走的小花园,却在一块鹅卵石尖上别了一下脚,向前一个趔趄,虽然没有摔倒,但手里拎的咖啡和怀里抱的文件壮烈牺牲。   他边捡边感慨,他是不是见到了白天桦心情激动,否则怎么会没看清脚下呢?幸好是晚间,花园里没什么人,要不然就糗大了,他得快点捡,捡完还需要快跑几步,因为离最后一班地铁到站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需要……帮忙吗?”   何明川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残局,深秋的夜里热得出了满头汗,冷不防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倏然抬头,看到了逆着月光站立的白天桦,月光柔柔地给他镀上了一层莹白的光,像一位坠落凡间的天神。   何明川有一瞬间的怔楞,他怎么从来也没发现白天桦长得……这么好看?办公室里的小姐姐们天天咬耳朵意淫她们心中的白总裁,他每次都觉得她们一群外貌协会。   可是,在这个角度看上去,白天桦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生出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白天桦低头,对上了何明川的眼睛,看到对方似乎还在犹豫,便蹲下来,捡起了手边的文件。   “白、白总,不用劳驾您……我、我、我自己可以的……”何明川突然有点受宠若惊,结巴得话都说不利索,看到高冷总裁已经蹲下来捡文件,便紧张地上前想把文件从白天桦手里夺过来。   可是,他一紧张,用力过猛,伸过手去,将那张薄薄的文件纸连手一起都攥了起来。   白天桦:“……”   何明川:“……”   手心里的温热让他顿觉事态严重,像触电一样,何明川连忙放开了手,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却忘记了自己正蹲着,一后退,整个人一屁*股都坐在了地上。   白天桦的手背被一个热乎乎的手心包裹,触感真实,他也想躲,但总裁的自尊让他面色沉静地快速捡完了手边的文件,在膝盖上整理齐,若无其事地递了过去。   何明川想也不想便伸出手去接,文件接过来了,人却还坐在地上。   臀部着地的这种姿势要想起身,要么两手撑在身后起来,要么翻身过来,这哪一种都比较狼狈,于是,何明川想等面前的总裁离开后再寻个姿势起来。   可是,面前的手却似乎在等着起来。   你等我起来,我等你离开,似乎有些僵持。   糟糕!地铁!何明川一看时间,不好,时间紧迫,他要用百米赛跑的速度才行,也就不管能不能在总裁面前保留良好形象了。   他一只手里拿着文件,只能靠另一手撑地,翻过身起来。   正当他要翻身时,一只修长的大手,拇指向上地伸到了他的面前,他楞了一下,顺着那手,便看到月光下的男神。   白天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出去这只手。   或者是刚才手背被暖了下,或者是看着面前那张曾经绽放笑容的脸此时很是懊恼,也或者是不愿意看到他穿着一身西服狼狈起身吧。总之,他就是莫名其妙地伸出了手。   何明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总裁一片好意,他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吧?那也太不是人了。   手心被充满,白天桦紧紧握住,人微微往后仰,将力气灌注到手臂上,一用力便将地上坐着的何明川给拉了起来。   不知道何明川的体重,白天桦的力气使得有点大,何明川因为惯性直往前扑,好在他脚尖用力,生生刹住了自己,这才没往白天桦的怀里扑。   只是,他再怎么刹车,整个人站起来的时候,与白天桦面对面,鼻尖差点就撞上了。   白天桦用力过后,才觉得有些后悔,这距离……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理安全距离,他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何明川热烘烘的呼吸直往他面上扑。   何明川也感受到此刻的尴尬,他从来没有与人这么呼吸可闻过,他甚至能看到月光下白天桦细腻光滑的面庞。   “白总……谢谢了。”气氛不太对,何明川先反应过来,他将手从白天桦的手心里抽出来,慌忙低头将文件资料整理好,从地上捡起公文包,拍了拍,便迅速地朝地铁方向奔过去。   这回不是落慌而逃了,而是地铁快开了!   但在白天桦的眼里,何明川几次从他视线里逃脱的举动,有些玩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几秒钟前,这里握着一只暖暖的手。追随着那个跑远的身影,他的目光闪了闪。   何明川飞快地冲出小花园,朝马路对面的地铁站跑过去。   不要关门、不要关门!他在心中默念,最后一班地铁来前,地铁站就会关门了。可是,他跑得再快,也看到地铁站的卷联门已经慢慢地放下来了,“吱嘎吱嘎”带着沉重的铁锈似的。   他不死心,夹起文件资料和公文包加快速度奔过去,“当”地一声,那是地铁卷联门触地的声音。   哎呀,好可惜!只晚了一秒,就要损失几十块钱了!也不知道这个点好不好打车。   何明川站在关闭的地铁站门口,掏出手机开始打车。五分钟过去了,打车平台上还在显示派单中,剧烈奔跑后,他站得两腿酸麻,反正衣服都脏了,他便抱着资料坐在地铁站面前的台阶上,眼睛直盯着手机屏幕。   “嘟嘟――”一阵浑厚的汽车喇叭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   何明川抬起头来,看到一辆车冲着他鸣笛,车头正朝着他,车灯照得他看不清里面的人。   车标是球面三角形里两个交叉的M。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迈巴赫?男人对于车的向往让何明川咽了咽口水。   “我送你。”迈巴赫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男人从驾驶座里伸出头来,朝他说道。   何明川努力迎着车大灯的刺眼光朝那人看去,正是刚刚帮他捡文件资料、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的白天桦。   总裁要送一个不起眼的员工回家?还是迈巴赫?何明川想掏掏耳朵,证明自己还没睡就开始做梦了。   “嘟嘟。”白天桦摇上车窗,从前挡玻璃看出去,某人还呆呆地坐在地上,便按了两下喇叭催了一下。   眼见着迈巴赫停在自己面前不走,何明川这才从云端飘了下来,连忙用最优雅的姿势从地上起来,小心翼翼地抱着资料朝迈巴赫走去。   临近车门时,他又犯了难,他坐在哪里合适呢?   坐副驾驶室吧,和总裁并排坐着,气氛会尴尬,他没那个胆。   坐后排座吧,可那是领导的位置,他一个小职员坐在领导位置上,让集团的大BOSS开车,像什么话?   “咔嗒”一声车门解锁的声音,来自副驾驶室,许是看出了何明川的犹豫,白天桦好心地做了个提示。   下了班,他并没有把自己再放在总裁的位置上,也没有看轻何明川只是一个底层职员。   就当是个几面之交、请过他喝过咖啡的普通朋友吧?白天桦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何明川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迈巴赫的副驾驶室前,特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感觉他坐过地上的臀部会把豪车的真皮座椅弄脑。   这个简单朴实的举动,让白天桦的心瞬间一抽,没来由地闪现出一丝心疼,将他的心揪了起来。   他想了何明川的简历,从小品学兼优,荣获无数奖学金,亲人一栏里只写着母亲一人,务农。   通过几次相处,他能感受到寒门贵子的一颗诚挚朴华的心。   “系好安全带。”白天桦提示了一下,便准备将车调头。   “哦。”何明川将沉重的公文包放腿上,再把文件资料放公文包上,伸出一手,朝后背拉安全带,穿过自己的胸前,想去扣住。   但不知道是迈巴赫太高级,安全带设置的与他坐过的车不同,还是他过于紧张,反正他拉着绷紧的安全带,怎么也找不到插口。   正当他低下头,满脸大汗地找安全带插口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从他手里拉过安全带,插*进了座位旁的安全带卡扣上。   “咔嗒”一声,安全带入扣。   手心里滑过肌肤的触感,明明宽松的安全带好像将他的胸勒得很紧,他的心跳几乎要停了! 第77章 第5关6   深夜的省城街头,华灯璀璨,车流渐少,行驶在路上一派大城市的繁华,倒是一种紧张工作之余的享受。一辆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奕奕闪光。   豪华舒适的迈巴赫副驾驶室里,何明川紧紧抱着膝盖上的公文包和文件资料,背挺得笔直,腿也规矩地直角放置,坐在真皮座椅上,悄然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左拐还是右拐?”何明川盯着路面出神,不敢出声,忽听旁边总裁出声问他。   “啊?那个……直行!”他猛然回神,刚说完就见到迈巴赫已经停在了左转车道上。   “直行?不早说?”白天桦直接脚下轻点油门,直接从左转车道往前开了。   “啊!”何明川惊叫。   “怎么了?”白天桦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大惊小怪的人。   “左转车道怎么能直行?”何明川刚想说,就见迈巴赫已经稳稳地驶进了对面车道里。   “好吧……没事了。”何明川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有钱就能任性。   “国内道路,我不是很熟悉。”好半晌,白天桦才说了一句。   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开车,车也是新的。   “哦。”何明川敷衍地应了一声。   和福布斯排名前几的人,有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聊?聊多了显得他趋炎附势,聊少了显得他故做清高。   沉默是金。   感受到身边那人的拘谨,白天桦的眼皮抬了抬,朝一旁瞥了一眼,说道:“指路。”   “哦,前面红绿灯路口还是直行。”白天桦不认识他家的路,他得看着路,不过得提前预警,要不然停错车道了,他怕某个总裁的私家车会被罚单淹没。   白天桦抿紧了嘴唇,视线盯着前方,两手按在方向盘上,耳边时不时响起何明川指路的声音。   何明川不说话的时候,迈巴赫里安静得呼吸可闻。   “前面路口右拐,就到了。我在路边下车就行了。”何明川在看到熟悉的路口时,心里才猛然一松,被迈巴赫送回家的感觉太飘了,他甚至能感觉旁边的总裁霸气都侧漏到他身上了。   “送到楼下吧。一脚油门的事。”白天桦的语气不容人辩驳,何明川只得再指路,迈巴赫驶离城市主干道,弯进了小区。   何明川租住的小区不是富人区,安保很松懈,在小区门口按个喇叭,门口的栏杆便抬起来了,迈巴赫开进了小区。   “到了。就是这栋。”何明川指了指前面那幢楼。   白天桦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打了半圈方向盘,迈巴赫朝楼下驶去,缓缓停了下来。   何明川手摸在门上,心里酝酿着告别的话,只听寂静的车里,肚子响起了“咕噜”一声,他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肚子。   不是他。   白天桦尴尬了。   飞机餐难以下咽,他凑合着吃了一两口,下了飞机也没记得吃点东西,到这个点,肚子就饿得受不了了。   “那个……我正好也饿了,不如,我下碗面请你吃?”何明川到嘴的话便成了这个,说完他只想咬自己的舌头。   这个点,孤男寡男的……也不知道白天桦是个什么性向,反正他知道自己是个弯的,大半夜的邀请男人来家,似乎只有金诚一才干的出来。   “嗯……这个点了,外面夜宵也不卫生。”何明川怕白天桦误会自己,又补充了一句。   “好。带路。”白天桦真的饿了,回冰冷的家里去,还不如在何明川家里凑合一顿。   他想着何明川应该是个直男无疑了,要不然大晚上的怎么会邀请不太熟的男人回家?   迈巴赫找了小区里的一个车位停了下去,何明川捧着文件资料,在前面带路,按住了电梯,让进了白天桦,到了楼层,他像个服务员一样,又是按住电梯,让总裁大人先出电梯。   “您先坐坐。我去洗手下面。”进了门后,何明川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给白天桦倒了一杯水,便系围裙进了厨房。   白天桦站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连着一个小阳台,小得一眼就看完了。   目测,比他家的卫生间也大不了多少。   小小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   进门的鞋架上,鞋子摆放都朝一个方向,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客厅的墙上挂着油画,小沙发上三个卡通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   白天桦摸了一下茶几,上面纤尘不染。   从房间的摆设看,这是个爱干净的单身男人。   厨房里传出菜刀剁菜板的声音,接着便是抽油烟机“呼呼”转动的声音,烟火气十足,白天桦许久、许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了。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离异了,他很小就孤身一人去了国外求学,哪里能听到这样一个狭小的房子里这样有生活气息的声音?   他有些贪恋起来。   但不好一直站着,被何明川看到,还以为嫌弃他贫穷不愿意坐呢。   扫了眼茶几,黑色公文包上整齐地码着一撂文件,是刚才何明川抱回家的,左右无事,白天桦便翻了几页看看,一看便停不下来了。   何明川其实很有管理头脑。   这叠资料是他挑选出来的自公司成立以来管理制度上的漏洞,他一一标出来,并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刚才花园里太暗,捡的时候没看,这回细细地看,这才发现何明川可真是个宝。   “面好了,白总。”何明川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客厅角落的一张小饭桌上。   客厅太小,饭桌就靠着角落放着,四四方方一小张,刚够两个人坐,上面用喝完的饮料瓶插着一瓶子的绿萝,郁郁葱葱,令人眼前一亮。   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勾动着白天桦的辘辘肌肠,他放下文件,朝那个香味走了过去。   两碗面一模一样,微红的高汤里盘着细白的面条,上面细细切着几片酱牛肉、几颗指头粗细的小青菜、几条豆腐皮、两个胖香菇,上面扫着一把碧绿的葱花。   只是一碗上面卧了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另一碗没有。   “不好意思,家里存货不足了,只能拿现成的食材做了点。白总,您别嫌弃!味道还不错的!”何明川腼腆地笑了笑,将有荷包蛋的一碗面放到了白天桦的面前,自己则摘下围裙,仔细叠好,放在桌角,就着那碗没荷包蛋的面坐下。   “看起来不错。”何明川大半夜地忙乎了很久,不管好吃还是难吃,倒底心意可嘉,白天桦的唇角勾了勾,表扬了一句,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桌子很小,两条直角边靠着墙,剩下的两边被何明川和白天桦一人一边坐着。   两人身高都不低,四条大长腿放在桌下难免碰到。   “那个……白总,房间太小了,您多包涵?”何明川尴尬地挪开腿,将椅子朝另一边挪了挪,但也只移开了一两公分,两人的膝盖一个不注意还是碰在了一起。   “无妨。”白天桦拿起筷子,有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面,在汤里蘸了蘸,便吸溜起来。   高汤很鲜美,面很筋道,第一口就征服了白天桦的胃。   两人不再说话,而是凑着头,吸溜着碗里的面。   白天桦吃得很是满足,何明川的面下得偏咸,牛肉虽然有点少,但酱得很是美味,刚好是他的口味,国内一些餐厅大厨烧出来的菜,不是太淡就是太甜,白天桦吃起来不不如西餐带劲。   白天桦吃得比何明川还快一点,他吃完了不顾形象把汤都喝完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碗和筷子,看向何明川。   何明川看到白天桦吃得那么快,提起来的心便放了下来,他后一步吃完了面,将桌上的纸巾推到了白天桦面前。   他看到白天桦好看的嘴角挂着一点汤渍,但不用提醒,总裁已经抽出纸来擦了擦嘴。   “酱牛肉是我母亲做的,只剩下一点了,刚好下面就放上了,味道还不错吧?”何明川站起来,收拾起桌子上的碗,叠起来,又抽了纸巾擦桌子。   “很好吃。”白天桦不吝惜地表扬了一句。   牛肉很好吃,面更好吃。   会做饭的男人就像濒临灭绝的珍惜动物,联系到何明川的过往,白天桦的心里生出一种淡淡的怜惜。   这是要自己做过多少顿饭,才能做得这么好吃?   “今天仓促,下次有机会……”何明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他说的这是什么?他还试图约白天桦下回再一起吃饭?   “那个……我去洗碗。您再坐会,我给您倒杯柠檬水,消消食。”何明川赶紧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示意白天桦坐过去,借以掩饰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   白天桦从小饭桌前站起来,朝他说,“碗先别洗了,我有个事和你说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何明川赶紧将碗抱进了厨房里,擦了擦手就坐到了白天桦旁边的沙发上。   “你的文件资料我看了,很有想法。”白天桦随手翻了几张纸出来,是他刚才挑出来的最感兴趣的地方,“建立符合景松的现代企业制度,革除陋习,让企业轻松上阵。”   “这个……是我瞎想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何明川见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总裁赏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比刚才做的那碗面被总裁表扬激动多了。   “试试就知道。”白天桦将那几张纸收拢来,放到了何明川面前,看了一眼他,慢慢说道,“我打算成立一个项目组,专门用来建立你说的符合景松的制度,你,做项目组长。”   “我?”何明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点了点自己。   难道是饭后血糖升高,出现了幻觉? 第78章 第5关7   “嗯。你。”白天桦说完了正事,一看时间接近午夜了,考虑到自己的性向,不太好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久留,便站了起来。   看到何明川的脸随着自己站起来的动作抬起来,客厅灯光下,他的下巴秀出一个性感的弧度,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白天桦的目光微闪了闪,移开视线,平静地说道:“你尽快将项目计划书做出来,可行性审核通过后,总裁办直批费用,集团里人员随你调。”   他早就想革新一下他爸在时景松养成的一些陋习,可是他太忙了,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根本不可能大面积的革新。   这次看到何明川的提议,他便下决心彻底改革一下。   “0”,何明川的嘴张得很大,得到总裁再次肯定后,激动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他挠了挠头,慌忙站起来说:“我、我、我还是新人……”   “景松需要有想法的新人。还是说……你怕了?”白天桦瞧了一眼何明川挠乱的头发,在脑后翘起来一小撮,很是可爱。   “怕?我怕什么!我一定将计划书做出来通过董事会的可行性审核!”被总裁激将法激了一下,何明川的胸都挺起来了。   笑话,他何明川什么时候怕过?!   不过,他说了这番豪言壮语后,迎上白天桦的黑眸子,还是瑟缩了下,他好像还是有点怕白天桦的?   “早点睡。不用送了。”白天桦从何明川眼里瞧出了跃跃欲试的不服输,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去拉门。   “要送的、要送的,我送您到楼下!”何明川狗腿地追了上去,赶在白天桦的手碰到门把手前,把门打开。   幸好,房间太小,不用换鞋,要不然他都拿不出另外一双拖鞋出来。   白天桦也没反对,任由何明川像服务员一般给他按电梯按钮,把他送到了楼下。   他怕他不让何明川送,对方会失望。   他突然不想从何明川的眼里看到丁点失望的神情,冲淡他这张笑得真诚的脸。   直到迈巴赫亮起大灯,从小区的车位中驶离,出了小区,何明川的神志才一点一点回归。   “耶!”无人的深夜,小区楼下,何明川开心地比了个剪刀手,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   想想就兴奋的他,回到家后,顾不得洗碗,赶紧拿出笔记本,就着手上的文件资料,开始做项目计划书,一刻都不想耽误。   白天桦吃饱后,胃里暖暖的,开着迈巴赫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兜起了圈子,一圈又一圈。   一时半会,他没想好到哪里去。   家里冷冰冰的,除了钟点工阿姨定期会去打扫外,没有一点烟火气。国内的圈子除了几个玩疯的富二代,这个点没有一个人是醒着的,他边开车边想着何明川报告中提出来的几点建议。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绕了城市两三圈,最终却熟门熟路地开进了何明川的小区。   他从来也没有亲自开车回过自己家,可能相对于回家的路,他还是对何明川家的路比较熟悉,毕竟两三个小时前,他才刚刚来过。   等他到了何明川楼下,他才惊觉,他这是怎么了?   他摇下车窗,朝楼上看去,不用数楼层,就看到高高的楼里,只亮着一盏灯,不用想也知道是何明川在连夜写计划书。   就算是精力无限,把一天当48小时用的白天桦,也佩服于何明川的雷厉风行和勤奋果敢。   他摇下车窗,放了一段轻柔的音乐,靠在座椅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本来,他是只想休息一下,但不知不觉就被疲惫给淹没了,睡了过去。   “咚咚咚――”车窗被人敲响,白天桦猛得睁开眼睛,他朝车窗外看去,天都亮了。   他摇下车窗,见到了何明川的脸。   何明川一夜未睡,眼眶下挂着青影,神色却一点不见疲惫,像吃了兴奋剂似地朝他招招手。   “白总,您……一大早怎么在这?”何明川写了一夜的计划书,匆匆换了一身衣服,便抱着昨天的公文包和文件资料,下楼去赶地铁。   看到熟悉的迈巴赫停在楼下,从车前挡看进去,看到白天桦在车座上休息,就敲响了车窗。   车没熄火。   网上说没熄火的车开空调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呃……”与供应商谈判时,巧舌如簧的白天桦居然有瞬间的答不上来。   他能说,昨天在这里陪何明川通宵写计划书,结果睡着了?   不,他不要面子吗?灵机一动,便说道:“昨天你的面很好吃,今天早上刚好路过你这,顺便请你吃顿早餐表示谢意。”   一番话,说得平静自若,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何明川:“……”   车没熄火,发动机还是烫的,汽车的空调水排了一地,怎么可能是才刚路过?   可是,昨晚上明明是目送着他离开了的,难道总裁去而复返,在他楼下待了一夜?这怎么可能!何明川自己吓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不赏脸?”白天桦看到何明川犹犹豫豫,分明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好吧,他也不相信自己这蹩脚的理由,但好在,这一觉总算睡得不错,他还是用了激将法,成功将何明川激上了车。   白天桦扶着方向盘,滑了半圈,车调了个头驶离了原来位置,他才看到车底下流了一大滩空调冷凝水,不像一时半会停在这里才有的。   怪不得何明川刚才眼里出现了疑惑,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看出来车在那里停了好长时间了。   “去哪?”白总裁心理素质良好,他淡定地问副驾驶座上坐着的何明川。   他问的是去哪吃早餐。   “前面路口左转,再一个红绿灯右转,那有一家点心店蛮好吃的,也很卫生。”何明川也没有拆穿白天桦的谎言,大佬的世界他不了解。   上班时间还有充裕,去那家吃早餐还来得及。   那里离金诚一家很近,何明川租住在金诚一家的时候,经常在那里解决早餐。   “好。”白天桦没有反对,以何明川做饭的水平,推荐的早餐口味不会差。   迈巴赫朝城市另一侧开了过去。   “就在前面,后边有这车场。”到了熟悉的路口,何明川热情地指路。   迈巴赫驶进了停车场,却一眼看不到空的停车位。   晨起时候,大家吃早餐然后赶着上班,停车位十分紧张。   “那边有停车位!”坐在副驾驶室的何明川看到右侧有个停车位,便转头对白天桦说道。   白天桦侧过头伸直脖子看过去,果然有车位,但是角度很奇巧,他刚才没看到。   他正想打方向盘调转车尾倒进去,就见旁边一辆黑色轿车“刷”地一下开进了那个车位,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惊人。   总裁的脸一瞬间就拉了下来。   “我下去理论!”真是太气人了,何明川受不了,当着白天桦的面,更是尴尬,地方还是他推荐的呢。   当下他就推开副驾驶车门就下来了,气势汹汹地朝那车走过去。   刚好,抢了车位、停好了车的黑色轿车车头一左一右地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见到何明川不由一楞。   何明川也一楞,正是许久不见的金诚一,他从副驾驶座上下来,开车的是个看起来很阴柔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斯斯文文,不太像能干出抢别人车位这种没素质的人。   “阿川?是你?你怎么……”金诚一的视线从何明川身上移到了迈巴赫身上。   “阿一,好巧,你也来吃早饭?”何明川看到金诚一,想冲过去干架的气势就萎了一半。   抢车位这种事情,只有金诚一才干的出来。   看在他从小就照顾自己的份上,何明川心想,还是算了。   正好,有一辆车从这车场里开出来,白天桦抓住机会将车开过去,倒车停进去。   何明川知道,金诚一是个攻,他一向喜欢这种带点柔美的男人,这次这个,倒符合他一惯于的审美。   金诚一和何明川站着说话时,那个男人就安静地站在金诚一的背后,不打扰他们叙旧。   “那位是……”金诚一朝另一边努努嘴。   何明川转头看去,正看到白天桦停好了迈巴赫,正从驾驶座上下来。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得精致异常,又带了点禁欲系气息,莫名让何明川的心猛然一跳。   “你交了男朋友?”金诚一的眼里闪过丝毫没有掩饰的嫉妒。   迈巴赫啊,能开得起的人,身价不菲。   没想到何明川从他这里搬出去,转眼就抱了金大腿?   何明川,还是个处,这么多年,他都像珍宝一样藏着,没舍得吃,没想到,一离开视线,就被别人给叼了去?   “呃……同事,顺路搭个车而已。”看到白天桦快步朝他走来,他急于解释了一句。   什么?白天桦是他男朋友?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这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阿川,你……没有骗我?”金诚一的目光迎着快步走来的白天桦,在遇上白天桦的目光时,突然一滞。   他从白天桦的目光里看出一丝占有欲。   还说不是男朋友?   “当然没骗你!他真的是我同事。”何明川不想金诚一误会,急着又解释了一句。   他真没说谎,总裁也算是同事吧?   他不想说白天桦的身份是怕白总引起轰动,毕竟景松的总裁,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景松的待遇可真好呢!普通员工都能开得起迈巴赫?”金诚一不顾自己男朋友在身边,上前想去拉何明川的手,显然不信何明川的话。   “怎么回事?”白天桦刚好走到何明川身边,默不作声地隔开了金诚一的手。   这手明显想去拉何明川的手。   他的视线在何明川和金诚一两人身上转了转。   前男友吗? 第79章 第5关8   “这是我的发小,这是他的男朋友。”何明川慌忙对白天桦解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丝慌乱是哪里来的。   “走吧。”白天桦没再看金诚一,从他们两人中间穿过,径自朝停车场出口走去。   金诚一伸出去的手,在空中绕了半圈,最后往旁边去了,搭上男朋友的肩,他朝何明川耸耸肩:“你同事……脾气不太好?”   “平时还好,可能国外刚回来,还没太容入国内的环境。那阿一……我先走一步。”何明川急着去追白天桦,扭头朝金诚一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   “哼,这么快就舔上了?要舔也得先舔我!”金诚一恨恨地说,扭头看到自家男朋友的神色,便将这种狠厉一收,面上带了几分讨好,“我们也吃早点!昨晚你累了……好好给你补补?”   见到男朋友的脸上明显缓和了下来,他这才搂着男朋友朝停车场出口走去。   早餐店很挤,三大间店面的用餐区坐得满满当当,白天桦眼角余光扫到金诚一搂着男朋友过来,便对在点餐台上挑选早餐的何明川说:“打包。”   “哦。”何明川应下声,回头看了一眼用餐区,已经坐得很满了,以为白天桦嫌挤。   点完了自己的,他侧头问白天桦:“你吃什么?”   “随便。”白天桦不耐烦地移了移脚尖,悄无声息地挡住了何明川的视线。   “随便啊?随便最难点了。要不,和我一样?我是油条、豆浆加两个肉包?”何明川被白天桦挡住,没看到金诚一过来,只低头盯着菜单,在心里猜测着白天桦的喜好。   “可以。”白天桦胡乱答了句,反正他一点吃的胃口都没了,他只想快点离开。   他的身后,金诚一搂着男朋友的手放下了,他故意好奇地绕过白天桦,走到何明川面前说:“你也打包?”   金诚一没等何明川说话,环视了下店里,自顾自地说:“以前咱俩都喜欢在店里坐着吃,你说早餐打过包就不香了。位置还有,不如?”   “快点,赶时间。”白天桦冷着脸,催着在点心区域夹包子、油条、打包豆浆的服务员,态度有些恶劣。   “先生,您好!您要的两人份的包子、油条加豆浆已经打包好了,当心烫手。”服务员像是被人催惯了,不恼火,手脚麻利地将两袋早餐递了出来。   何明川刚想伸手去接过来,白天桦便长臂一伸,将两袋早餐接了过来,转头就走向门外。   “呃……我同事把我的早餐拿走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何明川朝金诚一抱歉地笑了笑,视线扫过他身后站的男朋友,就急忙去追白天桦了。   他追去了门外,便见到白天桦大步朝停车场走去,脚步迈得很大,他得小跑几步才追上。   感觉到身后的人追了上来,白天桦扭头将手里提的早餐袋扔给了他:“在这等着,我去将车开过来。”   看着白天桦气咻咻地去车位里将车开出来,何明川抱着早餐,有些摸不到头脑。   大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早餐令他不满意?   他低头沉思间,就听“嘟嘟”两声车喇叭叫,迈巴赫已经驶出来,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他拉开副驾驶室的门钻了进去,把车座上的公文包和资料放在腿上,车门刚拉上,安全带都没系,白天桦一脚油门便踩了下去,迈巴赫秒加速,“轰”地一声就蹿出了停车场。   何明川没有防备,双手还举着早餐袋,头差点就撞上前挡玻璃,他把早餐袋放在脚边,双手紧紧抓住了座位。   一言不合就飙车啊?幸好,他现在还没吃早餐,要不然他可得吐在车里不可。   何明川如临大敌地做好防御,白天桦将车开出了停车场,却踩了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安全带系好。”白天桦说。   他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突然憋屈极了,一脚油门踩下去,出了停车场,那种压抑的感觉才好点。   “哦。”何明川只有听从命令的份。   他也不知道大佬为什么突然就发起脾气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触犯了?这会儿白天桦说什么就做什么了。   看到白天桦将车停在路边,等他系了安全带也没有再启动,他以为白天桦是要吃早餐,他低头从脚边捡起早餐袋,扒拉两下,掏出一根油条,三两下拨下油条上的油纸包,便递到了旁边,不带任何希望地说:“吃点?”   白天桦没有接油条,只是将车换档启动,打了半圈方向盘,将车汇入了主干道早高峰的车流中。   “没手。”何明川刚想将手收回来,自己吃,就听到白天桦说了两个字。   嗯?没手?这是要他喂?何明川下意识地想,手比脑快地已经将油条又往前送了送,正好送到了白天桦的面前。   白天桦看着伸到面前的油条,犹豫了半秒,便略低下头,“吧唧”咬下一大口来。   何明川:“……”好大一口,下去少掉半根。   油条被咬掉半根,他不好收回来自己吃吧?反正喂一口也是喂,喂两口也是喂,他坚持举着油条,直到白天桦又咬下来第二口。   白天桦第三口下来,何明川的手里就只剩下包油条的油纸了。   他收回手,将油纸塞进早餐袋的角落里,又扒拉两下,掏出一个包子来。   看了一眼白天桦,总裁正在专心开车,模样周正,面容严肃,好像刚才三口吃掉一整根油条的是别人。   一根油条好像不管饱吧?要不,再来个包子?   何明川正犹豫间,只听白天桦说了声:“渴。”   哦,也是,光吃油条咽下干,他都是就着豆浆吃油条的。   他赶紧放下包子,从早餐袋里扒拉两下,掏出来豆浆,插上吸管,递了过去。   刚才有喂油条的经验,这回,他将吸管刚刚递到了白天桦的嘴边,不用司机低头便能喝到。   “吸溜――”白天桦咬住吸管,深吸一口气,一口就吸干了豆浆。   何明川:“……”这肺活量大得可以参加马拉松了吧?   饱了吗?他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大佬,只见大佬面色沉静,看不出来饱还是没饱。   于是,他又将手伸进早餐袋里,摸起油条又放下,最后还是摸了个肉包出来,早餐袋悉索响个不停,没等他举起包子递过去,就听大佬发话了。   “饱了。”   “哦。”何明川悻悻收回手。   心想:这么快就饱了?才一根油条一杯豆浆?难道是昨天晚上吃的那碗面没有消化?可能他昨天晚上下的那碗面有点多了?   “你吃完吧,不要浪费。”何明川正在回忆昨晚上那碗面是否量大时,大佬又发话了。   “哦。”何明川只行打开早餐袋,一样一样掏出来,就着豆浆吃。   白天桦双目正视前方,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旁边。   何明川一手举着包子,一手举着豆浆,许是怕影响开车的他,正用极快地速度吃着早餐。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很可爱。   呃……又可爱又蠢。   