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反派亲娘是大佬[七零]》作者:璃黎   文案:   苏青青作为一只千年狐狸精,从来没想过会被困在一本年代文。   文中有个又胖又蠢的舔狗女配,抛夫弃子,不要名分,甘愿当牛做马伺候男主母亲和妹子――很凑巧,她变成了这个舔狗。   文中还有个焉坏的大反派,大反派有三个孩子――很凑巧,她是那三个小反派的亲娘。   *   苏青青作为狐族的骄傲,从来没想过要给人当妻子和娘,直到她发现大反派身上那浓郁的灵气。   赖上他后,她发现大反派果然如文中描述:   外表憨厚,内里焉坏,三观不正,单纯可爱的三个孩子被他养成了人人厌恶的小反派,明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最终败给光环笼罩的男主,落得全家凄惨。   *   苏青青撑着下巴,看着大反派憨厚的脸颊因为热而变红了,他扭扭捏捏从背后拿出一束玫瑰花:“路边随手买的,送给你。”   苏青青:“……”这个大反派好像有点不一样。   *   阅读提示:   1.男主三观不正,利用完人一脚踹开,雷慎入。   2.女主千年老怪物,满级大佬,扮猪吃老虎。   一句话简介:我就是美飒本飒   立意:富强民主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青青、顾宇 ┃ 配角:其他 ┃ 其它:其他 第1章   榕树村是一处偏僻小山村,满山雪景覆盖,让村子显得格外安静。   小径上,留下一串串脚印,风一吹,冻的人刺骨。村里人人三三两两烧了一堆柴,围在一起烤火,小孩子们打打闹闹,跑来跑去。   一个又丑又胖的中年妇女从河边回来,手里提着桶,桶里装满了衣服。   大冬天在河边洗衣服,饶是干惯了苦力的农村妇女们都抵不住,手伸到河里不要一分钟,就会冻的没有知觉。村里人冬天洗衣服,经常会拿一个小火盆,冷的受不了就烤一下火。   又丑又胖的女人没这个待遇,没有火盆,一双手冻的跟萝卜一样肿,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村里人看见这一幕,纷纷交头接耳。这个胖女人是陈家那小子从外面带回来的,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三年来一直住在村里,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伺候陈家人。   很多人看不起她,三年了,陈洋也没说要娶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在村里住着。   苏青青假装没注意到村里人的目光,吃力的提着桶往陈家去。   “怎么去这么久,真是懒人屎尿多,还愣着干什么,鸡还没喂。”刚进院子,一道粗厉的声音传来,一个长相刻薄的中年妇女叉着腰,对着她一顿骂。   “我这就去喂鸡。”她显得很乖顺,胖胖的身子不灵活,不知道怎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手中的桶摔了出去,洗干净的衣服倒扣在雪水里,脏污一片。   这下白洗了。   “要死了,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哎哟糊上鸡屎了,你这个丧门星,尽给我添乱。”妇人闻到衣服上那些恶心的鸡屎味,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眼前刻薄的妇人正是书中男主陈洋的寡母田翠红,丈夫早死,她辛哭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三年前,她来了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全落到她头上。   田翠红要面子,善于做表面功夫,对付这样的人,她有千百种法子。   “婶,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冷了,手冻僵没力了,划了一道口子,脏了我再去洗,只是……要等几天,我手不能沾水。”苏青青撩开袖子,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渗出丝丝血珠,看起来触目惊心。   田翠红还想骂她几句,看她这副小媳妇模样,硬生生住了嘴,家里还要靠她挣工分,不能做的太过。   这女人生过孩子,年纪大,又胖又丑,根本没资格成为她儿媳妇,好在听话,干活卖力,听说城里请个保姆一个月要不少钱,就当家里养了个不要钱的保姆。   田翠红脸色缓和了些,“青青,不是我说你,这点小活都干不好,将来怎么伺候洋洋,我对你严格那都是为你好,你说我们女人图啥,不就是伺候好男人和公婆,一家人才能和和气气,你说呢?”   苏青青活了一千多年,经历过朝代变换,现如今,男女平等,女人也能当家做主,这套老思想骗骗原主还成。   想让她苏青青伺候人,恐怕嫌命太长。   “婶,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不怪你。”她一副乖巧模样,看着软的不得了,肥胖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   田翠红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个星期前苏青青从山下摔下来,流了一摊血,她还以为她撑不过来,没想到被扔在树林里一夜,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   脸还是这张脸,性子也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苏青青变了,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   苏青青收拾地上的衣服,可能因为手臂上的伤,捡了几下都没把衣服捡起来,反而裹的鸡屎越来越多。   田翠红看见,心疼的不行,有件衣服是新的,没穿过两回,再被她搅和下去,衣服都是鸡屎味了。   “毛手毛脚,一点小事都干不好,去去去,别在这里碍眼。”她把苏青青挤到一旁,捏着鼻子,去捡地上那些衣服。   苏青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笑,笑容诡异,如果田翠红抬头,会看见那双肥胖的双眸里带着一抹红,妖艳勾人。   鸡圈就在院子角落里,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地上铺了一层干稻草。她拿着鸡食,蹲在鸡圈面前,忍不住流口水,好想把它们全吃了。   咯咯咯,几只鸡叫个不停,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听到鸡叫的声音,田翠红看了一眼,只见鸡不敢吃鸡食,一直叫个不停。   “怎么喂个鸡也喂不好,你是不是打它们了,你看看把它们吓成什么样了,要是明天不下蛋,我找你算账。”田翠红气不打一处来,走过来,抢过鸡食,一脚踢开她,“滚开,e挡事。”   苏青青乐的轻松,进了屋,往床上一躺,听着田翠红骂骂咧咧的声音,脸上没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笑。   她是一只千年狐狸精,最喜欢的事就是隐匿于凡间,变成不起眼的凡人,吸收灵气。   千年过去,灵气越来越稀薄,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眼成了年代文中炮灰女配,好在还有一点点法力,对付区区凡人完全不成问题。   可惜了,这具身体太丑了,肚子上一层厚厚的脂肪,脸跟脸盆差不多,要不是她有法力,稍微干点活都要气喘吁吁,真不知道在这个人人挨饿的年代原主为什么会那么胖?   说起原主,简直一言难尽,一手好牌被打得稀巴烂,作为城里姑娘,读过书,有文化,下乡嫁了一个军人,顺利返城,只要安安分分,好好过日子,下半辈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原主偏不,一心追求自由爱情,生下小女儿还没满月就跑了,从城里来到榕树村这个山旮旯,无名无份,伺候陈家人,不仅没有得到感激,还被陈家人磋磨。   可原主太喜欢男主陈洋了,一心在山旮旯里盼着,盼着他转业回来娶她。陈洋怎么可能娶她,甚至连碰都没碰她,靠着一张嘴,把她哄的团团转,让她为陈家当牛做马。   而陈洋,在城里早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那姑娘当然是女主夏倩。夏倩不仅年轻漂亮,家世也好,陈洋一个乡下穷小子,搭上夏家后,顺风顺水,多年积累,成了大人物。   至于原主,成了陈洋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绊脚石都是要被铲除的。炮灰原主没有等到陈洋娶她,得到的是被田翠红抵押给了老男人周大安。   周大安是个老鳏夫,脾气不好,喜欢酗酒侃大山,这种男人典型没本事窝里横。原主三天两头挨打,想跑又跑不掉,别看村里人纯朴,同样也愚昧的恐怖,平时不少人同情她,一旦她需要帮助,没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老鳏夫再不是个东西也是榕树村的人,村里人自然站在他那边,最后原主是被老鳏夫活活折磨死的。   然而很不凑巧,田翠红有了要把她抵押给老鳏夫的心思,只因为陈洋来信,说有了喜欢的姑娘,要跟那姑娘结婚生子,至于苏青青,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   陈洋作为男主,心比田翠红歹毒多了,说得好听把她嫁了,其实不就是让田翠红随意处置她。   嘁,真当她是陈家财产,随意买卖呀!   肥胖的手中,凭空多了一串铃铛,铃铛只要摇响,就会散发魅惑技能,所谓魅惑,跟操控差不多,中了她魅惑的人,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身体太胖了,太笨拙了,一想到自己如今这么丑,她很沮丧的,作为狐狸精,她就没有过丑的时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除了铃铛,她并没有其他法器了,灵力枯竭的时候她跟普通人无异,这对她来说可不是好事,万一遇到危险,这可是要丢小命的。   她直挺挺躺在床上,屏气凝神,吸收周围的灵气,可灵气太稀薄了,根本不够用,看来得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   可这个年代太特殊了,买个东西要这种票那种票,没票很多东西都买不到,要去一个地方还得要各种介绍信,介绍信也麻烦,反正对目前的她来说,肯定弄不到介绍信。   她还没钱,寸步难行。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青青睁开眼,蹑手蹑脚出了屋子,来到鸡圈旁,月光下,她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阴深。   几根鸡毛散落在地上,鸡圈里少了一只鸡,一个胖胖的身影没有惊动任何人,出了村,来到了河边。   没过多久,河边竹林边,升起了一堆火,一只被拔了毛的光秃秃的鸡架在火堆上,苏青青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好想吃啊。   她的口味被养刁了,不爱吃生的,喜欢吃熟的,这才费了这么大劲儿烤鸡吃,要换成以前,直接咬断鸡脖子,生吞入腹。   鸡皮泛着油光,噗嗤噗嗤声,香味散发出来,苏青青哈喇子快掉地上了,等肉一熟,狠狠咬了一口。   太香了。   来到书中一个星期,一点腥味都没吃到,馋死她了,田翠红那个狠心的婆娘,吃肉的时候躲着她。   不给她吃没关系,她吃她的鸡,就当一笔勾销了。 第2章   “我的老天爷,我好好的鸡怎么没了,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家的鸡。”一声凄厉的叫声打破了榕树村的宁静,家家户户的女人们开始从被窝里爬出来。   “咋了,怎么一大早就骂人?”   “田翠红家的,鸡被人偷了,满村子找鸡呢,这婆娘三天两头没个消停,别理就成了。”   “谁敢偷鸡,该不是她自己嘴馋偷吃了鸡?”   一时间,什么议论声都有,大多村民不乐意她闹腾,在田翠红找上门来时还是给了几分面子。田翠红说她家母鸡她认识,挨家挨户查别人家鸡笼,搞得别人心里怨气十足。   苏青青早就听到外面的闹声了,大冬天的被窝里舒服的不得了,她不愿起起来,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爬起来,在院子里晃悠的时候被邻居喊住了,“你家鸡找到没?”   “没,婶子还在外面找,也不知道谁偷了。”   邻居家就在田翠红家隔壁,第一个被骚扰,被田翠红满腔不满,提醒她:“要是等她回来还是没找到,肯定要找你出气,你最好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青青笑得一脸傻气,“我还得做早饭呢,其实婶子对我很好,拿我当亲生女儿疼。”   邻居摇头,真是个傻子,要是真拿她当亲闺女疼,为什么家里的活都落在她头上,田翠红闺女天天偷懒。这不知道这人脑子咋长的,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苏青青进了厨房,家里米面都被田翠红锁着,只能找到几个红薯,灶里生了火,红薯放在炭火煨着,烤得外焦里嫩,一股香味弥漫出来。   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也不知道田翠红啥时候回来,她从碗柜里找到了油罐子,眼珠子一转,盯着剩下的几个红薯笑了。   油精贵,平时炒菜舍不得放,用油炸出来的红薯片好吃的不得了。她动作麻利,把油罐里的油全部倒进了锅里,红薯片下锅,大火油炸,不一会儿一片片金黄的红薯片炸好了。   她躲在厨房里,吃得肚子圆鼓鼓,满足的不行,弄完这一切,田翠红还没回来,她果断提着篓子,去捡牛粪了。   “苏青青你又去捡牛粪了,真勤快,陈家真有福气。”   一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始终维持腼腆的笑,清楚听到那些人背着她说闲话,“勤快有什么用,陈洋肯定不会娶她,要娶早娶了,都三年了,一点表示都没有。”   “管那么多干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她是自作自受。”   她捡了满满一篓子牛粪,快下午了,慢悠悠回去,还没进院子,就看到田翠红站在门口张望。   田翠红看见她,招手,“磨磨蹭蹭干什么,快进来,家里来客人了,好好招待,你要懂礼貌,这样才不会给我丢脸,听懂没?”   进了院子,她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这男人下巴长了一颗大黑痣,黑痣上还有一跟长长的粗毛,看起来特别恶心。   这人不是周大安是谁,田翠红动作挺快的,居然要对她下手了,难怪突然把陈萍萍送到娘家去了。   周大安老婆早死了,仗着一把子力气,工分挣得多,日子过得还不错,私下里没少招惹寡妇。一直想娶个婆娘,好人家谁都不愿意嫁给他,苏青青胖是胖了点,屁股大,好生养,说不定还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你愣着干啥,这是你周叔,快带人进家里烤火。”   苏青青灿烂一笑,低着头,率先进了屋,回头冲着周大安招手,“周叔,快家里坐。”   周大安骨头快酥了,这娘们声音咋那么好听,有勾子似的,这一身肥肉好像不那么碍眼了。年轻女人睡起来肯定比那些上了年纪的寡妇好。别看他一把年纪了,骨子里从来不服老,总觉得自己跟那些小伙子一样,能把女人伺候的喊爹叫娘。   田翠红看到周大安的反应,忍住了吐唾沫的冲动,为了把苏青青这个麻烦甩掉,只能便宜他了。   屋子里,周大安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眼神直勾勾,快要吃了她似的。虽说苏青青胖,胖有胖的好处,村里很多女人干瘪瘪的,可她不同,胸前鼓鼓的,看起来挺诱人。   苏青青作为狐狸精,没少勾人,可她眼光很高,一般人真入不了她的眼。就周大安这样的,给她提鞋都不配。   书里提过,周大安把原主搞到手后,对她好过一段时间。时间没有维持多久,他恢复了本来面目,加上原主心心念念只有陈洋,眼里根本容不下别的男人,这就给了周大安借口。这个怂包男人,外面低声下气,回到家就是太上皇,对原主动辄打骂。   原主受到非人折磨,无数次想过自杀,可她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始终爱着陈洋,并且坚信陈洋有一天会来救她。就这样苟延残喘活着,可惜,她没能等到陈洋,等到的只有死亡。   说来说去,陈洋才是罪魁祸首,明明不喜欢原主,为了报复大反派,诱拐了他的妻子,让她遭受这么多痛苦。   苏青青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报复陈洋,毕竟他是男主,有男主光环加身,配角根本动不了他。看到周大安后,她有了注意,陈洋这个渣男,必须报复。   田翠红把苏青青支出去打水,屋里就剩他们两人,她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你觉得青青咋样,看上没?”   “还不错,她真愿意跟我,没诓我?”   “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我这是念着你帮过我,这才把她送给你,女人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愿不愿意不重要,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还能跑了不成!”   “这不成,要是被大队长知道,还不得治我个流氓罪,你可别害我。”   “你这是哪里的话,怎么会是流氓罪,真要煮成熟饭了,那也是她不安分,勾引你,到时候我出来作证,她就是不想嫁也得嫁。”   被支走的苏青青早已经返回来了,她蹲在屋檐下,把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想生米煮成熟饭,那好啊,她成全他们。   周大安借着给陈家整理偏屋的借口留下来吃饭,很多邻居看到周大安,眼神怪异,修个偏屋没必要请周大安,再说陈家本家很多男人都能修。   田翠红一直指使苏青青干活,让她跟在周大安身后打转,为的就是让邻居们看到两人在一起,到时候所谓的勾引才更有说服力。   晚饭的时候,田翠红为了做得更像一点,让苏青青出去打酒,“你周叔帮了我们家很多,你去换点酒来,好好招待客人,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你想招待他。”   苏青青故作不解:“我?”   “当然是你,我一直跟你说要懂礼数,不给陈家丢脸,你这样说给村里人听,大家都会觉得你懂事,是个好孩子,贤惠,懂得持家。”   “谢谢婶,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苏青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抱着酒壶,乐颠颠离开了。   村里有户人家每年都会酿包谷酒,要是谁家要酒,就拿粮食去换。她换酒的时候,遇到了同样来换酒的田爱华。   田爱华是个长舌妇,和田翠红同村的,两人前后嫁到榕树村,明里暗里较劲,攀比男人和孩子。   陈洋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小伙子,把田爱华儿子衬托的一无是处,田翠红得瑟,逢人就要说陈洋有多能干。田爱华当然不服气,没少讽刺她,找她麻烦。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婶,你也来打酒。”   田爱华因为田翠红的原因很不待见她,淡淡瞥了她一眼,“用说你家吃的都快没了,怎么还换酒?”   “周叔来家里了,换酒招待他。”   “周叔?哪个周叔?”   “周大安。”   周大安是隔壁村的,名声不好,经常跟寡妇搞在一起,好在他有分寸,不会招惹有男人的妇女,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拿他咋样。   他为什么好端端来榕树村?好巧不巧去了田翠红家,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一个名声差的老鳏夫,不让人多想都不行。   要说村里谁最想看见田翠红倒霉,除了田爱华不会是别人,要是抓到他们干坏事,看她田翠红以后还N不N瑟!   田爱华露出一个热情的笑,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问:“周大安为什么去你家?”   “修偏屋。”   “偏屋用得着周大安,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苏青青故作苦恼,皱眉想了一会儿,“没什么其他原因,婶说周叔帮了家里很多,让我以后要孝敬他,对他好。”   田爱华高兴地一拍大腿,哎哟,这不就是找姘头,还让苏青青孝敬他,她想的可真美。   “婶,你还有事吗,要是没事我回家了。”   “去吧去吧。”她哪里有功夫管苏青青,脑子转的飞快,男人喝了酒喜欢耍混,到时候肯定会做出格的事,这么好的机会她不能放过,得找几个人捉奸。   只要抓到田翠红乱搞男女关系,陈洋再有出息又咋样,田翠红在她面前还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第3章   饭桌上,田翠红一个劲儿给她灌酒,至于油被用光的事根本没机会计较,只要把这个死丫头送走,欠周大安的那笔钱不用还了,还能再得到几块彩礼钱。   至于苏青青死活,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到时候她一口咬定苏青青不安分,把过错全部推到苏青青身上,陈洋在外面娶别的姑娘也不会被说闲话了。   田翠红笑得越发灿烂,看着脸上带了红晕的苏青青,给周大安使了个眼色,“我家青青好像醉了,快扶她去屋里,别摔了。””婶,我、我没醉,还能喝。”苏青青站不稳,东倒西歪,一歪,跌入周大安怀里。   她双眼迷离,眼尾上挑,妖媚清纯,尤其是那双眼睛,说不出的魅惑勾人。   “咯咯咯”苏青青笑得很甜。   周大安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看到了红色。眼睛怎么可能是红色呢!他眨了眨眼,再去看,棕色双眸,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苏青青胖重,靠了不到三分钟,周大安受不了,半个胳膊都被压的没知觉了,只能把她推开。   她的身体跟没有骨头一样,这样被推,倒在了田翠红身上。她可能真的喝多了,眼神没有焦距,搂着田翠红喊娘。   “青青啊,好孩子,虽然我不是你亲娘,可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亲闺女了,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怎么一直傻笑,是不是喝醉了,还认得出来我是谁吗?”   苏青青努力睁大眼睛,盯着田翠红看,眼神慢慢有了焦距,同时,眼睛再次变红,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肯定会看见她眼睛变红的那一瞬田翠红双眼失了聚焦。   她咯咯一笑,“认得呀,你是我娘。”   看来真的醉糊涂了,瞧这傻样,连娘都能认错。田翠红把她扶进了隔壁房间,把人按在床上。   田爱华一直等,天渐渐黑了,她找到平时几个要好的妇人,说是去田翠红家窜门。   几个妇人走到半道,距离田翠红家还有点距离,朦胧夜色下,看到一个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人。   苏青青一脸慌张,没注意脚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哎哟,谁啊,咋摔了……这不是苏青青吗,你咋慌里慌张,大晚上不在家要去哪?”   苏青青衣服凌乱,头发一只辫子松了,鞋子只穿一只,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婶、婶子,我没事,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大冬天的,外面冷的刺骨,这话说的谁也不信,田爱华激动了,看来真的和她想象的一样,大手一挥,“咱们快点过去,找翠红唠唠嗑。”   “不行,你们不能去家里。”苏青青挡在她们面前。   “为啥不能去?”   “我、我……”   田爱华推开她,带着一群妇女就走。苏青青跟在后面,好几次拉她都没拉住,反而刺激到了田爱华,她走得更快。   农村里都是木房子,隔音并不好,一群人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男女说话声。   “你别这样,要是被人看到了我怎么做人,你再等等,到时候你想咋样都行。”村里人互相熟悉,几个妇人全听出了声音,这人不是田翠红还能是谁,真没想到,偷人偷到家里来了,真不要脸。   “你害什么羞,咱们一把年纪了,又不是没做过,家里没人,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你就满足满足我,别跟我犟了。”   “万一被邻居发现了咋办,我家萍萍过了年就要嫁人,我家洋洋也要当大官,我不能给他们拖后腿,哎呀,你别乱摸。”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事情办的很快,你别乱叫就不会有人发现。”   保守的年代,夫妻之间都不好意思说这么露骨的话,这两个狗男女一大把年纪了,为老不尊,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简直没脸没皮。   寡妇本来就容易招惹是非,田翠红才四十出头,连周大安这种货色她都看的上,谁知道她有没有暗地里勾引其他男人。   田爱华几个妇人都怕哪一天自家男人跟她搞在一起,抓到了把柄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要让村里人都知道她啥德行,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放荡。   苏青青看着这群妇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田翠红和周大安中了她的魅惑,这点算啥,只要她想,两人大庭广众之下都能办正事。   她不是个好人,对付人一般不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要怪就怪两人太阴毒,她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要是他们不动这种邪念,她也不会败坏他们的名声。   捉奸在床,无论他们怎么狡辩,也不会有人相信。   田爱华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头行动,田爱华在院子外守着,不让人逃跑,其他几个妇人去叫人了。   村里一直强调不能乱搞男女关系,周大安这么明目张胆,偷人偷到家里来了,拐个弯算,偷得是本家人,不打断他们的狗腿,就不知道害怕。   不一会儿,浩浩荡荡来了十多个汉子,其中包括大队长陈大根。算起来陈大根还是本家大伯,跟田翠红男人同一个曾爷爷的关系,出了这种事,他处理最有说服力。   田爱华是个大嘴巴,藏不住事,加上屋里男人跟女人不害臊的说话声,在她添油加醋的说辞下,陈大根招呼了几个人,踹开了陈家院门。   屋子门被打开的时候,两个人还在拉拉扯扯,田翠红衣服脱了大半,冲进来的汉子们全都看见了。周大安脱的更多,光溜溜的,一丝不剩。   陈大根脸都绿了,闭着眼大吼:“老四家的,看你做的好事,还不快把衣服穿好,真是个不要脸的,在家里就干这种事,你对得起老四吗!”   苏青青站在人群外面,手中的铃铛摇了摇,魔怔中的周大安和田翠红清醒过来。   田翠红尖叫一声,捂住胸口,吓得魂不附体,意识到都做了什么后,脸苍白无血色,“大、大队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好像有人让我这么做……”   “都这样了你还狡辩,谁让你做这种事,难不成老四从土里爬出来逼你做的,你咋那么不要脸,有你这样的娘,洋洋和萍萍倒了八辈子血霉。”   田翠红百口莫辩,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脑海中好像有个声音叫她这么做,当时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是、是鬼上身,一定是鬼上身,我没想这么做,是鬼做的,鬼附在我身上干坏事。”   陈大根听不下去,一耳光扇在她脸上,“你给我闭嘴,封建迷信要不得,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把你送去县里。”   田翠红一惊,这才意识到说了什么,祸从口出,要是真被送到了县里,被批评,全县人都会知道这事。她丢脸不要紧,可不能害了洋洋,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要做大官,光宗耀祖,不能因为她被耻笑。   “大队长,是他,是周大安犯浑,他对我动手动脚,我一个女人能咋办,反抗他就打我,我怕死,没办法才这样,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事到如今,她只能出卖周大安,把所有错误赖在周大安身上。   周大安恨不能抽死这个娘们,她这是要害死他啊,一旦流氓罪落到他头上,这辈子完了。   “不是我,是她勾引我,不然我也不能来榕树村,还能进她家们,她一女的,对着我脱衣服,我能咋办,我是个男人,把持不住,大队长你一定要明察秋毫。”   “周大安,我跟你拼了。”田翠红扑过去要打他,周大安不可能白白挨打,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呸,你个不要脸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就是你们两个苟且,别装无辜。”田爱华跳出来大骂,不想她这么轻松躲过去,对着一干姐们道:“大家还愣着干啥,把她捆起来,交到公社区,要解释让她跟公社的干部解释。”   很快田翠红就被绑了,被拖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人群中的苏青青,她眼睛一亮,大喊:“青青,青青你说句话,是周大安欺负我,他对我耍流氓。”   陈大根那双精明的双眸注视着她,这种丑事只能村里解决,要是闹大,全村都丢脸,田翠红还是本家媳妇,这让其他人怎么看他。   田爱华不会看眼色,把她扒拉过来,“有什么你就直说,慌慌张张往外跑是不是看见她偷人?你别害怕,有什么说什么,我替你做主。”   “这有你啥事,别舔乱。”陈大根吼了田爱华一句,犀利的目光盯着她,“到底咋回事,你说句话。”   田翠红已经管不了其他的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殷切看着她,“青青,我可是拿你当亲闺女呀。”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不可能一直躲着,现在还不是跟她翻脸的时候,要是她真的捅田翠红一刀,村里人不会容她,到时候田翠红只会挨一顿批,而她会有大麻烦。   她瑟缩了一下,害怕的指向周大安,“我、我看到了,是他欺负婶子,我跑出去就是想叫人帮忙。” 第4章   这件事一直闹腾到了大半夜,双方各持一词,僵持不下,田翠红有苏青青给她作证,占了上风,但是这事具体咋办,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因此两人被带去学校了。   村里的干部在学校那边办公,连夜把人召集起来,不宜闹大,只能私下里解决。至于苏青青,没人注意她,等一群人走后,她心安理得回了屋。   她不担心田翠红怀疑到她头上,那么离奇的事,饶是她脑洞大,也只会往鬼神方面想,被陈大根打了一耳光,肯定不敢嚷嚷,这个哑巴亏她只能吃下。   接下来要怎么办?她还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肯定要找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待着,很显然,榕树村并不适合她,别的地方她又不熟悉,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看来还是得弄点钱和票据,没介绍信不要紧,她有办法糊弄过去,可没有钱和票,她路上的干粮都没有,这具身体是个凡胎,吃喝拉撒不能少。   大冬天的山里连野果子都没有,要是秋天,她还能在山里找东西充饥,冰天雪地里,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   算了,得过且过,守在田翠红身边,跟主角陈洋扯上关系,到时候要怎么收拾他还得计划一下。她唯一担心的是陈洋是男主角,拥有强大的男主光环,她能不能弄死他?   她从来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喜欢随着心情来,爱咋样就咋样,这时,外面的鸡打鸣了。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又想吃鸡了,既然想吃,那就吃吧。她从床上爬起来,邪恶之手伸向了鸡笼。   一夜好梦。   一大早,榕树村仿佛一滴水溅入油锅,炸开了。昨晚的事很多人不知道,一大早,口口相传,传遍了全村。   关于田翠红的结果也出来了,说是和周大安两情相悦,以后会商量个良辰吉日结婚。   大婶子小媳妇全都议论这件事,周大安那样的,田翠红看上他什么,怎么要跟他结婚,结了婚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田翠红儿子陈洋有出息,从小就懂事,嘴巴也甜,长得乖巧,见到长辈会礼貌打招呼。在村里这些像猴一样皮的孩子衬托下,显得越发争气。成绩一直是班里的第一,上了高中,后进了部队,成为榕树村陈家人的骄傲。   别看很多人不待见田翠红,对她有这么出息的儿子其实羡慕的不得了,自家孩子怎么连陈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处处被压一头,好不容易除出头,这些人哪能不高兴。   田翠红被关了一夜,从学校出来时,无数道目光盯着她看。田爱华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嗓门一嚷嚷,直戳田翠红痛处。   “喜事啊,翠红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还有第二春,四十多岁了,还能再嫁男人,你命真好。”   “怎么只你一个人出来,你家那口子呢,让周大安出来露个面,大家唠嗑唠嗑,将来都是一个村的,千万不要害羞。”   “你家萍萍翻年要结婚,你要不跟着一起办喜事,来个双喜临门,母女俩一起嫁人,哈哈哈……”   这些话说的难听,就算双喜临门也不能同时出嫁,不然让陈萍萍怎么做人,母亲干出这样的事,别人会怎么看她?   这些话恶心人,哪个当母亲的都受不了,田翠红还是个疼孩子的母亲,大叫一声,朝着说那话的妇女扑过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看热闹的不敢说风凉话了,几个人把田翠红拉开。   田爱华看不惯她的作为,故意刺她,“翠红你发什么火,我们也是为你着想,你咋这么急性子,都是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样将来要是嫁给周大安可咋办?”   “你给我闭嘴。”   田爱华不干了,不受她这个气,她又不是苏青青那个受气包,凭什么被她骂:“你能做还不兴人说了,做人不能太霸道。”   “田爱华,你故意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随便你怎么想,我就是觉得丢脸,咱们娘家一个村,我都不敢想过年的时候咋办,要是亲戚问起来我怎么开口,你冲我吼我还不能回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田爱华说的也不全是风凉话,每年走娘家,她和田翠红都会被娘家人比较,陈洋给田翠红挣足了面子,田爱华就成那个不中用的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下午陈萍萍回来了,田翠红的烂事传到娘家,陈萍萍被人笑话,她是个年轻姑娘,脸皮薄,哪里受得了,回来的路上一直哭,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   邻居家听到母女两个吵架,动静很大,跟要拆家了似的,除了几个看热闹的在院子外转悠,其他人并没有凑热闹。   陈萍萍长得好看,村里一枝花,走到哪里都被夸漂亮。无形之中,有了优越感,找的婆家也是城里人,只要等过年后就办婚事,千算万算没料到给她拖后腿的是田翠红。   还没过门就被人笑话,这让她以后在婆家怎么做人!明里暗里都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未来婆婆本来就看不上她,这下好了,更不待见她了,要不是李军喜欢她,这事早就黄了。   出了这事,也不知道李军啥想法,要是不要她了怎么办?   “娘,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看上周大安,你以前跟我说周大安不是个好东西,从他那里借点钱跟要他的命差不多,还说找男人找不能找他这样抠搜的,我就去了外婆家几天,你就跟他……你到底图什么?你不是说再过几年就进城跟哥一起住,你要是嫁给周大安还能进城吗?还是……你想把周大安一起带进城,不行,他又不是我亲爹,凭啥让我哥给他养老。”   “你嚷嚷什么。”田翠红一肚子怨气,被外人嘲笑就算了,亲闺女居然跟她大吼大叫,还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你去把门关上,我有事跟你说。”   陈萍萍关了门,母女两个凑在一起,田翠红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我跟周大安啥事都没发生,最多被他占了点便宜,这事太邪门了,我怀疑我被鬼上身了。”   陈萍萍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咽了咽口水,“娘,你没骗我?”   “骗你干啥,本来我要把苏青青送给周大安,谁知道出了这事,我越琢磨越不对。”田翠红认定了被鬼上身,叮嘱闺女,“这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往外说,封建迷信不是小事,万一传出去我们一家人都要被抓到公社批评。”   陈萍萍知道了事情严重性,愣愣点头。   “你把苏青青叫过来。”田翠红说。   不一会儿,苏青青进来了,她还是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站在门口,不敢走近,低着头,恨不能当个隐形人。   田翠红一直看她,屋子里气氛凝重,一旁看热闹的陈萍萍都不由的站直了身体,大概过了几分钟,她看到她娘拿起竹条往苏青青身上打。   苏青青被打的跳起来,忙不迭躲避,她身子胖,动作笨拙,不小心绊倒桌子,桌子上的搪瓷缸摔在地上,瓷掉了大块,热水壶倒地,内胆碎一地。   这可把田翠红心疼坏了,这些可都是钱呀,不敢打她了,叉着腰骂:“家里油没了,鸡又被偷了一只,红薯也被你吃了一大半,你个饭桶除了吃还会干什么,昨晚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我会在你房间里?”   苏青青委屈无比,抬起头,眼中全是泪花,“婶,不关我的事,油被老鼠偷了,鸡我不知道谁偷的,我睡的好好的你进来,你把我从被窝里喊了出来,让我扫院子,我院子扫完,进去就看到你和周叔……我吓坏了,不知道咋办,往外跑遇到了爱华婶她们,我拦着不让她们过来可拦不住,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我让你出去的?”田翠红脑海中并没有这段记忆。   “嗯,你让我出去扫院子,婶,你好好想想,真的不记得了?”   脑子里多了一些陌生的画面,田翠红仿佛看到了自己闯进苏青青屋子,厉声呵斥她,把她赶出了屋,没一会儿,周大安过来了,他们就拉拉扯扯,后来不知怎么就到了床上。   “婶,你真的被鬼上身了?”苏青青冷不丁开口。   田翠红眼皮一跳,对她的态度好了一些,拉住她的手,急切询问:“你咋这么说?”   “当时我怎么喊你都没反应,眼神直勾勾的,眼珠子都没转,走路也怪怪的,一跳一跳,像老人们说的……僵尸跳。”   田翠红浑身发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田翠红家的,有你家的信,有人在家吗?”院子外面有人喊,伴随的还有自行车铃声,这是邮递员来送信了。   “在家,这就来了。”田翠红跑出去取信,同时端了一碗热水,“同志辛苦了,快喝点水,大老远的不容易。”   邮递员喝了水,“就不跟你聊了,还有几封信要送,我先走了。”   田翠红拿到信后,匆匆找人看信去了,她不识字,怕信里有什么内容不能让苏青青知道,只能找信得过的人看。   信中内容很简单,陈洋说领导很看重他,夸了他几次,没有意外会提干。他过得很好,等放假了带夏倩回来看她,还说会写申请让她随军,把她接过去享福。信的最后让田翠红给苏青青找个好人家嫁了,并且给她寄了钱。田翠红拿着热乎乎的信,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   还是儿子好,孝顺她,没忘记她这个当娘的,等去了城里,人生地不熟,没人说她闲话,她还能和以前一样,好好享儿子的福。   苏青青在院子里晃悠,田翠红拿着信不让她看,非要找别人,肯定憋着坏心思。   没把她送给周大安,肯定还会想其他法子,就是不知道田翠红会想出什么阴毒手段? 第5章   “娘,你不要妹妹了吗?”   “娘,你别走,我不要你走。”   “娘,小雨好疼,小雨好想你。”   苏青青醒来后脑门上全是汗,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三个小孩追着她喊娘。   书中,大反派顾宇外表看着憨厚,其实极其腹黑,自从妻子离开以后,跟没事人一样,生活完全不受影响。苏青青都怀疑,原主的离开其实在顾宇预料之中。   原主是城里姑娘,下乡时遇到了顾宇,当时顾宇从部队里回乡探亲。多少知青下乡,回城遥遥无期,原主也不例外,想了各种法子,就是没法回城。   走投无路时,无意中知道顾家给顾宇说媳妇,便生了心思,用了一点小心机,成功嫁给顾宇,借着随军的名额,回到了城里。   原主遇到陈洋后,不可自拔爱上了陈洋,做出了抛夫弃子的事,离开的时候小女儿还不足月,两个儿子正是粘着母亲的年纪。   她梦到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长大了些,小女儿也长大了,女儿扎着两个小辫子,摔倒了,很疼,眼泪汪汪看着她。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   她很烦躁的扒拉头发,她正貌美如花,怎么会给别人当娘,那一家子反派跟她没关系,至于他们悲惨的命运也不是她造成的,要怪就怪他们没命当主角。   村里又有了新鲜事,大家还没从田翠红偷人的事情里缓过神,又听说陈洋来信了,他很受领导器重,有很大希望提干。   陈家真的祖坟冒青烟了,陈洋太出息了,因为这个原因,村里嘲笑田翠红的声音小了。老百姓对官有天然的畏惧,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求到田翠红身上,要是现在把她得罪死了,以后子孙后代要陈洋帮忙咋办?   田翠红出了一口恶气,腰杆直了,听到谁乱嚼舌根就去吵架,一时间真没人敢惹她。   田翠红得意归得意,信里说的事她牢牢记着,一计不成,还得重新想办法。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让苏青青坏事。   田翠红一个人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当天就去娘家了,跟娘家那边商量,不过半天功夫她就回来了,脸上带着笑,看着苏青青的时候笑得满脸褶子。   田翠红把苏青青支开,把陈萍萍叫进了屋里,叽里咕噜了好一会儿。   “结婚?”陈萍萍跳脚,声音没控制住,满脸怒意,“娘,你搞什么,我跟李军的事已经定下了,你现在要我嫁给别人,这要是传出去,你让我咋做人?”   “嘘,你小声点,嚎什么嚎,嫁人肯定要嫁,不过不是你,苏青青替你嫁。”   “啊?”陈萍萍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满脸疑惑。   田翠红把闺女拉到身边,凑到她耳边,把计划说了一遍,“事就是这么个事,以你的名义说亲,到时候嫁过去的是苏青青,你作为妹妹,为你哥做这些是应该的,再说,你哥以后肯定会对你好,有你哥护着,你还怕没好日子过!”   母女两个商量好了之后,田翠红对苏青青是这样说的:“青青,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   苏青青心中冷笑,肯定没啥好事,指不定又要怎么坑她,面上却露出郑重的表情,“婶,是不是陈洋出啥事了?”   “呸呸呸乌鸦嘴,我家洋洋好的不得了。”田翠红恨不能把她嘴缝起来,没脑子就算了嘴巴还不会说话,“不是洋洋的事,你来我们家好像有三年了,一直勤劳能干,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也不会说啥煽情话,就问你一句,你觉得我对你好不好?”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田翠红自己什么货色她不清楚嘛,还有脸问!   “好,婶你对我最好了,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亲娘了,我一来什么都不会,你手把手教我,现在我会做饭,喂鸡喂猪,种庄稼,上山下河啥都会,这些我都记着呢。”   也不知道为啥,田翠红有些心虚,不过心虚只是一瞬,跟她的利益相比,不值一提,“是这样的,家里实在是太困难了,需要一大笔钱,可天上又不会掉钱,我想来想去,只能让萍萍嫁人。”   “这是喜事,萍萍婚事要提前了吗?”   “不是跟李军结婚,我去娘家那边打听了一下,王家有七个儿子,各个能干有出息,最小的幺儿在说亲,给的彩礼足足八十块,所以我想让萍萍嫁过去。”   如今结婚彩礼钱一般三十块左右,殷实一点的最多给到四十块,王家直接拿出八十,算得上大手笔了,也从侧面看得出来王家家底厚实。   田翠红一直注意她的表情,看她什么反应,见她蹙眉,一副担忧的样子,问道:“你觉得不好吗?”   “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我不知道怎么说,主要还是看萍萍。”   “我跟萍萍说好了,她也答应了,只不过和李家有婚约在先,这事不能声张,你不要往外说,家里人知道就行了。婚事就在这几天,你在家里乖乖待着不要乱跑,到时候王家会来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几乎不用猜她就明白了,嫁陈萍萍是幌子,把她卖了是真的。让她别声张,不就是怕村里人知道了戳她脊梁骨!   这个老不死的,还真是找死。   既然要嫁陈萍萍,那好,就如她意,希望到时候她不会哭爹喊娘。   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的就是田翠红这种人。   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陈家不能待了,她要计划着离开的事了。   至于去哪里,随遇而安。   夜半时分,陈萍萍睡不着,抱住了田翠红,小声问:“娘,王家是哪里的?”   田翠红和陈萍萍睡一张床上,她嘘了一声,隔壁房里苏青青的鼾声不停,睡得很死。   “她睡着了,不会醒,娘,你就跟我说说嘛。”   田翠红没瞒着她,毕竟以后苏青青嫁过去,两家也算亲戚了。在田翠红眼里,苏青青必须对陈家掏心掏肺,嫁到王家,也得照顾她。春耕秋收时,得帮她干活。她压着声音,娓娓道来。   王家离榕树村有四十多里地,要翻好几座大山,那地方比榕树村还偏僻,山路难走,去镇上很不方便。   苏青青要嫁给王家老幺,上头有六个哥哥,在村里没人敢惹他们,而王老幺快三十了,一直没找到媳妇,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小时候生了病,烧傻了,是个傻子。   傻子,还是有六个哥哥的傻子,进了王家根本不可能逃跑,傻子不得力,苏青青到时候不会有什么话语权,把她送去王家太合适了。   陈萍萍这下明白了,难怪会给八十块,男人是傻子,那苏青青这辈子几乎就这样了,一生都要伺候傻子。   八十块哪是什么彩礼,是买媳妇的钱,以后苏青青被打被骂,都要看王家人脸色。   “娘,哥真的不会跟苏青青在一起吗?”她想问的是,陈洋既然不想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还是从外面带回来的,也不知道苏青青还有没有娘家人?   “你看看她那丑样,胖的跟猪一样,洋洋怎么会看上她,别说洋洋,就是我也瞧不起她,你别看她乖巧,其实不是个好的,连孩子都能抛弃,哪个好姑娘能做的出这事!”   三日后,王家来人了。   村里人看到陌生人,很好奇,偷偷观察,发现这几个人进了田翠红家。   好事的田爱华到处打听,可惜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更不知道他们为啥来田翠红家。   家里来了客人,苏青青被田翠红指使在院子里劈柴,陈萍萍在一旁磨洋工。田翠红跟王老幺母亲孙桂香说悄悄话,时不时看她一眼。   孙桂香有点嫌弃:“这么胖,不好看。”   八十块买这么个媳妇,她觉得亏了,心里不大乐意,不想跟田翠红谈了。   田翠红心想,你儿子是个傻的,要想娶好姑娘也不看看你儿子长什么熊样。心里暗骂,面上一副为她着想模样,“王嫂子,胖点好,你看看她那屁股,生儿子的料,我也不瞒你,她以前生过孩子,生了个双胞胎,两个带把的,把她娶回去,要不了一年就能怀上,这样的媳妇十里八村都难找到一个。”   孙桂香动了心思,双胞胎,还是带把的,要是能给老幺多生几个儿子,将来他们老两口走了,也有孩子给他养老。   苏青青胖归胖,干活不含糊,长得也老实,老幺脑子不好使,要是娶个厉害的婆娘回去,肯定会暗中欺负老幺。这样一琢磨,苏青青太合适了。   “闺女,别忙活了,快进来坐坐,让我好好看看你。”孙桂香喊她,想要近距离看看,摸一摸,要真的能生养,这门婚事就定下,赶在年前把婚事办了,来年就能抱大胖孙子。   田翠红给她使眼色,“王婶子叫你,别愣着,快进来,对长辈要嘴巴甜点,懂事乖巧的姑娘才招人喜欢。”   苏青青很配合田翠红,乖巧喊人:“王婶子好,渴不渴,我给你倒点热水。” 第6章   “别忙活了,来来来,转个圈,让我好好看看。”孙桂香干农活一把好手,力气大,动作粗糙,也不管她什么反应,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转了一圈。   苏青青屁股被孙桂香掐了一下。   “……”   这只是开始,孙桂香又把她的袖子撩起来,掐她的手臂,越看越满意,是个过日子的女人,娶回去肯定能照顾好老幺。   一旁赔笑的田翠红蹙眉,脸上露出疑惑,她记得苏青青手臂上有伤,连桶都提不稳,还把衣服糊上鸡屎了。这会儿,苏青青手臂光滑,不见半点伤。是她记错了吗?   “闺女,今年多大了?”孙桂香拉着她的手不放,来之前她从她娘那里学了几招,要怎么看腰,看屁股,什么形状的容易生儿子,看来看去,苏青青都对得上。   苏青青任由她拉着,腼腆一笑,“二十五了。”   年纪是大了一点,不过能生儿子就行。   苏青青瞥了一眼田翠红,见她走神,她对孙桂香说:“我听婶子提过你,说你人好,是个直肠子,不会弯弯绕绕,有什么说什么,是个很好相处的长辈,我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还得麻烦王婶子你提醒我。”   孙桂香仗着生的儿子多,在村里横行霸道,没少欺负人,只听到人在背后骂她,说她坏话,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她好。   难怪看她这么顺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苏青青注定是他们王家媳妇。   “这小嘴甜的哟,真会说话。”   田翠红回过神,没再想手臂上的伤,看到孙桂香宝贝苏青青,心里酸溜溜的,特不是滋味。苏青青咋回事,对刚见面的孙桂香都能夸,怎么平时不夸她!   “王婶子,萍萍很能干,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不信你可以问她。”苏青青站起来,朝着院子外喊,“萍萍,快进来陪王婶子说说话。”   “我跟她没啥好说的,还是说说你,我想跟你多聊会儿,你这孩子长得好看,合我眼缘,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王婶子哪里有心情管别人,一心惦记儿媳妇,陈家人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陈萍萍在外面听到了这话,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孙桂香眼瞎了,苏青青又胖又丑,还说她长的好看,睁眼说瞎话,恶心。   苏青青一副护短模样,“王婶子,话不能这样说,萍萍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婶子还说她要嫁到你们家去,我把萍萍当成亲妹子,不希望她受委屈,我把她叫进来,你们好好聊聊”   孙桂香和田翠红同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外说的是老幺要结婚的对象是陈萍萍。   苏青青在很多人眼里要跟陈洋在一起,田翠红想把她嫁出去不能明目张胆,孙桂香想买个儿媳妇,和田翠红合计好了,对外说陈萍萍,到时候结婚的是苏青青。   孙桂香是个聪明人,没有戳穿这事,一直笑呵呵的,看到苏青青后,满眼都只有她,根本看不上干瘦的陈萍萍。   很快,苏青青把陈萍萍拉了进来。孙桂香只是面上敷衍的问了陈萍萍几句,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闺女,我听说你还识字,是个文化人,你帮我看看这本书,上面写的是什么?”   读书人也要下地干活,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可在孙桂香心里,读书人都是聪明人,王家那么多人,没一个人会读书,儿子孙子在学校里读书,经常被批评,考试还经常的零鸭蛋。苏青青读书厉害,给她生个聪明的孙子,万一运气好当了大官,那她就是王家的头号功臣。   看谁还敢说王家全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没影的事,被孙桂香一通脑补,她仿佛看到了不待见她的婆婆羞愧地对她说:“桂香,才是我们王家最出息的儿媳妇。”   苏青青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会笑出声,什么叫白日做梦,孙桂香就是。   苏青青接过书,流利念出声,屋子里几个人全看着她。无论什么时候,不识字的人总是会高看识字的人几分。这一刻,陈萍萍觉得苏青青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似乎……变得好看了。   这种错觉维持不到一分钟就破灭了,因为苏青青还是那个满身是肉的丑女人。   这次见面,王家人很满意,孙桂香把田翠红拉到一旁,先给了她四十块的彩礼,另外四十块等新媳妇进了家门再给。   田翠红觉得王家人墨迹,事多,直接把八十块给她就成了,她又不会赖账,碍于王家兄弟多,她惹不起,只能笑呵呵答应了。   王家人走后,田爱华坐不住了,找到了苏青青,跟她打听这事。   “你倒是说句话啊,无亲无故他们为啥来你家,是不是田翠红那女人又搞什么破事,别人媳妇找上门,要找她算账?”田爱华问了半天,这妮子嘴巴紧的不得了,硬是不说,她急了,造谣式的污蔑田翠红。   果然,苏青青不干了,替田翠红说话:“不是这样,你别乱污蔑人,他们来是给萍萍说婚事……”她惊慌捂住嘴巴,懊恼不已。   “婚事?陈萍萍婚事不是城里李家的吗?李家人我认识,来的那几个人可不是,苏青青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我、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了。”苏青青掉头就跑,跟做错了事的小孩差不多,生怕田爱华追上来。   田爱华长舌妇的名头不是随便叫的,她要是好奇什么,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得不到答案一直惦记。她走来走去,琢磨这件事,这时,陈萍萍从远处过来。   她把陈萍萍堵住了,“萍萍,我们都知道你未来婆家是城里的李家,今天那几个咋回事,说是上门说婚事,我琢磨着你有主了,难不成那些人说亲的对象是苏青青?”   陈萍萍没那么多心眼,被一刺激,怕事情暴露出去,急急忙忙解释:“不是苏青青,是我,给我说亲。”   “你不嫁去李家了?”   “我要嫁去李家!”陈萍萍喜欢李军,听她乱说,怒了,差点跟田爱华吵起来。   田爱华仿佛发现了真相,不管是真是假,对着村里的妇女们开始八卦了。   “今天村里来的那几个人是去田翠红家说亲的,她家要办喜事。”   “还能嫁谁,当然是陈萍萍,她可是田翠红亲闺女,难不成不嫁她嫁苏青青吗!”   “啥?田翠红要把苏青青嫁出去了?她不是陈洋媳妇吗?到底咋回事?”   以讹传讹,传到苏青青耳朵里后,已经变成要嫁人的是她了。她扔了手中的水桶,急忙忙往家里跑,一脚踹开门,把正站在院子里的田翠红撞了个人马仰翻。   “哎哟要死了,赶着投胎去呀,老娘的腰……你这样看着我干啥,反了天了你。”田翠红被她直勾勾看着,那双眼睛瞪的老大,令人发毛,为了缓解害怕,她扬手打了她几下。   苏青青倔强看着她,“村里人都说你要把我嫁给王家,是不是有这回事?”   “你听哪个挨千刀的乱说,你是我家儿媳妇,我怎么会把你嫁出去?”田翠红暗骂,哪个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闲得慌!   几个邻居路过,看到她们两个说话,插了一嘴:“田翠红,不嫁苏青青你要嫁谁,该不会嫁你自己吧,哈哈哈哈……”   “谁再敢乱说我撕烂她的嘴,青青是我家儿媳妇,这辈子都不会变,嫁的人是我家萍萍,你们要是再敢乱说,我去大队长那里告你们。”田翠红恨死这些人了,又不是他们家的事,怎么闲事管这么宽。   她想办法瞒着这事,打算悄悄把苏青青嫁了,这倒好,全村人都知道了。她不解释还不行,万一传苏青青嫁人,连累到儿子咋办。她又不能说自己要嫁人,除了把陈萍萍推出去,也没有别的办法。   在她心里,爱闺女,更爱儿子。   “你家萍萍不是要嫁去城里李家,怎么,一女嫁二夫?田翠红你怎么那么损,小心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遭报应。”   “滚滚滚,这是我家的事,别人管的着么。”   苏青青抄起旁边的扫把,往那些人身上打,“都给我滚,婶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再乱说我对你们不客气。”   邻居们被打了几下,恼火了,其中一个人啐了一口,“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小心别被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我婶子拿我当亲闺女,疼我还来不及,怎么会卖我,你别想挑拨我们关系。”苏青青很气愤,脸都气红了,恨不能咬她们肉。   “呸,蠢货,我懒得跟你说。”那几个人骂骂咧咧走远了,一阵风吹来,隐约间听到她们在说:“看着吧,以后有她哭的……”   “她们乱说,不要听她们的。”田翠红解释,怕她胡思乱想,苏青青对洋洋的执念她知道,万一狗急跳墙,到时候肯定要出事,把她送到王家之前,只能忽悠她。   苏青青重重点头,“嗯,我知道,婶子你对我最好了,她们嫉妒我,看不得我好,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哼,我才不上当。   “好孩子,我没看错你。”田翠红摸了摸她的脑袋,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   只不过温柔之下,藏着一颗肮脏的心。 第7章   苏青青已经计划了要离开的事,最重要的就是钱,票,和干粮。钱和票不要奢望了,只能从干粮下手。   腊月里,村子里开始做糍粑,糍耙用糯米做的,从圆团压成扁平,撒上一成黄油防止黏,晾晒一晚,挂在炕上,想吃的时候煎炸或者火烤都行,奢侈一点的沾点蜂蜜或白糖,没糖的可以粘着霉豆腐或酸菜吃也美味。   田翠红分到了三十斤糯米,王家那边送了十斤糯米,她全做成了糍粑,四十斤的糍粑摆在案板上,怪诱人。   田翠红怕人偷糍耙,就放在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看着,晾晒一夜,放到炕上才松懈。   苏青青正愁没干粮,瞄上了糍粑,只要有这些糍粑,她就能离开榕树村了,至于去哪里她还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村里关于陈萍萍要出嫁的事甚嚣尘上,田翠红没法藏着掖着,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喜事要办,那就办的热热闹闹,办了礼,正了名,到时候弄错新娘子,那就是命,不认都不行。   陈萍萍要嫁人的事传到李家人耳里,李母发了好大一通火,把田翠红母女骂了数百遍,“我就知道陈萍萍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要嫁就让她嫁,我李家不是娶不到儿媳妇,退婚。”   李军不同意,他喜欢陈萍萍,“娘,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去榕树村问问。”   “有什么好问的,你看上她什么了?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田翠红能做出那些不要脸的事,陈萍萍能好到哪里去,娶回家要是不安分,整个李家跟着丢脸。”李母在气头上,说话没轻重。   “好了好了,咋回事让李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你也别骂了,街坊邻居听到了多难听。听榕树村的人说,陈洋要提干了,和陈家结姻亲是好事,你收收你的脾气。”李父发话,李母再多的怨气都只能放肚子里。   陈萍萍念叨新衣服很久了,彩礼钱是王家给的,田翠红不心疼,给她二十块钱扯布,做两身新衣裳。   陈萍萍高兴的不得了,要去镇上买布,田翠红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做给王家人看,让苏青青跟着一起去。   到了镇上,陈萍萍就把苏青青甩掉了,她和李军约好了,年轻男女好不容易见面,不想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两人卿卿我我,陈萍萍还把王家的事情全给李军说了。李军脑回路清奇,居然觉得她做的对,“就是苦了你,被人误解,还以为你真的要嫁给王家,我真的心疼你,巴不得早点娶你回家,这样你就不会被人说闲话了。”   “为了我哥,我什么都能做,这点误解算啥,我娘说了,等我哥发达了,肯定不会忘记我这个妹子。”陈萍萍其实不觉得委屈,有钱扯布做新衣裳,还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幸福的不得了。   苏青青看到两个人在无人的角落里勾勾搭搭,轻咳一声。两人立即分开,李军看到她,低着头跑了。   “萍萍你咋能这样,要是被人看见了咋办,你都要嫁去王家了,万一被人揭发搞破鞋,你想过后果吗!”   “我咋样你管的着吗,闲事别管太宽,也不许乱说,不然我去跟我哥告状,说你欺负我。”陈萍萍搬出陈洋,每次只要她这样说,苏青青肯定拿她没办法。   果然,苏青青说:“你千万别跟你哥说,我这也是为你好。”   “你算什么东西,我用不着你管,还真把自己当我嫂子了。苏青青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看看你什么熊样,土里土气,又胖又丑,我哥可是要当官的人,你哪儿凉待哪儿去,别找不痛快。”   苏青青不恼,“你不愿意承认也没用,我跟你哥是一对。”   “少做梦,你男人是傻子,别惦记我哥。”陈萍萍被她不要脸气到了。   苏青青板着脸,反唇相讥:“你男人才是傻子。”说完,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往前走了。   “你你你……”陈萍萍气的跺脚,“你男人才是傻子。”别得意,再过几天,她就要成为王老幺的女人了,到时候看她怎么哭。   村里今天格外热闹,因为田翠红家要嫁闺女了。   最忙碌的是田翠红,家里没个男人,里里外外都要她张罗,不仅要应付村里人,还得防备苏青青。   她趁着喝口水的功夫,把陈萍萍拉到茅厕,四下张望,确定无人以后,对着她耳提面命,“记住我跟你说的,不要让苏青青出房间,你也不要随意露面,免得被人看穿。等我把她亲自送上王家的牛车,盯着人出村,明天你再露面。到时候我说新娘搞错了,一切尘埃落定,事情就不会变了,记住了吗?”   “记着呢,你都说了百八十遍!放心,绝对不会出错。”陈萍萍不耐烦,不就是替嫁,用得着那么小心吗!苏青青那么傻,就是直接跟她说了,她可能都不会相信。   “你别不耐烦,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出错,要被人戳脊梁骨骂,还会影响到你和李军的婚事,你多上点心。”田翠红想来想去,只能多叮嘱几遍,萍萍还不知道事情轻重,万一被苏青青察觉,跑了,事情不好收场。   “娘,你要是不放心,把那东西给她吃了,让她睡着,保证出不了事。”   “这还用你说,我马上就去办,人你还是要看着,我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大事发生,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祸事。”   屋里   家里因为要办喜事的原因,田翠红把糍粑全从炕上拿下来了,放在了木桶里,她一直想着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糍粑拿过来。   在屋里转悠了几圈,她盯着那些衣服发呆,突然有了主意。   陈萍萍进来后,看到她包了一个大包裹,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没什么。”   陈萍萍不信,家里的东西都是她的,不想苏青青占便宜,抢过来看了看,全是一些厚衣服。   “你收拾衣服干啥?”陈萍萍警觉起来,田翠红的话她原本不在意,现在多留了一个心眼,怕她跑路。   “等会儿王家来人接你,你看看外面冰天雪地的,风又大,这些衣服都是给你准备的,冷了就穿。”   “用不着,你把这些拿出来,我看着碍眼。”陈萍萍抢过包裹,把衣服全部倒在床上。   “你不要就算了,可我冷。”苏青青吸了吸鼻子,把陈萍萍的衣服拿了出来,把自己的棉袄放了一件进去,她解释:“我要给你送亲,跟着你去王家,夜里冷,我备着,不然怕生病。”   一件棉衣,又没有其他换洗分衣物,如果苏青青想跑,肯定不会只拿一件棉袄,陈萍萍疑虑打消,没再管她,随她去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煮了鸡蛋红糖水,吃了路上才不会饿。”田翠红从外面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鸡蛋红糖水进来。   陈萍萍伸手要去拿多的那碗,被田翠红拍了手背,“不懂事,这碗给青青的,你吃小的那碗。”   “为啥?我就想吃那碗。”   田翠红对着她挤了挤眼,骂道:“你以后嫁去了王家,想吃啥都行,这碗我专门给青青准备的,你不许碰。”   她看着母女两个不自然的表情,心中了然,鸡蛋红糖水应该有问题。她不喜欢事情脱离控制,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她绝对不能吃。   田翠红看着她,因为紧张,手不自觉交握在一起,“吃啊,快趁热吃。”   苏青青抿了抿唇,指着手边的那个包袱,“娘,那里面我装了一件棉衣,怕送亲的路上冷,你帮我看看棉衣够不够厚,要不要再多拿一件?”   田翠红对家里的东西看得很紧,防她跟防贼一样,亲自确定了是棉衣,心里不大情愿,人都要嫁到王家了居然还想从家里拿东西,可又不能明说,“拿就拿,好好保管,以后我还要穿,好了你快别说话了,先把东西吃了,不然一会儿凉了。”   这时,外面一阵吵闹,有人大喊:“周大安来了……周大安来了……”接着是一阵爆笑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大安正在外面喊田翠红的名字。   田翠红和陈萍萍同时看向了外面,没有人注意她,她飞快地换了碗。   看来通知周大安这步棋走对了,老鳏夫好不容易能娶到一个媳妇,这种喜事场面怎么可能不出现,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田翠红是他未来媳妇。   苏青青咕噜噜喝起来,其实两碗都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哪一碗多,只是陈萍萍爱计较,什么都想拿最多的,只要她吃了,没了对照,她们不会发现。   “吃慢点,小心别呛着。”田翠红听到声音,回头看她,见她把糖水都喝完了,只剩下一个蛋。   陈萍萍见她吃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拿起碗跟着喝了。   “娘,外面好像在闹事,你快去看看,别让人坏了喜事。”苏青青善解人意,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   药都在糖水里,只要糖水喝了,苏青青就跑不了,田翠红没了应付她的心思,出去了。   “我怎么好困啊,好想睡觉。”不一会儿,陈萍萍打了个呵欠,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原来是迷药啊!   苏青青弯起唇角,竟然是迷药,人睡了正好,她办起事来更容易了。   外头,周大安一副男主人做派,对着院子里吃酒的人打招呼,“大家不要客气,吃好喝好,有啥事跟我说,翠红她忙,要是哪里招待不周大家别往心里去。”   田翠红看到这一幕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周大安怎么这么没脸没皮,今天大喜事,他来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一群人哄笑,有些汉子没忌讳,当面说他们俩的混话,又惹得众人大笑。田翠红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气的快哭了。   她把周大安拉出了院子,到了家外面那条小路上,“你来干什么,诚心找茬是不是,不是都跟你说好了,有事没事别在我面前晃悠。”   “翠红,咱们闺女出嫁,我这个当后爹的,要是不露脸,别人还说我不懂事,那些人爱笑就让他们笑,反正咱俩迟早要在一起。”别以为他不知道,田翠红就是嫌弃他,他偏要来,让所有人知道田翠红要跟他结婚。   当初她可是当着大队里那些干部们的面亲口承认的,利用完了想把他一脚踹开,门都没有。   “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去找大队长,这是榕树村,是陈家人的地盘,你在这里闹,没好果子吃。”   周大安就是个窝里横的,不敢继续闹,伸手找她要钱:“欠我的钱还了我就走,不然我就赖在这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任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理。”   田翠红不想在这里跟他拉拉扯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掏出两块钱,“我只有这么多了,拿了快滚。”   他就是为了露个脸,目的达到,不再逼她,大摇大摆走了。   王家人来了,牵着牛车,牛车上做了几个人,田翠红想把苏青青嫁过去,早就找借口把喝喜酒的人打发走了,悄悄开了后门,让王家人进来把苏青青抬过去。   田翠红怕弄错,打开红盖头,确认被抬出去的是苏青青,“人已经给你们了,剩下的四十块给我。”   王家人接到了媳妇,没有为难她,干脆地掏了四十块。新媳妇放上牛车,一群人离开了榕树村。   田翠红站在院门口,看着离去的一群人,眼尖的发现了之前那个包裹,包袱里面是一件棉衣。棉衣保暖,不能便宜苏青青,她得找个机会把棉衣弄回来。   当然,这时候的田翠红并没有发现不对劲,按理来说,昏迷的人怎么会拿包袱!其实只要她多想,就会察觉。   她高兴地昏了头,只有甩掉苏青青的喜悦,以及迫不及待回屋数钱,王家的彩礼,以及儿子寄回来的钱,现如今,她手里有一笔不菲的存款。   一肚子坏水的田翠红并没有发现后门开了,陈萍萍像被什么召唤了,眼神没有焦距,跟随着牛车的方向而去。 第8章   路上,牛车走得并不慢,风雪交加,好在顺利到了王家。   王家这边很热闹,苏青青躺在牛车上,很多人都在议论她,光是她那宽大的身板,已经被不少人笑话了。   孙桂香把那些嘴碎的婆娘骂了一顿,“你们知道个啥,儿媳妇就要娶这样的,好生养,又能干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也是我家老幺命好,碰上这么合适的媳妇。”   也就孙桂香把胖的跟猪似的女人当宝,谁知道饭量大不大,万一是三个人的饭量,王家养的起吗!   这年代,吃得少干的多最好,苏青青这样胖的人很不受待见,她的形象几乎代表着好吃懒做。   孙桂香憋了一口气,等苏青青怀上带把的双胞胎看这些婆娘还敢不敢嘲笑。   王家男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嘲笑新媳妇就是嘲笑王家,要不是孙桂香拦着,几个儿子就要跟嘴碎的人干架了。   “别在外面站着了,快把新媳妇送进新房,老二,你把老幺带去我房里,我有些事要交待他……”孙桂香作为家里的女主人,说话极其有分量,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很快,事情都井井有条进行,不再那么乱了。   苏青青被人抬进了新房,本来她想在半道上离开,可天黑了,又下雪,她怕出意外,这才来王家,打算睡一夜明早离开。   这具身体终究是凡人,而且她灵力有限,只能用在该用的地方,平时不能随便浪费。   等屋子里人都离开以后,她爬起来,跑到门边,悄悄往外偷看。   王家院子里烧了一个大火堆,一群人围着烤火,大家说着闲话,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   王老二把王老幺带了出来,一群年轻人全都围了上去,说着黄段子。王老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们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傻笑,不小心流了一点口水。   她观察了一圈,从院子里进来行不通,要是陈萍萍来了肯定会被发现,好在新房有后门,她打开门,外面堆了很多柴,要是想进来,必须从柴堆上爬过来。   院子里,孙桂香在厨房里忙活,熬了一碗药,把男人王铁贵叫了过来:“这是补药,你让老幺全喝了,新婚之夜的事情跟他说清楚,让他今夜跟苏青青圆房,说得仔细点,不然老幺不明白。”   王铁贵讪讪道:“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这些,要不还是你跟他说。”   “我这个当娘的咋说,你要是不好意思,叫老大或老二都行,让他们去讲,花了这么多钱买了个媳妇,不能供着,这关系老幺一辈子的事,你要是不上点心难不成指望老幺自己明白!”说着说着孙桂香快哭了,七个儿子中,老幺是最聪明的那个,造化弄人,一场病,老幺成了傻子。   每次想到这些,她都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光,要是当时连夜给老幺送卫生院,也不会烧的那么严重,说来说去都是她的错“行了,大喜日子,你别提那些陈年旧事,我让老二跟老幺说,放心,肯定把这事办好,八十块彩礼不会白花。”王铁贵只能厚着老脸豁出去了,一定要给老幺说的清清楚楚,圆房了,苏青青才算是王家真正的儿媳妇。   王家几个儿子,身负重任,都想把老幺交清楚,生怕他不会圆房,一群粗糙的汉子!各个面红耳赤,场面极其滑稽。   隔壁屋里,苏青青清晰的听到了那些话,无趣的撇了撇嘴,她只是打算让陈萍萍过来,可没打算让陈萍萍和王老幺睡觉。她就算无聊,也没无聊到把陈萍萍送男人床上。   明天一早,田翠红肯定会发现陈萍萍不见了,自然会找来王家,至于王家和田翠红怎么扯皮,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了。   感受到陈萍萍的气息,她推开后门,夜色中,陈萍萍越走越近。苏青青看着那些柴堆,有些为难,操控下的陈萍萍应该走不过来,算了,把她扛过来。   在王家兄弟给王老幺普及圆房的概念声中,她悄无声息把陈萍萍扛进了新房。她在陈萍萍身上搜刮了一圈,只翻出来五块钱。真是便宜田翠红了,原主好歹在陈家当牛做马了三年,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   隔壁房里声音停了,接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苏青青往床上一躺,把陈萍萍全身盖住。   嘎吱一声,门开了,   又嘎吱一声,门关了。   苏青青睁开眼,看到王老幺朝着她靠近。他站在床边,冲着她露出一口黄牙,头发油油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门外有很多人偷听,苏青青看着投在窗户上的那些影子,翻了个白眼。   难不成还要她叫出声?   她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青楼,青楼里很多姑娘都是她的朋友,乱世之中,一方小小的天地还算和平。闲来无事的时候,听那些朋友跟她说客人们的趣事,也亲眼看见过朋友和男人干那档子事。   叫声没什么难度,她不用学都知道怎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算了,人在屋檐下,低头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既然他们要听,就让他们听个够!   “二哥,怎么还没动静,老幺是不是不会?”   “老幺肯定没记住,把他叫出来再说一遍?还是我们进去亲自看看,我不太放心,老幺要是圆房都不会,被人知道了咱们兄弟也没面子,我忍不住了,一定要亲自看看。”   “你胡说啥,新房里还有新媳妇,你进去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咋办?以后就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撞上多尴尬。”   王家几个兄弟各有各的想法,迟迟没有听见动静,快忍不住了,新婚之夜不圆房,怎么生儿子!   “啊……死鬼你轻点……”   “不要了……人家快不行了……”   “好哥哥饶了奴家……”   门外   王家六个兄弟瞪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这叫声咋那么……说不出来的奇怪,自家婆娘好像没这样叫过。   汉子们单纯,一个个面红耳赤,不敢偷听了,悄悄散开,同时心里还有种奇怪的想法:苏青青看着粗糙,叫声怎么那么……软!   苏青青听到脚步声远去,踢开站在床边的王老幺,今晚她要好好睡一觉,接下来一段日子,也不知道会怎样。   榕树村   田翠红把家里都收拾好后,听到公鸡打鸣声,不知不觉已经半夜了。