白天桦的胃此时正涨鼓鼓的,任谁大口吞了一根油条,又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豆浆,胃里不涨?   何明川就不知道他吃一口就把油条和杯子拿开吗?一直举在他面前,他不吃完就不拿走,这是什么蠢货?   不过想到这货可能是第一次给人喂食,他的心情瞬间晴朗了很多。   看到何明川手里还有没吃完的早餐,他慢慢放开了踩在油门上的脚,让车速慢下来,好让他能在进公司前把早餐吃完。   这货通宵搞计划书,再不让他吃好点,白天桦怕这货猝死。   何明川多吃了两个白天桦没吃的包子,再吃了自己的那份早餐,刚才眼看公司就在前面路口左转了,他吃得快了些,差点就噎住了。   一口气上上不来、下下不去,全靠喝豆浆,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在总裁旁边吃早餐的尴尬。   好在,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喝尽豆浆的时候,迈巴赫刚好就到了公司楼下。   “那个……我在这里下就好了。”何明川说着便要开门出去。   “你确定要在这里下?”白天桦停下了车,不确信地朝何明川看过来。   何明川心想这里难道是禁停区?他赶紧朝贴了单向膜的车窗外看去,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公司楼下人流如潮,已经有人注意到迈巴赫停在门口了,频频朝这边看过来。   “呃……”何明川犹豫了。   被人看到他从迈巴赫里出来。   还是总裁的迈巴赫。   他应该会被总裁办乃至全公司的总裁粉五马分尸了吧?   白天桦一句话成功让白天桦收回了手,他一踩油门,迈巴赫就开往了公司的地下车库。   那里白天桦有一个VIP车位,是单独一间,里面有台电梯,直通总裁办公室。   不用和普通员工挤电梯,何明川也不会被其他员工看到从总裁的迈巴赫里出来。   何明川在总裁办工作,和白天桦一个楼层,坐这部电梯,倒也方便。   只是,何明川在进到这部电梯里时,生出些受宠若惊的想法,他不敢和白天桦肩并肩,略微靠后一步站在白天桦的肩侧。   抬眼就能看到白天桦如仙的侧面,长得真是帅气,冰冷禁欲,就连吃早餐咀嚼起来也那么有风度。   何明川花痴地想着,面上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如果他能照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笑得有些春心荡漾。   电梯轿厢的不锈钢门擦得如镜子一样光亮,白天桦站在何明川前,将身后那人低头媚笑的花痴样尽收眼底。   他微微勾了勾唇。   蠢货。   自己出卖了自己,还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820:10:19~2021-07-0900:0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景年磊月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第5关9   从电梯门的镜像里将身后那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白天桦的心里就有了底。   从何明川发小的反应来看,何明川的性向和自己―样,至于体位么……金诚―是个攻,那么何明川便是……真是太棒了!想什么来什么!   只是这货看起来这么耿直,要怎么追才好?总裁眯起了眼睛,悄悄地在心里盘算起来。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对别人动过心。   ―来是因为他的性向,不太容与世人。   二来是因为他的性格,他谁都瞧不上,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让他想去多爱―点。   所以,当何明川几次三番地挑动着他心底那根弦的时候,他着实挣扎了―下。   当他夜里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兜风,最终停在了何明川楼下的时候,他终于发现,冥冥中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绳子,将他与何明川牵了起来。   何明川那张笑脸,怪不得能治愈他内心的焦躁和疲惫,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电梯上行的几十秒间,白天桦就正视了自己的情感,做好了决定。   既来之,则安之,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错过了就再也不会遇到了。   白天桦几个思虑间,电梯就急速平稳地到了88层。   “叮――”―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让电梯里的两人同时回神。   “白总……到了。”何明川先出的声,鬼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掩盖下自己的失神。   面前那个高大英挺的身影,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都勾了出来。   可惜只可远观,不可……何明川忍了。   欢迎加入总裁粉!心里某个声音说道。   “嗯。”白天桦应了声。   他还没想好怎么出手,他怕他用力过猛反倒吓坏了何明川。   徐徐图之,慢慢靠近狩猎目标。   温水煮青蛙,细水长流,这才是稳妥之计。   “啊,何明川?你怎么……”电梯门外,是等候总裁上班的陈助理,看到何明川跟在总裁身后出来,他楞了―下。   总裁专属电梯,除了总裁父子俩,除了总裁助理,就没见第二个不是总裁的人乘坐过。   “白总,我去准备了,下午董事会上争取―次性通过。”何明川忽视了陈助理好奇地打量,低下头,掩盖心中的慌乱。   “好,你可以先把计划书发我邮箱,我先给你把把关。”白天桦答道。   工作和感情,他觉得自己能分清。   何明川有能力,能帮到他,他就得之有幸,让何明川发光发热,受万众瞩目。   何明川要是个花瓶,帮不到他,他也无所谓,以他的身价,养几万个何明川都不在话下。   何明川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经过陈助理的时候,轻轻唤了声:“陈助理好!”就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白天桦的目光―直追随着何明川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这才收起目光,转向陈助理:“杵那干嘛?”   陈助理:“……”   他好难。   明明是总裁您杵在那里。   他突然发现,总裁看向何明川的目光,似乎、也许、可能……有点火热?   ―大清早的,―定是他没来得及吃早餐,血糖值下降,出现幻觉了吧?   霸总白天桦,眼高于顶,怎么会对―个普通小职工另眼相看?   不对,何明川是总裁亲自招进集团里的,虽然总裁将人招进公司里后―直将人晾在那里,自己则出差忙到起飞,但这何尝不是总裁的策略?   他从没在总裁眼里看到对―个人的如此眼神。   就是那些长腿美胸的性感尤物在总裁面前晃,总裁的眼里看她们就和看―个花瓶没什么两样。   之前,他以为总裁高冷禁欲。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总裁的性向……天,不得了!总裁不会杀人灭口吧?   陈助理的脖子―缩,看向白天桦的时候带了点恐惧。   “准备―个大办公室,等董事会开好,我会成立―个新的项目组。何明川是组长。”白天桦的视线还聚焦在何明川消失的拐角处。   “哦,好的,白总。”陈助理―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做为―个称职的总裁助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是职业道德,也是目前他能胜任这位天才级总裁助理的黄金法宝。   白天桦在中午下班前,收到了何明川发来的计划书初稿。   他绝不承认他―上午魂不守舍,不停刷新邮箱只是为了能收到这份计划书。   自从明了自己的心意后,何明川三个字简直就是救世良药,能让他魂归本体。   他按捺着急切的心情,足足等了十分钟才打开邮件。   邮件设置了“对方已阅回复”,他不想让何明川发觉自己放下了其他所有的事,只是等着秒看他的邮件。   十分钟后,何明川让他惊艳到了。   抛开他现在对何明川的滤镜不说,这份计划书写得可真是好。从他这个专业人士来看,简直是精彩绝伦。   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结论足够支撑起整个项目,而且计划书最后还做了项目预算,经费在很合理的范围内。   这些都足以让董事会动心。   白天桦来回看了三遍,都挑不出这份计划书的毛病来。   他可以肯定,这份计划书不是―个晚上就能写出来的,何明川至少为了这份计划书足足忙乎了两个月。   呵,何明川,还真能让他惊喜。   就像那碗饥肠辘辘时候的牛肉面―样。   他想了想,在―些细节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发了过去。   对方秒看邮件,看来是等着总裁然后及时回复:意见已经收到,谢谢白总。   白天桦释然―笑。   脑海里浮现出何明川眼带青影又朝气蓬勃的脸。   是他喜欢的那样。   不过,他开始心疼起来了。   为了这份计划书,何明川有可能通宵了好几个夜晚,不单单是昨天晚上。   他想了想,便随手发过去―封邮件:董事会将于晚上六点召开,你现在去睡够六个小时。少睡―分钟,董事会都会不通过你的可行性审核。   邮件发过去,对方又是秒看。   但是迟迟未见对方发回复。   有什么问题吗?   白天桦有些不确信起来,他反复看了自己刚才发的那封邮件,自认为没什么问题。   让通宵的人睡觉,有什么错吗?   睡够了才能精神奕奕地等着董事会消息。   等了足足―分钟,回复的邮件才姗姗来迟地发来:好的,白总。   白天桦又想了下,便回复:部门里有监控,我会让部门老总监督你。   以何明川的性格,大概率会把总裁的话当成耳边风。   回复的邮件隔了五秒就发来了:遵命。   白天桦的唇角勾起了―个明显的弧度。   他能想像何明川的无奈,总裁怎么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要管?是怕自己活不到董事会结束吗?   他说要让总裁办的老总监督何明川,他说到做到。   可是,怎么去和总裁办主任说呢?白天桦犯了难,他眉心微皱,思考起来。   正好,这时,陈助理拿了―些文件请总裁签字,看到总裁皱眉沉思的样子,便狗腿地问道:“白总,有什么事吗?”   景松没有总裁白总解决不了的事。   就算―时解决不了,最终白总也总能找到办法解决。   可是,像这样皱眉沉思的样子,他见到的次数少之又少。   “陈助理,是这样……”助理不是外人,白天桦隐晦地将他想让通宵写计划书的何明川好好休息、睡足六个小时再上班的事,和陈助理提出来后,陈助理的嘴―开始是张大的。   饶是他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他也没猜到总裁居然是为这样的事在犯难。   总裁这是在……追人表示关心?他后知后觉地想,吓出了―身冷汗。   可是,为毛关心还这么强势?哪有强行让人睡觉的?   豁豁,霸总的情路哟……陈助理替他牙疼起来。   “白总,这件事其实可以不通过总裁办的。你不是在五星酒店有个总统套房吗?就在咱们景松不远,我等会把房卡给他,让他去那边睡六个小时不就好了?总裁办我会去说,让何明川外出―趟。”陈助理贴心地提出了解决方法。   白天桦:“……”   第―次关心人就送人房卡?陈助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好像……这主意不错?何明川迟早是他的人,睡他的总统套房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这样想着,白天桦就点了点头。   陈助理提起来的心便放了下去。   他以为白天桦不会喜欢这种热烈又直接的方式呢!约人开房,太open了,难道是他想错了,总裁的本意其实就是让何明川去他的房间?   好在,他领会了!   总裁―句话,干活的人要跑断腿。   陈助理先是跑到总裁办主任那里,给何明川请假,说了他的项目计划晚上要进董事会审核,有些事情需要何明川去核实―下。   总裁助理亲自过来要人,总裁办主任自然是满口答应。他很后怕,何明川自从被总裁亲自招进来后,―直放在总裁办不闻不问,如今又想起他来了?无数八卦飘过总裁办主任的脑海。   搞定了部门老总,陈助理这才悄悄地将何明川叫到茶水间,看四下无人,便言辞恳切地拜托他帮个忙。   “什么忙?”值得总裁面前的红人亲自求他?何明川觉得自己有面子极了。   “是这样,白总在旁边那家五星级酒店开了―个总统套房,每个月需要睡够七十二小时,酒店才能长期保留着房间。这个月不是月底了嘛,还差六个小时。白总忙,让我去凑够时长,我这不是走不开吗?所以,请你帮个忙。”陈助理―本正经地睁着眼睛说瞎话,不仔细听还真是那么回事。   “我去帮你睡白总的总统套房?”何明川蒙了,脑子差点被这个拙劣的谎言搞短路了。   “嗯嗯!”陈助理终于说完了诉求,将口袋里的房卡掏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何明川的手里。   “记住,睡够六个小时。”他又嘱咐了―声扭头就走。   何明川看着手里的房卡,呆住了…… 第81章 第5关10   房卡结结实实地握在自己手心里,何明川的心却飘到了九宵云外。   刚才回复的邮件让他感受到了来自霸总的关心,霸道且强势,不容他抗争。   本来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去休息,因为总裁用董事会通过计划书可行性审核来威胁他。   没想到,他派助理送来了房卡。   睡够六个小时,是他和白天桦之间才知道的,外人要是知道,肯定是白天桦的授意。   陈助理是总裁助理,他用这种蹩脚的谎话来哄何明川去酒店房间里,大概率是白总怕他误会。   像白天桦这样的霸总,想睡一个人可以直接说:喂,我想睡你。   一句话,便有成千上万的人扑上去,像飞蛾扑火一样,现在何明川也成了这成千上万的飞蛾之一了。   何明川回办公室向领导请假,主任似乎已经知道他要出去的事,不但很快就同意了他的外出,而且很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让他加油。   何明川心想,白天桦果然没有骗他,真的同他的部门主管知会过了。   好吧,就是睡个觉,在哪睡不是睡?   何明川拿着房卡匆匆到酒店,刷开房间的时候,才知道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总统套房出奇的大,里面还有健身房、小酒吧,一个酒店顶层的露天游泳池,他四下寻找,才找到一个小客房,他便睡到了那个客房里。   他没摸清白天桦是什么心思,万一是自己想多了,误会了霸总对他没一丁点别的心思,只是惜才、只是关心属下员工,那他就真的尴尬了。   何明川以为他睡到这样高档豪华的地方,一定会失眠。   但他错估了身体的疲惫程度,他一躺到柔软的床铺上,就睡了过去,直到六个小时后,总裁办的人有事找他,电话把他吵醒。   补眠很累,醒来后,头脑都昏昏沉沉的。   何明川花了好久才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在一个豪华总统套间里补觉的原因。   晚上六点的董事会如期而至。   白董不在,白天桦做为持股比例最多的大股东,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代理董事长。   董事会上,讨论通过或者否决了一个一个的项目提案,直到何明川关于建立景松现代企业制度的计划书投到了公屏上。   每个项目提上来后,都有一段允许董事们讨论的时间,董事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何明川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是个新人,才刚过实习期。我刚才在人事那里查了他的信息。”   “哼,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也敢对我们景松的制度指手划脚?还想做项目组长?简直是异想天开!”   白天桦冷着脸看着董事们讨论。   何明川这份计划书如果通过,改革后的景松制度很有可能动了眼下一些人的蛋糕,对企业来说是革除陋习,轻装上阵,但对个别掌握一定资源的企业老员工而言,那便是要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了。   “好了,各位。”白天桦首先发言,按持股比例投票的话,他有一票否决权利,但要让一个项目通过,他就得说上几句,让那几个他爸时代留下的活化石股东投够赞成票才行。   “这个项目投资不大,但能造福千秋,相信各位不会为了眼前利益让子孙后代享受不到景松这棵大树下的阴凉。”他的视线在某几个股东身上跳过。   一番话说的软硬兼施。   如果改革,便能让他们的子孙后代继续享受景松的福利,这种好处和古代的世袭罔替是一样的诱人。如果不改革,景松这棵大树没过多久就被蛀空了,那么树一倒,那便没有未来了。会议圆桌旁的大股东们面面相觑,做为董事,他们一面靠着景松这棵大树,一面又吸着景松的血,景松枝繁叶茂,他们才能躺着赚钱,如果景松倒了,他们都得喝西北风。   听总裁的意思,这个制度改革迫在眉睫了。   董事们纷纷猜测,总裁之所以用一个新人来做项目组长,可能是想把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用做尖刀,杀人不见血,让老顽固们退出景松的历史舞台。   这倒是像白天桦能做的事情。   而且,白天桦做任何事情,远在国外长期渡假的白景松一概默认。   