她揉着酸痛的腰,往床上一躺,很快睡过去,沉睡之前,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第二天她从梦中惊醒,从床上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木桶里的糍粑,木桶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糍粑!   难怪昨晚她就觉得忘了什么,睡觉之前一定要检查糍粑,看到糍粑还在才会放心,咋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田翠红扯着嗓子叫陈萍萍,叫了半天都没人应,她以为闺女在睡懒觉,去了隔壁苏青青睡的屋,床上根本没人。   她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哪里都没陈萍萍,这才慌了,至于糍粑的事,现在哪里有空官。她火急火燎跑到大队长家,想让村里帮着找人,时间太早,又是大冬天的,大队长还在温暖的被窝里。   大队长被吵醒,一肚子气:“一大早的你又要干啥!”   “我家萍萍不见了,大队长你快让人帮我找找萍萍,昨晚就不见了,我怕她出事。”   人丢了可不是小事,陈大根不敢耽搁,找了几个汉子,满村子找人。   村子就这么大,知道陈萍萍丢了以后,很多村民自发的帮着找,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硬是连陈萍萍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田翠红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大、大队长,萍萍可能在王家,请帮、帮我找几个人,去王家要人。”   天还未亮,苏青青提着糍粑,踏上积雪,离开了村子。   小小的身影,在茫茫雪地里,汇成一点,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她走累了就歇息,歇好了继续上路,走走停停,沿着小路,翻了好几座大山。   哐当哐当……   火车在铁轨上行驶,穿过隧道,驶向远方。   靠窗坐着一个半大孩子,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外面的雪景,惊叹不已,他家住南方,这次跟着父母去北方探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雪,新奇的不得了。   前方有隧道,隧道从山中央穿过,隧道上方一块石头上写着隧道的名字,小男孩睁着眼睛努力辨认那几个字,甚至把脑袋探出去想要看得更清楚。   这时,他看见石头上多了一只鞋,往上,一个胖胖的阿姨坐在石头上。正在他疑惑的时候,那个胖阿姨从上面跳了下来。   “啊……”   男孩一声尖叫,叫声惊动了父母。   “怎么吓成这样?”父亲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按进怀里。   “爹,有个阿姨从隧道上面跳下来了。”   这时,他们所在的车厢进了隧道,周围漆黑一片。无形之中,格外的阴冷。听到这话的大人们都不信小男孩的话,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扒火车。   小男孩的母亲想到了老人们口中常说的山中厉鬼,小孩纯粹,眼中能看见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可能碰上脏东西了。   母亲捂住他的眼睛,轻声哄着:“不怕不怕,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   也许是母亲的声音太温柔,小男孩不那么怕了,悄悄往前面的车厢顶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真的是他看错了吗? 第9章   “徐敏同志,你身上这身好像是最新款布拉吉,我上次在百货商店问过价格,好几百呢,怪吓人的。你年轻,穿着好看,就是大冬天的,怪冷的。”   说话的妇人是军属,男人在部队里训练,今天一大早就起床忙活,做了很多好吃的,等着男人放假回去吃。   她问徐敏这样的话,其实是为了挖苦她,大冬天的,穿这样给谁看,男人死了之后,她整天盯着部队里这群小伙子,就连顾团也不放过。   顾团在家属们眼里可是大人物,去年参加了战斗,立了功,年纪轻轻被提了团,将来再往上升升,那可不得了。   徐敏尴尬笑了笑,往旁边默默站了一些,不想跟这些人说话。   大铁门打开,说话声渐进,军人们出来了,家属们也顾不上徐敏了,纷纷去找自己的亲人了。   顾宇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长得高,浓眉大眼,一身正气,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憨厚,老实,厚道,是很不错的人。   徐敏一喜,迎着冷风跑过去,“顾同志,这么久训练你肯定累坏了,我煲了鸡汤,一直捂在怀里,你趁热喝。”   顾宇眉头拧成一团,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三番五次骚扰他,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难道听不懂吗!   警卫员小辉看到顾团面露不耐烦,很有眼色挡在她面前,“徐敏同志你太客气了,不过组织上有规定,我们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鸡汤你还是拿回去,别让我家团长为难。”   “这又不是收受贿赂,鸡汤而已,我的一片心意,顾同志你千万别客气,快喝。”徐敏算是豁出去了,她男人在战场上牺牲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想给自己找个男人。   部队里这些人,她看来看去,挑中了顾宇,老实憨厚的男人好拿捏,而且他级别还高,跟他结婚,不亏。   顾宇绕过她,跨上开过来的吉普车,对小辉道:“别废话了,上车。”   车子从徐敏面前开了过去,自始至终,顾宇一直那副表情。   徐敏气的要死,顾宇那什么乔,又不是单身,结过婚,还有三个拖油瓶,要不是去年立了功提了团,她压根看不上他。   “顾团,其实徐敏同志人挺好的,体贴细心,要是有她照顾你,很多事都不用操心,我们训练没个准,执行任务的时候动不动就是几个月失联,家里没个女人照顾哪成,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小辉说的情真意切,句句为他着想,要是顾宇一个人他肯定不说什么,可还有三个孩子。   顾团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用说孩子了。他每次看到三个脏兮兮的孩子,无比的心酸。   顾宇揉了揉眉心:“我心里有数,不要再说了。”他宁愿孩子没母亲,也不愿意给他们找继母。他就是继母养大的,经历过有继母的日子,才知道其中艰辛。他走过的路,不想让孩子们再走一次。   小辉闭上嘴,实在想不明白,顾团为啥不接受徐敏,人家女同志都主动了,而且他们双方都有孩子,半路夫妻互相扶持,这么好的事为啥不肯点头。   徐敏同志还长得那么好看,可比苏青青那个女人好多了。说起苏青青他就生气,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女人,孩子说不要就不要。   顾团也倒霉,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   经历了一个多月,苏青青到了平城。   一路上扒火车,走走停停,辗转了多个城市,去了不少地方,就在她以为这个城市平平无奇时,新的生机出现了。   踏上这片土地开始,那股灵气比任何一个城市都要浓郁,她决定待在这边不走了,想办法在这边落脚。   想的容易,实施起来很难,在什么都要票和介绍信的年代,她什么都办不了,还得时时刻刻担心被抓。   她低头,看着苗条的腰身,不悦一扫而光,这一个月里,她瘦了二十多斤,从大胖子变成了正常人,只要再给她一段时间,她还可以变得更好。   对于爱美的狐狸精来说,没有什么比漂亮的外表更重要,原主这张脸跟她有九分像似,这也坚定了她不能胖的决心,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胖了之后居然那么丑!   苏青青蹲在街边,啃着最后一个糍耙,想着下一顿要怎么办。实在不行,她去山里找东西吃,可山里全是雪,哪那么容易找到。   就在这时,一股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抬起头,眼里泛着光彩,并不是因为冷,而是前所未有的灵气笼罩。   苏青青那双好看的眼睛扫了一遍,视线在一处停住,刺眼的白色光芒,源源不断的灵气,冲击力太大,她兴奋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股白色光芒在最初的耀眼夺目后,慢慢变的平和,那一团东西也看清楚了,并不是灵器,而是一个人。   不,确切的说,应该这个人是天然的灵气载体。   男人个子很高,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站在那里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感觉。苏青青很想扑过去,可她犹豫了,因为那人一身军装,腰间有枪。   男人腿边冒出一个小脑袋,小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像炸毛的小兔子,三岁大的小女孩,抱着男人的小腿,仰着头,眼巴巴看着男人。   苏青青这才注意到,除了那个小女孩,旁边还有两个比她高点的男孩,三个孩子长得有六分相似,应该是兄妹。   只是不知道三个小孩犯了什么错,全都小心翼翼的,小女孩胆子大点,伸出手朝着高大男人要抱抱。两个小男孩望着小女孩,脸上挂着未消下去的伤,眼中露出艳羡,他们也很想让父亲抱,可父亲说,小男子汉不能软弱。   “爸爸,抱。”小女孩迟迟没有等到男人抱,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   顾宇皱眉,看着脏兮兮的小闺女,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抱了她。   小雨搂住顾宇的脖子,露出甜甜的笑,冲着两个哥哥眨了眨眼。小女孩软软糯糯,皮肤白皙,很可爱。说话声音软,带着奶音:“爸爸,你别怪大哥和二哥了,他们知道错了。”   双胞胎弟弟小果试探性问:“爸,院里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   家属院里传的沸沸扬扬,说顾宇要娶徐敏,他听说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别看他爸对他们好,等后娘进门,他们就没人疼没人爱了。   “别听人胡说,没有的事。”顾宇知道徐敏的事不少人在传,他又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澄清,等时间一久,是真是假就清楚了。   “我不要后娘。”双胞胎哥哥小安说。   顾宇看了小安一眼,从怀里掏出钱,“不是说想喝汽水,去买吧。”   小安不做声,低下头,没拿钱。   小果看了一眼双胞胎哥哥,又看了一眼妹妹,低呼一声,抢了钱,跑到不远处买汽水。   顾宇看向小安,声音严肃,“作为哥哥,你没有保护好弟弟妹妹,现在还跟我生气,你觉得你有理!”   “我下次会保护好他们。”   “这话我已经听过一次了,怎么,下次是不是还会带着他们打架?小果就算了,他跟着你上窜下跳我不会说什么,小雨还这么小,万一磕到碰到,你想过后果吗!”   这话说得很严重,小安也不过才六岁,他和小果是双胞胎,只比他早出生一分钟,可因为是哥哥的缘故,每次被骂的总是他。   很快,小果跑过来了,把汽水送到小安面前,“大哥,你快尝尝。”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小安的注意力很快被汽水吸引,他凑过脑袋,喝了一小口。   原来这就是汽水的味道,一直听小伙伴们说,他还没尝过。   可真好吃!   小果忍不住喝了一小口,砸吧着嘴,满足的不得了,“小雨,快尝尝。”   小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家里有好东西都是三人分着吃,大哥先试,然后二哥,二哥试完之后就是她。   她伸出舌头,被小果无情的嘲笑:“这又不是冰淇淋,不用舔,张嘴巴喝。“小雨脸红红的,觉得好丢脸,往顾宇怀里钻,不想被二哥嘲笑。   顾宇把汽水拿了过来,对小果说:“别笑你妹妹,她第一次喝。”   他给小姑娘喂了一口。   汽水的刺激味在口腔里蔓延,哇的一声,小雨把汽水吐出来了,嘴巴、手、前面的衣服全打湿了。   小果心疼的跳起来,把汽水护在怀里,“小雨,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怎么吐了。”   小姑娘这下更脏了,大眼睛里的泪水滚了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宇给小姑娘脸上的汽水擦干净了,问道:“还要喝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情绪不高,窝在男人怀里,不想说话。   双胞胎你一口我一口,把汽水喝完了,瓶口被小果舔的干干净净。   苏青青看了好一会儿,想着要怎么接近他们。   怕被男人发现,看了一会儿她就收回目光,快速的把手中的糍粑吃完,抹了抹嘴角,站起来,朝着街对面走过去。 第10章   顾宇手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抱着小闺女,跟别人借了点水,给她洗脸和手。   小雨被冷水冻的哇哇叫,一个劲儿挣扎,小身板哪里拗得过成年男人,跟砧板上的鱼差不多。   小安和小果两兄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爪子,很有默契往后退了两步。   顾宇有些小洁癖,受不了孩子脏兮兮,他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孩子,只能放任他们野蛮生长,对三个孩子他有愧疚,可多的他也做不了。   “你们两个过来,把手洗了。”顾宇看着他俩。   小果咽了咽口水,觉得手拔凉拔凉的,他躲在小安身后,不肯上前。   小安磨磨蹭蹭来到他身边,主动伸出双手。   水碰到他的手那一刻,他嗷嗷嗷叫了几声,冷的龇牙咧嘴,“爸,我好冷。”   顾宇的大手握住小安的小手,帮他搓了两下,洗好之后,把他捞回怀里,“把手伸进我毛衣里,很快就不冷了。”   小安一喜,握住小雨的手,两双小爪子伸到顾宇的肚子上,热腾腾的暖意传过来,两兄妹同时舒展了皱巴巴的脸。   小果看到洗完手还能去爸爸身上暖和,不磨蹭了,干脆地把手递了过去,“爸,你洗快点。”   顾宇肚子上凉凉的,三双小手全放在他肚子上,感受到那股冷意,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孩子的脸稚嫩,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脸上的伤是打架时留下来的。一阵冷风吹来,三个孩子动作一致的缩脖子。   顾宇穿着军大衣,双手一拢,把三个孩子团团抱住。   小安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上出现了红晕,小果没那么多想法,往哥哥身上靠了靠。   “脸上怎么弄的?”   小安诚实回答:“顾金宝打的。”   顾金宝要比他们大两岁,是顾宇继母的孙子。不知道是不是大人在背后说了什么,顾金宝从小欺负双胞胎,双胞胎明里暗里被打了很多次。   双胞胎是不长记性的,每次和顾金宝打架都输,每次都要打,两兄弟人小,合力堪堪能和顾金宝打几下。   “没用,两人打一个还输。”顾宇觉得双胞胎给他丢脸了,输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动脑筋,怎么那么蠢。   小安不服气,反驳道:“没输,我把顾金宝牙齿打掉了两颗,这次我们赢了,以后他要是再过来找麻烦,我再打掉他两颗牙。”   小果在一旁插嘴,“哥,到时候你缠住他双手,不让他动,我负责打。”   小雨见两个哥哥说的起劲,软糯糯开口:“二哥,我帮你咬他。”   “如果他带了人,人比你们多,你们打不过,咋办?”顾宇给他们泼冷水,顾金宝又不傻,以前没叫人是因为一个人就能欺负三兄妹,这次吃了亏,下次肯定会叫人。   三小孩齐齐瞪圆了眼,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打不过也要打。”小安不想认输,顾金宝老是欺负他们,要是认一次输,他们肯定会更嚣张,他被打无所谓,可万一弟弟妹妹被打了怎么办,“爸,你把小辉哥借给我们,让他帮我们打回去。”   小辉哥很厉害,好高的围墙一蹦就能跳上去,训练的时候四五个人都打不过他,在小安心里,小辉哥是特别厉害的存在。   “他可不会陪你们小屁孩打架。再想想其他办法。”顾宇循循善诱,孩子不聪明,多教几次就好了,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们身边,要想不被欺负,他们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爸,你把枪给我,有了枪,肯定没人敢招惹我。”小果异想天开,双眼冒星星看着父亲腰间的大家伙,小爪子不受控制摸上去。   顾宇快被他气笑了,抓住他的小爪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这个你也敢碰,还嫌屁股不疼是不是!”   小果觉得屁股疼了,上次他偷枪,被狠狠揍了一顿,屁股都开花了,要不是邻居拦着他爸,他就快被打死了。   “嘿嘿嘿,爸,我就是随便说说。”   “顾金宝要是再来找你们麻烦,打不过就跑,别跟他们硬碰硬。”顾宇摸了摸老大的脑袋,跟他解释:“跑不丢脸,等着挨揍才傻。”   小安羞耻心作祟,在他认知里,跑是没用的表现,“不行,不能跑,我会被别人笑话。”   “只是让你跑,又没让你认怂,顾金宝带着人,你们打不过,没带人的时候,你们又不用怕他,掉两颗牙他不长记性,可以做些让他长记性的事,遇到困难了,多想想,不要像牛只会往前冲。”   小安若有所思,仰着脸,看着父亲,“爸,那我要是闯祸了,顾金宝他爸妈找上门咋办?”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有我给你兜着。”在顾宇心里,教会儿子把欺负他们的人全打趴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拳头硬才有说话的资格,如果遇到事就逃,孩子还有什么出息。   可他不知道的是,孩子三观没形成,要是劣根性不改,长大以后就是危险分子,这样纵容孩子,最后只会害了他们。   小安仿佛找到了靠山,重重点头,“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打不过就跑,之后再找机会报仇。”   “不愧是我儿子。”   得到父亲夸讲,小安不自觉挺直腰杆,好像什么都不怕了,只要有他爸在,没人能欺负他。   小果争着表现:“爸,我听大哥的话,大哥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小雨不甘示弱,举起小手:“还有我,还有我。”   顾宇带三个孩子是来城里买衣服的,家里已经没干净的衣服穿了,他实在忍受不了三个孩子脏兮兮。   百货商店里人多,孩子在里面挤很容易伤到,顾宇独自进了商场,三个孩子守在外面。   雄赳赳气昂昂要吸灵气的苏青青原本想摔倒在男人怀里,然后来个清白没了,要他对她负责之类的,没想到听到了顾宇那番话。   那些话并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三观不正了点,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差点被车撞了。   刚才她过马路时,一心盯着男人,没注意到开过来的大货车,要不是她反应快,肯定被压成肉泥了。   等她逃过一劫,男人已经进了百货商店,她看着门口三个小孩,眼珠子转了转,蹲在他们身边。   小安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一副不想搭理她的小模样。   苏青青还没被小孩嫌弃过,戳了戳小男孩的脑袋,“喂,小朋友,你叫什么?”   小安偏开头,恶狠狠瞪她一眼,“别碰我。”   哟,脾气还挺大的!   顾金宝哭的很惨,一直在家里发脾气,孙三妹没办法,带着孩子出来买零食。   “娘,你一定要帮我找他们算账,我牙齿都掉了,很多人背地里笑我。”顾金宝摇晃着孙三妹的手,走路不好好走,拖着她手,赖在地上耍赖。   周围很多人看过来,孙三妹觉得丢脸,警告:“这么大的人了,不知羞,还跟三岁小孩一样耍赖,等你爸回来,我看他怎么收拾你。”   “我爸就我一个儿子,才舍不得揍我,娘,我不管,你去找小安,打他一顿,还有小果那个皮猴子,他踩了我两脚,我要踩回去。”   孙三妹被儿子闹得烦,想打他,又舍不得,加快脚步,快到百货商时看了一圈,果然看到了店门口的三个小孩。   她知道部队里今天放假,猜顾宇肯定会带三个孩子买衣服,她专门过来堵人,为了捞好处。   她顿时一喜,对顾金宝说:“小安在那里,你要算账就自己去。”说完,也不管顾金宝啥反应,大步进了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里的人很多,人挤人,孙三妹踮着脚,到处找人,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顾宇。   孙三妹挤到他身边,状似碰巧遇见:“大哥,这么巧,你也在这里买衣服,哟,这件好看,适合小雨穿,小女孩的衣服很讲究,我帮你挑,料子啥的,都要注意……”   顾宇确实不会挑,没有阻止她。   孙三妹心里得意,这个大伯一向不爱说话,没什么脾气,她把他拿捏的死死的。她过来给孩子们挑选衣服是要报酬的,到时候买布,让顾宇付钱。   “男孩子皮,要挑料子好的,耐磨,你别看售货员吹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欺负外行人不懂,你摸摸,这料子是不是比刚才的好?”   顾宇摸了一下,比较一番,没摸出来料子有啥区别。   孙三妹其实也不太懂,不过忽悠他足够了,男人哪里懂这些,还不是她上下嘴皮子一碰,想说啥就说啥。   她男人顾林继承了母亲的聪明,心思多,这个大伯更像公公,不爱说话,脑子也笨,要是进厂,肯定没顾林混的很好。   她很多时候很自豪,当初媒婆介绍对象,她选择了顾林。可谁知道,在她眼里不中用的大伯在部队里时不时立功,年纪轻轻就是团长了,还配了警卫员。   一比较,顾林那点聪明就是小聪明了,干不了大事,要是她当初嫁给大伯就好了,现在就是团长夫人了,说出去多有面子。   她也就是心里这么想想,过日子还是顾林好,顾宇太无趣,几棍子打不出一闷屁。   “这几件都不错,大伯你可以买。”孙三妹丝毫没有客气,指着那些布,“那些布我要买,票我带来了,钱还差点,大伯你先帮我垫着,回头我再还你。” 第11章   苏青青蹲了好一会儿,一直想找机会跟小孩子说话,这小屁孩,好像多看她一眼少块肉似的,把后脑勺对着她。   小安想的很简单,这阿姨怪怪的,刚才他就看见她了,她蹲在街对面吃东西,一直盯着他爸看。   经过大院里那些大婶子小媳妇的洗礼,小安懂了一个道理,凡是年轻姑娘靠近他们,都是打他爸的主意,想给他们当后娘。   家属院里的那个徐敏就是其中之一,当着他爸的面,对他们三兄妹好的不得了,脸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了,他爸不在时,徐敏冷冰冰的,不笑了,看他们时眼里还有厌恶。   接近小孩子,好像要用糖哄,她身上只有一颗冬枣,这还是她顺手在别人家门口的枣子树上摘的,一直没舍得吃,只能便宜眼前的小王八蛋了。   她拉了拉小安胳膊,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给你,要吃吗?”   小安视线落在冬枣上,挪不开眼,冬枣他吃过,很甜,很脆,很好吃。他很想把冬枣抢过来,一口咬掉,可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很危险,甚至比徐敏都厉害。   苏青青仿佛听到了小男孩咽口水的声音,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冬枣,她以为他会拿,可好一会儿,他还是没动静。   小小年纪,懂得约束自己,这点她挺佩服。要换做她自己,看到喜欢的直接拿到手,至于其他的,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时,缺了两颗牙的顾金宝跑过来了,他趾高气扬指着小安三兄妹,“你们要倒霉了,我娘已经找大伯算账去了,小安,你的屁股很快就要开花了,还有你小果,到时候你别哭着求饶。”   苏青青没搞明白,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金宝看到了冬枣,一喜,伸手要去枪,在他伸手过来时,苏青青把冬枣握在手里,丝毫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给我,不然我叫我娘了。”   熊孩子一点都不讨喜,苏青青故意把冬枣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叫爹都没用,我的东西,凭啥给你。”   顾金宝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在家里他就是小霸王,所有人都得顺着他,他可是顾家唯一的孙子,要给顾家延续香火。   顾金宝扑了上去,一心想抢冬枣。   苏青青想躲开,余光看到那三兄妹还站在那里,如果她闪开,会波及到他们,伸出去的脚又默默收回来。   一个半大孩子,居然敢跟她犯赖。苏青青脾气上来了,她揪住他的耳朵,“来,你在动一个试试。”   顾金宝一动,耳朵快被扯掉了,疼得他哇哇叫。他只敢欺负老实人,一旦讨不了好处,气焰焉了,“阿姨,你别揪我耳朵,疼。”   “揪耳朵便宜你了,你要再闹,我把你裤子扒了,让所有人看看,到时候看你有没有脸见人。”   半大孩子,最是好面子,顾金宝没吃过亏,更没遇到苏青青这样的长辈,一般大人都不会跟小孩计较,最多骂几句。   骂他不怕,可他怕挨揍,更怕被扒裤子,上次院里有个孩子裤子被扒了,小鸟露出来了,别人看到他都围着笑。   熊孩子讨厌归讨厌,认了错就好,她不会抓着人不放,松了手,教训他,“以后要是再敢抢东西,我见你一次揪你耳朵一次。”   顾金宝捂着发疼的耳朵,捂着脸跑了,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好像受了天大委屈。   三小孩齐刷刷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苏青青一脸莫名,再次摊开手心,把冬枣送到他们面前,“很甜,真的不要吗?”   小果没想那么多,顾金宝没抢到的冬枣,别人主动送给他,不要白不要,把冬枣拿了过去,收在身后,生怕她要回去。   小安不让他拿,小果嘴馋,非要拿,兄弟两个争起来了。   小安说:“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要。”   小果说:“又不是偷的,她主动给的。”   小安不知道怎么解释,眼看小果拿着冬枣要吃,眼疾手快抢过来,顺手还给了苏青青。   小果气的跺脚:“大哥,你咋那么笨,别人给的不要白不要。”   “万一她不是好人,东西有毒咋办,你不怕被毒死!”小安很想敲醒傻弟弟,一点吃的就把他哄的晕头转向,将来怎么干大事,“小果,你不能中了敌人的糖衣炮弹。”   小果这下不闹了,他其实不太赞同大哥,这位阿姨才不是什么敌人,刚才揪了顾金宝耳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莫名成了“敌人”的苏青青翻了个白眼,小小年纪,心眼咋这么多,一个冬枣居然能联想到下毒,他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苏青青咬了一小口冬枣,晃了晃手,“我吃了,没毒。”   小果快要蹦起来,大声嚷嚷,“大哥,你看到没,没毒,你刚才不该还给她,我好想吃啊。”   苏青青眼珠子转了转,“我只有这一颗,你要是想吃,我吃过的你要不要?”   “要要要。”小果不嫌弃别人吃过的,只想吃冬枣,一开始没给他还好,到了他手里的东西又没了,这种失落他受不了。   苏青青只是一句玩笑话,吃过的东西肯定不会给他,可对上那双殷切盼望的目光,要是不给,好像有点骗小孩的嫌疑。   她犹豫了一下,把冬枣给了出去。   小果再次得了冬枣,第一时间给小雨,“小妹,咬一口。”   小丫头没反应,那双大大的眼睛一直盯着苏青青看。   苏青青刚才就发现了,她和两个大的套近乎的时候,小丫头就盯着她看了,好像她脸上有花似的。   小果轻轻推了推小雨,“小妹,你看她干啥?”   小雨没理他,继续盯着她看。   苏青青撩起耳边的发丝,自认为这张脸太好看了,可能小丫头是颜控,所以才会盯着她看。   小果自己最先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他满足的眯起眼,嘴里发出愉快的声音。   “大哥,你吃一口,太好吃了。”   小安别扭了一会儿,没忍住诱惑,和弟弟一起吃,至于小丫头,跟失了魂似的,一直看着她,送到她嘴边的冬枣她都不要。   苏青青看着三兄妹,分食行为挺暖心的,冬枣不大,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很欢快。   “小朋友,你刚才看到有个男人在你们身边,他是你们的父亲吗?”   小安刚松懈下去的心立即警觉,防备看着苏青青,这个阿姨看起来怪怪的,无缘无故给他们吃的,现在又问起他爸,难道真的想给他们当后娘?   “阿姨,我们有娘,不要后娘,你别惦记我爸了。”小安学着那些大婶子们的语气,老气横秋:“你年纪轻轻找个好人家嫁了,别想着找有孩子的男人,后娘难当。”   这话是大院里有个姑娘想给他们当后娘,被她母亲说劝的话,当时他躲在树上听到的。   “……”   苏青青嘴角抽了抽,“我不给你们当后娘,就是想问问你爸叫啥?家住在哪里?”   只要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她再在附近住下,就算不能近距离吸收灵气,在他周围也行。   “阿姨,你为啥要知道我们住哪?”小安对她的防备心达到了顶点,说啥都不会告诉她,又想从她身上多打听点事,才多问了几句,不然他早就拉着弟弟妹妹走开了。   “我看你们兄妹可爱,喜欢你们呀!我家还有很多冬枣,要是知道你们住哪,就可以给你们送过去了。”   小果眼睛亮了,“很多吗?”   “几麻袋。”苏青青丝毫没有骗小孩子的罪恶,继续哄骗:“你们要是喜欢吃,我可以给你们一麻袋,,像刚才那个坏孩子我就不给,我看你们乖才给。”   “阿姨,我们不要,谢谢你的冬枣,我们要去找我爸了。”小安感到强烈的危机感,拉着弟弟妹妹往百货商店里挤,也不管人多不多,不敢往后看,避苏青青就像避狼外婆。   “大哥,她家还有很多冬枣,我们要不去她家玩?”   “闭嘴,那是坏女人,你没看出来吗!”小安训了小果一句,刚才要不是他嘴馋,也不会被这个坏女人缠上。   小果调皮归调皮,心里很听小安的话,悄悄往后看了一下,小声道:“大哥,她跟在我们后面。”   小安握住弟弟妹妹的手紧了紧,努力的往前挤,可人太多,他的脚被踩了一脚。   “别踩我。”小果哀嚎了一声。   小安的脸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拥挤中不知道谁推了他一下,一个踉跄,往前栽去,握住小雨的那只手被迫松开。   他从地上爬起来,惊慌的想要看看小妹咋样了,挤出去看到了小雨和小果都站在那个女人身边。   “你别碰他们。”小安气急,心里完全把苏青青当成了坏人,小炮仗一样冲了过去。   苏青青根本没注意小安,心思全在小姑娘身上,看到她正无声的掉眼泪,一个小孩子,哭居然没有声音,这还是她头一遭见。   她几乎是下意识避开危险,在小安冲过来的瞬间,避开了他的撞击。   “大哥,小心……”   小果看见这一幕,心意到了嗓子眼,一辆自行车开过来,眼看就要撞上小安。   苏青青刚站好,同样看见了这一幕,她要是出手,眼前的小男孩要倒霉了。   她心一横,放开怀里的小雨,伸手抱住了小安,带着他的小身板往后一转。   在她没有顾及到的地方,小雨没站稳,扑通一声,摔了个大马趴,棉袄内里有个小兜,兜里的怀表摔了出来。 第12章   小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去捡怀表,捡回手表,下意识打开看了一眼,这一看,她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小果跑过来,拉起小雨,“小妹,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看到小妹一直盯着怀表看,帮她把怀表合上,“小妹,你忘记爸说的了,在外面不要把怀表拿出来,不然会遭贼惦记。”   说着,他把手表抢了过来,正想关上给小妹放兜里,哪知道小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跟他抢了起来。   小丫头只到他胸口高,小果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乖一点,冷不丁听到她低低喊了一声“娘”。   小果的眼睛瞬间红了,听不得这个字,自从懂事以后,听到最多的就是娘不要他们了。他们三兄妹是没娘要的孩子。   这种话听得多了,就算心里不愿意承认,也隐隐明白:娘真的不要他们了。   关于母亲的记忆,其实他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有个女人会笑着喊他:“小果……小果……”   “娘。”小雨又轻轻叫了一声,抓住二哥手,看着怀表,“二哥,她是娘。”   小果比小雨懂事,以为她害怕才喊娘,没有多想,把怀表放进她兜里,揉了揉小妹的头发,“小雨乖,我带你找爸去。”   这边,苏青青很生气,没忍住掐了小安的脸,手感极好,滑滑嫩嫩的,人类幼崽真可爱!   这种可爱的认知在看到小男孩头上的虱子后荡然无存,她嫌弃的离他远了点,这个年代,别说孩子了,就是大人头上都有虱子。   她在榕树村时,看到不少人头上有虱子,还有人身上有跳蚤。   “娘……”小雨朝着苏青青跑了过来,一头栽进她怀里,仰着脑袋,“娘……”   苏青青:“……”   什么情况?   小安尽管被苏青青救了,心里的防备还是没有卸下,“小雨,她是坏女人,你快过来。”   小果扒拉小妹,想要把她扯过来,没料到小雨抓得很用力,他居然没拉过来。   苏青青还在发懵中,看着脏兮兮的小丫头,很想把她扔出去。   小安也去扒拉她,“小妹,她不是娘,你快松开。”   小雨松开了手,被两个哥哥左右护着,想靠近娘,怎么也没办法,她急了,把怀表掏出来,“大哥二哥,她是娘。”   双胞胎齐齐呆住,下意识看向怀表里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苏青青极其相似。   三双眼睛看着照片,齐齐抬头,看向苏青青,再低头看照片,反反复复比对了好多次。   三孩子的话苏青青自然听到了,很想开玩笑说他们要叫娘可以多叫几声,话到了嘴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了,这里是平城,而……反派一大家子好像也在平城!   该不会……不可能……没那么巧吧?   苏青青脑袋凑过去,看向怀表,照片上那女人――不是原主还能是谁!   天呐,咋那么凑巧!   苏青青看着三个孩子,很想拍自己一巴掌,这么明显她咋没想到,双胞胎哥哥和妹妹,还有莫名的顺眼……   所以那个发着光,能走能跳的移动灵气源泉就是大反派!   “小兔崽子,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好,居然又欺负我家金宝,大哥,这不是我爱计较,而是这几个孩子太不像话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将来长大了指不定干出啥是,你心疼舍不得管教,那就我来,一定把他们教的服服贴贴。”孙三妹手里拿着刚买的布,完全忘记了拿了人家好处,一听儿子跟自己告状,顿时要找孩子算账。   大庭广众之下,顾宇是个军人,肯定不敢跟她一个妇女吵闹,她想趁着这个机会,再从他手里敲一笔。   顾金宝一脸得意,找到了靠山,谁都不怕。他对着苏青青做了个鬼脸,跟孙三妹告状,“娘,就是她,帮着小安他们欺负我,你一定要帮我欺负回去。”   在一片吵杂中,苏青青又看见了那个白的晃眼的灵气源泉,男人在人群中很显眼,不经意抬头,四目相对。   顾宇看向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很平静移开目光,站在了孩子们面前。   孙三妹不依不挠,见苏青青一个年轻小姑娘,长得又好看,肯定看上顾宇了,想给孩子们当后娘,她有意把事情闹大,吵吵嚷嚷的,吸引了一群人围观。   “你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你还要脸吗!”孙三妹扯着嗓子,指着她的鼻子骂,“姑娘家不自爱,上赶着给人当后娘,我孙三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怎么,以为打了我家金宝别人就能看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孙三妹家里姐妹多,父母重男轻女,虽然她是城里户口,其实大字不识一个,学的最多的就是邻里间那些妇人撒泼,骂人的话很难听,一般人都受不了。   苏青青不是一般人,相反,隐匿在凡间,她吵架的时候能和泼皮一样,装柔弱的时候就是活生生小白花,彪悍的时候悍妇都怕她,总结:遇强则强。   面对榕树村田翠红那些人,她没有直接来硬的是怕村里人合起伙来欺负她,她的灵力有限,不能完全控制住那些人。   孙三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指着她的鼻子骂,在她又指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抓住孙三妹的手指,狠狠一掰。   “啊……”   杀猪般叫声响起,孙三妹嚎的撕心裂肺,围观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喊的这么凄惨,手指头该不会断了?   顾金宝见他这样,吓得身子不停抖,躲在人群里,一声不敢吭,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样。   “大哥,你作为军人,难道要看着我一个老百姓受欺负吗!你还不抓了她,让她去吃牢饭。”孙三妹一点都不会看脸色,要是顾宇想出面,早就站出来了,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   既然一开始没出手,之后也不会出手,顾宇发现很多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冲着众人微微一笑:“她们女人间的事,我不好插手,好不容易放假一次,我带孩子们出来买点东西。”   有人认得他,站出来替他说话:“这位是顾团长,人特别好,上次还帮过我,他跟这两个女人没关系,他独身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没想到放假还能遇见这样的糟心事。”   一个男人带三个孩子,着实不容易,很多围观的妇女同志能体会他的不易,自发帮他说话。   孙三妹见这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人,恨不能把他们通通骂一顿,眼前的女人太虎了,她害怕,只能求助顾宇:“大哥,看在你弟弟顾林的份上,你不能不管我,我手指肯定断了。”   “别装了,我轻轻碰了一下,你要博同情也不带这样,要演戏也演的像一点,你这样骗谁呢,大家又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是装的,你儿子都还在这,你就这样做事,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苏青青打断她的话,不耐烦的说:“下次记住了,说话就说话,不要指我。”   孙三妹没讨到好处,看热闹的人居然也对她指指点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往,大家伙都是站她这边的。   “看我干啥,不服气是不是,要不我们两个打一架。”说着,苏青青撩起袖子,朝着她靠近。   孙三妹哪见过她这样的人,只能咬牙跑了,发现儿子没跟来,回头喊:“金宝,回家了,我们跟你奶说去。”   她无法拿顾宇咋样,婆婆就不一样了,婆婆是顾宇继母,她说的话顾宇总要给面子,到时候她在从中捞点好处,今年过年的钱都有了。   小果对这个疑似他“娘”的感官又好了一些,他爸都拿孙三妹没办法,她直接几句话就把孙三妹吓得屁滚尿流。   “娘……”小雨很开心,颠颠儿朝着苏青青跑过去,抱住了她的大腿。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丫头似乎在确定什么,软软的小手握住她的手,“娘。”   “爸,他是我们的娘吗?”小安问顾宇,他已经不记得娘长什么样了,照片上的女人和眼前的女人很像,可他又听别人说他娘很胖,眼前的女人一点都不胖。   小果没小安想的那么多,学着小妹的样子,跑过去拉住苏青青的另一只手,“你真的是我娘吗?”   眼前的情况出乎她的预料,她还在想要不要认他们,顶着原主的身体,她可不想跟原主孩子们牵扯。   顾宇在她蹲在路边吃东西的时候就发现她了,说实话,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她来,是她朝着他们跑过来时差点被车撞了,那一刻,他认出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有个可怕的想法,她要是永远消失就好了!   他故意在百货商店里磨蹭,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次回来想要干什么?   “爸,她是我们的娘吗?”小安变的急躁,见他爸不说话,一直盯着那个女人看,隐隐的明白了什么。   苏青青抽出手,离他们远了点,在两小孩受伤的眼神中,转身,走人。   刚才有个虱子跳到她身上了,她要把那个虱子抓住,碾死。   小雨看着她走了,眼泪再次啪嗒掉下来,见到顾宇抱她,挣扎了两下,从他手里滑落下来,蹬蹬蹬追着苏青青,“娘……娘……呜呜……娘……” 第13章   苏青青心里很矛盾,一个声音摇旗呐喊,让她借机靠近大反派,吸取他身上的灵气,另一个声音说,骗小孩子天打雷劈。   她活了一千多年,还没有这么矛盾的时候,对付很多人她都没什么心理负担,大反派一家却让她顾虑重重,脑子里全是孩子们眼巴巴的样子,万一将来有一天孩子们知道她是骗他们的,怎么办?   身后孩子的哭喊声她听到了,不敢回头,脚步越走越慢,她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办,理智告诉她,走快点,千万不要跟他们有牵扯。   一辆公交车在站牌停下,苏青青跟随人流上了车,挤在公交上,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追过来了。   小雨很努力想要上公交,小短腿刚升上去,听到了一道骂声:“小孩,这不是你玩的地方,去去去,快走,我要关车门了。”   “娘……我要娘……娘……”   小姑娘哭的很大声,一个劲儿往上爬,司机看不下去,把她提起来要往下扔,车里其他人看不下去,“她一个小孩,师傅你别把孩子伤到了。”   “娘……”小姑娘手脚并用,不想下去,抱住司机的手狠狠咬下去。   司机吃痛,手一松,放开,“你这孩子,咋那么熊,谁家的孩子,不要了是不是!”   “娘……”   小姑娘还在继续哭。   其他人看不下去,一个热心的嫂子大吼一声:“当娘的咋那么心狠,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也不管管,小姑娘,谁是你娘?”   苏青青走下车,在一众人异样的目光下,抱起了小姑娘。   小雨破涕为笑,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好奇的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不远处,双胞胎朝着这边跑过来,老二跑的途中差点摔了,他动作快,稳住了身子,继续跑,边跑边喊:“小妹……小妹……”   在双胞胎的身后跟着不紧不慢的大反派,苏青青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看着闺女不管,让闺女扒公交车,他就不担心孩子出事吗?   “你真的是娘吗?”小安靠近后,紧张写在脸上。   小果嗷嗷叫:“你肯定就是娘,你为啥要跑,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说他们娘不喜欢他们,所以才要抛弃他们。   苏青青不是纠结的性子,短短时间里,她已经有了决定:留下。   面对小孩的质问,她很快调整情绪,“我没有不要你们,只是有些事还没处理好,等处理好了,就会去找你们。”   小安脸上露出疑惑,紧张地问:“真的吗?”   她点头,“真的。”   走近的顾宇正好听见她这句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嘲讽。   这个女人,眼里心里都只有陈洋,走了就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一家五口   顾宇骑着自行车,前面横杠上坐着双胞胎,后座是苏青青,她怀里还有个小姑娘。   小雨仰头,看着她,甜甜喊了一声,“娘。”   一路上,她已经喊了数十次了,每次她应声,小雨就会很开心咯咯咯笑,好像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似的,乐此不疲。   “娘。”小果不刚示弱,跟着叫了一声。   小安很羡慕弟弟妹妹,他也想叫一声娘,可怎么也开不了口,觉得莫名羞耻。   苏青青只能继续应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习惯了,看着小姑娘乱糟糟的头发中冒出虱子,她能淡定的弄死它。   抱着小姑娘,她能清晰感受到跳蚤跳到了她衣服里,时不时身上被咬了一下,痒痒的,搞得她很想伸手去挠。   道路不平,自行车颠簸,她的屁股麻木的快没知觉了,无比想念后世的小轿车。   部队并不在城里,而是在山里,家属大院坐落在村庄里,山并不大,一座座矮山,让她惊奇的是,山上种了很多果子树。   走进了村里,苏青青注意到,房子全是新建的,一座座砖瓦平房,挨家挨户连着,有很多家院子是竹篱笆,院子里开垦出一小片地方种菜,几只鸡咯咯咯叫。   家属院里有一个操场,操场是水泥地,有篮球和乒乓球台,操场不远处有一颗参天大树,一大群孩子在那里玩。   进村后,一路上不少打量的目光,隐隐约约她听到有几个人在议论她。   “车上那女人是谁,眼生,是顾团家亲戚吗?”   “说不定是顾团对象,不声不响的,已经给孩子找好了后妈,难怪他看不上徐敏。”   其他院子收拾的很干净,唯独一间院子很打眼,篱笆斜了,竹扫把倒在地上,还有十多只鸡在院子里飞来飞去,靠近后,一股鸡屎味。   苏青青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里该不会是大反派家吧?   小安推开院门,捡起地上的扫把,像扫荡一样冲了进去,那些鸡受了惊吓,四处逃窜,其中有只大公鸡从她面前飞过去。   顾宇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忙的时候顾不上家里,没怎么收拾,你在外面等会儿,我去收拾下。”   这是大反派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别看他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老实人没什么心机,其实城府很深,小瞧谁都不能小瞧他。   小雨很黏她,父子三人打扫的时候,她站在外面,小雨哪也不肯去,非要牵着她的手,寸步不离。   小家伙可能困了,站了没一会儿,脑袋低垂,眼睛睁不开了,打瞌睡不小心撞到她,眼睛倏的瞪圆,过不了三秒,闭上眼,继续打瞌睡。   苏青青不忍心,把小雨抱起来,小雨只是眼睛瞪圆了一下,很快又闭上,安心的窝在她怀里。   顾宇看到她进来,从怀里接过小雨,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小雨进了屋。   等顾宇从屋里出来,看见女人脱了外套,撩起袖子,指挥着双胞胎干活。   “小安,你去拿铲子,把垃圾全都弄出去。”   “小果你别乱跑,刚扫干净的地方被你踩脏了。”   “先把院子弄干净,鸡屎清理出去,篱笆斜的地方弄根叉子抵住,别让鸡再进来。”苏青青想快点把屋子收拾好,她可不想住臭烘烘的地方。   院子很宽敞,收拾一下,看着顺眼多了。   “外面我收拾就行,你去灶上生火,烧点热水。”顾宇接过她手里的扫把,给她指了厨房。   苏青懵懵的,他这么快就接受她了?不该一番试探,或者羞辱?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厨房除了有点乱,还算干净,灶边有一堆柴,灶孔旁边放着火柴,苏青青找了一圈,没看到引火的油树,正想要怎么办时,一个小脑袋探了过来。   “我会生火。”小果窜了进来,从角落里拖出来一个轮胎皮子,割了一块,灶里放了几根细柴,轮胎皮点燃,火生了起来。   “你好能干。”苏青青由衷夸讲,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能做很多活。   小果脸颊红红,有点不好意思。   门口处传来动静,小安进来了,他熟练踩上凳子,揭开锅盖,“小果,舀瓢水进来。”   小果出去舀水了。苏青青看得惊奇,走过去,好奇问:“锅里要加水吗?”   “洗锅。”小安解释:“锅里有油,热水之前要洗干净,不然洗澡身上会油油的。”   苏青青看着他脏兮兮的一身,问道:“你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苏青青不知道说什么好,难怪有虱子和跳蚤,邋遢成这样,不长东西才怪。   顾宇在院子里忙活,看着两个小家伙挤在厨房里舍不得出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大哥,再拿一桶水,锅还没满。”小果在厨房里喊。   小安拿着半桶水,提了进去。   院子里收拾的差不多了,顾宇看了看,水缸里的水快见底了,他找到扁担,出去挑水。   院子里有两口大水缸,两口缸装满,可以用一个星期。水井在村头,过去挑水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顾宇不停的跟人打招呼。   他来来回回挑了很多趟,有人忍不住问:“咋要那么多水,我记得你家不是就两口缸吗?应该早就装满了。”   “家里孩子洗澡,用得多,我还得来几回,给婶子们添麻烦了。”   水源出水不及时,如果用得太多,水位会落下去,要等两个多小时才能装满。他打水太多,就会影响到别人用水,这样说一声,大家心里都舒坦。   顾宇挑着水进了院子,听到屋里鬼哭狼嚎的声音。   “我、我不搓了,皮都快裂了。”小果嗷嗷叫。   “冷,我不想洗了,我能不能穿衣服。”小安很少这么撒娇。   苏青青给桶里加了几瓢热水,不容拒绝说:“不行,要洗就洗干净点。”   三个孩子太脏了,中间放了一块隔板,双胞胎在外面洗,里面苏青青给小雨洗,小姑娘哼哼唧唧,同样不洗,被她按着洗。   前前后后换了三次水,第一盆水脏的不行,苏青青倒水的时候差点吐了,见到顾宇在外面,喊了一声:“你帮他们换水,太脏了,洗不干净,要多洗几次。”   顾宇进来,看着污浊的洗澡水,挖苦道:“猪都比你们干净。”   双胞胎看着脏水,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太丢脸了,没觉得自己脏,怎么洗澡水这么脏?   父子几人,谁都没想到,这仅仅是开始,苏青青丧心病狂还在后面。 第14章   苏青青自问不是个勤快的人,面对狗窝一样的家,不知道屋子里藏了多少跳蚤虱子,三个孩子的脏衣服,堆在地上,有半人高的小山堆。   在她快要发飙的前一秒,顾宇默默把脏衣服收拾好,拿去河边洗了。   苏青青又收拾屋里,不要的东西扔掉,乱摆的东西摆正,桌子上柜子上杂七杂八的归类。   打扫地板,洒了水,灰尘还能忍。在她阴着脸干活时,三个孩子坐在炕上,盖着被子,露出三双眼睛,无论她走到哪里,三双眼睛都会跟着她。   家里已经没有孩子能穿的干净衣服了,顾宇今天给他们买了一身,外套有的穿,里面的衣服全洗了。   现在他们要不是有炕,还有一床被子,肯定冷的瑟瑟发抖。   双胞胎光溜溜的,穿了个小裤衩,小雨被她用布包起来,重要部位挡了一下。孩子闲不住,喜欢乱动,苏青青呵斥了他们几声,一个个总算安分了。   顾宇很快回来了,身边还跟了几个小战士,那一大堆衣服多亏了小战士们帮忙,才能这么快洗完。   顾宇进屋,看见瑟瑟发抖的三个孩子,脸色不太好看,“衣服全洗了,他们穿什么?”大冷天的,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他有点洁癖,都不敢把孩子全身衣服洗了,就是怕他们生病。   苏青青哪里有空搭理他,对其他几位同志说:“衣服不用晒,我还得重新弄弄。”   警卫员李东辉面对苏青青还有些缓不过神,没想到以前又胖又丑的苏青青居然变的这么漂亮,这些都不重要,他想知道苏青青回来干什么?   一回到家,里里外外忙活,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借机想跟顾团和好吗?   “这位同志,我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苏青青指着他正在晾晒的那件衣服,说:“衣服放在盆里。”   李东辉好奇问:“嫂、嫂子,还有啥要我帮忙吗?”   她指着院子里那堆火,问道:“有没有大一点的锅,锅不是炒菜用的。”   “养猪场有,那边有几口大锅,都是给猪煮食物的,行吗?”   苏青青一喜,要是煮猪食的,那就没那么多顾虑了,“麻烦你了同志,能带我去养猪场那边借锅吗?”   “要锅干什么?”顾宇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见她跟李东辉说这话,随口问了一句。   “你把锅借回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顾宇没有多问,道:“我去借,小辉你们几个回去吧,好不容易放假,好好休息,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了,家里还没收拾好,等哪天方便,来我家吃顿饭。”   他把几个同志打发走,出门借锅。很快,大院里的家属们看到他扛着一口大锅回来了。   三小孩趴在窗户上,齐齐看着外面。   “大哥,你说她要干啥?”小果差点被搓掉了一层皮,头发身上洗了三次,清清爽爽的,除了冷,还挺舒服的,这让他的怨气少了些。   小安看着他爸被女人指使的团团转,猜测道:“可能两口子在吵架。”大院里女人欺负男人的时候,就是让他们干活。   “大哥,二哥,我想去外面。”小雨眨巴着大眼睛,头发有一束朝天冲着,看起来很滑稽。   小安只觉得一阵冷,“小雨,不能出去,她让我们在炕上好好待着。”   院子里   不少邻居专门走过来看热闹,不知道院子里升了一大堆火想干啥,冬天,有火就能留住人,这些不请自来的邻居已经在火边站着,死活不肯走。   不少人打量苏青青,不知道她到底啥人,为啥来顾团家。   苏青青没空猜这些人心里想法,锅里的水沸腾了,她把洗干净的衣服全都放进锅里。   有婶子惊呼:“这、这是干啥,好好的衣服为啥放在锅里煮?”   “我跟别人学的土办法,衣服在沸水里煮一下,能把虱子和跳蚤全杀死,婶子们你们别靠太近,小心跳蚤往身上跳。”苏青青解释。   “可要离远些,小心你身上的虱子掉锅里,别闹了笑话。”   “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虱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挠头挠了几十下,不是虱子是啥!”   几个妇人相互打趣,吵吵闹闹的,还有心眼多的人,把自家孩子衣服拿了过来,说要借着这锅沸水煮。   这年代,很多人身上都有虱子和跳蚤,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用的办法也多,有治好的,有没治好的。   衣服煮好,苏青青把里衣挑了出来,选了三个孩子贴身穿的衣服,拧干水,在炕上放着,很快就会干。   苏青青坐在炕沿上,对小姑娘说:“过来,让我看看还有没有虱子。”她观察过了,晚上睡觉小丫头肯定要挨着她,把她收拾干净,比什么都重要。   小雨一扭一扭,到了她跟前,甜甜哼了一声,“娘。”   她挑眉,小孩子不记仇,刚才被她按着洗澡,鬼哭狼嚎,委屈的不得了,都不搭理她了,这会儿,一叫就过来。   她检查了一遍,确定她干干净净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小雨,要不要我给你扎个辨子?”   小雨眼睛一亮,其他小朋友都扎着好看的辫子,她不会扎,每次被两个哥哥揪地头发疼,还不好看,她爸也靠不住,比两个哥哥好不到哪里去。   “我要两个辫子。”   “好,就两个辫子。”   苏青青很有信心,有段时间她沉迷玩娃娃,给娃娃穿衣服梳头发,变化各种造型。小雨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苏青青很快就给她扎了两个啾啾,很可爱。   “怎么这么看着我?”她见小姑娘一直盯着她看,没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   “娘,你好看。”   嘴真甜,会哄人。   小果扯了扯小妹的辫子,“马屁精。”   “我才不是马屁精,二哥,难道你觉得娘不好看吗?”   小果飞快地看了一眼苏青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哟,小家伙这是害羞了。   她摸炕上的衣服,衣服并不厚,已经干了,她拿去灶火旁边抖了几下,确定完全干透,给小雨穿上,问双胞胎,“你们两个自己穿,里面衣服穿好后把棉衣穿上。”   顾宇回来时,看到了三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双胞胎在厨房门口玩陀螺,小闺女没闲着,手里抱着簸箕,进进出出,像个小大人。   “爸,她在做饭。”小安看见他,惊喜叫一声。   折腾了那么久,已经中午了,顾宇知道家里没啥吃的,对厨房里的苏青青说:“我去食堂打饭,你口味偏辣还是淡?”   “你多打点饭,菜可以少一些,我做了一道菜,我喜欢吃辣的,你分开饭盒装。”   “好。”顾宇眼眸闪了闪,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以前的苏青青可是一点辣都不吃,看到辣椒就赌气不吃,娇惯不已。   离开三年,变化太多,绝对不是巧合!   走出一段距离,顾宇听到了身后苏青青咆哮的声音:“小安小果,你们两个帮着点妹妹,别只顾着玩。”   “娘,我刚刚帮你洗了菜。”这是小果的叫声。   “我、我帮你灶里添柴了。”小安别扭的声音。   “娘,我会干很多活。”顾宇仿佛看见了小闺女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他想过孩子们会喜欢她,只是没想到比他想象的更喜欢,也许这样也不错,等将来苏青青再次伤害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这个世上,对他们好的只有父亲。   他不是个大度的人,相反,他很小气,在苏青青离开的那一刻,三个孩子只属于他了,至于苏青青身上各种不合理的行为,在他眼里,并不重要。   顾宇从食堂回来时,看见三个孩子正在跟邻居家几个孩子玩耍。   小果推了小红,“你别挨我家小妹太近,你身上都是虱子,别染给她。”   小红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听到小果这么说,生气地叉着腰:“你胡说,我身上都是香的,才没有虱子。”   “我明明看见你头上冒虱子了,不信你让他们看。你别狡辩了,你再香也没我小妹香。”   小雨赞同点头:“你没我香,我娘都说我香,不信你们闻闻。”   一群孩子果真去闻,一个个都说小雨香,把小姑娘逗的得脸蛋红红,害羞不已。受了委屈的小红,捂着脸跑了,说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顾宇脸都绿了,走过去赶走那些孩子,对闺女道:“小雨,你是女孩子,不能让人在你身上嗅。”   “为啥?”   顾宇:“……”   小果蹦到他身边,“爸,小雨真的好香,我也香,不信你闻。”说着,他把衣领往旁边拽,露出嫩脖子。   一股好闻的味道传来,淡淡的香味,没了往日的汗臭味,顾宇眼眸闪了闪,什么都没说。   顾宇把小雨抱起来,继续跟她强调,“你现在还小,我说的记着就行,等你将来长大就知道了。”   “哦,好的爸爸,我记着呢。”小雨嘻嘻一笑,小手捂住了顾宇鼻子,贼嘻嘻凑到她耳边,“爸,我告诉你个小秘密,我真的好喜欢娘。”   顾宇心里咯噔一下,心中很不舒服,问道:“那你最喜欢谁?”   “娘。”   “那我跟她比,你最喜欢谁?”顾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说这样的话。   小雨仔细想了一下,抱住他的脖子,咯咯笑了,“都喜欢。”   顾宇眸子暗了暗,有点犹豫了,让她留下会不会做错了? 第15章   翌日一早,苏青青猛地睁开眼,感受到灵气的波动,浑身仿佛洋溢在灵气海洋中,她贪婪的连吸好几口。   胸口处,趴着小雨,小姑娘睡得很熟,姿势歪七八扭。苏青青视线有了焦距,弄清楚了那股灵气来源,床前,站着一个男人!   要不是她定力好,差点叫出声,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个悄无声息能站在她床前的人。   这个大反派到底什么来头?   她怎么觉得他有点克她!   转瞬之间,她调整好了状态,双眼无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晃悠悠坐起来,故意身子一歪,抱住了男人。   这样一靠近,那股灵气前所未有的浓烈,灵气争先恐后往她体内钻。   她的身体很软,柔若无骨似的,双手往他身上扒拉,钻入他的衣服里,摸他的身体。   顾宇脸都绿了,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威胁:“你要干什么?”   苏青青本能感到了危险,特别是男人腰间那把冷冰冰杀伤力极强的东西,她忍住了把他扑倒的冲动,装作才清醒的模样,慵懒开口:“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你是柱子,没睡醒,想靠着柱子再睡会儿。”   他信了她的鬼!   顾宇伸手要去抱小雨,苏青青眼疾手快,打了他一下,“别动,让她再睡会儿,孩子睡眠充足才能长高。”   顾宇手僵在半空中,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讥讽,“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好母亲。”   苏青青假装没听见,该干嘛干嘛,这时候就要厚脸皮,他爱说啥就说啥,反正她得赖在这里。   冬天的早晨格外冷,下了一整夜的雪,门口厚厚积雪,周围的邻居三三两两拿着铲子,扫门前雪。   苏青青忙前忙后,把三个孩子扒拉起来,去了厨房,简单弄了早餐。   顾宇不用管家里的事,在屋外扫雪,往年,他扫雪的时候孩子们会跟在他旁边,玩耍,跑来跑去,如今,他一个人在那里默默扫雪,孩子们全在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笑声。   顾宇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想赶走苏青青的心又坚定了几分。   饭桌上   小雨吃着面条,青菜被扒拉到了碗边,一张脸皱巴巴,往苏青青脸上看了一眼,“娘,你喜欢吃青菜吗?”   苏青青看了她一眼,还有啥不明白,把青菜夹到自己碗里,三两口下肚。   小雨立即露出笑脸,低低说:“娘真好。”   小果看到小妹的骚操作,隐隐明白了啥,小妹明明很喜欢吃青菜,为啥要给娘?哦,他知道了,小妹这是在孝敬娘。   小果碗里的青菜被吃光了,还剩下一点面条,眼珠子一转,“娘,我吃饱了,面条吃不下了,你能不能帮我吃?”   苏青青对上小果眼里的光芒,又看看小雨和小安的表情,明白了其中原因,这家伙,没吃饱还给她面条,肯定是想要表扬。   她把碗里的面条夹了点给他,说道:“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娘,你真好。”小果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几口把面条吃完,连汤汁喝的干干净净,要不是想给娘留下个好印象,他还想舔碗。   弟弟妹妹都得到了娘的关心,唯独小安没有,他盯着碗里的面条,想给苏青青,又觉得这样太幼稚,扭捏了半天,憋红一张脸,硬是不知道说啥。   饭桌上,娘一直跟弟弟妹妹说话,是不是不喜欢他?   这时,碗里多了一片青菜,他抬头,对上父亲关切的眼神。小安心里一喜,转眼把那片青菜送到了苏青青碗里,“给你。”   苏青青:“小安真乖。”   顾宇:“……”   三个孩子完全没把他这个当父亲的放在眼里,有了娘忘了爹,小没良心的,忘记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   三孩子在门口玩,苏青青在院子里晾晒衣服,一只大手从她头顶横出来,衣服被男人晾晒在竹篙上。   “当初你走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会再跟我抢孩子,三年过去,我以为你会继续遵守承诺,永远不出现在孩子们面前,怎么,陈洋不要你了,所以又想回来了!想要什么,不如说清楚点。”   终于来了,苏青青有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大反派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留下她,谁知道他肚子里憋了什么坏!   苏青青一副可怜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真心想留下来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再给你生个孩子。”让她扑倒还差不多,要不是觊觎他身上的灵气,她才不会这么殷勤。   长得好看的女人,矫揉造作的模样都格外诱人,苏青青清楚知道自己的优势,魅惑顾宇的时候很用心,可怜又柔弱,娇媚又不失矜持。   顾宇当初和苏青青结婚全是因为私心,他需要孩子,不知道哪一天会丧命,在媒人介绍的时候,顺势和她结了婚。   对苏青青,无关乎爱情,在她离开以后,他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她安安分分,当个好母亲,他不介意给她一点庇护,可她选择陈洋的那一刻,就没资格再当孩子们的母亲了。   他无视她的撒娇,冷冷道:“如果你想和陈洋在一起,我可以送你去他身边,你没必要拐弯抹角讨好孩子……”   “呜呜……我不走,我死也不走……呜呜……这辈子我都要跟孩子们在一起。”苏青青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地上一坐,打断他未说完的话,扯着嗓子嚎。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苏青青脸上全是泪水,可怜不已,这一嚎,把孩子们吸引过来了。   小雨嚎了一嗓子,扑到苏青青身上,母女两个一起哭。   小果站在母女身边,紧绷着小脸,一脸倔强,“爸,你别欺负我娘。”   小安双手握拳,直视父亲,“爸,你咋这样!”   顾宇:“……”   苏青青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低调,大院里很多人都不认识她,她就要主动亮明身份,免得哪一天大反派又想赶她走。   她牵着小雨,身后跟着双胞胎,看到人以后,主动打招呼:“李大姐忙呢,有空来家里坐坐,咱们唠唠嗑。”   被称作李大姐的妇女一脸懵,“你是?”   苏青青哈哈一笑,“咋的不认识我了,我是小雨娘。”   李大姐傻眼,声音有点耳熟,再看那张俏生生的脸,隐约间有点熟悉,依稀和记忆中那张肥胖脸对上,“唉哟,你是苏青青,没想到你瘦下来变了个样,咋这么好看。”   “以前生双胞胎,补的太过,长胖了,加上身体不好,吃了药,瘦也瘦不下去,没胖之前,我一直长这样。”苏青青说完,低头一看,果然,双胞胎一脸愧疚,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李大姐听到这话,很想翻个白眼,明明嫁顾团的时候就胖了,非要说怀双胞胎胖的,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小果看到很多孕妇大着肚子,要干很多活,走路扶着腰,爬不上高坡,一点点挪动,别人生一个孩子就那么累了,他娘要生三个。   小安主动握住了苏青青另一只手,眼中坚定,“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你。”   “你们爸欺负我的时候,你们都站在我这边,我很开心,你们是好孩子,我以后也会对你们好。”   苏青青看着双胞胎快要哭了,知道表演过了,连忙刹住车,“别哭呀,要是被人看到了会笑话你们。”   她最大的依仗就是三个孩子,大反派手段狠辣,没啥良心,唯一的软肋就是孩子,只要孩子们站在她这边,大反派绝对动不了她。   书中,大反派对三个孩子无限纵容,不知不觉养歪了,让他们三观歪曲,长大以后,做了不少坏事。   别看小雨现在软软可爱的模样,长大以后是双胞胎的谋士,躲在两个哥哥身后出谋划策,躲过很多次危险,间接的导致双胞胎在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大反派立过功,几十年之后地位显赫,有了他庇护,三兄妹做事越发肆无忌惮,最后被陈洋抓住把柄,落得全家惨死。   顾团跑了的那个媳妇回来了!   这个消息经过李大姐的嘴巴,迅速在家属大院里传开,谁都没想到苏青青居然回来了。   她当初不知道啥原因,一声不吭跑了,幸好顾宇心善,没有为难她,还因为她遭受了很多嘲笑。原以为这女人这辈子都没脸回来了,不料三年后她不仅回来了,还高调的在众人面前晃悠。   伴随苏青青回来了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苏青青变好看了,白白净净的,脸长的好,比文工团那些小姑娘长的都标致。   徐敏听说这事以后,脸都绿了,她主动招惹顾宇,想要跟他结婚,眼看再努力一下,就能成功了,没想到出了这种岔子。   她火急火燎去顾家,正好碰见领着三个孩子回来的苏青青。   “你真的是……苏青青?三年没见,大变样了,你回来就好,不然大家伙都说你不要三孩子了,没娘的日子,他们三个没少受欺负,我看了都心疼。”徐敏说着红了眼,情真意切,让人看了会说她心肠好,是个热心肠。   苏青青只要一眼,就在她身上看到了同类气息:虚伪。   真心实意还是装模作样,没人比她更清楚,苏青青皮笑肉不笑,“谁说不是呢,亲娘就是亲娘,外面的女人再好那也是后娘,我回来就是为了不让孩子们受后娘欺负,小雨,小果小安,你们三个记住了,以后谁要是想当你们后娘,那就是坏人。”   小安告状:“她想给我当后娘,她不是个好东西。”   苏青青一脸震惊,摸了摸小安的头发,“小孩子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你徐敏阿姨怎么会做这么丢人的事。”   “我没说谎,我看到她往我爸身上靠,幸好我爸躲的快,她没靠上,还摔跤了。”小安声音很大,不想娘误会他,极力证明自己。 第16章   童言无忌,孩子也不会说谎,小安这一嚷嚷,路过的人听见了。大院里没啥秘密,这种风月事传的最快,不过片刻功夫,妇人们之间传的热火朝天。   “没看出徐敏这么不安分,居然主动勾引顾团,幸好顾团定力好,没被她迷惑,你们可要当心点,千万不要让她勾了自家男人。”   “男人没死的时候就不安分,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知道要勾引谁,呸,别让我看见她在我家附近转悠,否则我抓烂她的脸。”   “都是女人,她那点小心思还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要我说,咱们都不要搭理她,看她能不能蹦上天!”   徐敏路过大院时,很多家妇人指桑骂槐,她白着脸,灰溜溜回了家。   等着,将来她成了顾宇妻子,看她怎么收拾小混蛋!   顾宇假期只有两天,假期结束,又要回部队。   厨房传来阵阵香味,苏青青在里面忙活,三孩子跟在她身边转悠。锅盖掀开,锅铲刮下去,黄灿灿的锅巴冒出来,小果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冒着精光,“好香啊,我想吃一块。”   苏青青把他从凳子上抱下去,动作麻利把锅巴分成了三块,“你们三个分着吃,桌子上有酸菜,粘点酸菜味道更好。”   三孩子嗷嗷了几声,开心的拿着锅巴弄酸菜去吃了。顾宇站在门口,开口道:“我要去部队了。”   小安头都没抬,舀了几勺酸菜,给弟弟妹妹手里的锅巴上倒,“爸,你去吧。”   “大哥,我还要一点,你再给我倒一点。”小果觉得酸菜太少了,在那里犯赖。   小雨很乖巧的吃起来,咔嚓咔嘣脆,眼睛一下子瞪大,随后又满足的眯起眼,跑到苏青青身边,“娘,你吃。”   苏青青低头咬了一口,夸讲道:“小雨真乖。”   小果见状,又跟小妹争宠,“娘,你尝尝我的。”   小安吃了一口锅巴,太好吃了,他满足的哼唧,不经意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疑惑道:“爸,你还没走吗?”   顾宇:“……”   这三年来,他没在孩子们面前说过苏青青的任何不是,外面那些人说苏青青不要孩子了,他听在耳朵里,并没有过多表示什么,想着孩子长大后就明白了。   陪在孩子们身边的一直是他,他以为在孩子们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   苏青青抬起头,看向他:“你还有事吗?”   顾宇对小安说:“你们在家里好好听话,我走了。”   小安摆手,一点没有留恋:“爸,路上注意安全。”   顾宇:“……”   “小安,摘苹果去了,快点,不然找不到好位置了。”院子外面,几个男孩在叫喊。   小安熟练拿起背篓,小果拿起长杆,小雨从屋里拿上小篮子,颠颠儿跟在两个哥哥后。   苏青青跑到院子门口,看到几十个孩子噼里啪啦往同一个方向跑,其中伴随着大人们叮嘱,她有样学样,朝着三孩子喊:“别跑太远,等会儿要吃早饭了。”   “顾团家的,孩子要是调皮就得打,多打几次就乖了,我们家那几个孩子都这样来的,我看你斯斯文文,管孩子应该很吃力,你们家那三个又是调皮捣蛋的,一天不打三顿不消停。”隔壁家婶子拿着鞋底,时不时拿针在头上刮两下。   书中,三孩子确实很调皮,没人管的住熊孩子,加上大反派护犊子紧,周围邻居对他们印象很不好。   很多人私下里骂他们,孩子们听到,逆反心严重,越发不逗人喜欢。   苏青青笑着解释:“他们三乖的不得了,家里的活争着干,也不知道谁乱传说孩子们不听话,小孩子知道啥,好好教一下就行了,有些人嘴巴碎,说要给他们找后娘,孩子们不逆反才怪,自家孩子自家心疼,谁以后要敢再乱说,我跟他们没完。”   邻居婶子讪讪闭了嘴,没娘的孩子受欺负,这些人表面上没做啥,当着顾宇的面惯会做好人,私下里,没少说孩子们坏话。   苏青青忙活了一上午,孩子们迟迟没有回来,在院子里隐约间能听到他们的吵闹声。她进了屋,这才发现放在桌上的钱和票。   她数了一下,能用一个星期左右,大反派真吝啬,给这么一点,生怕她多拿!   这给了她一记闷棒,粘着大反派吸收灵气,可她得做点啥糊口,总不能伸手找别人要钱。   改革开放还得等几年,倒爷干不得,想来想去,她好像能干的太少了。想到这里,苏青青骑上院子里的自行车,摇着车铃去了山那边。   山上的孩子们在大雪覆盖中寻找苹果,苏青青把小雨叫了过来,给她身上头发上的雪全部拍掉。   她问双胞胎要不要跟她去城里,双胞胎一心扑在摘苹果上,不跟她去,她叮嘱两人:“你们两个饿了就回家吃,饭菜都在灶锅里热着,我带小雨进一趟城,下午回来。”   平城有很多工厂,想要进工厂很困难,几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职位,苏青青一脸问了好几个厂,话一开口就给人堵了回来。   走到一家厂房门口,这里聚集了一群人,大多都是年轻姑娘,苏青青往门牌上一看,平城绣花厂,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她走过去一看,原来绣花厂在招绣娘。   苏青青按照指示,填了报名表,领到了绣样。人事告诉她们:“厂里要招技术工,绣娘绣活好就能进,搞歪门邪道通通没门,一个星期后,来这里把绣样交上来,到底能不能进,也要看上头的意思,丑话说在前面,名额只有一个,领绣样还得交押金。”   光是交押金这一要求,让很多人打了退堂鼓,很多人根本拿不出来钱。苏青青没有犹豫,把几天的饭钱全部交了押金,踩着自行车离开了。   小雨扯了扯她的衣服:“娘,你以后要来这边上班吗?”   “咋了?”   “爷爷在这边上班。”   苏青青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爷爷是顾父,顾父是上门女婿,妻子陈香茹落难以后火速娶了新妻子李梅。   李梅不是啥好东西,勾搭有家室的顾父,两人一来二去,孩子都有了,陈香茹一落难,顾父就把李梅接回家。   后来,顾父把大反派的姓从陈该成了顾,顾宇懂事以后,想要改回已经改不了,只能顶着顾宇这个名字,以至于后来有了孩子,让孩子们继续姓陈。   因为这个原因,顾父一直不待见三个孩子,觉得他们不是顾家的子孙。   书中,欺负三孩子最多的就是顾父一家人。   大反派不跟李梅纠缠,她可不一样,闹起来她豁的出去,比李梅更不要脸,为了不重要的人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蠢就是脑子有坑。   回到家属大院,车子还没停稳,就看到不远处双胞胎急匆匆跑回来。   老大鞋子掉了一只,衣服被扯坏了两颗扣子,背篓里的苹果只有一半,很多苹果像是摔在地上捡起来的。   老二边跑边往后看,手里拿着石头,做出了防御姿势,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模样。   “咋了?谁在追你们?”苏青青从车上下来,往后看了一下,看到顾金宝拿着棍子往这边来。   顾金宝看到苏青青,来了个急刹车,怕被苏青青捉住,转身就跑。   进了院子,苏青青才注意到双胞胎手上有擦痕,脸上多了几道伤,不用猜都知道肯定跟人打架了。   “顾金宝打的?”她问。   小安看了一眼她,想到她之前揪顾金宝的耳朵,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是。”   “那谁打的?”   双胞胎对看了一眼,谁都不说话,低着头,那样子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苏青青没有继续追问,温柔的摸了摸两人的脑袋,“都下午了,饭也没吃,快去吃点。”   双胞胎一溜烟钻进厨房,两人熟练的找到吃的,脑袋凑到一起:“大哥,咋办?”   “明天再说,让我想想办法。”   “能想啥办法,孙三妹是大人,还有顾金宝,他们母子俩一起欺负我们,我们除了跑还是跑。”小果暴躁,狠狠刨了几口饭,“要不我们跟娘说,让娘替我们教训他们?”   “不行,难道你想让娘知道我们没用吗!”   小安往外看了一眼,冷不丁看见站在门口的苏青青,吓得啊了一声。   苏青青挑眉,啥都没说,走进来,找到菜刀,把苹果摔烂的地方削掉,苹果一块块切好,放在盘子上。   “这些都是你们俩摘的,别愣着,吃呀,看甜不甜。”说着,苏青青给双胞胎手里塞了苹果,也给走进来的小雨一块。   苹果很甜,就是可惜被摔烂了。   冬天水果本来就少,被冻过的苹果甜份已经很淡了,吃在嘴里还是特别甜。   双胞胎一直注意她的变化,不清楚她到底听到了多少,小心思全都表现在脸上。   苏青青全当没看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她回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孩子受欺负。   不管是谁,只要敢动她的人,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她现在犹豫的是,必须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不然贸然出手,到时候会让小反派重蹈书中结局。   “娘,好吃吗?”小果眼巴巴盯着她。   苏青青又吃了一块:“好吃,很甜。”   “那我跟大哥继续去给你摘苹果,摘得肯定比这次多。”   苏青青笑了笑,拿出小安掉落的那只鞋,把他抱起来,“别乱动,鞋子穿好。”   小安紧张的脸红了,他爸都很少抱他,没想到娘一下子就把他抱起来了,他又开心又激动,悄悄往她怀里靠了靠。   苏青青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啥都没说。   双胞胎吃了点饭,很快又跟着同伴们摘苹果去了,苏青青一直惦记这事,想打探一下,孩子们脸上的伤咋回事。   “顾团家的,不好了出事了,你家双胞胎打人了,差点闹出人命,你快别忙了,跟我过去看看。”苏青青正在院子里收拾,李大姐急匆匆跑过来,扯着嗓子叫她。 第17章   赶往卫生院的路上, 苏青青了解了事情大概,一群孩子在山上摘苹果,多多少少有点争执,双胞胎和顾金宝打了起来。   双胞胎不知道用啥法子, 把顾金宝双手双脚绑住了, 兄弟两个当着很多小孩的面把顾金宝揍了一顿。   顾金宝去家里告状, 没过多久, 孙三妹就来了, 她不讲道理, 直接拿起棍子打双胞胎。双胞胎跑得快,满山野乱窜, 不知道咋的,孙三妹从山坡上摔下来了。   几个人看见, 急匆匆把孙三妹送去了卫生院,同时, 双胞胎也被带走了。   书中, 关于这段的描写并不仔细,只是略微提了一下,说双胞胎从小就坏,骨子里的劣根性, 小小年纪残害长辈。   苏青青没办法像局外人一样对双胞胎评头论足,她看见双胞胎脸上有新伤,手臂上也有新擦伤,还亲眼看见顾金宝追赶他们。   双胞胎做这一切如果有原因,那么并不是原著中写的那么坏,相反,他们很聪明, 可能只是没用对方法。   赶到卫生院时,苏青青看见了小雨口中的爷爷,顾父五十多岁,看起来精神头很好,他身边站着蔫头耷脑的双胞胎。   苏青青感觉到小雨的紧张,俯身把她抱起来,朝着顾父走过去。   “爹,我听说孙三妹受伤了,她咋那么不小心?”   顾父被苏青青这一声爹叫的心肝儿一颤,苏青青回来了他知道,一直没见到人,这会儿看她抱着小雨,和三年前的女人判若两人,要不是脸看着有几分像似,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事咋能怪孙三妹,是你家两个臭小子,要不是他们使坏,孙三妹咋会受伤,你这个当娘的要有个当娘的样子,孩子做错事了该打就要打。”   书中,关于顾父的描述只有四个字:极其虚伪。   顾父年轻的时候吃软饭,当了陈家上门女婿,在陈家出事以后,迅速撇清与陈家的关系,并且把李梅带进了家门。   如果仅仅是这样,她只能说顾父势利,趋利避害,自私了些,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可顾父嘴上撇清了和陈家的关系,行动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住着陈家房子,接替陈家工作,走关系把李梅也弄进了厂里。   完全忘记了当初上门陈家时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誓言,转身就给大反派改姓了顾,做的全是龌龊事,却处处表现自己仁慈,顾大局,懂大道理。   做戏谁不会,苏青青一脸沉痛,“爹,你说得对,孩子做错事了该打就打,顾金宝那个小混蛋呢,是不是害怕挨揍躲起来了?爹,不是我说你,顾金宝都要被你们养废了,小小年纪连他娘都害,长大了还得了!”   顾父眼皮一跳,“咋关金宝的事?明明是小安和小果害的孙三妹!”   “小安,小果,你们害小婶了吗?”苏青青俯下身,与双胞胎对视,“这么多人看着,有啥话直说,不要害怕。”   小果没看到苏青青脸上厌弃的眼神,顿时底气足了,“没有,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我们没关系。”   小安跟着附和:“爷爷,真的跟我和小果没关系。”   顾父根本不在乎孙三妹咋样,她担心的是医药费,他的钱全被李梅管着,一分都拿不出,把事情往双胞胎身上推,为的是顾宇出医药费。   这个儿子他了解,要脸要面子,又是军人,绝对不会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一切都在他的预想中,谁知道半路跳出来个苏青青。   “咋样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说清楚的,青青啊,三妹跟你是妯娌,有啥误会说开了就好,我一个大男人进去不方便,你进去看看,万一有啥忙要帮,你也好搭把手。”   表面功夫谁不会做,苏青青干脆应下,这件事跟双胞胎有没有关系她还不清楚,该有的当担必须拿出来,不管孙三妹做了啥,伤的咋样她要搞清楚。   她摸了摸双胞胎的脑袋:“我进去看看你们小婶,你们俩照顾好妹妹,我很快就出来。”她又看向众人,笑着道:“你们也别围在这里,我家孩子胆小,被你们看得不自在。”   众人散开,苏青青进了卫生所,随着脚步靠近,听到了孙三妹叫喊声。   孙三妹伤的挺严重,胳膊折了,门牙掉了一颗,半张脸青肿,咋一看十分吓人。   李梅还在厂里,听说孙三妹出事后,满不在乎,这个儿媳妇三天两头闹,整天不安分,她都懒得搭理。   她买菜做饭,眼看着天快黑了,家里一个人都没回来,一打听,才知道孙三妹在卫生院那边。   她去了卫生院,看到了顾父身边的双胞胎,问了一下情况,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过错全推在双胞胎身上。   外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清楚楚,顾宇有不少好东西,平时占不到便宜,这次要是不捞点好处,下次不知道得啥时候。   正好快过年了,就当从顾宇手里弄点买年货的钱。   “你们两个死孩子,平时不听话就算了,居然敢跟你们小婶动手,真是反了天了,让你们调皮,让你们不听话,今天不好好打你们一顿,真当别人好欺负。”李梅操起旁边的竹条,往小果身上打。   小果叫了一声,下意识抱住脑袋,缩了起来。小安还记得父母的话,遇到危险要保护好弟弟妹妹,他尽管害怕,还是挡在了弟弟妹妹面前。   顾父见情况不对,急忙拉住她,小声道:“你这是干啥,被人看到了会咋说我们,苏青青已经进去帮忙了,医药费她肯定出,你别把事情搞复杂了。”   “你知道啥,顾宇就在乎这三个崽子,你这个当爹的他根本没放在眼里,要是不借这次机会好好敲打他,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苏青青那个废物,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有什么好忌惮的,这事你别管,我来处理,我就不信顾宇还敢拿我咋样,他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去部队闹,看看谁怕谁。”   李梅恨顾宇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顾宇就不讨喜,处处跟她作对。   现在更了不得了,仗着立了功,升了官,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早就想找机会闹了。   李梅把对顾宇的恨全发泄在三孩子身上,手上力道不轻,一连打了十多下,“不是我这个当奶奶的不心疼你们,谁让你们这么不听话,居然敢对你们小婶动手,再过几年,你们是不是还得对我动手,不打不长记性,你别瞪我,我打你们是为你们好,别不知好歹。”   小安死死咬住唇,不喊疼,一双眼睛怨恨的看着李梅,明明很疼,他一声不吭,不闪不避,脾气倔,跟顾宇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梅从他身上看见了很多年前的顾宇,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死死盯着她,说要弄死她,他的语气不像说着玩,而是真的想要弄死她!   曾经有一次,她去亲戚家喝喜酒,回来时天黑了,路过一条河的时候,被人在背后推了一下,大冬天的,落入了水里,要不是运气好有人经过,她差点死了。   她一直怀疑是顾宇推她,可顾宇越长大越憨厚,老实巴交的,看起来怎么都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渐渐的,她把这事忘了。   冷不丁的对上这双酷似顾宇的眼睛,她又想起了那事,不知道为何,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梅气急败坏,指着他,不许他看,小安倔强,非要盯着她。李梅心里发毛,戳他的眼睛,“看啥看,我还不能说你了,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啊,疼……”   小安捂住眼睛,叫了一声。   卫生室里,苏青青态度一直很好,积极配合医生,忙前忙后。   她隐约听到外面有哭声,似乎是她家孩子,跟医生说了一声。   她走到外面,看到门口聚集了一群人。   人群中,三小孩互相抱着,李梅咄咄逼人,嗓门很大:“你们都瞧瞧,孩子太不像话了,差点把我手咬断,手上牙齿印都出血了,我说两句都不行,反了天了。”   家长们对于熊孩子没啥好印象,李梅平时会做人,这会儿很多人应和她的话。   “顾团家的孩子咋那么不听话,平时偷鸡摸狗,又爱欺负人,一点教养都没有,孩子咋养成这样。”   “他们上回偷我家鸡蛋,幸好我看见了,骂了他们一顿,没想到现在不仅偷东西,连长辈都咬,太欠揍了。”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看着吧,等长大了肯定不是好东西。”   “胡说,我们没偷东西,偷东西的是顾金宝。”小果快急哭了,这么多人指着他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往后缩,又不甘心,这些人啥都不知道,为啥要污蔑人!   “做错事了不承认,居然还敢栽赃别人,我看你是没救了,你爸不管你们,我这个当奶奶的管,你给我过来。”李梅把小果揪出来,拖着他往旁边拽。   新换的衣服,全弄脏了,小果用力蹦达,想要从李梅手中挣开,他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哪里是李梅的对手。   小安见弟弟被拽走,跑过去拉住小果,他的手原本捂着一只眼,一放开,被戳的那只眼肿了,眼白全是红的,看着有些慎人。   李梅才不管那么多,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打在小安脸上,又踹了他一脚。她觉得不解气,又去掐小果的胳膊。   苏青青从来没想过,一个大人为啥要对孩子有那么大的恶意,火气蹭蹭往上冒,她都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的,又是怎么一脚踹翻李梅。   小安双脚乱踢,看到李梅倒在他身边时,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苏青青。   阳光下,娘的身影很高大,红肿的眼睛下意识眯起来,嘴角露出浅浅的笑。   接着,温柔的大手牵住了他的小手,他整个人被抱了起来,然后他看清楚了娘,娘看起来很生气。   小安一声不敢吭,小心翼翼,生怕被骂。   小果好不到哪里去,站在苏青青身边,悄悄抓住她的衣摆。   糟了,他们惹娘不高兴了!   “哎哟,天杀的,哪里冒出来的东西,要杀人啊,大家伙都别看了,快帮我把她抓起来。”李梅屁股着地,腰磕在地上,撞到了一块尖石头,疼得她眼泪差点飙出来。   “娘……”小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她的大腿,一抽一抽,显然被吓到了。   苏青青脸色不好,看到小安红肿的眼睛,杀人的心都有了,她没空在这里跟李梅扯皮,抱着小安进了卫生室,“小果,你牵着妹妹跟在我后面,我们先带你大哥去看医生。”   看热闹的人群还想指责苏青青的不是,对长辈动手就是错,当儿媳妇的居然这么磋磨婆婆,这要是传出去,谁都会骂两句。   可大家伙又不是瞎子,小安的眼睛肿得吓人,谁都不能违背良心说一点小伤,万一瞎了眼,一辈子都毁了。   李梅一个人在那里闹,没人搭理她,就像个疯婆子。她瞪了一眼顾父,爬起来,跟他抱怨:“你咋回事,看着我被欺负,一声不吭,是不是惦记你的大儿子!”   她跟他夫妻二十多年,他啥性子她一清二楚,对外,两人一直合作默契,她唱白脸他□□脸,每次都能讨到好处,顾父不给她台阶下,她还怎么闹。   顾父轻咳一声,提高了声音:“你这么大的年纪了,别跟小辈计较,咱们老了,也不央求孩子们啥,他们好我们就放心,行了,这事就这样,不许闹了。”   众人刚才觉得李梅太过分了,把孩子眼睛都快戳瞎了,听顾父这么一说,心里都偏向了他们,李梅再过分,头上有顾父压着,翻不起什么浪。   倒是苏青青太小题大做了,孩子惯成这样,将来肯定要出事。   顾家   外面天已经黑了,顾家人全都坐在桌子上,一桌子饭菜,没人动筷子。   孙三妹从回来后一直哭,见没人搭理她,轻轻踹了一脚顾林,“我被顾宇家的兔崽子害成这样,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牙齿掉了,以后怎么吃东西,说话漏风,还不得被笑话死。”   顾林是李梅跟顾父生的儿子,比顾宇小几岁,从小到大,他有李梅宠着,觉得自己处处比顾宇优秀,将来,家里的一切肯定全是他的。   谁想,顾宇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参了军,连着立功,年纪轻轻就是团级干部了,将来要是转业,分到地方,那也是正处级干部,大官,前途无量。   顾林不嫉妒他是假的,明明他处处比顾宇强,凭啥他比自己风光,顾宇那憨厚老实的性子,要是不参军,进了厂,肯定一辈子都是工人。   “还不是怪你没用,三个孩子都搞不定,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丢脸怪得了谁,还不是你自找的,你别在我面前哭,烦死了。”   “这会儿你烦我,别忘了,那些苹果你没少吃,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现在倒好,我成这样你一句好话没有,听我抱怨几句都不乐意,顾林你还是不是男人!”   李梅听不下去,一拍桌子,“闹够了没,是不是要把所有人引过来看笑话你就开心了,败家婆娘,一件好事被你扯出这么多幺蛾子。”   孙三妹委屈,怎么都怪她,从兔崽子手里抢过来的苹果他们都没少吃,怎么遇到事,一个个都没担当,“娘,我咋样不要紧,金宝受委屈了,天都黑了,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现在都还没回家,我们顾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万一出事了咋办?”   “好了,都别吵了,出去找找金宝。”顾父发话,在这个家里,他说话做的了主。   别的他不关心,就关心老顾家的种,顾宇三个孩子都姓陈,在他心里跟外人差不多,顾家的将来,全都靠金宝。   顾金宝并不难找,每次打架或者犯错,就会躲在邻居家,顾家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顾金宝没在家他们也不是太着急。   孙三妹最先找到顾金宝,把他拉到一旁,小声叮嘱:“你跟你奶闹,多闹几下,从你大伯家捞点好处,你过年要啥我给你买。”   孙三妹不受李梅待见,婆媳关系不好,有啥事她都指使顾金宝闹,李梅就这么一个孙子,疼在心尖儿,啥事都依着。   “你们脸上的伤还有苹果都是孙三妹弄的?”回到家,苏青青让三个孩子站在门口,脸上表情严肃。   双胞胎对视一眼,全都低着头,谁也不肯吭声。   苏青青继续问:“孙三妹摔了跟你们有关系吗?”   双胞胎脑袋更低,嘴巴紧抿,还是不说话。   苏青青把小果拎出来,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你来说,小孩子不能骗人,我要听实话。”   小果要去看小安,被她扣住脑袋:“你看别人做啥,有啥话就说,做错了事认错还是好孩子。”   “小婶她把我们的苹果拿走了,我跟大哥去抢,被她打了,是她先动手,我跟大哥想给她点教训,推了她一下,我们没想到她会摔的那么严重。”   跟她想象的差不多,苏青青松了一口气,只要孩子肯说实话,那还有救,慢慢教,总会会教好。   苏青青把小安拉过来,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疼吗?”   “不疼。”小安不敢承认,心里惴惴,生怕她发火。   苏青青操起竹条,对着三孩子说:“我今天不打你们,下次要是再害人,小心你们的屁股开花,我去买点烟酒,咱们去给孙三妹道歉。”   “我不去,凭啥给她道歉,是她先欺负我们。”小安跳起来,梗着脖子,不肯承认错。   “人家欺负你,你们在背后推人,明天别人揍你,你们是不是要动刀子,啥事都要讲道理,做事要有规矩,不是你们想啥就能干啥,我问过你们是不是顾金宝打得你们,你们不承认,也不说孙三妹欺负你们,你们不想告诉我,那也可以告诉你们爸,很多种办法,为啥要推人,幸好她只是摔一跤,万一出人命了,你们担得起责吗!”   小安不说话了,在他心里,这就是意外,他又不是专门害孙三妹,是她自己蠢 ,变成这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青青不知道孩子想法,带着三个孩子准备去顾家,走到半道上,迎面而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是妇女主任王红菊。   王红菊身边跟着李梅,李梅一看到苏青青,大声叫嚷:“主任,就是她踹我,很多人都看着,我作为长辈,被她这样打,传出去像啥话,这女人打了我孙子又打我儿媳妇,连我也不放过,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李梅在那里叫喊,把错全推到苏青青身上。   小安气的发抖:“是她先戳我眼睛,我娘才踹她。”   “小兔崽子,这哪里有你说话的分,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顾林面露凶相,扬手要打小安。   苏青青眼疾手快,把小安护在身后,凶狠看着男人,“你敢动手试试。”   “苏青青你充什么好人,谁不知道你跟野男人跑了,抛夫弃子,是不是野男人不要你了,没了去路,又巴巴回来,我教训我大哥的孩子,关你啥事,滚开。”   顾林仗着苏青青是女人,没把她放在眼里,就算打了苏青青,没准顾宇还得感谢他。   他伸手去推她,揪她头发,仗着力气大,狠狠按着她。   李梅见状,一喜,小声骂孙三妹:“你还愣着干啥。”   孙三妹一喜,扑过去要打苏青青,可是手还没碰到苏青青,顾林朝着她倒过来,夫妻两个相撞,齐齐摔在地上。   “哎哟我的手……”   孙三妹疼得大叫,包扎好的伤口被顾林手肘撞了一下,疼得面部扭曲。   “苏青青你活腻歪了,居然敢跟我动手。”顾林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推倒,这要是传出去肯定要成为笑柄,他爬起来,伸手要去打她。   苏青青动作比他更快,一耳光扇下去:“嘴巴放干净点,要是不会叫嫂子就闭嘴。”   所有人都惊住了,没想到苏青青这么泼辣,唯独三个孩子,看见苏青青泼辣的劲儿,眼里渐渐升起了光彩。   就连他们爸,遇上爷爷一家子,一张嘴巴根本说不清楚。   “你……”李梅开口想跟王红菊告状。   苏青青声音比她大,气势全开:“主任,他们欺负人,你可不能不管,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强硬点,连孩子们都护不住,大家伙可要帮我说句公道话。” 第18章   “好了别吼了, 你们一个个都有理,到底咋回事能不能商量好,说来说去都是孩子间的是,闹这么大, 以后孩子们咋相处。”王红菊真的烦了, 家里碗都还没洗, 就被李梅婆媳两个堵在了家里。   这地方就这么大点, 顾家的事说不清楚, 一般情况下别人的家事妇联不爱管, 李梅婆媳俩上门讨要说法,她作为妇女主任又不能推辞, 这才带着一大堆人过来。   谁知道话还没说两句,两方动手, 没人把她这个主任放在眼里。   “王姐,我委屈呀, 你看看我家小安, 这么小的孩子,眼睛硬生生被人戳成这样,我知道后娘眼里只有金宝这个孙子,把我家孩子不当人, 这些我都认了,别人的孩子她怎么会心疼,我不怪她,只求她别作贱孩子。”苏青青只差捂着脸痛哭,小模样惹人心疼,让一群人动了恻隐之心。   顾家情况特别,李梅继母的身份尴尬, 无论咋样都会有人说,苏青青这一哭诉,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李梅。   “你别冤枉人。”李梅不能忍受她泼脏水,这么多年,她欺负顾宇一家子只敢暗地里,明面上她一直是个大度宽容的继母:“我对事不对人,实在是三妹遭了罪,金宝更是吓到了,现在都还在家里发抖,我也不是要为难他们,只是想要个交待。”   这话说得好,变成了苏青青无理取闹,不尊重长辈,得寸进尺,这个年代,婆婆地位处于天然优势,很多儿媳妇不敢忤逆婆婆,在婆婆面前只能卑躬屈膝。   李梅继母的身份敏感,同样地也有优势,只要她表现的明事理,识大体,很多人心都会往她身上偏。说起来,这些人跟李梅打交道的更多,李梅平时的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是个好相处的,相反,苏青青的名声很差,这次回来,不少人在背地里恶意嘲笑。   有句老话叫狗改不了吃屎,大家伙都不觉得苏青青会变好。   “你要的交待就是一开口骂孩子,让你的好儿子对我动手,他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人算啥!这就算了,又把孙三妹掺合进来,敢情两口子欺负我一个人!我要是不反抗,被打被骂,就是活该,然后你们仗着妇联撑腰,好话坏话还不是随你们说,里子面子都有了,我被打孩子被骂,又有谁在乎!”   王红菊眼皮一跳,之前没觉得有啥,被苏青青这么一说,妇联怎么像给恶人撑腰,这名声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广大妇女同胞还有谁敢信任她!   “苏青青同志,我们妇联公道,绝对不会欺负好人,你这话说得不对。”   “呸呸呸,我嘴快没说清楚,妇联我当然信的,那是为我们妇女同胞做主的,我这不是怕你们被人骗了,所以提个醒,就像主任你说的,孩子们之间的事,没啥大不了的,小孩子们咋闹腾都行,可大人插一脚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摘苹果的孩子多,随便问问就知道咋回事了,事实摆在眼前,狡辩不能糊弄人,趁着大家伙都在,不如问问,事情就清楚了。”   王红菊脸色缓和了一些,让人把今天在山上摘苹果的孩子叫过来,没一会儿,小红、虎子、冬瓜一群孩子都过来了。   小红说:“顾金宝是个癞皮狗,我们摘的苹果他捡,不还给我们,还朝着我们做鬼脸,我一定要告诉我哥哥,让他帮我报仇。”   虎子几乎一直跟双胞胎在一起,被问起摘苹果的事,很气愤,“婶子不讲道理,跟顾金宝一块儿欺负我们,抢了我好几个苹果,小安和小果更惨,不仅被抢苹果,还被婶子打了,顾金宝也打他们,太过分了,等我见到小辉叔,一定要把这事告诉他,让他给我们出气。”   在孩子们心中,李东辉地位很高,他有枪,打架很厉害,又是大哥哥,经常给他们买冰棍。   冬瓜比较轴,没搞清楚情况,虎虎跑到孙三妹面前,“你赔我苹果,拿了五个,我都记着。”   众人静默无言,孙三妹爱斤斤计较,嘴巴毒,谁都没想到她背地里居然欺负孩子,被叫过来的几个孩子说辞都差不多,孙三妹不占理。   王红菊和一干人有种被骗了的愤怒,来之前他们全都认为苏青青恶劣,不是个好东西,这会儿,觉得孙三妹活该,只摔折了手,怎么不把腿折了!   苏青青连连跺脚,一拍大腿:“后娘,你不信我家三个孩子,别的孩子总能信了吧,事实摆在眼前,全都是孙三妹还得,还把金宝养歪了,你不怪她我能理解,毕竟她才是你的亲儿媳妇,而我叫你一声后娘,注定了你心不偏我这边,我不求别的,只是你们不要再仗着人多欺负人。”   李梅快被气吐血,她一口一个后娘,成心隔应她。   顾林听不下去,伸手要教训她,“你个□□给我闭嘴,我们顾家的事啥时候轮得到你多嘴,别以为你是女人我不敢打你,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撕了你。”他看不起苏青青,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男人的自大,让他觉得苏青青是蝼蚁,能由他随意践踏。   苏青青眼疾手快躲在王红菊身后,身体发抖:“主任,他要打我,我好怕,当着你们的面他就敢这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打死我。”   王红菊当了多年妇女主任,接触最多的就是男人打女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而现实生活中,大多数妇女还在受压迫。   “顾林,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收起你的暴脾气。”王红菊有威严,家里男人厉害,一般人不敢得罪她。   李梅还算聪明,知道不能得罪王红菊,拉住顾林,训斥他:“你咋说话的,苏青青她是你嫂子,不能因为做错事你就能打她,礼数要遵守,你就算为你大哥抱打不平也不能动手,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你不服气也得憋着。”   姜还是老的辣,李梅几句话就把事情引到她身上,把顾林摘的干干净净,她被打是她咎由自取,她挨揍是她活该,不得不说李梅有几把刷子,难怪能把顾父吃的死死地,明明搞破鞋还能清新脱俗上位,不服她都不行。   好啊,她既然要狡辩,她就陪她好好狡辩。   “后娘,话不是你这么说的,我跟顾宇的事我们自己都处理好了,这三年具体发生了啥我不好跟你直说,外人不懂乱猜测就算了,你可是我娘,你怎么能跟那些人一样,我要真的做了对不起顾宇的事,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对我?用脑子稍微想一想,都知道这事不对劲。算了,我也不多说了,你好好管管顾林两口子,别再没事找事,大家都很忙,别动不动麻烦王主任。”   苏青青说的情真意切,每句话都在含沙射影,阴阳怪气,配上她真诚的脸,在场的人居然没人觉得她婊,反而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这时候的人大多单纯,没有经过信息网络大爆炸熏陶,不会知道茶里茶气。   李梅第一次这么吃瘪,堵的不知道咋回话,好像说啥都错。   “我看这事就这样了,李梅你们也别老揪住人家不放,算来算去,这事是你们先挑起来的,苏同志一个妇女带着三个娃困难,你们要是还不甘心等顾团回家再说,别为难苏同志。”   李梅心里有苦说不出,顾宇那个闷葫芦,不管她咋蹦达,他永远都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要想从他身上扒下一块肉,除非从孩子下手,只是现在不能把错怪在孩子身上,借口没了,她拿什么要挟顾宇!   苏青青既然来了,绝对不会轻易罢休,她把小安拉过来,难受地说:“主任,他们对我咋样不重要,我就是心疼孩子,你看看这眼睛……谁家长辈这样对孩子,硬生生往孩子眼睛上戳,生怕戳不到眼睛,你说这事放谁身上过得去?”   苏青青知道王红菊也是当娘的,听说她婆婆厉害,没少磋磨她,她这么说,并不是想王红菊帮她出气,只是想通过这件事引起王红菊的共鸣,从而让王红菊站在她这边,一点点毁坏顾家的名声。   李梅和顾父虚伪,做人没有太多的槽点,不一点点败坏他们的形象,根本没法跟他们斗,虽然对付他们有千万种方法,可她懂一个道理,就算强大,也得遵循规矩。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规矩,乱世中,对付敌人,她能弹指间取人性命,和平年代,自然不能这样干。   果然,王红菊看到小安红肿的眼睛,想到了曾经婆婆欺负孩子的画面,怒从心头起:“李梅,你咋样都不能拿孩子出气,以前我就看见顾金宝欺负他们,还以为孩子不懂事,今天一看,莫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咋说他也是你孙子,不喜欢他们也不能害他们。”   李梅喜欢看人下菜,比她厉害的人,她恭维着,比她有钱的,她巴结着,要是比不上她的,一个劲儿踩,王红菊正好是她想巴结的对象。   要是把王红菊得罪了,将来有好处,哪里轮得到他们家,她顿时一嚎:“天地良心,我哪知道他往前凑,手没来得及收回才碰到,你看看我手上的牙齿印,他咬的,我一个当长辈的,难道说孩子两句都不行了。”   “娘,反正咋说你都有理,孩子为啥咬你,还不是你又打又骂他,孩子急了,不小心咬了一口,没想到你抓着不放,你是长辈,我不跟你计较,就是心里苦,孩子遭罪,算了,我不想追究了。”   孙三妹听不下去了,“你有啥脸说这样的话,手折了不是你,被打的不是你,现在装好人,我呸,主任,你别被她骗了……”   “李梅,你家儿媳妇到底管不管!”王红菊冷下脸,觉得顾家不知好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居然不知悔改,还想欺负人家,真以为没人管的住他们!   李梅看出来了,王红菊站在苏青青那边,要是闹下去没好处,“你给我闭嘴,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孙三妹扯了扯顾林,“你倒是说句话,难道眼睁睁看着我被苏青青这么欺负,我的手好疼……”   “你少作了,没瞧见啥情况,全都怪你,要不是你吵着算账,我能被打吗!臭娘们,要是再闹,老子揍你。”顾林连推孙三妹几下,丢了脸,极其想要找回面子,无疑,欺负孙三妹才不会让他丢脸。   孙三妹被训了,一声不敢吭,别看她在外面精明,面对男人,小心谨慎,生怕哪里做错,惹男人不快。在她心里,顾林就是她的天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顾林好。   “主任,其实我正好要去顾家,这不,孩子们不懂事,我作为大人,不能不当一回事,我买了一些烟酒,想跟爹道个歉,认个错,这件事以后都不提了,就当过了,大家伙别走,帮我做个见证,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们提点我一下。”   苏青青这话一出,大家伙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烟酒,很多人面露放松,心想苏青青会做人,知道不能忤逆长辈,懂礼貌,识大体。   王红菊对她的印象更好了:“这事你做的对,无论如何,长辈就是长辈,做小辈的不能失了礼,我跟你一起去顾家,要是有误会,我给你们调节好。”   李梅听她这么说,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苏青青果然还是那个苏青青,没脑子,蠢货,既然她要道歉,她就受着,等会儿看她怎么整苏青青。   顾林没想那么多,就想找个地方躲躲,被女人打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孙三妹贪婪看着烟酒,她回娘家拿不出东西,婆婆不肯给她钱,要是能拿烟酒回娘家,哥哥嫂子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其他人高兴,小安三兄妹高兴不起来。   小果闷闷说:“大哥,娘是为了我们才这样,跟人道歉,说好话,我心里不舒服。”   在他心里,娘是很强大的,没有什么能压倒她,从没想过,娘这么委屈,还要跟人低头,他很烦躁,很想大吼大叫,更想一口咬烂这些人。   小安想的比小果更多,眼睛上的疼让他更清醒,他不该给娘添麻烦,如果他不受伤,娘就不用跟人道歉。   他不该推孙三妹,不该跟顾金宝打架。   小雨还没弄清楚啥情况,就是看着苏青青,她不知道苏青青到底跟人说啥事,可是这样的苏青青她不喜欢。   不该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   当然不会这样,一切都在苏青青预料之中,带领着一群人往顾家去。   顾家有顾父和顾金宝,顾金宝一直在外玩,看到一群人往家里走过来,吓得翻了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顾父看着一群人,心中忐忑,觉得出事了,“咋了?”   “爹。”苏青青站出来,亲热地喊了一声,尾音拖的很长,烟酒送上前,弯腰鞠躬,“我跟您道歉来了,是我做的不好,才让事情变成这样,希望你老人家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顾父吓了一跳,没弄清楚啥情况,在人群中看到了李梅几人,还有王红菊主任,心念一动,难道李梅她们占上风,逼着苏青青道歉来了?   他没有过多犹豫,连忙开口:“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这么客气,小安你快带着弟弟妹妹进屋,想吃啥,我给你们做。”   任外人看,顾父做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苏青青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扮演父慈子孝,她把小安抱起来:“家里吃过饭了,这不,越想越不安稳,过来认个错,小安,还疼不疼?”   小安不明白苏青青啥意思,下意识摇头,“不疼。”   苏青青做戏中,冷不丁看见小安隐忍的模样,突然一下子心软了,也许,今天这一幕不应该让孩子们掺合进来,他们应该无忧无虑长大。   她放下小安,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小安答应:“娘,我带弟弟妹妹在那边等你,你快点回来。”   等三小孩子走开,苏青青脸上的笑消失了:“有件事我越想越难心安,爹,你们住的房子好像是陈家的,陈家是臭老九,按理说房子应该收回去,上头怕你们没了住的地方这才闭一只眼。咱们不能给国家拖后腿,我想过了,房子还是要交出去。”   顾父脸上的笑僵住。   苏青青才不管那么多,找了个石头站上去,一只手举起来:“我为国家做贡献,我为国家争光,不拖国家后腿 ,积极相应号召……爹,娘,咱们不能占国家便宜,房子都住了二十多年了,该还出去了。”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顾父脸色越来越难看,维持最后一丝理智,他哆嗦着问:“不住这里我们睡大街吗!”   这才哪跟哪,苏青青还以为顾父会敷衍几句,维持他虚伪的假面,“哪能啊,你们都是工人,能分到职工宿舍,住的地方肯定不会少,王主任,你觉得我说的对吧?”   在场的人都不傻,这会儿全回过味来,苏青青哪里是道歉,分明索命,好家伙,一开口,就要把顾家赶出家门。   王红菊脸上表情怪异,“这、这是你们的家事,要是有啥误会,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苏青青你个贱人,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把我们赶出来,你想得美,我偏不搬,死也要死里面,有本事你从我身体上踏过去。”孙三妹沉不住性子,激动叫起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躺在院门口。   顾林受不了这种气,叫嚣着要打苏青青,幸好李梅有理智,拉着他,没让他动手。   “老大家的,我不知道你为啥要这样做,不是我们不搬,在这里住了多年,有感情,邻居们都熟悉了,我这辈子没啥要求,就想好好守着这里,盼望儿孙们成家立业,你有怨气我清楚,有啥冲着我来,别连累其他人。”顾父还是一贯温吞的样子。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原本她想陪他们好好玩玩,可不想孩子们担心,只能速战速决了。   “爹,你的心思我明白,不是咱的东西不能惦记,陈家是陈家,顾家是顾家,当初划清了界限,那就是没关系,你们住在这里算啥?”苏青青处处为他们考虑:“万一被人告了,别说住这里,没准你们全都要下放到乡里,我这是为你们着想,你们咋还怪我?”   “苏青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啥心,这么多年了好好的,啥事都没有,怎么会被人告,依我看,告状那个人肯定是你。”孙三妹见她在那里搅浑水,忍不住坐起来,指着她骂。   苏青青面无表情,走过去,从孙三妹身上踩上去,“烟酒我放在屋里,爹娘,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我真的为你们好。”   孙三妹肚子上被踩了两脚,疼得不行,胳膊折了,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家的闹剧,让跟着一起过来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主任,我瞧着不对劲,咱们要不要先走?”   王红菊作为妇女主任,帮的是妇女,苏青青这架势完全不用她保护,再待在这里不合适,“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有啥事可以来妇联。”   王红菊一走,其他人陆续找借口离开,等人全走以后,只剩下顾家人和苏青青。   顾林再也不用顾忌啥,扬手要打她,这一次,不知道咋的,他动作又慢了一步,啪的一声,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你找死……”   啪的一声,顾林又挨了一巴掌。   苏青青一个冷冷目光看过去:“你,没资格跟我说话,顾淙名软饭吃多了,还真以为这些属于你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屋子还是农场,选一样。”   顾淙名正是顾父的名字,苏青青双手抱拳,站在那里,没了往日的乖顺,有那么一刻,好像上位者。   顾父这种孬种,你越强他越若弱,跟他不能讲道理,用武力最直接。   “小贱人,今天我不弄死你,爷爷跟你姓。”顾林这会儿反应过来,受不了娘们骑在头上撒野,竟然敢打他,还敢威胁他爹,这口气他要是咽下去就不是男人!   砰的一声,院门关上。   站在外面不远处的三兄妹抱在了一起,小安抬起头往院子里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小果小声道:“打起来了,大哥,一定是他们欺负娘,咱们咋办?”   “啊……”小果话音刚落,只见小雨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院子冲过去了,嘴里软糯喊着:“娘,我帮你打坏人。”   小安有样学样,拿着石头跟过去,他跑得快,抢在小雨前面,小果紧随其后。   三人拍打院门,喊着娘,院里面动静很大,噼里啪啦,把三人快吓哭了,以为苏青青出了事。   砰的一声,院门打开,苏青青一尘不染站在三孩子面前,“我没事,走吧,咱们回家。”   小安伸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几个人全倒在地上,捂着眼睛痛苦哀嚎,匆匆一眼,他不敢看了。   回去的路上,小安抱紧了苏青青脖子,轻轻问:“娘,他们眼睛是不是瞎了?”   苏青青一个机灵,顿时警觉,对上三双好奇的眼神,她很认真说:“瞎说啥,好好的咋会瞎,我从来不干坏事,伤人的事碰都不碰,你们要像我一样,讲道理,不能乱动手。”   “娘,烟酒不给爷他们吗?”小雨抱着酒瓶子,纳闷问。   “不给,他们为老不尊,不配。”苏青青点了点小安脑袋,“咱们快点回家,我给你眼睛用冰敷一下,明天就能好了。”   小果高兴蹦起来,“大哥好了我们又能摘苹果了。”   “明天我陪你们一起摘。”苏青青想着接下来几天顾家会从陈家搬出去,她要想个办法住进去。   同时,部队里的顾宇知道了事情全过程,听着李东辉的汇报,他眉头拧起来了。   “顾团,嫂子咋那么厉害,一个女人把那几个人全打了,真不知道她咋办到的?”   顾宇想不明白,一个人性格有可能大变,难道其他也会跟着变吗?   还是说,根本就是两个人?   顾宇对李东辉说:“这事不要张扬出去。”   “我晓得,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说,我心里门清,顾团,我就是担心,万一她不高兴了会不会伤害孩子们。”   顾宇摸着腰间的大家伙,憨厚的笑了:“她应该没有机会。”如果她敢动歪心思,他能瞬间让她付出代价。   夜里   一抹身影悄无声息靠近院子。   昏暗的屋子里,灯光下,苏青青坐在床前,手里拿着冰块,正在给小安敷眼睛,“这样冷不冷?”   “不冷,也不疼了。”小安说的是真话,这样轻轻的触碰,很舒服,凉凉的。   苏青青给他盖好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很晚了,快睡觉。”   小果和小雨早已经睡着,夜深人静,小安强撑着睡意,拉住她的手,轻轻喊了一声:“娘 。”   她笑了笑,等小安睡着,不经意往窗外瞥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现,关了灯,脱下衣,躺在炕上。   没过多久,苏青青感觉到床前站了一个人。   发生这么大的事,顾宇始终没露面,事关孩子,他能沉住气,说明了他肯定知道小安伤的不重。   半夜,偷偷摸摸进来,想干什么?   突然,脖子一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黑暗里,苏青青眼皮动了一下,并没有其他反应。   她想:大反派想要她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瓜的猹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1-01-31 20:32:29~2021-02-01 23:3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瓜的猹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要怎么自救?   电光火石间, 无数个念头生起,最方便最简单的当然是直接动手。   真是日了狗了,原以为大反派不会轻易对她动手,看来失算了。   手慢慢握紧, 她聚集灵力, 必要的时候出击, 这是他自找的, 天堂有路不走, 地狱无门偏要闯!   顾宇看着她脸变红, 因为缺氧嘴唇微张,面容一点点扭曲, 敏锐的直觉让他发现女人手握成了拳头。   果然如他所想,这个女人根本不会是苏青青, 那个女人又蠢又笨,没这么有耐力, 死亡之际还能这样淡然!   他突然间很好奇, 她到底怎么伪装的,明明是两个人,怎么变成了苏青青?   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他没有了后顾之忧, 就算弄死她,不过是弄死了间谍,反动份子,到时候把她交上去,肯定能查出一些东西。   顾宇眼睛死盯着她握紧的手,同时,另一只手附上腰间, 拔出了木仓,扣动扳机,抵上她脑门。   紧闭双眼的苏青青有了危机感,她以为大反派只是想掐死她,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拔了木仓,原本她能反抗,并且弄死他,可她速度再快也不敢挑战上过战场并且有丰富经验手里还有木仓的大反派。   可能只要她有异动,子弹就会穿过她脑门。   活了上千年,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这本书里,她不确定大反派对上她这个炮灰时会不会有主角光环,她的胜算是多少?   氧气一点点缺失,呼吸不顺,苏青青不清楚还能坚持多久,再不出手她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一只小手放在她胸前,怀里多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呓语响起:“爸爸……”   小雨翻了个身,凭着本能钻进苏青青怀里,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砸吧几下嘴,睡得很熟。   没一会儿,小雨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又呓语叫出了“娘”。   顾宇心间一刺,手上的力道松了,看着乖巧可爱的小闺女,还有睡着的双胞胎,一股莫名情绪涌出。   三个孩子其实长得很像苏青青,小闺女可爱软萌,双胞胎更多像她,明明是男孩子,却格外秀气。   顾宇恍惚了一瞬,手上再想用力时,却怎么都下不了手。   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收回了手,木仓放回腰间,杀念收回。   这时,苏青青翻了个身,适时睁开眼,一副才睡醒模样。   “嗤”顾宇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不屑冷哼一声。   苏青青觉得没意思,故作惊讶,低低啊了一声,随即欣喜:“你咋回来了,大半夜站在这里吓死个人,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别装了,你究竟是谁?”   顾宇再次掏出了木仓,对准她的脑门。   此时,苏青青一点都不怕,她看出来了,孩子就是她最好的□□,刚才没对她动手,现在肯定不会做啥,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唬她而已。   该有的害怕还是要有,戏精苏青青瑟瑟发抖:“你……你别拿木仓对着我,我害怕。”   “说,你到底是谁!”   苏青青眨眼,一脸无辜:“我还能是谁,我是孩子们的娘,是你的女人,你认不出来吗?”转瞬间,坏心起,她掀开衣服,露出大片肌肤:“不信你可以看看,我真的是你女人,为你生了三个孩子,你就算生气,也不能这样对我。”   顾宇侧开头,完全没有其他心思:“衣服穿好,不然给我滚出去。”   苏青青嘟起嘴,大反派不知道啥毛病,居然对女人不敢兴趣,原主真惨,完全被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   陈洋不把她当人,骗得她好苦,大反派对她没有一丝情谊,想丢弃就丢弃,炮灰女配简直太惨了!   苏青青软唧唧:“哎呀,你要是不想看我就算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肯定以为我跟陈洋睡了,可你误会了,陈洋他没对我做啥,我还是清清白白的。”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事,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逼我对你动手。”顾宇脱下外衣,隔着三孩子,在炕的另一边躺下。   屋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孩子轻轻的鼾声,还有小果的磨牙声。   苏青青听着动静,知道他已经躺下,盖上了被子。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房间里都是浓郁的灵气,刚才他动杀意的时候,灵气波动很大,更强烈。   他猜测,他情绪起伏大的时候,灵气会随之波动,如果他死了,灵气肯定会消失。唉,真苦恼,弄死他太可惜了。   还是留着他吧,至少有他在,她不用到处找灵气。   手中多了一个铃铛,苏青青轻轻摇动铃铛,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顾宇眼皮渐渐变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直觉告诉他不能睡,可身体不受控制,想要摸枕头下的木仓,却动不了。   突然,他惊醒,眼睛猛地睁开,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被子下,女人柔软的身子贴着他,慢慢往上爬,被子掀开,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顾宇睁着眼,面无表情,月光下,看到了苏青青格外魅惑的脸。   苏青青浑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单衣,趴在他身上,在他身上摸索,在感觉到魅惑是失效的瞬间,她有瞬间的怔愣。   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现在咋办?   她还趴在他身上,要咋解释?   顾宇无比确定,他不清楚苏青青到底怎么钻进他被子里的,他睡觉很轻,一点动静就会惊醒,苏青青不仅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靠近他,还能钻进他被子里,这一切他毫无知觉,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解开他的内衬,小手故意在他身上摸,咕哝说:“我都这么主动了,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难道不想跟我睡觉吗?”   “下来。”顾宇声音很冷。   “不下来,我是个女人,都这么主动了,你是不是木头,不知道给我个反应吗!”她料定顾宇不会对她做什么,起了逗弄心思。   活了这么长时间,她啥没见过,特别是青楼那几年,看着那些女人伺候顾客,学了不少本事,可惜,没一个看得上眼的男人,一身本事没地方使。   她坏心起,手往上,指间在他喉结处停下,“孩子他爸,你不想给小雨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手刚摸了喉结两下,就被抓住,男人的手劲很大,声音带着危险:“滚下去。”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舍得滚下去,抱着他和在他身边吸收的灵气简直天差地别,只要脸皮够厚,多待一秒是一秒。   “你咋这么不懂风情,大晚上的,男人和女人,不该发生点啥嘛,你让我下去,是不是装的?哼,你心里肯定巴不得我这样。”   苏青青故意跟他掰扯,她当然清楚他没反应,没反应才好,要是他对她动歪心思,她只会觉得恶心,万一气不顺,让他变太监,到时候就不美了。   “下去。”顾宇仅有的耐心耗光,忍着毙了她的冲动:“我说最后一次。”   “不嘛,我不想下去,就想这样。”苏青青玩心大起,另一只手不安分,顺着腹部往下,她倒要看看,他的底线在哪。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压在了身下,男人双手撑在她的头顶,幽深的眸光没了白天的死板:“真想给我生个孩子?”   苏青青:“……”   这是什么情况,前一秒柳下惠坐怀不乱,下一秒化身为狼,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顾宇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瞪圆的双眼,有瞬间的悸动,月光下,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无辜,没了狡黠诡辩,更多的像个天真的女孩。   这跟她表现出来的一面完全不一样,顾宇弄不清是他不对劲还是苏青青不对劲,片刻失神后,薄唇轻启:“怕了?”   苏青青哪里在乎他说啥,刚才她没有错过灵气的变化,有一秒时间,灵气浓郁的她头皮发麻,要是被那样的灵气熏个几天几夜,她有信心恢复真身。   说不定断了的尾巴都能修复好,能让她再看看漂亮的九条尾巴。   所以,刚才那一秒到底有什么变化?为什么他身上的灵气那么怪?   顾宇松开她,从她身上下来,仰躺在一旁,被子被他全扯了过去,苏青青一点被角都没有捞到。   她还在纳闷他身上的奇怪之处,下意识抱住旁边靠过来的人,磨牙霍霍,变着花样磨牙,声音跟挠墙让人膈应。   苏青青特别嫌弃的把小果推到了一旁,爬起来,回到了之前睡得地方,抱着软乎乎的小雨,心情顿时好多了。   还是软软的小女孩更招人喜欢。   被嫌弃的小果浑然不觉,继续往旁边靠,臭脚丫子以奇怪的姿势放在他爸身上,靠着他爸继续磨牙。   顾宇默默把被子掀开,给小果盖被子,又默默给小安捏被角。   翌日   苏青青一边摘菜,一边往外张望,不远处,站着两个人,男人是大反派,女人是徐敏。   徐敏挑了一旦水,揉着肩膀,一脸苦恼:“顾团,你能不能帮我挑水,我这几天干了不少重活,一点力气都没有,家里要水当紧,我实在没办法了,都说你们热心助人,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她绕到这边,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给她遇到了顾宇,她好歹是烈士家属,一个妇道人家,让解放军同志帮帮她,不过分。   能趁机跟顾宇多点时间相处,也让那些嘴碎的妇人们看看不是她一头热,还能让苏青青膈应,一举三得。   顾宇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家里还有事忙,抽不开身,要不这样,我让小辉帮你。”   “不用这么麻烦,就这一挑水缸里就满了,我实在是没力气了,顾团,这点小忙你该不会不帮?”徐敏半开玩笑,一直以来,她都是靠着要帮小忙跟他搭上关系。   顾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帮她挑水。   苏青青看着两人走远,恨得牙痒痒,他倒是会享受,外面彩旗飘飘,享受齐人之福,真是好算计!   “娘,土豆芽没削干净,这个不能吃。”小安跑过来,见苏青青把土豆削的坑坑洼洼,忍不住提醒一句。   苏青青回神,见到小安眼睛已经消肿,红血丝少了很多,心情好受了些:“小安,你快去把你爸喊回来,他跟徐敏走那么近,要是被人看见了肯定会说他要给你们找后娘。”   “啥?我爸要找后娘?”小果踩着高跷从旁边经过,话没听全,吓得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苏青青解释:“我在这儿,她徐敏想当后娘也没机会,我这不是怕别人说闲话,你们快去叫。”   双胞胎顿时不玩了,飞奔往外跑,小雨在门口玩耍,没搞清楚情况,跟在两个哥哥身后跑。   苏青青笑眯眯,哼,给大反派找点事,谁让他多管闲事,帮谁不好偏要帮徐敏。   没过多久,三孩子和顾宇都回来了。   顾宇刚进院子,小安聪明的把院门关了,小果配合大哥,双手抱拳,一副小大人模样,“爸,你有啥想说的没?”   顾宇瞥了一眼在旁边偷笑的苏青青,要去揉老二的脑袋,被小果躲开了。   “爸,我跟你说正事,你能不能严肃点。”   小安关好门,站到小果旁边,和他一样的姿势,双手抱拳:“爸,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帮那个女人了,娘都回来了,你这样她会不高兴。”   顾宇快被他们气笑了:“你们到底想说啥?”   双胞胎路上就商量好了,小安推了一下小果,让小果说。小果鼓足勇气,梗着脖子道:“你哄哄娘,让她不要生气了。”   顾宇看向苏青青:“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苏青青眨眼,无辜脸。   “爸,你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别找借口,认个错咋了,你平时教我们,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认错不丢脸。”小安有点生气,父亲高大伟岸的形象有点崩塌,他觉得他爸磨磨蹭蹭的样子不好看。   顾宇:“……”   小果啥都表现在脸上,快要跳起来,“道歉,你快跟娘道歉。”   顾宇冷下脸:“你们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是不是!”   大人咋这样,犯了错不认,还想打人,这是啥道理!   “你们兄弟俩别为难你爸了,我受点委屈没啥 。”   “那咋行,做错事就要道歉,我一定让我爸给你道歉。”小安完全被带偏了,一开始只想让顾宇哄哄苏青青,现在认为顾宇有错,揪着要他道歉。   小果:“爸,我对你太失望了。”   顾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罪魁祸首苏青青还在那里捂嘴偷笑,他气的额头青筋凸显。   小雨颠颠跑过来,狠狠推了一下顾宇,小脸鼓起来:“爸,我对你太失望了。”   顾宇在这个家里,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孩子们从来不敢这样跟他说话,一个个胆儿肥了,管到老子头上了。   他的做法简单粗暴,跟很多家长一样,拿起竹条打了双胞胎。   哼哼唧唧的三孩子总算安静下来了,可没一个人多看他一眼,双胞胎跟他生闷气,小雨则是粘在苏青青身边。   昨天说好了摘苹果,苏青青拿起背篓,带着三个孩子出门了。   至于顾宇,没人叫他,桌子上全是没洗的碗筷,不用想,肯定要他收拾。   走出家里很远,小雨突然回头,院子门打开,她看到了忙碌的父亲。   “娘,我把爸爸叫过来。”说着,小雨小炮仗往回跑,跑到顾宇面前,抱住了他的腿,“爸,抱。”   顾宇那颗被伤的心瞬间被治愈,他抱起小闺女,忍不住勾起嘴角:“还是我闺女心疼我。”不像那两个臭小子,除了惹人烦就是招人厌。   最后,一家五口一起去摘苹果,小雨很高兴,左手牵着娘,右手牵着爸,幸福的冒泡泡,昂首挺胸,骄傲的不得了。   遇到小伙伴们,小雨会主动打招呼,然后介绍道:“这是我娘,这是我爸。”   遍山都是果子树,生产队那边已经收割过了,树上还剩一些零零散散的果子,大雪覆盖下,并不好摘,也正是因为这样,生产队才不会管,不然全都是公家的。   除了苏青青一家五口,还有很多人,大家几乎都是全家出动,这时候摘的水果口味差了点,可那也是水果,要是现在摘的多,过年就不用买了。   一大早上很多人议论昨天苏青青干的那事,这会儿再看苏青青,觉得她精明的不得了,不见半点蠢样。   “昨天顾家闹了吵了一夜,也不知道啥情况,难不成真的要搬出来?”   “这是肯定的,要是不搬,工作都要掉,顾家有三个人在绣花厂,我听说顾林还想把他媳妇弄进去,到时候四个工人,说出去谁不羡慕!”   “绣花厂那么好进?”   “最近在招工,光是咱们军属大院就有不少人报名了,好不好进不清楚,顾林在里面工作,要是走点门道名额肯定是孙三妹的,咱们就别想了。”   顾家为人和善,又会做表面功夫,关系处理的再好,总有一些人眼红,巴不得顾家倒霉。   这些话正好被孙三妹听到了,她只有一只手能用,艰难的提着篮子过来了,原本郁闷的心瞬间明朗。   她在家里伺候一家子,没有工作,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次等到绣花厂招工,公婆还有顾林都说把她弄进去,她领回来的绣样都是婆婆帮着做。   不知为啥,她腰杆直了,有了底气。   “孙三妹,你也来摘苹果,咱们一道儿。”   身后有人叫她,孙三妹回头,看到了徐敏。徐敏背着背篓,领着儿子林保保。   徐敏对顾宇的那点心思孙三妹清清楚楚,她不喜欢徐敏,觉得徐敏心思太多了,要是真让徐敏和顾宇在一起,她恐怕就没办法从顾宇那里捞到东西了。   这是她之前的想法,苏青青回来后就不一样了,要是徐敏能和顾宇在一起,苏青青就没男人了。   孙三妹露出笑:“你咋也来了,你家保保动作快,到时候让他爬上树,你在下面捡,这样不费事,可惜我只有一只手能动,到时候还麻烦你给我分点。”   徐敏心里把孙三妹骂了一百遍,真不要脸,她的东西凭啥要分给她,脸皮咋那么厚!   “你家金宝帮你也是一样,再说,你还有小安和小果两个侄儿,有他们在,你还怕啥?”   两人各怀心事,到了山下,看到了苏青青,她正在坐在一块石头上,怀里抱着小雨,拿了一把梳子,再给小雨梳头。   苏青青扬手,给孙三妹打招呼:“你身上挺软的,要不要我再踩你两脚?”   孙三妹哆嗦了一下,灰溜溜跑了,不敢呆在这里,去别的地方摘了。   徐敏推了推儿子,“保保,你不是很喜欢和小安玩吗,他们在那边摘,你跟他们一起去摘。”   林保保抬头看了看,看到了前面的小安兄弟俩,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是顾叔叔,他原本要过去,突然又停住。   那些传言他知道,他娘想给他找后爸,他谁都不喜欢,就喜欢他亲爸,“不去那边,我们往这边。”   林保保指了个相反的方向。   徐敏笑容一僵,轻轻掐了他一下,小声道:“你顾叔叔在那边,我们跟他一起,肯定能弄到很多苹果,你多说两句好听的话,快去,别磨蹭。”   “我不去,我也能摘,你为啥老是想着让别人帮我们,我们有手有脚,以前不都挺好的。”为啥他爸去了之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真的搞不懂,以前他更小的时候,他爸在部队里,他娘啥都能干,现在咋就不行了!   “让你去就去,你咋那么多废话。”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林保保撒腿往反方向跑了。   “这孩子……”徐敏快被气死了,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想给他找个依靠,他还犯倔,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林保保跑了,徐敏不好意思过去,只能在不远处摘,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再没脸没皮,也不敢做啥。   摘了一上午的苹果,有了顾宇后,很快找到了满满背篓,三孩子高兴的直蹦哒,对父亲的那点不满全忘了。   苏青青挑眉,不说别的,他干活是一把好手,要是好好利用一下,她以后只要躺着吃香的喝辣的。   她伸出手:“给我点钱。”   三孩子齐刷刷看着苏青青,没搞清楚啥情况,然后又齐刷刷看着顾宇,等着他掏钱。   顾宇知道她把钱用来买烟酒了,忍着性子道:“没带在身上,回去了给你。”   这边正说这话,徐敏那边又出事了,她崴到脚了,正在喊疼。   有人跑过去看情况,顾宇也要去,苏青青眼珠子一转,“哎哟,我的脚。”   他看向她的脚,只见她站在那里,脚敷衍的歪着,他听到她说:“我脚崴了,走不动路了,小安,你说咋办呀?”   小安心疼了,蹲下身,想碰她的脚又不敢,给吹了两口气,“娘,还疼不疼?”   “疼。”   小安更心疼了,小果也心疼,着急,“娘,带你去卫生室。”   “可是我走不了,咋办?””爸爸背娘。”小雨软糯的声音带着生气,“爸,你快蹲下,背娘。”   苏青青无辜眨眼睛,朝着顾宇伸出手,“孩子他爸,得麻烦你背我了。”   男人怀里抱着满背篓苹果,背着苏青青,身后跟着三孩子,他们几人从人群中经过,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人们指指点点,看苏青青像妖精,可怜了顾团,咋摊上这么个女人,光天化日之下,还要背她,顾团太苦了。   徐敏眼眸闪了闪:“我脚肿了,走不动路了,这可咋办?”   小安一直防备徐敏,竖着耳朵,听到她这话,下意识往苏青青脚踝上看去,并没有肿,他这才放心:“找个人背你,不过你不能找我爸,我爸要背我娘。”   众人嘲笑,徐敏面红耳赤,好像心思被人戳开,难堪又窘迫。   苏青青完全不受外界影响,她趴在男人背上,歪着脑袋看他,从这个角度,男人的侧脸很好看,少了憨厚,反而多了凌厉。   也许她看得太炙热,男人扭头,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   苏青青完全不在意,搂紧他的脖子,朝着他眼睛吹了口气:“顾宇同志,我得批评你,你走路的时候得稳当,不能颠簸到我,小安,你说我说的对不?”   撩人的动作被她做的熟练自然,她不知道自己眉眼间多勾人,一颦一笑都像设计出来的。   顾宇僵硬的把脑袋扭回去,脸上有点潮热,他很确定,刚才苏青青在勾引她。   此刻的苏青青得意的狠,跟孩子们说话,她要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一定给他翻个白眼:大反派你真的想多了。   回到家,顾宇背她进了屋,同时把门关上,隔断了身后三个小尾巴。   他耐心耗光,手一松,把她扔下。   苏青青没想到他会突然发作,轻巧翻了个身,避免了摔下去时屁股着地。   “苏青青,适可而止。”   苏青青趴在地上,心情不太美,她很不喜欢男人粗鲁,蹬了他一脚,“我就这样,你能拿我咋办!”   “你……”   “哎哟,小安呀,你娘疼呀。”苏青青声音很大,直接无视男人的怒意,扯着嗓子朝外叫。   外面立即传来了小安关切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1 23:32:36~2021-02-03 08:5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ayamiya 5瓶;吃瓜的猹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尽管顾宇不愿意承认, 却不得不承认,一时半会儿他动不了苏青青。   这个女人装腔作势,奸诈狡猾,不按常理出牌, 这些他都可以忍受, 唯独受不了她时不时的勾引。   对, 苏青青在勾引他, 每次找机会跟他肢体接触, 每次都一副无辜样, 他忍着,哪一次忍不了, 他弄死她。   苏青青趁着空闲时间把绣样绣完了,时时刻刻关注顾家的情况, 这天,小安眼睛完全好了之后, 她骑着自行车办事去了。   她大摇大摆来到了顾家, 在楼下就听到顾家人在吵架,撇了撇嘴,找了一处阳光好的地方坐下。   这几天,顾家一地鸡毛, 起因都是苏青青闹得那一出。   大院里各种传言,好的坏的都有,顾家人原本没理会,可谁知道上面来调查了,说是有人举报。   顾父活了大半辈子,为人做事面面俱到,从来没想过会被人举报, 当初陈家落难,他都能全身而退,并且日子越过越好,明面上他没做啥,其实费了很多功夫。   把李梅弄进绣花厂,夫妻两个双职工,等顾林能工作后,又找机会把他弄进来,街坊邻居谁不说一声他有本事。   “说来说去都怪苏青青那个小贱人,别让她栽我手里,迟早有一天我要让她好看,到时候她哭着跪着求我,我一巴掌扇过去,让她知道啥叫厉害。”   顾林本事没有,在外跟顾父一样是个怂包,唯独在家里,像霸王一样放狠话骂人,这是男人没用的典型表现。   “爹,你倒是说句话,只要你点头,我去找苏青青,狠狠打她一顿,我看她骨头有多硬,既然敢举报我们,我让她每天担惊受怕,恨不能没出生在这个世界。”   “行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领导上门询问情况,这事不知道咋发展,当务之急是想解决的对策,万一事情不妙,我们的得有法子避开。”顾父懒得听他抱怨,他也想看苏青青倒霉,可她那架势谁动得了她!   楼下石头上的苏青青眼睛眯起,很不喜欢听人骂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捏了个响指,与此同时,楼上的顾林大叫:“啊……”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什么重物落地。   “孩子他爸,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快让我看看。”孙三妹低呼一声,赶忙扶起顾林,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怎么没坐稳,居然摔在地上。   顾林男人自尊心作祟,从椅子上摔下来,很没面子,孙三妹这个蠢货,居然大呼小叫,简直往他脸上拍巴掌。   “给我滚,用不着你多嘴。”   “能不能少说两句,商量正事,要是这事没法善了,别说这屋子,就是我们的工作都要出问题,要是再严重点,乡下农场就是我们以后改造的地方,这可不是开玩笑,大意不得,弄不好,全家都要栽进去。”   “当家的,不至于吧,你不是早就跟陈家划清关系了,再说,顾宇家都好好的,我们咋会有事?”李梅吓一跳,怕顾父故意这样吓唬人,忍不住当场提出疑问。   “是啊爹,应该没那么严重,算起来苏青青也是咱们顾家人,我们要是讨不了好处,她能清清白白?没准这是大哥在背后搞鬼,故意针对我们。”顾林心里酸溜溜的,顾宇现在是大官,认识的人都是大人物,自己那么强,却只是一个厂子里的工人,老天爷真不公平,他明明比顾宇强多了,为啥没他有出息!   孙三妹一直不敢插嘴,听到婆婆和男人这么说,忍不住多了一点期盼:“我觉得孩子他爸说的有道理,苏青青搞这么一遭图啥,她是顾家媳妇,一荣俱荣,我们要是倒霉,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当口,眼看着绣花厂招工人,她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进厂,当工人挣钱,要是出差错,她不仅会成为全家人的出气对象,还会抬不起头,以前那种日子她不想过了。   顾父眼睛一瞪:“这里轮不到你插嘴,你要是安分点,好端端的不去惹她,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顾林,管好你媳妇。”   “败家娘们,一天正事不干,和一群孩子计较,你能耐了,惹谁不好,偏要打孩子,你咋不上天。金宝要是被你带坏,我打死你。”顾林没给她好脸,推了她一下,又往她小腿上踹了一脚。   “说来说去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嫁进我们家这么多年,只有金宝一个儿子,不下蛋的母鸡,要不是我们家人好,放在别人家,早就把你休了,你要是犯错,就给我滚回娘家,别祸害顾家。”李梅一直看孙三妹不顺眼,要不是她挑拨金宝烦她,她也不会去找王红菊,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屁事。   孙三妹有苦说不出,这哪能怪得了她,明明是婆婆让她盯着大伯家,时不时从那边弄点好东西,她厚着脸皮去做了,坏人当了,好处全家一起拿,怎么出事全拿她撒气。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孙三妹委屈。   李梅蹭蹭生起一股无名火,孙三妹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做人做事扣扣搜搜,要不是她任劳任怨,家里的活一手包,又不敢忤逆她,早就把她赶回娘家了。   她从小就看着娘受奶奶欺负,当人家儿媳妇要勤劳能干,照顾好一家子,伺候男人,长大以后,身边的姐妹们过的大多不如意,很多都受婆婆欺负,她害怕,当初看上顾淙名,就是因为顾淙名没娘。   这么多年,背负着不好听的名声,她忍着,如果不是她当初有想法,知道和顾淙名好,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孙三妹进门以后,她没洗一回碗,身边的那些姐妹们,谁不羡慕她!   李梅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孙三妹脸上:“说来说去还是你的错,你去跟苏青青道歉,让她别闹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孙三妹被打的耳朵嗡嗡响,面对婆婆的怒意,敢怒不敢言,“要……要是苏青青不肯听我的咋办?”   “你脑子里是不是浆糊,猪都比你聪明,她不答应你不会求吗?腿长着是干啥的,就是给我哭给我跪,你也必须让苏青青停止,否则,你就别回顾家了,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   苏青青真没想到顾家人这么不要脸,出了事全怪一个人,甚至不惜把孙三妹推出来顶罪。   这种人她见多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粘上这种人,最好有多远滚多远,省的恶心人。   “吵架能不能小声点,所有人都听见了,要不要我给你们安个喇叭!”苏青青朝着窗户吼了一句,很快,顾家人跑到窗边,她冲着他们笑了笑:“也别让孙三妹求我,有骂她的时间,还不如早点搬出来,省的我们大家折腾。你们也别觉得委屈,不是你们的东西,霸占了这么多年也够了,人啊,别太贪心,不然夜里鬼敲门。”   “苏青青你个贱人……”   “顾林你个孬种。”苏青青眼睛一眯,眼神危险:“有本事你下来,要是嫌耳光太轻,我可以给你几脚。”   顾林被打了几耳光,已经没胆量当着苏青青的面叫嚣,隔着远距离他敢放狠话,当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贱蹄子,你别得意,我们倒霉你也要遭殃,到时候我跟顾宇说说,看他怎么教训你。”李梅见不得她欺负自己的儿子,护犊子心切,骂了苏青青。   “我还挺想知道你怎么跟他说,难道说二十多年前你怎么厚脸皮勾搭有妇之夫,背着妻子跟她丈夫上床,搞出私生子。还是跟他说你抢了他母亲的男人,怀了野种,把他赶出家。你登堂入室,住他母亲的房子,睡他父亲,虐待他,我实在太好奇了,不如你跟我透露点,你到底会跟他说啥?”   骂人不揭短,这种事更不能摆上台面。李梅做的这些事是她一生的污点,二十多年过去,已经快要被她淡忘,冷不丁的再次被掀开伤疤,除了难堪还是难堪。   她这么多年维持的脸面,被苏青青踩的稀碎。   苏青青想笑,事情做都做了,居然还怕她说,那可真不凑巧,她骂人就喜欢揭伤疤,哪里痛往哪里戳。   “苏青青,有本事你给我等着。”李梅气红了眼,返身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大不了跟她拼了。   顾林一声惊呼:“娘,你不要冲动。”   顾父想要拦着她可惜慢了一步:“李梅,你别胡来。”   孙三妹暗喜,巴不得婆婆跟苏青青打起来,谁遭殃她都高兴,面上却要表现出担忧:“娘,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苏青青挑眉,没看出来李梅血性烈,难怪在那个年代敢未婚跟男人上床,要是顾淙名不娶她,恐怕下半辈子不得安宁。   说实话,李梅这样的性子她挺欣赏的,起码要比孙三妹那种逆来顺受的顺眼,可惜了,李梅跟顾淙名搞在一起,作为三个小反派的亲娘,她跟李梅注定是敌人。   “大家伙都听到了,看到了,李梅她要砍我,哎呀,我好害怕,菜刀那么锋利,我会不会被砍成两截,天哪,太可怕了……”苏青青看到李梅从楼里下来,一副小白兔受惊模样,扯着嗓子嚎,边嚎边喊,不远不近的吊着李梅,在大院里闹腾。   “哎呀后娘要杀人了,爹不管,后娘心狠,打了我孩子又砍我,我命苦呀,不想活了,不如一刀砍死我算了。”   “街坊邻居快看看,后娘疯了,她要砍我,绣花厂的工人们要注意啦,李梅她是疯子,一生气就砍人,千万不要得罪她,不然咋死的都不知道。”   大院里全是苏青青的哀叫声,她的声音尖细,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很多人出来看,想弄清楚发生了啥事。   脑子灵活的,悄悄去叫人了,万一李梅真的砍人,那可是要出人命的,谁都害怕。   戏精苏青青见来了那么多观众,表现的更卖力,她弱小可怜,她无辜害怕,她无助绝望……几个热心邻居男同志,上前控制住了发疯的李梅,把她按在地上。   苏青青找准机会,一个踉跄,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李梅身上。   “啊……”   咔嚓一声,李梅觉得骨折了,疼得大叫。   公安局来了人,把李梅带走了,一番闹腾,终于结束。   苏青青功成身退,踩上自行车,踏了几下,差点撞到一个人,她急忙掐住刹车。   前面站着王主任。   “王姐,你找我有事吗?”   王红菊仔细打量她,刚才她吓成那样,脸都白了,身上哆嗦,担心她出事,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她啥事都没有。   “你还好吧?”王红菊心里奇怪,没多想,这时候的人们纯朴,哪里会往“戏精”方面想,以为苏青青只是心理素质好,很快调整过来了,没有受太多的影响。   苏青青后怕拍胸口:“哪能不怕,王姐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吓得七窍生烟,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我也没啥其他期盼,就想着孩子们能好点,别被后娘他们欺负了。”   王红菊动容,身为母亲,危机时刻担心的永远是孩子,就怕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受欺负,苏青青别的地方不一定做的多好,起码是个好母亲。   “你也别太担心,李梅她太过分了,公安那边肯定会处理,有啥事你来我们妇联找我,我给你做主。”   苏青青笑容真诚了点:“那就麻烦王姐了,我们女人难,只能相互帮助,有您这句话,我好受多了。”   “你呀,下次遇到这样的事躲远点,千万不要在这样了,性子也改一改,不要这么刚烈,遇到啥事跟顾宇商量,你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斗得过别人一家子,吃亏就好吸取教训,别再犯傻。”   “这次我都快吓死了,肯定几天几夜睡不着,再也不敢有下次了。”   “那行,我不跟你多说了,还得去公安局那边,李梅的事我盯着,有啥消息跟你说。你也早点回家,别再外面瞎晃悠。”   送走王红菊,苏青青摸了摸鼻子,这个王主任看起来还不错,以后可以结交。   苏青青踩着自行车,走了几步,没想到又被顾父拦住了。   苏青青长腿撑着地面,身子歪着,眉毛一挑,“咋的,你也想砍我一次?”   顾父脸色很难看,人的脸要是能开染房,他绝对是最青的那张脸,“你这么做到底想要什么?”   “你这话说的,我能要啥?”苏青青觉得好笑,可能他是那种小人,做啥事都有某种目的,自然而然,会用最恶毒的心思猜测别人,“咱们无冤无仇我干啥害你,还不是你自己太贪心,上门女婿,吃绝户,霸占家产,别以为陈家没人东西就是你的了。”   真不知道顾淙名到底想要从她这里听到什么好话,正常人不应该收拾行李,搬出陈家,然后把接李梅回家?   他倒好,问她想要什么,难道她提出一个要求,他们私底下交易,然后顾淙名还能跟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苏青青你是什么东西不用我明说,当初你跟顾宇在一起就没安好心,我不管你的那些破事,你也别来多管闲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要招惹谁。”   苏青青笑了:“你这话我不爱听,我跟顾宇感情好得不得了,昨晚他还缠了我一夜,没准我肚子里都有他的孩子了,你的事我肯定不爱掺和,但你要识趣,把屋子让出来,屋子姓陈,是我三个孩子的,不是你的,爹,你活这么大岁数了,这点道理应该明白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顾淙名父母早逝,是村里堂公伯叔养大的,当了陈家上门女婿后,已经是陈家的人了,陈家落难,他自立门户,要是没有陈家的屋子,他能住在哪里?   职工分房子,可那房子哪里比得上陈家的房子,陈家是两层楼房,一个大院子,独门独户,整个大院里,都找不出来第二家。   由奢入俭难,要是二十年前,能分到宿舍,他肯定做梦都会被笑醒,住惯了陈家,根本看不上职工宿舍,筒子楼里,一层楼住几十户人家,厨房都在走廊上,厕所要一大早排队。   “我不想跟你扯其他的,你要什么直说,只要我能满足你一定满足,屋子我肯定不会让出去。”顾父说。   “我也不用提要求了,你要是舍不得搬出去那也行,等上面查封,到时候别说工人了,你直接去农场喂牛,等个十年八年后,找个机会回城,再找个老婆子当上门女婿,房子老婆儿子都有了,一箭三雕。”   “你你你……”顾父差点气吐血。   苏青青踩着自行车,这次没有人拦她了,进了城,去了绣花厂,把绣样交给了管事的。   管事的看到她的绣样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是你绣的?”   “不是我绣的还能是谁,这是我登记的名字,定金是不是能还给我?”苏青青觉得他这话奇奇怪怪,当初拿绣样的时候不是强调要亲手绣么!   管事的欲言又止,最后啥都没说,在她登记的后面打了个勾,拿了定金给她:“三天后招工名额会贴在厂门口。”   苏青青拿着钱就走了,所以不知道管事的对旁边的人说:“你把这个绣样放到一边,到时候我直接给孙厂长过目。”   