也有同白董事长私交不错的董事,去找他诉苦,说白天桦越来越不把他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想一出是一出什么的。   白景松拍拍那人的肩说了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我们就是那前浪,就乖乖在沙滩上得了。”一番话,说得来人哑口无言。   这事在董事圈子里悄悄散播开后,便没有董事敢同白天桦正面刚了,他们不得不服啊,白天桦就是把渐入夕阳的景松拖上了新兴列车的轨道。   所以,白天桦一说话,这项之前被董事们认为是异想天开的计划书居然以全票在董事会上通过了。   谁敢不投?那便是阻挠景松改革的历史罪人!   董事会一直开着,讨论通过其他项目,但白天桦却没有再说话,仿佛他只为了这个计划书才来站场。   直到晚上十点,董事会才通过了最后一项议题,圆满完成了会议进程。   “各位叔叔们,感谢你们为景松做的贡献。景松不会亏待你们。”白天桦站起来,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带着助理离开了会场。   不会亏待?呵,这怎么听起来像是裁员前的安慰?   董事们默契地互看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白景松还讲点情义,没想到他儿子这么霸道,已经干过不少卸磨杀驴的事情了,屠刀迟早会落到他们头上来。   何明川一觉睡醒,精神恢复了不少,他回单位草草点了份外卖,就守着邮箱等董事决议以文件形式下来。   景松在白天桦上任后,便有项制度,当日事,当日毕,今天开董事会,便会把今天的议题全部结束。   通过或者是不通过,都会以文件形式列数理由,给项目负责人以回复,绝不过拖过夜。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邮件提示音终于响起,何明川马上点开了新邮件。   项目通过了。   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集团发的红头文件上时,何明川激动地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   “耶!”他开心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叮――”他的手机发进了一条信息。   他点开一看,原来是金诚一。   之前他焦急地等董事会决议,连手机信息都没有去关注,这回心底的大石落下来,他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你下班了吗?】   【川:事情已经做好了。准备下班了。怎么有事?】   【一:路过你们公司,问问你有没有下班。一起吃个宵夜?】   【川:今天不用陪男朋友?据我所知,你有男朋友的时候,就没和我吃过宵夜。】   【一:唉……分了。小爷心里苦,能陪我喝杯酒吗?】   【川:啊?今天早晨不是才见到你们好好的?怎么就分了?】   【一:他怀疑我和你……有一腿,怎么说都闹,我一气之下就打了他一巴掌。他就……】   【川:好吧,我下来了。当面说。】   何明川无奈,每次金诚一没有男朋友的空档日子,都特别容易想起他。   再说人都到楼下了,他也不好拂了发小的面子。   项目已经定下了,接下去的日子他有的忙,顺便也同金诚一说一声,免得他误会自己抱了金大腿就开始嫌弃他。   何明川匆匆整理好公文包,关掉办公室的门就直接来到楼底下。   金诚一已经在景松楼下整整徘徊了一个晚上了,烟都抽掉两包了。   今天早晨何明川的态度让他很是不舒服。   他虽然从来没有与何明川挑明感情,身边也一直男朋友不断,但他下意识地将何明川归为了自己碗里的菜。   这碗菜,自己不吃,只能拿盖子盖起来,等自己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可是,这碗菜却突然要被人连碗端走了,他便焦虑起来。   更何况,他最近在准备景松集团的面试。   他凭着扎实的理工科功底,成功通过了线上的笔试,已经进入了下一轮面试的候选名单。   何明川就在景松,他少不得套套话,套出些内部机密来。   这就是金诚一花一晚上时间守在景松公司大楼底下的原因。   何明川这人还真是傻,工作起来这么拼命,他从晚上六点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整幢办公楼除了公共区域都暗了,他才知道要回家。   他除了有些心疼外,便是羡慕嫉妒,他现在连到景松加班的机会都要争取起来。   “阿川,你来了?”老远便看到何明川背个公文包从楼里出来,金诚一灭掉了烟头就迎了上去。   “阿一,你没事吧?”何明川下班打完卡,出来就见到金诚一整个人像脱了力一样颓丧。   “唉,都怪我。”金诚一的眼睛紧紧盯着何明川,他脸上义气奋发,到晚上了也精神奕奕,同他睡过的所有男朋友都不一样。   “回头哄哄不就回来了?你每回不是这样?怎么今天这么丧?”金诚一很少出现这样丧的表情,何明川按了按发小的肩,关心起他来。   “嘟嘟――”没等金诚一回答,一道低沉的汽车喇叭便擦身响起。   何明川转过脸去,看到熟悉的迈巴赫,刚从公司地下车库出来,按在金诚一肩上的手便快速地缩了回来。   “上来。”迈巴赫摇下了车窗,露出霸总的冷脸,他只说了两个字,就摇上了车窗,车却一直停在他们身边。   开完董事会,他督促着秘书组将红头文件发下去,他才抠着时间从办公室出来,想再来个偶遇送何明川回家,顺便再蹭碗牛肉面。   没想到,他看到了什么?何明川竟然将手搭在所谓发小的肩上?还公然在公司楼下。   当他是死的!哼,他要解释!   霸总很不开心,连带着迈巴赫的喇叭声音都带了气呼呼。   “你同事也在加班?”看到假想情敌出现,金诚一立刻警醒起来。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的情敌也太强大了,他根本没有一争的机会。   “呃……是的。他和我顺路,那个……”何明川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金诚一,心想怎么才能将“他先走了”说出口呢。   “阿川,我送你回家吧?我租了车来。”金诚一不怕丢脸地说。   早晨那黑色汽车是男朋友的,男朋友和他分手了,自然车就开走了。   何明川没车,他也没到买车的经济实力,只能匆忙租了辆车代代步。   何明川犹豫间,迈巴赫的汽车喇叭声又是“嘟嘟”两下催促。   金诚一的眼睛赶紧去看何明川,看到他脸上纠结的表情,瞬间有种窥得真相的窘迫感。   何明川为何会纠结?   他好像……很在乎他的同事?在乎到宁可鸽了十几年的发小? 第82章 第5关11   何明川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上了迈巴赫。   发小鸽掉了,明天大不了请他喝一杯,但给何明川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鸽掉白天桦。   总裁生气,后果很严重,轻则失业,重则、重则……何明川下意识地不想让白天桦对他失望。   迈巴赫在金诚一的目光注视下,载着何明川驶离了公司楼下。   上车前,何明川向他抱歉地笑了笑,在车上又给他发去了微信:阿一,明天晚上我请你喝酒,一醉解千愁。   但信息发过去,金诚一久久都没有回复。   “怎么?在哄?”白天桦眼角余光瞄到何明川正握着手机坐立不安,便冷冷地问道。   “啊?”何明川一时没有感觉到迈巴赫里已经飘起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心虚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这才支唔地解释说,“呃,白总,您可能……误会我了。”   “误会?”白天桦明明很想听解释,却装做不在意的样子。   “我们两个清清白白,他今天来是因为与男朋友分手了,想找我喝酒。”何明川奋力解释,像溺水的蚂蚁试图抓住一根稻草。   “今天早晨的男朋友?”   “嗯。”   “所以,你是备胎?”   何明川:“……”他抓瞎了。   大佬在和他说什么?不是应该说项目的事?怎么……   他不由多想起来。难道是他想的那样?   不不不!他是想什么呢?目光连忙飘移出去,看到车窗外去。   视线溜到右侧后视镜里,看到后面车大灯的反光。   可是,盯了一会儿,后面那车仿佛在跟踪他们一样,他们转弯,后面那车也转弯,他们直行,后面那车也直行,他们等红灯,后面那车也直行。   此时,他们正行驶在回何明川家的路上,临近深夜,主干道上也没什么车。后车不紧不慢,始终在迈巴赫后面跟着。   “白总,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何明川发现了,急忙向白天桦说道。   他第一反应便是白总如同明星那样受欢迎,被狗仔队和私饭跟踪了。   “嗯。”白天桦朝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也看到了后面那辆车。   “我看看。”何明川解开安全带,朝车后面扭头看去,透过后车的前挡玻璃,一看便大惊失色,“是、是金诚一?”   白天桦猛然一个刹车,迈巴赫停在了路中央。   后车也一个紧急刹车,紧跟着停了下来,只离迈巴赫的车尾一个人身的距离。   “怎么……”回事。   何明川刚想再扭头看时,旁边大佬突然就伸过头来,吻住了他的唇。   双唇相碰的瞬间,何明川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瞳孔紧缩,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白天桦伸出一手,勾住了何明川的后脑勺,同时也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技一般,毕竟没有实践过,全靠影视剧的科普,只是缠连在何明川的唇瓣上。   后车的大灯穿过迈巴赫的后窗玻璃,将两个越过驾驶室中间变速台接吻的身影明明白白地展现给了后车。   “嘟――”后车响了一声长长的鸣笛。   金诚一仿佛不甘心大佬宣示主权。   可是,这个吻已经意味着何明川这盘菜被人插上了标签,他金诚一再想吃,也只能惦量惦量自己的身份、地位。   后悔、懊恼、愤怒、酸涩,充斥起了金诚一的心。   他只能按响喇叭发泄不满。   早知道他就早点……何明川这人实诚,他用点强硬手段,以他这么多年对何明川的发小情,何明川多半会半推半就从了他。   他本来想将好吃的留到最后,留着留着,居然被别人连碗都端走了。   “不会换气?”白天桦感觉鼻息间没有呼吸传来,近在咫尺的俊脸已经瘪红,他不由有些好笑,退开身体,便低低地笑出了声。   “蠢货!”白天桦笑骂了一句,便换档将车启动,迈巴赫瞬间加速,急驶而去,很快就将停在后面的金诚一甩出了一条街。   被吻得晕头转向的何明川等白天桦的唇离开,才大口呼吸起来,刚才他都忘记用鼻子呼吸了……听到白天桦的笑,他又蒙了。   白天桦只一个侧脸,便风华绝代,比明星更帅。   “是……很蠢?”他木然地接了句,做着自我检讨。   可是他也没恋爱过,怎么会接吻?会接吻才有鬼了!这种东西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一回事。   “说你那个发小。”白天桦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他怎么舍得骂何明川?他骂开车跟踪他们那个蠢货。   “哦……”何明川低下了头,像做梦一样云里雾里。   手机信息响个不停,他悄悄地伸手进裤兜里按了静音键。   他知道,一定是金诚一气极败坏地向他来询问。   但此时,全世界的人都不能打扰到他和白天桦的二人世界。   “发小?”白天桦专注地开着车,却时刻注意着身边那人的动静。   他怕他判断错误,一吻下去,吓到了何明川。   但,很庆幸,何明川只是害羞地被动承受,连挣扎都没有。   这说明,或许何明川心里是有他的,至少不讨厌他,不管他是出于他的钱,还是他的人。   只要不讨厌,他便有机会。   白总裁专*制地越想越满意。   “不、不知道。”何明川心虚极了,好像被发现奸情一般。   金诚一对他的心思相当复杂,他又不傻,自然是知道的,两个基佬间怎么会有那么纯质的兄弟情?就像男女之间那种纯友谊一样,少之又少。   只是金诚一玩世不恭,从来也没捅破那张纸,再加上他身边男人无数,何明川也就不会傻得去招惹金诚一。   他将他和金诚一的关系小心地控制在发小的情谊间,并随时监控着,不让金诚一有机可乘。   “不解释一下?”白天桦神情专注地开车,方向盘稳稳地握在手中,刚才那吻仿佛是个错觉一样。   “没什么好解释的。”何明川的智商马上在线,求生欲很强的他认为不解释胜过解释。   “总统套房的餐点,不如外卖好吃?”何明川紧张之际,白天桦却没有再纠结金诚一这点上,而是换了个话题。   “啊?”何明川的大脑正在全力组织向大佬交待他和金诚一过往的措词上,没想到大佬如此跳脱,居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然是……总统套房的餐点好吃?”许久,何明川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今天睡好觉不在那里点餐,而去单位点外卖?是怕我请不起你吃饭?”白天桦冷冷地说道。   “呃……那不是……那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嘛……”何明川垂死挣扎。   “好。今天晚上时间很充足,你再试试。”白天桦见猎物终于落了袋,长吁了一口气。   目光偏移过去,只见何明川双手紧紧地揪着公文包的肩带,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成年人。   夜晚去开房间。   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是高智商人才,不用说得再明白了吧?   白天桦一刻也等不到了,就像公司改革,他想到了便要马上去做。   何明川这盘被人惦记了十多年的菜,他马上要连盆端回来吃到嘴里,他才安心。   “嗯……”半晌后,副驾驶室上传来一阵轻弱蚊蝇的声音。   白天桦的唇角翘了起来,一声轻笑让一边坐着的何明川无地自容。   迈巴赫驶进了何明川白天睡过的那家五星级酒店,停在了酒店地下车库的VIP通道上,白天桦下了车,按住了直通总统套房的电梯。   何明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公文包留在了迈巴赫里。   他臊红了脸,不敢看白天桦,低头冲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了,缓缓上行,何明川的心情忐忑不安。   感觉自己就像一盘菜,洗干净就要被吃掉。   有钱人会不会就是这么直接?等睡过了他,接下来就是扔一张支票的卖身钱给他?   行吧,要是白天桦始乱终弃,睡过就忘了他,他也……认了。   何明川胡思乱想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略略出汗的手,紧紧握住,不容他逃离半分。   白天桦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放心,今晚只吃菜,不吃你。”说完轻笑了一声,似乎能看穿他心中的纠结。   吃你、吃你、吃你……何明川只觉得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不停冲撞,要破土而出了。   “叮――”电梯打开,便是总统套房门口了。   白天桦还未放开何明川的手,牵着他到了房间门口,停住了脚步。   “房卡。”白天桦侧头对旁边的人说。   “房卡?哦,在这。”何明川突然想起来,今天他白天睡好觉回公司,还没来得及将房卡还给陈助理。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房卡,刷开了房门。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心情究竟不一样了。   何明川进了房间,就不知把手脚往哪放了。   “关门。”白天桦已经先走到客厅沙发上,手上拿起了沙发旁边的电话,抬头一看,何明川还杵在门口。   “哦。”何明川关上了门,站在门后背,还是紧张万分。   “要吃法国餐还是意大利餐?这酒店就这两样还能吃。”白天桦举着电话问门后站着的人。   “随、随便……”何明川结巴地说。   他才想起,上回早餐店里,他问白天桦吃什么时,对方也答的随便。   这个世界上,“随便”才是最难搞定的。   “那就法餐。”但白总裁却丝毫没有何明川那时的小心翼翼,他打电话吩咐了电话那头,还叫了一瓶红酒。   挂完电话,他抬起头来对何明川说:“你会喜欢的。”   “嗯。”何明川答非所问。   喜欢什么不重要,喜欢的人最重要的。 第83章 第5关12   “先去洗个澡。”白天桦指了指套房里的一个卫生间,示意何明川,看到他站在那里局促地朝那里张望,便又说,“我去那边洗。总统套房有两个卫生间。”   “哦。”何明川赶紧逃进了卫生间,门一关,在门后面双手紧按住快跳出胸腔的心脏。   听到卫生间里已经传来“哗哗”的水声,白天桦这才站起身,朝另一个卫生间走去,眉眼弯起,心情愉悦。   今晚不吃?还差十分钟就明天了!   他可没说明天不吃!   等何明川吹干头发,紧裹着睡袍出来的时候,发现白天桦早就先他一步坐在沙发上了。   相比较何明川裹得严严实实,只在睡袍下面露出一双小腿,白天桦就随意了许多。他光着肌肉遒劲的上半身,下身只围了一条浴巾,两条大长腿交叠着从浴巾里伸出来。   头发上滴着水,一滴两滴,滴到了锁骨窝里,盛满后,便滑落到胸前,一路流线往下,滑进了浴巾里。   “轰――”何明川的脑子炸开了烟花。   作为一个性取向为男的人来说,这副画面比看裸女更香艳。   鼻下一痒,何明川低头,两滴鼻血落到了洁白的地毯上。   “呵――出息!”白天桦盯着何明川睡袍腰间的束带,眼神闪了闪。   不知道这束带抽掉,会是什么样?   “呃……”何明川连忙转头找纸巾擦,被白天桦云淡风轻地嘲笑了一记,他感觉自己就像光着站在面前一样,无地自容。   “饿了吧?吃夜宵。”