他招工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绣品,就是厂里的大师傅都不一定绣的出来。绣花厂跟别的厂不一样,绣品要出口赚外汇,绣的越栩栩如生,出口的价格越贵,厂里要是能招到有本事的人,效益肯定要翻几番。   苏青青拿着钱票,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把钱全买粮食了,家里三个孩子,全都是能吃的,亏啥都不能亏孩子。   没想到她也有养孩子的一天。   “同志,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让开,后面还有顾客了等着。”售货员不耐烦催促,赶鸭子似的赶她。   苏青青盯着货架上的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红澄澄的红糖,咽了咽口水,兜里已经没钱了,不然她都想买一样。   想当初,她在后世,别说麦乳精,就是牛奶泡澡都干过无数次,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今日不同往日。   售货员瞥了她一眼:“乡巴佬丢人现眼,这是城里不是你家村头,不买让远点,别碍事,真是够了,看到你这样的就烦。”   苏青青原本要走,听到她这么说,还就不走了,“你这话啥意思,乡下人招你惹你了,往上数两代,谁还不是乡下的,难不成你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好啊,有本事你大声告诉所有人,你高贵,你是城里的上等人,看不起我们无产阶级农民!”   售货员眼皮一跳,平时她骂那些乡下人时,他们只会红着脸不好意思尴尬的出去,根本不敢在这里碍事,没想到碰到了硬茬。   别说售货员,就是领导干部,哪个不是根正苗红,谁敢骂无产阶级,除非想被革,不然都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她、她不是那个意思,对不住同志,刚才是太忙了,她可能心情不好,体谅体谅。”旁边的同事见状,连忙打圆场。   苏青青哼了一声:“既然知道错不会说道歉吗,摆着臭脸给谁看,要是不想干售货员就别干。干了就拿出态度,我们来买东西,不是供祖宗。”   同事捅了捅售货员,让她道歉,这么多人看着,要是传到领导耳朵里,说她看不起无产阶级同志,恐怕得出事。   售货员不情不愿道了歉,苏青青哼了一声,敲了敲柜台桌面:“我盯着你了,要是还有下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苏青青离开供销社,骑着车回家,一脸苦兮兮,实在是太缺钱和票了,买大白兔都买不起,还跟孩子们吹牛有很多冬枣。   要是有钱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白雪皑皑中有一团很明显的黑团,苏青青瞬间来了精神,那不是熊瞎子么,它咋在这里晃悠,不怕被人类捉了去?   苏青青把自行车藏好,轻手轻脚进了山,跟着熊瞎子。   远处,一辆吉普车里,李东辉看向顾宇,“顾团,嫂子她进山了,刚才我好像看见熊瞎子了,会不会出事?我们要不要跟着去看?”   顾宇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你把车开回去,这里不用管了。”   李东辉还想说些什么,一想到顾团的性子,说一不二,聪明地闭上嘴,开着车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从17章倒V,谢谢大家支持。感谢在2021-02-03 08:52:48~2021-02-04 06:2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瓜的猹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苏青青跟着熊瞎子一直往山里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深山里,大雪下,她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了熊瞎子吃东西的地方。   苏青青在雪地里抓了一把, 带起一把植株, 块茎露出来。   苏青青仔细看了一下, 眼睛亮了, 这、这都是人参啊!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苏青青看熊瞎子的目光慈善了很多, 摸了摸它的肉爪子:“这些能分我一些吗?”   熊瞎子嘴巴里的人参掉在地上,呆傻模样。苏青青把地上的人参捡起来, 放在熊瞎子嘴巴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熊瞎子:“……”   苏青青乐呵挖人参,古往今来, 这东西都很贵,把这些弄回去, 肯定能换不少钱, 啥麦乳精呀,大白兔呀,红糖呀,她都能买了。   挖的正乐呵, 苏青青猛地回头,白雪皑皑,入目皆是一片雪白,并没有什么异样。   刚才她感受到了灵气变化,难道是错觉吗?   大深山里,有点奇怪的事好像很正常,苏青青放下戒心, 继续挖人参。   远处景色拉近,如果部队里的人从这里路过,肯定要侦查一下,因为地形极其善于隐藏,仔细排查,会发现那里有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尾随苏青青进山的顾宇。他此刻心情很复杂,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这一幕。   被人惧怕的熊瞎子,此刻像个大狗卧倒在地上,继续吃着东西,身边的苏青青正在专心拔草,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格外和谐。   顾宇有种奇怪的直觉,好像苏青青骑在熊瞎子身上,熊瞎子都不会反抗。在他的认知里,熊瞎子伤人,很不好惹,要是遇到了,要么逃,要么死。   苏青青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身上的谜团太多了,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苏青青从山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大路上,站着顾宇。顾宇身边,放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正是她藏着的那一辆。   她愣了一下,朝着他走过去:“你咋在这里。”   顾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已经被她手里的一堆草吸引了,不,近看之下,才发现这些都是人参。   熊瞎子吃人参,苏青青拔人参,两人就好像在园子里拔萝卜。   苏青青顺着他的目光,知道人参藏不住了,大大方方说:“你在这里正好,带我返回城里,我要把这些东西全处理了。”   “你哪里弄得这么多人参?”   “老天爷赏的,有啥事路上说,快快快,早点把事情办好,我还的回去弄晚饭,不然三孩子要饿肚子了。”苏青青催促他骑车。   两人返回城里,苏青青跳下车,丢下一句“我有事”就走了,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钱家是医学世家,老店从祖上就传下来了,在平城有不小的名声。   钱大爷送走了一个病人,正想打个盹,看到了一团草进来,吓得眼睛一瞪,还以为看到了啥精怪,正想大叫时看到了那丛草里冒出来个脑袋。   “大夫,你这里收人参不?”苏青青把人参放在柜台上,扒开叶子,露出一个个人参,“这些都是生的,你要是收,我给你算便宜点,第一次就当咱们交个朋友。”   钱大爷这才注意到叶子底下的人参,一个个跟萝卜似的,寻常人,能一次性卖三根都稀奇,这一大堆,起码有几十根。回到这个岁数,钱大爷从没见过这场面。   作为老中医,钱大爷对珍贵药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颤抖着手去摸,切实的触感告诉他不是做梦,戴上旁边的老花镜,围着这些人参打转。   “看纹路,这跟应该有七十年,这跟最少九十年,这跟差不多两百年……这跟五、五百年……”钱大爷越看越心惊,到最后有几根他根本分不出年份,倒不是判断不出来年份,而是年份太久远不敢确定。   “别看了,货真价实的人参,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换别家。”苏青青实在搞不懂他,大男人磨磨唧唧,人参摆在那里,要就要,再看能看出一朵花来?   钱大爷一听,生怕她把人参带走,没有形象扑上去,抱住人参,“要,我要,丫头,你帮我把店门关上,有话咱们后院细说。”这么多人参,不能漏了风声,上面对中药这一块管的不紧,就怕走漏风声,引小人嫉妒,招惹麻烦。   钱家在平城扎根几代人,人脉关系广,接触到的门路多,这些人参要让钱大爷全吃下根本不可能,他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可有人拿的出来。   说来也巧,他身边正有一个大人物,病危中,要是用五百年的人参吊着气,说不定能转危为安。钱大爷不是啥滑头人,这一辈的老人有德有名。   他把事情大概跟苏青青说了一下,“能换啥价我还真不好说,这得去问问那边,倒是这些年份小点的我能全拿下,价格方面姑娘你有啥要求?”   人参是好东西,不同于一般的药材,可遇不可求,就算一时间用不上,有备无患。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后院,打开屋子,又挪动暗门,密室里另有乾坤。当初战乱,老百姓深受敌人残害,挖了很多躲避的地方。   解放后,这地方变成了放珍贵药材的地方,钱大爷找出存了好几年的钱票,很不好意思:“这些肯定还不够,你等我再去凑凑……”   “就这些吧。”苏青青把钱票收下,觉得他人还不错,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反正她又没靠着人参发大财。   “那咋成,不能让你吃亏。”钱大爷转了一圈,家里的土豆红薯给苏青青装了一大袋子,“家里只能给出这些了,家里还有半屋子甘蔗,你要是不嫌弃拿一些走。”这年代,日子不好过,吃都吃不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再多的也没法凑,根本借不到东西。大家都穷,谁家日子不紧巴巴。   苏青青吃了一截甘蔗,很甜,这要是带回去,孩子们肯定喜欢,“你家有冬枣吗?”她就是这么一问,根本没抱希望,冬枣好东西,哪里那么容易弄到。   “冬枣?”钱大爷一喜,顿时高兴的说:“有有有,家里冬枣最多,我给你装一袋子。”   苏青青不贪心,把钱和票还了回去,对她来说,能换到吃的已经很不错了,这些在供销社上很难买到,几十根人参换几袋子吃的,不吃亏。   再说,人参都没摘完,那里还有不少,要想摘,再去扒就是,不知道熊瞎子会不会贪吃,把人参全吃了?   钱大爷以为她年轻人不懂事,“这些都不值钱,不能让你吃亏。”   “那你再给我送一捆甘蔗,一袋子橘子。”   顾宇没有在原地等苏青青,他来城里是为了见老领导。李东辉开吉普车早到一步,等在医院外,看到顾宇一喜:“顾团,刚才赵老的病情又严重了,老领导还在重症室外面等着,现在要进去吗?”   老领导是顾宇的恩人,当初是他把他带进了部队,也是他让他快速成长。这个世上,唯一让他真心实意敬重的也只有老领导了。   赵老是老领导的至交好友,知道赵老病危,老领导专程从外地赶过来。顾宇知道老领导来后,急想着跟他见一面,因为老领导很快又要离开。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训练顺利吗?”老领导跟他谈完赵老的病情之后,寒暄问工作。   “都很顺利。”顾宇上前扶住他,“您不在这边多留几天,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吗?”   “你们做得很好,我没什么好指导的,你好好干,趁着年轻,多拼一拼,对你将来有好处。”老领导对这个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很看好,有冲劲,有魄力,果断,做事不会瞻前顾后,唯独有件事一直让他不满意:“我听人说你父亲那边又在闹,家庭关系不要成为你的阻力,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是你用性命换回来的,得之不易,要更加珍惜,如果她和你父亲之间的矛盾不好协调,不如把她弃了。”   三年前,他对顾宇说过类似的话,顾宇的做法让他很满意,他以为那个女人就算回来了,顾宇也不会把她当回事,却怎么都没想到,顾宇会把她留下来。   在他们的心中,尽管强调男女平等,骨子里还是没拿女人当回事,就算是拿她跟虚伪的顾父比,苏青青也是能轻易被抛弃的棋子。   顾父那边闹得难看,举报的人是不顾大局的苏青青,作为军属,孩子们的母亲,她不能给顾宇提供任何帮助就算了,居然还拖他后腿。   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迟早是祸患。   顾宇听明白了老领导话里的深沉含义,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月光下趴在他身上的苏青青,恍惚只是一瞬,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她阻碍我。”   “赵老呢?赵老咋不在病房,护士,谁能告诉我到底咋回事?”这时,走廊上出现了一个老人。   医院里的护士显然是认识他的,跟他解释:“钱大爷你别着急,赵老推进重症室了,病情再次严重,恐怕情况不容乐观,你要是有啥事跟赵老家属沟通,别在这里叫了。”   老领导走过去,问护士:“怎么回事?”   “这位是钱大爷,他是个老中医,之前一直给赵老调理身体……”   “我哪里有空听你们说这些,我来是给人参的,五百多年的人参,可遇不可求,我得给赵老用,让他吊着命,好歹多拖延时间,等特效药来。”   老领导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多问什么,把主治医师叫了过来,让他跟钱大爷沟通,最后把人参切成片,放在了赵老口里,剩下的,要看天命。   钱大爷大松一口气,随即想到了啥,一脸苦相:“我咋就给忘了,也没跟你们商量,这人参是人家苏青青同志给我的。”这话他是跟赵老家属说的,情况紧急,也没说用人参换啥,要是换的东西不如意,苏青青那丫头该不会以为他骗她吧?   这种情况下,赵老家属们没心思放在人参上,也没人搭理钱大爷,倒是一旁的老领导和顾宇听到了钱大爷口中的苏青青。   要是平时,顾宇可能会怀疑一下钱大爷口中的苏青青和他认识的人是不是同名同姓,可今天,苏青青拿了一大堆人参。   老领导看了他一眼:“苏青青是她?”   “很有可能。”顾宇回答。   老领导闭上嘴,尽管看苏青青不顺眼,可事关老友,他只能等待,要是人参真的救了老赵,他算是欠苏青青一个人情。   街道旁边,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啃甘蔗,在她身边还有几个袋子,貌似都是好东西,不少人对她看,想着这女同志心大,不怕被贼盯上,要是东西被偷,哭都没地方哭。   “这位同志,要不要帮忙,我们村里有拖拉机,你要去哪,要是顺路,可以帮你拖一段路。”一个年轻小伙子问她。   没一会儿,又一个汉子过来:“同志,需要帮忙不,我有力气,你要去哪,我帮你把东西扛回家。”   “同志,我有自行车,把你东西放上来,我帮你运回去。”   苏青青一脸懵,这些人咋回事,一个个不想偷她东西,可未免太殷勤了,咋想咋可疑。   吉普车上,顾宇看见这一幕,蹙眉,额头拧成了麻花。   李东辉没察觉到顾宇的异样,在一旁乐呵:“这些小伙子,肯定看人家女同志漂亮,一个个生了心思,又不敢直接找人说话,只不过白献了,女同志早就结婚了,孩子都有三个了,哈哈哈。”   顾宇很烦躁,他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其实有个最直接办法,把苏青青送到陈洋身边,或者跟她离婚,让她滚出他的视线。   街道上的人转身,发现了车里的男人,她站起来,高兴招手:“这边,开过来点,我这里有好多东西。”   顾宇有很强的敏锐能力,周围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小伙子要上前跟她打招呼,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有几个男人已经朝着她跨了两步。   也许是苏青青招手,那些男人看到了吉普车,不敢再上前。随着苏青青转身,顾宇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男人蠢蠢欲动,因为苏青青耳边戴了一朵红花。   她长得好看,两个辫子垂在胸前,跟大姑娘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孩子娘。她平时脸上会带着笑,看人的时候眼睛像勾子一样,就连他,有时候都会下意识看她眼睛,更不用说那些毛头小子。   苏青青见车子慢吞吞,抱着一捆甘蔗过来,“你咋开这么慢,快把东西搬上去,时候不早了,得回家了,不然孩子们会害怕。”她指挥他很熟练,咋一看像老夫老妻,“你还发啥呆,快去搬,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我干苦力活。”   顾宇从车上下来,对李东辉说:“你先把车开回部队。”   “不去把袋子搬上来吗?”李东辉不明白顾团为啥又赶他走,没吉普车,靠自行车根本带不回去。   顾宇解释:“车子是公家的,只能办公事,家里的私事不能用车子,不止是我,部队里的人都一样。”   李东辉心想,要是有任务肯定不会耽误用车,这不是吉普车闲来无事,带这些东西回去不过是顺路,咋有那么严重,顾团未免太较真。   “怎么,我还得跟你请示,你同意才行?”顾宇的语气不太好。   李东辉一个激灵,踩油门,把车子开走了。   苏青青唉唉了两声,一脸纳闷,“你为啥不把袋子放车上,这下好了,怎么带回去,你可真喜欢没事找事。”   顾宇不想过多解释,他被很多人盯着,要是走错一步,很可能被放大做文章,顾家的事都传到了老领导耳朵里,不用想,其他领导肯定也知道这事。   “你找根绳子来。”   苏青青往石头上一坐,脾气来了:“你自己找,我累了,不想动。”明明可以放车上,他要面子,那就让他去忙活,凭啥给她找事做。   顾宇没勉强她,找到了一根绳子,把几个袋子全都放在后座上,自行车可以载三百多斤,完全可以把东西运回去。   这样一来,后座坐不了人,顾宇要是骑车,她就得走回去。   她今天走了快一天了,根本不想再走,把他挤开,“我来骑,你别挡道。”   她骑车技术不错,后座太重了,地上道路不平,她踩了两脚,车子一歪,她下意识伸脚,脚着地,避免了摔跤。   一连试了三次,她没办法驮着这么多袋子骑车。   顾宇按住车龙头,对她说:“我来骑。”   “不行,你要是骑着跑了,我就得走回去,凭啥,你有车子不坐,跟我来抢,成心看不得我好是不是!”   顾宇觉得她不可理喻。   苏青青才不管那么多,想了个折中办法:“那这样,你在后面推,我来骑,万一车子要摔,你扶好,别把我摔了。”   小径上,苏青青再次从车上倒下来,虽然没有摔,可老这么折腾,她受不了啊,太累了,比走路都还累。   “不骑了。”她一肚子气,觉得这么累都是顾宇害的,装什么正直人,还不用公家的车,公家的车又没有做任务,帮一下老百姓咋了!   他要真的有那么正直,后期就不会是非不分,孩子们犯错,他不仅不责怪,还助纣为虐,利用职权,为孩子们打掩护,最终害人害己。   那时候他咋不知正直一点,要是稍微管教一下,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撂脸子,见他要骑车,拉着他的衣服,不许他上去。   顾宇脸色很不好看:“苏青青,你干什么。”   “我心里不痛快,又累又饿,全是你害的,我拉你一下咋了,难不成你还想打我。”   他觉得她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男人高大,长腿一跨,轻松踩到了踏板,他俯视,看着因为热脸颊发红的苏青青,见她弄了这么多好东西的份上,提了个建议:“你坐前面的杠上,我载你回去。”   苏青青想到那次他骑车,前杠上坐着小安和小果,两孩子坐车不老实,喜欢动,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抱着小雨坐在后面,丝毫没觉得车子不稳。   “嗯,这还差不多。”苏青青同意了,找了个石头垫脚,坐在横杆上,斜了他一眼:“你开稳点,要是把我摔到了,我跟你算账。”   说完,她一甩脑袋,辫子甩到了顾宇脸上。   他脑袋往旁边偏,入目是一朵月季花,一番折腾,这朵红月季花已经没了之前的鲜艳,花瓣萎缩,焉焉的,失去了活力。   大反派的话可信,果真如他所说,接下来的一段路车子骑的很稳。她一扫之前的烦闷,脸上露出了笑意。   坐在前面,大反派踩踏板的时候会稍稍往前倾,这样一来,不可避免碰到她。   碰到有啥好处?当然是灵气充裕啊,苏青青舒服的不得了,巴不得他抱着她都行,为了接触的能久一点,她故意往后靠。   她的背靠着他的胸膛,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衣,顾宇还是觉得不舒服,他本可以把苏青青赶下去,也不知道为啥,他没有那么做。   身子前倾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多看那多红花两眼,不知道是不是那朵花的缘故,他觉得苏青青没平时那么讨厌了。   “娘,是娘回来了,大哥小妹,娘回来了,爸也回来了。”   车子刚靠近军属大院,大树下响起了小果的叫声,同时,在一旁的矮墙旁,冒出两颗小脑袋。   车子停下,苏青青有点遗憾,不过在看到小雨后,忘记了灵气的事,跳下车,抱起小雨,“我家闺女就是贴心,都知道来接我了。”   小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耳朵旁边的红花,取下来,“好看。”   苏青青把红花戴在她头上,“咱们小雨更可爱了。”   双胞胎不关心红花的事,眼珠子都快黏上后座的几个袋子,特别是那一捆甘蔗,馋的流口水。   “爸,甘蔗是咱家的吗?我能吃吗?”小果小爪子忍不住摸甘蔗,恨不能长一口铁牙,一口咬断甘蔗。   苏青青抱着小雨走过来,“回家再去吃,甘蔗算啥,还有橘子和冬枣。”   “哇,这么多,娘,我爱死你了。”小果忍不住嗷嗷叫,飞奔往前跑,冲到最前面,想第一个到家。 第22章   刚到家没多久, 院子外面有人喊,苏青青往外一看,来人居然是孙三妹。   孙三妹手里拿着礼物,看起来不像找茬, 反而是示好, 苏青青知道顾家那边肯定给孙三妹施压, 孙三妹才不得不走这一遭。   孙三妹和顾家那边的恩怨她没兴趣知道, 也不想陪孙三妹演这场戏, 她靠在门口, 不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家里快到饭点了, 就不招待客人了。”   “你这人咋这样,别人上门你居然把人往外赶, 连起码的待客之道都不懂,顾大哥咋摊上你这样的人。”   这时, 从孙三妹身后站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穿的很体面,看得出来是个很注重打扮的人。   苏青青多看了两眼,这一看,眼熟, 想起来了,这人不是供销社遇到的那个售货员,被她扣大帽子训了一通,难道找上门来了?   显然,女人也认出她来了,指着她一脸震惊:“怎么是你?”她又问身边的孙三妹:“她怎么会在顾大哥家里?”   苏青青眯眼,第一次听到女同志叫顾宇顾大哥, 还叫的这么亲!   孙三妹不可能隐瞒苏青青的身份,只能小声道:“她是苏青青,顾宇之前跑了的那个媳妇。”   苗虹以前并不认识顾宇,还是两年前通过孙三妹认识的。一开始,她并不是很看重顾宇,主要是顾宇没父母帮衬,在部队里出色归出色,可晋升机会不大,说不定一辈子差不多都这样。   而她,长的漂亮,身边不乏追求者,经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已经明白了花言巧语的男人不可靠,反而是顾宇这种默默做事的人,会给人安全感。她那段失败的婚姻,是婆家嫌弃她生不出孩子,明里暗里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那些追求者听说她生不出孩子,对她的热情少了,很多人只想跟她谈对象,不想结婚。兜兜转转,她还是一个人单着,又想到了顾宇。   她主动过好几次,暗示想跟顾宇组成家庭,把三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正好她也生不出孩子,嫁给顾宇,还不用被别人骂“不下蛋的母鸡”。   尤其是最近一年,她听说顾宇升了,年纪轻轻成了团长,就算以后不再往上升,到这个地步她已经很满足了。对他越发殷勤,就是不知道顾宇是不是太粗心,她暗示了那么多次,他好像都没明白。   顾宇长得好,又高又壮,性格老实,要是跟他在一起,她肯定说啥就是啥,顾宇部队里发的那些东西,都能全部进她口袋。原本以为顾宇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没想到三年前逃跑的人居然又回来了。   还是跟她有过节的人!   苏青青察觉到售货员对她强烈的敌意,就算是两人有过节,也不可能这么恨,从刚才她叫的顾大哥,她隐约明白了为啥这么大的恨意。   原书中,大反派一直不乏追求者,只是大反派的心都在孩子们身上,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是孩子,一个极其爱孩子的父亲,怎么会轻易给孩子找后娘。   显而易见,那些献殷勤的女人都会失败。   女人之间,电光火花,没有硝烟的战争。   “收音机出问题了,顾团在家吗,让他帮我看看。”李东辉提着收音机跑过来,走近之后,发现气氛不太对,看见苗虹之后,心里一咯噔,又看向苏青青,试探性开口:“嫂、嫂子,顾团要是不在家我改天再过来。”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收音机坏了等两天就行了,这时候跑过来,万一女人打架,波及到他咋办?   “哪出问题了,给我看看。”苗虹叫住了李东辉,指着他手里的收音机:“别愣着,给我看看,我没少跟收音机打交道,懂得一些修理办法,帮你看看是啥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苗虹腰杆直了,作为多年售货员,啥好东西她没见过,很多人摸都摸不到的东西,她不仅熟悉,还能修,苏青青算啥东西,比得上她一根手指么!   “不、不用了,也不是很要紧,我等顾团回来让他帮我看。”李东辉不傻,一听她的话,充满了□□味,要真的被她修好了,她借着这件事羞辱苏青青,被顾团知道了,他这个小小的警卫员恐怕要做到头了。   “怎么不用了,又不碍事,我帮你看看,放心,不收你钱,你不用紧张。”苗虹性子强势,抢过收音机,不问主人家,径自进了院子,经过苏青青身边的时候还哼了一声。   李东辉快要哭了。   孙三妹很想笑,想到来这里的目的,主要为了道歉,只能硬生生憋着,憋的脸都扭曲了。   家里只有苏青青一人,三孩子被顾宇带出去打水去了,这会儿,她不用装温柔大度,也不用在孩子们面前扮演良母。   她在苗虹对面的长凳上坐下来,可能是一贯性子慵懒的缘故,她坐的时候不想一般人那么注意细节,反而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段时间,灵气充裕滋养,苏青青状态用一天一个样来形容都不夸张,脸白皙,皮肤滑嫩,相比较之前,又瘦了一圈,身形纤细,衬托的胸脯更丰满。   她慵懒的坐姿,落在苗虹眼里,成了挑衅。看到苏青青眉眼间的勾子,她一个女人都觉得她放荡。私下里,没准她怎么勾引顾宇!   □□,跟着男人跑了,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睡了,居然还敢回来勾引顾宇,真是不要脸。   孙三妹异常沉默,巴不得两人打一架,苗虹这个表姐她不喜欢,苏青青她恨得咬牙切齿,要是狗咬狗多好啊。   要不是迫不得已,她根本不会带苗虹过来,苗虹透露过想和顾宇在一起,平时售货员的身份让她趾高气扬,好像谁都看不起,要是她真的和顾宇成了,以后她在苗虹面前都抬不起来。   相对于无亲无故还喜欢跟她作对的苏青青,苗虹再喜欢炫耀,再看不起人,那也比苏青青好,要是苗虹成了顾宇妻子,让苗虹帮忙说情,家里的困难应该就能解决了。这也是她想出的最好解决目前困难的法子 。   孙三妹踩低捧高的臭毛病又犯了,下意识恭维苗虹:“表姐,你可真厉害,好多男同志都搞不懂收音机,这么精贵的东西很多人连摸都没摸过,还是你有本事,不仅懂收音机还会修,谁要是娶了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收音机不难,读书识字,学问高一点,向有技术的师傅们多问问,就会了,不过嘛你也不要想了,你整天围着灶台打转,伺候一家老小,没几年就成黄脸婆了。”   有种人,喜欢贬低别人体现自己的优越性,很显然,苗虹就是这种人。这也是孙三妹不喜欢苗虹的主要原因。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东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苗同志,修好了吗?”   “快了,你急啥。”   李东辉默默吐槽,这话她已经说三次了,都说快了,可他咋觉得收音机被她一碰,好像要坏了?   “那个、要不别看了,收音机不是我的,我从别人那里借的,万一弄坏了,我赔不起。”在苗虹不知道按了什么,咔嚓一声,收音机发出的声音很不对劲。   一声突兀的响声,过后,收音机没了反应。   李东辉脸都白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要是不会修就别说大话,糟了糟了,肯定坏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苗虹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错误,嘴硬辩解:“不知道你从哪里买的货,不正规,跟供销社那里的收音机不一样,你这个收音机肯定质量有问题。”   李东辉气的咬牙,苗虹要是个男的,他直接一拳揍过去,世上怎么有这么惹人厌的人!   苏青青已经看出收音机问题出在哪里了,活了这么久,她时间比谁都闲,这个年代她同样经历过,在别人为了生计发愁的时候,她研究各种新奇玩意儿。   收音机对她来说,只能算再普通不过的小玩意,只要够熟练,在收音机声音发出来的时候,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把收音机给我。”她开口。   三人全都看向她,谁都没想到苏青青会说这样的话。   苗虹脸色很难看,她都修不好,苏青青说这样的话,无异于当着别人的面打她的脸,“这可不是田地里的庄稼,浇水施肥就能行的,精贵玩意贵又难买,你要是弄坏了别赖在别人身上。”   她气归气,这时候苏青青跳出来,正好帮她接过烫手山芋,至于苏青青修不好,跟她又有什么关系!钱苏青青赔,脸苏青青丢,看来她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蠢不自知。   “嫂子,不用修了,我……”   苏青青抬眼斜他一眼,不大高兴,怎么,看不起她!要是她不会修,整个平城恐怕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   要不是看在他对三个孩子好,人单纯没啥歪心思,她才懒得管这个闲事。   不知道为何,李东辉被她看一眼,莫名觉得心寒,不敢说啥,只能站在一旁,心死了,肉疼的想着只能凑钱凑票再给朋友赔一台新的。   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谁让顾团是她丈夫,谁让他喊她一声嫂子,要是不给她面子,他以后恐怕没好日子过。   苏青青捣鼓了几下,像模像样,看着不像是瞎蒙。李东辉凑过去,时不时还问出疑惑,不过一会儿功夫,收音机修好了。   李东辉第一次由衷佩服她:“嫂子,你太厉害了,真看不出来你还会这技术,有你在以后我都不担心它再坏。”   “一点小问题,其实没坏,就是没弄好,下次不要让阿猫阿狗乱碰,不懂得人装懂,把好的都弄坏了。”苏青青指向苗虹:“就比如她,当个售货员而已,还以为自己是国家领导,反正你记住,越是爱说大话的人越没有本事,真正有本事的人都很谦虚。”   苗虹脸气红了,啥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当了售货员以后,面对的都是顾客,都是别人舔着脸讨好她,她爱骂就骂,谁敢多说一句!   “你说谁没本事,把话说清楚。”   “说你呀,难道我说错了!收音机卡磁带,不能扯,要轻轻往外拉,带子不转动,肯定是接触不良,找到哪个齿轮不转,处理好,自然修好了,你倒好,一顿乱折腾,只差把收音机拆了。”   她有理,她说啥都占优势。莫名其妙来家里,又莫名其妙跟她吵架,当真以为她好说话。   苏青青操起旁边的扫把,往苗虹身上打:“不经过主人家邀请,擅自进屋,这就是你这种体面人干的事。我只知道一个道理,在我家里,我说啥就是啥,家里不欢迎你们,滚滚滚。”   “我是来道歉的,你别连我一起打,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孙三妹在一旁看热闹,冷不丁的挨了一扫把,她跳脚,边躲边解释。   “道歉就不用了,你就是在门外跪三天三夜都没用,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碍我眼,趁着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话就走,别逼我动手。”   两人被扫地出门,打水回来的父子四人,看见了苏青青泼辣的样子。   小果咽了咽口水:“娘好凶啊。”   苏青青发现他们,扔了扫把,一本正经解释:“对待敌人,我们要秋风扫落叶般迅速反击,你们三个记住了吗?”   三小孩点头。   顾宇多看了她两眼,果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什么柔柔弱弱,全都是鬼话。别说孙三妹了,依他看,就是熊瞎子不听话,她都能拿着扫把让熊瞎子跪地求饶。   “事情没办好你居然还有脸回来,丧门星,咱家变成这样全是你害的。”李梅把所有过错全推到她头上,有了出气筒,就有了发泄地方,“你咋不死在外面算了,礼物买了,钱花了,让你认个错,你居然还能被人赶回来,你咋那么没用!”   孙三妹被苏青青赶回来,以为这样就能搪塞过去了,她实在不想看苏青青那副可恶嘴脸,然而,她实在没想到,婆婆完全变脸,骂的很难听。   “哑巴了,这点事都能办砸,你除了吃饭还能干什么!”李梅越说越生气,朝着屋子里的顾林告状:“你看看你的好媳妇,道个歉,她还能把人得罪了,她到底有什么用,除了惹祸还是惹祸,你好好跟她说说,要是再犯蠢,我们家容不下她。”   孙三妹这时候才慌,急忙道歉:“娘,都是我的错,我再去找苏青青求情,这一次我一定办好。”她不该抱有侥幸心理,认为苏青青不接受道歉就行了,看婆婆这个架势,要是苏青青不接受,她在这个家里也待不下去了。   为啥会变得这么严重!   顾林打开房门,母亲骂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没听见,一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全是孙三妹这个搅家精弄得,火气蹭的上来,第一次对她动手:“臭婆娘,一天到晚惹事,还要全家人给你擦屁股,你咋不去死!”   孙三妹被打了,她不怪顾林,也不怪李梅,在她看来,这一切全是苏青青害的,家里和睦,日子过得好,自从苏青青闹了一场后,全变了。   “行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一直没出声的顾父开口,这才避免孙三妹再次被打。   原以为事情不会那么严重,苏青青最多吓唬他们,到了这一步,顾家人才知道害怕。   “全都怪她,好端端的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苏青青,这下好了,厂子那边要辞退我们,没了工作一大家子靠啥生活?”李梅气没消,踢了一脚孙三妹。   孙三妹顾不上疼,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家里人这么生气还有其他原因:“娘,辞退?厂里要辞退你们吗?”   “你还有脸问,不然我会让你去道歉,你倒好,回来一句她不接受道歉把我打发了,她要是不接受,一家子咋办,上面还要查我们,弄得不好,我们全家下乡。”   “没、没那么严重吧?”   “你还有脸问,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嘲笑过,因为你,工厂待不了,我当初咋眼瞎跟你在一起,滚,从今以后你爱去哪去哪,别再来烦我。”   孙三妹吓哭了:“你、你要跟我离婚吗?”   “知道就好,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顾林,你进屋去。”顾父打断他的话,强行让他进屋,不要再说下去。   离婚丢人,再说,离了婚顾林去哪再找个媳妇!   这事说糟糕也糟糕,往小的地方说也没啥大事,他作为上门女婿,在陈家落难时已经撇清关系,跟陈家没了实质性牵扯。   而且顾宇在部队里,连连晋升,部队的调查很严,顾宇都能安然无恙,他怎么会因为霸占房子倒霉。   他找人问了一圈,这事不仅仅是苏青青举报,背后还有人搞鬼,想来想去,除了顾宇不会有别人。   这个儿子,不拿他当爹,父子俩的隔阂没办法修补,他多次示好,甚至提出把孩子们接回来,顾宇不肯松口,说来说去,还是怨他。   “当家的,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   “那还能咋样,没有门路可走,顾宇他混得风生水起,这种情况下谁会帮我们。”顾父重重叹口气,看着住了多年的房子,满心舍不得,好不容易有了安家的地方,没想到到头来却被儿子整了,“他既然要这房子,我们搬出去就算了。”   “不行,不能这么妥协,你才是老子,凭啥要看他们脸色。”李梅实在不能理解他,别人家儿子们哪个不是顺着老子,到了顾家,当老子的想方设法讨好儿子。   儿子还没把老子当回事,当老子当成顾淙名这样,属实罕见。   “当家的,你要是拉不下脸,我去闹,我倒要看看他顾宇能拿我咋办。”李梅不怕丢脸,不怕闹大,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倒要看看部队领导管不管,居然欺负到我们平头百姓身上了!”   “行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顾父心里很清楚,这些年他在厂子里并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风光,很大程度上,别人见他有个出息的儿子,才会处处让着他。   顾宇要是真的出事,当不当工人都是其次,他会遭受别人的白眼。可顾宇要是风光,所有人都会高看他。   窝囊了一辈子,为的就是那口气,他没那个本事,顾宇却实现了他的梦想,别看他表面上只顾着顾林这个儿子,在内心里,顾宇才是他的骄傲,他的所有荣辱。   老家那些人都是怎么议论他的,可自从顾宇出息以后,老家人全都变了嘴脸,他从小遭受别人白眼,一辈子都在争口气,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高看他。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咋想的,顾宇那个白眼狼,不拿我们当长辈看,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他亲娘,所以不认我!养也养不熟,孩子不是自己生的,终究不一样。”李梅抱怨。   顾父不想跟她吵:“我去找他说说,这事你别操心了,能把厂里工作保住就不错了,你也别一天到晚骂孙三妹,要是被人听见了,会被笑话。”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你对她百依百顺,咋到了我全变了,还不是仗着我让你,我到底造了啥孽,被你这么区别对待,我心里苦啊。”   顾父脸色很不自然,他窝囊,给陈家当上门女婿的时候,抬不起头,处处让着,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跟李梅在一起完全不同,他是一家之主,大事小事都得他拍板决定。   要说他多喜欢李梅,谈不上,可只有李梅,让他感觉到了男人尊严,那是一种在别的地方体会不到的尊严。   顾父出了门,听到动静的顾林出了屋子,往外看了看:“娘,爹要去找顾宇?”   “不然呢,厂子里说咱们道德品性败坏,要辞退我们,出了厂子去哪里找工作,难不成真的去种田?顾宇虽然是白眼狼,可毕竟姓顾,你别看他看起来不中用,其实本事大的很,当初要不是他,你哪能进绣花厂。”   顾林从来没听说这事,来了兴趣:“不是你和爹把我弄进去的吗,咋又跟他有关系?”   “我们走了很多门路,到处打点,那时候知青下乡,咱家有名额,哪能那么容易逃过,厂里名额就一个,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和你爹虽然是厂里的工人,可说不上啥话,最后是你爹把领导们请出来吃了一顿饭,顾宇出现后,你才有机会进厂。”   “真的假的?顾宇看起来不圆滑,做事一板一眼,我实在看不出他哪里有本事。”顾林还是不太相信,在他的认知里,顾宇就是运气好,其实没能力,“提团也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要换成是我,说不定比他干的更好。”   李梅哼了一声:“你少说大话,以后对顾宇客气点,不然真要对付你,他有的是法子,在部队里混,要真是个傻子,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李梅没说的是,部队里的关系户多不胜数,顾宇无亲无故,除了能力,还有手腕,立功是他的运气也是他的造化,换成别人说不定早牺牲了。   顾林讪讪,还是不以为意,他娘就是爱大惊小怪,顾宇就是走狗屎运,要是真有本事,看起来会是这个熊样!   “不行,我得跟着你爹,要是顾宇真的松口了,我就趁机让你媳妇进厂,这么好的机会不能轻易放过。”说到这里,李梅又开始骂孙三妹:“绣样你送到厂里没?”   “送了。”孙三妹一大早就送过去了,这么大的事哪敢耽误。   “你盯着点,多去打听,要是有啥消息早点告诉我们,要是这次你没进厂,看我咋收拾你。”李梅想法和顾父不同,儿媳妇看不顺眼,她想找个顺眼的儿媳妇,起码要聪明,不能像孙三妹这么蠢。   孙三妹拖后腿,除了干活,一点助力都帮不上顾林,没用的东西,生儿子也只生一个,说不定换个儿媳妇,还能给她多添两个孙子。   对于顾家的鸡飞狗跳,军属大院这边格外热闹。   顾父到了院子外,偷偷观察,听着院子里的欢笑声,心中格外不是滋味。   苏青青今天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没拘束孩子们,要吃就吃,吃饭钱,孩子们解决了好几根甘蔗,一个个吃的肚皮滚圆。   苏青青一言难尽看着三孩子,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肚子,“不行,晚饭不能吃了,再吃下去夜里全得拉肚子。”孩子就是孩子,还得大人看着,就一会儿没管,就成这样了。   小果更是喊肚子疼,哼哼唧唧的,看着怪可怜的。   小雨好不到哪里去,平时爱撒娇往她身上扑,今天坐在小板凳上,一直不说话,焉焉的,好像生病了。   小安还算好,除了嘴巴起泡,其他的好像没啥。   苏青青不许三孩子吃晚饭,化了三碗盐水:“喝了盐水,要是肚子还疼得去卫生所,这次上过当,下次不能吃这么多了。”   “娘,你炒了红烧肉,我想尝一口,我都好久没吃过红烧肉了。”小果要吃的不要命。   苏青青敲他脑袋:“你最难受居然还惦着吃,孩子他爸,你别一个人顾着吃,孩子们还在难受,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正在厨房里吃饭的顾宇:“……”   他忙活了一整天,根本没吃东西。   苏青青喊他:“你别吃了,我还是不放心,带孩子们去卫生院守着,万一有啥事有医生。”   顾宇从厨房里出来,看着焦急的苏青青,她脸上的着急神情并不像作假。 第23章   小果太难受了, 不想走,抱着苏青青,往她身上蹭:“娘,我难受, 不想去卫生院, 红烧肉好香啊, 我就尝一口行不, 我都一年多没吃红烧肉了, 前几天梦到了, 我就想着啥时候能吃一回,呜呜呜, 今天家里有红烧肉了,我真的好想吃。”   苏青青都不知道说啥了, 真不知道小果咋那么馋红烧肉!卫生院有点距离,要是孩子们走过去, 说不定更难受了。   苏青青心软:“姓顾的, 你去卫生院开点助消化的药,你们三个,进屋躺炕上,我给你们揉揉肚子, 很快就不疼了。”   顾宇出门,往卫生院那边去了。   苏青青往门外看了一眼,关上门,看着直挺挺躺在炕上的三孩子,有好气又好笑。手中灵气一点点聚集,撩起小果衣服,给他顺时针揉肚子。   “娘, 肚子好像不那么疼了,你再多揉揉。”手放在肚子上后,小果觉得好受多了。   苏青青戳了戳他的脸:“就你事多。”   “小安娘,在家吗?”院子外有人在喊。   苏青青应了一声,交谈几句知道是李大姐来了,她把人引进了门。   “哟,三孩子这是咋了?”李大姐看到三孩子躺在炕上,咋一看,吓了一跳。   小果继续哼唧:“娘,揉肚子。”   “给你揉了,你像我刚才那样,顺着揉,我给你大哥和小妹看看,他们两个比你强多了。”苏青青过去另外两个孩子,一边跟李大姐说话:“咋了?有啥事吗?”   李大姐一直对她散发善意,苏青青决定赖在大反派家,无意外的话要跟这些邻居相处很多年,只要是邻居不太挑事,她愿意交好。   “也没啥要紧事,这不,听说你家有很多冬枣,我家那几个吵着闹着要吃冬枣,冬枣哪那么容易买,这不,想跟你换几个,让孩子们尝尝鲜。”李大姐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蓝布,露出里面的十个鸡蛋。   李大姐的小儿子冬瓜经常跟三孩子一起玩,苏青青没要鸡蛋,给她拿了个几颗冬枣:“哪里用得着换,这些就当我送给孩子们的。”   李大姐不爱占便宜,这年头谁家有好东西不是藏着掖着,苏青青愿意给,那是她大方,她却不能要,“这咋行,你要是不换我也不能要,军是军炮是炮,一码归一码。”   她都什么说了,苏青青没跟她客气,给她换了一些修理冬枣。小果比较吝啬,眼巴巴看着,“娘,我明天肚子不疼了,是不是没有冬枣吃了?”   他今天主要吃的甘蔗,冬枣还没来得及尝,一想到拿出去那么多,心疼的不行。   小安和小雨差不多想法,眼巴巴盯着冬枣,那样子好像啥重要的东西被拿走了。   李大姐开玩笑:“好了好了,我再多拿一个孩子就要哭了。”   苏青青哭笑不得,冬枣有大半袋子,足够他们吃了,没看出来三个都吝啬。   “对了,我刚才在外面看见孩子们爷爷了,我看他那样子好像有啥事。”李大姐提醒道,顾家最近闹的事人尽皆知,说啥的都有,大部分人都在指责苏青青,认为她做的太绝,她却觉得苏青青并没有错,“顾团家的,这事你得好好处理,别给人落下口舌,虽说军属大院里的房子比不上二层砖楼房,可名正言顺,就算顾家人搬出来了,你们也住不进去。”   按照目前的形势是住不进去,等两三年后,情况完全不一样,现在不把顾家人赶出来,以后更难赶。陈家祖宅,苏青青肯定要替三孩子拿回来,免得以后他们自己动手。   “这事我心里清楚,不会有事。”   苏青青都这样说了,李大姐不好再多说,这是顾家的家事,别人不好插嘴。   送李大姐出去的时候,苏青青果然看到了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的顾父,她哼了一声,院门关上。   顾父走到门口,拉不下脸,想敲门又不敢,来来回回手缩了几次,周围有人看到他,指指点点:“那不是小安爷爷吗,咋在外面不进去?”   “别提了,听说顾家不能住了,一大家子要被人赶出来。”   “顾团媳妇厉害吵了一架,把顾家人骂了一顿,这些年没少占便宜,现在人家媳妇回来了,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顾父受不了,这些风言风语就好像小时候,村里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没本事,骂他是孬种。   砰砰砰   苏青青打开门,靠在门框上,“咋的,来吵架?”   “我有事跟你说。”   顾父不再像之前那样,板着脸,心里啥都清楚,却要让那一大家子欺负三个孩子,恶事都是别人做的,他摘的干干净净,比虚伪,谁都不及他。   “我们有啥好说的,要是太闲不如早点搬出来,不然我明天继续举报,我觉得上头肯定会好好查,你做的那些事,送的的那些礼,欠的那些人情,一一都会牵扯出来,到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顾父瞳孔骤缩,身体轻轻颤抖:“你为啥要这样做?要房子咱们可以关起来门来商量,闹成这样,对你有啥好处!还是说你受姓陈的挑唆,故意搞破坏,从而陷害顾宇?”   苏青青眯起眼,顾父知道陈洋的事,为啥这时候提起,难道以为把陈洋搬出来事情就能解决了吗?   不对,苏青青很快意识到有猫腻。   顾父还在说:“当初求着不让你走,你非说陈洋才是你爱的男人,这辈子都要跟他在一起,三年不出现,一出现就要房子,不是陈洋在背后指使才怪,他都把你抢走了,这样还不罢休,想把孩子房子全都抢走才罢休吗!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苏青青你别忘了,孩子们都姓顾,是顾家的血脉。”   那团浓郁的灵气就在不远处,按照时间,顾宇该从卫生所回来了,顾父说的那些话不是给她听,而是给顾宇听。   这个老狐狸,暗中拱火,想要挑拨离间,破坏她和大反派的关系了,可惜了,他不知道的是,她和顾宇和陌生人差不多,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些话对顾宇来说,不痛不痒,说不定大反派还巴不得她滚的越远越好。   “爹,你咋会这样想,我承认我想要房子,那是因为房子是陈家的,你们一大家子住在里面,温馨幸福,陈家列祖列宗看到了,还不得气死,你一个上门女婿,登堂入室,反客为主,你说他们要是活着会不会直接打死你?可是三孩子不一样,他们姓陈,是陈家的后代,住在里面,才叫陈家人,你说呢?”苏青青很真诚。   顾宇从暗处走出来,脚步沉稳有力。   顾父一喜,上前,小心地说:“房子的事咱们一家人关起门咋说都行,不宜闹大,你爬到今天的地位不容易,苏青青一来就搞这些小动作,要说背后没人指使谁信,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见不得我们一家好。”   苏青青:“……”这老头,说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突然,苏青青僵住,有什么东西好像被她忽略了,到底是什么?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想要抓却抓不住。   “还有其他事?”顾宇淡淡开口,是对顾父说的。   顾父搓了搓手,嘴边呼出一口白雾:“也没啥事,就是不放心这个女人,你要是做任务,回不了家,就把孩子送到家里,我替你照看着,孩子们还小,没大人看顾可不行。”   苏青青心里吐槽,咋一看,顾父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个慈爱的爷爷,一言一行都是为孩子们考虑,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大反派这么鸡贼,肯定不会上他的当。可惜,苏青青猜错了,只见顾宇轻轻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苏青青:“……”   啥情况,发展趋势不对劲,大反派为啥要答应把孩子们送过去,难道不怕他们受欺负吗?   顾父稍稍松了口气,呐呐道:“房子住了这么多年已经住习惯了,不爱去别的地方,上面可能受了某些人故意挑拨,你要是有空跟上头说说情况,我们都是安分人,不会有任何异心。”   这一次顾宇没再顺着他的话,而是说:“既然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就不要给人留下把柄,有这个功夫你不如盯着他们,早点搬出来,不要给上面增加工作难度。”   顾父脸上讨好的笑容僵住,愣愣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搬出来以后,四个工人,应该能分好一点的房子。”顾宇道。   顾父想说家里只有三个工人,要解释,话到了嘴边突然顿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   顾宇抬脚进了院子,院门开着,没有关,很快,屋子里传来几个孩子叫爸的声音。   苏青青在院子外占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搞明白,顾宇这是演的哪一出,她以为顾宇不跟顾父他们联系,是因为早就看透他们了,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   加上孙三妹明里暗里没少欺负三孩子,作为孩子奴的大反派,不应该对付他们吗?为啥她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她满腹好奇,有无数只爪子在心口挠,没憋住,在顾宇又去厨房吃饭的时候,堵住了他:“你到底啥意思?”   “冬瓜做的不错,土豆丝炒的也恰到好处,红烧肉我放在碗柜里,你明天热一热,给孩子们吃。”顾宇对着桌子上的菜评价。   “我跟你说正事。”苏青青搬起板凳,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你刚才那话啥意思?难不成真的打算把孩子们送过去?你别忘了,顾金宝和孙三妹老欺负他们,要真的送过去,就是羊入虎口,你舍得?”   “受点欺负而已,总比饿死好。”他惯着顾家,时不时给他们一点好处,为的就是哪一天他不在了,孩子们至少有个去处。   顾父再不是东西,不会眼睁睁看着孩子们饿死,只要等他们稍微大一点,他相信,孩子们会站起来,创造属于他们的世界。   苏青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陈家没人了,除了顾父,顾宇没有其他亲人,他要是回不来,其他人并不会照顾孩子。   就算托人照顾,无亲无故,别人家日子都难过,谁会要三个拖油瓶,这样一想,顾父居然是唯一会给孩子们一口吃的人了。   她想到初来这里时,屋子里的狼藉,堆积如山的脏衣服,问道:“那次你训练一个月,孩子们吃的都是你父亲送的?”   “不然呢?”顾宇勾起嘴角,无比的讥讽:“小安曾经有次做饭,差点烧到,等他再大点,才能教他们做饭,那时候,就不用靠别人送饭了。”   苏青青没理会他的嘲讽,心里堵堵,很不是滋味,原主离开的时候,小雨不过一个月大,双胞胎也才三岁,三孩子没娘,父亲常年不在家,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受了很多苦。   她不太明白,到底有多爱一个人,才会在离婚都丢人的年代跟一个男人私奔,抛夫弃子。私奔后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当牛当马,无名无份,只为了一个口头承诺,傻傻等待心爱的男人娶她。   顾宇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在发呆,好像在想什么。   “顾家那边你最近不要去了。”   苏青青注意力被转移,下意识问:“为啥?”   “不想影响陈洋你就安分点,他最近要升了,正在考察期,你要是跳的太高,万一被有心人告上去,你的心上人要吃苦头了。”   陈洋并不在平城,顾宇能这么清楚知道陈洋的事,要说他没盯着陈洋谁信!   大反派只要有心,根本不用怎么查,就应该知道原主一直在陈洋老家榕树村,孩子们这么艰难,他都不肯把原主接回来,这人的心,到底有多狠!   对自己狠,对孩子也狠!   不,苏青青突然明白了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原书中,男主陈洋遭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危机,□□就是原主的死,接着一系列的牵连,让已经位高权重的陈洋跌入谷底,要不是男主光环加持,陈洋那一次早就被弄死了。   让她别跳高,安分点,会影响到陈洋?明明就是让她别搞事,好让陈洋顺利往上升,到时候整他才会更彻底。   她很无语,大反派得有多自负,才会让人位居高位再弄人家!或者换句话说,他到底有多恨陈洋,才会很早之前埋线,一击让他毙命。   可惜了,陈洋是男主,就算跌落,看起来毫无转机,也能绝处逢生,倒是大反派,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最后还是败给了陈洋。   “啧啧啧……”   “你啧什么?”顾宇冷笑:“要是舍不得,不如早点去找他。”   “顾宇,听我一言,别和陈洋斗,你不是他的对手,迟早要栽在他的手里。”苏青青站起来,把菜全部收起来,假装没看到他的冷脸,冲着他笑:“菜我做的,你要是想吃,自己弄。”   哼,把她当免费保姆,想的真美!   算计利用她,还享受她的服务,咋那么不要脸。   苏青青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抱住他的腰,感受到他的僵硬,哼了一声,“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喜欢给自己带绿帽的男人,我要找他用不着你提醒,该去找他的时候,你就是跪下求我,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顾宇眼睛一眯,扣住她的腰,猛地把她滴在门框上:“苏青青,搞清楚一件事,走还是留,主动权一直在我这里,你还没资格。”   苏青青:“……”   她眨了眨眼,原来大反派不装的时候一点都不憨厚,明明那么凌厉的一张脸,为啥就没人发现。几乎所有人对他的形容都是“老实憨厚”四个字。   他娘的,大反派哪里老实憨厚了!   要压制她,咋可能,她活了这么久,就没吃过这种哑巴亏,她眼睛弯了,嘴角翘起,手搂住他的脖子,朝着他下巴吹气――其实她想对着他的脸吹,可惜她太矮了,只到他胸口处,吹得气也只能到他的下巴。   “有没有资格我说了算,你看呀,我要跟你发生点啥轻而易举,同理,我要跟陈洋发生点啥也只有我愿不愿意,留还是走,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少年,认清点现实行不行,别太自负,在我面前,你就是小弟弟。”   顾宇:“……”   “娘呀,你们别打架,大哥小妹,爸打娘了,你们快来帮忙。”门口一声嚎,小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嘴巴一瘪,快哭了。   娘那么矮,怎么打得过他爸,看吧,他娘都被他爸抵在门上,动都动不了。   小安和小妹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苏青青站在那里,好好的,没有被打,倒是小果被爸提起来了,屁股上挨了两巴掌。   小果肚子不疼了,心思活络起来,心心念念着红烧肉,这不来厨房里偷吃,碰到了爹娘打架。   小果大叫:“我明明看见了,你就是打娘了,你别欺负我小,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娘,你要是再欺负她,我就揍你。”   苏青青这个千年狐狸精感动的不行,把小果从他爸手里解救出来,摸着他软乎乎的脑袋:“还是我家老二心疼我。”   顾宇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在苏青青说完以后,小安和小雨生气的看着他,异口同声说:“我也保护娘。”   苏青青笑得很灿烂,貌似把孩子们从大反派身边抢过来很有趣,爹奴勤勤恳恳,辛苦劳作,然后回头一看,三跟藤蔓全都去别人家地里了。   小果实在太馋了,苏青青不忍心见他这样,给了他半块红烧肉:“吃完了跟我去走走,等肚子不疼了,可以再给你吃半块。”   小果如愿吃到半块红烧肉,嘴巴抹了蜜,“还是我娘好,谁都比不上你,连我爸都不能跟你比,让他弄甘蔗就弄不来,去年我们每个人只吃了三颗橘子,娘你一回来,给咱们家带回来一袋子橘子,我明天就可以吃三颗。”   小雨在一旁叽叽喳喳:“我要吃三颗冬枣。”   小安想说他要吃三根甘蔗,不小心扯到嘴巴上的泡,疼得倒吸一口气,“那我也吃三个橘子吧。”   “顾团家的,你今年冬天打算种啥?”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苏青青遇到了李大姐,听到她这么问。   苏青青纳闷:“种啥不是大队决定吗?每年庄稼种子都是公社分发,也不是我们想种就能种啥。”   “我说的是自留地里,咱们这里地广,自留地都快一亩了,能种不少东西,我想来想去,还是种点洋芋,好歹能吃饱。”   自留地居然有一亩宽,榕树村那边,自留地不过两分地。她眼中带了点光,这么宽的自留地得好好利用起来。   “你别犹豫了,要种就快点种下,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到时候种就迟了,种冬洋芋可等不得。”   苏青青没啥经验:“那我跟你一样,种冬洋芋,是不是开春以后,种的东西就多了?”   “可不,那时候大豆,玉米,红薯,春洋芋都可以种。”李大姐似乎想起了啥,提醒她道:“你到时候记得烧灰,灰当肥料,种的洋芋又大又多,有一年我没弄灰,个头小的不行,上过一次当,我再也不敢犯了。”   说起种庄稼,李大姐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周围其他人听见,纷纷加入了话题,大家伙这么一讨论,苏青青才知道几乎家家户户都要种冬洋芋。   这个季节,也没有其他农作物选择。   苏青青听得津津有味,上一次这个年代,她捣鼓那些新玩意去了,根本没种过庄稼,跟大家议论一番,觉得很有趣。   忙碌中,到了绣花厂出结果这天,昨天跟李大姐她们约好了,要一块儿去种洋芋,她家里没有发芽的洋芋,还得跟别人换。   “小果,别磨蹭了,快点。”苏青青把小安和小雨放在自行车后座,催促屋里的老二,“你再不来我就带着大哥和小妹走了,你就在家里守屋。”   “来了来了,我要去城里,才不想守屋,娘,你等等我嘛。”小果蹬蹬蹬跑出来,戴了个帽子,迈着小短腿:“娘,我坐前面杠杆。”   苏青青把他的帽子扯下来,“帽子还要洗,不能戴,不然又要长虱子。”   “风吹得冷。”小果跺脚耍赖,“我进了城就摘了。”   苏青青坚持:“现在摘,你要是觉得冷,拿件衣服把脑袋包住。”   “那、那太丑了。”   最后,小果熬不过苏青青,脑袋包着衣服,在不少人嘲笑中,坐在前杠上去了城。   绣花厂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 第24章   顾家, 李梅在闹,又哭又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咋啦。   “我就知道,在你心里就只有你的大儿子, 这些年, 照顾你的是我们母子, 陪在你身边的也是我们母子, 你倒好, 几句话就被劝住了, 说搬就搬,把我当啥了, 真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要我搬, 没门。”李梅很伤心,原以为顾淙名出去找顾宇, 能把这件事解决好, 没想到等到的却是“搬家”两个字。   “这事由不得你不搬,不搬就下岗,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过几年就退休了, 要是这时候下岗,将来咋办?”顾父跟她解释,想说通让,让她不要揪着问题不放。   两人夫妻这么多年,李梅一直顺着顾父,家里家外给足了他的面子,别人都说他孬种, 不中用,只有她处处供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得到的却是搬家!   李梅受不了,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不搬,就算是死,我也不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里就是我家,谁都没有资格把我赶出去。”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到时候上头来人,不是这么好说话,我们主动搬,家里的东西还能完完整整搬出去,要真的被那些人赶出去,狼狈不说,家里的东西都会被毁,那些办事的人啥样你又不是不清楚,好端端的为啥非要找罪受,你不搬,我搬。”   顾父对站在那里不说话的孙三妹吼了一声,“愣着干啥,还不快收拾。”   孙三妹哦了一声,悄悄看了一眼婆婆,心想,老两口这么多年都没咋红过眼,这次咋吵起来了?   “收啥收,收了一大家子住哪里去,难不成你和顾林带着金宝挤小屋子?”李梅骂孙三妹,把气撒在她身上:“平时干活咋不见你利索,搞破坏你比谁都积极,要走你自己走,我儿子和孙子才不走,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孙三妹委屈,公公叫她收拾,婆婆不许她收拾,她到底听谁的?   李梅打定主意了,要是顾宇两口子铁了心把一家子赶出去,别怪她翻脸不认人,大不了鱼死网破,她要是得不到好处,顾宇也别想过好日子。   经过这次是,她第一次对顾淙名起了怨恨,这个男人和大家说的一样,没担当,孬种,一心想着大儿子,为大儿子考虑,她这个老婆和小儿子恐怕早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这么多年了,姓陈的那女人说不定早就死了,也不知道顾淙名到底咋想的,难不成做这一切给四人看?   姓陈的那么高傲,顾淙名这个没用的,根本配不上她,他以为对顾宇好就能弥补,真是笑话,自从他背着那个女人和她滚上床以后,就代表背叛了那女人。   现在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给谁看呢!   真把她逼急了,不跟他过了,把儿子孙子全带走,看他一个人孤寡,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李梅底气十足,儿子孙子都是站在她这边,顾淙名还是敢跟她闹翻,保准他没好果子吃。   叩叩叩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接着,王红菊的声音响起。   “你家啥情况,三天两头吵吵,动不动就打骂儿媳妇,人家闺女嫁到你家不是给你做奴隶,成天这样磋磨儿媳妇到底几个意思,把我们妇联有没有放在眼里,李梅我警告你,你再这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闲事咋管这么宽,哪哪都有她,咋那么烦。”李梅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抓烂多管闲事的王红菊,打开门的瞬间,她脸上露出一个敷衍的笑:“是王主任啊,啥事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就你整天打骂儿媳妇,附近邻居都听到了,很多人跟我反应你欺负儿媳妇,你到底咋回事,要是不能改,跟我去妇联一躺,自我检讨,要是还不改,我让公安那边处理。”   李梅心头一跳,怕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连忙保证:“没有这回事,我就是声音大,没打儿媳妇,王主任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们家里的事自己能解决,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红菊往里探了探头:“咋就你,你家孙三妹呢?”   “这不,就在那里站着。”李梅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孙三妹,眼中暗含警告:“王主任问你话呢,好好说,给主任解释清楚,别给妇联同志们增加工作负担。”   孙三妹哪里敢说婆婆打骂她,谁家都这样,嫁了人以男人为天,男人要是打你,乖乖受着,婆婆教导她,那是她做的不对,做得好了,婆婆自然不会为难她。   在这个家里,她只要乖一点,勤劳一点,把一家子伺候好,这才是做人媳妇的本分,女人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王主任,我娘说的都对,她没有打骂我,是我有些方面没做好,她正在教我。”   李梅稍稍松了口气,还算她聪明,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   王主任多瞧了她两眼:“真的?”   “这还能有假?”孙三妹扯出一个笑:“真的,我娘都是为我好,一般的人,人家都不会说我,也只有亲人才会这样,王主任你以后别听邻居们乱说,我真的很好。”   孙三妹都这样说了,王红菊有太多疑问全都被堵回去了,受害者不配合,她有劲没地方使,这不是她不帮忙,实在是不知道咋帮。   “家务事,王主任别往心里去。”李梅在一旁赔笑。   王主任走了。   经过这么一闹,顾家难得的安静下来,顾父对孙三妹说:“你把金宝爸叫回来,有件事大家商量一下。”   李梅炸了:“有啥事你跟我说就成,叫顾林回来干啥,要是搬家门都没有,除非我死,不然我赖在这里,说也不别想赶我走。”   顾父懒得跟李梅废话,语气严厉:“孙三妹你还愣着干啥,把你男人叫回来。”   孙三妹不敢耽搁,不敢去看婆婆的脸,低着头,跑出了屋。没过多久,孙三妹把顾林找回来了。   客厅里,格外安静。   顾父说:“家肯定要搬,其实不算坏事,以后家里四个工人,吃穿不愁说出去谁不羡慕,四个人挣钱,只要节省点,过几年就能买房子,目光放远点,不要只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爹,你说的啥意思,我咋没听懂,家里不就三个工人吗?啥时候变成四个工人了?”顾林不解,问了出来。   李梅想的多一点:“是不是绣花厂那边有消息了?哎呀,我咋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今天是厂里出结果的日子,孙三妹你还愣着干啥,快过去看看。”   顾林激动起来,要是孙三妹能赚钱,他的工资就能自己花了,还能把孙三妹那一份拿过来,这样,很快他就有钱了。   “爹,你啥意思?难道工厂那边答应了?孙三妹是不是也能进厂了?”   孙三妹同样激动,心心念念的工作终于要落实了吗,只要有了工作,她就不用整天干家务,还能领工资,以后回娘家腰杆子直,娘家哥哥嫂子都得巴结她。   顾父早已经去厂里打听了,得到了一点消息:“瞎嚷嚷啥,是不是让所有人听见了你们才高兴!心里清楚就行,不要到处说,免得被人眼红,搬了家,咱们一家人人都有工作,日子不会差,要是不搬,四个人都没工作,搬不搬,你们自己掂量。”   李梅还是不想搬,觉得顾父威胁他们,不搬难不成工厂真的找由头把她辞退?可她又不敢赌,万一真的被辞退,到时候可咋办!   孙三妹想法全变了,婆婆咋想的她不关心,只关心工作能不能保住:“娘,其实搬出去没啥不好,你看我们住在这边,跟职工大院那边隔着距离,厂里有啥消息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金宝爸还年轻,再努力干几年,能往上再升升,要是住进职工大院,和厂里的人打好关系,到时候肯定有助力,金宝爸当领导了,你这个当娘的别人还不得巴结着。”   孙三妹第一次说这么中听的话,李梅听进去了,顾宇越来越好,往上爬成了大人物,她这个继母半点光没沾到。   要是亲生儿子成领导了,那她可不是一般威风。   孙三妹继续说:“娘,咱们快点收拾,早点搬过去分个好地方,晚了好地方就被其他人分走了。”好的房子早就被分了,她这样说只不过想劝劝李梅,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想不想搬的事了。   孙三妹匆匆收拾了一下,惦记厂里的事,跟家里人说了一声,去了绣花厂,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她,不亲眼看见名字,她不放心。   绣花厂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个名额,挤破头想要进厂,大家不知道到底谁这么幸运,是这个幸运儿。   小果和小安姓像滑溜的泥鳅,苏青青一下子没注意,他们钻入了人群。苏青青脸色一变,上次在百货商场孩子差点被踩了,这俩孩子,咋这么不让人省心。   她扯着嗓子叫人,不一会儿,人群里传来俩孩子的声音。   “娘呢?咋没有娘的名字。”   “这是孙、三妹?这不是金宝娘吗?”   “孙三妹,谁是孙三妹,她进了,她能进厂当工人了。”   人群骚动,在告示贴上那一刻后,所有人都在说话,八成人的口中说的都是孙三妹,这会儿,不认识孙三妹的人都想看看她长得啥样,运气咋这么好,居然能当工人了。   知道孙三妹的人,心情很复杂,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孙三妹这么有本事,居然能进绣花厂,顾家人太能干了,各个都是能人。   “进了进了,真的进了。”孙三妹赶到门口,听到大家讨论她,高兴的咧开嘴,笑容咋也忍不住。   “恭喜恭喜,你以后就是绣花厂的工人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要是厂里在招工,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孙三妹还是你有福气,以前衣服都不会缝,没想到嫁到顾家,绣花都会了,有个能干的婆婆教,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   “三妹,有空来我家坐坐,好久没跟你唠嗑了,咱们姐妹俩说说知心话,我厚着脸皮让你也教教我,让我学学咋绣花,说不定下一次我也能进厂。”   孙三妹下意识抬起下巴,这是她这一辈子最光荣的时刻,就连结婚那天,都没有这么多恭维话。   她洋洋得意的时候,注意到了苏青青,苏青青也想进厂的消息并不是啥秘密,她之前还担心苏青青跟她抢,看来是她想多了,苏青青有什么本事跟她抢。   她那些绣活是家里人帮她完成的,家里三个工人,能赢并不意外。   “小安娘,名额只有一个,我进了你没进,千万不要生气,大家进去各凭本事,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多努力,下次再招工,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孙三妹说不出的得意。   苏青青没有说话,就是觉得奇怪,绣样师傅是不是眼瞎了,为啥她没进?   不是她吹牛,当初她在宫里刺绣局待了十多年,学了一手好刺绣,宫里的娘娘们争着抢着要传她绣的衣服。   她交上去的绣样,并没有完全展示实力,按理说这样也是非凡品,怎么会抵不过孙三妹?   难道是暗箱操作?   “小婶,你笑得真难看,别跟我娘比,我娘比你好一万倍。”小安看不下去,在她心里,苏青青就是最厉害的,看不得孙三妹N瑟。   “你娘长得好看有啥用,除了招惹几个男同志还会啥!小安,你还小,不懂,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手,靠着这双手我能当工人,你娘就不行了,还是早点回去,别在这里丢人。”   “你放屁,我娘就是比你好。”   “还不是当不了工人。”孙三妹前所未有的畅快,说话都比平时声音大。   小安捏紧小拳头,扑上去想跟孙三妹打架。   苏青青眼疾手快抓住他,蹙了蹙眉:“别管她,狗要叫总不能捆住它的嘴。”   “苏青青你……”   “让让,别挤在这里,麻烦都退后一下。”厂里大门再次打开,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挤进人群,大声嚷嚷:“你们堵在这里我没法贴告示,大家都配合一下,我贴好你们就能看了。”   有人纳闷:“告示不是已经贴了吗?”   “特招了一个,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等我把告示贴好,你们自己看。”   一大群人纷纷盯着新的告示,谁都不知道为啥还有一张告示,那些没招进去的人再次燃起了希望。   “苏青青?谁是苏青青,上面有她的名字,她被招进去了。”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人群骚动了,都在找寻告示上的那个人。   孙三妹反应很快,拦住了那个贴告示的人:“咋回事啊,不是说只要一个人吗?现在啥情况,为啥又多了一个人?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她看到了苏青青的名字,实在不敢相信,为啥会这样!   “后面告示里的这位苏同志,那是厂里的特招,跟之前的招人不一样,我们这么大的厂咋会弄错。”那人不愿意跟她多解释,站在一块石头上,他头比人群高出一截:“谁是苏青青同志?苏青青同志来了吗?”   “是我。”苏青青声音清脆,这一声,让很多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人的态度很好,小跑到她身边,态度殷勤:“你就是苏青青同志?”   苏青青蹙眉,觉得他态度很奇怪。   这人解释:“你好,我姓刘,你叫我刘大哥就成,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是这样的,不知道你还有啥要求没,可以先提出来,我们这边好准备。”   “刘同志是吧,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可能是特招!要说提要求我也要提,我是孙三妹,我也被招进来了,大家都是厂里的工人你不能区别对待。”   刘大哥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你出门前不能照照镜子,你跟人家比,脸呢?你进来就是打杂的,人家苏青青同志是孙厂长亲自招的,进来以后不是按照普通工人算,直接当师傅,别说是你,多年的老员工都得配合她的工作。”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孙三妹不敢相信,张大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说啥话。   一定是假的,这个姓刘的,肯定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挤对她。   顾家忙着搬家,孙三妹不敢在外面多停留,知道自己能进厂以后,高兴的回去了,至于苏青青的特招,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苏青青也没在城里多留,带着三孩子回家了,跟人换到了土豆种,跟着李大姐去山里种洋芋了。三孩子不肯在家里待着,跟她一块儿上了山。   “喏,那一块地就是你家的。”李大姐对着她指了指。   苏青青一看,地里有很多萝卜和大蒜,她好奇的说:“没看出来你们爸那么忙,居然还种菜了。”   小安摇头:“那不是我爸种的,家里没种菜。”   李大姐点头,解释道:“那是李政委媳妇种着的,顾团忙,地让别人种着,不至于荒着。”   这个年代让别人种自家地很罕见,倒是再过个几十年,农村里大片土地荒了,青壮年劳动力出门打工,留下的老人们无暇顾及这么多田地,一般会把地包给村里其他人种。   这种情况下,种别人家地的人,会给主人家送点粮食,算是给的租金,给的东西很少,意思一下。   后世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在这个土地紧缺的年代,苏青青好奇的问:“家里的蒜子萝卜都是买的,咋不来这里摘?”   这是别人家的事,李大姐不好多说啥,不然有挑拨嫌疑的意思,打着哈哈笑了两声,并没有多说。   反倒是小安,他知道咋回事:“地给白种的,咱们家不要他们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苏青青明白了,大反派顾及不到自留地,只能让别人白种,这种情况下,不能来地里摘菜就正常了。   地里都有菜,她要种的话必然要把菜摘了,苏青青正打算去李政委家一趟,把这件事给解决,就听见李大姐说:“那是李政委媳妇王秀英,她也过来了,你可以跟她说一下。”   王秀英拿了个麻袋,走进后淡淡看了一眼苏青青,招呼没打,在那边拔萝卜。   “萝卜今天要一次性弄完吗?”苏青青问。   王秀英看了一样她背篓里的洋芋种子,淡淡说:“不拔完,这一块我打算种洋芋。”   苏青青有点不舒服:“这块自留地是我家的,婶子,我打算自己种洋芋,要不你种到别的地方,还有这些大蒜,都可以拔了,把土留出来,我还得烧灰,洋芋要抓紧种,时间不等人。”   “哟,你这话说的,让我都拔了,一时间吃的了那么多吗?”王秀英说话阴阳怪气:“你说要就要,凭啥啊,好歹也跟你家顾团商量一下,土我要继续种一年,有啥事等以后再说。”   苏青青有点来气:“我就是跟你这么一说,让你有点心理准备,种子我都准备好了,你不让我种,我那么多种子咋办,萝卜和大蒜又不是不能放,很多人家要土地种菜的时候都拔了,咋在你这里就不行了,你要继续种一年,我家几口人咋办,现在吃菜都靠买,你种一年,我们就得再买一年,以前就算了,现在我回来了,有时间了,咋的土地都要给我。”   “你冲着我吼啥吼。”王秀英扔了手中的麻袋,双手叉腰:“我就是要种咋样,你回来了关我啥事,哪凉快待哪儿去,别在我面前找不痛快。”   李大姐见情况不对,急忙站在两人中间,拉住苏青青,生怕她脾气上来跟王秀英扯皮:“秀英嫂子,其实顾团家的说的有道理,这一块自留地不小,她要是不种,一家子吃个啥都靠买,这咋行,既然她要种,你给她就是,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   “你站出来装什么好人,还不是你撺掇她种洋芋,你说给她就给她,你咋不把自家地给她,说得轻巧受损失的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想把地拿回去,没门。我不仅今年种,明年也要种后面大后年这块地我还是要种。”   军属大院   一个人急匆匆往前跑,经过顾宇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跑出去二十多米又返回来:“不好了顾团,你媳妇跟王秀英打起来了。”   顾宇眼皮一跳,王秀英不是一般的女人,当初剿土匪的时候她冲在最前面,连男人都敢打,女人里没人敢跟她动手,因为都打不过她。   苏青青小胳膊小腿的,跟王秀英干上,还不得被欺负死。   顾宇问:“她们在哪?”   “就在后山的自留地里,好多人劝架都没用,打得可凶了,你快去看看,我还得去找李政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7 18:38:54~2021-02-08 16:4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稚茹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你们听说了没, 李政委媳妇和顾团媳妇打起来了?”   “她们俩怎么会打起来?”   “因为自留地的问题,顾团家的要种自留地,王秀英说地里有菜,谁都不肯让, 没谈好就打起来了。”   “顾团媳妇肯定要吃大亏, 那可是王秀英啊, 谁敢跟她打架, 这不是找罪受嘛!”   知道两人打起来后, 不少人往后山去, 心里的想法都差不多,谁要是惹王秀英, 谁就要倒霉了。   顾宇走在人群中,感受到很多目光, 他紧抿着唇,很快, 到了后山, 这里一片闹,聚集了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子。   顾宇挤进人群,站到了最前面, 入目的是三个孩子,他们三人啃着萝卜,时不时在旁边助威。   “娘,她动不了,你可以再打她一下。”小果吐出萝卜皮,含糊不清地说。   小安踢了一脚旁边的草:“娘,你扯头发, 别让她抓你。”   小雨没那么多心思,一个劲儿喊:“娘,娘,打她,打她……”   顾宇往前看去,只见苏青青跨坐在王秀英身上,骑马似的,真的像孩子们说的,扯着王秀英的头发打了几下。   孩子们拍手叫好。   顾宇:“……”   李大姐急得不知道咋办,只觉得身边有个高大的男人,扭头一看,认出顾宇,“顾团,你快去把小安娘拉回来,再打下去要出事。”   顾宇不敢停留,走过去,拉苏青青,苏青青像莽牛一样,凶悍的在那里打,王秀英不停哀嚎,听声音就知道多痛苦。   顾宇从身后抱住她,强行把她拖开:“够了。”   苏青青觉得不解气,跳起来还想跟王秀英打,腿踢起来,差点把鞋子甩出去,幸好顾宇力气大,及时按住她。   两人身影一晃,多亏顾宇反应快,抱着他稳住了身形,要是换个人来劝架,这样抱着苏青青,肯定会摔。   顾宇不禁暗暗庆幸,幸好他有准备,不然连个女人都按不住,说出去都丢人。另外有点吃惊,苏青青咋那么大的力气。   “你拦着我干啥,松开,我跟她没完。”苏青青叫嚷着,蹦打起来,想从他怀里窜出去。   顾宇搂住她,顾不上其他,扣住她的脑袋,把她搂进怀里,清冷的声音再次重复:“够了。”   苏青青总算安静下来,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乖巧的没有乱动,这样被抱着挺舒服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享受的眯起眼,一副惬意的小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凶意。顾宇不经意低头,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蔓延,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苏青青这样美的惊心动魄。巴掌大的小脸,凌乱的头发无法遮挡她精致的脸,眉眼如画,慵懒的模样让人想把她揽入怀里。   他不动声色推开她,往后退了一步。苏青青却好像很不满意他的行为,跟着靠过来,身体软趴趴的,柔若无骨,继续靠在他身上。   她看了一眼男人,眉头皱了皱,身子咋那么僵硬?好在他没有继续退,直挺挺站在那里,她更方便靠。   大庭广众之下,两人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别说热恋中的年轻男女,就是老夫老妻,在人面前都不敢亲热。   李大姐生了几个孩子,看到他们这样腻歪,忍不住老脸发烫,她轻咳一声,“顾团家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暗示她快站直,别这样靠着顾团,不然被多嘴的妇人看了去,肯定骂她狐狸精。   苏青青声音可怜兮兮:“我受伤了,难受,要人抱着。”说着,她提高了声音,对着无数道投过来的目光说:“顾宇,你搂着我点,不然我要摔了。”   顾宇:“……”   她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哼了一声,反手抱住他,既然她不动手,她动手也是一样。   李大姐简直不知道咋说了,就算不舒服,也不能这样跟男人……这太伤风败俗了,也不知道苏青青咋想的,真不怕被人说嘛?   王秀英一直没爬起来,第一次被人按着打,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屈辱,羞愤,怨气……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哇的一声,她再也忍不住,哭的震人耳膜。   王秀英也会哭啊!   这几乎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霸道不讲理的王秀英,动不动就要跟人干架,欺负完了女人欺负男人,大家心里早有怨气了,看到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不少人心里痛快。   一时间,看热闹的都站着,谁都没去扶她,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哭。   李政委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媳妇正在那里哭,一时间他说不清啥感受。   说不生气是假的,任谁家里人这样被欺负都不会好受,他想要把媳妇拉出来,一个人已经站到了王秀英面前。   “婶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顾宇一脸担忧,满怀关心看着她,把她扶起来。   王秀英一肚子气,用力推开他,破口大骂:“姓顾的,你别不知好歹,当初说好了地让我种,现在又要取回去,说话不算数,有你这样的吗!”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完全忘记了当初说的话。顾宇无法顾及自留地,王秀英机灵,最先找到他,说帮他种,以后要是想收回去,随时都可以,只要说一声就行。   很明显,她忘记了当初说的,一股脑把责任推到顾宇身上。   顾宇抿着唇,并没有解释。三孩子看不了,在他们心里,爹娘就是天,谁要是对爹娘不好,那就是对他们不好。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伸手要打王秀英,凶巴巴吼她:“不许你欺负我爸。   小安和小果一左一右站在顾宇身边,小小年纪露出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王秀英。咋一看,还以为双胞胎跟王秀英有不共戴天之仇。   苏青青把孩子们划分到她的领域,那就是她的崽子,她的崽子她来护,她从顾宇怀里钻出来,双手抱拳:“敢情我拿自家的地还错了,自留地白白给你种了不说,还得让你中一辈子,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跟你吵,我没那么多规矩,地是我家的,我想啥时候种就啥时候种,话我放在这里,今天之内,把菜全部摘了,不然等明天,你不摘我来摘,到时候背回家里,那就是我的了,姓王的,你要闹我陪你闹到底。”   “你个贱蹄子,别以为我怕你,你做的那些肮脏事谁不清楚,也就是顾宇老实,任你摆布,谁不知道你给他戴了多少绿帽,你要是还有点心,滚的远远的,别来祸害他。”   苏青青一撩袖子,话到了这份上,她还得跟她掰扯清楚,一把扯过她,眼看又要打起来。   李政委见情况不对,要去拉苏青青,手刚碰上,就被苏青青用力一甩。李政委咋都不会想到苏青青力气这么大,身体一外,摔到了地上。   “孩子他爹……”王秀英看见男人摔倒,吓得大声叫:“你没事吧?”   苏青青回头,看着李政委:“你是她男人?”   李政委站起来,有点丢脸,掩饰性摸了摸鼻子:“顾宇家的,有啥话好好说,为啥非要打架。”   苏青青知道他是政委,有意给他留几分面子,哼了一声,甩开王秀英的手:“我跟她好好说她不讲道理,讲不通自然要打架,既然你懂礼咱们就好好说,我性子软,经常受欺负,跟她干架也是被逼的。”   周围一片哄笑声,苏青青性子看起来软,很多人都以为她好欺负,这也是在这之前,今天这么一闹,加上顾家最近的事,谁还敢说苏青青好欺负。   这么厉害泼辣的女人,能不招惹尽量别招惹。   李政委拦住王秀英,扶了扶眼睛:“到底咋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   王秀英便把事情经过大体说了一下,错全部推到苏青青身上,听起来王秀英一点错都没有,全是苏青青不讲理,故意挑事。   李政委又不傻,枕边人啥脾性他比谁都清楚,轻轻叹了口气,“顾宇家的说的有道理,地是她家的,她要种就让她种,我帮你把萝卜全摘了,把地空出来,别耽误他们家种洋芋。”   王秀英不甘心:“那我白白被她打一顿,这口气我咽不下去,顾宇,她是你媳妇,你一声不吭啥意思,你倒是说句话,还是说你怕她,连女人都管不住!”   她话里有话,暗含苏青青绿了他的事,顾宇在大家心中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可惜遇错了人,苏青青这样的货色,跑了又回来,这口气他居然都能咽下去。   作为一个男人,被这么看笑话,只要是有点血性的人,都不会忍着,她这么说,就是想让顾宇打苏青青。   可是她料错了,顾宇站在那里,跟哑巴一样,一句话不说,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苏青青偷看顾宇,见他脸色没啥表情,周围已经有人笑了,笑容充满了嘲讽。在一片嘲笑中,顾宇还是那副模样。   大反派不愧是大反派,真能忍。   有李政委出马,地里的萝卜大蒜全拔了,地空了出来。看热闹的人散了,周围安静下来。   李政委拍了拍顾宇的肩膀:“小顾,有些话我不好都说啥,媳妇该管的时候就得管,别太纵容。”   “李政委,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政委带着王秀英走了,一路上,王秀英不停的埋怨,说气话,内涵顾宇不是个男人。   “好了,没完没了是不是,顾宇是不是男人不用你说。”   “我又没说错,啥老实,我看他就是窝囊废,一个大男人脸媳妇都管不住,呸,丢人,我都看不起他。”   “你看不起他有啥用,上面看得起他,人家年轻,有军功傍身,要是再立功,还得往上提,我就不行了,年纪大了,晋升机会太渺茫了,别看我资历比他老,级别却跟他一样,再过几年,说不定他就是我领导,你跟苏青青闹就算了,说他干啥,平白得罪人。”   王秀英讪讪道:“他不就是运气好,我没看出有啥本事,上头的人都不考察吗?提拔谁不好,偏偏要提他!”   李政委:“上头的事别多嘴,免得惹祸上身,顾宇以后比我位置高是肯定的,能别得罪就不要得罪,说不定哪一天我们还得求他帮忙,为了一块地不值得。”   顾宇人就在身边,苏青青没有放过这么好的劳动力,“你动作快点,把种子放进去,今天这一块要种完,之后我要办年货,年后就得进厂里上班,没时间管这些。”   顾宇把外衣脱下,很卖力,很快,长长一行土挖好,苏青青只用把洋芋块茎放下去。   她蹲在那里,抬头看着他,笑眼弯弯,“忘了跟你说我被绣花厂招进去了。”   顾宇挖土的手顿了一秒,没有回答她,继续干活。苏青青也不管他,继续说话,不远处三个孩子在那里玩耍。   不远处的李大姐干累了,站着休息,往不远处看了一眼,男人高大,干活认真,女人不像个干活的,把种子给了男人,跟着孩子们去玩了。   李大姐不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真不知道把苏青青喊来种地是对是错,她这样可不像干活的。   要说顾宇,真是没的说,脾气太好了,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得多省心,家里啥事不用管,他全能安排好。   苏青青打算歇一会儿,等不那么累了再去干活,哪里知道一休息就不想动了,根本不想干活,她不勉强自己,坐在那里给小雨编辫子,哼着歌,不忘催促顾宇:“你一个人辛苦点,我就不掺和了。”   顾宇今天格外沉默,好像苏青青说啥都跟他没关系。   苏青青心情好,给小雨编了个美美哒的辫子,捧着小姑娘亲了几下,逗的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   小果玩的满头大汗,滚到苏青青面前,衣服早已经脏的不行了,他笑得牙不见眼:“娘,你也要亲我一下。”   苏青青看着他脏兮兮的脸,实在下不了口,戳他的脑门:“你臭烘烘的,我才不愿意亲。”   小果嗷嗷叫:“娘,你亲一下嘛,你都亲小妹了,咋不亲我。”撒泼打滚全用上了,赖着苏青青要亲亲。   苏青青挑了他脸上稍微干净点的地方,亲了一口,“这样行不行?”   “嘿嘿嘿……”小果傻笑,窜起来,大叫,飞跑,跑到顾宇那边,差点被锄头碰到,他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跟他爸N瑟:“娘亲我了。”   顾宇看向女人那边,听见她说:“小安,过来,让我亲一下。”   苏青青第一次给人当娘,很多地方不懂,听得最多就是父母偏心,两个小的都亲了,懂事的小安不能忘,不然小孩子心里会怀疑母亲是不是不喜欢他。   小安脸红红,不好意思,绞着手指,来到她面前。苏青青把他抱住,在他脸上故意发出吧唧一口。   一亩地,顾宇干活气都没踹一下,把种子全都种了下去,还剩下两分地没种完。   苏青青说:“那点地不种了,我跟人换点韭菜种,以后想吃韭菜很方便,也得种点莴笋……”   夕阳西下,小径上走着很多干完活回家的人,顾家一家五口是其中之一,苏青青不停的说着菜,不知不觉到了家。   顾宇忙里忙外,不能的进进出出,苏青青在厨房里忙活,很快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吃晚饭。   “吃完饭大家都洗个澡,你去打热水。”苏青青对顾宇说。   顾宇应了一声。小安不解的问:“前几天才洗澡,为啥又要洗?”   “你们出了一身汗,不洗脏。”苏青青摇头,严肃地说:“咱们家没虱子跳蚤了,得爱干净,要继续保持,不然你们要是再有虱子,我就把你们头发剃了。”   一想到光秃秃的脑袋,又丑又冷,小安想要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了,洗澡总比剃光头好。   洗澡,洗衣服,一直忙活到天黑了好一会儿才忙完,三个孩子今天疯玩了一天,早就困了,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苏青青脱了鞋子,在炕上躺下,听到门口处有脚步声,对他道:“我先睡,你记得关灯。”   顾宇关了灯,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OO@@,他把衣服脱下。   “你干什么?”猛地,黑夜中,苏青青睁开眼,警惕的蜷缩身体,感受到身边多了个男人。   这些日子,顾宇每天都回家睡,他们两人有默契的睡两边,孩子们睡中间,除了那天她故意钻他被窝,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他为啥主动睡她旁边?   大反派太反常了,她之前主动提睡一起,他拒绝的很干脆,今天发啥疯?大反派疯逼起来,得警惕,说不定她要倒霉了。   顾宇翻了个身,黑夜中,正面对着她,“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苏青青:“……”难道他想跟她睡觉?不,不太可能,这可是大反派,又不是一般男人,根本不可能看上她的美色,那么――他到底在卖啥关子?   刚这么想着,突然,身体一重,男人翻身压到了她身上。   苏青青:“……”活了那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压。她抬脚,要把他踹下去,她主动贴他,那是她自个儿乐意,这不代表他可以随意压她。   这具身体终究不是她的身体,力道把控,灵气运用,都不顺手,她的脚被男人压住,他强势的控制住她。   苏青青惊慌的发现居然挣脱不开,好像她下一步有啥动作男人都能提前知道,挣扎间,两人挨得更近,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   “你、你到底想干啥?”苏青青语气软了,不敢激怒他。   “苏青青,我在再问你一次,真的要留下来吗?”   啥意思,赶她走还是试探她?一般这种情况,按照正常流程,肯定要表忠心。   苏青青清了清嗓子,“我肯定要留下来,孩子们都在这里我能去哪里!你是不是还怀疑我,我跟你说,我是真心的,以后在这里长住,说不走就不走。”   黑夜中,她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火热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修养很好的苏青青,无辜的眨了眨眼,很真诚的说:“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良久,男人终于开口。   “这可是你说的。”顾宇声音沙哑,好似压抑着什么,“说了的话要算数,我会当真,你要是骗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苏青青却嗅到了危险气息,“不骗你不骗你真的不骗你!”   屋子里再次恢复安静,偶尔能听到孩子们翻身的声音,苏青青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你好重啊。”   顾宇眸光晦暗,低头,与她靠的很近。苏青青想说他的呼吸全都喷在她脸上了,能不能离远点,刚张嘴,嘴巴上多了一个东西。   她脑子里空白了一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嘴巴上这个东西好像是他的唇,张嘴的空隙反而给了他机会,他攻城掠地,强势霸道亲她。   苏青青眼睛闭上,心里疯狂叫嚣,原来这是接吻呀,怎么快喘不过气来,还有,他好用力呀,要吃了她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他怎么亲个没完没了,她看到别人接吻,碰一下就差不多了,最多伸舌头,他不仅伸舌头了,怎么一直亲,好像在黏上她了。   “你别亲了。”苏青青找到机会,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嘴巴火辣辣的,不知道有没有肿。   顾宇慢慢平复,埋在她脖子间,粗重呼吸。   他的大手扣住她的要,一用力,让她趴在他身上。他的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唇靠近她耳边,呢喃道:“你说要给我生个孩子,还算数吗?”   苏青青:“……”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逗他而已,怎么当真了!   腰处冰冷的刺激让她哆嗦了一下,意识到大反派的手钻了进来,她急忙抓住他的手:“假的,假的,我随便说说,我不给你生孩子。”   “你骗我?”   苏青青察觉到了危险,想到上次他掐她脖子,那是真的要她死啊,虽然生命受威胁她能奋力一击,但谁不愿意好好活着,干啥非要找死。   刚才挣扎的那一番,她怀疑就算奋力一搏,能不能保命都是个问题。   “没骗你,我们都三个孩子了,够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三孩子,不想生了。”她撒娇,故作矫揉姿态:“不想生就是不想生,你啥语气,难道你骗我!” 第26章   当然是骗你的, 这话肯定不能说,大反派心眼儿小,爱记仇,要是不被他放在心上还好, 一旦被他盯上, 说不定啥时候咬你一口。   苏青青眨了眨眼,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孩子们太喜欢我了, 要是再生孩子, 分去了对他们的爱,我会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有个弟弟或妹妹, 他们会很开心。”   苏青青:“……”   所以,大反派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她生孩子, 那只大手不安分,苏青青差点叫出来, 及时按住他的手。   “虽然我愿意跟你生孩子, 可是……我心里还是有陈洋的,心里住着其他男人,我觉得对你不公平,我这次回来只是以孩子们娘的身份, 我们之间其实可以像朋友那样相处。”   说完,空气仿佛结冰了,看不见他的脸,她能猜到一定很难看。   过了许久,他推开她,一番OO@@动静之后,顾宇在炕的另一边躺下来。   苏青青松了口气, 只要不睡她就行,至于大反派心里想啥她不在意。   一夜相安无事。   新年临近,置办年货要忙起来,苏青青和大院里的很多家属一样,盘算着要弄哪些年货回家。   弄年货必然要牵扯到钱和票的问题,好在顾宇没有丧心病狂让她出钱票,桌子上放了一些,她数了数,钱还算宽裕,票就不那么美好了,很多东西只能限量买。   “顾团家的,明天早点,要去百货商店抢,每次这个时候人多的不得了,不早点啥都买不到,一定记得早点,到时候我来叫你。”苏青青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遇到了李大姐,李大姐跟她这么说。   “到底要多早,让我心里有个数。”   “天没亮就得走,大概我们到百货大楼天也不会亮,这样吧,明天我起来的时候叫你一声,你也别收拾了,咱们带好东西直接走。”   她和李大姐说办年货的事,其他几个妇人纷纷加了进来:“带上我,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也带我一个,咱们人多力量大,万一抢,也能抢的赢。”   苏青青回家把这事跟顾宇说了一下,顾宇还没说啥,反倒是小安和小果听到她天没亮就要去,吵着要跟她一起。   苏青青对他说:“那我带着双胞胎过去,你在家看着点小雨。”   顾宇问:“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跟一群大姐去,你去了也是碍事。”   顾宇:“……”一群女人叽叽喳喳,挤来挤去,他确实不太擅长。   翌日,天还没亮,家属大院里有了动静。   苏青青爬起来,不一会儿听到李大姐在外面叫她,她跑到屋子里看了一眼双胞胎,他们很兴奋,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快快快,穿上鞋子咱们走。”苏青青拿了一个麻袋,准备买到年货就往袋子里放。   “小果你快点,去晚了咱们啥也买不到。”小安催促。   “好了好了,娘,我要不要拿啥东西?”   门外已经等了几个妇人,苏青青对她们说:“你们先走,我等会儿骑自行车去,两兄弟跟着走不快,不给你们拖后腿。”   “那行,咱们百货大楼门口见,你动作快点,别磨蹭,已经有好几批人走了,咱们已经算晚了。”李大姐怕抢不到货,没跟她多说,跟着几个姐妹匆匆离开了。   顾宇坐在炕上,听着外面女人的声音:“小果你别乱动,坐好,不然你就在家里守着,我带你大哥一个人去。”   小果撒娇:“我不动了。”   车铃声响起,女人和孩子们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彻底走远,他推开窗户,院子里静悄悄。   炕上的小闺女嗫嚅一声“娘”,翻了个身,睡得很香甜。   她明明只出现几天,这个家里好像处处有她的影子!   苏青青要比李大姐她们先到,她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给双胞胎买了两个大肉包:“你们两个看着咱家自行车,别被给人偷了去,要是别人用吃的哄你们不许拿,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话,我去里面抢,到时候顾不到你们,你们听话明年就还带你们来,要是不听话,以后有稀奇事就不带你们了。”   小果咬了一口香喷喷的肉包子,露出满足的神情,“我跟大哥又不傻,放心,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   他最喜欢跟娘到处跑,每次都能吃好东西。   苏青青摸了摸小安的脑袋:“你看着点小果,别让他乱跑,等我把年货买好,咱们就回家。”   “娘,你放心,我知道咋做。”   百货大楼门口人上人海,好家伙,跟后世流量明星走机场似的,挤来挤去,百货商店还没到开门时间,每个人都想抢到门口位置。   人群中有人骂,有人叫,吵吵闹闹的,苏青青挤到了里面,李大姐她们在外一点,挤不进来,两边说话都靠喊。   终于,到了百货商店开门的时候,人群往里面涌,挡都挡不住。   小安站在自行车上,伸着脑袋往里看:“好多人,你说娘挤进去没?”   “肯定进去了,娘那么厉害,这点人算啥。”小果自从看到苏青青打王秀英后,对她有股迷之自信,觉得她是最厉害的人。   苏青青没有让兄弟俩失望,很快,苏青青挤出来,麻袋里装满了东西,手里的票用完了,还剩下一些钱,可惜啥也买不了。   李大姐她们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我啥也没抢到,好不容易挤进去,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又把我挤出来了,气死我了,别让我逮到她,不然跟她没完。”李大姐站在外面大骂,跟她一样的人不在少数,都在骂,可没啥用,她们还是挤不进去。   “咱们不能这样白白等着,好东西全都被买走了,咱们咋办,该不会过年还要吃萝卜白菜!”   “不等又能咋样,要是能挤进去也不至于在这里,好了,别抱怨了,咱们一块儿,说啥也要挤进去,为了一家子,说啥也要抢到年货。”   几个军属大院的媳妇情况都不好,一个个争的面红耳赤,卡在大楼门口,却怎么都挤不进去,只能干着急。   “李大姐,你把你家袋子给我,要买啥跟我说,如果你信得过我,把钱和票给我,我帮你抢。”   这时,有人抓住她的手,李大姐一看,这不是苏青青还能是谁,“顾团媳妇,你这是说哪里的话,我咋会信不过你,只是这人实在太多了,挤进去不容易。”   “别看有些人长的人模狗样,内里啥样谁也不知道,钱和票又不是树叶,哪能随意给别人,到时候她说人多,被偷了,你哭都来不及。”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王秀英从里面挤出来,袋子里装了不少东西,看得出来,她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   苏青青没有理会王秀英阴阳怪气,对李大姐到:“你要是想自己买那就去买,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钱票的事,她不想弄得不清不楚,亲兄弟明算账,省的,扯皮。   李大姐犹豫了,钱和票都输攒了一年的,好不容易能置办一次丰富的年货,要是钱和票真的被偷了,咋跟家里人交代?   苏青青性子烈,泼辣,眼里容不下委屈,李大姐看得出来她年轻,没啥歪心思,确实是个好姑娘,“顾团媳妇,我也不知道说啥,咋信不信的,你要是能帮我买,我感激还来不及,这些是钱票,都给你。”   李大姐决定信她一次,与其说她相信苏青青,不如说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李大姐敢把钱和票给苏青青,其他人就不同了,大院里的其他家属想让李大姐别太冲动,当着苏青青的面又不好明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青青受了钱票。   这时候,很多人心里为李大姐担心,真是心太宽了,要是真的被骗,恐怕哭都来不及。年货可不是小事,要是年货不丰富,来年都不会有好运。   苏青青没其他人那么多想法,拿了李大姐的东西,很快离开了,有同伴跟她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钱要不回来,还是想想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苏青青又不是啥好人,当初能抛夫弃子,还有啥事做不出来。很多人在李大姐耳边这样说,她不禁担忧起来,怕真的被骗了。   然而,没过多久,苏青青出来了,袋子里装满了,多余的钱和票都还给了李大姐。   李大姐比苏青青还激动:“啥价钱我还能不清楚吗,钱和票都没少,多亏了你,要是我自己,还不知道得挤到啥时候。”她说的很真诚,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其他人听见。   她没看错,苏青青真的值得信任。   其他几个同伴羡慕不已,有人厚着脸皮开口:“苏同志,能不能帮我也买年货,这是钱和票,真的拜托你了。”   苏青青不是啥人都帮,她跟王秀英打架时,有几个人帮她说话,她全都记着,这会儿她挑帮她说话的人。   有了她的帮忙,很快,跟着李大姐的一群妇女都买到了年货。王秀英还在酸溜溜,“一群蠢货。”   “政委家的,别人哪有你厉害,你买得到我们不一定能买得到,你有本事,啥都不带怕,可惜啊,我们哪里敢麻烦你帮忙,让你跟我们一块儿你都不肯,如今苏同志愿意帮忙,那是她善良,你也别说那些话,省的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跟着李大姐的那群人都不愿意搭理王秀英,她们得了苏青青的恩惠,自然偏向她,王秀英这时候跳出来说她坏话,只会让大家更反感她。   王秀英一个人在那里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结果每一个人搭理她,连带着之前跟她说话的那几个人都没看她了,她悻悻闭上嘴。   苏青青找到两个小家伙,看了一圈袋子里的东西,麦乳精和糖买到了,肉家里分了一点,除此之前,她总觉得少了点啥。   很快,苏青青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上一次这个年代时,每逢过年,总会弄猪脚炖海带,鸡炖木耳,猪头肉,这三样是绝对不能少的。   家里除了几斤肉和鸡,没有猪脚和猪头肉,这两样没票,想买肯定买不到,苏青青低头,看着俩小家伙,道:“想吃猪脚不?”   “猪脚是啥?”小安问。   “想吃猪耳朵不?”   “能吃吗?”小果砸吧嘴。   得了,敢情他们还没吃过,苏青青车龙头拐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小安好奇问:“娘,咱们不回家吗?”   “在买点东西?”   “啥东西?”   “先保密。”   顾宇带着小雨吃了早饭,闲来无事,带着闺女在外面走了一圈,等回家后,发现去办年货的三人已经回来了。   小果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抱住顾宇大腿:“爸。”   小安在不远处勾手指,“小妹,快往我这里来。”   小雨颠颠跑过去,这时,小果给小安打了个手势,小果跑开,小安掏出一个东西摔在顾宇脚边。   啪。   这是摔炮,小孩子们最喜欢的东西,三兄妹弯着眼睛笑,以为把顾宇吓到了。   笑够之后,小安很自豪的说:“这是娘给我们买的,可好玩了,我甩到其他人脚边,他们都吓的哇哇叫,爸,你怕不?”   顾宇拿起旁边的竹条:“有些人皮痒了。”   “啊”小果大叫一声,“大哥,快跑,别被爸抓到了。”   三小孩窜出院子,去外面找小伙伴们炫耀去了,有了摔炮,就好像有了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走起路来,比别的小孩脑袋仰得高。   顾宇察觉到家里多了很多东西,不说摆在桌子上各种吃的,光是厨房里的半边猪头肉,一只猪脚,泡在盆子里的木耳和海带,还有挂在碗柜旁边的一条鱼。   家里过年,一般多弄几样肉菜,其他的并没有这么讲究。顾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丰盛过年,然而,很快,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抓住正在忙活的苏青青,“猪头肉和猪脚哪里来的?”票都是他给的,能买到啥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苏青青往外看了一眼,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到:“嘘,别嚷嚷,这是我好不容易从黑市搞来的。”   顾宇眉头一皱:“你别忘了,你是军人家属,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被人抓住把柄,你想过后果吗?”   她诧异看他一眼,这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挺怪异,“能有啥后果,我又不傻,悄悄做的,别人不知道,再说,过几年,谁还记这事,黑市算啥,满大街都是个体户。”   “你说什么?”   “……”她咋说漏嘴了,再过几年,确实满大街都是个体户,最先摆摊子那批人,以后都是大老板了,“我还不是为了孩子们,长这么大连猪脚和猪头肉都没吃过,过年让他们尝尝咋了,你这个当爸的不想办法弄,还怪我,有你这样的吗!”   顾宇:“……”   院子外,传来小果骄傲的声音:“这是我娘给我买的,我娘最厉害,连我爸都买不到的摔炮都买回来了,我最喜欢我娘了,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顾宇并不是买不到,而是觉得孩子小,怕他们顽皮受伤,所以一直找借口说买不到。   苏青青推开他,“你别在这里挡事,这些我都要收拾好,免得过年那天手忙脚乱。”   在一片欢笑中,苏青青在大院里过了一次很特别的年,三孩子在身边跳,家里欢声笑语。   她多喝了两杯,忍不住愉悦,总算明白了为啥家里得要小孩,有了小孩,这个家才更像家,人类幼崽有很好的治愈效果。   相比较苏青青过了一个好年,顾家人就没那么开心了。   一家子搬出来以后,挤在二十多平米的筒子楼里,厨房跟人家共用,一大早还得去公厕排队,肚子不舒服了,上厕所没位置,差点没把人憋坏。   一连几天,顾家人少了很多精气神,吃年夜饭的那天格外的安静,顾金宝格外乖巧,不敢给大人添麻烦。   初一这天,顾淙名带着李梅去军属大院。   “我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初一他不来看我们就算了,我们还得亲自跑过来,谁家当父母当成这样了!”李梅一肚子气,从大房子搬出来以后天天跟他吵架,气不顺不再忍着,想说啥就说啥。   “亲戚就要多走动,他们不来,我们来,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你说的轻松,你把他们当一家人,他们可没把你这个老子放在眼里。”李梅冷哼一声,讽刺道:“要我说,以前都好好的,要怪就怪苏青青那个贱人,还不是她,我们也不至于落得这个地步。”   旁边,王秀英经过,正好听见李梅骂人,她停下脚步,跟李梅打招呼:“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天寒地冻的咋过来了?正月里,顾宇是不是带着礼物回去看你们了?”   王秀英和苏青青打架的事早就传遍了,李梅知道这事,仿佛找到了同病相怜的姐妹,倒豆子似的,一股脑把心里话全都说了,错误全推到苏青青身上。   顾父催促:“还有完没完,走了。”   李梅只能和王秀英告别,心里暗暗想,以后可以跟她多走动,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对付苏青青。   李梅憋着一口气,以前住的两层小洋房咋舒服,现在的筒子楼就有多么憋屈,难受的时候想着苏青青,恨意就多一点,这个仇她迟早要报。   一盆水泼过来,顾父的鞋子湿了一块。   “对不住啊叔,我没注意到,快进来,我给你烤烤,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倒水之前没看清楚你们。”徐敏态度很好,拉着他们进屋,又是道歉又是把零嘴拿出来招待他们。   这个年代,招待客人的零嘴都是瓜子花生,有些吝啬人家还只拿瓜子出来,花生藏着,徐敏不仅拿出了瓜子花生,还拿出了糖果。   李梅对老两口态度很好,一直道歉,忙前忙后,不嫌弃顾父脚臭,坚持为他烤鞋。顾父老脸一红,很不好意思。李梅越看越满意,心想着徐敏要是她儿媳妇就好了。   懂礼,识趣,大方……   她之前听孙三妹说过,徐敏好像对顾宇有心思,要是徐敏代替了苏青青,那以后徐敏肯定有啥好东西都会惦记着他们。   她拉住徐敏的手:“闺女,快别忙活了,你一个人日子不好过,有没有想过再嫁?”   “婶,我已经认命了,这辈子就这样,其他的不敢多想,就想孩子快点长大。”   “你还这么年轻,长得又好看,有的是好男人想娶你,你要是愿意,我帮你介绍几个?”李梅想她代替苏青青,说这些话并不熟真心,就是找个话题拉近关系。   “我、我不想随便找人,我想找个知根知底的,我们孤儿寡母的,万一遇人不淑,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明说,却又很有默契提到了顾宇。   顾父鞋子烤干,带着李梅去了顾宇家,院子门上多了一把锁。   “初一咋不在家?搞啥去了?”李梅一肚子气,专门走到这里,没想到扑了个空,还想顺手拿点好东西,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此刻,一家五口在城里,买了电影票,一家人去看电影了。   三小孩哇哇叫,一听到可以看电影,叽叽喳喳的,有说不完的话。   苏青青给他们买了零食,到了电影院,人居然挺多的,像他们一样带着孩子来的人不少,苏青青牵着双胞胎,顾宇抱着小雨,一家五口,各个样貌好,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看电影时,三个孩子把零食吃完以后,兴奋劲过去,全都睡了。电影是一部老片,苏青青早已经看过,可能受了孩子们影响,眼皮打架。   打瞌睡的时候,她脑袋一歪,靠了个舒服地方,她知道靠的人是顾宇,心安理得,窝在他怀里睡觉。   明明灭灭的灯光下,顾宇低头,这时苏青青可能睡得不太舒服,动了一下,脑袋歪到了一边,唇瓣不小心擦到了他的下巴。   一股很怪异的触感,他盯着她水润的唇,心里有个东西在躁动。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今天更晚了,实在是忙,又没存稿,哭唧唧感谢在2021-02-09 18:02:00~2021-02-10 23:2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受尽桃花凌刺 8瓶;谷稚茹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从电影院出来后, 苏青青第五次抓到顾宇偷看她,没忍住问了出来。   顾宇不自在移开头,状似不经意问:“钱和票还够用吗?”   苏青青多看了他两眼,调侃道:“你那么吝啬咋大方了?”之前给她的钱和票全是算好的, 一点多余的都没有, 防她跟防贼似的。   “我什么时候吝啬了?”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苏青青哼哼, 抱起小雨, 问她:“想不想吃棉花糖?”   “想”   苏青青扯了扯顾宇的衣服, 笑嘻嘻说:“你闺女想吃棉花糖了, 你去买。”说罢,又补充了一句:“不能厚此薄彼, 大的也不能少。”   她笑得一脸灿烂,眼巴巴看着不远处卖棉花糖的地方, 神情和小雨一模一样。   他心里有点想笑,嘴角不自觉勾起, 很快, 买了棉花糖回来,三孩子连带着苏青青,一共四根棉花糖。   苏青青不客气咬了一口棉花糖,甜甜的, 很好吃,就是有点粘牙。   苏青青今天起来的格外早,因为今天是她去绣花厂的第一天,早早起来,把一天的饭食准备好。   她对在院子外洗脸的顾宇道:“和你说的事你上点心,厂里那边有学校,你把两兄弟送进去念书, 我到时候跟厂里请示一下,把小雨带在身边。”   顾宇应了一声。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早饭,苏青青一直在说话,交代兄弟俩好好看着小雨,让他们去李大姐家跟冬瓜玩:“要是饿了灶锅里有吃的,记得要添根柴,锅里没水了就倒点水。”灶锅里蒸了一笼屉包子,方便孩子们吃。   “娘,我们知道咋做。”小安精明说:“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把厨房门锁着,防着别人来家里偷吃的。”顾金宝经常过来有东西,双胞胎有经验了,出门一定要锁门。   苏青青摸了摸他们脑袋,夸讲了两句。饭桌的另一边,顾宇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苏青青真的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会把一切事安排好,他们只需要听她的吩咐就行了。   家里整齐干净,院子的篱笆已经修好了,院子墙脚种下了一些葱蒜,晾衣杆上晒着大大小小的衣服。   一切好像有了生机。   苏青青骑着自行车,跟李大姐说了几句,得到了李大姐的保证:“你就放心吧,我帮你看着点,让他们跟冬瓜一起玩。”   苏青青打算家里做好菜的时候,一定要把李大姐家几个孩子叫过来吃完,人与人相处,有来有往才会更长久。   顾家   孙三妹把结婚时买的新衣服穿上了,这几年,家里有布票最先紧着顾金宝,然后是顾林,公公还要婆婆,最后才是她,自从结婚以后,她再也没买过新衣服。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鞋子擦的干干净净,收拾得精神抖擞。   顾林不由的对她多看了两眼,她兴奋地说:“咋样,我这样好看吗?”   “你穿这样上班?”顾林他们有厂服,上班穿的都是厂服,孙三妹第一天去报道,还没有厂服,咋说呢,这样是好看,可是这是去干活的,这样不太合适。   “咋样,好看吗?”孙三妹对接下来的时间充满了希望,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我想了一夜,这一身最合适,你们都是厂里的人,我去了不能给你们丢脸,让别人看看,我们家都是有用的人。”   “别嗦了,快走吧,慢了就要迟到了。”李梅看见两口子磨磨唧唧,在外面催促道。   一家人上班去了。   绣花厂有几个车间,其中第一车间是最早的一个车间,也是厂里看中的一个车间,刘二作为车间主任,抓车间生产,管着几十个人,说话很有威望。   他手背在后面,看着站好的队,清了清嗓子,“把你们叫过来也没啥重要的事,就是一个小小的例会,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会非常忙,希望大家都坚持坚持,做好生产,让厂里看到咱们的努力。”   车间的工人们小声议论。   “你们知道刘主任到底要说啥不,一直说大道理,我都快睡着了。”   “刘主任就那样,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倒是有一件新鲜事,咱们厂好像特招了个工人,也不知道特招进来干啥?”   “可不,我也纳闷,招了个普工,其他岗位不缺人了,真不知道特招那个人干啥?”   “听说是个关系户,塞进来的,人家走过过场,没准是来当吉祥物,哈哈哈。”   刘二看过去,冷下脸:“你们笑啥笑,能不能严肃点,虽然是小小的例会,但我们要拿出最好的精神欢迎新来的师傅,让师傅看到我们积极向上的面貌。”   有人问:“刘主任,啥新来的师傅?到底咋回事?”   “差点忘记跟你们说了,咱们一车间从今天开始正式变成试点,我们的刺绣要面向全世界,出口到各个国家,加强出口,赚更多的外汇回来。”刘二很激动,一旦试点成功,他这个车间主任能甩开其他车间主任,将来有机会往上升,说句托大的话,指不定连副厂长的位置都能肖想。   “刘主任,咱们的刺绣一直都出口,这跟新来的师傅有啥关系?”   “你问到点上了,以前也是出口,但是这次的形式不一样,咱们不仅要出口,还要参加时装展会,你们知道这意味着啥吗?”刘二卖了个关子,可惜没一个人跟得上他的脑回路,他摸了摸鼻子,继续说:“意味着咱们刺绣格调提升了,厂里还要跟服装厂密切合作,把咱们本土的传统展现在全世界面前,作为冲在第一线的我们,肯定需要一个新师傅领导,厂里就给我们招了一个。”   刘二看了一眼时间,到了点,新师傅一直没出现,他跑到门口悄悄张望,车间里的人全都好奇讨论起来。   “新师傅是招来的,会不会是那个特招进来的?”   “谁啊,啥特招,不是只招一个人吗?”有人信息滞后,还不知道特招这回事。   孙三妹听到这里,眼皮直跳,她一直等着刘主任跟大家介绍她,可是等了又等,刘主任好像把她忘了,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她吓得一大跳。   “你干啥一惊一乍。”李梅把她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你那天不是去看贴告示了吗,那啥特招的师傅,到底谁啊,你知道吗?”   孙三妹抖了一下,李梅冷下脸,见不得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跟你说话呢,抖啥抖,你看见那个特招的新师傅没?”   孙三妹有苦说不出,咋都没想到苏青青居然是新师傅,一想到那个管事的对苏青青的态度……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苏青青也许在这个厂里会很吃香,相反,她会很倒霉。   “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我看到你都烦,第一天好好干,别给我惹事,不然看我咋收拾你。”李梅恨不能打她几下,怂怂的,一看就是个没用的。   关于新师傅议论的越来越多,上班时间都过了二十分钟,这人一直没出现,刘主任解散了他们,让他们各自干活。刘主任一直在门口张望,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领导。   “你们说啥情况?我们欢迎仪式都准备好了,好家伙,人家不出现,是不是给我们下马威?”   “平白无故来了个新师傅,咱们几个可都是厂里的老人,少说二十年了,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凭啥空降新师傅!”   “论师傅,我们的水平不比任何人差,李梅,我之前听说厂里可能要把你提起来,新师傅一来,你肯定没啥机会了,年纪大了,还升不上去,到时候就会被辞退。”   李梅跟着他们讨论新师傅,听到这话,笑不出来了,她们这批老员工,该升的早就升了,留下她们几个,一直是个普工。   “你们听我说,管他啥新师傅还是旧师傅,我们才是车间老人,谁来了都不好使,该遵守的规矩就要守,怕他们做啥。”   “你这话我爱听,我们才是老员工!我们怕啥。”   李梅她们几个都是升不上去,成了老油条,除了拿工龄说事,其他的根本不值得一提,随着年纪增长,业务下滑,体力没年轻人好,厂里早有意见了,要不是顾忌她们没有功劳有苦劳,早就让她们走人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丝毫没有自知之明,以为工龄长,是厂里的老人,别人就要让着她们。   很多人都有她们这样的想法,因此,新招进来的孙三妹很倒霉。   “孙三妹让你把尺子拿给我,你在干啥,为啥现在都没有送过来?”   “孙三妹你搞什么,让你拿针线都能搞错,最基本的都做不好,你到底咋被招进来了的!”   “孙三妹我要的水你怎么还没端来,我嗓子快干了,这里走不开,要是耽误了我手里的活,你付得起责吗!”   这样的喊声,一个上午就没消停,孙三妹被指使的团团转,鞋子弄得在学校,衣服歪歪斜斜,跑来跑去,她出了一层喊,头发凌乱,不见半点体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钻了狗洞,一副倒霉样!   中午,厂里食堂今天格外热闹,一路上,工人们全都在讨论新师傅。   “一车间的新师傅你们看到没,长得太漂亮了,皮肤白的发光,脸瘦瘦小小,眼睛又大,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在男同志们的心中,女同志的话题从来不会少,一群半大小伙子,全都很激动,看到苏青青的都说漂亮。他们有贼心没贼胆,还没人舞到苏青面前。   “你们就别做梦了,人家苏师傅孩子都有了,漂亮也不是给你们看的,人家丈夫还是部队里的,你们跟人比都没资格。”   一群小伙子正心猿意马,冷不丁的被浇了一盆冷水,当即透心凉。原来孩子都有了,丈夫还是部队里。   李梅跟着平时要好的几个同事往食堂那边走,听到有人这么说,好奇的问:“新师傅姓苏吗?”苏这个姓她很不喜欢,因为会想到讨厌的苏青青。   同事纳闷:“你还不知道新师傅姓啥吗?一大早我们说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新师傅当然姓苏,人家叫苏青青,很年轻哎呀李梅你咋摔了,没事吧?”   李梅脑子里乱哄哄的,“苏青青?”   “对啊,苏青青,苏师傅。”   食堂   今天的食堂格外热闹,也格外有秩序,孙厂长带着厂里一干重要领导到了食堂,如果仔细一看,会发现孙厂长身边站着个年轻的女同志。   一上午,苏青青被拉去了开会,说的都是关于外销的事,苏青青不喜欢管那些,只有一句话:“我保证绣样品质,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质量是根本,只要质量过硬,其他的一切都好安排,当即,孙厂长对苏青青满意的不得了,只要她保证质量,他就可以在前面开拓业务,毫无后顾之忧。   “苏同志,这位是食堂的大师傅,你要是想吃啥,跟大师傅说一声就行,让他给你另外做。”   大师傅笑着跟苏青青打招呼:“小同志,我这一身手艺是家里祖传的,做菜这方面我就没怕过谁,你一声招呼,想吃啥我都给你弄来。”   苏青青被很多热情包围着,隐隐的有了点压力,她好像对厂子很重要,看来混一混的心态不行了,她得做出现成绩,不然白受这些好处了。   苏青青不卑不亢:“我以给厂里做贡献为荣。”   孙厂长笑得都快成菊花了:“苏同志觉悟高,你们都学着点,要向我们苏同志看齐。”   顿时,一大堆彩虹屁朝着她砸过来,苏青青被砸的晕乎乎的,很有心理负担享受着接下来这些赞美。   今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一天,苏青青在食堂里吃的很满足,李梅第一次味同嚼蜡,吃了一点,看起来像生病了。   一车间,李梅最先从食堂里回来,她趴在桌子上,越想越觉得像做梦,咋会是苏青青?咋可能是苏青青!   “这位就是我们的新师傅苏青青同志,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要跟随苏师傅的脚步,做好生产,搞好质量和数量,来,大家热烈欢迎苏师傅。”刘二显得特别热情,掌声拍的很响,夸张的语气和动作显得很滑稽。   苏青青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简单的说了两句,投入工作中,观察每个人的工作内容,当前正在做的项目。   “有些人,脸皮厚,没有自知之明,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以为摇身一变别人就不知道她啥货色了,真是笑死个人。”李梅憋不住了,在苏青青指导一个工人针法的时候,阴阳怪气说话。   刘二一直跟在苏青青身边,看到她工作状态,以及专业度,很满意,年纪轻轻的就有这本事,难怪会受孙厂长那么满意。   “李梅,你不干活在那里嘀嘀咕咕啥,有啥意见就直说。”刘二听到声音,没管她工龄多长,开口训斥。   “刘主任,我能有啥意见,我就是一个小小工人,啥也不懂,就是有二十多年的经验,不像有的人,没啥本事,仗着男人是团长,公然走后门,你们说气不气?”   刘二眼皮一跳:“你胡说八道啥!”   苏青青看着她,“别拐弯抹角,有啥话当着我说。”   “难道我说错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李梅顿时有了底气,腰杆子直了,声音提高:“你苏青青可是名人,大家伙可以去军属大院那边问问,苏青青能有啥本事,不就是仗着年轻漂亮,啥事都干了,唯独不会弄刺绣,一个门外汉摇身一变成了师傅,笑死我了,哈哈哈,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李梅,你别找事,给我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刘二呵斥她,连忙跟苏青青道歉:“苏师傅,她胡言乱语,你别听她胡说。”   苏青青当然不会听她胡说,李梅这些举动,在她眼里不过是无能狂怒,她越是发疯,越是代表她害怕。   “刘主任,我看了一下,现在的进度还是太慢了,质量上一般,数量上明显落后,成品绣样我都已经看了,弄了一份详细的资料,你看看。”苏青青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纸,送给了刘二。   刘二视如珍宝,看的很仔细,发现苏青青观察力惊人,从那些绣品就能看出哪些人擅长哪些,还把绣品分区域了。   简单来说,一块绣品让不同的人分工合作完成,如果难度太大,一个人专注一副好好几个月甚是一两年,很显然,速度提不上来,还不能保证质量。   分区域后,每个人负责自己那一块,多劳多得,谁也管不了头上。   一切还算顺利,谁知道李梅那里又出事了。   “凭啥要刺绣方式都要改,我们一直这样做的,她一来就把我们二十多年的习惯,就算是师傅,也要讲道理,她这样哪里是工作,我看她就是捣乱。”   李梅在那里闹,不肯顺着苏青青的想法来,她这样闹,很多人跟着附和,大家习惯了一种方式,要让她们接受另一种新鲜事物,确实不容易。   李梅得到其他人的支持,越发得意,觉得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要是能把苏青青赶走,她以后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   刘二扶额:“你还有完没完,咋就你事多。”   “刘主任,不是我跟你说你,她做这些你就不管吗!她这是要毁了一车间,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   “你……”   刘二气结,想破口大骂,一道声音盖过了他的气场,“滚出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青青发火,语气很冷,“我说滚出去,你耳朵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除夕快乐,今天有点少,将就着看看吧。感谢在2021-02-10 23:25:38~2021-02-11 23:3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花八块腹肌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苏青青就是一毛丫头, 资历阅历都不足以让她在工厂立威,一个小辈,当着这么多的人怒骂李梅,可显而知, 给大家多么大的震撼。   李梅指着她:“苏青青你以为这是你家呀, 你想干啥就干啥,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刘主任你看看她这样, 有啥资格成为新师傅, 你跟上头反应反应,让她滚。”   刘二为难, 一方面苏青青是厂长特意交代要好好对待的,李梅是多年的的老员工, 大家一起共事多年,遇到这样的情况, 着实让他为难。   “这不是我家, 也不是你家,这是工厂,上班干活才是我们的任务,你不配合工作, 强词夺理,企图找借口为自己开脱,种种迹象表明你不适合这个工作,不服气就滚,这里不需要你指手画脚。”苏青青看向刘二,“刘主任,难道我说的话不管用吗!”   一滴汗从刘主任额头滑落, 这种情况,他必须站出来,走到李梅身边,把她拉到一旁:“这样吧,你今天先休息,回去好好想想,你们都在气头上,总要一个人避让,你是老员工,懂道理,这时候委屈一下。”   李梅回家了。   厂里经过这么一闹,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苏师傅脾气不好,骂人狠,名声传出去,很多人都不相信。   苏青青没有因为这件事分心,该干啥干啥,工作量多,她得作出成效,让厂里上下看看,听她的准没错。   同时,这是第一时间传到了孙厂长耳朵里,孙厂长把刘二叫了过去,对他说:“有些人倚老卖老,本事没有,碍事一流,要回去就回去,有本事别回来,厂子离开了她不是不能运转,臭毛病不能惯,不然以后厂里其他人有样学样,厂子还开不开了。”   刘二连连应下:“您放心,我盯着她,要是不认错,不让她回来。”   孙厂长话锋一转:“你觉得苏师傅咋样?”   刘二心头一跳,厂长这是啥意思,到底要他讲好听话还是另有目的?他给了诚实的回答:“目前来看,苏师傅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很多指导建议恰到好处,具体咋样,还要过几天才能看出来。”   孙厂长拍了拍他的肩:“好好配合苏师傅的工作,一车间很重要,未来的发展全都系在你们身上,不要让我失望。”   从孙厂长办公室出来,刘二挺直了腰杆,浑身充满了精神,从这一刻开始,他要主抓生产,谁也别想在他的地盘搞破坏。   这半天对李梅来说,极其难熬,她回到筒子楼,打算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可咋也睡不着,爬起来往外看,厂里还没下工。   她在楼下等,在路口等,又回家,折腾了好久,总算有人回来了,她急忙跑回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似一切都没影响到她。   家里的气氛有点怪异,不懂事的顾金宝闹腾:“奶,你给我买冬枣,小安他们好多冬枣,可甜了,他们不给我吃。”   李梅哪里有心思管顾金宝,把孙三妹拉到一旁:“到底咋回事?我走了以后,厂里有没有发生啥?”她心里隐隐期盼,厂里能对她重视,别信苏青青。   苏青青能有啥本事,除了会读书,其他的一窍不通。   孙三妹一言难尽看着婆婆,以前对她的崇拜好像就是一个笑话,也是家里人顺着婆婆,其实在外面看一看,婆婆似乎跟她想的不一样。   “你哑巴了,我问你话呢。”   孙三妹说:“娘,刘主任说要你跟苏青青道歉。”   “不可能。”李梅想都没想,一口拒绝,让她道歉,跟要了她的命没啥区别。   “主任说了你要是不道歉,给你调去五车间。”   李梅的脸瞬间惨白,身形一晃,差点摔了,五车间哪里能跟一车间比,福利工资都不一样,厂里还有传言,五车间要整改,说不定啥时候就解散了,到时候她能去哪里?厂里最多给她一笔钱,让她下岗。   绣花厂最近不太平,先是特招了一个新师傅,接着是厂里的领导们天天开会,听说争吵不休,有工人看到厂里的领导们都快打起来了。   领导们争执,工人们心里惴惴,怕出事,可该来的躲不掉,在领导们争吵了几天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最先被波及的就是第五车间。   苏青青正在忙,刘二跑了过来:“苏师傅,五车间那边给了我们一批人,你看看安排啥工作好?”   刘二作为车间主任,主抓生产,只要生产数量提的上去,他就高兴,这几天的时间,他听从苏师傅的建议,数量和质量都提高了,正是全心信任苏青青的时候,自然而然让她安排五车间送来的这批人。   苏青青往外看了一眼,十多个人,确实不好安排,现在一车间工作全是她指导,一下子分这么多人,会打乱她的节奏。   她想了一下,随便拿出来一堆绣样:“让她们绣,下班之前交给我,要是绣的好就留下。”   “那绣不好……”   “跟孙三妹一样,别在一车间,爱去哪去哪。”话说,孙三妹在车间待了三天,啥也不会,打杂都笨手笨脚,被刘二踢出一车间了。   至于李梅,现在还在家里等通知,可她还不知道,通知等不到了,刘二已经起了让她离开一车间的心思。   一个厂面临着改革,遇到的阻力肯定不小,除了改变业务,还要安抚那些被下岗的工人。五车间已经下岗了一批人,留下的这批人想塞去一车间,原以为去了一车间,肯定不用担心没工作。   可谁都没有想到,苏青青啥也不管,情面不讲,一个小小的师傅,尾巴翘上天了,偏偏别人拿她没办法,因为厂里改革,孙厂长作为改革的发动着,苏青青则是孙厂长的一把刀。   有人想对苏青青下手,也不会挑这个时候。一时间厂里人心惶惶,食堂里都没有平时那么欢快了。   “苏师傅,绣样都在这里了,你看看,要不要把她们全留下来。”下班之前,刘二把绣样给到她,观察她脸上的表情,试探性问:“这些人来厂里时间都不短了,依我看留下来也没啥,工作计划可以再调一调……”   “刘主任,半个月之后,我们订单就要交上去,能不能成功全看这一次,我们能不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也看这一次,多少双眼睛盯着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除了一车间还有其他车间,不要一股脑都来我们这里,这三个留下,其他的不要。”苏青青快速看完,挑了其中三个人。   苏青青的语气不太好,刘二一点都不介意,一车间的生死存亡也关乎到他的未来,她有心跟着苏青青拼一把,这时候不会给她拖后腿。   “苏师傅,你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其他的我来解决,你不用操心。”刘二跟她保证。   一连忙了一段时间,苏青青总算有机会喘口气了,这段时间太忙,她早出晚归,忽略了几个小家伙,想趁着休息的时候,带着几个小家伙去捞鱼。   三孩子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跟她相处,知道要出去捞鱼,小果第一个蹦起来。   “娘,你说话要算数,不许反悔,我知道哪里鱼多,我看到他们去全都在那条沟里捞。”三孩子年纪大不,平时只在大院里玩,最多去附近的山里,河那边,不敢靠近。   顾宇平时跟他们说河边的可怕,别的小孩子去那边玩,他们三个只能蹲在山那边看。   小安到处找东西,撮箕没找到,网子也没有,急得团团转:“爸,咱家用啥捞鱼,你快帮我找找,为啥我找不到。”   小雨在一旁磨她的小辫子,不紧不慢穿上雨鞋,相比较两个哥哥的慌乱,她看起来格外淡定。   顾宇捏了捏小雨的脸,得到了小姑娘吐口水,他去邻居家借了网子,回来看见他们都收拾好了。   他蹙眉,对她小声道:“河边危险,你看着点三孩子。”   “你要是不放心跟我们一起去。”   顾宇要是能去肯定跟他们一起去了,部队里还有点事,他必须过去处理。   苏青青抢过他手里的网子,对小安说:“大哥在前面开路,小果走后门牵着妹妹,不许跑,不然不带你们去河边了。”   小安把小果领子揪住,严肃正经对他说:“你听话点,娘说让你牵小妹去,别往前面窜。”   “小妹自己会走,大哥,我想走在最前面。”   “不行。”小安不接收他的耍赖。   小雨颠颠跑过去,推了小果一下,气呼呼说:“二哥,牵着我。”   苏青青美滋滋的,招呼三孩子出发,小道上全是孩子们的说话声,时不时还有苏青青的笑声。   顾宇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到他们,整了整衣服,往部队那边去了。   捞鱼,苏青青很有技巧,她没带他们去河边,在田间的小沟里,网子放在沟的下游,让双胞胎等在网子那边。她从上面赶鱼,特别是草丛石头多的地方,一通搅混水。   “小安小果,快收网,往上抬。”   双胞胎第一次干这样的事,紧张兴奋,小果脚下不稳,往后摔去。   “啊……”他以为会栽进阴沟里,大叫了一声,背被人扶住,他抬头,看见了他娘。   苏青青拍他的屁股:“急啥,学学你大哥,网轻轻一抬就行,只要你按住边缘,鱼进来了就别想跑。”   说话间,小安已经把网抬起来了,二指宽的鲫鱼有三条。三孩子激动的哇哇叫,小果又差点摔水里,苏青青没办法,扯住他的衣服,把他按在岸上。   “你啥时候看路不乱蹦就下来。”   小果蹲在那里,眼巴巴看着她,“我已经很小心了。”   “小心还摔,要是不小心你不是得趴在地上!”苏青青挖苦他。   小果嗷嗷叫,觉得他娘说话太讨厌了,一边又忍不住羡慕大哥,网子里又有两条鱼。   小果只能抱着桶,默默看着桶里的十几条鱼,开心地眼睛眯起来。   “娘,鱼要咋吃?”回去的路上,苏青青提着桶,双胞胎围着她身边打转,小雨安安静静走在一旁,很认真的看路,怕摔着。   “炸成小鱼干,脆脆的,咬一口咔嘣脆。”苏青青听到了双胞胎流口水的声音,很想笑,小反派小时候居然是馋猫,可惜没相机,不然把他们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娘,那我可以给冬瓜分一块吗?”小安惦记着他的小伙伴。   “鱼干是你的,你想给谁都行。”   回去的路上,苏青青看到了李政委,跟他打了声招呼:“李政委回家了?”   李政委这才注意到她,深深看了她一眼,啥都没说,走了。   苏青青莫名其妙,想着李政委和顾宇一起共事,上次跟王秀英发生了点小摩擦,主动示好,没想到别人不领情。   “娘,他咋不跟你说话?”小安比较敏感,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啥事,他可能不想说话。”   小果在一边哼哼:“我们跟李政委家有仇,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娘,你以后看见他不要跟他说话。”   苏青青眼皮一跳,问他:“我们跟他家没仇,大人的事你们小孩不懂,你跟虎子之前不是吵架了,后面又和好了,你跟虎子有仇吗?”   “没仇。”   “这就对了,我们跟李政委家就是拌了几句嘴,没啥仇,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苏青青想到书中情节,三小反派长大的过程中,没少捣乱,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得罪过他们的邻居,比如把人家的鸡弄死,踹坏别人家的门,半夜往人家院里扔石头……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认为只要能让“仇人”倒霉,他们就去做,三观养歪了,导致他们最后做了错事,连退路都没有。   她不知道未来会咋样,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些“小打小闹”她是绝对不容许发生。   “你嘀嘀咕咕啥,不服气是不是,有啥话直说。”苏青青见小果在那里叽叽歪歪,没忍住把他提溜过来。   “才不一样,我就是不喜欢他们家。”在小果心中,虎子跟他是好朋友,他们吵架可又和好了呀,可李政委家不一样,刚才她娘打招呼人家都没理,他觉得他娘受委屈了。   “你不喜欢也成,我又没要求你喜欢他们家,只要你不干坏事就成。”   “啥坏事呀?”   苏青青:“……”   李政委这事苏青青觉得应该跟顾宇说一声,她以为女人之间的争吵不会影响到男人,看来是她太过想当然了。   因为自留地的事她跟王秀英打了一架,当时李政委懂礼,帮理不帮亲,态度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他仗势欺人,她以为李政委干脆,不是斤斤计较的那类人,看今天这情形,李政委都埋在心里。   不说别的,他跟顾宇在一起工作,说不定啥时候使坏,既然跟大反派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该提醒的必须提醒。   “顾团家的,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苏青青还没到家,迎面撞上李大姐,李大姐神情焦急,语气慌乱。   苏青青还没搞清楚情况,被李大姐带到了她家。李大姐关上院子大门,对三孩子小声说:“你们别吵,我有事跟你们娘说。”   “到底啥事呀?”苏青青被她弄得有些紧张。   “出大事了。”李大姐简直不知道咋说苏青青,也幸好她带着孩子们在外面:“王秀英叫了一群人,把你家院子围起来了,看这架势要跟你扯皮,上次她在你这里吃了亏,这次叫的全是汉子,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别露面。”   苏青青挑眉,没想到还有这事,刚才李政委那反应到底咋回事,知不知道王秀英带人闹事?要是不知道还好说,要是知道不阻止,作为政委,这就过分了。   “哎哟别发呆,快躲起来,带着孩子们一起躲,地方就这么大点,很快就会找到我家。”李大姐真的怕,王秀英是啥人她清楚,今天不扒苏青青一层皮恐怕不会罢休,也不知道顾团啥时候回来,他女人跟孩子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此时,院子外为了很多人,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年长的妇人看不下去,指着王秀英说:“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都在军属大院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闹成这样你让大家以后咋相处!”   “是苏青青不想让我们好过,她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苏青青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给我出来,你不是很横吗,现在躲起来算啥,有胆做没胆任,你也只会躲在男人背后告状,你个狐狸精烂逼货,我跟你没完!”   骂的太难听了,这会儿苏青青没在家,院子门上锁着,王秀英这样嚎,实在太欺负人了。她男人好歹是李政委,职位不低,体面人,家属像王秀英这样,实在是……   “你别骂了,人家都不在家,你骂她也听不到。”   “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肯定躲起来了,苏青青我告诉你,有本事你给我滚出来。”王秀英双手叉腰,里子面子全不要了。   “王秀英,上次是不是嫌我打得太轻了,咋的,嗒带一群来想干啥,欺负我吗?”一道冷清声音响起,人群中,不知道啥时候苏青青出现了。   她身后跟着三孩子,三孩子神情严肃,神经紧绷,好像在准备着啥。   很多人都没想到苏青青会出现,正常人都会躲起来,避避风头,苏青青头太铁了,这可是王秀英,跟她对上有啥好处!   苏青青带着孩子走到院子门前,看着凶神恶煞的王秀英:“有啥事我们解决,不要牵连到孩子。”她打开院门,让孩子们待在院子里。   小安警惕看着王秀英:“娘,我可以帮你。”   小果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凶悍盯着眼前的一群人,像一头小狼崽子。   喜欢撒娇卖萌的小雨异常安静,大大的眼睛越过每一个人的脸,她不知道自己想看啥,就是下意识想记住这些人。   苏青青揉了揉三个孩子的脑袋,接过小果手里的石头,“嗯,我知道了,你们三乖,去把鱼倒进盆里。”   等孩子们往里一走,她把院子门关上,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三孩子的脚步前后停下,谁都没有进厨房,而是返回来了,透过院子的门缝往外看。   “王秀英,你好歹是军人家属,咋的,这是要干啥?”苏青青抛高石头,石头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下时稳稳被抓住。   “军人家属咋的,我是个普通妇女,不懂那些大道理,倒是你,逮着我家欺负,我们到底招你还是惹你了,你非要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你把话说清楚,我啥时候逼你们了。”苏青青越听越不对,其中好像还有啥隐情。   “你少装蒜,今天必须给个交代,不然这事没完。”   苏青青上前两步,与王秀英对视:“给啥交代,你说啥我都听不懂,带着人找上门,不就是想打架,磨磨唧唧啥,有本事过来打,我脸摆在这儿,有本事打呀!”   “顾团媳妇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王秀英你也是,到底为啥事,好歹说清楚,骂人有啥用。”有人看不下去,怕出事,高声说话,就怕双方冲动。   “就是,王秀英我们都在这里等半天了,骂也骂了,也该说说到底为啥事,我看人家苏同志真的啥也不知道。”   “人家刨你祖坟还是抢你男人了,带着一群人欺负一小姑娘,你们真不害臊,不知道李政委知不知道你干了这事。”   王秀英没想到这么多人居然为苏青青说话,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很多人跟她一样讨厌苏青青。   王秀英想的确实没错,很多人讨厌苏青青,同样的,也有很多人说苏青青好,抢年货的时候,苏青青一躺一躺往里挤,帮大家买年货,账算的清清楚楚,不占半点便宜,赢得了好感。   她怕事情牵扯到男人,而且男人身份特殊,只开口道:“你出来,跟她好好掰扯掰扯,我倒要看看她咋狡辩。”   人群中,走出一个女人。   苏青青看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迟到的新年快乐,祝大家健健康康,万事如意。感谢在2021-02-11 23:35:00~2021-02-12 23:3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花八块腹肌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她又是谁?”   苏青青这句话仿佛刺到了王秀英, 她脸色变的很难看,双手叉腰,指着她:“你少装蒜,做都做了, 现在装作不认识就以为能把事情撇干净了吗!”   “你不告诉我啥事, 那就没得谈。”苏青青看着王秀英, 冷冷笑了一下, “要么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要么咱们算总账。”   “苏青青你别欺人太甚……”王秀英话还没说完, 看热闹的人起哄,打断了她的话。   “王秀英啊虽然你是长辈, 也不能平白无故欺负人家小姑娘,带着这么多人不说原因, 口口声声找她算账,又不说啥事, 没你这么办事的。”   “可不是嘛, 我看人家苏同志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咱们做人可得讲道理,不是谁人多谁占理。”   “你把你儿媳妇推出来干啥,难不成苏同志欺负你家楚芸了?”   王秀英骂旁边的人:“关你们啥事吃饱了撑着, 苏青青你把她赶出绣花厂,这件事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你跟我之间的矛盾我们来解决,你倒好,转身下狠手,让我儿媳妇丢了工作,你这是成心欺负人。”   “这我不承认, 我啥时候把她赶出绣花厂了,你出来,把这件事说清楚,我啥时候做这事了!”苏青青隐隐想起来为啥看她眼熟,原来是在绣花厂遇见了。   可她仅仅眼熟而已,跟她话都没说,咋会变成她把楚芸赶出绣花厂,太扯了。   楚芸低着头,委屈可怜。这事说起来有那么一点巧,她是五车间的,五车间解散以后,她被留下来了。   原以为能去一车间,谁知道一车间不要,其他车间也不要,最后他们没了去处,只能下岗。王秀英知道这事后,认定了苏青青公报私仇故意为难楚芸,才会不要楚芸。   楚芸那批人里,有人留下来了,她不再其中,她也想不通,被婆婆一说,将信将疑下,渐渐的认定苏青青因为婆婆迁怒她,才会不要她。   王秀英催促:“你倒是说句话,有我在这里,她苏青青要是敢对你动手,我跟她没完。”   有了王秀英这话,楚芸仿佛找到了靠山,胆子大了些:“就是你故意为难我,不要我,我才会下岗,工作就是我的命,你要看不惯我家,咋做都行,咋能让我丢工作。”   工作是人的命并不夸张,这个年代,工作名额极其难得,一般都是父母退休孩子接手,肥水不流外人田,断了人家工作,跟谋害人家性命差不多严重。   苏青青要是真的这么做了,王秀英带这么多人找上门就能理解了,换成谁家,都不能咽下这口气。   “这我不认,你凭啥一张嘴就是我让你丢工作,说这话之前你不会去打听打听,一句我害你丢工作大帽子扣下来,把我指成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苏青青不会让大家误会,谣言要澄清,不然传着传着就要变成真了,“五车间分了一批人过来,我让他们全都绣了样品,留下三个人,其他的让送去其他车间,不适合一车间的我留下干啥,其他车间的事我又不清楚,你下岗了赖我头上,真是可笑。”   搞清楚了事情缘由,苏青青那点耐心耗光了,“你下岗关我屁事,全都给我滚。”   王秀英脸色铁青,对着带过来的一干人道:“你们看看她啥态度,太欺负人了,我实在忍不了。”   其中一个汉子比较冲动,人心都是偏的,大多帮亲不帮理,他们来就是为了给王秀英出气,根本不管那么多。   汉子上前,撩起袖子,就要打苏青青。苏青青是个横的,根本不怕他,抛起石头,指着自己的脑门:“打,往这里打,你要是不敢打就是孙子。”   汉子原本想打得,冷不丁的看着苏青青凑过来的脑袋,被吓了一下,这女人咋不对劲,看起来像不要命的,这让汉子不敢动手了。   “打啊,有本事打呀!”苏青青一声吼。   汉子下意识退了几步,下意识看向王秀英,用眼神说:这姑娘不对劲啊,好像有点不要命。   苏青青冷笑,抓着石头的那只手高高扬起:“好啊,欺负我一个人,看我一个女人没人撑腰,以为我好欺负,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是你们逼我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青青石头朝着汉子肩膀狠狠砸了一下,她的力道把握的很好,不至于伤人性命,也不会让人好受。   汉子只觉得肩膀好像被重物狠狠敲击一下,疼得蹲下身子,想要去看肩膀。   这边,苏青青一连打了几个汉子,转眼间逼近王秀英:“你们太欺负人了,我实在没办法,跟你们拼了。”   看热闹的众人:“顾团家的真的被逼狠了,你们看她发疯了,好像逮谁打谁。”   “我还挺佩服她的,一个女人不狠点,指不定被欺负成啥样了,人家都逼到家门口了,再没点反应才怪。”   “哎呀顾团家的你小心点,别摔了,小心被他们抓住,快跑,你身后有一只手。”   苏青青身后确实有一只手,这只手不是其他人,而是顾宇,跟上次的情况差不多,顾宇从身后抱住她,怕她发疯,伤到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顾宇抱住她的时候很稳,没有摇晃了,很快把她拉开了。   苏青青手脚乱舞,嘴里叫嚣:“要死一起死,是你们欺负人在先,我跟你们拼了,大不了都不活了。”   “你们这是干啥,带着一群人了不起啊,还不快回家,丢人现眼。”李政委出现了,他开口多王秀英训斥,看起来非常生气。   苏青青不蹦达了,看着李政委,若有所思,她之前在李大姐待了一会儿,按理说李政委可以早到,现在出现却跟顾宇一起。   要说他不是故意的,太牵强了,这件事李政委虽然没有参与,但是心里肯定是默认的,让王秀英站出来闹,难道借机敲打顾宇吗?   苏青青想这些只用了几秒,她反应很快,哀嚎一声,“说我故意弄掉别人的工作,造谣也不想个靠谱的,大院里谁不知道我才进绣花厂没几天,绣花厂又不是我开的,我一个新人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还不是看我好欺负。我在这里没老人帮扶,阿猫阿狗都要来踩上一脚,别人就算了,王秀英同志可是政委媳妇,这、这太荒唐了,不是欺负老百姓么!”   李政委眼皮一跳,总算是明白了自家媳妇为啥讨不到好处,苏青青看起来鲁莽,说话没顾忌,其实每句话都暗含深意。   他身份特殊,媳妇要是做了过分的事,会让其他人有想法,说他故意放纵家人欺负老百姓。他们这些干部都要为人民服务,谁敢明目张胆欺负老百姓,这简直找死。   偏偏王秀英被气糊涂了,口不择言:“欺负你咋了,我就是要欺负你,别以为我怕了你。”   李政委拉住王秀英,低呵一声:“住口。”   王秀英还想在说啥,见他脸色难看,硬生生闭了嘴,面部扭曲,看起来极为怪异。   “这事是误会,我回去会说他们,小顾啊,家属们之间的事我们各自私下解决,不要摆在明面上闹,传出去多难听。”   顾宇笑了笑:“您说得对,一些小误会,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人嘛,哪没有点磕磕绊绊。”   两个男人把话说清楚了,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李政委说了一些好听的的话:“小苏,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去说她。”   苏青青皮笑肉不笑:“你说啥都对,谁让你是大官,民不与官斗,你说啥我听啥,没半点怨言。”   “小苏真爱开玩笑。”李政委尴尬的笑了笑。   人群散场,苏青青双手抱拳,斜看着顾宇:“你该不会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哦?”顾宇意味深长看着她。   苏青青冷哼一声,大反派可真会装,刚才她看出来了,他脸上的笑很假,没有露出半点真心,李政委几句话他可没放在心上。   “你别想粉饰太平,这件事摆明了王秀英欺负我,下岗了往我头上怪,哪天他们家鸡下不出来蛋是不是也得栽在我头上。”苏青青哼了一声:“你跟李政委要面子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半点关系,你别想打着我的名义替我做啥。”   顾宇叹了口气:“我没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你那些弯弯绕绕我不管,你和李政委打交道我也不管,王秀英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啥事都干的出来,到时候别怪我挡了你的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她的性子和他想象的差不多烈。   “你可真会给我惹麻烦。”   “我呸,明明就是你烂好心,自留地送给人家种,种出一个仇人,幸好我在,不然你三个崽子就要被吓到了。”说到这里,苏青青突然想起院子里的孩子们,推开院门,看到了齐齐站着的三孩子。   三孩子低着头,看起来很失落。苏青青蹲下身,发现了小安眼睛红红。   “哭鼻子了?”   “没有”   小家伙嘴巴还挺硬的。   苏青青没有追根究底,孩子也要隐私,既然他不想说就不问了。   这事她没怎么放在心上,进屋的时候看见三小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啥。   她一出现,三孩子立即闭了嘴,显然瞒着她,苏青青纳闷了一下,揉了揉小雨头发:“跟两个哥哥说啥呢?”   小雨眨了眨眼,摇头:“不能说。”   这时,顾宇进屋了,苏青青顺口来了一句:“他们有秘密了,还不告诉我。”   “啥秘密?”   苏青青摊手,摇了摇头:“你问他们。”   双胞胎互看了一眼,摇头,异口同声:“不能说。”   第二天苏青青就知道孩子们秘密是啥了,王秀英大骂谁把她家的自行车气放了,本来她没多想,无意中看到小安围着院子里的那辆自行车打转,盯着轮胎看,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把人捉起来打一顿还是义正言辞教训一顿,最后她找到了顾宇,把这事跟他说了。   顾宇满不在乎:“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在他看来,孩子们这是为苏青青抱打不平,想给她报仇,才会笨拙地想了这么个蠢办法。   苏青青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又好气又好笑,反派不是一日炼成的,小孩子确实不会有什么坏心思,这种坏脾气成型了,到时候改都改不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抢了他手中的钢笔:“跟你说正事能不能严肃点。”   “好,你说。”顾宇态度很好,一闪而逝的敷衍落入苏青青眼里,她明白,顾宇根本没把她的严肃当回事。   “他们今天放气,明天打人,后天是不是就要蹲局子?”   顾宇蹙眉:“没有那么严重。”   “怎么没那么严重,你这个当爸的,能不能好好管管孩子,坏脾气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你这样宠着,不立规矩,将来他们想做啥就做啥,要是干坏事了,你是不是还得替他们隐瞒,给他们擦屁股,利用你手上权利替他们包庇,最后壮大他们的胆子,直到某一天,你再也包庇不了他们,事情暴露,你们一家人在牢里过年。”   “苏青青,你别乱说话。”顾宇站起来,紧抿着唇,脸上有了隐隐怒气。   “我难道哪里说的不对吗,子不教父之过,你这个当父亲的明知道孩子犯错,不仅啥都不做,还一味纵容,慈父多败儿,古往今来多少例子,你不当一回事,那好,我去管,你别给我捣乱。”   苏青青腾地站起来,气冲冲往外走,到门口时被顾宇拉住,他抿着唇:“你想咋做?”   “那要看你啥态度,你要是护着,那我就罚狠一点,你要是当起严父的角色,那我就在一旁看着,我咋做取决于你啥态度。”   三小孩在院子里疯玩,丝毫没有察觉到父母因为他们在吵架,小果沉浸在“报仇”的喜悦种,窜到小安身边:“大哥,咱们晚上又去?”   小安摇头:“不行,政委家肯定盯着,等过几天,他们放松了警惕咱们再动手。”   “那不去放气了,我们想别的法子,再去搞他家,让王秀英那个老女人倒霉。”   小安看向一旁不说话的小雨,问道:“小妹,你说咱们去干啥?”   小雨偏了偏脑袋,指着墙脚种的那些葱蒜。小安有了主意,对小果说:“明天我给你放风,你把她家院子里的菜全拔了。”   “好,就这么办。”   院子就这么大点,孩子们自以为的悄悄话怎么瞒得过顾宇,苏青青作为千年老狐狸,只要有心,能轻而易举知道他们在说啥。   屋子里诡异安静下来,苏青青那些话听起来无厘头,冥冥之中好像很有道理。顾宇一直不觉得孩子有啥错,因为不知道能陪伴他们多少年,能宠着的时候多宠着,至于未来,他真没怎么想过。   下意识里,他觉得孩子们都很聪明,根本不用他操心。   苏青青的一番话很难听,要是别人说,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苏青青的话,加上三孩子的悄悄话,让他不得不多想。   苏青青没管他心中的天人交战,推开门,对着院子三孩子道:“站好,知道错哪了吗?”   三孩子一脸茫然,很显然没搞清楚情况,小果调皮的往她身上黏,被苏青青提起领子,扔到了一旁。   她环视了一圈,找到竹条,竹条抽打在地上,这下三孩子全老实了。   “知道错哪了吗?”苏青青又问了一句。   “娘,你说我们错哪了。”小安开口。   这小子,居然知道把话题抛给她,苏青青于他对视:“不能干坏事,把人家轮胎气放了,又要去拔人家的菜,这些事对吗?你跟我好好说说,哪个好孩子会做这些事?”   小安不做声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青青指着小果:“平时你最能说,说啊,这么做对吗?”   “我没错。”小果梗着脖子,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娘,娘不懂他就算了,咋这样!   苏青青没手软,抽了他们一竹条。这是三孩子自有记忆来第一次挨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小果嗷的一嗓子,哭的惊天动地。   小雨哭了,小安也哭了。孩子奴的顾宇站在屋檐下,看着三个哭得惨兮兮的孩子,忍住了没有站出去。   苏青青没手软,继续问:“不许干坏事,干坏事就得挨打,知道错了吗?”   “我没错。”小果嘴巴硬,一张嘴哭得更惨,嗓门又大。   苏青青打定了要让他们认错,孩子哭不能心软,别看他们可怜,其实最懂大人,知道咋样才能讨到好处。   “错了没?”   “我没错。”   苏青青又打下去,一共打了二十多下,她这才意识到三孩子卖萌的时候惹人心疼,讨人欢心,固执起来要命,明明年纪还小,认定的事掰不过来。   幸好有这么一出,不然她还以为孩子们很乖。   “好了,够了。”在苏青青再一次扬手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顾宇脸色阴沉:“再打下去要打出毛病了。”   苏青青生起一股无名火,她教训孩子的时候他在一旁看着就算了,居然还敢跳出来护犊子,真当她闹着玩。   她甩开他的手,竹条往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你以为这事跟你没关系吗,我告诉你,你才是罪魁祸首,错全在你,你给我站好。”又是一竹条抽下去,打了他三下。   孩子们不哭了,脸上挂着泪珠,瞪大眼睛,神情出奇一致,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场景。   爸爸也被打了! 第30章   顾宇震惊看着苏青青,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这女人,胆大包天。   这件事很快在大院里传出来。   “听说了没,顾团被她媳妇教训了,训得跟儿子似的, 不敢犟嘴, 一犟就被打。”   “真的假的, 那女人有那么厉害?那可是顾团呀, 听说顾团手底下的兵各个怕他, 暗地里叫他活阎王。”   “男人哪能跟女人比, 苏青青长得那样,像妖精似的, 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勾人,以前做出那样的事顾团都能不计较, 没点手段谁信。”   这些传言苏青青并不知道,家里的气氛很低落, 孩子们不敢大吵大闹, 时不时瞄着苏青青,生怕再做错事。   顾宇心情复杂,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对苏青青动手,在孩子们面前, 很多事他不好说,只能找机会私下里警告苏青青。   苏青青很矛盾,按理说她应该带着孩子去王秀英家道歉,让孩子们意识到做错事要付出代价,可两家正是水火不容时,要是让孩子们道歉,王秀英借机攻击孩子, 会给他们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的伤害。   如果不道歉,又怕给他们造成不良影响。想来想去,她都不知道应该咋做,余光瞄到站在墙下的男人,她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进屋去了。   墙下的父子四人,面面相觑。   小果:“爸,你也很怕娘吗?”刚才娘打他,他都不敢还手,站在那里不敢动,任由他娘打。   小安:“你别这样说,爸会觉得丢人,我们要当做不知道。”   小雨:“咋样才能当做不知道?”   顾宇:“……”   想了一夜,苏青青还是没办法让孩子们冒险,就算李政委懂礼,不会说啥,万一王秀英借题发挥,会把孩子们推到前面,他们还小,承受不住那么大的舆论。   大道理她不会,只知道该护着孩子,想来想去,把这事跟顾宇说了:“要让孩子们意识到错,做错事要道歉,又不想让别人说闲话,咋办呀?”夜里,苏青青爬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声说。   顾宇只觉得耳边有呼吸喷洒,夹杂着淡淡的香味,脑子里不自觉想起把她压在身下时,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   “我跟你说话呢,你在听吗?”苏青青蹙眉扯了扯他的头发,压低了声音道。孩子们睡着了,她怕把他们吵醒。   顾宇翻了个身,拍开她的手:“我们出去说。”   两人出了屋子,月色下,院子里很安静。   苏青青披了一件大衣,蹲在屋檐下,抬起头仰视他,“你到底啥想法,孩子们肯定要认错,到底咋样才不会被王秀英抓住把柄?”   “我找个机会带孩子们跟李政委道歉,让他不要说出去,顾忌到孩子,李政委会知道咋做。”   “你就这么肯定,我觉得李政委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王秀英带着一大帮人闹,这件事他会不知道?”苏青青质疑他的决定,觉得他太过想当然:“没准他默许了,他不好出面,让女人来闹,你们是不是有啥矛盾,或者竞争之类的?”   “没你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我说能解决就能解决。”顾宇没有过多解释,一直对被打的事耿耿于怀:“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发生啥事我们好好商量,你别当着孩子们的面对我动手动脚。”   “你说抽你呀?”苏青青咬牙切齿:“还不是你捣乱,教育孩子这方面我们一定要目标一致,不能我一个人使劲你拖后腿,你当着孩子们的面让我别打了,他们会咋想?会想着你护他们,认为犯错没啥大问题,面上不显,心里根本不会认为自己错了,那我不是白打了,也白说了,你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顾宇啥话都没说,她叭叭说了一大堆,好像知道了为啥身边的那些大老爷们吵架吵不赢女人,别说跟她吵,他连说道理都没机会。   苏青青道:“孩子们我管教,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下次不要给我拖后腿,不然我一着急,连你一起管教。”   顾宇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夜色下,四目相对。   “你很怕孩子们犯错吗?”   “当然啦,孩子是一张白纸,是好是恶都要大人教,你要是纵容他们,会让他们有种错觉:无论做啥都有你兜底。你这不是爱他们,而是害他们,在管教孩子这一块,你不合格。”   顾宇沉默了很久,并不认同她的话,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是好是坏的分人,如果面对的是敌人,一味讲道理讲道德,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做事应该以自己的利益出发,不能让自己吃亏。   苏青青往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真好闻。”   顾宇:“……”   夜色下,他的耳朵慢慢红了,脸上的温度上升,有点发烫。   最近一段时间的忙碌有了结果,国外有几家大公司愿意和绣花厂合作,一早上,孙厂长就厂子未来的发展方向进行了明确的目标。   苏青青和刘二作为一车间的代表人物,加入了这场会议,一上午,大家提出建议,孙厂长拍板决定。一改之前压抑紧张的气氛,厂子里洋溢着生机。   散会时孙厂长笑眯眯说:“我让食堂里的大师傅准备了一桌子饭菜,最近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就当我犒劳大家辛苦,不要客气,都多吃点,接下来大家会更忙。”   孙厂长一边穿衣服,一边整理文件,有人好奇问:“都到饭点了,孙厂长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你们吃好,我就不去了。”   “你不去大家却性质,孙厂长就跟我一起去吧。”   “我也想去,这不是走不开吗,看到这些文件没有,是国外发来的信函,关于产品的具体要求全都在里面,全是外语,哪会有人看得懂,我得连夜坐车去京市,尽快把这些翻译出来,早点投入生产,耽误不得。”   孙厂长很重视这次的合作,要是能达到合作方的要求,接下来很多事都会顺利,不仅生产提高到另一个高度,还会赚更多外汇,没准今年他们会成为十大优秀工厂。   “孙厂长,那些信函能不能给我看看?”苏青青开口。   要是换作别人,孙厂长肯定一口拒绝,他时间紧,得抓紧准备,哪有那个心思满足别人的好奇心。可偏偏说这话的是苏青青,作为一车间的大师傅,这些以后都得她负责,便把信函文件拿出来了,想着她肯定看不懂,只不过为了增加集体荣誉感,让她开开眼也不错。   苏青青看了几眼,已经看清白了,对他道:“孙厂长,我懂一点外语,别的不敢说,就这些信函我来翻译就够了,你没必要大老远跑去京市。”   孙厂长瞪圆了眼:“你、你会?”   在他眼里,苏青青年纪轻轻懂刺绣就很打眼了,没想到她还会外语,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孙厂长惊诧不已:“你真的会?”   苏青青说了几句介绍厂里情况的外语,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她没再继续说下去,道:“这下你应该相信了。”   李东辉等在医院门口,不时往后张望,没一会儿顾宇出现了,他搀扶着一位老人。   今天是顾团接赵老出院的日子,说来也奇怪,几天前,赵老一度陷入生命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醒不过来,就连顾团老领导都从外地赶过来探望。   谁料赵老得到了据说五百年的人参,吊着一口气,等到了药,经过几天的治疗,赵老脱离了危险,回复的很好,可以出院了。   赵老满脸褶子:“你的老领导一直跟我推荐你,说你小子有本事,将来肯定前途光明,我还不以为意,觉得他吹牛,见过你之后,我知道他为啥会这样说了。”   年轻一辈中,顾宇是难得的好苗子,对于危险的预判,以及遇到危险之后表现迟来的从容冷静,还是面对困难能迅速找到解决法子的果伐,在同辈人中都属于佼佼者。   加上他自律,坚定的信念,很有老朋友年轻时的风范,难怪老友会这么欣赏一个后辈。   “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您老人家以后多管着我点,要是我哪里做的不错,还请提醒我一下,别让我继续犯错。”   年轻人愿意听他唠叨,还对他跟以前一样,这两年他退下来了,人走茶凉,以前来的殷切那些人已经不怎么出现了。   也只有顾宇,还是一如从前那样,尊敬他,给他应有的尊重。   赵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钱大夫说人参是别人的,这段时间那女同志一直没出现,我还想当面感谢她,可惜了,找不到人。”   顾宇仿佛啥都不知道,更没有主动提起苏青青是他认识的那个苏青青。   顾宇对李东辉说:“安全把赵老送到家里,我这边不用急,晚点来不要紧。”他来这边是要开会,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不能亲自送赵老回去。   车子在他面前消失,顾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赵老固然让他敬佩,但是对于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老人,他并没有那么多心思讨好。要不是为了得到老领导的看中,她不可能还心思在赵老身上。   人走茶凉是必然,谁会为了毫无利用价值的人费心思!可惜了,赵老活了一辈子,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看明白,别说他人走茶凉,别人不针对他已经算好的了。   “顾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巧了,你来这边开会?”孙厂长从大楼里出来,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顾宇,小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顾宇露出谦虚的表情,跟孙厂长握手,寒暄道:“你也来这边开会?”   “我开啥会,过来让领导签字,厂里最近谈拢了新项目,我得把手续办齐全,不能耽误。”   “外汇?”   “可不,改变了策略,全面进军国际市场,这是我们走得第一步,厂里都在担心,别看我面上笑呵呵,其实最近一直睡不好,半夜惊醒,就怕出意外。好在终于拿下了订单,合同已经签了,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恭喜恭喜。”   “说起来还有你家苏同志的功劳,一车间刺绣全是她的功劳,国外签合约的时候也是按照她的想法,今天还给我翻译了信函,顾团,你家苏同志真的太优秀了。”   孙厂长和顾宇认识了好几年了,关于苏青青的那些传言他也知道一些,对苏青青他一开始有偏见,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苏青青很优秀。   难怪顾宇会看上她,长的好看又优秀的女人哪个男的不喜欢!   “翻译?”顾宇以为耳朵听错了。   “是啊,翻译得可好了。”孙厂长夸的真心实意,他还怀疑过苏青青,怕她故作玩笑,暗地里还是让朋友帮忙,把信函翻译了,一对比,苏青青翻译得居然更好,一点错都没有,简直太厉害了。   “能让我看看吗?”顾宇道。   顾宇是部队里的人,没有掺合任何厂子,孙厂长认识他多年,相信他的为人,没有拒绝,把信函拿了出来,已经苏青青翻译好的那页纸。   他记得她的字迹,不丑也不算好看,但绝对不是眼前纸上的字迹。字迹娟秀,下笔有力,清爽干净,看起来很舒服。   孙厂长见他发呆:“咋样,苏同志翻译的是不是太好了?”   “都是她一个人翻译?没有其他人帮忙吗?”   “没有,全是她一个人弄好的,不到一个小时就翻译完了,速度很快,苏师傅还会讲外语,我虽然一个字听不懂,但知道她说的很顺。”孙厂长现在咋看苏青青咋顺眼,连带着觉得她跟顾团绝配。   “那你忙,下次有机会再聊。”顾宇把信函全都还给他,脸上的笑一如既往,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孙厂长并没有发现,顾宇转身的那一瞬,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眼中冰冷。以前只是猜测,信函,外语这些冒出来,告诉他猜测的全对了。   苏青青不仅性情大变,连带着这个人都变了。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以苏青青的身份出现?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苏青青早就死了,这是另一个人,伪装的十分成功,想要接近他获取情报,这个猜测在她出现的第二天就被否定了。   无数次猜测,无数次被否定,最近在他脑子里呼声最该的猜测:她是谁并不重要,对孩子们好就够了。   她给他的感觉很矛盾,看起来大大咧咧,有时候又细心,时不时撩拨他,看起来像勾引,真的他想对她做点啥,她又不敢了,怂怂的,就是嘴上不认输。   李家   “老李,啥情况,顾宇上门给咱家自行车打气,这是为啥啊,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咱们家的气是三个兔崽子放的……”   “行了,别嚷嚷了,人家上门给自行车打气,很懂礼貌了,你别鸡蛋里挑骨头。”李政委揉着眉心,一脸疲惫。   “我又不是不知道顾宇啥人,主动给咱家送打气筒,我越想越不对劲,肯定跟三孩子有关,是不是他们三个搞得鬼,顾宇替他们擦屁股?”   “你能不能让我消停点,整天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折腾,有意思吗?”李政委发怒,只差骂她搅事精。   “好,不说这事也成,说说楚芸的事,难道就这么让她下岗?”王秀英最近天天往绣花厂跑,四处打听:“听说厂里效益提高了,说不定还要招新工,要不你跟孙厂长说说,让他给个名额?”   “这话你也说,还有没有脑子!”   “难道我说错了,楚芸没工作待在家里也不是一回事,她苏青青都能待在厂里,楚芸咋就不可以,这么多年的老员工,要啥有啥。”   王秀英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顾宇提了团了不起啊,她男人还是政委呢,谁敢不听他的,孙厂长能卖顾宇好,为啥到她家就不行。   “她这么多年老员工,说被赶出来就赶出来这么多年白混了。”李政委烦躁不已,上次就该阻止,不让她去闹。   楚芸在房间里听到了,心里不是滋味,公爹说话所得难听,被下岗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她一个!   嘴上说的好听公爹是政委,结果一点都帮不到她。看看人家苏青青,啥本事没有,靠着顾团媳妇这个身份,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太不公平了。   公爹当政委这么多年,一点人脉关系都没有,就连厂里一个小小的名额都要不到。早知道顾家人没本事,她还不如嫁给别人。   李家鸡飞狗跳,各怀心事。   军属大院里,此刻格外热闹。苏青青从厂里回来,遇到了不少人跟她打招呼,车子停在院门外,苏青青伸长脑袋,喊了一声:“小安小果……”   不在家?   院门打开,顾宇站在那里,身上带着围兜,手里还拿着锅铲。   苏青青往里走,问道:“孩子们咋不在家?”   “我让他们出去玩了。”顾宇关上院子门,把她往厨房推,“进来,我有事问你。”   “啥事?”神神秘秘的,怪怪的。   苏青青进了厨房,顾宇跟在她身后,他的眼睛一眯,突然出手,朝着她袭击过去。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隐藏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3 23:40:10~2021-02-14 23:3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捉虫)   几乎是出于本能, 苏青青身体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的攻击。   顾宇稍稍愣了一下,能躲过他的攻击绝对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就算是他手底下的兵, 在背对着他, 又是偷袭的情况下, 根本不会有人能躲开。   苏青青的反应以及危机意识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甚至在他全力出招的时候她居然还能调整状态, 避开的同时发出攻击。   是的, 苏青青向他发出攻击了,两□□头在空中相遇。苏青青再傻也知道露馅了, 在她避开的那一瞬,这事就不好敷衍过去了。   也幸好她躲的快, 不然那一拳头打在她身上,不死也要疼上十天半月, 大反派就是大反派, 下手不留情,完全没把她当孩子们的母亲看。   “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顾宇一脚朝着她踢过去,手握住腰间的枪,同时, 一只软柔的手也覆上他的手――她想拔他的木仓。   这具身体对付普通人没什么压力,一个打十个没问题,当然需要灵气充足的情况下。对付大反派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来说,逊色了不少。   她的动作慢了他一步,而往往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哪怕是慢0.1秒,也会让自己一败涂地。脑门上抵上了个铁疙瘩, 她顿时不敢动了。   千百年来,她在战斗中失去过一条尾巴,近几十年里,经历过无数战争,她失去了两条尾巴,这些铁疙瘩,比凶兽更危险。   顾宇扣动扳机,俯下身,贴在她耳边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好说好说。”苏青青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着他,特无辜特清纯,“能不能把东西收起来,万一走火了不好。”   “别跟我耍花样,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青青不敢废话,怕大反派下死手,急忙开口:“没啥目的,就是喜欢孩子,所以想当三孩子的亲娘。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宇没说话,直勾勾看着她,脸上没啥表情。   这是啥反应?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苏青青猜不透他的想法,直觉告诉她大反派很危险。待在大反派身边固然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可相对于生命来说,还是找个靠谱的灵山比较好。   转瞬间,苏青青有了决断:“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离开,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她偏开脑袋,手指把枪管从脑门上移开:“我马上就走,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枪管终于不再指着她,苏青青大松一口气,转身要开厨房门,脚还没踏出去后脑勺再次被枪管抵住。   “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顾宇轻笑一声,“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扣动扳机,让你脑袋开花,第二,说出你的身份,以及接近我的目的。”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女人回来的目的不单纯,几天相处,她处处透露着古怪,和他记忆中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以为只要留她一段日子,到时候再找个机会把她赶走,到那时,孩子们会彻底对母亲失望,也不会再哭着喊着找娘。   可事情发展超过了他预想,眼前的女人行为古怪,根本不像普通人,今天孙厂长的那番话让他更加清醒,一个懂文化有知识的人,留在身边迟早是祸害。   “我坦白,我是一缕残魂。”苏青青怕他不相信,做了个举手发誓的动作:“我说的都是真的,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一睁眼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很害怕,不知道要咋办,恰巧有苏青青的记忆,知道她有丈夫和孩子,所以就来找你们了。我没有坏心,如果真的要害你们,有无数次动手的机会。”   确实,她真的要动手早就动了,但不代表这样他就能轻易放过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想想啊,要证明我有苏青青的记忆,肯定要说一件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事。”可原主关于大反派的记忆太少了,记忆中最多的人是陈洋,关于大反派,原主是那种漠不关心的状态,要说记忆比较深刻……“你真的要我说吗?”   “你可以不说,我选择崩了你。”   “说,我说。”苏青青忍住了笑,瞅了他一眼,“事先说好,是你让我说的,就是那个……你们生娃娃的时候,关着灯,你不亲她嘴唇,一晚三次。”   顾宇:“……”   苏青青继续道:“你们一共那个了六次,真正算起来只有两晚。”说着,她竖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别跟我耍花样,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她要是觉得孤独,跟外人诉苦,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别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相信你。”顾宇有些气急败坏。   对于那个女人,他并没有爱,只是年纪到了,面对组织上的安排,随便跟一个女的结婚,让女的为他生孩子,而这个女人没让他失望,第一次给他怀了双胞胎,第二次生下小雨。   三年来,他他没有一次主动查过她的下落,她是死是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甚至必要的时候,她还能再被利用。   苏青青绞尽脑汁,想要从记忆里探出关于大反派的记忆,可惜了,原主跟大反派完全没有爱,关于他的记忆实在太少了,一时之间她居然想不到其他的。   原主作为书中炮灰,实在太惨了,嫁的男人是个狗男人,爱的男人是渣男,她好像这个世上可有可无。   甚至书中她的死都是悄无声息,就是又蠢又笨的炮灰女配下场凄凉,被田翠红抵给了老男人,最后被折磨而死。   三个小反派张大以后,关于母亲的记忆也没有,在他们口中,母亲等于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在顾宇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苏青青眼睛突然一亮,伸出手,做了一个揪的动作,她冲着他挑了个眉:“这个,还记得不?”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青青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就那个的时候,你把她弄疼了,然后她揪住了你……”她食指往他胸部戳了一下,飞快挪开,“就是那个头头,把你揪叫了,哈哈哈哈……”   笑死她了,越想越搞笑,她捧腹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那应该是你在床上的唯一一次叫吧,可真难听。”   顾宇脸都绿了,一把抓住她,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齿低吼:“苏青青!”   “你别吼我,我都说了,我真的只是一缕残魂,占用了她的身体而已,你们有仇有怨跟我没关系,就算你讨厌她,恨不能杀了她,想想就好,别真的动手,她好歹为你生了孩子。”苏青青说的半真半假,至于是不是一缕残魂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一切都是虚构的,没准这个世界结束以后,她这缕意识会回到本体,到时候她要展示自己漂亮的尾巴。   她注意他脸上的表情,除了愤怒,好像没有了杀意,她稍稍松了口气,可怜兮兮说:“你别这样瞪我,锅里的菜好像糊了,你闻到糊味没?”   顾宇眼皮一跳,注意力到了灶锅上,闻到了糊味,急忙去捞锅铲,迅速在锅里翻了几下。   苏青青不想待在这里,万一被他惦记上,时不时拿着铁疙瘩指她脑门,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想溜之大吉。   进了卧房,她第一时间收拾东西,拿了两件换洗衣服,以及一些钱票,往院子外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大反派,她埋着头,直直往外走。   嘎吱一声,院子里的动静顾宇听到了,一抬头,看到了苏青青拿着包袱要出门,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拦住她。   脚步迈出去了几步又停住,直觉告诉他,别去管,让她走才是正确的选择,跟他预想的一样,她留下一段时间,然后离开,给孩子们留下无情的印象。   院门打开,孩子们不在,苏青青脚步加快,这时正是饭点,很多人在家里吃完饭,有很多孩子大人蹲在自家院门口。   有人看见苏青青,跟她打招呼:“苏同志,你这是要出远门?”   “天都要黑了,咋拿着包袱,发生了啥事,需要帮忙吗?”   “顾团家的,你咋不说话,到底咋了,好歹吱个声。”   苏青青对这些充耳不闻,一直走出家属大院,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后看了一眼,可惜了大反派身上浓郁的灵气,也不知道有没有第二个大反派这样体质的。   快要看不到大院的时候,她又一次停下来,走的时候还没跟三个小家伙打招呼,也不知道三孩子看不到她会是啥反应!   小雨最喜欢粘着她,要是看不到她人,会不会哭鼻子?   小果喜欢偷吃,没她管着,柴屋里的甘蔗肯定要被他霍霍,到时候嘴巴起泡,疼得嗷嗷叫。   小安是大哥,一直把弟弟妹妹照顾的很好,弟弟妹妹哭的时候,他肯定会安慰他们。   脑子里一直想着孩子们的事,有些舍不得,想要回去,又拉不下脸,大反派没准怎么笑话她!   漫长岁月中,她认识了不少人,经常睡一觉,再醒来时,熟人可能已经去逝了,子孙后代不认得她。   这次要不要也找座山,说不定醒来后,大反派一家子已经被陈洋解决了!   不――苏青青脚步停下,她的崽子,肯定要她来护,管他陈洋是不是男主,有没有气运加身,要动她的人,门都没有!   “爸,娘呢,咋还没回来?”小安第五次跑到院门口,没看到苏青青的身影,很失落。   顾宇把饭菜摆上桌,“别看了,先吃饭。”   小安跑回来,去厨房里拿了一个空碗,把桌上的菜留下一部分,放在碗里,“爸,我们给娘留点。”   小果则是在柴房门口晃悠,甘蔗放在里面,他每天都要看几眼,想着娘啥时候又让他吃,甘蔗好甜呀,他好想吃哦。   小雨乖乖坐在板凳上,双脚一晃一晃,好像没受啥影响。   孩子毕竟是孩子,有饭吃了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一家四口吃完了饭,三孩子第一时间蹲在院门口,等着苏青青回家。   苏青青前段时间忙,从工厂里回来的晚,三孩子以为跟那次一样,一直等,顾宇叫他们好几次回去睡觉都不肯。   三孩子白天疯玩,又跑又跳,一整天没消停,这会儿眼皮打架。   小果强撑着睁眼:“大哥,娘啥时候回来呀,我好困呀。”   小安也困,打了个呵欠:“应该快回来了,再等等。”   小雨已经支撑不住了,靠着门框睡了。   顾宇站在门口,看着三孩子的背影,若有所思,一开始他们可能会伤心,等日子一长,就会忘记。   “你们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顾宇开口,把三孩子的瞌睡赶走了。   小雨迷迷糊糊往屋里走,脚下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摔在地上,她有些懵,没搞清楚啥情况,等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声响亮。   小雨一哭,双胞胎跟着着急,小安跺脚:“爸,几点钟了,为啥娘还没回来,你去接她吧,太晚了她可能看不清回家的路。”   小果觉得大哥说得对,跟他爸出谋划策:“爸,你把电筒带上,天都黑了,肯定看不清。”   小果去屋里找电筒,小安去推自行车,推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了,早上他娘把自行车骑去了,为啥自行车回来了娘没回来?   “爸……”小安把这个猜测说给了顾宇,十分严肃说:“爸,娘明明回来了,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小安这么一嚷嚷,小果和小雨也反应过来,家里的自行车被苏青青骑着上下班,车子回来了他们娘没回来,到底出啥事了?   三孩子齐刷刷看着他。   顾宇叹了口气:“她走了。”想了一下,怕小孩子们不懂其中意思,补充了一句:“以后不回来了。”   “啥叫不回来了?”小安懂事些,捏紧了拳头。   顾宇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很晚了,该睡觉了。”得尽快给他们找个学校,送到学校里,有老师管着,总比他们整天在外面玩好。   炕上,三孩子躺在上面,没有说话,睡不着,翻来覆去。   顾宇好不到哪里去,脑子里时不时冒出那女人的身影,一种奇怪又陌生的情绪,是他从来没有的。   孩子们的精力有限,随着夜色渐深,孩子们打起了小呼噜。顾宇躺在炕上,闭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一点细微的声响没有逃过他的耳朵,他悄无声息坐起来,下意识拿出木仓,下了床,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一片漆黑,很细微的脚步声在靠近,凭着听力,他判断出这人离他很近。   “是我。”一道小小的声音响起。   苏青青本来想偷偷回来,还是小看了大反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可能悄无声息,尽管黑夜中看不清他的人,那么一大灵气源泉在面前,她不想出声都不行,万一鬼鬼祟祟摸近,被铁疙瘩抵脑门就得不偿失了。   顾宇放下戒备,打开了房门,一团柔软的东西扎近他怀里。他僵硬着身体,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   苏青青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她受惊吓了,必须蹭两下补偿一下自己。   “你不是走了吗?”良久,顾宇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想打破尴尬,没想到开口问了这样的话。   他有些懊恼,这样问话,会不会让她生气!   “我不走,之前就跟你保证过,再也不走,我说话算数,你也不许赶我走。”   苏青青用力蹭了两下,他的怀抱挺温暖的,抱着很舒服,“很晚了,我能睡觉了吗?”   顾宇听到睡觉两个字眼皮就跳,不赶她走,留在这里,睡觉似乎很正常。他轻轻“嗯”了一声。   苏青青躺在炕上,找到熟悉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这具身体毕竟是凡人,哪里住得了山洞,还是住在温暖的房子里比较舒服。   她翻身,略过中间的孩子们,“哔哔,顾宇,你睡着了吗?”   没人应她。   顾宇t听见了,不想搭理她,人回来就好,免得孩子们怨恨他。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那颗躁的心终于安定,不再空落落的。   “顾宇,你真的睡着了?”过了一会儿,苏青青小声的说。   一直得不到回应,大半夜里,四下安静,苏青青爬起来,抱着枕头,爬到了他旁边,找了个地方躺下去。   睡在大反派身边简直不要太舒服。   她轻轻碰了他一下,发现他没啥反应,睡得太熟,还上过战场呢,这点警惕性都没有,她把刀架他脖子上恐怕都不知道。   苏青青往他身边凑了一些,轻轻挨着他,折腾了这么久,上了一天的班,躺下后疲倦感袭来,很快,睡了过去。   顾宇睁开眼,无法看见挨在一起的手,能感受到从她手里传来的温度。她为啥要挨着他睡?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经常趁着他睡着跑过来?   难道在他身边睡眠会好吗?   女人翻了个身,大半个身体靠过来,手脚并用,八爪鱼般抱住他。顾宇莫名的产生一种就该是这样的想法,察觉到苏青青的手从他腰间滑落,他犹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大手揽住她的腰,稍稍用力,把她整个人抱入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不敢用力,借着巧劲,把她揽入怀里。被子之下,是两个身体靠在一起。   翌日   “娘,你可算回来了。”孩子稚嫩响亮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有什么重物压在她身上。   苏青青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男人的喉结,她没搞清楚啥情况,挪动了一下,没把握好分寸,唇不小心碰到了男人喉结。   她舔了一下,真的是下意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么做有啥不对劲,直到男人喉结滚动,发出咕噜声。   苏青青后知后觉,她整个人都在他身上,腿没有形象地放在他的肚子上。顾宇也才醒,朦胧中看到她,把她抱紧了些,继续闭眼,咕哝一声:“别闹,再睡会儿。”   两人又闭上眼睛睡觉。大叫一声的小果瞪圆了眼睛,他爸睡觉为啥抱着娘,为啥抱着?为啥抱着!   小安没想那么多,一个劲儿兴奋:“娘,你昨晚啥时候回来的?”他一直等娘,后面好像睡着了。   幸好他爸骗人,说啥娘走了,哼,娘才不会走,就算要走也会带着他们。   小雨滚到苏青青怀里,手脚并用,爬起来,坐在顾宇肚子上,高兴的喊:“驾驾驾……”   “小妹,你往前,我要坐爸身上。”小果把小雨挤开,坐了个好位置,摇头晃脑,高兴的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大财了。   顾宇被这么折腾,什么瞌睡全醒了,把两孩子扒拉下来,要去扒拉苏青青的时候,对上苏青青含笑的双眼。   他呆住,不知道她笑啥。苏青青戳了戳他的胸膛,“我说为啥睡得这么舒服,原来是你抱着我呀。”   耳根红了。他掩饰性轻咳一声:“天色还早,我去外面生火,你们在睡会儿。”外面天麻麻亮,还很早。   在院子里取柴的时候,他听到小闺女的声音:“娘,爸说你不回来,大哥和二哥都不信,我也不信。”   “娘,我昨天还没吃甘蔗,今天能吃不?”小果睡了一夜,始终惦记甘蔗,想偷吃又怕被骂。   苏青青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看来她的决定没错,孩子们这么可爱,应该看着他们长大,把他们教育好,不走原书剧情,避免凄惨的未来。   苏青青在炕上打了个滚,孩子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全都学着她的样子打滚,从这头滚到那头。在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中,苏青青穿好衣服,来到厨房,看着忙碌的顾宇,她蹑手蹑脚靠近,从身后抱住他。   顾宇慌乱,锅铲掉在锅里,发出叮咚一声。   苏青青嬉笑两声,从他旁边伸出脑袋,“你咋那么紧张,我抱你一下咋了,你昨晚抱了我一夜,算起来,还是你赚了。”   “你别这样,孩子们看见了不好。”   “我把房门关了,他们要是出来房门会嘎吱一声,放心,孩们绝对看不见。”苏青青惊呼了一声,“唉,你耳朵红了,是害羞吗?你居然还会害羞,好神奇呀,让我仔细看看。”   苏青青要去捏他的耳朵,一大早上,又是抱又是调戏。顾宇从一开始的无措,稳定心神,一个转身,把她抱起放在灶台上。   男人扣住她的脑袋,双眸眯起,声音沙哑:“苏青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书中人物任骂,不要骂作者就行,小声祈求。感谢在2021-02-14 23:32:46~2021-02-15 23:3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稚茹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就是吸灵气呀!   苏青青很想实话实说,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不知道啥情况,男人的大手很有力,眼神极具侵.略,看着她的时候, 要吃了她似的。   她往后退了一些, 想让他别靠的太近, 手伸出去, 还没碰到他, 唇上一热。她瞪大了眼, 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会吻她。   事情太过突然, 她低呼一声,没想到张嘴给了他进攻的机会。男人唇齿霸道, 大手掌控她的自由,扣住她后脑勺的力道加重。呼吸粗重, 加深了这个吻。   苏青青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男人霸道,掌控她的一切。她想要退缩,连退缩的机会都没有。腰间的大手拖住她的臀,把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 灶下的火噼里啪啦,灶上女人脸色如霞。   顾宇吻的很专注,外界的一切被他忽略,凭着本能,他换了个姿势,把苏青青再次抱起来,抵在了墙上, 拖住她的臀,吻的越发深情。   厨房里的温度上升,属于年轻男女之间的热情。房门嘎吱一声响,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亦或是听到了,只是注意力不再这上面。   “咦,爸,你为啥要咬娘?”稚嫩的声音响起,厨房门口,小安偏着脑袋,疑惑不已。   他爸不知道对娘做了啥,把她逼到了墙边。他看得很清楚,他爸咬娘的脖子,娘衣服都乱了,扣子没扣好,脖子有几个青点点,好像被蚊子咬了。   顾宇粗重的呼吸渐渐稳定下来,低头,看着面色酡红的女人,心里说不出的愉悦。他替她整理好衣服,理去她脸上紊乱的发丝,指腹在她耳垂处轻轻摩挲。   “爸,你别欺负娘。”小安得不到回答,有点生气,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衣服,想让他答应。   他发现,他爸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一直看着娘。娘也奇奇怪怪,站着好像没力气,要不是靠他爸扶着,都要摔了。   “娘,我来扶你……”小安蹦哒,要去牵苏青青的手,突然身体一轻,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顾宇把他扔到厨房门口,啪的一声,把厨房门关上:“我跟你娘有点事要处理,你去把小果和小雨叫起来,洗脸,很快要吃早饭了。”   小安挠了挠脑袋,哦了一声,听话的去叫弟弟妹妹了。   厨房里,顾宇再次来到苏青青身边,把她抱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浅的声音响起:“我还想亲你。”   苏青青点头,没反对,在被抱起来的时候双腿圈住他的腰,手搂住他的脖子,“那你亲吧,别咬我了。”   “那不是咬。”顾宇解释。   苏青青讨价还价:“那……也不许吸。”   顾宇勾唇一笑,堵住她的唇,唇齿交缠,含糊不清地道:“我尽量控制,只亲,不吸不咬。”   这天,三个小家伙洗好脸,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敲门,厨房里一直没啥动静。   “大哥,爸该不会又欺负娘了吧,要不我们把门撞开?”小果再一次拍门没有得到回应后,小脸上出现了焦急。   小安说不清到底啥情况,想到他爸比小辉哥都厉害,万一真的欺负娘,娘肯定打不过他。   “小果,小雨,你们凑过来,我跟你们讲……三小孩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没一会儿,三小孩同时扯着嗓子哭嚎。   苏青青理智占了上风,被亲虽然舒服,孩子们还在外面,肯定饿了。她避开顾宇凑过来的唇,埋怨道:“你咋没完没了。”   顾宇:“你不是很喜欢吗?”   苏青青抵住他额头,想了一下,找了个折中法子:“现在不喜欢了,你没听见孩子们在外面哭。”在苏青青心里,亲吻相当于大反派给她灌灵气,身体软软的,无尽的灵气钻入体内。亲一下,比她待在他身边一整天都管用。   顾宇松开她,有点失落,刚才他明明已经放开她了,是她粘在他身上,让他多亲两下。明明很喜欢,怎么一下子又不喜欢了!   女人这么善变吗?   “唉,你们知道吗,苏青青又跑了?”   “真的假的?又跑了?跟野男人吗?顾团太惨了吧。”   “昨天三孩子一直在院子外等,又哭又闹,十有八九苏青青不会回来了,你们说顾团图啥,这样的女人养不熟,还不如找个顾家的。”   在一片议论中,孩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管饱吗?我能多吃几个鸡腿吗?”小果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围着苏青青打转,想要得到她应允。   事情是这样的,两个不负责的大人在厨房里磨蹭了半天,把三小孩弄哭了,顾宇要去部队,给了他们钱票,让苏青青带他们去吃烤鸭。   这可把三小孩高兴坏了,啥事都忘了,心心念念的全是烤鸭。特别是贪嘴的小果,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烤鸭,知道呀要吃烤鸭后,特意换了衣服。   别看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懂事,爱美比大人更甚,苏青青啥都没说,双胞胎两人很有仪式感的换了新衣服。   苏青青推着自行车,打算出了大院再骑,路上孩子多,孩子们跑来跑去,根本不看路,说不定啥时候窜出来。   “老二,你别走倒路,乖乖走,不许乱跑。”苏青青眼疾手快拉住他,要是慢一步,小果就踩近坑里摔了。   小安抓住他,威胁道:“你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一个人扔家里,我跟小雨吃烤鸭,没你的份。”   小果哼哼了两声:“我才不怕呢,娘最爱我了,肯定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家。”   “虎子,我们要去城里了,我娘带我们去吃烤鸭,我爸说烤鸭可好吃了,你吃过吗?”小安看到好朋友,忘了管小果,跑过去,跟虎子说话。   虎子一脸羡慕:“烤鸭啊,不知道好不好吃?”   冬瓜厚着脸皮说:“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吃烤鸭?”   “不行,你要去让你娘带你去,我娘只带我们去。”小果怕烤鸭被别人抢走,友谊的小船瞬间翻了,完全把冬瓜当敌人了。   小女孩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上,小红被小雨两个辫子上的红绳子吸引,轻轻扯了一下:“你的发绳好看,我们换行不。”   小雨的发绳是苏青青特意做的,红绳子上制作了几朵花。扎辫子,露出花朵,很可爱,难怪小红一眼就看上了。   小雨软糯拒绝:“不换,我娘给我的,大哥和二哥都没有。”这是她独有的,在小雨心里,娘最喜欢她。   家属院的这段路并不长,平时五分钟就能走出去,今天一直走走停停,走得很慢。苏青青同时发现了一件事,自家小果居然和小红是同一类人,两人都爱炫耀。   小红:“我今天吃了两颗大白兔。”   小果:“我今天要去吃烤鸭,你吃过吗?”   小红不想说了,哼了一声,“你鞋带散了,我娘说我系鞋带最紧,谁都比不上我,我不想帮你吸,你求我系我都系。”   小果:“我不要你系啊,我自己会系,我今天要吃烤鸭,小红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去,不过你只能在一旁看着,我最多让你舔一口。”   小红:“烤鸭我才不稀罕,我家里好东西可多了,一般的我看不上。”   小果:“可你还是没吃过烤鸭呀。”   小红彻底不想理小果了,踹了他一脚,飞快的跑了。小果还想追过去还小红一脚,被苏青青拎住了。   “人家小红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苏青青掐了一把他的脸,滑滑嫩嫩,手感真好,“谁让你嘴巴臭,小红没打你已经很好了。”   “娘,你咋替小红说话,小红才打不赢我,她只打得赢小妹。”小果哼哼唧唧,很快注意力又到了小伙伴们身上,说得都是烤鸭有多好吃,别看他说得起劲,其实全是想象的,烤鸭啥味他根本不知道。   苏青青把小雨放在车后座,对小安道:“好了,别聊了,上来,挡在你妹妹后面,别让他摔下来。”   小安坐上了后座,苏青青找了一块石头,借着石头跨上了自行车,打响车铃,“小果,走了。”   小果拉着几个伙伴一个劲儿说烤鸭多好吃,听到苏青青叫他,头也不回,“等一下,就来了。”   一分钟过去,小果还在吹牛,苏青青听得牙酸,第一次发现小果不仅爱炫耀,还是个小话唠。放任他下去,再给他半个小时他都说不完。   苏青青踩着自行车走了,小果背对着她,还不知道自行车走了,是虎子提醒他,“你娘不要你了,带着你哥和妹走了。”   小果回头一看,自行车已经开出去了几米远,他尖叫一声,顾不上炫耀了,追在自行车后面喊:“娘,我来了,你等等我。”   苏青青假装没听到,脚下踩的更快,拉开了一些距离。小果吓得哇哇叫,快哭了,生怕被丢在家里守屋。   苏青青停下,等着小果跑近,揶揄道:“你不跟你那些小伙伴说了?”   小果脸蛋红红,有点不好意思,梗着脖子道:“我、我回来再跟他们说。”他要去吃烤鸭,是大院里这些孩子们中第一个吃烤鸭的人,羡慕死别人。   小果的炫耀在孩子们这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好多孩子都知道了,跑回去跟大人耍赖。   “我也想吃烤鸭,小果他娘就带着他去吃了,我也要去。”   “小果娘真好,带着他去吃烤鸭了,我娘咋不带我去,还天天打我。”   “我就要去,我就要去,你要不带我去我就跟奶说去,说你老偷偷打我,还在背后说奶坏话。”顾金宝知道小安三兄妹去吃烤鸭了,跑回家,跟孙三妹磨,说啥都要吃烤鸭。   三兄妹有的东西他都要有,他奶说了,他才是顾家唯一的孙子,将来顾家都是他的,小安两兄弟没份。   孙三妹苦不堪言,烤鸭贵,根本舍不得花钱,又怕顾金宝真的跟李梅告状。这段时间,因为厂子里的事,李梅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她骂她。   李梅上次请假后再也没去上班,以为厂里要请她回去,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主动问刘主任她啥时候能回去,刘主任居然让她在家里多休息,不要急着回去。   不着急才怪,万一不让她回去了,她岂不是要跟五车间的人一样,被迫下岗了!   李梅工作不顺,反倒是孙三妹越混越好,调出一车间后,跟大家相处的都还不错,她年轻,干活不偷懒,还被夸奖了。   这几天她一直躲着李梅,即使这样,还是被李梅逮着骂,儿子要真的去李梅面前闹,到头来挨训的又是她。   “好了好了,带你去吃,别闹了。”   顾金宝立即不闹了,达到了目的,欢呼一声:“哦耶,我也可以吃烤鸭了。”   “你们也要去吃烤鸭?”李大姐从旁边路过,听到顾金宝这样说,不由唏嘘,她是不是也该找一天带孩子们去吃一顿?   “孩子乱说的,没这回事。”孙三妹眼皮一跳,生怕传出去,到时候李梅听见,肯定要找她麻烦。   烤鸭店   苏青青带着三个孩子坐好,出乎她的意外,三孩子在大院里都快玩疯了,到了店里,格外的安静,懂礼貌,不大喊大叫,跟其他孩子们比起来,简直太乖了。   苏青青好奇的问:“小果,你不是最爱大声说话,这会儿咋这么安静?”   “这是公共场合,爸说了,公共场合不能大吼大叫。”小果之前被教训过,他爸冷下脸后特别吓人,他长了记性,学乖了。   烤鸭很香,外焦里嫩,一阵阵香味散出来,苏青青给三孩子各自夹了一大块肉,叮嘱道:“吃慢点,别噎着。”   小果迫不及待吃了一口,眼睛倏的亮了,忍不住咀嚼,哼哼了两声,止不住开心:“娘超好吃哦,咱们下次啥时候又来吃?”   “你倒是会想,这顿没吃完下一顿就惦记上了。”苏青青给小雨夹了一小块肉,给她喂了,“好吃吗?”   小雨满足眯起眼,萌萌点头:“好吃。”   “咋的,你这啥表情,是不是嫌我没钱,少狗眼看人低,我要跟他们一样的。”孙三妹来到烤鸭店之后,一眼发现了苏青青他们,点餐的时候,被人瞧不起了,这会儿正生气:“还愣着干啥,尽快把烤鸭端上来,别饿着我儿子。”   “那你们找个位置坐下,菜很快端上来。”   孙三妹带着顾金宝,坐到了他们身边,故意撞了一下桌子,弄出动静,全怪苏青青,吃烤鸭就吃烤鸭,为啥要诱.惑金宝。   苏青青一个冷冷眼神看过去:“找事?”   孙三妹顿时怂了,王秀英带着一群人找上门苏青青都不怕,还打了男人,她可不想跟她对上。   三小孩和顾金宝用眼神打架,互相看不顺眼,小果凑到小安身边,小声道:“我们啥时候打顾金宝一顿,我看他太不顺眼了。”   自从打赢顾金宝一次,双胞胎就不怕顾金宝了,明里暗里偷偷欺负过顾金宝几次,全赢了。在双胞胎心里,顾金宝就是手下败将,找到机会就要欺负。   顾金宝则是一直欺负双胞胎,最近几次没讨到好,他没怕,只要等到双胞胎分开,他总会找机会好好教训他们。   烤鸭吃完,三孩子瘫坐在椅子上,根本不想动,苏青青看着他们,有点后悔,应该阻止他们,不该吃这么多,像上次的甘蔗,折腾了一回。   苏青青把小雨抱过来:“肚子疼不疼?”   “不疼。”   她询问了双胞胎情况,除了吃撑,并没有其他不舒服,这才放心筒子楼那边,李梅找了一圈没找到孙三妹人,心里一阵火大,孙三妹是不是又躲在哪里偷懒!   “你家三妹带着金宝吃烤鸭去了,咋的,你没跟着去,我还以为你们一家人都去了,那些孩子们也不知道咋回事,一个个回来闹着要去吃烤鸭,劝都劝不通。”看见孙三妹带着顾金宝离开的邻居随口说了一句。   顾金宝一直欢呼要去吃烤鸭,不少人都听到了,这会儿听到邻居这么说,有人故意打趣:“该不会你家三妹偷偷吃好的,故意瞒着你这个老太婆。”   李梅铁青脸,找到顾林,对他劈头盖脸骂:“你媳妇到底咋回事,偷吃还有理了,是不是怕我跟你爹占便宜,我这还没老了,就这么嫌弃,等将来我们走不动了,站不起来了,还不得下贱,看你们脸色过日子,我咋命这么苦,摊上孙三妹这么个没良心的。”   顾林听完脸色很不好看,“娘,你别闹了,我去把她找回来,要是她哪里做的不对,你尽管打尽管骂,她要是敢犟嘴,我教训她。”   李梅顿时舒坦多了,只要儿子跟她一条心,孙三妹就翻不起大浪。   顾林找到国营饭店,没想到碰到了以前的同学。同学之间,下意识攀比家庭和工作,顾林想告诉同学他在绣花厂上班,炫耀有个好工作,说了几句,就听见一阵吵闹。   “你这人到底咋回事,点菜的时候一副刻薄嘴脸,吃完了拿不出钱,想吃霸王餐呐,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由不得你撒泼,今天拿不出钱,就别想走,跟我去派出所,我倒要看看是你脸皮厚还是我脸皮厚,呸,啥东西,没钱就别来吃,装啥能干人,也不嫌给孩子丢人。”   同学嘲笑:“里面有个妇女带着孩子吃烤鸭,牛气的不得了,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我还以为她是啥大领导媳妇,原来连饭钱都不够,这么奇葩的女人也不知道哪个男人眼瞎娶了她,啧啧啧,说不定她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老话说的好,啥锅配啥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顾林已经看到人群中的孙三妹了,他咋都没想到吃饭不付钱的是孙三妹,同学的话落入他耳朵里,格外刺耳,让他脸被摔在地上,他想装作没来这里,离孙三妹远远的,太丢人了。   可惜,迟了,孙三妹看见他了。   孙三妹一喜,大叫:“孩子他爸,你来的正好,这人讹诈,欺负我们娘俩。”   顾林浑身一僵,无意间接触到同学的眼神,同学眼中的震惊和鄙夷没有掩饰。顾林从来没觉得这么难受过,难堪,羞愧,屈辱…… 第33章   国营饭店那边发生的事苏青青一无所知, 从饭店出来以后,她带着三个孩子在城里逛了一圈,去了一趟钱大爷那里。   钱大爷最近这段时间一直等苏青青,可等了又等, 苏青青始终不出现, 他怕她以后都不来了, 咋然间看到她, 热情的不得了。   “来来来, 孩子们吃点橘子。”钱大爷听到三孩子叫苏青青娘, 挺意外的,苏青青看起来像小姑娘, 没想到三孩子了,他对苏青青道:“五百年的人参我给一位老人用了, 报酬的事一直没商量,你看看是不是跟我过去一下, 想要啥直接跟那边提?”   五百年的人参不是小东西, 苏青青要钱或者票,直接跟赵老那边说更好,他作为中间人不好传话,万一东西要少了, 怕人提防,要多了,又怕别人觉得他从中拿了回扣。   他让两边直接谈,要是给他东西,以后可以长久交往,要是两方啥都不给,以后还是别打太多交道。不是他图谋那点东西, 而是这样的人不懂礼,不适合深交。   苏青青摆了摆手,不在意道:“你看着办吧,我来你这里是想问问还有没有水果,那五百年的人参跟你换水果,你也看到了,我家三孩子正是喜欢吃的年纪,甘蔗他们都爱,想多弄点。”甘蔗能放,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也不怕。   钱大爷不好意思说:“没剩多少了,被家里吃的差不多了,我家自留地今年多种甘蔗,你要是想要,到时候我给你多留点。”   小果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知道有甘蔗后,冲着苏青青不停点头,只差跳起来说要甘蔗。   从钱大爷那里出来,小果迫不及待问:“娘,你在钱爷爷家多弄点甘蔗,我最喜欢吃甘蔗了,我觉得甘蔗你橘子好吃。”   “你看看你嘴巴,都烂了,以后不许多吃,不然你大哥和小妹吃你就看着。”苏青青规定了他们每天吃一节甘蔗,小安和小雨吃完了就算了,只有小果,每次偷吃,嘴巴都起泡了,让他别吃还不肯,典型要吃不要命。她也不明白小家伙咋那么喜欢吃甘蔗。   苏青青又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带着三孩子回到了大院,小果一吆喝,那些小孩子们最喜欢全都围在他身边。   小果拿出十多颗糖,对着一干人道:“谁跟我关系好我就给谁,谁要是让我看不惯就不给,跟我打架的人也不给。”他手里的糖是苏青青分的,三孩子每天都有一颗,小果存了几天的糖没吃,原来是拿糖诱.惑小伙伴们去了。   糖的诱惑力不小,一群萝卜头们全都争着抢着要,小果像生产大队长那样,站在一块石头上,听着小伙伴们对他吹捧,谁吹得好,谁就有糖。   小果沉浸在这样的优越感中,小安对这些没兴趣,牵着小妹的手,跟在苏青青身边,往家的方向走。   好几个人从她面前跑过去,好像发生了啥事,苏青青好奇,这时代没啥娱乐方式,大多都是说八卦。   苏青青把自行车放回家,跟着人去凑热闹了,到了那边,才知道聚集了一群人,人群中吵闹声,还有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滚回你娘家去,哭也没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错哪了,你这么大的人了,办事一直这样,还要全家人给你擦屁.股,你不觉得丢脸吗!”这是李梅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好辨认,说话刻薄,把人往死里贬低。   “娘,你要打要骂都行,就是能不能别让我回娘家。”回娘家也没好果子吃,逢年过节,她都要给娘家送点东西,这样哥嫂才会给她好脸色,要是哥嫂知道她被婆家赶回娘家,肯定会磋磨她。   苏青青好奇,问道:“孙三妹又咋了,我娘咋发那么大的火?”外人面前,苏青青叫李梅娘,有些明面上的事要做好,免得落人口舌。   “能有啥事,还不是孙三妹不知好歹,听说她背着一家人偷吃,自己躲着吃肉,家里其他人谁不辛苦,她倒好,有点好吃的全装进肚子里,别说李梅,要在我家,我也把她赶走。”   “没看出来孙三妹是个嘴馋的,居然干出这样的蠢事,就算偷吃,最多就是偷吃家里的,她倒好,花钱去吃烤鸭,真不知道她咋想的。”   “她以前哪这样,还不是最近进了厂,有工资了,翅膀硬了,瞧不起人,我跟她说话她眼睛都是看着天的,根本不拿正眼瞧人。”   李梅要把她赶回娘家,孙三妹死活不回娘家,抱着李梅的腿,跪在地上,一直说好话。   李梅最近心情不好,工作不顺,反倒是孙三妹得意,轻狂的时候不免惹李梅不高兴,今天又出了这事,正好是个发泄口,李梅想都没想,操起旁边的棍子,狠狠往孙三妹背上打。   孙三妹被打的疼了,还是不肯松手,哭得伤心欲绝:“娘,我真的知道错了,别赶我走,你要我做啥都行,我生是老顾家的人,死是老顾家的鬼,打死我也不走。”   李梅发了狠,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她一顿,免得孙三妹找借口说工作忙,让她在家里收拾家务。这些家务活应该儿媳妇干,她当婆婆的,本就该被儿媳妇伺候。   “顾林,你还愣着干啥,把她拖走,别碍我眼,啥东西,一点脸都不要,让孙家好好教教女儿,啥样才像做人家儿媳妇。”   婆媳之间有矛盾,顾林无条件站在李梅那边,在他心里,李梅生他养他,是他亲娘,孙三妹再好也是外人。正因为顾林无条件偏袒李梅,才会让孙三妹战战兢兢,在这个家里像佣人。   顾林提起孙三妹,把她往外拖。孙三妹不肯走,拉扯间,孙三妹的衣服被扯烂了。里面的衣服露出来,看热闹的还有大老爷们,一时间场面真的很难看。   她一个女人,哪里有顾林力气大,就这么被拖走了,她又哭又嚎,还是避免不了被赶回娘家。   苏青青撇了撇嘴,心里很复杂,女人悲哀,默认孙三妹应该有这样教训的女人更悲哀,她们全都没意识到女人的处境艰难,反而认为孙三妹犯了大错。   “李梅这样狠狠教训一下她也好,让她以后不敢再偷吃。”   “我咋听说不是这么一回事,好像不是偷吃的事,顾林和孙三妹吵架了,李梅没来之前顾林就打了孙三妹。”   “还有这事,孙三妹到底做了啥,李梅母子俩都这样,难道是偷人?”   议论声中,大多数人倾向有过错的是孙三妹,偶尔有一两个声音帮孙三妹说话都被压了下去。苏青青在这片吵杂中,看到了蹲在地上玩弹珠的顾金宝。   弹珠滚到苏青青脚边,她抬脚踩住,顾金宝抬头,看到是她,下意识缩脖子。   “你娘被你爸撵走了,你不去拦吗?”苏青青问他。顾金宝这个年纪懂事了,孙三妹被这么多人围观,他怎么还能在这里玩弹珠。事情算起来,还是顾金宝嚷着孙三妹带他吃烤鸭。   在饭店的时候,孙三妹母子俩就在她旁边,孙三妹一直给顾金宝喂东西,顾金宝贪婪,吃不下还往嘴巴里塞,烤鸭被他一个人吃了大半,她看到的画面孙三妹一共还没吃三口。   “我为啥要要拦,她做错了事,活该,我奶说了,我姓顾,是顾家人,我娘姓孙是外人,我奶教训她是为她好,等我将来长大了,我娘要是做错事,我可以打她。”   苏青青:“……”李梅这个老太婆到底怎么教孩子的,顾金宝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幸好三孩子放养也没让李梅养,不然三孩子跟顾金宝一样。   苏青青抬脚,把弹珠踢开:“傻子,别人说啥你信啥,你咋不想想你娘对你多好,你就是这么对你娘的,白眼狼。”   顾金宝没把苏青青的话放在眼里,在他心里,他奶,爷,爸,才是跟他一家人,其他人都是外人,不会对他好。   “你才是白眼狼,我奶说你们全家都是白眼狼。”顾金宝怕被打,捡起弹珠就跑了,边跑边往后看,生怕被苏青青抓住。   苏青青回到家里,天空中太阳很耀眼,天气渐渐变暖,孩子们的冬天和夏□□服有几套,春秋穿的衣服根本没有。   今天小果出汗了,直接脱衣服,里面就是短袖。这样一冷一热,最容易生病。苏青青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出几件不经常穿的衣服,打算改一改,给孩子们做两身二八月能穿的。   苏青青摆了一张桌子,坐在树下,琢磨着要怎么改衣服。   另一边,孙三妹被赶回了孙家,好多人看热闹,对孙三妹指指点点,说她的坏话,就连父母都没给她好脸色,觉得他丢人。   哥嫂做的更过分,把门一关,不让她进屋,嫂子在屋里破口大骂:“啥东西,犯了错就来我家,成心给我找晦气,当媳妇就要有个媳妇样,在娘家好吃懒做就算了,在婆家居然还这样,懒人走到哪里都要被骂,自作孽不可活,我要是她就一头撞死,省的丢人现眼。”   嫂子骂的难听,为人强势,口口声声要孙三妹当好人家儿媳妇,她自己当儿媳妇可没敬着公婆,好就好在她运气好,男人软弱,不敢打她。   孙三妹嫂子有好处就给好脸,没好处就冷脸,嫂子的反应孙三妹还能接受,接受不了的是她爹娘的反应。   孙三妹娘骂她:“早就告诉过你,你婆婆是工人,挣钱多,要小心伺候,你倒好,背着她偷偷吃烤鸭,你咋那么嘴馋!”   孙家在顾家面前抬不起头,孙家条件不如顾家,有啥事还要向顾家借钱,所以孙家都不愿意得罪顾家,被牺牲的就是孙三妹了。   她脸上的巴掌印很清晰,可是娘家人没有一个人问她疼不疼,到底发生了啥事,全听顾家的一面之词,认定错的人是她。   孙三妹好几次试着解释,都被打断了话,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的。被婆家嫌弃,娘家人漠不关心,孙三妹只觉得天塌下来了,不知道该咋办,蹲在嫂子家门口哭。   嫂子骂了一顿,不耐烦了,泼了她一盆冷水。这个天气还是早春,衣服湿了,风一吹,孙三妹冷的受不了。   “你咋搞成这个鬼样子,别哭了,快进来吧。”就在孙三妹哭得悲痛欲绝的时候,第一个开口让她进家门的居然是表姐苗虹。   孙三妹以前对苗虹的不耐烦和偏见在这一刻全消失了,她觉得苗虹人其实很好,就是嘴巴坏了点,不讨喜。   苗虹哪里是同情孙三妹,在她眼里,孙三妹就像一头老黄牛,伺候顾家一家子,到头来得不到好,还要低声下气。偏偏孙三妹自己蠢,以为嫁了个好婆家,平时眼睛都望到天上去了。   上次她当孙三妹帮她跟顾宇拉线,没想到被苏青青骂了一顿,之后她还想接近顾宇,孙三妹居然不帮她。   她朝孙三妹伸出手,一脸担忧:“衣服都湿了,别生病,快换上我的衣服湿了,进家里暖和暖和。”   孙三妹感受到了温暖,也为之前对苗虹的厌烦感到不好意思,这会儿恨不能把心掏出来报答她。   苗虹表现的很有耐心,仔细询问她经过,时不时点头,听到她被李梅骂义愤填膺的说:“老东西,不知好歹,你对她多好,小心翼翼伺候,她居然不识相。”她愤怒骂了几句李梅,话锋一转:“这事我咋觉着不对味,咋又有苏青青,该不会是她在背后搞鬼?”   孙三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被苗虹这样一提,觉得事情不简单,不愿意把错怪在自己身上,来个背锅的,多想一下,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是啊,烤鸭是从小果那个小兔崽子嘴里传出来的,去了饭店,她点的餐跟苏青青的一模一样,苏青青点的四个人吃的,她跟着点了那么多菜,最后结账钱不够。   这么一想,可不就是苏青青搞鬼!   “苏青青那个贱人,我跟她没完。”孙三妹怨恨她,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丑,成为笑柄,被人指指点点骂好吃懒做,全是拜苏青青所赐:“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昨天明明跑了不知道为啥又回来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咋就把顾宇迷的团团转,跑的女人居然还要,他也不嫌脏。”   苗虹还不知道这事,“你说她昨天跑了,到底咋回事?”   孙三妹把大院里那些传言说了,她虽然没亲眼看见,可有不少人看到她背着包袱离开了。   苗虹一直没办法接近顾宇,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意,在知道苏青青跑了还没一天又回来,顾宇居然没嫌弃她。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号,顾宇应该不在乎女人是不是跟其他男人发生关系。   苏青青那样的人顾宇都能接受,她是不是不该矜持了!该厚脸皮就厚脸皮,比苏青青豁的出去,到时候就是顾宇不想跟她在一起都不行。   一个大胆的想法生出来,她或许可以先和顾宇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就是不想认账都不行!   “好三妹,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嫌弃,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人,你家大伯就是最合适的人,我要是跟顾宇在一起了,将来李梅那个老太婆想欺负你我还能帮你说两句话。”苗虹脸上全是算计,凑到她耳边:“你帮帮我,到时候咱们姐妹俩都有好日子过。”   孙三妹为难:“苏青青在,你咋接近他?”   “这就要你帮忙了,我们好好计划一下。”苗虹关上门,拉着孙三妹合计,下定决心,一定要跟顾宇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不认也得认。   李辉觉得今天的顾团很奇怪,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清楚,没过多久就要看一眼时间,好像在等什么。   训练一结束,今天的任务完成,顾团迫不及待的要走,李辉有点担忧,问道:“顾团,是不是有啥急事,要不要我帮忙?”   顾宇的脚步一顿,看向他,“我看起来很急吗?”   “难道不急吗,你今天一直看时间,平时任务结束,你都会写笔记做记录,你今天都顾不上写了,顾团你要是信任我,有啥事我帮你去做。”   顾宇本来想直接回家,被李辉这么一说,也不知道出于啥心理,他留下来,想往常一样拿出钢笔,在纸上写,忍住了去看时间的冲动,硬生生逼着自己慢一点。   李辉一脸懵,顾团更奇怪了!   院子里,树下   小果围着桌子打转,手里拿着一张纸蹦蹦跳跳:“娘,你画的真好,是背带裤诶,我还从来没穿过背带裤。”   苏青青还没决定到底要给他们做啥样的衣服,先画出来,哪里不合适再修改,这样一来,能节省不少布料。   苏青青画背带裤完全是因为小孩子穿背带裤好看,萌萌哒,让人想揉,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背带裤上厕所不方便,大人为了爱美,能忍受背带裤,小孩子们就不一定了,万一急了,直接拉裤子上……   苏青青直接否了背带裤:“不做背带裤,你们说说想要啥样的衣服裤子,跟我说,我画出来,咱们一块儿琢磨。”   小果很遗憾,心情低落,听到苏青青这么说,又来了精神。小孩子们很喜欢这样的讨论参与,以前衣服都是顾宇买,大了就大了,他们长的快,明年就合身了。顾宇买什么他们穿什么,还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啥。   耳边事三孩子的叽叽喳喳声,啥要求都要,说的兴奋,小果窜到桌子上,站在上面,双手叉腰,扯着嗓子说话,好像声音大了,衣服就能变出来。   苏青青把他扒拉下来:“让你好好坐着,咋喜欢动来动去。”   “娘,衣服兜要大点,我好装瓜子糖果。”小果还在争取,势必要拥有一件让所有人都羡慕的衣服。   苏青青很后悔,就不该询问他们的意见,听着三孩子吵,手里的笔在纸上画,勾勒出她想要衣服样式。   顾宇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苏青青低着头,在画什么,一缕发丝俏皮飞扬,小果窜来窜去,跟小雨围着桌子玩猫捉老鼠,小安双手着地,在那里练习鲤鱼打挺。   顾宇一回来,三孩子同时看过来,又同时朝着他扑过来。顾宇抱起小雨,走到苏青青身边,往纸上看了一眼,夸奖道:“画的不错。”   苏青青诧异看他一眼,觉得他没话找话,一脸面无表情说“画的不错”,其实更像是说“你画的啥鬼东西”。   顾宇以为夸她,她会开心,结果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有点尴尬,面上不显,抓了一把花生,分给三孩子,让孩子们去院子外玩。   孩子们一走,院子里顿时安静了,苏青青把笔给他,“要不你来画?”   顾宇会画画,没有拒绝,坐在她旁边,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清香味。握住笔的手一紧,不小心戳破了纸。   苏青青问:“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有。”   真的没有吗?他身上的灵气有波动,而且他耳朵红了,好奇怪的人,脸上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偏偏红了耳朵。   苏青青眼睛一亮:“你耳朵红了,该不会害羞了吧?天呐,你居然会害羞。”她真的觉得很惊奇,她啥都没做,大反派就这样了,明明亲她的时候都没这样。   顾宇脸一黑:“我没有,你别乱说。”   这么好的机会看大反派出糗,苏青青看热闹不嫌事大,喊三孩子,想让三孩子进来看看他们爸是咋害羞的,说不定错过了这次就没下次了。   顾宇哪里会让她放肆,拉住她的手,按住她,捂住她的嘴:“别闹。”   苏青青只能发出唔唔声音,想掰开他的手,他的手跟铁掌似的。   她安静了,不喊了,用眼神示意他手可以挪开。顾宇还是不放心,她的性子跳脱,而且有些举动惊世骇俗,再次确认,“真的不闹了?”   她点头。   顾宇放开她,很不自在,解释道:“我回来的时候耳朵不小心被树枝刷了一下,不是害羞。”   “真的?”苏青青不相信,觉得他没说真话。   “嗯”他低低说:“是这样。”   “那我确认一下。”