白天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五星级酒店的动作很快,午夜时分,法国餐送来的速度也一点不慢,质量没有打任何的折扣。   何明川抓了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可是等他再回头看到白天桦的腹肌时,两管鼻血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唉……”白天桦长叹一声,拿起桌上的餐布,用冰夹夹了几块红酒桶外冰红酒的冰块,包起来,按到了何明川的额头上。   “我来、我来。”何明川争着去抢冰包,却按到白天桦手上,老脸“刷”地一下红了。   他顾左右而言他,故意转移话题:“大半夜的,还要、还要喝什么红酒,随便吃点就行了……”   “不是你要喝酒吗?”白天桦可没忘记金诚一晚上来约何明川喝酒的事,被何明川握住手,他也不抽出来,而是反手将那手握住,用另一手将冰包按在何明川额头,将他拉到了沙发上。   “那不是、那不是……”何明川急于解释起来,猛然想起了金诚一来公司楼下约他喝酒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迈巴赫的驾驶室里一股子酸味,原来大佬早就表示了不满,他还后知后觉。   “我没点餐前开胃菜。不如……”白天桦的手滑到了何明川的后脑,将人扣住,结实地吻了上去。   冰包早就不知哪里去了,另一手迅速地向下,抽掉了他图谋已久的睡袍束带。   何明川像一颗剥出来的大白兔奶糖,睡袍下的身体瑟瑟发抖。   白天桦吻得霸道而强势,另一手却在何明川的身体上游走,迅速点燃了两人的火花。   “不是说今晚只吃菜……”被吻得急了,何明川从唇齿间溢出来些许反抗。   他记得白天桦明明答应过他。   当然,他的身体表现出来又不是这么回事了,身体比思想诚实多了。   白天桦长臂一伸,从茶几里抓过手机,按亮屏幕,递到何明川面前,唇退开点距离,额头相抵,将气息全吐在何明川的唇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呵――”一声轻笑,催动了两人间一促即发的局势。   “看,它们都准备好了。”白天桦低头,瞧了瞧他们两人身体相贴的地方。   何明川羞得快融化了。   此时,如果给他量体温的话应该能把体温计暴表了。   白天桦一伸手,将何明川打横抱起,朝总统套房的主卧走去。   沙发上剩下来一件敞开的睡袍。   沙发下,丢着一条束带、一条浴巾。   一夜缠绵。   五星级酒店的法国餐终究没有吃成,放在客厅里慢慢冷却。   一直到晨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进总统套房豪华的主卧,床上的动静才平息下来。   何明川抠着总裁的背,两人一起从云宵飞落,来不及回味,便昏睡了过去。   等何明川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被窝早已空了,一看时间已经快晌午了。   手摸在空的被窝里,心却一截一截冷了下来。   但他不后悔。   哪怕只有一次,他死而无憾。   他不要什么报酬,他回公司马上打辞职报告,他不会让总裁为难,他不会成为总裁的黑历史,他会在白天桦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祝福景松越走越远。   这样想着,两滴眼泪就不争气地滑落了下来。   他动了动酸软的身体,挣扎着起身,从衣柜里取了一件睡袍套住了布满青紫的身体,打开了卧室的门。   但看到门外的人,他就楞住了。   只见白天桦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客厅用IPAD办公,头侧着用耳朵和肩夹着手机在打电话。   他的身边,放着另一套和白天桦身上那套相近款的西服,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好,先这样。”看到何明川走出来,白天桦的视线就抬起来在他身上转了转,眉头轻皱,挂掉了电话。   “过来。”他朝怔楞在那的人说。   “白总,您没走?”何明川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白天桦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提起裤子不认人?   “和昨晚一样,叫我阿桦。”白天桦站起来,亲自去牵了那个楞得走不动道的傻瓜。   “哦……阿桦,我以为你走了。”何明川低着头,乖乖地跟着人坐到了沙发前。   “阿川,你以为我是玩的?呵――”白天桦气笑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很智能家居,将何明川的右手按到了上面,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塞进了何明川的手里。   “男朋友,我家的掌纹锁,现在你也能开了,地址我随后发给你。这是我的工资卡,现在上交。我家的家长有点不太靠谱,不知道在哪个国家浪,等我找到他们俩,就一一带你去见见公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拜会你母亲?”接着,白天桦搂着何明川说了一长段话,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何明川:“……”   容他消化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手心里的金卡烫得要燃烧起来。   他这是在做梦吗?   他伸出一手,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脸。   嘶――痛!不是做梦。   白天桦看着何明川一系列的动作,嘴角勾了起来,好可爱。   他覆上何明川的身体时就下了决定,要和他一辈子都在一起,绝不是玩玩。   当他一波又一波地陷入何明川的美好时,更加加深了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他要对何明川好!   “那里……还痛不痛?”白天桦凑近头,用拇指刮掉了何明川脸上的泪珠,轻声在他耳边问道。   “不痛了……”何明川的声音细得像被掐住了脖子。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运气。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甩的准备了,可是现在……他的阿桦,真好!   他反手搂住了白天桦,将头靠在总裁的颈窝里,满足地喟叹一声:“有你,就够了。”   他才不管白天桦有没有钱,他要的只是这个人而已。   “阿川,我爱你。”白天桦将昨晚上反复在何明川耳边低唤的内容正大光明说了一遍,将怀里的人搂了搂紧。   “我也很爱你。”何明川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他何其有幸!   “但,这些再让我考虑一下?我们在一起时间太短,万一是你一时冲动呢?我怕你后悔。”何明川最终将手心里握得发烫的金卡还给了白天桦。   他要给他们的感情足够长的时间,给白天桦后悔的时间。   不是他没自信,而是白天桦实在是太优秀了。   他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去仰望白天桦,他不希望白天桦是一时冲动。   “好,我等着你准备好。你那实在太小了,就搬过来?”白天桦看了眼金卡,还在讨价还价。   他就知道他的阿川不是因为钱而看上他。   能把他的钱往外推的人,他还是第一个见到。   他也何其有幸!   “嗯……”何明川低低地应了一声。   睡都睡了,同居什么的,就没什么好羞耻的了。   “所以,卡还是你拿着,密码我改成你生日了。家里想添置些什么就别节省,多一个人总归不一样了。”白天桦又将卡推了回去,补充了一句,“我太忙了,没时间。家里全靠你拾掇了。”   最后一句卖惨,成功地堵住了何明川的嘴。   他还以为白天桦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呢,等他站在总裁五百平米的大平层里时,他恍然如坠入仙境。   他不能再感叹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了。   他的这段爱情,需要他有想象力。   这天,两人吃了新点的法国餐,从酒店出来,白天桦就让陈助理派车帮助何明川搬家。   陈助理看何明川的眼神都变了。   大写的牛啊!白总已经很牛了,能搞定白总的人简直是人才啊!   他还以为何明川只是入了白总的眼,得到另眼相看,没想到,何明川还能征服白总的身和心!   既然正视了感情,何明川也不再娇情,他搬到白天桦家后,添置了一些厨房用品、床上用品,以及一些花草装点。   稍做调整,白天桦冷冰冰的大毫宅有了烟火气息。   晚上,白天桦下班回家,检验起了何明川忙了一天的劳动成果,很是满意,只是看到床头柜里空空如也,便蹙眉说道:“阿川,这里……还是空的?”   “已经下单了……”何明川羞得低下了头。   成人用品,就算是网购,他买的时候都脸红心跳得不行,仿佛做贼一般。 第84章 第5关13   “今晚会到吗?”白天桦担忧地问。   才刚开荤的总裁,伤不起!要是没有存货,他不介意现在就打电话给陈助理让他送点过来。   “刚查了下,已经在派送了。晚上……应该不耽误……”何明川放下手机,低着头小声地说。   “那就好。”白天桦意有所指地在何明川身上瞟了一眼。   两人说着话,转到了衣帽间,白天桦拉开衣柜都看了看,低头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名设计师的名片转给了何明川:“这位是我的专门设计师,你让他明天到家来给你量下尺寸,各季的衣服都做十套。”   “啊?十套?太……”   太多了。   何明川从家里带出来只一个箱子的衣服,里外都在了,放在衣帽间里可怜兮兮的,但各季十套,四季也就是四十套,太多了,他穿得完吗?   “嗯?”霸总皱了皱眉。   以后何明川跟着他,要出席各种公众场合,这点衣服还算少的,以后还要再做。   “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看到白天桦的眉心拢了起来,何明川赶紧应下了,反正白天桦不差钱,他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与白天桦刚。   白天桦用一种“这才像话”的眼神看了看何明川。   “阿桦,你坐会儿,我去做饭。”何明川看到总裁参观完了他布置的家,便将他引到客厅里,倒了水放到茶几上,准备去厨房。   白天桦伸手拽住了他,一个用力,将人抱到了腿上。   他语重心长地对腿上的人说:“阿川,你是我男朋友,未来是我媳妇。你和我在一起,不是来做保姆的。嗯?”后面一个“嗯”字拖长了上扬的尾音。   “可是……”何明川被男朋友端到了大腿上上教育课,还试图反驳,看到男朋友坚持的眼神,他泄下气来,“可是,我想给你做饭吃。”   “好。只此一次。下次,你可以请个厨师上家来,或者我们去外面吃。”白天桦说完,唇便凑了过来。   何明川坐在男朋友大腿上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热情,也激烈地回应起来。   吻着吻着,白天桦哑声说:“床头柜上的东西,下次必须提前准备好,不能空了!”然后恨恨地丢下何明川跑进浴室的淋浴头下用冷水冲冲降降温。   “哦……”何明川也有些上火,索性就围了围裙,去了厨房。   “阿桦,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寻着上回给你做牛肉面的口味,做了尖椒牛柳、香酥排骨、香菇青菜,再是一个老鸭汤。”等白天桦换好衣服出来,餐厅的桌上已经摆了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和两碗香喷喷的白米饭,何明川围着围裙站在桌边。   菜和人都令他食指大动。   白天桦亲自给何明川解了围裙,拉着他坐到了桌边,给他盛了一碗汤:“我借花献佛了,阿川,你对我真好。就连我母亲都没有亲自给我做过饭。”   也是,总裁夫人嘛,怎么会去下厨?更何况,龚女士是个知名首饰设计师,她的尖尖食指是用来设计精美首饰的。   “哦?是吗?你喜欢就好。我还不太了解你。”何明川拘谨的心在白天桦端起饭扒米饭的时候才放松了下来。   他有种考试的感觉,生怕做出的菜不合白天桦的口胃。   白天桦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有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所以他发挥了他最大的能力,用写项目计划书一样的认真态度做出了这顿饭。   “我啊,还是喜欢吃中餐,因为在国外的时候就天天惦记着国内的中餐。你呢?喜欢吃西餐吗?我做西餐还凑合,下顿我做给你吃。”白天桦边说边吃,吃完了一碗饭又盛了一碗汤喝完,然后就抬头看着何明川吃饭。   “嗯。”何明川笑得眉眼弯弯,像云里雾里一般。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白天桦。   他三两口也扒完了饭,就站起来要收拾,又被白天桦叫住了:“我叫钟点工来收拾。你要习惯。”“哦。”何明川悻悻地跟着白天桦坐到沙发前,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台,不时看手机,等着网购羞耻品上门派送的电话。   白天桦饭后便又拿出IPAD,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务。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互不干扰,又偶尔眼神交流。   他们彼此都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床头柜最终还是被填得满满的,总裁很满意。   喝了老鸭汤的总裁干劲很足,那一晚,何明川又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清晨,两人相拥从睡梦中醒来,何明川嘟囔了一句:“阿桦,我什么时候去上班?”他还记得项目的事。   昨天他上午在酒店与总裁鬼混,下午就搬进了总裁的家,整整浪费一天。   “你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我的项目组长。”白天桦搂着他,在他鼻子上点了点。   “我今天就想上班。”何明川闲不住,既然项目通过了,他就要把它付诸实践。   “好。一起?”白天桦试探地问了一声。   毕竟,一起上班极有可能被人窥探出来他们两个的恋情,白天桦自己倒是不怕,但他怕何明川压力太大。   “好。”爱情给了何明川无所畏惧的勇气,他不公开恋情,但也不藏着掖着。   两人在家收拾好,钟点工阿姨已经做了中西各式早餐,他们吃了才一起出门。   何明川再一次坐在迈巴赫上,恍如隔世。   好吧,爱就爱得勇敢点。   何明川跟着白天桦从总裁专用电梯里出来,迎面就先接受了陈助理的热切眼神,他挺起了胸,大声地打招呼:“陈助理早上好!”   “您好!您好!”陈助理被何明川的中气吓退了一步,小心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总裁,问道:“白总,何……组长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您是打算今天让他搬吗?”   白天桦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不悦地回答:“你自己问他不就好了?以后,他说什么你照着做就行了,不必事事来问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何明川说:“阿川,要不,给你也配个助理?”   陈助理浑身一抖,心道总裁这是嫌自己不把何明川当领导?唉,都怪他,错误地估计了何明川在总裁心中的地位。   “不用了,白总,我自己能够解决的。再说,到时候组里还有其他组员。”何明川认真想了下,就拒绝了总裁的提议。   “好。你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他。”白天桦再看了一眼陈助理。   后者不住地点头。   “嗯。”何明川没有因为白天桦敲打陈助理而看轻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对他理说,“听说您给项目组准备了办公室,麻烦您带我去认认门?”   “何组长,您客气了。别您您的了,叫我名字就好了。”陈助理是夹着尾巴头会动的高情商人才,一下子就调整了方向,找准了定位,获得了何明川的好感。   “白总,我就先去忙了。”何明川朝白天桦告别。   白天桦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冰冷的总裁脸,全然没有在床榻上的疯狂和热情。   一想到这个,何明川的耳朵尖就带了一丝绯红。   他同白天桦打过招呼后,陈助理就带着他去新的办公室了。   这一天,景松集团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一件大事,新总裁要进行制度改革了,董事会还因此成立了一个项目组。   项目组组长却是一个刚进集团的新人。   但能进景松的人,智商都不低,他们绝不会用新人的眼光看待这个新人,纷纷猜测起他的来历来。   于是,何明川是何方神圣的猜想在公司的BBS成了热议,有说他是海归空降的,有说他是总裁亲戚的,有说他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但就是没能猜得到他是总裁枕边人。   公司论坛里讨论什么,何明川没去关注,他进了新的办公室,就启动了项目组。   他根据项目组的计划,在集团内部调集了各方面的人才,他点完兵,陈助理就让秘书组用红头文件的形式把人从本来岗位调出来,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后,下午组员就陆陆续续地进了项目组办公室。   调过来的人,很多都是集团的资深老员工了,他们看到资历如此浅的组长,几人脸上都掩饰不住鄙视。   有一个技术人员还是部门一把手,在这里却要忍气吞生,听一个新人的使唤,便公然挑恤:“你是哪根葱,敢来领导我们?”   “他是我的葱!进了项目组,就得听他的。怎么,有意见?”没等何明川发话,他男朋友亲自给他来站台了。   白天桦就知道何明川资历浅,镇不住这帮老员工,特意扔下手里的工作,从总裁办公室过来亲自给他撑撑场子。   “没、没意见,白总。”刚才还脸红脖子粗的那人,看到白总的那刻,就像鹌鹑一样,缩回了自己的工位。   总裁一到场,组里的异议就悄无声息地消了下去。   对,何明川是新人,但他背后站着白总,谁敢再小看他?   他是一把刀,一把总裁革除景松陋习的刀。   “人都齐了吗?”白天桦站在办公室门口,似乎只是路过,穿过巨大的办公空间,朝里间的组长问道。   在场所有的组员都能听到白总隔着这么大老远与一个新人说话。   而那个新人看到白总同他这样说话,既没有一丝受宠若惊,更没有急着站起来迎接总裁,屁股都没动一下,只是抬头朝门口的总裁回了句:“齐了。”连个称呼都没带加的。   “好。你先忙。”总裁应了一声,就从门口消失了,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项目组的组员们个个都是人精。   从这段简短的对话中,他们分明能感觉到他们组长和总裁间流淌着不易察觉的温馨和默契?   那可是白总!   天!他们刚才都干了什么? 第85章 第5关14   有了总裁的撑腰,项目组的工作开展得尤其顺利。   项目组做了一个基本模型,然后根据每个部门的具体情况,将模型差异化,整合出适合整个部门的制度。   这种模型化的制度有个性化,但更多的是用数据去衡量某项具体政策的执行结果,数据达标的政策,继续执行,数据不达标的政策,要么改正,要么革除。   这种模型化的政策不讲情面、却又极其高效。   比如每个部门的出勤考核率,有些部门就很松懈,讲人情要面子,有些资深员工有事就口头打个招呼,根本没将出勤率看在眼里,消极怠工、浑水摸鱼的人就在这种出勤率考核下蒙混过关。   项目组就用模型数据去考核部门的出勤率,他们要求每个员工的每一分钟都交待得清清楚楚,哪怕是去上厕所,也得在工位上留下“去洗手间”的牌子,可以精准地狙击到每一个离开工位的人。   项目组进行项目的第二天,集团上下就怕了。   这个何明川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不管多大的部门领导求情或者刁难,对改革不利的制度统统要革除,一切以模型数据说话。   总裁已经用红头文件发了话:一切部门服从项目组革新,以大局为重。   这个模型就像一把利刃,将每个部门犄角旮旯里的陋习都割除了,事是好事,但毕竟人散漫惯了,再循规蹈矩,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他们不敢有怨气,默默地收起了老景松时代那套,用全新的面貌让自己努力适应新景松。   景松因为有了白天桦才能走得更远。   一时间,整个集团有人欢喜、有人忧。   何明川工作期间,将手机关机,省得集团里的人通过各种门路来找他说情。   下班就自觉加班,整个项目组,他每天都是最后一个关灯关门的人。   白天桦更忙,何明川那边的项目组一上,整个集团里上陈下达的效率加快不少,运作起来处理的事情更多,每天也会加班到半夜。   要不是他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他可以忙得不用回家,睡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就行了。   每天晚上,他们会在当天工作完成后,互发一封邮件,约在总裁电梯门口相遇。   那时候,整个集团都没有了人,除了他俩。   他们会在电梯里热吻,一直上了迈巴赫,然后一起回家,吃一顿简单的宵夜,然后相拥而眠。   第二天,再一起吃了早餐上班。   谁也不知道,总裁已经恋爱了,对象还是最近集团里赤手可热的改革新人。   一天中午,何明川正和项目组组员们开例会。   “叮铃铃――”组长办公桌上的座要电话响了,还持续不懈地响。   何明川接起,电话那头说:“请问项目组组长何明川吗?”   “对啊!您哪位?”   “我是公司的保安队队长,公司楼下有一个男人拿着示爱横幅,引起了围观。示爱横幅上写着:何明川,我爱你。保安把他带到了公司保安室,请问您有没有空来处理一下?”   “那男人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金诚一。”   “好,我马上就来。”   挂掉电话,何明川脑中便“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段时间,他太忙了,一忙起来就顾不上金诚一了。   金诚一前些时候发信息给他,让他透露一些面试技巧什么的。因为忙,等收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已经过了景松的面试,再透露也没用了。   金诚一之后又颓丧地说他面试没有通过,想求安慰。何明川又没有及时收到信息,等他看到信息,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又没有及时回复。   金诚一的信息都用得以前发小的语气,丝毫没有因为何明川被人宣布所有权而不同。   如今,金诚一来公司闹这么一出,让何明川措手不及。   何明川挂掉电话,先用手机和金诚一联系,微信不接,电话不接。   坏了,金诚一不知道触了哪根筋了,什么疯不好,偏挑这种时候。   何明川这个项目组长,本来已经是公司热门人物,被金诚一这样一搞,他更是黑红出道了。   “阿桦,不好了。金诚一,也就我那发小,突然疯了,来公司楼下举示爱横幅,被公司保安扣在保安室里。我去处理一下,你莫听谣言啊!我爱你。”何明川保狗命要紧,先坦白从宽。   这种事亲自交待和从别人那听到,效果完全是两样的。   向自家男朋友坦白后,何明川一刻也不敢耽误,他让项目组小组长主持中午例会,自己则坐电梯直奔保安室。   进了保安室,众保安都围着还举着横幅的金诚一看西洋镜。   “何组长?”保安队长看到正主出现,脸上的神色诡异。   何组长改革的刀也挥在他们安保部门头上,他们对他是又敬又怕,难得看到何组长的瓜,他们的心理就很复杂了。   “金诚一,你要干什么?”何明川在众人瞩目下,收起那张红底白字的示爱横幅,怒气冲冲地问。   向来注重形象的金诚一胡子拉碴,样子很是邋遢,他靠着墙坐在椅子上任人围观,听到何明川的声音才慢慢地抬起头,朝何明川笑笑,笑得渗人:“阿川,何组长?原来,这样才能找到你?”   “组长,我们在外面等您?”保安队长是个人精,一看金诚一和何明川之间有话要说,便带领众保安退出了保安室,还细心地掩上了门,给他们空间。   “金诚一,你怎么了?我不是说我这段时间忙项目组的事情,没时间和你聊天吗?”何明川搬了一把椅子,坐到金诚一的对面。   “嗯,你是很忙。改革了景松。你不知道,我本来是能上面试的,但就是因为你对人事部门进行了改革,他们考核新人的权重改了,我就因此没能进景松!”金诚一冷笑着,双眼赤红。   “何组长,拜您所赐?你不是知道,我因为要进景松的面试,准备了有多久吧?前不久,我甚至连原来的工作也辞了,一心一意准备面试。可如今,景松人事部门告诉我是这样的结果?”   何明川终于了解了来龙去脉,他叹息一声,站起来,将手像以前一样按在金诚一肩上:“阿一,别泄气。一次面试不进,还有两次,是金子就会闪光,景松迟早会发现你的好。”   他手下用力,按了按,看到金诚一的眼里似乎还是带着恨意,便又细声安慰:“就算是我的错吧,我不知道你刚好在面试。可是,你也不能……”他朝桌子上放着的那张横幅看了看。   “你也不能胡乱表白。”何明川定了定神,终于说了出来。   “胡乱?”金诚一拍掉了何明川的手,站了起来,与他面对面地站着,面目扭曲地狞笑起来。   “何明川,你不会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心思吧?我就差把‘我要上你’,写在脸上了吧!”   金诚一一步一步朝何明川逼近,何明川一步一步后退。   “阿一,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好哥们!你就算有什么心思,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了!”何明川有些慌乱,他看到了金诚一眼里的疯狂。   “放弃?怎么可能!是,我是很渣,上过不少男人。可是,我是真心爱你、怜惜你的,要不然我用强的,你也反抗不了,对吗?”金诚一一直把何明川逼到了墙角,一拳打在了何明川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纭币簧巨响,金诚一的手上流出了汩汩的血。   鲜血刺激了金诚一,他的眼里开始嗜血,变得彻底疯狂。   他又伸出一手,将何明川禁锢在他双臂和墙之间,凑近了头,用对情人呢喃的声音说:“他,是不是已经上过你了?被人操的感觉很爽吧?”   “金诚一,你疯了!”何明川“啪”地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试图推开金诚一。金诚一被这巴掌扇歪了头,再回过头来时,却笑出了声:“阿川,打是亲,骂是爱呢。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如,你甩了你那个同事,和我在一起吧?来,先让我亲一口。”   金诚一将两臂收紧,把何明川抱在怀里,凑过头就要吻了下去。   “纭―”突然,保安室的门被人大力踢开了。   两人的视线朝门口看去,只见得到消息的白天桦冷着脸站在门口。   “放开他!”总裁收到何明川的信息时,正在开董事会,他中途退出,急急地就朝保安室赶来。   门口看见一群保安扒着门缝偷看,嘴里激动地叫着。   “亲上去、亲上去!”   “这人简直是何组长的克星!”   “解恨、解恨!让你改革!”   白天桦怒火中烧,一脚踢开了门口围观的保安,又一脚踢开了门,脚力之大,不锈钢的保安室门居然被他踢得摇摇欲坠。   “哟,这么快,你的情人来了?”没想到,白天桦的出现更是刺激了金诚一的疯狂。   那天,他在后车里看到白天桦激吻了何明川,然后开着迈巴赫扬长而去,他简直是气疯了。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以他多年的感情经验,他敢肯定,在那一晚之前,白天桦对何明川还只是好感,没想到,被他跟踪刺激了一下,就把何明川这碗他珍惜的菜给端走了。   “白总!要不要报警?”保安队长似乎从总裁的愤怒中闻到了一丝总裁的地下情,但职责所在,他还是要以保护总裁安危为第一重任。   “白总?你是白天桦?哈哈哈……我早该想到了!在景松工作,买得起迈巴赫的人能有几个!同事?阿川,你瞒得我好苦!”大笑过后,金诚一使了蛮力,用力箍住何明川,让他动弹不得。   何明川怎么能和一个疯子比力量,只能尽力安抚他:“阿一,你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说!”眼看着白天桦大步朝他走来,金诚一情急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拿尖尖的笔头戳到了何明川的脖子动脉旁边。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金诚一彻底疯了! 第86章 第5关15   “阿一,你疯了!快放开我啊!劫持人质可是犯罪!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吧!”何明川急了,脖子上的皮肤已经被笔尖扎破了,传来尖锐的痛感。   “哼,开玩笑?开玩笑我把男朋友弄丢了?”金诚一用手臂箍着何明川的脖子,另一手握着笔,眼睛盯着堪堪停步在眼前的白天桦,故意凑到了何明川的耳边。   “哦,这吹弹可破的小脸,不知道亲一口会怎么样?白总,你是不是操起来很爽!”金诚一的唇几乎就要贴上何明川的侧脸。   何明川恶心万分,拼命侧头,一侧头,脖子上的笔尖便扎进更深了,血注如注。   “你想怎么样?要多少钱你说吧?”白天桦盯着何明川脖子上的伤,心急如焚,面上却冷静异常。   “钱?白总,你就是这样拿下何明川的吧?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告诉你,我不要钱!我要人!今天,我就是要把何明川带走!”金诚一凑过头来,鼻子在何明川脸上摩梭着,激得何明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慢慢地箍着何明川朝保安室门口移动,何明川被制住要害,动弹不得。他们往前进一步,白天桦往后退一步。   一进一退间,白天桦已经退到了门外。   “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我要和阿川……远走高飞!”金诚一紧紧地握着笔,慢慢移动到门外。   白天桦身后,一群保安如临大敌,神色凝重地等候总裁指示。   “好。停机坪在88层顶楼。我相信你和我一样爱他,千万不要伤害他。”白天桦沉稳地说道。   只是白天桦说完,他身后的保安们齐齐脑中炸开了!   总裁恋爱了?对像就是何组长?怪不得何组长一个新人能这么嚣张,在集团里横着走,一言不合就开刀,原来他是总裁的……我天!原来总裁的性向……他们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全体被灭口?   但是现在剑在弦上,容不得他们这批人沉浸在总裁的狗血爱情八卦里面,保安队长不愧是当过兵的人,眼神询问总裁:白总,怎么办?   白天桦朝保安队长说:“答应他,快去办。另外……”他朝墙上看了看。   墙上是景松集团的安保预警指示牌,其中有一幅就是应付歹徒的应急预案。   保安队长会意,朝身后的几名队员低头吩咐了几声,三个保安快速地跑了出去。   白天桦一步一步后退,眼睛紧盯着金诚一的手,他的气息开始不稳,但极力维持着镇定:“金诚一,有话好说。”   “说什么?以你胜利者的姿势吗!你也就是长得好看点,有点钱,就迷住了阿川的心!阿川与我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他应该是喜欢我的!你这个感情骗子!”金诚一已经挟持着何明川到了电梯口。   “按电梯!快点!”他自己腾不开手,用笔尖戳了戳何明川,让他去按。   “我来。”白天桦抢先一步按了电梯。   没过多久,电梯间里四部电梯同时都到达了这层。   “进去!”金诚一挑了一部电梯,挟持着何明川进了电梯。   “叮――”电梯门关上了,迅速朝88层上升。   “白总,已经启动应急预案。市公安局出动特警支队朝这里赶,狙击手十分钟后可以到位。88层顶楼,集团直升机也已经准备好了,驾驶员等着您的指示。”眼见金诚一进了电梯,保安队长迅速上前,给白天桦汇报情况,并把一个微型耳机递了上来,是对讲机的外放耳麦。   白天桦戴起了耳机伸手按住,发布了第一条命令:“以恐怖袭击为名,启动演练预案,景松集团全体工作人员都不准离开他们的工位。”   “是!”对讲机里是保安队长的手下人,他们齐齐地应声,分头行动起来。   “队长,知道详情的保安都要封口。要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年底给你提三级。”白天桦朝对讲机里说完,看了一眼垂首恭候他命令的保安队长。   “是!白总!保证完成任务!”保安队长激动地敬了一个军礼。   不是提一级,而是三级!薪水和待遇就可以坐着火箭往上跳,只要处理好了这件事!   “跟我一起上去看看,你随时联系特警支队,如有可能――击毙歹徒!”白天桦的眼里突然冒出杀气,将保安队长吓了一大跳。   “是!”他冷汗直冒出来。   白天桦看了一眼金诚一坐的电梯,他们说话间已经到了88层楼,他按住对讲机说:“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都让他等我来再说。”   “是!”对讲机里的人齐声应道。   白天桦挑了个电梯进去,保安队长连忙跟了进去,他的一个耳朵塞着对讲麦,另一个耳朵塞着电话麦,随时与手下及公安局联系。   “白总,歹徒挟持人质已经出了电梯。我们的人把88层停机坪包围了,等着您指示。”电梯上行中,白天桦的周身气息冷成了北极,保安队长得了消息马上向总裁汇报。   “狙击手还有多久能到位?”白天桦问。   保安队长低声打完电话回答:“特警队已经到楼下,他们从备用电梯上楼,预计还有三分钟能进入狙击位。”   正说着,他们的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顶层已到。   停机坪在另一侧,白天桦用了百米赛跑的速度朝停机坪跑过去,老远就听金诚一声嘶力竭地在那里高喊:“白天桦,你给我出来!”   “来了!”白天桦在到停机坪前放慢了脚步,调整了呼吸,尽量让金诚一看不出来他内心已经慌得不行。   “白天桦,快让飞机驾驶员启动飞机!我要带着阿川去一个地方,到了那个地方我自然会放开他!”金诚一朝他怒吼。双手因为用力,已经开始颤抖。   驾驶员已经坐在了直升机上。   但直升机的螺旋桨却迟迟未转动。   何明川看到白天桦也到了停机坪,急得朝他喊:“白总,我没事!不用管我!快走!”他尽最大努力想让白天桦置身室外,出了这件事,白天桦在业内的口碑一定会极速下降。   他不想让他的男神沾染上一点污渍,他宁可与金诚一同归于尽!   何明川已经做了必死的决定,含着眼泪最后再看了一眼白天桦。   再见了,我的爱人。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金诚一,你放了阿川吧,要多少钱你提!哪怕要整个景松我都答应你!”何明川眼里的决绝刺痛了白天桦,还有三十秒,狙击手就能到位,他努力地拖住金诚一。   “不!阿桦!不要给他!他疯了!”何明川脖子上的血已经越流越大,他忍着痛想阻止白天桦。   “白天桦,为了他,你连景松都不要了?哈哈哈,真想录下来让你的员工听听!”