苏青青长腿一跨,变成了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她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眼睛盯着他的耳朵:“你要是耳朵继续变红,那就是害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6 23:37:20~2021-02-17 23:2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薇媛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撩拨男人意味着什么, 还是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除了他,对其他的男人也是一样。   或许,在陈洋面前她也这样!   顾宇一头火热瞬间冷下来, 耳朵的羞红渐渐退去, 他推开她, 声音有些冷:“下来。”   苏青青被他推了一下, 身子一歪, 差点摔在旁边, 她努努嘴,心想会错意了, 大反派的耳朵没有红,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还以为大反派回来要跟她继续亲嘴, 都做好准备了,谁知道他这么有原则。   苏青青不情不愿, 从他身上慢慢挪开, 注意他的表情,冲着他可怜巴巴眨眼睛,“你真的没害羞啊,为啥呀, 刚刚明明红了一下子。”   顾宇把她提溜起来,语气不太好:“你是个女人,该有的分寸要掌握好,你随随便便跟男人触碰,你知不知道会吃亏,要是遇见心思不干净的,吃亏的是你。”   “你不想亲嘴就不亲, 干啥发脾气。”苏青青觉得他莫名其妙,没好气道:“说得你心思很干净似的,那天晚上明明是你压着我亲,还摸我,你该不会想否认吧!”   顾宇沉下脸,那天是他主动,可要不是她一直那样,他也不会……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身体往外推开:“你好好站着,别跟没骨头似的。”   “哼。”苏青青觉得他很扫兴,“要不是靠着你舒服你以为我愿意挨着你呀,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变脸,难怪没人真心喜欢你,你这样的坏脾气,谁喜欢谁倒霉。”   原书中,喜欢大反派的女人几乎都有所图谋,没有一个人看中大反派这个人,真心真意爱他,跟陈洋比起来,他连脚趾头都比不上。   顾宇站起来,起身要往屋里去,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掐死她。敢情是他误会了,人家亲他抱他并不是喜欢他。一点点撩拨,她根本没当回事,他倒好,居然想了那么多,还幻想着未来的生活。   苏青青见他要走,急了,伸手去拉他,拽住他衣角:“你真的生气了?为啥呀?我是不是惹到你了?你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好听,那我不说了行不?”他待在身边让她多吸吸才最重要。要生闷气待在她身边生也是一样。   她见他停下,顿时觉得有戏,挽住他的手:“我给孩子们画衣服,你给我出出主意,好歹你也是当爹的,不能把责任全推给我。”   顾宇被按坐在椅子上,他没有再要离开的意思,认真看画纸上的那些图案,简单的描绘,把衣服勾勒的栩栩如生。   苏青青撑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试着往他那边靠近了一些,他没有反应,她又靠近了一些,他还是没反应。   苏青青一喜,索性往他肩膀上一靠,怕他又推开她,抢先道:“你不给我亲,让我靠一下也成呀。”   顾宇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心中莫名一股怒意:“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苏青青不明白他为啥这样问,难道吃醋了?她觉得不太可能,这可是大反派,做很多事都带有目的,比如原主就被他利用的明明白白。   她跟大反派坦白了身份,他究竟信了几分她还不知道,按照大反派多疑的性子,可能根本没信她。那么他问这样的话,可能只有一个目的:他在试探她!   苏青青举起手发誓,真诚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活了那么久,他是第一个灵气源泉,除了他,还没人让她这么费心过。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苏青青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等他反应,还不如她主动出击,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做啥,突然腰一紧,男人大掌扣住了她的腰。   他紧紧盯着她:“你没骗我?”   “骗啥?”   顾宇手用力,把她揽入怀里,低头,与她对视:“你只对我一个人这样,没骗我吗?”   “哎哟,我、我啥也没看到,你们忙,我等会儿再来。”院门开着,李大姐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光天化日之下,顾团居然像个毛头小子那样,对着媳妇亲热。   哎哟喂,苏青青身体那么脚软,就这么坐在顾团身上,都快被他吃了。   撞上这样的事,怪不好意思的,李大姐不免多想,苏青青又闹离家,还没走一夜又被顾团找回来了,顾团能不计前嫌跟她过日子,原来是爱她的身子。   也是,顾团年轻力壮,哪里耐得住寂寞,苏青青已经改过自新,现在又能干又好看,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苏青青从他怀里起来,喊住她:“李大姐你别走啊,听我解释,刚才我啥都没做……”   “对对对,啥也没做,我啥也没看到。”   苏青青:“……”她咋觉得李大姐误会了啥,他们真的啥也没做,大反派就是盯着她看,问她是不是骗他,除此之外,就是抱着她而已。   顾宇轻咳一声:“我先进屋了,你陪李大姐说说话。”他的脚步匆忙,如果苏青青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大姐来找她是有事的,家里要来客人,准备张罗一桌子饭菜,她厨艺就那样,平时做菜就能把菜做熟,至于美味啥的,根本没那个概念。   自从苏青青回来以后,院子里经常飘着菜香味,简简单单的菜在她手里,能化腐朽为神奇。这不,就想着让她帮帮忙,去她家里给做顿饭。   “就这事啊,没啥问题,我这就过去。”苏青青停了李大姐的话,一口答应。   “那我就放心了,实在不知道找谁帮忙,又怕客人上门给男人丢了面子,有你出马,一切都解决了。”   “你这么客气干啥,我上班后,孩子们都放你家照看,我还想着咋报答你呢,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咱们多走动走动,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苏青青跟着李大姐去了她家,荤菜只有一块半斤肉,其他的全是素菜。难怪李大姐要找她帮忙,就这点东西,实在是拿不出手,要是用来招呼客人,未免太寒酸。   李大姐不好意思解释:“没想到会来客人,家里的肉票就这么点了。”   苏青青撩起袖子,“没事,我想办法做。”   李大姐得到了准信,顿时喜出望外,跟着她在厨房里忙活。   “啥味,好香啊,娘,咱家做啥好吃的了?”冬瓜就在门口玩,闻到一股香味,噔噔噔从外面跑回来,进了厨房,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菜,一股肉香味钻入鼻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娘,咋有肉味,我咋没看到肉?”   桌子上的是白萝卜块,炖的软糯可口,撒上些许葱花,汤汁是用肉煮出来的,自然弥漫着一股揉胸肉香味。   “你狗鼻子,闻着味就来了,去去去,别在这里捣乱。”李大姐埋汰自己儿子。   “我说咋这么香,原来是苏阿姨下厨,小安一直跟我说他娘做菜好吃,我还不信,今天一闻,就知道小安没夸张。”冬瓜小大人般滔滔不绝,还对李大姐煞有介事道:“娘你多跟苏阿姨学学,人家做菜咋那么香,为啥你做菜都是糊味。”   迎接冬瓜的就是竹条,李大姐追在他后面打,吓得冬瓜连连讨饶。   苏青青笑了笑,继续手里的动作,要说这点肉做啥菜好吃又体面?红烧肉,辣椒炒肉都不行。记得有段时间,她很爱吃大锅饭。   一点点肉,跟蔬菜一起炒,杂七杂八的东西丢进去,大铁锅大火爆炒,在各个工地上吸引了不少干苦力的工人,便宜又好吃。大锅饭很适合拿出来招待客人,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道好菜。   冬瓜削皮清炒,不要太熟,八分熟就行,捞起来,放在碗里,成了一道菜。这样的冬瓜,不仅有嚼劲,味道别有一番风味。这个做法她跟一个老妇人学的,第一次吃的时候不敢下口,觉得味道肯定不好,等吃了几口,才知道这样的冬瓜比熟透的冬瓜更有味道。   家里有黄豆,苏青青把黄豆下锅,用油炸,不一会儿黄豆皮咧开,金灿灿的黄豆要在热锅里不停翻炒,避免豆子糊,等豆子超好,装进盘子里,撒上盐,往嘴里丢一颗,咔嘣脆,口齿留香。   苏青青抓了一把黄豆,送给了嘴馋的几个孩子,李大姐家的几个孩子和小安三兄妹都发出来兴奋的叫声,其中叫声最大的要属小果。   “娘,原来豆子还能炒着吃,你回去再炒一些好不好,我没吃够。”   苏青青好笑:“你有啥吃够过,你那肚子,就是个无底洞。”   其他几个孩子大笑,小果脸颊红红,有些不好意思,跑到她身边,小声抱怨:“娘,你别这样说我,不然他们都笑话我。”   苏青青知道孩子有自尊心,私下里咋说都行,当着这么多小朋友的面,她得给她家小果排面:“小果很乖,天天在家里帮我干活,我让他玩都不去玩。”   小果立即咧开嘴巴笑:“娘,我帮你洗葱。”   苏青青在有限的食材里,又弄了莴笋凉拌丝,韭菜炒蛋,酸辣土豆丝。几道菜摆上桌,份量足,卖相好看,招待客人绝对能拿的出手。   李大姐感叹:“今天多亏了你,要换我,肯定弄不好。”   从李大姐家回来以后,苏青青回家做饭了,今天带三孩子吃了烤鸭,玩了大半天,又让他们吃了水果,晚上做了面条,给三孩子煎鸡蛋,可把他们乐坏了。   “娘,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好的娘。”小安跑过来,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   苏青青揉了揉他的脑袋,夸了他一句:“你也是世上最好的儿子。”   小果嘴里吃着橘子,竖着耳朵听,听到苏青青这样夸小安,也跑了过去,手上还有黏糊糊的橘子汁水:“你是世上最好的娘。”   苏青青:“……”   院子外面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呼叫声,院门被敲响,伴随而来是焦急的呼喊声:“顾团,顾团在家吗?”   苏青青去开门,外面的人她不认识,穿着军装,应该是部队上的人,那人脸上全是焦急之色,声音:“顾团在家吗?”   “咋了,发生啥事了?”   那人很显然不想跟她多说,扯着嗓子喊顾宇,顾宇又不在家,喊了也白喊,苏青青把门关上,对外面的人道:“不在家,别叫了。”   那人叫的更大声:“顾团,顾团不好了,出事了。”   同一时间,大院里骚动了,很多人都在讨论。   “这可怎么办才好,人该不会出事了吧?”   “那个弯弯每年都有人被狼群攻击,死了不少人,这次他们遇上,恐怕凶多吉少,加上天快黑了,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咋样了。”   “连营长也在其中,听说他今天去接战友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他媳妇听说了这事,差点晕倒。”   连营长就是连辉,李大姐男人,今天她帮李大姐做菜招待客人,这些客人应该就是连营长的战友。   李大姐家,乱成一团,李大姐哭,孩子哭哭得更大声,一时间没了主心骨,仿佛天都快塌下来了。   苏青青带着三孩子,拿着油灯,敲响了李大姐家院门。   很快,院门被打开,李大姐脸上还是未干的泪水,看到她后,急忙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孩子他爸也不知道咋样了,他要是出事,我们这一大家子可咋活啊。”   苏青青拍了拍小安的脑袋:“你带着弟弟妹妹去找冬瓜玩,我有事跟你们婶子说。”孩子们走后,苏青青多李大姐说:“你别担心,顾宇他们去救人了,连营长他们肯定不会有事。”   狼是群居动物,出动的时候一大群,隐居深山里,夜里,山里更加危险,李大姐不敢抱太大的期望,以往在那个弯弯出事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回来。   李大姐只能强打精神,“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担心,顾团他们只带了几个人,又不是部队出动,就是大院里找了几个男人帮忙,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出我家那口子。”她有点怨言,出了这样的事,应该部队出动,带上武器,这样才有可能从狼群口中抢东西。   部队有纪律,不可能很快集结出动,顾宇带着大院里的年轻小伙子们,也是为了尽快救到人,至于事情到底咋样,谁都不敢下结论。   苏青青想着要不要进山一趟,如果真的是狼群叼走的人,顾宇他们去了肯定也找不到人。狼群狡猾,要是觉得敌人强大,它们会躲起来,不会轻易出现,这样一来,就算顾宇他们有实力救出人,可找不到人,又怎么救!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今天写的有点少,明天争取多写一些。感谢在2021-02-17 23:22:18~2021-02-18 23:2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炉火糖粥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这一夜, 注定不平静,三孩子一直不肯进院子,守在门口,瞌睡来了就靠着门框睡觉。   和三孩子一样的还有其他几家孩子, 这几家的父亲跟着顾宇一起去救人了。   苏青青坐在灯下, 拿着柴刀, 找了一根棍子, 削尖一头。小安见了, 好奇问:“这是啥?”   很简单的叉子, 她曾经住过海边,跟着渔民学过叉鱼, 也跟着猎户们进过山,打过猎。能修炼成精的, 少之又少,除了坚持, 更要一份运气, 对于那些无法修炼成精的动物,她并不同情。   能活下来,凭的是本事。猎户们狩猎的时候,猎物运气不好, 无法逃脱生天,那就是它们的命运,怪不了谁。   同样地,连营长他们倒霉,遇上狼群,是死是活,其实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只是这段时间她一直跟李大姐要好, 她去厂里后孩子们也是李大姐照看,如果连营长出事,以后李大姐恐怕就照看不了三孩子。   苏青青深深看了一眼小安,叹了口气,“为了你们,我真是操碎了心。”   小安很同意,点头表示赞同:“娘真好,为了我们操碎了心,以后我长大会好好孝顺你。”   苏青青那颗老母亲的心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甜话,那点郁闷都没了,算了,既然当了人家的娘,就要为他们好好打算。   “这是打架用的吗?”小安拿着叉子看了又看,实在不知道干啥用的,拿起来挥舞了几下,差点摔跤。   “太重了,不顺手。”小安下结论。   苏青青把叉子拿过来,敲了敲他的脑袋:“不是给你打架用的,很晚了,快带你弟弟妹妹去睡觉。”   “我想等我爸,不想睡觉。”小安一溜烟跑到院门口,扒拉着柱子,生怕苏青青赶他睡觉。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在这个没任何娱乐的夜晚里,算得上很晚了,苏青青看着三个小脑袋很和谐的在那里点头钓鱼,轻轻叹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把孩子们抱上了床,关了灯,回到院子里,继续削叉子。棍子两头都削成了尖,苏青青摸着尖头,若有所思。可惜了没法用枪,要是能摸枪就好了。   半夜,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苏青青睁眼,披上外衣。院门外,是李辉,他背上背着一个人,正是三孩子等着回家的顾宇。   “嫂子,顾团受伤了。”李辉脸上都是脏污,看起来狼狈,一截衣袖烂了,手臂上留着血。   一阵忙活之后,家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三孩子守在炕边,要哭不哭。医生已经给顾宇包扎好,叮嘱道:“夜里最好守着,看着点,不要继续发烧,不然……”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苏青青已经明白了其中意思。   “都怪我。”李辉难受的一拳打在炕上,手臂上的伤不小心牵扯到了,疼得眉头拧在了一起。   苏青青看了一眼含着泪的三孩子,对医生道:“我会守着,辛苦您大晚上跑这一趟。”   医生没想到苏青青这么客气,关于苏青青的事,最近传的沸沸扬扬,三年前抛夫弃子不辞而别,到最近跟顾家吵架,是在腊月里帮着大院里的媳妇们抢年货。医生一直对苏青青印象不好,没想到她这可懂礼貌,心想,人果然不能看表面。   送走医生后,苏青青问李辉:“到底咋回事?”不是她自负,对大反派的能力她从来没有怀疑,枪林弹雨之中,他一次次死里逃生,年纪轻轻靠着军功当了团长。战场上都能平安归来,小小的狼群怎么会伤到他!   李辉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顾团是为了救我才受伤,如果不是他,狼咬的就是我这只手,现在只是破皮擦伤,我没啥事却连累了顾团,嫂子,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保证一句怨言都没有。”   李辉和一般的兵不同,他是警卫员,贴身跟随顾宇,还没有面对过危险的事,这次去狼群里救人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想跟着顾团长长见识,正因为他的稚嫩,才会被狼王袭击。   他是警卫员,要保护顾团,没想到遇到危险了不仅没保护好顾团,反而让顾团保护他,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失职,也是莫大的耻辱。   在李辉看来,顾团和苏青青夫妻情深,平时看不出来,一到危急时刻就显现出来了。苏青青看着顾团,都快要哭了,神情与小雨几乎一模一样,不愧是母女。   苏青青不知道在李辉眼里她对大反派情根深种了,此时,她的心情很复杂,大反派会受伤,那也是大反派自己能力不能,就算救人,也得全身而退,他无法做到抽身,变成这样也是活该。   同时,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大反派受伤,身上的灵气会消散很多,如果他死了,那么灵气源泉也会消失。这让她很难抉择,要是大反派死的那一刻灵气迸发,她可不可以趁机会大吸一次?   如果死的那一刻灵气已经若有似无了,那么对她来说,反派死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失去了源泉。她含泪看得不是顾宇,而是顾宇身上的灵气!   “行了,你别一直道歉,别叨叨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李辉立即闭上嘴,苏青青对他态度不好情有可原,谁叫苏青青那么喜欢顾团,顾团这样她肯定比谁都难受,全怪他,让事情变得一团糟。   李辉走后,时间太晚了,三孩子抵不住困意,打着呵欠,倒在炕上睡着了。苏青青给三孩子脱了鞋,盖上被子,她则是躺在顾宇身边,继续吸收灵气。   可能顾宇受伤的缘故,灵气并不浓郁,而且就像新鲜空气里多了一丝怪味,怎么闻怎么不舒服。   她歇了吸灵气的打算,怕再吸下去大反派被她搞得嗝屁了。这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大反派受伤的时候,吸灵气会影响他的健康。   唉,为了她自己的福利,就勉为其难帮他一下,他早点好,她早点吸灵气。   苏青青坐起来,点燃了烛火,撑着下巴,蹑手蹑脚俯下身,盯了他好一会儿,手贱往他伤口上按压了一下。   顾宇除了眉头拧了一下,并没有其他反应。苏青青暗暗松了口气,确定他完全昏迷了,这才敢行动。   另一边,李辉丧丧离开了,有几个同伴等着他,看到他出现,全都围了上来:“咋样,顾团的伤严重吗?”   李辉点头:“医生说很严重,今夜要是不发烧应该就没啥大碍,要是发烧,恐怕凶多吉少,嫂子在旁边守着,我想留下来一起守着,怕打扰到他们,这才出来。”   “有这么严重吗?”其中一个人很惊讶:“那可是顾团呀,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被狼咬了一口而已,怎么就要死要活了?”   李辉听他们说这话很不舒服,没好气道:“你们啥意思,顾团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们不担心就算了,怎么还说风凉话,顾团除了是我们上级更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李辉,你激动啥,我们同样担心顾团,就是觉得不会那么严重,一时半会不太相信而已。”   “怎么不严重,顾团都晕了。”李辉有个大胆的猜想,这些人是不是平时被顾团操练狠了,一个个怀恨在心,所以顾团倒霉他们开心?   “啥时候晕了,我咋不知道?”同伴们严肃起来,语气震惊,很显然不知道还有顾团晕倒这回事!   “在我背上就晕了,我跟他说话他都没应我。”   同伴们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然的样子,其中一人拍了拍李辉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闭着眼,不一定就是晕了,也有可能睡着了。”   李辉一头雾水,不明白同伴们啥意思,同伴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这边,苏青青按压大反派的胳膊,确定他真的昏迷之后,手掌心的灵气一点点聚集。她心疼的要死,这段时间大量吸收灵气,把身子养好了,眼看着能继续修炼了,居然又要还回去!   为了长久之计,长远考虑,把大反派治好,是最正确的做法,她的心在滴血,灵气从她身体里溢出来,朝着他的伤口处聚集,渗出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苏青青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咬着牙,心中把大反派骂了一千遍,真是赔钱货,她还没享受好处倒是把灵气全赔进去了!   最后一点灵气从她手掌心消散,她累的像死狗,身体不受控制倒了下去。几乎是累到了极点,头一沾上枕头就睡过去了。   几乎是同时,苏青青以为昏睡的大反派睁开了眼。顾宇一脸复杂看着睡得安静点苏青青,烛光下,她的脸好像蒙上了一层雾,看得很朦胧。   他打开包扎的绷带,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他感受到了伤口愈合的生长速度,伤口处暖暖的,很舒服,好像被暖风拂过。   这一切的变化太过匪夷所思,甚至打破了他以往的认知,她说她是一缕残魂,他其实没太当真,只是认为其中有什么玄妙,才会让苏青青变成另外一个人。   而现在,这么奇幻的一幕真真切切发生了。他一脸复杂看着熟睡的苏青青,眼中的情绪好像在压抑,也许啥时候忍不住,迸发,那时候情感可能也会压不住。   她到底是什么?   关于狼群的情况大院里的人一直很关注,天蒙蒙亮,陆续有人爬起来,互相打招呼,打探情况。   “顾团受伤了,医生被请了过来,伤严不严重还不清楚。”   “连营长他们呢,找到了吗?李大姐咋样,是不是哭了一夜?”   “被狼叼走了,哪里那么容易找到,又去了一队人搜山,深山危险重重,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啥情况。”   有一些妇人担心,早早去了连营长家,想看看李大姐咋样了,没想到正好遇见李大姐出门。   哭了一夜的李大姐很脆弱,一个妇道人家,主要在家里照看孩子,外面有男人打理,她几乎不用操心,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不得不站起来。   她背着□□,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穿着雨靴。她淡淡看了一眼来人,关上又院门,压低了声音,对众人道:“麻烦姐姐婶子们帮我照看一下孩子,我出门一趟。”   “连营长家的,你这是要进山吗?一根□□顶啥用,那群战士们拿着真家伙,都不敢直接跟狼群对上,你这样,不是白白送死吗!”   战士们训练有素,都没办法在狼群中讨到好处,听说李辉差点被咬断了手臂,要不是顾团出手,李辉早就废了。   一群男人们都无法,她一个女人进去,不是找死是啥!   李大姐没有过多解释,埋着头挤开人群,往大院外走了。一群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咋办!   “咋办?难道看着她送死?”   “这咋行,我们快去告诉顾团,要咋做让顾团拿主意。”   顾宇自从提团之后,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他管,大院里遇到事也喜欢找他,一来是顾宇可靠,他说的话绝对会做到,办事让人挑不出任何错。二来,他年纪小,这些嫂子婶子们跟他说话没顾忌,不用太拘谨。   很快,李大姐背着□□出门的消息传到了顾宇耳朵里。顾宇早就醒了,已经换好了正装,正在穿鞋子,外面已经来了一大群嫂子婶子们。   苏青青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换好衣服的顾宇,她微微蹙了蹙眉,没来得及多想,注意力被来人们吸引了过去。   听她们说完,苏青青才知道李大姐居然能做这样的决定,对她软弱懦弱的性格有了不同的认知,看来没有谁会这么一直软弱。   “顾团,你可要想办法阻止她,我看她连孩子们都不管了,连营长出事那是意外,她这样纯粹找死,真不知道她咋想的。”   “你们别急,我现在就过去。”顾团抬手,止住了一群女人们的叽叽喳喳。他望向厨房,看到了一个小脑袋缩了回去。   顾宇往厨房里去了,这些嫂子婶子们一个个变了脸色,没想到苏青青这么有本事,短短几天,顾团的心全在她身上了,难怪能这么肆无忌惮,跟李梅闹这么大的矛盾顾团都一句话不说,恐怕在顾团心里,啥爹娘老子都没有他婆娘重要。   厨房里   顾宇进来之后,随手把门关上了。苏青青正在往灶里添火,看了他一眼,苍白的小脸看起来有些虚弱,没了往日的活力。   顾宇走到她身边,蹲下,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   苏青青翻了个白眼,亏他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为了他,她能这么虚弱吗!身体困就不提了,关键是没啥精气神,修炼也没法进行,早知道给他灵气后遗症这么厉害,还不如不管,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他伸手碰她额头,没有发烧,反而温度有点低。他见她的注意力在灶火里,火焰的闪烁下,她的脸照的有点红,看起来有了点精神。   他问:“你之前为什么那么喜欢粘着我?”   苏青青很想冲他吐口水,能不能闭嘴,她很郁闷好不好,他倒是好了,她不好了。明明灵气源泉又恢复了,她却没法吸收,也不知道要等几天才能恢复。   她悔的肠子都青了,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听他说话。大反派一点自觉都没有,问她:“还有,你之前为啥一直先要跟我亲嘴?”   “你烦不烦。”苏青青瞪眼,手往他脸上戳,“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反正都是你不好,我不想看见你。”   顾宇并没有生气,眉头一直拧着,盯着她的侧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青青等着他离开,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看着她。苏青青怒了,有气无力跟他叫嚣:“你是不是找抽,要是嫌皮痒,我抽你几竹条。”   突然,她往前栽去,低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倒,一只手扶住她,同时,她被抱了起来,唇上一热。   三分钟之后,顾宇从厨房里出来,一群嫂子婶子视线全在他身上,很快,这些过来人瞧出了端倪。   院子里安静得十分诡异,顾宇礼貌朝着众人点头,整了整帽子,离开了。   这些女人们目光齐刷刷往厨房里看去,只听到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大家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离开了院子。   出了院子,就在外面,她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看到没看到没,天呐,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太大了。”   “没想到顾团看着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啧啧啧,好汉怕要妖精磨,苏青青那模样,就没有哪个男人抵抗得了。”   “顾团嘴巴都肿了,上面还有牙齿印,得用多大劲啊,也不知道苏青青咋样了,要是能看看她嘴巴就好了。”   “老不正经,你要是那么好奇,回家让你家那口子给你演示演示,这样啥都知道了,不用惦记别人咋样。”   女人们聚在一起,聊的最多的就是孩子男人,说起来话来没顾忌,啥都能说出来。就在院子外说八卦,这些话全都被苏青青听到了。   她很无语,真不知道那些女人咋想的,她咬了顾宇,顾宇又没咬她,啥叫她嘴巴肿得比顾宇还厉害!   这些八卦她不在意,更重要的事等着她,苏青青运气,手掌处再次浮现了灵气,看来不是错觉,和大反派来了一次亲嘴,灵气又回来了。   难怪不累了,人也精神了,原来灵气耗尽后无法主动吸收灵气时,可以直接抱着源泉吸。可惜了,只吸了那么一会儿,要是让她吸一天就好了!   “娘,不好了,我爸不见了。”小安从卧房里跑出来,一脸惊慌,声音带着哭腔,下床太急,鞋子都穿反了。   小安昨晚不知道咋睡着的,只知道他爸流了好多血,医生给他包扎好,一醒来见不到人,他怕他爸死了。   “你爸找连营长去了。”苏青青取笑他,“你爸起床的时候你睡得像头猪,还说要照顾你爸,别让你爸照顾你就谢天谢地了。”   小安眨了眨眼,“真的?我爸他好了?”   “好的不得了,活蹦乱跳的,比我都精神。”   小安觉得他娘说这话的语气怪怪的,好像在咬牙切齿。   小安闹了一出笑话后,小果和小雨反应差不多,得到她保证大反派没事后,三孩子齐齐露出放心的表情。   早餐吃的玉米糊糊,粮票有限,偶尔能打打牙祭,大多时候还得省吃俭用,倒不是没钱,而是没票。三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小半锅玉米糊糊被吃的差不多了。   苏青青收拾好厨房,对着屋里的三孩子喊:“收拾好了咱们去河边,别磨蹭了,快点。”   “马上就来,我是第一个,我最快。”小果第一个跑出来,抱着一大堆衣服,跑的太快,差点摔了,幸好苏青青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   小果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摔,娘你太厉害了,居然提前知道我要摔。”   苏青青:“……”夸奖虽然好听,可不能这样夸,搞得她算命先生似的。只要有眼睛,看他那样,都知道他要摔。   小安和小雨怀里抱了一大堆衣服,都是他们换下的,要洗,苏青青对他们说:“把你们的盆子拿起来,衣服放盘子里,跟着我走。”   小雨太小了,端着盆根本走不了,苏青青只能牵着她。   很快,四人到了河边,苏青青打了一大桶水,给三孩子的盆里倒满水:“洗衣服很简单,你们跟着我就行。”   小果不太愿意学,一想到学完之后又能玩,一个劲儿催促:“我会了。”   小安:“我也会了。”   “我也会了,咯咯咯。”小雨完全没弄清情况,跟着两个哥哥一起闹。   苏青青并不是要他们洗衣服,就是让他们知道,衣服要自己洗,活要自己干,活做完,想干啥干啥,培养他们做完事才能玩的习惯。   “看到没,不是自己亲自带大的孩子不会心疼,那么小抓着他们干活,要是顾团知道,指不定咋心疼。”   “我看她比后娘都厉害,你们看看,小安快哭了,这孩子不喜欢哭,亲娘回来没几天就被欺负哭了。”   小安眼睛里进了沙子,可不就快哭了。苏青青把小安抱过去,看热闹的人小声说:“看吧看吧,苏青青要打孩子,真是造孽,咋那么虐待孩子。” 第36章   苏青青真是服了这些人, 她要是对三孩子和颜悦色,别人会说她溺爱孩子,明面上宠爱孩子,其实是害了孩子, 一让孩子们干点活, 这些人又说她这个亲娘比后娘还歹毒, 趁着顾宇不在家虐待孩子。   好像无论她做啥, 在这些人眼里都能有其他意思, 真不知道她们咋那么闲。   不远处, 闻着讯赶过来的苗虹整了整衣服,摸了摸散乱的头发, 如果有镜子,她肯定还要看看镜子, 争取把自己最美的样子露出来。   她一直让孙三妹帮她盯着顾宇,第一时间知道顾宇出去找连营长了, 也知道昨天大半夜顾宇受伤回家了。   当然, 顾宇今天一大早又出去找人她还不知道,孙三妹倒是知道,只是孙三妹昨晚睡得太晚,到现在还没起来, 还没把这事告诉苗虹,所以苗虹以为顾宇受伤还在家里。   她想着跟顾宇发生点实质性关系,到时候就算顾宇不喜欢也得对她负责,不然她就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顾宇要是还想在部队里呆着,必须娶她。   到那时, 三孩子就是她的孩子,等她老了,孩子们还得给她养老。一想到这里,她暗暗给自己打气,脸皮厚点,不要怕丢脸,豁出去一次,将来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她看着苏青青带着孩子们在河边洗衣服,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回去,那么家里肯定只有顾宇一个人,看吧,这么好的机会,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娘,那个人好像往咱家去了。”小果正把一件衣服从河里捞起来,费劲放进盆里,叉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背影往家里那边去了,“她是谁啊,好像不是大院里的人。”   苏青青往那边看了一眼,看背影有点熟悉,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没想那么多,对小果道:“你站边上点,别把鞋子弄湿了。”   话音刚落,小果鞋子被涌过来的河水打湿了。   苏青青:“……”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果心虚,踢了几下,想甩开鞋子上的水,反而让鞋子更湿。   苏青青对小安道:“带你弟弟回去换一双鞋子。”   两兄弟从河边往家里跑,嘻嘻哈哈的,跑进院子,小安脚步突然停下,走出院外,抬头沉思。他的异常举动被小果发现了,小果凑过来,“大哥,你咋不走了?”   小安说:“咱们家的院门为啥开着?”他记得很清楚,去河边之前明明关门了,还是他关的。人就在家附近,院子的门一般不会锁,只会轻轻合着。   “咱家遭小偷了?”小果一个机灵,差点跳起来,迅速抄起门边的棍子,压低声音道:“大哥,你守那边我去这边,咱家的钱票都在家里,要是被偷了我们要饿肚子了。”   小安一想到饿肚子,连玉米糊糊都没得吃了,顿时怒气值上涌,谁那么大的胆子,偷东西偷到他家了,他爸可是顾团,有枪的。   屋子里的苗虹听到了孩子的声音,慌乱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小心发出了动静,反而让外面的孩子更加警惕。   她气得要死,偷偷摸进来,以为顾宇躺在炕上,谁知道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顾宇也不知道死哪去了,想离开,没想到撞上孩子们回家。   这要是被其他人发现,给她扣上小偷的罪名,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哥,你听到啥声音没有?”   “听到了,好像是脚步声,就在屋里。”小果全神贯注,平时他们经常玩打鬼子的游戏,这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八路,里面的小偷是鬼子,他要把鬼子赶出他家,为人民除害!   小安想的要比小果多一些,他们还是孩子,里面的小偷是大人,说不定还有同伙,他们要是打不过咋办?   “小弟,你先别进去,我去叫人。”   小安话还没说完,屋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女人捂着脸往外跑。这就是小偷,小安使出吃奶的劲儿打她,不许她跑。   小果同样激动,势必要把小偷抓住,别看他人小,挥起棍子熟练无比。   苗虹被打的快叫起来,怕孩子真的把人叫过来,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趁着只有两个小孩,捂着脸冲出去,赌一把,说不定不会被人发现。可她咋都想不到,两个小屁孩,棍子跟长眼睛似的,全玩她身上打。   为了接近顾宇,她故意穿了高跟鞋,没想到这时候跑也没那么利索,也不知道谁打了她的脚,一个踉跄,她摔在了地上,捂住脸的手放了下来,露出来她想遮住的那张脸。   小安盯着她看了看,认出她来:“你是跟着小婶那个女的,还跟我娘吵架了。”   之前孙三妹带着苗虹来过,被苏青青骂的狗血淋头,小安正好看见了,一下子就记起来是那个人。凡是和顾家那边扯上关系的人,小安都没什么好印象,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   “你就是哥哥小安吧,长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苗虹哪里抱过,故意骗孩子,不想他们去叫人,“哎哟,我的脚好像受伤了,被你们打得受伤了,快给我找个凳子来,让我坐会儿。”   她想把人支走,然后开跑,脚就疼那么一会儿,又没拐到,根本没伤。   小安把院门关上,对小果道:“你去找个凳子。”然后问苗虹:“你来我家想偷啥?”   家里还有甘蔗,橘子和冬枣吃完了,唯一的甘蔗被他们留着,小安宝贝的不得了,根本不舍得吃。   “误会,不叫偷,我就是进来看看有没有人,想找人说会儿话。”苗虹看出来了,大的这个不太好忽悠,眼珠子一转,“哎哟,我的脚好疼啊,你们小小年纪怎么下这么毒的手,万一我要是残废了,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杀人凶手四个字对双胞胎而言,太严重了,这种指控他们哪里经历过,被吓到了。   苗虹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快给我搬个凳子来,我休息一下,等脚不那么疼了就走,放心,只要我脚不疼,就不会怪到你们身上。”   双胞胎被她牵着鼻子走,让干啥就干啥,苗虹心里暗喜,要早知道他们这么好骗,根本不用跑,正好趁着苏青青不在,跟双胞胎打好关系。   等将来她和顾宇在一起,双胞胎就是她便宜儿子,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听说小安你很聪明,又勤快,出了名的好孩子,好多人都夸奖你,我还以为他们乱说,今天亲眼看见了,你不仅听话懂事,长的还可爱,将来一定是个好哥哥,我要是有你这么乖的儿子就好了。”   小安听到她这么夸他,有点不好意思,“我娘也说我乖呢。”   苗虹又说:“我听说你们和顾金宝打架,还打赢了,真厉害,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顾金宝不是啥好东西,下次他要是再欺负你们,别怕,跟我说,我替你们教训他。”   小果惊讶,“你咋啥都知道?”   “可不,我知道的可多了。”苗虹话锋一转,“你们娘的事我也知道,她叫苏青青对不对?”   “这算啥,大院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娘叫苏青青。”小安不以为意。   苗虹暗笑,这才是开始呢,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趁机抹黑一下苏青青,她这一棍子就白挨了。   “我除了知道她名字,还知道其他的事。”苗虹见两个孩子全都看着她,一脸好奇,似乎对她接下来的话很感兴趣,她心里特不是滋味,真不知道苏青青咋运气那么好,明明把三孩子抛弃了,咋孩子们不记恨她?   “你快说呀,咋不说了?”小果觉得她磨磨唧唧,慢吞吞的,要不是事关他娘,他都不乐意搭理眼前的人。   苗虹不会一开始说苏青青的坏话,而是要把苏青青往坏人那边引,“顾金宝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不用洗衣服干活,他娘每天做好饭喊他吃,他现在还在跟人玩了,他最喜欢玩弹珠和陀螺,你们比他还小,咋不去玩?哦,我知道了,苏青青肯定让你们干很多事吧?”   说起这事,小果有很多怨言:“对啊,让我扫地,洗碗,洗衣服,还得叠衣服,自己穿鞋,裤子脏了也要自己擦,我弹珠和陀螺都被没收了,娘说要等我干完活才还给我。”   小安的怨言差不多,自从娘回来以后,过了几天舒坦日子,之后要干啥都得讲规矩,衣服不能乱扔,脏了要洗不许堆着,三天洗个澡洗个头,内衣裤得换下来,吃饭前要洗手,水可冷了,手碰到就冰凉冰凉的,不洗还不行,不然娘不许他们吃饭。   “你们还小,咋能干这些,等你们大一点做还差不多。”苗虹很严肃说:“你们别干那么多活,不然以后长不高,全是矮子,打架打不过别人。而且,你们干活要是传出去,你们那些朋友还不得笑话你们,大男子汉,咋能一天到晚干这些琐事,这些事原本都是你们娘该做的,她咋那么懒,把这些事推给你们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果替苏青青解释:“其实我娘挺好的,她做菜可好吃了,要我们干活也是为我们好,我们都不长虱子和跳蚤了,身上不痒了,而且还香香的。”他很骄傲,其他小伙伴可不这样,他们身上臭臭的,还经常喊痒,还被跳蚤咬。   苗虹翻了个白眼,双胞胎看着机灵,咋一提到苏青青就有点傻,让他们干活居然是为他们好,真不知道脑子咋想的,别人家的娘也舍不得孩子们干这些。   “我说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知道三年前你们娘去哪里了不?为啥不在你们身边不?”   小安和小果互看了一眼,齐齐在苗虹面前蹲着,他们听过一些话,可听不太懂,“她在哪?”为啥不早点回来找他们?   “在别人家,她不要你们了,因为她更喜欢别人,为了那个男人,你们跟你们爸她都不要了。我听说啊,是听说,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确定,听说你娘给你们生了个弟弟,只有弟弟才是她的心肝宝贝,她回来就是为了把你们的东西全都拿走,送给那个小弟弟……”   “你放屁。”小安恼怒,踹了椅子一脚,怨恨看着她:“娘才没有这样,她最喜欢我们了!”   “这又不是我说的,我是听说。”苗虹心里乐开了花,反应大才好,到时候恨苏青青,这样她的目的就达成了,“那你说她为啥不陪在你们身边,别人家都有亲娘护着,就你们没有,你们小妹那么小,连奶都没得喝,还要去别人家蹭奶吃,你们说为啥?”   “那是因为……是因为娘太忙了。”小果努力解释,就是这样,娘可忙了,一天好多事要干。   “别人家娘也忙,没谁连孩子都不管,三年都不来看你们,你们生病、被欺负,她都没出现,因为她守着你们的弟弟,她只拿你们弟弟当儿子。”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小安和小果恨死了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小偷,来他们家偷东西了。   小安举起手里的棍子,这次没客气,往她身上打:“我打死你个骗子。”   “哎哟喂,杀人了杀人了,小兔崽子年纪轻轻就下死手,长大以后肯定要进牢,谁家熊孩子也不管管,害死个人!”苏青青在河边没等到双胞胎回来,不放心牵着小雨回来了,还没到家,就听见鬼哭狼嚎的叫声!   苏青青没想到双胞胎拿着棍子打苗虹,也没想到苗虹在她家,这会儿反应过来,难怪觉得背影熟,原来是苗虹啊!   “苏青青你咋教孩子的,看看一个个都成土匪了,要把我往死里打,这么小的人心思咋这么歹毒,要不是看他们是小孩子的份上,我早就两耳光抽过去,之前听顾金宝说他被双胞胎欺负,我还当笑话看,根本没放在心上,看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看热闹的嫂子们,你们也别护着笑,快跟你们孩子说一声,让他们别跟双胞胎玩,不然啥时候被打都不知道。”   苏青青极其护犊子,苗虹跟她不对付没啥,骂啥说啥她不计较,可万万没想到她拿孩子们开刀。   “你给我闭嘴吧,你要再说,我先给你两大耳刮子。”苏青青看向双胞胎,发现他们眼睛红了,好像哭过,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明显受了委屈,“小安小果,咋了,哭了?” 第37章   “娘, 你是不是喜欢小弟弟?”小果一想到娘还给他们生了个弟弟,心中极其不舒服,要是这三年娘一直照顾小弟弟,不要他们跟小妹, 他也不会喜欢小弟弟。   苏青青还没想清楚啥小弟弟, 余光瞄到苗虹爬起来要跑, 她一声喝:“站住, 你到底把我家孩子咋样了?”   苗虹只敢窝里横, 让她欺负孙三妹还行, 外面的人她根本不敢正面冲突,一般妇女都有男人, 真的打起来她占不到便宜。靠着售货员的身份鼻孔朝天,出了百货大楼, 她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苏青青这几次闹事她都听过,生怕苏青青反应过来打她, 猛地钻入人群, 不要命的往外跑。这一跑,脚也不疼了。看热闹的人也反应过来,敢情刚才苗虹喊脚疼也是装的。   人群散了,苏青青见双胞胎情绪一直不高, 问啥小弟弟他们也不说。她没办法,让小雨不要跑远,她还得去河边把衣服拿回来。   回来之后,看到三个小孩凑到一起说悄悄话,她一出现,他们立马闭嘴,明显不想让她知道。   苏青青没放在心上, 想着孩子也会有小秘密,他们想说了肯定会告诉她,想起苗虹的事,跟三孩子交代:“苗虹跟孙三妹一路货色,不是啥好东西,要是她欺负你们,别拿棍子打,叫人,别让她打你们。”   大院里人多,出现动静有人会看见,要是哪天在外面,苗虹还手,挨打的还是孩子们。   三孩子盯着她看,神情特别奇怪,苏青青问:“咋了?我脸上有东西?”   三孩子齐齐摇头。   苏青青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对他们道:“等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你们在家里别乱跑,要是饿了灶上有吃的。”她想进山一趟,白天找起来更容易,找寻踪迹不会像夜晚那么困难。   她去了山里,孩子们就没人照顾了,小安虽然懂事,毕竟是个孩子,苏青青不放心,叮嘱道:“要是天黑了我还没回来,你们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玩,拐子最喜欢抓小孩子,抓到孩子卖去山沟沟里,想跑腿给打断。”   小安保证:“我们就在大院里,不出去。”他爸也经常这样跟他们说,只要在大院里,拐子不敢进来。   苏青青觉得自己操心过头了,之前她没回来,顾宇直接把三孩子放养,那时候都没出事,她咋那么不放心呢!   小安纠结不已,想多问问小弟弟的事,又怕知道了心里难过,别看他打了苗虹,其实那些话全听进去了。   大院里的人都说娘不要他们了,不喜欢他们,以后不会回来,他不信,觉得娘肯定会回来。现在娘在眼前,他又怕娘离开,不要他们了。   小安跑过去,抱住她,很难过的说:“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好的娘,你肯定有事才那样,不过我不怪你,娘,不管你去哪里,都要早点回来,不然我会担心。”   咋然听到这样的话,苏青青疑惑,小安咋怪怪的,她蹲下身,抱住他,看到了他眼睛红了。以为他担心她很晚回来,舍不得她,才这样粘人,她摸了摸他的脑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去做好事,当英雄,会早点回来,乖啦,不要撒娇。”   小安眨了眨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光彩:“当英雄?”   “嗯。”苏青青点头,随即想到了啥,怕孩子们跟着她学,急忙道:“当英雄只能长大了才能当,你们还是孩子,不许当英雄,好了,在家里照顾好弟弟妹妹,如果有事就叫人。”   交代好家里的事,苏青青骑着自行车走了,走得时候三个小家伙站在院门口,眼巴巴看着她,看得苏青青心软得一塌糊涂。   大家口中的弯弯其实指的是沙子弯,沙子弯山很大,公路盘旋而绕,弯道急转,一般生手司机都不敢往上开。这条路又与隔壁省城相连,要去隔壁省城这条路是必经之地,因此,沙子弯这边经常出事。   除了弯道急容易发生车祸,这边连绵的大山,山势险峻,野兽出没,每年都会发生野兽攻击人的传闻。而这个季节,正是野兽食物紧缺的季节,攻击人的概率更高。   过来寻人的部队沿路查验,在车辆出事的地方进了山,循着路往深山里去,连营长几人很有可能被狼群叼走了。   至于人还在不在,谁也不敢多想,昨天找了整整一夜,白天换了一批人,还在继续寻找,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还是找不到人,天黑之前,他们都必须撤出来了,停止寻找。   苏青青骑了大半天的自行车,终于来到了沙子弯,没想到这么远,害得她双腿都踩酸了。她避开了寻人队,把自行车藏在草丛里,悄无声息进了山。   沿路上,有狼留下的痕迹,同时还有打斗的痕迹,看来连营长他们跟狼群发生过冲突,这样一来,情况很不妙,一旦有冲突,狼群会死盯敌人,不把对方咬下一块肉绝对不会罢休。   就算连营长他们作战经验老道,几个人对上这么多狼群,恐怕讨不到好处,唯一能盼望的就是连营长他们聪明点,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被狼群袭击。   与此同时,在山里的一群人中,以顾宇为首。   顾宇一行人躲在树后,李辉跟在他的身边,一直注意他的脸,小声询问:“顾团,你身体受不受的住,要是难受别勉强,让其他人来,我送你回去。”昨晚,顾团为了救他,被狼咬了一口,流了很多血,这么厉害的顾团直接在他背上晕了。休息一夜,顾团像个没事人出现,他实在是不放心。   顾宇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当然,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瞥了一眼李辉,“我不会亲自上,放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白天要比夜晚好行动,相反,找狼群更难,狼群藏匿起来,线索断了又出现,一直反反复复,就这样,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已解决进了深山。   除了狼群叫声,还有其他野兽的声音,顾宇身后跟着很多人,他无声地给他们打手势,已经拍好了战斗计划,同样的,遇到危险情况的撤退方法也告诉了任何人。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连营长他们,同样的,他带着进山的这些人一个人都不能出事,要是出事,那就是他没用,他要担责任,不能因为一个同志而去牺牲另一个同志。   这件事往小的地方说,连营长运气不好被野兽袭击了,真要追究,连营长要担责,同样的,顾宇擅自行动也要担责。   因此,他格外小心,无论如何要亲眼盯着,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山中响起了野兽的叫声,叫声越来越近,往他们所在地来了,顾宇眼神一眯,对着众人吩咐:“上树,没我的命令不许乱动。”   同一时间,十多个人全都往靠着的那棵树上爬,顾宇动作麻利,这种作战在他这里并不算啥,倒是李辉有点拖后腿,他把人提起来,同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李辉瞪大眼,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只熊瞎子出现了。   熊瞎子四处乱窜,好像在寻找什么,一头撞上树干的时候李辉差点又叫出声,顾宇小声道:“屏住呼吸,不要被发现。”他不确定周围还有没有危险,贸然跟熊瞎子打并不理智。   熊瞎子围着大树打转,也许闻到了气味,它用力撞击大树。树上的几个人卡在枝丫上,并不安全,如果熊瞎子跳起来抓……   顾宇掏出枪,拉动扳机,几乎同一时间,其他人跟他做了同样的反应。   就在这时,熊瞎子突然停止了撞击,它匍匐在地,蜷缩成一团,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它。观看了整个过程的顾宇一行人,都没想到熊瞎子那么聪明,成了精似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树上的一行人别:憋不住了,偷偷呼吸,呼吸一出现,熊瞎子发现了,它突然窜起来,朝着他们扑过来。   “小心……”   顾宇大叫一声,瞬息之间,其中一人被熊瞎子抓住了,熊瞎子力气大,一用力,连带着几个人全从树上摔了下去。   顾宇眸色一沉,扣动扳机,啪的一声。   苏青青脚步一顿,听到了枪声,就在她前方不远处,她思索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更加小心,不想被其他人发现。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面巾,蒙住了半张脸,为了以防万一,只能这样了,她可不想被部队里的人发现,这个年代,还有隐藏的地下份子,万一把她当成间谍就麻烦了。   前方有打斗的声音,她慢慢靠近,看到了正在和熊瞎子打斗的人,可不正是顾宇他们么!   苏青青无声笑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这么精彩的打斗,就当戏看那了。当看到熊瞎子一只眼留着血,被打瞎了,她不禁缩了一下头。   本来就瞎,眼睛还被打了一只。没直接把熊瞎子弄死,发狂的野兽不好对付,当看到李辉会熊瞎子抛出去,身体撞到了旁边的石头上,看热闹的苏青青咬牙,倒吸一口气,哎呀,看着可真疼,也不知道李辉咋样了!   这个倒霉玩意,昨天就受伤了,今天居然还不怕死进山,带着血腥味在深林里乱窜,真是英雄,还没被撕碎,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   苏青青一边乐呵一边看他们挣扎,就一只熊瞎子,几个人围殴,咋还那么费劲。她的视线下意识往顾宇身上看去,发现他捂住胸口,一脸憔悴样!   苏青青:“……”   顾宇站在一旁并没有动手,其他几个人完全有能力对付熊瞎子,就是要费点时间,他观察四周,怕有危险靠近。   突然,他眼睛一眯,察觉到了细微的动静,等他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见。是他的错觉吗?不,无论是不是错觉,他都得去确认。   他拿紧手中的枪,指着前方,轻轻往那边挪动,猛地,一个脑袋冒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子弹朝着那边射过去。   苏青青脸色一白,飞快躲开,脸上擦出一条血丝,要不是她闪躲的快,小命都丢了!   她恨铁疙瘩!   更恨顾宇个大反派!   她跟他打招呼,他居然想要她的命!   苏青青双眼冒火,不知道漂亮的脸蛋会不会毁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满腔怒意正没地儿撒。   她离开了躲避的地方,一直把人往别的地方引,主要是刚才那个地方还在狼群的攻击范围内,可能它们开门随时攻击,出了那个范围,她不用担心背后被偷袭。   顾宇跟着蒙面人后面,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深山老林,蒙面人,几乎告诉他一件事:蒙面人是间谍。   “站住,再动我就开枪了。”顾宇大喝一声。   苏青青停下,不敢动了,背对着男人,看不到他啥表情,可她能想到到铁疙瘩肯定对着她脑门,要是动一下,可能脑袋开花。   听着靠近的脚步声,强势的压迫力,苏青青努力挤出一副哭样,软软的声音格外委屈:“别开枪,是我。”   面巾被掀开,苏青青那张脸哭出来了,她嘴巴一撇,委屈不已,“吓死我了,你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顾宇在她开口时听出声音了,只是不太敢相信,当看到熟悉的脸时,他眉头快拧成了麻花:“你怎么来了?”   “救人啊。”苏青青理所当然,一副我操碎了心的模样,“连营长不是还没找到吗,我想着要是还找不到,肯定就这么算了,天黑之后,山里更危险,李大姐都已经哭晕过去好几回,这不,我担心,就过来当好人了。”   “苏青青,我没跟你开玩笑,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顾宇怕遇到危险,顾及不到她,“前面有熊瞎子,李辉差点受伤,熊瞎子发起疯来不认人,可不会怜惜你是女人。”   “熊瞎子而已,不去招惹它,人家也不会主动找麻烦。”苏青青不以为意。   顾宇这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那一幕,熊瞎子在旁边悠闲的躺着,苏青青在那里拔人参。一人一熊,相处的格外融洽。   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把枪放下,“附近还有狼,除了狼说不定还有其他野兽,你别跟来,找连营长是我们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按照你们这个进度,天黑了都找不到人,我要不出马,你们啥都找不到。”   “为什么?”   “人家会藏,你们又不会找,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顾宇一脸严肃:“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营长他们的痕迹被抹掉了,也就是说他们的踪迹不想被人发现,狼群不过是幌子。”苏青青为了增强说服力,扒开草丛,指着一处,道:“你看,这就是证据,脚印,不是你们留下那必定是其他人。除了隐秘处几个脚印,再也没有其他痕迹,如果不是故意抹去,那是为啥?”   顾宇眉头深锁,确实如他所说,他救人心切,居然忽略了这么多细节,难怪线索断了又出现,出现了又断,更像是耍着他们玩,难怪找了这么久,一点鬼影子都找不到。   他和连营长认识时间不短,连营长两口子都是实在人,为了隐藏痕迹做这些无可厚非,让他奇怪的是,连营长为啥要这么做,这么做有啥目的?   “顾团……”   远处有人叫他。顾团应了一声,说很快过去,压低声音道:“我该过去了,你别再跟着我们,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不然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   “那行,我听你的。”苏青青很干脆应下,嘴巴上答应,实际行动做不做又另外再说,她狡黠一笑:“离开之前亲我一下。”   顾宇红了脸,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她还开这样的玩笑,他轻咳一声:“你先下山,我过去了。”   唉,这狗男人,用完就扔,亲一下都不肯,装啥正经,明明亲她的时候还发出那声音,真以为她不知道他啥货色!   苏青青越说越气,让她不去偏要去,她倒要看看谁能最先连营长他们!   另一边,李辉一行人打死了熊瞎子,以为可以喘口气,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上他了。他笑嘻嘻与那双眼睛对视,想要调侃两句,猛然反应过来:“不、不好,狼群。”   在他们跟熊瞎子打斗的时候,狼群已经把他们包围了,李辉听过老人们说狼群,全当故事听的,从来没想过会遇上。   顾宇问:“一人一枪,能完成吗?”   其他人互看了一眼,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明白了为啥顾团开了一枪打熊瞎子,没有完全把握不许向熊瞎子开枪,因为会浪费子弹,每一颗子弹都很重要,留下来解决更危险的事。   狼群,就是他们在山里遇到的最大危险,顾宇最先开枪,射穿了狼王脑袋。狼王发出嘶吼一声,其他狼扑过来,一人一枪,很快,几头狼倒地。   人狼混战苏青青并不关心,找到了连营长他们所在的痕迹,这一块有血迹,其中还有一个水壶,是军用水壶,不是部队上的人根本不会用这种水壶。   有什么东西晃眼,苏青青躲开照耀,慢慢睁眼,看到了草丛中一枚银色纽扣。这枚纽扣极其眼熟,苏青青脑子里闪现一张帅气的脸。   这枚纽扣,是原主送给陈洋的!   陈洋的纽扣,为啥会在深山老林里? 第38章   枪枪命中要害, 冲在最前面的狼倒下,后面的狼不敢上前了,其中一只狼仰着头长嚎,嚎声凄厉。   狼群骚动了片刻, 长嚎的那之狼率先掉头离开, 其他的狼紧随其后, 围攻之危消失了, 顾宇对一群人道:“先撤, 下山。”   “顾团, 连营长他们还没找到,现在回去……”怎么跟连营长媳妇交待。李大姐拿着□□要上山找人的事引起了不小动静, 李大姐一脸倔强,说:“你们不帮我找人, 我自己找。”   很多人心里都不是滋味,李大姐这话就好像他们故意不尽心的, 事实是他们一群人日夜不休找人, 在满是野兽的深山里深夜前行,一路上要不是他们警觉,早就出事了。   顾团更是受了伤,李辉要是没顾团出手救, 可能就死了,每个人都没偷懒,李大姐却那样的态度,搞得他们里外不是人。   最后还是一群人把李大姐拦住了,不让她过来,他们继续找,这时候回去, 要是李大姐再说啥,他们要怎么面对?   顾宇心里有想法,直觉告诉他,跟着苏青青,也许能更快,与其这么多人冒险,不如他一个人继续查探。   “下山。”顾宇声音很有威慑力,好几个犹豫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没再犹豫,整队,下山。   李辉见顾宇没有要下山的意思,好奇问:“顾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自有打算,这里你别管了,先回队里,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李辉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他,甚至在顾团遇到危险时,他要豁出性命保护他。   顾宇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说:“我有其他安排,听命令,下山。”   李辉只能不情不愿走了,一步三回头,心里很纠结,同时生出一股悲壮,隐隐明白了顾团为啥年纪轻轻成为了顾团,因为他比其他人想的多,敢豁出去,也敢行动。   脑补了很多的李辉完全不知道顾宇只是因为不想他们发现苏青青而把他们赶下山,他悄无声息来到苏青青那边,发现她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在聚精会神的观察。   顾宇走过去,扯了扯她的面巾,问道:“这根红领巾你哪里弄的?”   苏青青回神,把纽扣握在手心,脖子不自觉往前倾斜,因为她脖子上红领巾被扯住了。   “随手拿的。”想着要遮脸,哪里知道没派上用场,差点被他毙了,还得亲自摘下来,屈辱求生。作为千年老狐狸,苏青青觉得很丢脸,一定是因为她把灵气都给他才会这样。   她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顾宇摘下红领巾,道:“不要随手拿人家的东西,万一他们找不到,该哭了。”想到她之前的话,他问:“你觉得连营长他们现在咋样了?”   “应该被救了。”   “哦?你怎么推断的?”顾宇来了兴致,想看看她会咋回答。   苏青青很想翻白眼,当着大反派的面,她忍住了,故作沉吟,摸着下巴:“我的直觉。”当然不是直觉,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她已经想起了书中情节。   陈洋一次运送途中,救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个军人,和反派用一个部队。后来因为这个人的指正,反派会遭受一次重大冲击,也幸好反派那时候还“洁身自好”,本身没有什么污点,才会躲过一次劫难。   看来这个指证的人应该就是连营长了。陈洋不愧是主角,运送途中都能遇见连营长,还救了连营长一命,成为了连营长的救命恩人。   顾宇敏锐的发现苏青青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怎么说呢,好像带着怜悯同情,等他再仔细看的时候,她已经移开了眼。   “李大姐,好消息,市里医院来电话了,你家连营长被送到了市里。”一个很有活力的年轻小伙子边跑边喊,大院里不少人都听见了。   很快,一群人把小伙子围住了,问情况,李大姐则是跑去电话亭,要给市里医院打电话确认情况。   一群人坐在树下,嗑瓜子说闲话,“听说救连营长他们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连营长也是运气好,被狼袭击了,在大山里都能遇见人救命。”   “可不,那可是大山里呀,好多野兽,小伙子一人就把他们救了。”   “顾团带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人,还差点受伤,是不是没有那个小伙子厉害?人家小伙子一个人能做到的事顾团带了那么多人都做不到。”   “嘘,你们说归说,别把顾团牵扯进去,要是被人听到了,传到顾团耳朵里,小心他多想。”   “事实摆在眼前,又不是我们这么说,听说部队那边也讨论开了,都在议论这件事。”   正主顾宇还不知道这件事,他骑着自行车,带着苏青青,一路上弯弯绕绕,上坡路全靠踩,后座上还载了一个人,很快,他额头上多了一层汗珠。   苏青青晃着脚丫子,心里好笑,吸了她那么多灵气活该受点罪。   踩了很久,顾宇终于忍不住,停下车,跟她建议:“我们走一走。”   苏青青一口拒绝:“不行。”   “我踩不动了。”   “怎么可能,别骗我。”苏青青一副我看起来很傻的模样,很有底气说:“你们天天要负重越野,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点算啥,让你骑三个来回都不成问题。”   顾宇轻轻叹了口气:“载你没问题,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晃,我车龙头要不停拐弯,才能避免摔倒。”   她哼哼了两声,没说话了,还不是怪他,把她的灵气耗尽了,以为亲一下让她精神恢复点就行了!让他亲一下还不肯,咋那么小气。   接下来的路程,苏青青没有再作妖,顾宇踩的很快,自行车终于离开了沙子弯,朝着大院那边去。   回到大院之前,顾宇让她把别人的红领巾还回去,当车子开到筒子楼,顾金宝在那里发脾气:“我要我的红领巾,我不管,找不到我不去上学了。”   李梅拿宝贝孙子没办法,叉着腰大骂:“哪个挨千刀的,偷拿了我家金宝红领巾,眼馋啥眼馋红领巾,有本事你自己争取,偷别人的算啥。”   顾宇看她,嘴角带笑。苏青青恼羞成怒,差点跳脚:“我不是偷,是拿的,我不知道是顾金宝的。”   她就想着山上找连营长他们,怕遇到顾宇一行人,想避着点,万一避不开,迎面撞上,好歹还有个面巾。   她随手拿了一个,没随手到裤衩子已经算运气好了,万一是男人的大裤衩子,她咋往脸上蒙?   苏青青推了他一下,咬牙切齿:“你别笑了,快把东西送回去。”   顾宇朝着骂街的李梅走过去,把红领巾送了过去:“那边捡到的,还想着是谁的,你要不要看看是不是顾金宝的?”   李梅愣了一下,接过红领巾,问顾金宝:“是你那根吗?”   顾金宝闹了那么久,哪里管是不是他的,只要有一根就行,拿着就跑,连着李梅在身后叫他都不应。   李梅尴尬笑了笑,往苏青青那边看了一眼,靠近顾宇,讨好地说:“这些天你忙,也没啥空闲时间,要不去家里坐坐,陪你爹喝两杯?”   “不了,家里还有事,先回家了。”   李梅没有勉强,“那行,哪天有空,带着孩子们回家来,这么久没看见三孩子,你爹想得紧。”   “你一直都对李梅这么和颜悦色吗?”回去的路上,苏青青好奇地问。在她看来,大反派对李梅的态度很诡异,说起来他小的时候,没少被李梅欺负。   现如今,李梅对他态度小心翼翼中带着讨好,他就像啥都不知道,对待李梅像寻常长辈那样,居然还能话家常。   一连几天过去,连营长一行人终于回家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辆军用货车。   货车上下来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其中一人正是陈洋。   李大姐忙前忙后,家里的睡得地方早已收拾好,知道连营长腿伤到了,要在炕上躺一段时间。对李大姐来说,只要男人还活着,比啥都重要。   两个年轻小伙子是救命恩人,李大姐生怕招待不周,让救命恩人绝的她怠慢,让孩子们搬来家里最好的两根椅子。   “我等会儿割两斤肉,打点酒,也没啥其他好菜,只能委屈你们两位了。”李大姐跟他们两个寒暄,话题一转,问陈洋:“这位同志,我咋觉得你眼熟,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陈洋来过平城,在这里待过几天,为了带苏青青那个又丑又胖又蠢的女人走,他轻飘飘的几句话,苏青青完全没了脑子,他说啥就是啥。   大院这边他来过两次,大院里那些人并不知道他是带走苏青青的那个男人,知道他带走苏青青的恐怕只有顾宇。   顾宇这个人,他并不放在眼里,憨厚老实,凭着一身蛮劲,立了点功,没啥了不起,只要在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把她踩在脚下,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带走苏青青,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很多好戏在后头,就是不知道那时候顾宇会不会招架得了!   陈洋温和一笑:“你应该记错了,我第一次来平城,之前应该没见过。”   李大姐笑了笑:“那我应该记错了。”   “嫂子你也别忙了,我们就是送连营长回来,他安全到家我们也安心了,还有任务在身,不留了,要是有空,我们再来看连营长。”   “咋现在就走,好歹吃顿饭,我现在立马做,都到家里了,饿着肚子上路哪成。”   “真的别忙活了,任务在身,已经耽搁几天了,不能再耽搁了。”   连营长出声打断李大姐要挽留的话,真心实意地说:“陈洋罗武同志,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咱们都是军人,任务第一,那就不留你们了,以后再来平城,一定要来家里坐,那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陈洋跟连营长道了别,继续开着车上路,车子在大院外面,并没有开进来,需要走一段路出去。   迎面,一个年轻的女同志一左一右牵着两个脏兮兮的孩子,嘴里骂他们:“看看都成泥猴了,咋不去泥里滚一下,猪都比你们干净。”   “猪臭,我又不臭,我身上香香的,还是你说的话。”小果不服气,洗澡的时候他快被扒下一层皮,是娘捧着他的脸说他香,才过一夜就说他臭,他才不臭呢。   苏青青敲他脑袋,“你还有理了,为啥跟你大哥吵架,居然还敢动手,是不是皮痒了?”   “我们没打架。”小安解释,就是切磋一下,看看谁厉害,没想到脚下没注意,摔下去,掉进田里了。   幸好这个季节还没开始插秧,要是田里   有庄稼,破坏了庄稼,他们屁.股肯定要开花。   “没打架还弄成这样,要打架还得了。”苏青青教训两个孩子,不是真的骂他们,就是心里有气,昨天才换洗的干净衣服,还没穿一天,又弄成这个样子,洗都洗不完。   她注意到前面有人走近,下意识看了一眼,淡淡移开,与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擦肩而过,又走了几步路,她突然抬起头。   刚才那张脸……不是男主陈洋么!   原主最深的记忆就是陈洋,陈洋几乎刻在原主心尖尖上,以至于她随意的一眼就把陈洋给认出来了。   等她回头,陈洋他们已经上了车。货车引擎声发动,轰响中,车子开走了。   车上,罗武好笑:“陈洋同志,你长得太招人了,刚才那个女同志,都是三孩子的娘了,一直站在那里看你,肯定是被你这张脸招的。”   陈洋长得很端正,极其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英武俊气,很多女同志见了他,都会忘记矜持,多看他几眼,像刚才那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陈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妇女一直看他,他微微蹙眉,有点看不起她,看来又是一个有美貌没脑子的女人,孩子们都还在身边,就盯着别的男人看,一点都不矜持。   “别开玩笑了,我们快点把货送到,还得回去交差,不能马虎。”陈洋收回目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罗武似乎想到了啥,问道:“我们要经过你老家,要回去看看吗?”陈洋是由寡母拉扯大的,家里好像还有个妹妹,三年了都没回去,一直出任务,肯定很想她们了。   陈洋微微愣了一下,算起来这次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一来他真的很忙,二来,他跟夏倩谈对象,把时间全留给了她,倒是忽略了家里那边。   算起来,他娘应该把苏青青嫁掉了,没了苏青青,他和夏倩的事便不会再有人阻拦,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去打结婚报告。   “不了,先不回去了,等我有空了,带夏倩回一趟老家。”   夏倩长得漂亮,家世又好,对陈洋还一往情深,罗武羡慕的不得了,为啥没有女同志对他这样!   说起陈洋,罗武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踏实能干,有能力脑子又聪明,关键长的还一表人才,连夏倩都看上他了。虽然他从农村里出来,没啥家庭背景,只要和夏倩结婚,将来整个夏家都会帮他。   唉,陈洋运气真的太好了。   “哥,我叫你一声哥行不,夏同志还有朋友没,给我介绍一下呗,我个人问题还没解决了,不想给组织上添麻烦,要是我能遇上一个好姑娘,我绝对感激你一辈子。”   陈洋懒洋洋的,嘴角上扬,“到时候我跟她提一提,至于能不能把握住机会,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嘿嘿嘿,还是哥你对我好。”   “怎么又是你,上次的事还没找你掰扯清楚,你咋又来了?”   苏青青给双胞胎换好了衣服,刚把衣服晾晒好,看到院门口的苗虹。   苗虹不敢跟苏青青对上,把孙三妹拉了出来:“她是你妯娌,你跟她说清楚。”   孙三妹猝不及防下,被苗虹拉了出来,对上苏青青似笑非笑的脸,她尴尬笑了笑:“没啥事,就是窜窜门,找人说说话。”   苏青青笑了:“我记得你婆婆把你赶回娘家了,咋了,真的赖在娘家不回来了?你就不怕以后想回来都回来不了?”   孙三妹眼皮一跳,真是怕啥来啥,苏青青说话咋那么难听。   这几天她一直在苗虹家里,娘家人没说她,婆婆李梅也没有半点表示,顾林也不来接她,她想回去找不到台阶,悄悄找金宝,这熊孩子居然跟她说:“奶对我可好了,我想要啥给啥,比你好,你别回来了。”   孙三妹有苦说不出,偏要一副我啥都不怕的表情:“你知道啥,我想回去啥时候都能回家,不想回去谁来了都没用。”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你不想回去,我没想到你这么硬气,还以为你在家里没啥地位,伺候一大家子,婆婆说东你不敢踏西。”   “放你的狗屁,我要干啥就干啥,没人敢说啥,你就别嚼舌根子了,不怕阎王爷拔你舌头么!”   苏青青拍掌:“你可听到了,你儿媳妇可硬气了,人家根本不怕你。”   孙三妹脸色骤变,回头一看,身后啥都没有,反应过来被苏青青骗了,气得鼻子都歪了:“放你娘的狗屁。” 第39章   苏青青操起门边的竹扫把, 扬了扬,“到底干啥来的?”   这几天,苗虹一直在附近徘徊,上次她进家里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 她倒好, 又来了。也不知道怀了啥心思, 到底憋了什么坏主意。   当然是睡你男人。孙三妹在心里默默想, 面上露出一副想好好谈的样子, 叹了口气:“没啥事, 这不,有点误会, 想着说开了就好,苗虹我表姐, 你们上次就见过,她说跟孩子们之间有些误会, 对了大嫂, 咋不见大伯?他伤的那么严重你让他在家里待着,别乱跑。”   苏青青快要被她一声“大嫂”弄得起鸡皮疙瘩,孙三妹跟她干架的时候一口一个苏青青或者狐狸精,这改口改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苏青青察觉到她的目的在顾宇身上, 好笑道:“你那么会为他着想,要不你来给他当媳妇好了,你给他当媳妇,咋管都行,来来来,进来,我让屋给你。”   说着, 苏青青真的出去了,把孙三妹往里拉,让她进去。孙三妹哪里敢进去,连忙摆手,脸骚的热,真不知道苏青青咋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一点羞耻都不知道。   两人拉扯的时候,苗虹进了院子,她昂首挺胸,看着大院子,恨不能直接搬进来住。   苏青青停下动作,看着苗虹的背影,眼睛眯起来。就算想住进来,当着她的面,真当她是吃素的!   难怪在附近徘徊,敢情早就瞄上了,还敢趁着她不在家进来,欺负她的崽子,要是再忍下去,她就不是狐狸精了!   苗虹正在打量院子,比之前更整洁,院子角落里种了葱蒜,墙脚还挖了一块地,看来还要种其他东西。她觉得种菜太影响观感了,苏青青就是这样上不了台面,要换成她,肯定种上花,这样才好看。   正想着,突然头皮一疼,她头发被人拽住了,被迫仰起头,被人扯到了外面。   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去,她没稳住身体,摔倒了地上,苗虹头皮疼得不行,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开口声音带上了颤音:“你发啥疯。”   “你说呢,苗虹是吧,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结婚了吧,你男人是谁,让他滚出来,我倒想问问他咋回事,管不住自己婆娘,咋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顾宇,打你都是轻的。”   “你胡说啥,我没这个意思,你别乱污蔑人。”   苏青青看她们两个很不顺眼,“那你就当我乱说的好了,滚,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在附近窜,我把你们衣服扒下来,送去大榕树下让所有人看看你们到底有多不要脸。”   苗虹憋屈的想哭。孙三妹不甘心,指着她:“你别血口喷人,我就是想着都是亲戚,关心一下,你咋那么肮脏,啥都能想歪,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声不吭跟野男人跑了,消失了三年,谁知道你做了啥,说不定偷偷生了好几个孩子,我,我真是替小安几个不值,摊上你这样的娘,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等他们以后懂事了,我看你咋跟他们解释。”   苏青青看着她,语气很平静:“谁说我跟野男人跑了?野男人是谁你见过?”其实有件事她一直觉得奇怪,书中,陈洋的风评很好几乎让人挑不出错。   