金诚一疯狂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   “你有景松,可是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我只有阿川,只有阿川了!所以,我一定要带走他!”金诚一狰狞的脸上泪流不止,浑身都颤抖起来,笔尖破开皮下脂肪直指何明川的大动脉。   何明川已经被金诚一的手臂勒得透不出气来,脸色惨白。   他在脑中计划了无数次踩脚、肘击等反抗歹徒挟持人质的方法,终究是电视剧里演的而已,真到那个时候,自己就连呼吸都很困难,更不要说反击了。   他想着真到那个地步,便与金诚一同归为尽,他要为白天桦守身如玉!宁死不从!   “白总,狙击手已到位,视野良好。特警支队请求指示。”白天桦在心里读着秒,终于他的对讲耳机里传来保安队长的声音。   “击毙!”他盯着疾颠至极的金诚一,慢慢地吐出了两个字。   “快走!”何明川闭上了眼,不忍再去看白天桦。   总裁眼时的伤痛会让他下不了决心。   相爱的两个人,先离开的那个人反而轻松,留下来的那个人,要面对漫漫长夜,孤独终老,忍受物是人非的思念折磨,太残忍。   “纭―”正当何明川闭眼之时,枪声一响,一颗子弹划过何明川的耳际。   “扑”一声,脑后一声闷响。   一片温热的东西糊住了何明川的脸,那是金诚一的脑花和鲜血。   他身上的掣肘猛然一松,他软软地滑落下来,双膝跪到了地上。   背后“扑通”一声,是人倒地撞到停机坪坚硬地面的声音。   “啪啦!”扎着何明川脖子的笔落地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传到了何明川的耳际。   他的发小……金诚一……   “别看!”何明川想回头看时,被一双大手捂住了眼睛。   紧接着,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不用看,也知道是白天桦。   白天桦手下用力,将跪到地上的何明川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何明川在这个怀抱里,神奇地平静了下来。   但他能感觉到白天桦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阿桦,一定吓坏了吧!   他伸出两手,搂住了白天桦的腰,也在他的背上拍拍说:“阿桦,没事了。”   “队长,处理好后续。”白天桦按住耳机,沉声命令,然后将何明川拉开说,“让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   “没事。就破了点皮而已。”何明川一抹脖子,手心里全是血。   “去医务室看看包扎一下吧。”白天桦伸手按住了那个正在冒血的伤口,顺便不让何明川再扭头看背后的尸体。   “好!”何明川乖巧地就声,任由白天桦按住脖子。   他倚在白天桦的肩上,抬头看了看天,88层顶楼的天空似乎格外的蓝。   这一生,他还有何求? 第87章 第5关16   景松集团本部的全体职员今天上班莫名其妙地接到通知说是要进行反恐演练,让他们都躲在工位下直到演练结束。   公司没有提前做任何布置,但员工们丝毫也不好奇,恐怖分子袭击怎么可能提前告知?所以他们都没有怀疑此次反恐演练的真实性,认认真真地配合,直到警报解除才继续工作。   集团医务室里,医生给何明川包扎了脖子,并配了点外敷的药给他,然后颤颤危危地交待了些“不能沾水,少吃油腻”之类的医嘱。   医生写药方的时候,手是抖的。   为啥抖?因为旁边站着冷气直冒的集团总裁,双眼不错地盯着何明川。   “阿川,要不,你休息几天?项目交给组员进行吧?”出了医务室,白天桦问何明川。   “刚才公安局已经联系过我了,我要去一趟做笔录。另外,阿一他……毕竟是我发小,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母亲一定伤心极了。我想给他母亲汇点钱。就当……是我还了她母亲从小照顾我的恩吧。”何明川的脖子被纱布包着,他侧头对白天桦说。   “我和你一起。”   “好!”   医务室的走廊外,何明川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总裁的小手指,两人一起走远了。   这时,从医务室门缝里窥探到的医生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他这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两个月后,项目小组的改革进入了尾声。   制度革新后,整个景松集团犹如枯树逢春,上下都焕然一新。   所有的组员都官升一级,有去当了部门一把手,有的去往国外当工厂一把手,都受到了总裁的嘉奖。   组长何明川更是功不可没,直接火线提干,总裁力排董事会众议,将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提为了集团总部的总经理。   当何明川的任命下来时,整个景松集团一片哗然。   除去各国分公司、分工作,景松总部便是景松的灵魂所在。   总裁管集团下属所有公司,之前总裁兼任了集团总部的总经理一职,如今,他却把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放给了一个新人?   就算他何明川改革再是有功,也不至于吧?   一时间,集团论坛里炸开了锅,对何明川的猜测众说纷纭,比之前讨论他当组长热烈多了。   “阿桦,让我当总部总经理?这也太……”何明川拿着一纸调令,哭笑不得。   昨晚上,床第间,白天桦咬着他的耳朵说,景松也是他的,让他一起参与管理。   意乱情迷之间,何明川便答应了,他想着最多也是当个部门老总而已。这对一个入职没几个月来说的新人,已经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了。   没想到,他直接越过无数级,做到了集团总部一把手的交椅上,这让他受宠若惊。   他能不能服众?他的能力够不够?他对业内动态是否敏感?总之,他接到调令后,便忐忑不安起来,怕自己掌舵会把景松这艘大船撞沉。   “阿川,焦虑什么?”总裁办公室里,白天桦将人抱上了腿,询问双眉紧蹙的媳妇。   “我总觉得我干不好。”何明川实话实说。   “你放手去做,有我在你身后!”总裁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腿上那人紧致的臀部,却将自己的心火勾了起来。   没等何明川回过神来,白天桦便用额头抵着他的头低低说:“阿川,我们结婚吧?景松,就是我送给你的聘礼,成吗?”   说完,他等着回复。   能感觉到,腿上的人瞬间一僵,然后伸手缓缓地攀上了他的脖子。   “阿桦,你这么好……我配……”何明川刚想说配不上你,嘴便被封住了。   人被举到了办公桌上,衬衣下摆被撩起来塞进了唇间叼着……   门外等着汇报事情的陈助理,听到总裁办公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推落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两道交缠的喘息声透过总裁办公室厚重的门钻入了他的耳朵。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净……   门没锁住,陈助理只得老老实实地在门外足足站了一个半小时,为里面两个白日宣淫的集团老总尽职地把着门。   唉,世风日下啊!   往日清高禁欲的霸道总裁哪里去了?   陈助理在总裁办公室的激战结束半个小时后,才敢敲响办公室的门,然后低着头说事,全程不敢看里面一站一坐的两位总裁,说完,得了指令又低头出来,出来便抹了一把汗。   太特么惊悚了,室内倒是不狼藉了,但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带着润滑油味的腥气。   不过,抹完汗,转念一想,陈助理便又开心起来。   两位老总没把他当外人!   新总经理在总裁的亲自“安慰”下,终于鼓足勇气地上任了。   白天桦特意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让何明川堂堂正正地站在全体职工代表面前发表他热情洋溢的就职演讲。   何明川对企业管理有着极高的天赋,在演讲台上的他,用激情豪迈的声音描绘着景松的美好未来,就像一块闪光的金子,一举一动都吸引着白天桦的眼球。   他不怕何明川折腾,再不济还有他在后面收拾残局,他就是要给他的阿川一个能够发挥他才能的舞台,让何明川这个名字在所有人面前奕奕闪光。   然而,就职演讲完的半个月后,白天桦发现,他这个集团老总在总部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以往到他这里审批的各种总部文件,现在都被送去了总经理那里,只有分公司请求总部审批的文件才到白天桦那里。   在总部,何明川的权限和他一样,但是底下员工都喜欢亲近这个笑起来春风满面的总经理,而不是冷冰冰的总裁。就连陈助理,也往何明川那里跑进更勤了些。   白天桦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何明川的声望短时间内提高得很快,而且他处理总部的事情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新人。他与白天桦的风格不同,他不霸道,却措施得力,与无声处慢慢将政策渗入人心,等员工们发现时,早就被同化了。   难过的是,何明川当上总经理后,忙得不行,而总裁却空得不行,天天晚上在总裁电梯门口巴巴地等他下班,眼睛都望穿了,才见到拿着一叠资料回家加班的总经理。   哼,白天桦开始生起自己的气来!   早知道,何明川这么能干,他就应该把人藏在家里,现在倒好,这人把景松看得比自己还重。   他想早点上床干点啥,工具都拿好了,人都已经洗白白了,但某人却说要再等会,等他处理完今天的事情……   自作孽不可活!   又是一个月,集团总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机欣欣向荣,连带着整个集团的利润翻倍地出现在月底的财报上。   大家对新上任的总经理很是服气,不管是新人还是旧人,能带大家赚钱的才是好领导。   员工们对总裁的知人善用表示敬佩,虽然有一小波的关于总裁与总经理的流言在公司小范围的传播,但很快就掩了下去。   大家对总裁有了新的看法。   白天桦,霸总本总,帅气金金,智慧超群,感情空白的他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直到遇到寒门出声的何明川。   业界传闻,白天桦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何明川皱眉。   有天午夜时分,白天桦和何明川加班回家,一打开客厅的门,就见到客厅里通火通明,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士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的样子。   “妈,你怎么来了?”白天桦给母亲录过指纹,却没想到她母亲居然不打招呼地就到儿子家里来了。   “路过。想来看看你。儿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龚女士见多识广,看到与儿子一起十指相扣,深夜回家的男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眼光看他们。   何明川突然见到婆婆,有些紧张,想抽回手,却被自家男人紧紧握住手,然后淡定地拉着他坐到龚女士对面沙发上。   “总要知道的。来,我介绍一下。阿川,这是我母亲,国际首饰设计师龚心月女士。妈,这是我……未婚夫,何明川,现在是集团总部的经理。”白天桦为二人引见。   听到儿子的介绍,龚心月脸上的面膜瞬间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容貌娇好的脸。   何明川心想,怪不得白天桦长得和天神一样,原来是随了妈。   “阿姨,您好!”何明川拘谨地见过家长,手心却在冒汗。   没准备、一点没准备啊!他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家男人。   白天桦耸耸肩,表示自家老妈来去如风,男朋友一个比一个年轻,他也不知道龚女士会搞突然袭击。   “你好!”龚心月连忙站起来,对着何明川上下打量一下,然后“啧”了一声,看向儿子说,“儿子,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弯的?不过,你眼光不错,这孩子长得正!”   被婆婆一打量,又被冠以“正”字评价的儿媳妇“刷”地一下涨红了脸,然后就听妖娆多姿地婆婆在那里幸灾乐祸地自言自语:“这下白景松可完蛋了!他的景松集团没有孙子继承了!不行,我不能一个人乐,我得拍张照给他。”   没等沙发上坐着两人反应过来,龚心月已经拿起身边的手机,“咔嚓”一下将他们两个的照片拍了下来,连相机声音都没关掉,接着把前夫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了照片又拉黑,如此一番熟练操作后,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叫你节育!这回没儿子让你生孙子了吧!活该你白家断子绝孙!”   龚心月笑完,看到自家儿子正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自知失态,便坐下来,神色镇定地安慰儿子:“儿子,我这是气气你爸的,你别当真。你们可以领养,国外多的是,你妈我可是很开明的。”   看到儿子的眼神似乎并没有友好起来,她赶紧拿过小包,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是个钻石领带夹,递了过去:“要不,提前给改口费?来,阿川,叫妈!”   何明川:“……”   白天桦的脸色这才一点一点恢复了过来。   刚才有一瞬间,他想将龚女士赶出去。   “拿着啊?”龚女士看到儿子的脸不再冷得出冰,将封口费塞进了儿媳妇手里。   何明川看了一眼自家男人,这才接过来,看到男人紧盯着自己,以眼神催促:快叫人。   “妈……”何明川低低地叫了声,脸颊飞过一片红云。   “哎!儿媳妇!”龚女士厚脸皮地应了一声,想了想便给面前这对小情人提了个建议。   “儿子,你们不如去R国登记结婚吧,他们国家的自助婚姻登记系统特别考验情侣,能在R国登记结婚的才是真爱哦!” 第88章 第5关17   “自助婚姻登记系统?”两人对看一眼。   R国允许同性结婚,婚姻登记处的自助婚姻登记系统十分有名。   自助登记需要两人同时进系统真人闯关,经过好几关的考验,通关成功,系统才给发以结婚证。至于通关的内容,没有人说得清,只知道很难,在这里登记成功的情侣屈指可数。   结婚自助登记,方便是方便,只是没有多少情侣敢去那里尝试。   毕竟闯关失败,登记结婚就会失败,情侣们以后将以何面目相处?   被龚心月女士一提醒,白天桦就被激起了斗志。   当年,他的父母没敢尝试的事情,他觉得要尝试一下。   通关再怎么可怕,唯真爱可破。   龚心月女士看到自己打扰了小两口,得了何明川一声“妈”后,便干脆利落地拉着行李箱滚去酒店了,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接下来,白天桦的手机便被不知道在哪国逍遥的董事长打爆了。   “不管他。阿川,继续……”总裁第十次按灭手机,将手机扔到了房间外面,低头仍埋到某人的身上,出了一身的汗。   一声低吼,总裁终于餍足。   何明川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的人翻身下床,去门外打电话去了。   总裁要对董事长解释……但说的什么,何明川已经没有精力在去听了。   第二天,何明川先醒来,看到自家男人安静的睡颜特别的满足,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白天桦和董事长讲了一夜电话,直到天快亮才回的床上,所以才起晚了,等他醒来,何明川已经准备好早餐,给他拿来了上班的衣服,没让钟点工来家里。   总裁边吃媳妇做的早餐,边感叹:他的阿川真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更经得起他的折腾。   这一天,总裁无所事事地去总经理办串个门,看到总经理外出谈项目,便百无聊赖起来。   一边从总经理办公室回自己的办公室,一边心想,昨天晚上那个姿势好像挺考验手部力量,持续时间好像不够长。   总经理上任后,他越来越闲得蛋疼,于是趁总经理不在,就溜去了集团总部的总裁专属游池游泳。   游泳池里水花翻腾,一个身影畅游其中。   身材矫健、肌肉健硕,像一条人鱼一样游得飞快。   突然,陈经理拿着他的电话跟随在泳池边:“白总,何经理电话。”   白天桦游到岸边,从水里伸出湿漉漉的头,手臂一伸接过电话,放在耳边:“阿川……我在开会……呃,项目谈下来了?”   下一秒,一条雪白的浴巾扔到了白天桦的头上,何明川站在岸上,皱了皱眉:“谈下来了。你在……水里开什么会?”   “噗通――”手机滑落水中,总裁被媳妇抓个正着,见到媳妇就像老鼠见了猫,支唔地试图辩解,“阿川,我……才下水……”   何明川轻叹一声慢慢转身,还真是让他牙疼!   这哪还是当初那个励精图治、义气奋发的霸道总裁?   晚上缠着他胡闹就算了,现在连白天也胡闹,趁他不在,就偷溜出来游泳?   背后水声“哗啦”,一个滴水的胸膛隔着衣服贴上了他的背,精壮的手臂熟练地箍住了腰身,滚烫的气息缠绕在他的耳际。   陈经理眼见形势不对,早就溜之大吉了。   白天桦信誓旦旦的声音擦着何明川的耳边响起:“不就是通关么?R国自助婚姻登记系统听说是不做人,但你要对我有信心!放心,每一关,我都会找到你,和你白头偕老!”   白天桦只穿着一条泳裤,何明川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反应,他慢慢抬起一手,抓住了腰间的双手,慢慢掰开,转头对他说:“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   没等他说完,他被白天桦整个人抱起,扔到了游泳池里,身上穿着高订的西服全部泡汤。   “那你担心的是哪个?放心,陈助理守着门,没人会进来!阿川,想要……”总裁刚才抱了一下媳妇,早就心血来潮起来,他知道他的哀求会让媳妇心软。   总经理想反抗,却被总裁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泳池里翻起巨大的水花。   高订的西服湿偷乇蝗拥搅税渡稀   唉,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被压在泳池壁上的总经理懊恼地想……   求泳池外尽职地守着门的陈助理的心理面积。   过了几天,集团两大巨头抽了个空,去了一趟何明川自小生活的小镇。   从迈巴赫上下来,白天桦两手拎满了大包小包,担忧地问自家媳妇:“你妈会不会对我们的事……”   “咱妈!”走在前面的何明川回头纠正。   在这里住的老头老太都保守得很,他不敢去牵白天桦的手,甚至连并肩行走都要避避嫌。   “咱妈会不会对我们的事难以接受?”白天桦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听天由命了。我已经旁敲侧击地与她说起过,看起来反应也没那么大。”何明川低低叹息了一声。   “咱妈也有点倔的,接她到省城享福也不愿意,要不然你结婚以后就不用来回跑了。”白天桦一身高订的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争取在丈母娘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小区道路狭窄,他们两个只能将迈巴赫停在小区处的道路上,再提着礼品进去。   两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提着东西进入小区,引得楼底下散步的爷爷奶奶们的侧目,他们议论纷纷起来。   “咦,这个不是阿芬家的儿子?哟哟哟,这是出息了?和朋友回家看阿芬?”   “唉,阿芬辛苦做裁缝,把儿子供上大学,终于苦尽甘来了。”   “阿川,是你吗?你家今天好像有客人在!你也是来看你妈的?”也有人向何明川打招呼。   “周叔好!我也回来看我妈!”何明川笑着回答,心里却疑惑,他母亲一直在家做着活计,除了几个走得近的老姐妹,还真没有什么客人。   今天来,他并没有具体指定时间,只是前两天向母亲说过几天要带一个重要的人回家看他,一直很忙,直到今天才起身。   “妈!”何明川摸进了筒子楼逼仄的楼梯,敲响了自家的门。   “阿川,你回来了!”何妈妈是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妇女,听到儿子来了,连忙出来开门。   看到儿子果然如上回说的带着一个西服笔挺的男人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看这派头,她猜重要的人应该是公司领导。   “妈,怎么不进门?”看到他母亲挡着门,眼神闪躲,何明川伸长脖子朝家里望去。   何妈妈只得让开半个身子,让儿子和他领导进去了。   只见狭小的客厅里,小饭桌上放着几样精致小菜,一个中年男人局促地搓着两手站起来,朝何明川尴尬地笑笑。   何妈妈将他们让到小沙发上坐下,白天桦赶紧将手里的礼物递了上去。   “阿川,你前两天说要来,一直也没见你来,我以为你又忙忘了。这不是前两天,小区的周叔给我介绍了个老伴。你可以叫他马叔叔,今天正好来看我。我就留他吃顿午饭……”沙发上坐两个男人已经坐不下了,何妈妈与那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起,紧张地捏着衣角向儿子介绍。   何明川与白天桦相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这趟巧遇了何妈妈相亲。   “妈,我看马叔叔挺好的!”何明川笑着在母亲和那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翻。   那男人比父亲看起来年纪要大些,忠厚老实,一副能干的样子。   “阿芬,你儿子来看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了。那我……就先走了。”那男人一看何明川远道而来,他可不能打拢他们母子,极有眼力地先告别了。   “哎,老马,我送送你。”何妈妈极力挽留。   “不用了,我认识路。”那男人拦住何妈妈,自己则动作飞快地出了门,贴心地关上了门。   他母亲回过头来,看到儿子和他领导正看着她和老马的互动,老脸便一红:“阿川,你爸也去了那么多年了,你不介意……”   “妈,我看马叔叔很好!我一点也不介意你给我找个爸,后半辈子过得热闹些。”何明川诚恳地说。   “儿子,谢谢!来,喝水!这位是……”何妈妈搬了凳子,坐到他们面前,热情地招呼着儿子的领导。   何明川看了一眼白天桦,后者点点头。既然何妈妈给他们准备了惊喜,他们也给她准备了惊喜。   “妈!前两天,我不是和你讲过我的一个同学,他和一个男人结婚了吗?其实,那个同学就是我!他就是我要结婚的对象,他叫白天桦。”何明川一口气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然后紧张地盯着母亲看。   “什么!”何妈妈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又缓缓、缓缓地坐了下去,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也就是老何家,绝后了?”他母亲是农村妇女,第一想到的便是香火继承问题。   “妈,我们可以领养,到时候小孙子一样也叫您奶奶。”何明川回答道,一手紧紧地抠着白天桦的手背。   “那……晚上……”他母亲又很关心儿子,视线来回在面前两人身上徘徊。   “妈,我们挺和谐的……”何明川羞涩地低下了头。   “阿川,你喜欢他吗?不因为他贫穷或者富有而离开他?”他母亲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妈,我爱他,他也爱我。”何明川斩钉截铁地回答。   “阿姨,我爱他!请求您允许我们结婚吧!”白天桦适时出声,言辞恳切。   “还、还能……结婚?”何妈妈吃惊地问。   “能啊!在国外,同性婚姻都是有法律保护的。妈,您就同意吧?你看,我也同意你和马叔叔了!”何明川着急地说。   “好!既然你们想好了,就要为对方负一辈子责,不离不弃!”何妈妈终于答应了。   儿子和男人结婚也好、和女人结婚也好,只要他幸福就好。   儿子与这个男人十指相扣,看他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爱意,她为什么要做棒打鸳鸯的恶毒妇人?   “谢谢妈!”两人欣喜地同声答道。   何妈妈起身进了卧室,不久之后,拿出来一个红布包,递给了白天桦:“这本来是给儿媳妇的,现在只能给你了,你已经叫了我妈,我就认了你。以后你就是老何家的人了。”   何妈妈并不知道同性恋人之间的分别,但她对儿子的祝福已经全部都体现在这个红布包上了。   白天桦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只古老的龙凤金镯子,是老何家祖传的。   “戴上吧?媳妇儿?”何明川忍着笑,对总裁说道。 第89章 第5关ok   情人节那天凌晨,R国婚姻登记处前排起了长队。   一对对牵手至此的小情侣排队等着在这一个特殊的日子申请结婚登记,有男男情侣、女女情侣,更多的是男女情侣。   偌大的自助婚姻登记处里灯火通明,一排自助婚姻登记机前,轮到的情侣们正戴着VR头显两人闯关。   几轮关卡闯下来,失败的情侣被系统亮起了红灯,不得不退出登记,垂头丧气地让给下一对。   新来的情侣们迫不及待地上前……   这时,“哗哗哗――”婚姻登记处外面的天空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引人注目。   排队等候在此的情侣们纷纷转头,看到一架直升机越飞越近,慢慢降落到婚姻登记处外面的大草坪上。   螺旋桨带起的风掀起了巨大的灰尘,遮住了无数双打量他们的眼睛。   等尘埃落定后,直升机上下来两位穿着情侣西服的高大帅气男子。   他们十指相扣,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对方,便大步朝婚姻登记处走来。   排队等候在此的情侣们了然,他们俩,也是来登记的。   只是出场方式拉风了点而已。   这一对男男情侣走进婚姻登记处,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和别的情侣并没有什么不同。   何明川略有些焦虑,他的手心冒出了汗,不时朝队伍前面张望。   大屏幕上,显示着今日结婚登记成功的数量:0。   不时有登记失败的小情侣哭哭啼啼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各种肤色的人种都有。   白天桦捏了捏他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别紧张,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放心吧,有我呢!”   “嗯。”自家男人的声音给了何明川极大的信心,不再患得患失。   闯关要两人齐心协力,他不努力,全凭白天桦一个人很难通关,他要振作起来才好。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他们已经随着队伍挪进了婚姻登记处大厅。   但头顶大屏幕上,今日结婚登记成功的数量还是0。   终于,轮到他们两个了。   “走吧,阿川!”白天桦牵起何明川的手,挑了一台空置的自助婚姻登记机,走了过去。   两人将证件放到扫描框里,相视一眼,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戴上了VR头显。   系统屏幕上跳出了一句话:【白天桦先生、何明川先生,欢迎来到R国登记婚姻!】   【确认婚姻登记请按“是”,退出请按“否。”】   两人均抬手按了“是”。   系统紧接着跳出了一句提示:【自助婚姻登记系统将采取通关模式考验情侣们的感情,一共设置了五关,每通过一关便自动进去下一关,中间不休息不停顿。连闯五关后,系统就认定申请者情比金坚,发放结婚证。确认开启闯关模式请按“是”,退出请按“否”。】   两人同时按了“是”。   系统又来了一句温馨提示:【欢迎进入闯关模式!闯关成功判断标准:每一关,两位申请者需要找到彼此,然后解决一切阻碍,相识、相爱、相守一世。如果找错对象或者始乱终弃,没能白头到老,系统便自动判断该关通关失败。】   【注意事项如下:通关时,申请者会被系统暂时抹掉记忆,随机投入虚拟世界中,申请者需要靠彼此默契和真爱才能闯关成功。祝你们好运!】   系统画面暗了下去,他们的VR头显瞬间开启,他们的记忆在头显开启时被强行封印,进入了闯关模式。   第一关:灵异世界。   白天桦是偏执狐王攻,何明川是懵懂学生受,他们中间的阻碍是一个叫乌昊轩的乌鸦精。   乌昊轩觊觎狐王,屡次残害坠入轮回的草精何明川,最终被白天桦识破,把乌昊轩除去。他在人间的轮回中找到了何明川,并把他带到阎罗殿恢复了因喝孟婆汤失去的记忆,他们在人间相伴到老后,在妖界相守一生。   第一关通关!   第二关:现代世界。   白天桦是傲娇影帝攻,何明川是洁癖医生受,他们中间的阻碍是一个叫秋萌萌的女明星。   秋萌萌爱白天桦爱得发狂,设计使白天桦和何明川从小分离,后被白天桦发现真相,并用法律手段为自己和何明川讨回了公道。他和何明川分离十四年,最终明了互相的心意,相爱、相守一生。   第二关通关!   第三关:古代世界。   白天桦是冷面战神攻,何明川是女装大佬受,他们中间的阻碍是一个叫何朝阳的郡主。   何朝阳觊觎战神,试图借用朝局除去情敌,却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被女装的七皇子何明川利用成为他夺嫡的棋子,白天桦便是七皇子的守护神。何明川教训渣女柳淑惠,激起何朝阳斗志,白天桦全程观望并推波助澜。何明川宫变夺嫡,白天桦全程守护并默默配合。最终,七皇子人登位,白天桦甘心做了王的男人,与成为皇帝的何明川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相伴共渡一生。   第三关通关!   第四关:未来世界。   白天桦是斯文败类攻,何明川是伪装病弱受,他们中间的阻碍是一个叫何娇娇的人鱼公主。   何娇娇打领主白天桦的主意屡次失败,便将目标瞄准了领主的心腹属下凡远航身上,利用凡远航的忠厚老实、一片深情,屡次勾结外敌,破坏领地,最终被领主白天桦一炮轰死。白天桦帮人鱼十七王子何明川找回族中圣物,解救了族里的困难,两人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第四关通关。   第五关:真实世界。   白天桦是霸道上司攻,何明川是耿直下属受,他们中间的阻碍是一个叫金诚一的发小。   这关是真实世界,是系统给申请者回顾往事、再来选择一次的机会。   白天桦与何明川在咖啡店偶遇,在成为同事后心心相惜,互相帮衬,共同改革景松集团。被金诚一跟踪后彼此坦露心意,相识相爱。金诚一对何明川爱而不得,发疯挟持他,差点就捅死了何明川,白天桦果断命令击毙。   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在见过彼此的父母后,最终决定共伴一生。   最后一关即将通关的时候,系统恢复了他们的记忆。   包括前面四关的通关情况,还有他们真实世界的相处,全部都像放电影一般在他们脑海里回放。   最后,系统再问了他们一遍:【假如,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还会彼此选择对方吗?还会选择对方请按“是”,后悔选择请按“否”。】   白天桦和何明川毫不犹豫地按住了“是”。   系统提示:第五关已通关。   最后,系统跳出来一个画面:【恭喜申请者连闯五关!通关成功,请付9.9美元婚姻登记费。付费后系统将自动打印结婚证。祝白天桦先生和何明川先生新婚快乐!】   头顶大屏幕上,今日结婚登记成功数量已经变成了:1。   白天桦与何明川摘掉VR头显,彼此相拥、相吻在一起。   还在等候排队的情侣们不约而同地为他们的成功鼓了掌,人人都面带羡慕地看着他们两。   能够得到R国自助婚姻登记系统祝福的爱情,是全世界情侣们的向往。   “媳妇,好像是你管钱的?”白天桦一吻下去,许久才放开怀里的人,他看着自助系统画面上的付款二维码耸了耸肩。   何明川二话不说,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扫了那个付款二维码。   自助登记系统的机器下方“啪”、“啪”掉下来两本结婚证书。   “老婆?”白天桦将两本结婚证书握在手里,唇角翘起,朝何明川低唤了一声。   “老公!”何明川含笑回应。   自助登记大厅里,这一对来势高调的英俊男人,连通五关后,拿了结婚证书,在一众人的羡慕眼光中,走出了大厅。   不多久,直升机起飞,将这一对新人带向了幸福的目的地。   白天桦和何明川举行了一个低调奢华的婚礼。   他们只叫了父母亲人,并没有通知景松集团的任何人,景松里知道他们结婚的唯有经常给他们守门的陈助理。   不是他们对自己的感情没有信心,而是相对于一些不理解他们婚姻的人无谓攻击、猜测,他们宁可平凡幸福地过完一生。   婚后,他们仍在景松集团工作。   景松集团在世界的排名从世界47位,一跳上升到了12位,并且牢牢保持二十年。   直到他们两个决定像前董事长一样,退出企业,周游世界去了。   业界传闻,景松集团的新董事长白天桦眼高于顶,从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谁都看不上。   在景松集团工作、或者与景松集团做生意,人们都会去找他们的新任总裁何明川,据说总裁一皱眉,董事长没有不松口的。   他们两个都是单身贵族,一直到退休都没有结婚。   两人的感情无比深厚,两人的配合无比默契。   二十年后,他们收养的儿子白智渊接过了景松集团的指挥棒,继续掌舵巨大的商业帝国。   只不过,新总裁白智渊改了用爷爷名字命名几十年的企业名字,正式改名为“利华”集团,成为华国乃至全球最大的红外线摄像镜头的生产企业。   白智渊是一个数学神童,却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父母双亲。景松集团结队一个孤儿院扶贫帮困时,白天桦和何明川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就争取孩子和院方的同意领养了他,给他改名白智渊。   上天真是厚待善良的人。   白智渊与两位养父一见如故,他就像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礼物一样,他和他们分外亲热。   爷爷白景松看到如此聪明伶俐的孙子,最终放下了血统之见,也不再有遗憾,认认真真地疼起这个绝世天才的孙子来。   这一家子都是开明的人,血统哪抵过亲情?   白智渊与“利华”集团的横空出世,终结了“景松”统制的时代。   白天桦和何明川的故事成为传奇,在熟悉他们的人心中代代相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就到这里与大家说再见啦!感谢大家的陪伴,爱你们!   下本接档《无限刑侦》无限流绑定破案系统,因为某些原因改了文名和一些小设定,于8月1日开文,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呀!   感谢在2021-07-1120:38:11~2021-07-1211:3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廿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