原主被折磨死,死的很安静,甚至都没人记得还有她这么一个人,而陈洋,没有一个人把他和野男人联系在一起。按理说,既然都传原主跟野男人跑了,不可能凭空出现个野男人,而陈洋神隐一般,就算他掩饰的再好,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她声名狼藉,陈洋一片称赞,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哼,我还用得着亲眼见,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没看见自然有人看见,别以为过了三年就当大家忘记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苏青青给大伯戴绿帽了,现在回来又想骗孩子们,作为孩子们的小婶,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关心两句就被你污蔑,你还是不是人。”   苏青青蹙眉,会不会大反派在背后推波助澜?原主跟野男人跑了,给他戴绿帽,这么难听的名声他会主动给自己戴吗?   没想出所以然,苏青青有些烦躁,早知道会在这本书里,她就该看仔细点,说不定有伏笔,被她忽略了。   “你自己的事都还没搞清楚,管闲事管到我身上来了。”苏青青觉得孙三妹咋那么喜欢跳脱,进了绣花厂该不会以为高枕无忧了,连她都看得出来李梅心里有怨气,她不想办法解决反倒是和苗虹搅和在一起,“要不要我给你说说情,让顾家把你接回去?”   “我想回去啥时候都能回去,我们家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苏青青看到了拐角处的李梅,笑得越发诚心:“你骗谁呢,厂里都传遍了,你来了把你婆婆挤出来了,你倒好,天天美滋滋上下班,你婆婆还在家里抠脚,作为儿媳妇,你不去厂里多打听,只顾自己快活,亏得她白疼你一场,我还听说,你不希望她回来了。”   孙三妹心里这样想过,以前都是她在家里干活,伺候一大家子,煮饭洗衣服,还要看一家人脸色,因为他们都有工资,就她没有,每次从婆婆那里拿钱的时候,都要受她一顿数落。   他们心里不顺的时候,还怪她干活干的不好,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她每天在家里都很忙,没有一天空闲时间,想让婆婆也试试看,在家里不是吃白食,在家里干活真的很累。   李梅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天天在家吃不着睡不好,想着回厂里的事,刘主任一直不让她回去,让她等通知,在这么等下去,工作迟早要掉。   她日子那么难过,孙三妹这个挨千刀的,居然幸灾乐祸,还不想她回去,亏得她这么多年没嫌弃她,她倒好,背地里使坏。   李梅眼尖,看到一根木棍,捡起来,冲过去,没给孙三妹任何反抗的机会,狠狠地打在她身上。   “啊……”孙三妹一回头,对上李梅冒火的眼睛,暗叫不好,刚才的话不知道她听了多少去,是不是误会了啥。   她心里不想李梅回去,面上没表现出来过,为啥婆婆发这么大的火,“娘,别打了,这是苏青青的阴谋,她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千万别上当。”   “我做啥心里清楚的狠,你个坏东西,表面上老老实实,没想到心这么歹毒,我真是小看你了,今天不好好教训你,就不知道谁当家。”   孙三妹边躲边解释,李梅只想好好打她一顿,把她赶回娘家了还不收敛,再过一些日子,岂不是要爬到她头上拉屎拉尿。   婆媳两个闹得鸡飞狗跳。孙三妹姿态放低点,认个错,等李梅气笑了兴许还能回去,经过这事,没十天半个月,孙三妹休想回家。   孙三妹自顾不暇,苗虹没人管了,她想偷偷摸摸溜走,被苏青青拦住了。   苗虹心虚,上次她胡说八道,骗孩子们说她在外面生了小弟弟,也不知道苏青青知不知道这事,万一知道,会不会跟她算账?   “你真喜欢顾宇?”苏青青上上下下打量她,长得一般,好在穿的好,干净整洁,人看起来清爽。跟百货商店时的态度不一样,苗虹没了之前的嚣张。   “哪、哪能啊,谁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他是你男人,我跟谁抢也不敢跟你抢。”   苏青青:“……”   她就是想问她跟孩子们说了啥,小安那么乖的一个人,居然打她,还说她是骗子,她到底骗小安啥?   “我想起家里还有事,就不唠嗑了,先回去了。”苗虹生怕挨打,转身就跑。   苏青青皱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榕树村   田翠红的日子不好过,自从苏青青逃跑以后,把家里的钱卷走了,搞得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因为拿了王家的彩礼钱,还被王家催债。   田翠红坐在院子里,拍这大腿,朝院子外面骂:“苏青青那个贱货,害得我家好惨,骗了我家小洋又骗我家萍萍,我们一家子到底造了啥孽摊上这么个丧天良的坏东西。”   “她咋又骂上了,一天骂好几次,人家苏青青又听不到,骂有啥用,有本事把她抓回来。”村里有人翻白眼,忍不住吐槽。   “哼,你以为她不想把人找回来,这不是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田爱华看不惯田翠红,觉得她倒霉都是她作的,怪不了别人,“不想嫁女儿又拿人家王家的彩礼,掉钱眼里了,活该,也是人家王家厚道,换成其他人,你看看不把她家砸的稀巴烂。”   “人家王家也来人砸了,被大队长拦住了,不然田翠红母女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要我说还是田翠红缺德,对村里说嫁给王老幺的是陈萍萍,送过去的人却是苏青青,人家苏青青不干了,跑了不是很正常!”   “可不,这事我一直没想通,好端端的陈萍萍又跑去王家干啥,要不是村里人去的及时,陈萍萍她就被王老幺给……”   “啧啧啧,快别说了,没做到最后一步,不该看的全看了,不该摸的全摸了,也不是啥干净姑娘了,不然李家也不会退亲,要我看啊,陈萍萍恐怕嫁不出去了。”   稍微要点脸的,都不会要陈萍萍这样的儿媳妇,陈萍萍在家里躲着,根本不敢出门见人,女人们笑话她,男人们看她的眼神露骨。   在村里她快过不下去了。   田翠红骂的口干舌燥,总算是好受了些,每天想到苏青青那贱东西,她就要骂一顿,不然不舒服。自从上次来信,儿子已经很久没消息了。   苏青青跑了的事她还没给儿子说,这一段时间儿子也没给家里寄钱,她存的那些钱全拿去赔彩礼了,王家的彩礼要赔,李家的彩礼也要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省下来的,居然全给了别人。   这还不算,欠王家的钱没给足,王家三天两头的闹,要不是大队长拦着,她们母女俩也不知道会被欺负成啥样。   田翠红进屋,看到了无声抹眼泪的陈萍萍,气不打一出来,“你哭啥哭,还不是全怪你,王家天远地远,我把苏青青送过去就算了,你为啥跟着过去,要不是你,计划也不会失败,你说你脑子到底咋想的,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你要是能有你哥一半聪明,我也不会这么操心。”   陈萍萍难受,声音哽咽:“我都跟你说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浑浑噩噩过去了,好像有人喊我。”   田翠红根本不信她的话,在她看来,闺女被宠坏了,肯定是她偷偷跟过去的,不然她怎么翻的过去那几座大山,平时去一趟镇上她都喊累。   “娘,我不想在村里了。”陈萍萍声音哽咽,眼睛红肿。这些日子,她娘天天骂,她就天天哭。   “你不在村里还能去哪,人家李家也不要你了,李军也不是个东西,平时对你挺好的,咋一出事跑的比兔子都快。”   陈萍萍又想哭了,她喜欢李军,觉得李军对她好,将来她嫁给他,肯定有好日子过,哪里知道,平时对她和颜悦色的男人,说变脸就变脸,不仅要退亲,还把她骂了一顿。   男人真没良心。   陈萍萍抹了一把眼泪,“娘,我去吉城,去部队找我哥,哥一定不会让我受委屈,等我去了那边安定下来,再来接你。”她不喜欢待在村里,除了别人的闲言碎语,还有很多活要干,“你辛苦了一辈子,还没享过福,整天在地里忙活,到时候让哥打报告,我们随军,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由奢入俭难,以前田翠红确实苦过,干活也卖力,自从三年前苏青青来了以后,累活脏活全推给她,她舒舒服服过了三年。现在苏青青一走,那些活没人帮她干了,她全要自己干,累的不行。   田翠红第一反应就是不行,儿媳闺女她分的清,儿子才是老陈家的希望,她的骄傲,要是闺女连累了儿子咋办?   可另一方面,她真的干不动农活了,一点都不想种地,如果真的能随军,她不仅能天天看看儿子,还能照顾他们。等儿子跟夏倩结婚,给她生个孙子,她只要带孙子就行了。   “娘,村里那些难听话你也听到了,我要是真的待在村里,一辈子都嫁不出去,难道你要我当一辈子老姑娘吗!”陈萍萍吸吸鼻子,“我不想当一辈子老姑娘,换个地方,没人知道这些事,我就能嫁出去了。”   闺女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能不心疼,田翠红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想了整整一夜,终于有了决定。   她给陈萍萍收拾了东西,开了介绍信,把她送上了火车,离开之前她叮嘱她,“去了那边不要给你哥添乱,你哥他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要让我知道你给他拖后腿,我打死你,到那边安定下来就让你哥快点申请随军,我在家里等你们。”   陈萍萍第一次出远门,又害怕又激动,终于离开了榕树村,到了更大的城市,她想在外面留下来,不想回去了。   “娘,你放心,你说的我都记着,绝对不给哥添麻烦。”   火车哐当哐当响,车上的陈萍萍看着窗外飞逝的景,心里充满了期待。不知道部队长啥样?她能不能看一眼?   几天之后,陈萍萍终于来到了吉城,她运气好,正巧碰上了办事的陈洋,把她从,这站接回来了,不然陈萍萍一个人不知道得走多少冤枉路才能找到部队。   陈洋把她领去了住所,因为还有任务在身,只能匆匆交代她两句:“家里有吃的,你饿了就自己弄,我要晚点才回来,你别乱跑,就在家里待着。”他知道妹子的脾气,跟谁都处不好,万一跟别人急眼她肯定要受欺负。   陈萍萍满不在意,“哥,我这么大的人了,啥能做啥不能做心里清楚,家里发生了好多事,我还想跟你说……”   “晚点再说,我真的要走了。”陈洋打断她的话,跳上车,一踩油门,很快离开了。   陈萍萍也不想这么好的氛围因为苏青青破坏了,等过两天再说苏青青的事。陈洋住的地方不大,什么东西都有,很多都是陈萍萍没见过的。   她好奇的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当看到衣柜里的女装时,眼睛一亮,各种她没见过的衣服,全都好看。   陈萍萍以为是陈洋给她准备的,还想着他对她真好,完全没想过她来的这么突然,陈洋怎么可能会给她准备衣服!   陈萍萍试了一件又一件,好几件腰身都小了,她穿着有点紧,即使这样,她也舍不得脱下,觉得紧点就紧点,她也喜欢。   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忍不住哼着歌,以至于啪嗒一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都没听到。   “啊……”一声尖叫,伴随着质问的声音:“你哪里来的?”   陈萍萍回头,看见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同志,她一时间看呆了,忘记了眨眼睛。   夏倩看到乡巴佬穿她的衣服,脸色一变,冲过去脱她的衣服:“给我脱下来,这件新衣服我都还没来得及穿,土包子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有什么资格穿这样的衣服。” 第40章   陈萍萍怒了, 来吉城的路上,她没少遭受白眼,在火车上,听到好几个人骂她土。来了她哥这里, 她觉得成了人上人, 这么漂亮的衣服穿在她身上, 让她看起来跟城里姑娘一样。   喜悦还没持续多久, 莫名其妙跑出一个女人, 虽然她长得好看, 可嘴巴里的话太难听。   两人拉扯在一起,陈萍萍就算偷懒耍滑, 那也是干过农活的,和夏倩比起来, 她的力气很大。不过几下子,夏倩被她按在地上打。   陈萍萍骑在她身上, 嘴里乱骂:“我的衣服啥时候成了你的了, 别以为我怕你,把我衣服扯烂了我撕烂你的脸。”   夏倩被打,脑子里乱哄哄,从陈洋屋子里跑出来后, 蹲在马路旁哭了很久。她一直以为陈洋很喜欢她,只有她一个女人,没想到居然悄悄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她望着手中的钥匙,一想到陈洋不仅给她钥匙,同样地也给了那个女人钥匙,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哭得更加伤心。   她没受过啥挫折, 一直被家里人宠着,变故来的太突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哭完之后,她扔掉了钥匙,捂着脸跑了。   她要跟陈洋分手!   吉城那边的闹剧,对苏青青一点影响都没有,陈洋的出现也没在她心里掀起任何波澜,连营长受伤的事渐渐的被人遗忘,这天,李大姐上门来了。   李大姐一脸羞愧,拉着她寒暄,说了很多话,到了最后,终于说出了来意:“我之前气糊涂了,说了一些混话,一直不知道咋面对大家,我家那位说过我了,我也觉得不该,太对不住大家了,顾团家的,就当姐姐求你,你帮我跟大家伙说说,都是误会,来我家,咱们一起吃顿饭,就当以前的事不存在。”   连营长还在部队里,这次出事,很多人进山找人,结果没找到人,累了一天一夜,连营长却早已经被送到了市里医院。李大姐那么一闹,说他们找人不尽心,那些同志们面上没说啥,其实心里都很不舒服,毕竟他们费心找人了,结果还被李大姐明里暗里骂了一顿。   李大姐找到她,还不是因为顾宇找人的都是顾宇手底下的那群兵,由顾宇从中牵线,大家放下芥蒂,吃一顿,还是跟以前一样。   苏青青觉得没啥大事,李大姐做的那些,就一个妻子而言,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同志们也没做错,双方确实需要一顿饭来解决矛盾。   “等他回家我跟他说一声,具体咋样还得看大家伙的意思,我就是给你们传个话。”   李大姐欣喜,连连点头:“成,把话给到顾团就好了,好妹子,我一个妇道人家,遇到了事就喜欢急,要是我能像你就好了。”   苏青青把这事跟顾宇说了一下,至于顾宇咋跟别人说的她就不清楚了,最后也没要李大姐做饭,大家聚在一起,说了话,最后两边都挺开心的。   这段时间,苏青青算是比较清闲的,绣花厂那边订单有了反馈,出口的那批货客户很满意,加大了订单,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厂子里一片欢呼。   孙厂长召集人开会,关于这次的订单还有很多细节,以及风险。有订单是好事,订单要是弄不好,可能就是催命符,在这种情况下,讨论的东西很多,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啥结果。   厂子里的这些事苏青青没怎么管,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悠闲的不得了,就连刘主任都比她忙,每次看到她下班都要露出羡慕的神色。   苏青青惦记着孩子们上学的事,问了一圈,结果都一样,下半年开学,到时候送双胞胎去读学前班。   同样地,平静的表现之下,涌动波澜,关于改革高考之类的字眼时不时讨论,大家都是悄悄摸摸的,没人敢大声宣扬。   苏青青自然知道高考会恢复,改革开放,到时候会掀起个体户热潮,很多人南下,跑到开放区,大搞经济。   原主有资格参加高考,这样一来,得回户籍地,至于原主的娘家……苏青青不想回去,主要是不知道咋面对那一家子。   原主母亲对她很不错,嫂子们厉害,作为闺女,她自从出嫁后,在那个家里已经没了容身之所,当初原主跑了,娘家那边已经跟她划清了关系,不承认她是苏家闺女。   苏母很喜欢三个外孙,可愧对大反派,没脸跟顾宇继续往来,亲戚关系就这么断了,两边已经很久没有往来了。   所以,当顾宇收到苏家那边的信时,还愣了一下。他把这事告诉了苏青青:“你娘病了,病得很严重,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苏青青把信拿过来一看,这哪里是病的严重,苏母都快死了,死之前放心不下外孙,想闭眼前看看孩子们,让顾宇带孩子们去见她。   如果苏青青没回来,顾宇不想孩子们跟苏家扯上任何关系,不管现在的苏青青是谁,顶着苏青青这个身份,就不可能和苏家撇清关系,他跟她说,主动权在她,看她想怎么做。   第一次养孩子的苏青青很多事情不懂,孝顺这事肯定要身体力行,第一次感受到了为人父母的难处,想了一夜,她打算带孩子们去苏家。   三孩子知道了这事,兴奋不已,他们只知道可以去见亲人,出远门,能看见很多新鲜事,还不知道离别的伤痛。   顾宇想要跟他们一块儿去,临时接到了任务,没法离开。顾宇很抱歉,“我应该陪你一起回去,你一个人带着三孩子不安全,这样吧,我让李东辉跟着你们。”   苏青青从他怀里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道:“我们孤男寡女,你就不怕出啥事,万一你头上绿油油,到时候咋办?”   他眼皮直抽抽。   “有件事你帮我解一下惑,都说我跟野男人跑了,咋都说野男人没人说陈洋,要不我主动跟大家说说陈洋?”   顾宇脸色一变,抓住她乱摸的小手:“胡闹,大家好不容易忘了这事,你这时候提起,生怕别人不说闲话是不是?”   “那你跟我说说,为啥会有这些传言?”   顾宇不肯说,话到了这份上,苏青青哪里肯罢休,爬到他身上,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姿态极其亲昵,“你说的话我让你亲三分钟。”   顾宇身体一僵,脸色不太自然,“我可以不亲你。”   苏青青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看起来一本正经,那为啥要偷亲我?”她知道他要反驳,抢了他的话:“你昨晚回来偷亲我,我醒着,怕你不好意思才没有戳穿你。”   顾宇神色不自在,偷偷摸摸做的事被拆穿,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她完全没体会他的尴尬,继续道:“要不是我配合你,不张嘴,你根本没法进来,我一直纳闷,你为啥每次亲我的时候都喜欢伸舌头。”   “苏青青,你能不能别说这样的话?”   “你敢做我为啥不说。”   顾宇投降,不想跟她掰扯,反正说不过她,咋样都是她有理。苏青青捧着他的脸,突然,手中多了个铃铛,“你看看这个,觉得好看不?”   这是苏青青第二次对他用魅惑,上次没有成功,这次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她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从他眼中看到迷茫,心想又失败了。   “你哪里来的铃铛?”顾宇抓住她的手,在她想要收回手的时候摘下铃铛,“小巧精致,很好看,这铃铛做工细致,你在哪里买的?”   他见她不回答,看向她,见她满脸震惊不解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问题还大的很,铃铛是她的魅惑技能,大反派不受蛊惑就算了,为啥还可以拿她的铃铛?   到底为啥?   “啊……”苏青青脸色涨红,声音怪异,“你、你别摸了。”   顾宇停下手里抚摸铃铛的动作,一脸不解,“怎么了?”   苏青青别扭不已,摸铃铛就跟摸她似的,羞耻的不得了,她伸手要去抢,顾宇似乎有所觉一样,往后一收,她不仅没抢到,反而被男人抱了满怀。   苏青青气得脸色涨红:“还给我。”   “要还给你可以,你把纽扣给我。”   “啥纽扣?”   “你兜里的。”如果他没猜错,这个纽扣应该跟陈洋有关,纽扣放兜里几个意思,好好保存着不想让人知道吗!   苏青青差点把这茬忘了,纽扣她本来要扔掉的,放在兜里就给忘了。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苏青青有种不好的预感,除此之外,他不会还知道其他的事吧?   “铃铛,纽扣,你选一个。”   苏青青很想咬他一口,抢又抢不到,不情不愿要了铃铛,这次顾宇没有为难她,反而嘴角勾了起来,似乎很高兴。   苏母病重,苏青青是要尽快赶回去,这样急忙之下,要忙的事情很多。   首先是介绍信,这个办起来很容易,说明一下情况就行了。   去娘家总不能空手,她自己倒没觉得有啥,就是防着邻居说闲话,为了堵住别人的嘴巴,她也必须带礼物回去。   带啥礼物都没有带粮食来的实在,这样一来,就得靠她扛着,路上还得照顾三孩子,现在不比后世,人贩子特别多。   她忙,三孩子也忙,双胞胎还没见过外公外婆,知道还有三个舅舅,很多亲人,又高兴又忐忑,特别是知道外公家还有很多表哥表姐们。   孩子们的世界很简单,只知道要出门,能见新奇事,不知道外婆病重,要是熬不过来,可能就没有外婆了。   “大哥,我要把陀螺送给外婆,这个陀螺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爸给我做的。”小果蹬蹬蹬跑来跑去,想到了啥就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这会儿他已经快把桌子堆满了。   小安看了一眼弟弟,默默把自己藏起来的好东西拿出来,那是一把木枪,玩的时候他都舍不得拿出来,生怕把木枪弄坏。   小雨则是把自己最喜欢的一根花花发绳捧起来,小脸很认真,似乎在想啥。   苏青青一没注意,家里被弄得乱糟糟,孩子们翻箱倒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要搬家。   苏青青提醒他们:“你们啥也不用拿,我都准备好了。”   小果把陀螺放进裤兜里,裤子翘起来,一看就知道放了东西,兜浅,他跳了几下陀螺就掉出来了。   小果快哭了:“娘,兜兜装不住,咋办?”   她叹了口气,看来让他们不带东西不行了,孩子的衣服有兜,裤子也有兜,平时玩还行,一旦出门,肯定不够用。   上次她给他们设计的衣服已经开始做了,还得几个功夫才能做完,她记得还剩一些布料,要是给孩子们做个斜挎包,就能带很多东西。   “你们在家里别乱翻了,我去冬瓜家。”苏青青拿起布料,跟三孩子交代了一声,匆匆出门了。   李大姐在家,看到她来,急忙迎她进去,苏青青明天一早就要走,没空说闲话,开门见山道:“借你家缝纫机用用,这不,想给孩子们做个斜挎包,他们有啥东西就可以随身带着。”   “这样啊,那快进来,缝纫机就在屋子里,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李大姐很热情,把她迎进了屋。   李大姐跟在她身后,想着她要是不会用缝纫机就教她一下,这年代,一般家里没缝纫机的都不会用,之前来她家借用的差点把缝纫机弄坏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苏青青熟练地摸了几下,然后脚踩,咔嚓咔嚓,缝纫机工作起来,她手一划拉,一长排已经缝好。这熟练的程度,没有几年绝对学不来。   她搬了个凳子,觉得她做斜挎包和一般人不一样,兴致来了,就在一旁看着。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不一样的做法,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同,苏青青做的很简单,斜挎包却很好看,甚至还给装上了拉链。   苏青青解释:“小孩子顽皮,蹦蹦跳跳,装个拉链东西不容易掉出来。”   “这太好看了,包也结实,我真没想到斜挎包还可以这样缝。”她也给家里人做斜挎包,需要提前量,光是剪刀就要用上无数次,修修剪剪,确保好每一个小细节。   苏青青就那么一直缝,前头还看不出来要做个咋样的包,随便几个动作一换,再继续缝合,斜挎包就好了。   “这种缝法新奇又好看,缝的还快,我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做法。”李大姐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想给家里孩子们也做斜挎包,正巧试试你这法子,顾团家的,到时候你可要在一旁指点我。”   另一边,苗虹知道了这事,找孙三妹求证去了。   “到底咋回事,苏青青好像要带着三孩子出远门,好端端的为啥出远门,他们是不是想离婚了?”   孙三妹还不知道这事,被问的不知道说啥,“不、不可能吧?”不待见苏青青归不待见,就算他们要离婚,顾宇咋会让她带着三个孩子离开!   “咋不可能,听说都开介绍信了,不出远门是干啥,哎呀,你别愣在这里,快去打听打听。”   孙三妹还住在她这里,小心翼翼讨好她,就怕她把她赶走,这会儿也不敢推辞,风风火火出门打听去了。   很快,孙三妹带来了确切消息:“是要出远门,苏青青她要回娘家,还把三孩子带去,我咋觉得不太对劲。”这架势,顾宇哪里像要跟她离婚,明明看起来老夫老妻,带一大堆东西走娘家,要是夫妻关系不好,咋会这样!   苗虹几次碰壁,每次都没好结果,试了好几次,不仅被顾宇无视还差点被苏青青打了。顾宇这边行不通,她都想换一个对象,没想到老天爷又给了她机会。   苏青青带着孩子们离开,他身边没有孩子,也没有女人,这时候她主动点,没几个男人能拒绝。   “三妹,以前的事我也不怪你了,接下来你还得帮我,等我跟他在一起了,顾家还不是我们俩说啥就是啥!”   孙三妹点头:“你可是我表姐,放心,我不帮你我帮谁。”   苏青青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把所有东西准备好,足足两大包东西,扛起来有一百多斤。   孩子们第一次有了斜挎包,高兴的在院子里疯跑,院子里玩够以后,又跑去跟伙伴们炫耀。   苏青青坐在院子里,能听到小果骄傲的声音:“这是我娘做的,比百货商店的都好,买都买不到。”   顾宇没法跟她一起去云城,天还没亮,把她叫醒,让她牵着三孩子,他扛着两个大包:“我把你们送去车站,到了云城那边,有朋友来接你,到时候让他们开车送你们过去。”他还是不放心,没法跟着去,只能找人帮忙照顾。   他总不可能看着她一个人忙,而自己啥都不做。   上车之际,小果没忍住,抱住了顾宇大腿,“爸,我舍不得你。”   苏青青好笑,故意逗他,“那么舍不得你就待在家属大院好了,这样就能天天看见你爸,正好我带你大哥和小妹回去。”   小果顿时不干了,不抱他大腿,讨好看着她,“我不要守屋,我要跟你们一起。”   苏青青牵着三孩子,挤进人群,坐上了火车。他们的位置临窗,能看到外面送行的顾宇,她挥着拜拜的动作,三孩子有样学样,全都举起小爪子扬手。 第41章   车上很挤, 好在这时候天气还不是很热,这样挤着不会出汗,人一多,空气不好, 各种难闻的味道还是避免不了。   苏青青把两大袋子放在了座位底下, 按住了兴奋的三孩子:“好了好了, 安静点, 说话也小声点。”   三孩子声音小了很多, 趴在窗户上, 看着外面远去的风景。   小果说:“火车看起来也没多块啊,跟咱爸的车子看起来差不多。”   小安说:“笨, 不一样,你看看车上好多人, 全靠火车载,我听说火车能去首都, 可以见到主席。”   “那我们也去首都吗?”小果想去首都, 看电视里首都很大,好多人,还有□□和长城。   “咱们要去云城,外公家在云城。”   小雨把闹到凑过去:“云城还要多久?”   双胞胎齐齐摇脑袋, 只是听娘说要很久,到底要多久就不知道了,他们巴不得久一点,这样就能多做会儿车。   这年代,很多人都喜欢坐车,觉得坐车是好事,很多人想坐都坐不到。   小孩们高兴劲过后, 就想着下车,可车一直没到站,哼哼唧唧的开始不舒服了。小雨睡得好,被苏青青抱着,小果屁股长真似的,一直扭动,做得不安分。   “娘,我要尿尿。”没过多久,小果扯苏青青袖子,眼巴巴看着她。   “刚才不是才尿吗?咋又要尿了?”苏青青知道他坐不住,那里是要尿尿,就是想出去走走,这里这么多人,她一个妇女带着三孩子,最容易被人贩子盯上,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让他们乱跑。   小安不像小果那样直白,情况也差不多,一直扭来扭去。   苏青青叹了口气,让他们站着:“坐不住就站站,站累了再坐。”想到了啥,她把包里的饼干拿出来,“说说话,吃点饼干,很快就到了。”   小孩子注意力容易被转移,饼干平时吃不够,苏青青每天只给他们一片,吃的意犹未尽,觉得这是好东西。   两孩子不闹腾了,美滋滋捧着饼干,又找了新奇事。   苏青青给孩子们吃的东西在这个年代都算是稀罕物,一般家庭都舍不得买,她能时不时拿出好东西,又是带着三孩子的夫妇,早就被人盯上了。   除了人贩子,还有小偷,拥挤中,一个男人站在了她身边,一直往她那边挤,苏青青坐着,怀里跑着小雨,抬头看了一眼男人。   她默默的把小雨往里抱,拍了拍小安的胳膊:“你小妹睡在这里,你手别乱舞,小心别碰到她。”   “我看着呢,不会打到小妹。”   苏青青把钱包换了个位置,想着一定要赚钱买个小汽车,有了小汽车,出门会方便很多,还不用跟别人一起挤。   “大哥,别挤了,那边还有空位置。”苏青青看了那人一眼,脸色不太好,这个男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哎呀女同志,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喜欢往这边挤,不挤不行,你买到座位,有座位坐,可我没座位,要不你行行好,把座位让给我。”   苏青青闭了嘴,懒得跟这人掰扯,她把小安抱过来,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两句,小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苏青青站起来,离开了座位,把包放在了座位上,她一走,男人跟在她身后,同时,一个妇人挤到了三孩子身边,还想碰座位上的包。   “阿姨,那包是我家的,我娘很快就回来了,你别碰。”   “原来是你娘的呀,你娘看起来年轻,居然有这么大的儿子了,对了孩子,你们爹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吗?”   小安与小果对视了一眼,小果窜到前面,抱住熟睡的小雨,不小心把小雨弄醒了,他拍了拍小妹的背:“别怕,睡吧,哥哥在呢。”   妇人四下看了看,发现苏青青还没回来,担忧地说:“你娘去了老半天了,咋还没回来,该不会出啥事了,孩子,要不这样,我带你们去找她?”   小安眨了眨眼睛:“好啊,不过你要再等等。”   妇人欣喜,等一下算啥,她一直注意这边的动静,刚才那女人身后跟了小偷,没准这会儿被偷了钱,等女人回来,她装作好心人,把娘几个全卖了。   “啊……”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   车厢里有点小骚动,众人纷纷看过去,还没搞清楚情况,突然,人群让开,一个人摔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捂着下身,痛苦哀嚎。   苏青青站了出来,头发凌乱,衣服扯开了一颗扣子,她手握成拳委屈的看着众人:“幸好我经常干体力活,力气不小,不然就要被他欺负了。”   众人哗然。   苏青青看向众人:“他耍流氓,哪个好心人告诉一下列车员,这样的坏分子应该送公安,幸好他遇上的是我,要是别的女同志,肯定受他欺负了。”   “我没,她啊……”   男人话还没说完,苏青青一脚踩上去:“你还敢狡辩,有啥话留着跟公安说,看看人家公安信不信,河边走多了,总会湿鞋子。”   “不是……”   苏青青扬手作势要打人,男人立即缩了脖子,不敢再说,这女人有毒,他只是想偷钱,啥都还没干,这女人就勾引她,那么漂亮一女人,他哪里把持得住,一糊涂就去摸她的小手。   谁知道手没摸到,下档被踢了,疼得他死去活来。   很快,列车员过来了,几个人把男人架走了,架走的时候,男人下意识摸向腰间,这才发现钱包不见了。   恰巧这时,他看到了那女人手里有个钱包,跟他的钱包一模一样,一摸兜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他激动起来,奋力挣扎,“小贱人,敢偷我钱包,活腻了。”   “老实点。”压着他的人踢了他一脚。   苏青青轻轻一笑,把钱包在手中转了两圈,然后扔出了窗外。   解决完小偷,接下来就是那妇人了,妇人看到苏青青回来了,不仅不心虚,还跟她套近乎。苏青青就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傻妞,一股脑把啥都说了,几乎人家问啥她回答啥。   “可不,一个人出门不易,我啥也不知道,都不知道该咋办……你问我男人,唉,还是不提为好,春耕忙着在地里干活,庄稼汉哪里走的开,要不是娘家有急事我也不会出远门,他倒好,啥也不管,啥都要我来,家里的我还能安排,外面的事我哪懂啊,大字不识一个,没准别人把我卖了我还帮着数钱呢。”   小果一脸不解看着苏青青,好几次想说话都被小安捂住了嘴巴。   妇人指着小安,好奇问:“他咋捂着他嘴巴?”   “老二喜欢闹腾,嘴巴一天叭叭叭个不停,老大不想听他说话,两人闹着玩,不用当回事。”   孩子们之间的玩闹妇人也懒得搭理,借着投缘的借口把她“老伴”叫了过来,说大家一路上说说话解解闷。   “夫妻”俩咋都想不到,云城站还有几分钟到达的时候,突然来了几个穿制服的,把他们拷住了。   苏青青跟为首的人握手,笑得一脸灿烂:“作为军人家属,我很光荣能作为诱饵把人贩子引出洞,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们查了,一定要把被拐卖的人解救出来,我替广大受害者向你们敬礼。”   苏青青做了个敬礼的动作,这个动作三孩子经常看见李东辉跟顾宇做,觉得新奇,双胞胎齐齐敬礼,小雨睡得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也做了个歪歪扭扭的敬礼。   她借由上厕所的时候,跟列车员说了被盯上的事,搞了这么一出,让大家配合她,顺利把人捉住。   云城,幸福巷,住在这里的人都有几十年了,家家户户都认识,或多或少沾亲带故,有啥八卦都会第一时间在巷子外面的那条河边传开。   这天,和往常一样,河边全都是洗衣服的大婶子小媳妇。   “听说苏家老婆子病得厉害,是不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这事谁说的准,这病断断续续好几个月了,听说苏家老头子还给平城女婿那边寄了信,让女婿带三孩子回来。”   “你说那女婿能到孩子回来吗?”   “这谁知道,苏家闺女都跑了,给男人戴绿帽,听说这事在那边传开了,哪个正常男人能忍受这份屈辱,况且那女婿还是个军人,唉,要我说苏家老婆子就是命苦,闺女给她蒙羞,三个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有人就纳闷了,好奇问:“儿媳妇咋了?不是挺好的嘛?”   知道内情的听不下去,压低了声音道:“好啥好,都快打起来了,三媳妇全都是不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厉害,听说苏老头差点喝农药了。”   “真的假的,快具体说说,到底为啥?”   车子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一片几乎很少来车,每次来车了都会受到大家都注视,孩子们跟在车后跑,大人们则是靠近观察。   车子在巷口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前后蹦下来两个小男孩,两小男孩挎着斜包,乖巧的站在了车边,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观察着众人。   接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下了车,她俯身从车里抱出来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穿了裙子和小皮鞋,看起来非常可爱。   “这谁啊,看着眼熟,是巷子里的人吗?有人认得吗?”   众人都在猜测,确实是生面孔,看起来又很眼熟,一时之间,大家都没想起来她到底是谁。   苏青青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跟司机说:“这一路上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要费很大劲,以后来平城了一定要找我们,让我好好招待你。”   “嫂子你客气啥,我跟顾哥好的跟亲哥俩似的,平时也见不着面,这回你过来我高兴的不行,有啥事来找我,我随叫随到。”   苏青青挥手再见,看着车子走了以后,对小安道:“路上不好走,你牵着弟弟妹妹,别让他们摔了。”   小安点头,收起了好奇的眼睛,跟在苏青青身边,好像帮她拿东西。   两大包东西,一百多斤,小孩子哪里搬得动,苏青青掏出一把糖,对看热闹的孩子道:“麻烦帮带个路,这些糖就当谢礼了。”她又跟小安交代:“看到舅舅们要叫人,让他们出来一个人帮我搬东西。”她可以一个人搬进去,可两大包不好拿,要是先送进去一包,就得让孩子们守在这里,不然怕东西被人拿。   孩子们都不熟悉这儿,她要是一走,怕他们会不安,这才让他们去叫人。   得到了糖的孩子们很兴奋,蹦蹦跳跳,尖叫声都出来了,胆子大一点的,主动拉住了小安胳膊:“我知道路,我带你去。”   小安带着弟弟妹妹跟着一群孩子们往苏家去了,这些事被围观的大人们看见,他们这会儿总算想起来了她为啥眼熟,这不是苏家闺女么!   “不是跟人跑了吗?这咋又回来了?刚才那三孩子咋回事?她找新男人了?这是给人当后妈了?”   “真的是苏家闺女,咋长的这么好看,她不是很胖吗?”   “她以前不胖,从小就是美人胚子,那是以前生病,吃错药了,命都差点没了,也幸好命大,抢了一条命回来,可身体也受伤了,短短几个月就成了大胖子,看着怪}人。”   这些人的议论苏青青全都听在耳朵里,其他的她不在乎,唯有孩子的事不能马虎,她露出一个笑,跟众人打招呼,“这么多年没见,都快认不出了,我家双胞胎带着小妹去家里喊人了,等我有空了上你们家串门,你们可不要嫌弃我呀。”   邻居们没见过她的孩子,听说过她生了双胞胎,刚才有人说她是后娘,听她这么说,都明白了,原来不是后娘,是亲娘!   三孩子跟在一群孩子们身后跑的,来到苏家时,三孩子手牵着手,又忐忑又紧张,还记得苏青青教他们的话,见到人了要礼貌喊人,这样才是乖孩子。   苏老三在家里,听到外面一群孩子们的闹声,没放在心上,孩子们都这样玩闹,没啥稀奇。   他光着膀子,洗头,头发刚打湿,看到了三个陌生的孩子进了院门,他大声嚷嚷:“去去去,别在院子里捣乱,小心我找你们大人。”   小安安抚的拍了拍弟弟妹妹的手,朝着他走过去,乖巧地说:“舅舅,我叫小安。”   苏家就苏青青一个闺女,孩子们他们没看到,叫啥名字他们都清楚,双胞胎哥哥叫小安,还有小果,最小的丫头叫小雨。   苏老三抹掉头上流下来的水,张大嘴,有些激动:“你是小安,那他是小果,那是小雨?”   小安没忘记苏青青的交代,把事情说了一下,让去个人帮苏青青拿东西。苏三嫂在屋子里,听到外面的对话,本来不想搭理,听到了有礼物,立即打开门:“两大包东西,真的假的?”   她和小姑子相处的不多,她嫁到苏家没多久苏青青就结婚了,这么多年,苏青青是死是活她也不想知道。   听到苏青青回来,她还有些嫌弃,听到带了礼物过来,这才表现出和善的面目。   小安还记得来这里的目的,问道:“舅舅,我外公外婆在哪?”   孙三嫂指了指堂屋:“在那边,你们自己过去。”   她把苏老三拉了过去,小声跟他嘀咕:“你别愣在这里,没听到孩子们说的,有礼物呢,你快过去拿,指着好的挑。”   苏老三不太乐意,觉得媳妇太那个了,搞得啥都算计好了似的,让他很别扭,觉得自己好像个卑鄙的小人。   “小妹回来了,拿的东西多,我去帮忙没啥,啥礼物不礼物的就别提了,都是她的一番心意,她爱给谁。”   “你咋就不知道长个心机,啥都要我提醒你,你要是这样,到时候吃亏了才知道,自从我嫁到苏家,你给我说说,你啥事不吃亏,要不是我,你都成啥熊样了。”   争吵归争吵,要做的事不能马虎,苏老三怕苏青青等得不耐烦,挑着扁担过去了。同一时间,巷子里全是说关于苏青青回来的事。   “真的回来了,我亲眼看见的,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她这时候回来做啥,难道苏家老婆子真的熬不过去了?”   割猪草的苏二嫂听到人说苏家,竖着耳朵听,听着听着,明白过来了,那个抛夫弃子的小姑居然还有脸出现!   她手中镰刀很有劲,一下去就是一大把猪草,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要是想祸害娘家,呸,门都没有,丢这么大的脸,哪来的滚哪儿去,别来晦她的眼。   “苏青青带了很多很东西,好像发大财了,出手阔绰,给小孩们一把糖,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倒是,三孩子穿的也干干净净,看起来养的很好。”   “苏青青大方,那两大包全是好东西,全给娘家了,看来日子过得宽裕,拿出来的好东西都要比别人家多。”   说这话的人免不了酸,她闺女回娘家最多拿十个鸡蛋,有时候鸡蛋都不拿,还要从娘家拿一袋子东西走。   苏二嫂手里的镰刀掉了,她听到了啥:苏青青发财了?还拿了好多好东西?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割猪草了,她必须回去,看看苏青青是不是真的拿了很多好东西。 第42章   今天的苏家格外热闹, 一大院子里的人叽叽喳喳,苏青青来了以后,直接进了屋。一间小小的房间,窗户被布遮住了, 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 屋里却暗沉无光。   小屋子刘出一条窄窄的路, 能直接到床边, 路两边堆满了杂物, 一股浓浓的尿骚味传来, 小屋子后门放了尿痛。   老人家起夜不方便,在屋子外面放一个桶, 好解决生理需求,来不及拉在床上, 要是清洗的不好,也会留下怪味。   苏老头不在家, 小屋子里只有躺着睡觉的苏老婆子, 外面吵声很大,她还在睡着,丝毫没有受影响。   苏青青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画面,全是原主跟母亲的相处日常。苏母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她腿脚不太好,所以经常坐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根响竹,要是有鸡鸭吃园子里的菜,她会晃动响竹,赶走鸡鸭。   苏青青颤抖着手, 往她鼻息探去,怕来晚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好在,浅浅的鼻息打在指尖上,苏青青心才放下。   她试了试脉搏,很微弱,苏母到了这个年纪,寿命将至,她能做到就是保她几年寿命,让她不会那么痛苦,至于其他的,她真的做不了。   “小安,你进来一下。”苏青青喊住了在外面玩耍的孩子,把他拉到身边:“你跟弟弟妹妹就在外婆家,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别害怕。”   小安有些不安,陌生的地方让他感到不安,舅舅舅娘们对他笑眯眯,他还是觉得没安全感,想跟苏青青在一起。   他很懂事,知道娘跟他这样说肯定有事要办,乖巧点头:“我在家里等你。”   苏青青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兜里抓出一把糖,放进他的斜挎包里,“我家小安真乖。”她是真的很欣慰,双胞胎明明一样大,她却老是让他照顾弟弟妹妹,让他担起老大的责任,这其实对小安很不公平。   可也没有办法,小安最懂事,要让小果照顾他们俩,她才不放心,小果性子急,欢脱,小安说的话他听。   苏三嫂见她蹲在门口跟小安说啥,笑眯眯走过来,屋子里一股尿骚味传来,她嫌弃地捂住鼻子,“青青啊,你别老在屋子里待着,这么多年没回来,咱们好好唠唠嗑,说一说这些年的事。”   苏三嫂嗓门大,看起来豪爽,其实人也不坏,舍得东西,大方,讲究面子,唯独不太孝顺。   苏三嫂心想,那么两大包东西还没打开呢,也不知道到底有啥好东西,要不是二嫂急忙忙赶回来了,她早就打开了。   几个妯娌都在,她总不能当着妯娌的面拿东西,不然太没脸没皮了,明明是她家男人帮着扛回来的,理应多拿一些。   苏二嫂一直提防苏三嫂,见她跟苏青青说话,生怕苏青青好东西给她,也走了过来,亲昵的摸了摸小安的脑袋:“哎呀,小安都长这么大了,还是青青你把孩子养的好,对了青青,你有啥想吃的东西没?这么多年没回来,想吃啥不要客气,都是一家人。”   “二嫂三嫂,我等会儿出去办点事,孩子们你们帮着照看点。”   “办事,办啥事?”苏三嫂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让你三哥陪你去,你好几年没回来了,很多事变了,有熟人带着做事会方便些。”   “不用了。”苏青青抬脚出了门。   她一走,苏二嫂笑了,“老三家的,人家不领你的情,热脸贴冷屁股,你说你为啥,这不是摆了找不自在。”   苏三嫂哼了一声,“二嫂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记得以前小姑回来你可没那么热情,咋的,这次这么反常,到底打得啥主意?”   苏二嫂当然有想法,她把玩闹的小雨叫了过来,摸着她头上的两个辫子,又摸她衣服料子,摸起来就是舒服。小雨身上一点补丁都没有,可爱漂亮,让人忍不住想掐脸蛋。   她家几个孩子,哪里有小安几个养的好,说来说去还不是家里条件比不上小姑子家。苏二嫂问她:“小雨,包里有啥东西,你快跟二舅娘说说你。”   小雨歪着脑袋,说了两个字:“吃的。”   苏二嫂和苏三嫂嘴巴笑得合不拢,吃的好啊,这个年代,啥礼物都不上吃的。   苏二嫂又摸小雨的斜挎包,可真好看,小雨还那么小,上学都还得等几年,没事要啥挎包,“小雨,你这挎包好看,你表姐还没挎包,上学没包同学们都笑话她,你是好孩子,肯定不会让她被笑话,要不你把包给你表姐背几天,等你们回去时再还给你?”   苏三嫂翻了个白眼,心想二嫂真不要脸,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腹诽归腹诽,二嫂都下手了她也不能落后,她用差不多的说辞让双胞胎把挎包让给表哥背几天。   小安看了眼弟弟妹妹,又看了看怀里的包,,下意识摇了摇头。   苏三嫂的脸垮下来:“你表哥对你那么好,借你的包背两天你咋都不干,咋那么小气。”   “这是娘给我做的,谁也不给借。”小安说。   小雨和小果也不想借,学着小安的话,也不肯借。   苏二嫂和苏三嫂一直说个不停,小安听得不耐烦,牵着弟弟妹妹去外面玩,外面有很多小朋友,他们全都新奇看着三兄妹。   小果对这种情况很熟练,把糖果拿出来,分给他觉得厉害的几个孩子,很快就跟他们成了朋友,有本地人孩子们带着玩,三小孩玩的很疯,觉得这里跟家属大院差不多。   二嫂埋怨三嫂,“你咋回事,我借包你跟着学,这下好了,谁也没占到便宜,你图啥啊!”   “你都能做我为啥不能做,二嫂,做人不能太势利,苏青青以前回来你可不是这种态度,各种冷嘲热讽你忘了,现在一副好嫂嫂的模样,你不觉得骚的慌吗!”   “啊呸,你一个人想把好处占了门都没有。”   妯娌两个不欢而散,差点打起来,顾忌着那两大包东西才没有做啥。   苏青青去了山里,苏母还有一口气,她只能用天材地宝给她续一口气,临时找这些难度很大,眼看着天渐渐黑下去,她还没有找到,只能继续往深山里走。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空,看来今晚回不去了,也不知道三孩子会不会害怕。   三孩子肯定会害怕,特别是面对一大家子陌生人的时候,天快黑了,孩子们都回家去了,他们也回到了苏家。   苏父也回来了,他看到三孩子,脸上褶皱挤成一团,努力的释放善意,想让三孩子亲近他,只有小雨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苏父差点哭了,这是他的外孙女。小安和小果对视了一眼,同时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小雨身边,以保护姿态。苏父还以为双胞胎跟他亲热,摸了他们的头,“都是乖孩子。”   吃饭的时候,家里炒的菜和平时没啥区别,做饭的是苏大嫂,她脸上没啥笑容,见到三孩子的时候叫了一声,之后并没有像两个妯娌表现的那么热情。   苏父一直怕三孩子不习惯,给他们夹菜,三孩子嘴巴被苏青青养刁了,这些饭菜他们吃的不习惯。   小果知道不能浪费粮食,扒拉几下,放下碗筷就不吃了。小雨看见二哥这样,学他的样子,也放下碗。小安稍微慢一点,吃完了后乖巧道:“你们慢慢吃。”   苏二嫂开玩笑:“他们咋吃这么点,你看看这几个孩子,不吃几大碗舍不得放碗。”   苏家孩子多,吃饭的时候跟抢东西似的,一般都要提前给他们分好,不然要打架。   苏三嫂说:“青青把孩子教的好,瞧瞧多礼貌,大院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我们家男人要是也能进部队,我们就能搬出这个巷子。你看看这条巷子的孩子,野的不行,还是军属大院那边好。”   苏青青结婚的时候,他们去过平城,看过那条件,独门独户,地方又大,还有很多果子吃,羡慕的不得了。小姑胖的跟求一样,没想到能嫁这么好的男人,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   当然,苏青青现在是变好看了,但也改变不了她曾经是个大胖子的事实。尤其是又丑又胖的妇女,居然还学小姑娘那套,说啥追求真爱,跟野男人跑了。   也不知道现在啥情况,难道跟姑爷复合了,要真这样,姑爷也太没骨气了,这样的女人也要,难不成除了苏青青找不到其他女人了!   苏老三见气氛不对,开口道:“吃东西都塞不住你的嘴,你以为进部队那么好进,规矩多着呢。”   这边说这话,阿福从外面跑进来,差点摔跤,可惜碗被摔碎了。   苏三嫂气不打一出来:“你吃个饭都不安生,好了,碗碎了别吃了。”   阿福也不怕他娘,哼了一声,“不吃就不吃,难吃死了,我要吃饼干。”   “哪里来的饼干给你吃,馋不死你。”   阿福跺脚:“咋没有饼干,小安就在吃饼干,一大包呢,娘,我也要吃,你让小安把饼干给我。”   苏三嫂眼珠子一转,顾不上教训熊孩子,跑到隔壁屋,悄摸摸往里一看,三孩子小脑袋凑在一起,咔嚓咔嚓咬着饼干,这还不算,只见小果又从包里翻出来酥饼。   “饭不好吃,我都吃不下去,没娘做的好吃,大哥,趁着娘不在,我们多吃点。”小果养成了偷嘴的习惯,在家里偷吃甘蔗,平时也爱偷糖果吃。   孩子嘛,总有馋嘴的时候,只要不去别人家偷,在自家里咋样闹,苏青青都不会太管。馋嘴在她看来也不算大毛病,她也没藏着,真要藏,小果根本找不到。   小安也饿了,看到这些好吃的根本忍不住,趁着娘不在,可以多吃一点。   苏三嫂在外面偷看了一会儿,眼睛都绿了,包里能翻出这么多好东西,看来苏青青真的发财了。   阿福已经忍不住了,推开门,指着他们:“你们偷吃啥,我也要,给我吃点。”   小果看了看吃的,果断摇头,把东西往身后藏:“我们还没吃饱,不能给你。”   阿福怒了,“这是我家,你们要不给我吃,就别在我家里,滚出去。”   孩子们的吵闹声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苏父脸色不太好看,“老三,你家阿福是哥哥,让他别欺负弟弟妹妹。”   苏老三吼了一声,“阿福,你皮痒了,干啥呢。”   苏三嫂听到他教训孩子,心里很不舒服,拉住阿福的胳膊,大声训斥:“人家的东西,不给你又咋样,我们这些穷亲戚你小姑才看不上,来了就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搞啥鬼,该不会跟谁约好了去见面了。”   苏父脸色一变,孩子们听不懂这话,大人们却都听懂了,这不是拐着弯骂苏青青不安分,说不定跟野男人幽会去了。   苏老三看了一眼苏父,心里打鼓,其他人看着他,他觉得脸上骚得慌,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他媳妇会说出咋样的话。   他去了苏三嫂身边,扯了扯她的衣服:“家里那么多孩子,你胡说八道啥,也不怕人笑话。”   苏三嫂想说笑话又咋样,反正又不是笑话她,余光看到吃的欢快的三孩子,尤其是小果嘴巴旁边还粘着碎屑,看起来很脆很好吃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把难听的话吞了下去。   算了,等把东西搞到手再翻脸也是一样,她不情不愿拽着阿福进了屋,嘴里不停的念叨:“你要想吃,找你爸去,让你爸想办法。”   阿福怕苏老三,不敢闹腾,总算是安静下来。   苏父看着一家子,敲了敲桌子,道:“你们娘这样我知道你们也辛苦,屎尿都要你们伺候,脏累,她这样一直躺着也不是办法,我今天打听了一下,有个厉害的老中医,可以把他请到家里给你们娘看看。”   话音一落,安静下来,气氛很不对劲。   苏父看了一眼三个儿子,他们低着头,三个儿媳妇一副不以为意,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不过一会儿功夫,饭桌上的人该吃吃该喝喝,他的话没人放在心上。   苏三嫂对几个孩子说:“一天到晚都在哪里皮,看看你们的衣服,脏成这样,一天给你们洗三次都不成,一个个是不是皮痒了。”   苏二嫂也在训孩子:“作业不做,家里的活也不帮着干,懒东西以后烧蛇吃。”   苏大嫂看了一眼公爹,淡淡垂下眼,“家里的粮食快没了,一家子都等着张嘴吃,要再这样下去,下个月咱们家就要断粮了。”   苏父一肚子气,重重放下碗,“老大,老二,老三,这事你们咋看,你们娘的病不治了吗?”说起这事他有气,知道家里情况不好,各有各的难处,当初老婆子刚生病的时候,要是治了,哪里会拖成这样。   他心里堵得慌,陪他几十年的老伴,给他生儿育女,没享过一天福,临到老了,躺在床上没人伺候,还得他照顾。他不是不想照顾,照顾不好,屋子里搞得臭烘烘,让儿媳妇们照顾,没一个人愿意。   他给老婆子治病的钱都被他们搜刮了,说的好听是借,他现在要给老婆子看病,没一个人还。这些儿子儿媳妇们,没一个好东西,亏得他们老两口处处为他们着想。   “爹,你这话咋说的,不是我们不治,这不人老了都有这么一天,花啥冤枉钱,村里人不都这样吗,要是受不了,找瓶农药,省的那么痛苦。”苏大嫂觉得没必要治,老了就不要给年轻人添麻烦,村里很多老人都这样,怎么到了婆婆这里就这么多事。   苏二嫂撇嘴,“家里没吃的了,一张张嘴都等着,还有孩子们呢,爹,你不是还有票,拿出来,添点粮食,不然我们一大家子都别过了。”   “爹,要治可以啊,不过我是真的拿不出钱来了,阿福的学费都还赊账,我看到学校老师们头都抬不起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姑家日子过得挺好的,你跟青青说一声,让她帮一帮侄子,以后我们阿福长大,肯定会报答她。”   三儿子没有一个人吭声,有啥话都是媳妇出面。苏父摇了摇头,只觉得心寒。能不能治好是另一回事,他们连给送医院都不肯,就找了个赤脚大夫看了一下,开了几副药,那病拖成了这样。   人老了怕死,他想到老婆子的情况,偷偷哭过无数次,可又能咋样,日子还得过,儿子们做不了主,他当老子的也管不了他们。   他打算明天去亲戚家借点钱,无论如何,要送去医院看看,要真的治不了,他认了,也让她走好一点,至少别那么痛苦。   一直到深夜,苏青青始终没回来,苏家没一个人知道她去哪了。   苏大嫂给三孩子铺了床,让他们先睡。苏大嫂一走,三孩子爬起来,小雨趴在窗户哪里:“大哥,娘啥时候回来啊?”   小安摇头,他也不知道娘啥时候回来。这里一点都不好,他想回家了。   小雨又问:“大哥二哥,外婆会死吗?”   隔壁屋子里,住着苏老三两口子。苏三嫂踢了一脚苏老三,小声道:“你可别犯糊涂,你爹要是跟你说送去医院,你不许答应。”   苏老三很烦躁,“送去医院看看也没啥,我娘今天睡了快一天,清醒还没半个小时,东西也没咋吃,这样下去恐怕……”   “医院那是啥地方,送进去别管有病没病,一大笔钱不对劲,家里孩子们还上学,要是钱全给你娘花了,孩子们咋办,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答应,我就回娘家,你们爱咋地咋地。”   趴在墙上的苏青青的悄无声息跳下来,把苏老三两口子的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她的目光变得很冷,手上受了一些擦伤,幸好吊命的宝贝被她找到了。 第43章   “这是啥东西?”苏父见苏青青给老婆子喂了啥东西, 拿东西看起来像植物,满是不解,草药不像草药,花不像花。   苏青青握住苏母的手, 一点点往里运用灵气, 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一个偏方, 我之前也看到一个人昏迷不醒, 就是吃了这药, 后来就好了, 娘吃下,好好睡一晚, 明天应该会醒。”苏青青随便找了个借口。   苏父叹了口气,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老婆子这病已经拖了好几个月了,能熬这么久已经差不多了, 他把人往医院送, 也是想让老婆子心里好想一些,将来到了地下也不至于怪儿孙们不孝。   他也知道老婆子想看看闺女和三个外孙,等看到了,那口气就该咽下了, 在她闭眼之前,他还能告诉她,孩子们都孝顺,要给她往医院送,尽了孝心的,让她别太难过。   苏父想着自己的事,没怎么注意到苏青青, 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苏青青身子一歪,往旁边栽了过去。   “闺女,你咋了?”苏父吓得一大跳,人好端端的咋倒过去了。   苏青青强撑着身子,摆了摆手,“没事,可能就是太累了。”   苏父担心她没吃东西,拿了一掌油灯,去厨房里给她弄吃的了。苏青青坐在床前,等那股眩晕感过去,握住苏母的手,继续给她输送灵气。   比起上次给顾宇输灵气,这一次程度远比上次大,直到再也坚持不下去,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翌日   小雨睁开眼,翻了个身,窝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抬头,看到了娘,一喜,翻身坐起来,“娘。”   双胞胎前后醒过来,看到苏青青都很高兴,可是他们说了半天的话,苏青青一直没啥反应。   小果趴到她胸口,听了好一会儿,高兴的说:“有心跳,没死。”   小安拍了他的脑袋,“你给我闭嘴。”说是这样说,他也忍不住去听,听到了心跳声紧绷的小脸才舒展。   苏青青回来后,三孩子才有了主心骨,在院子里玩的时候胆子都大了一些,阿福抢小果东西的时候,小果扯着他的衣服给了他一拳。   阿福哭着找到了苏三嫂,“娘,他打我,你让他走,别在我家里,我不喜欢他。”   小果熊孩子,苏青青不在他担心娘不要他们,这会儿苏青青就在屋里睡着,他啥都不怕,又不是吃亏的性子,还没等苏三嫂说啥,扯着嗓子叫:“我就要在这里,这是我外公家,我也不喜欢你,哼。”   孩子们之间的闹腾苏三嫂不太想管,本来想像模像样骂几句阿福,哪里知道小果这孩子这么顽皮,心里隐隐不舒服。   苏二嫂在一旁看着,笑道:“阿福啊,你别表弟大,咋还欺负表弟,小果快来二舅娘这里,当我好好看看。”   小果极会看眼色,眼珠子一转,跑到苏二嫂面前讨巧卖乖,把苏三嫂气得鼻子都歪了。   呸,跟他那娘一模一样,都是狡猾的人。   苏青青是被一阵争吵声闹醒的,她觉得身上有点重重的,发现胸前有颗小脑袋,揉了揉。   小雨抬起脑袋,看到苏青青,紧紧抱住她,又把脑袋埋在她怀里,像个无尾熊粘在她身上。   苏青青发现不对劲,喊了几声小雨都没有得到回应,把她脑袋抬起来一看,发现脸上全是泪水。   小孩子哭得时候没声音,泪水糊一脸,苏青青仿佛遭了一击,这才意识到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她就是天,她不在前面撑着,孩子会有多惶恐。   苏青青搂着她,哄了好一会儿,小姑娘终于委委屈屈开口了:“你一直不醒,我怕你醒不过来。”   “我就是太累了,多睡了会。”苏青青把她抱起来,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全是人,苏家人都在。   苏父坐在中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家三个儿子神情和苏父差不多,倒是三个儿媳妇,像战斗的公鸡,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面红脖子粗。   “爹,你这是打我们的脸,你自己去听听,邻居们都咋说我们的,说我们不孝,没良心,呵,你倒是舒服了,可我们咋办,你让我们以后咋见人,等孩子们将来说亲,被人嫌弃,你这样就舒服了。”苏三嫂嗓门大,加上生气,丝毫没有顾忌,想啥说啥。   苏二嫂在一旁拱火:“娘的病不是我们不治,是治不好,你现在想往医院送,不是白白给医院送钱是啥,咱们这样的家庭,吃饱饭都成问题,哪里有那个闲钱治病。”   苏大嫂一直没怎么说话,相对于两个妯娌不停地埋汰苏父,她算是比较沉默的。   苏父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人:“就送去医院看看,吊两天水也成,你们娘躺下之后还没去过医院,我也不给你们添麻烦,找亲戚借点钱,这事我来办,不用你们插手。”   “您说的好听,你借的钱还不是要我们来还,就算借到钱了,吊两天水又能咋样,该来的还是要来,何必折腾。”苏二嫂真不知道他到底咋想的,家里日子不好过,老不死的还折腾,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你要送那你送,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会去医院照顾,正好咱们分家,分了家你们爱咋样咋样,我还有孩子要养,陪你折腾不起。”苏三嫂见说不通他,脾气上来,摔了椅子,气呼呼回屋了。   其他两个妯娌见状,一前一后都走了,顿时院子里只剩下苏父和三个儿子。   苏老大开口:“爹,咱家现在这样你也看见了,不是不给送,实在是没钱送。”   “家里挺好的,都躺了这么久,干啥有送去医院,人老了都这么一回事,怕死有啥用,躲不掉的。”苏老二叹了口气。   苏老三问:“爹,一定要送医院去吗?”见到苏父点头,他道:“那我给你借牛车去。”老父亲真要这样做,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三儿子也一前一后进了屋,接着就是夫妻吵架,媳妇的声音很大,骂的难听,院子里只有苏父坐在那里,老人瘦削的身体佝偻,看起来沧桑落寂。   苏青青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爹,娘今天应该会醒来,再等等。”这时,她看见苏父眼里有泪滑过,他飞快地抹了一把眼泪。   苏青青很不好受,三个儿子应该享福,可事实不这样,他们忙碌了一辈子,经历过最艰难的三年,靠着一把子力气给三儿子建房子娶媳妇,人老了,儿子媳妇却没有闲心想他们。   “闺女,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跟顾宇咋样了?”当初听到苏青青跑了,他们还不相信,一向乖巧的闺女居然大胆作出那样的事。   儿大不由娘,他们再担心也没用,人都找不到,更不用说骂她。这次倒可以骂她,可家里发生这样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挺好的,这不,把孩子们都带过来了,本来他要跟着一起来的,这不临时有任务,没办法过来,这才给耽搁了。”苏青青想了一下,道:“爹,等娘醒了,你们俩要不要跟我回平城,我给你们养老。”   苏父没想到她这么懂事,闺女有孝心是好事,这里他生活了一辈子,哪里舍得离开。   苏母实在下午醒的,苏老三已经借来了牛车,准备把人往牛车上挪,突然间,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他一抬头,看见了红润的母亲。   苏老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光返照。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少,三个儿媳妇都悄悄观察苏母。苏母心思全在三个外孙上,提着那口气就是想见他们一面,看到三孩子这么好,她这才放下心。   苏母真的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人,质问苏青青的时候,还是那副慈祥的脸,她语重心长的说:“好好过日子就成,以前那些事过了,孩子比啥都重要。”   苏青青想起了以往,有啥好东西苏母都会留下来给孩子们吃,心心念念着孩子,可现在她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并不能回报她啥,甚至在她生病后就放弃她了。   苏三嫂对身边的苏二嫂说:“你看看,老婆子醒了以后,眼里全是她闺女和外孙,我们这些贴身照顾她的,她咋不惦记,偏心的不得了,内孙外孙都分不清,亏得我给她倒屎倒尿。”   苏二嫂心里也不舒服,可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苏青青这么久没回来,婆婆醒来,哪能不跟,小姑亲热。   就是不知道小姑现在到底啥情况,能不能帮帮家里。   “青青啊,你那两大包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整理一下,全堆在里面占地方。”苏三嫂惦记着好东西,苏青青迟迟不提,她只能自己开口。   苏青青完全把这事给忘了,“我来收拾就行,三嫂,不麻烦你了。”   “一家人啥麻烦不麻烦,我给你收拾去,一下子就好了。”苏三嫂像没听懂她的话似的,径自进了屋,对着垂涎的两大包动手了。   两妯娌见状,都待不住了,纷纷进了屋子。   苏母看到三个儿媳妇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你有好东西自己收着,别给她们,她们啥都想要,要想从她们手里扣点东西,比啥都难。”   “没啥好东西,就是一些粮食,还有些零食,过来的太急,我去我去百货商店时快下班了,没没啥好东西。”   苏青青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三个嫂子的惊呼声。   “这是麦乳精吧,这可精贵的不得了,想买都买不到,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家孩子尝尝味道。”   “这是干红枣诶,特别好吃,我只吃过生的还没尝过干的,也不知道甜不甜,小姑舍不舍得让我吃两颗。”   “这是粮食,小姑回来的正好,家里正好缺粮,有了这些,家里又可以成一段时间了。”   苏青青不想理她们,可看着她们那副嘴脸,一阵恶心,她走进去,双手抱拳,“干啥啊你们,这些东西我给你娘的,你们拿啥拿。”   “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苏三嫂不以为意,在她看来,婆婆的东西和她的东西没啥区别。   苏青青没有做的太过分,主要是苏母还得跟他们一起生活,怕把人得罪狠了,到时候她一走,她们给苏母脸色看。   苏青青把东西全拿进了苏母屋子里,对三个嫂子没说过分的话,面上的和气维持着。她们就算要东西,也是苏母给她们,希望她们知好歹,别太苛刻老人。   然而,苏青青想的太简单了,说难听点,儿媳妇和婆婆之间哪有什么亲情,不过维持体面而已,苏母把东西给了她们,她们转头拿去娘家了。   苏青青知道这事后,对三个嫂子没怎么埋怨,她们做这样的事说的通,就是想不明白,三个哥哥到底咋想的,嫂子们对娘家好,咋对婆婆这个态度。   她这个暴脾气,没忍住,直接把这事挑开,“大哥二哥三哥,怕老婆是好事,老婆掌家,这个家变得更好,家里变好了,你们良心都给狗吃了,咱爹娘过的啥日子你们都眼瞎了!你们大房子住着,他们住一间小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柴房。”   苏老二哼了一声:“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缺他们一口吃的还是穿的,你多年不回来,一回来怪我们,你有啥资格。”他心中有气,苏青青跑了这事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一家子脸上无光,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我一个嫁出去的闺女,没办法就近照顾,你搬出去也行,你那屋子我住,我挨的近我来尽孝,你看成不。”尽义务就推迟,享受利益就往前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好了,都别吵了,现在不都挺好的。”苏老大站出来打圆场,怕再说下去会打起来。   “哪里好了,我们现在把事情摊开说清楚,要是娘又生病,你们不送医院也不伺候,这不就是没良心,你们嫌弃脏臭也行,不照顾也行,那就给钱,要么出力要么出钱,总要出一份。”趁着她在这里,把事情掰开说,省的她一走,又是老样子。   “那你呢,说得好听,你出啥。”苏老二开口,语气里全是嘲讽。   苏青青不生气,道:“我又出钱又出力,只要老人身体不舒服,你们给我信,我立刻回来照顾。”   苏家三儿子不都啃声,苏青青算是明白了,表面上三个嫂子厉害,对老人不好,其实还不是他们默许的。   “咱们商量好,一旦老人生病,要咋治,要多少钱,我们一起分摊,如果老人卧床,该照顾的也必须照顾,谁都推脱不了,咱们白纸黑字写下来,按手印,到时候谁要是敢反悔,我就拿着证据闹,我倒要看看谁没脸。”   苏老二猛地站起来,指着苏青青,“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娘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回来就安分点,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可不是顾宇,不会惯着你。”   “我讨厌别人指着我,把手放下。”苏青青脸色不好看,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就是不想养老人,还找各种借口,真是可笑。   苏老大把苏老二拉到一旁,瞪了他一眼,让他别闹,苏老大开口,话听着舒服多了,“小妹,家里不是不给治,日子太难了,就算想拿钱出来,也拿不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没逼着你们给钱,我说的很清楚,钱或力,总要出一样,拿不出钱,力气有的,照顾老人也一样,跟我扯别的干啥。”   三兄弟对视了一眼,要是苏青青出钱,那他们就轻松很多。至于照顾,他们肯定不行,让媳妇们去忙。   苏青青看着他们,“还有啥不妥的可以提,不提了我们就写保证按手印,谁要是敢反悔,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三兄弟加苏青青一个闺女,写好了保证,按了手印。他们刚解决好,苏三嫂出幺蛾子,她大老远扛回来的东西,分到苏三嫂手里,她转眼就送给娘家哥哥了。   苏青青冷笑,“治病拿不出钱,这会儿舍得东西给娘家了,那个谁,三嫂家哥哥,把东西给我放下,不然今天别想走。”   苏三嫂成心膈应她,她送给苏母,苏母没办法分给了三房,一天还没过完,苏三嫂娘家来人了,摆明了要从苏家拿东西。   别人要拿啥她不在意,但是她抗过来的东西,谁也别想送人。   “她就是你那小姑子,回来走亲戚还管到你头上,这东西我就拿了,你能的咋样。”男人哈哈笑,一点亲戚情面都不讲,摆明了让她难堪。   苏青青早就想揍人了,正好他要凑上来,她没多想,朝着他脸就是一拳。   苏三嫂大叫:“二哥,你咋样了?苏青青你疯了,好端端的为啥打人!”   二哥哪里受得了被女人欺负,还是苏青青这种名声不好的女人欺负,刚才他没防备才会被打,这会儿看他咋教训她。   “你找抽,嫁出去的闺女对娘家指手画脚,你们苏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你们不会教我来替你们教。”二哥要去教训苏青青。   苏青青一脚踢在他膝盖让,二哥不备,两只脚都被踢了膝盖,一个不稳,直直跪在她面前。   苏青青笑:“哎哟,你这是给跪下认娘了,我白来这么一大儿子,要不你喊声妈试试?” 第44章   蒋老二没想到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些东西是他妹子给的,她一个小姑子居然管这么宽。   苏三嫂也被吓了一跳,刚才她二哥要打苏青青, 她没有阻止, 就想让苏青青知道厉害, 管天管地, 居然管娘家的事, 不给她点教训, 她不知道疼。   “苏青青你干啥,还不放手, 咋的,你还想打人不成, 他可是我二哥,你要是敢对他动手, 我跟你没完。”苏三嫂急了, 打她二哥跟打她没啥区别。   苏青青回来没多久,她时时刻刻露笑脸,招待也尽心了,冷不丁的来这么一遭, 是让所以人看她笑话。   苏三嫂说话的时候,蒋老二已经反应过来了,他眼睛一瞪,吃不了这种亏,恰好地上有块石头,他想都没兴趣,拿起就往苏青青脑门上砸。   人极度愤怒屈辱的时候, 没什么理智,蒋老二根本没考虑后果,这一砸下去会不会要了苏青青的命。   苏青青注意力在蒋老二身上,看到他的动作后,往旁边避开,迅速来到蒋老二身后,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一按。   “啊……”   其他人都吓到了,苏老□□应过来,急忙去拉,“青青,都是亲戚,咋能随便打人,二舅哥你没事吧?”   蒋老二一肚子气,吐了口唾沫,脸上表情扭曲:“苏老三,你家就这样对待亲戚的!”   苏家几个人上前拉住苏青青,生怕再打起来,他们也没想到苏青青居然这么熊,连蒋老二都敢打。   在外人看来,苏青青就是运气好,趁其不备才把蒋老二推倒了,要是等蒋老二回过神来,苏青青肯定要受欺负。   “蒋二哥,误会,都是误会,我家妹子脾气急了点,不懂事,我好好说她。”苏老大站出来,转头教训苏青青,一边给她使眼色:“你说说你,有啥话不能好好说,急啥急,蒋二哥是咱们家亲戚……”   苏老大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身体被人大力推开他脸色一变,转头看去,只见娇小的苏青青又把蒋老二按趴下了。   苏老大:“……”他妹力气啥时候这么大了?   蒋老二整个人都懵了,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被按下,眼前的丫头片子,居然这么厉害。他敢在苏家这么明目张胆拿东西,完全没把苏家人放在眼里,认定了没人打得过他。   苏青青冷冷的目光看向苏三嫂,“把东西搬下来,我只说一遍。”   苏三嫂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的目光太可怕了,哪里是她记忆中的苏青青,这时的她,更像凶狠的恶狗,随时可能扑上来咬掉一块肉。   她那些难听的话一时忘记了,鬼使神差的把东西往下搬,直到听到她二哥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她为啥要爬苏青青,苏青青算啥东西,管天管地管到她头上来了。   “苏青青,你放开我二哥。”苏三嫂怕苏青青不听她的话,把气往苏老三身上撒,“你还愣着干啥,你妹子你不管,真要把我二哥打出个好歹是不是。”   苏老三如梦初醒,从后抱住她,“冷静,别生气,我来搬我来搬。”   苏老三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东西全取下来了,之前他就跟媳妇商量过,这些东西都是小妹拿过来的,送给娘家哥哥不好,可媳妇不听他的说这些东西属于苏家,她想给谁就给谁。   这媳妇真是的,就算要给蒋老二,也该趁着苏青青不在的时候,这么明目张胆,闹起来他都不知道帮谁。   蒋老二呸了一口,“没想到你们苏家这么对待亲戚,我算是看清楚了,我家妹子嫁到你们家你们都没把她当人,自家妹子自家心疼,走,跟我回去,让他苏老三自己去过吧。”   他拉起苏三嫂,二话不说,就走了。苏老三去拦,被蒋老二给了一拳。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看热闹的人也离开了,隐隐约约有人小声说:“苏家的闺女太爆了。”   苏青青不管其他人啥反应,把东西搬进了老两口的屋子,进了屋,她才看到苏母坐在床上,在默默的擦眼泪。   她来到苏母面前,握住她苍老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太过分了,不应该那么落三哥的脸。”   苏母摇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这性子,别人说啥你都不听,按着自己的想法想做啥就做啥,你这次跟你三嫂闹,以后你要是受欺负了,娘家人不给你壮胆,你可咋办?”   在苏母的心里,娘家是女人的底气,只要娘家这边有人,兄弟们多,女人在婆家受了气,还有人给她出头。   苏青青已经为了他们逼得三个哥哥写了保证书,现在又得罪老三两口子,将来她要是有事,谁来帮她?   这孩子……苏母不知道该咋说她才好,从小到大主意就多,别人说啥她不听,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事,迟早有一天要吃亏。   “又用不着别人给我壮胆,谁也欺负不了我,再说,我还有三个崽子,他们护着我,小小年纪就知道帮我揍人。”   苏母见她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在苏母心中,她自己可能是回光返照,也许再一闭眼,就醒不来了。   苏三嫂离开了家,苏老三一直心不在焉,阿福吵着要娘,又哭又闹,苏老三气急,把孩子打了一顿。   阿福哭得撕心裂肺。   苏青青听着,全当没听见,三孩子趴在门口往外看,小安回头:“娘,阿福表哥被打了,我们要不要去哄他?”   “他比你还大,哭了就哭了,不需要别人哄,他爹打得,不听话,教训一下很正常,你们要是不听话,我照样揍你们。”   小雨看了一会儿,觉得阿福哭得太丑了,颠儿跑到她面前,“娘,我们啥时候回去?”   “再过两天,咱们再陪陪你们外婆,以后回来还不知道是啥时候。”路远,来回一趟不方便,三年五载都见不着两次面,苏青青想着来了,总要做点啥。   很快,苏青青就知道要做啥了,趁着天色好,给老人洗衣服。苏母躺在床上,啥活都干不了,苏父一个男人,根本不管这些琐事。   三个儿媳妇连照顾他们都不肯,更不用说给他们洗衣服,换下的脏衣服,一股浓浓的臭味,这时候天气还没热,要是一热……幸好她回来一趟。   苏青青进进出出,忙前忙后。苏大嫂和苏二嫂看到她忙,没一个人上前帮忙,在苏青青干活的时候故意出门,等她衣服洗完又出现。   “青青啊你可真勤快,闺女啊就是贴心,说实话我们不比你,我们得工作,忙起来连自己都顾不上,更不用说照顾爹娘,你这么孝顺,不如把他们接过去,你亲自照顾,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们照顾不好,你说是吧?”苏二嫂抓了一把瓜子,坐在那里嗑瓜子,说话的语气带着挖苦。   “二嫂,用不着那么麻烦,爹娘喜欢老家,不愿意搬出去,要不我搬过来,可你也知道,孩子调皮起来让人头疼,你把你住的屋子让出来,这样我住的宽敞些,也不会被孩子闹得受不了。”   真拿她当冤大头,保证书都写好了,还想让她一个人养!要她养她不反对,可这些人住的屋子全是老两口建的,好处想拿,义务不想履行,真当便宜这么好占。   苏二嫂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她住的屋子就是她的,咋可能让苏青青住,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居然惦记她的屋子!   “你真会开玩笑,别看屋子不大,啥东西都放在里面,哪能让你住。”   “这有啥,找人帮忙搬家,多找几个人,不要半天就能弄好。”苏青青说干就干,拍了拍手,“我还想着就近照顾娘不方便,既然二嫂愿意让出来,那好,我这就去找人,二嫂你也去收拾一下,不要的东西扔了,我很快就把人找回来。”   苏二嫂眼皮一跳,怕她真干的出来,连忙喊住她:“我跟你开玩笑,你咋还当了真?”   “青青,你要不去蒋家把老三媳妇带回来,老三一个人哪里过的好日子,别管他们咋闹,毕竟两口子,我们外人掺和到时候搞得里外不是人。”   “二嫂,你要是舍得不三嫂你去把人请回来,别跟我说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一股脑把东西往娘家送,里外分不清。”苏青青指桑骂槐,故意提高了声音,“要我说,男人疼老婆是好事,要是女人干啥他都阻止不了,甚至放任她欺负爹娘,那这个男的也没啥本事,骂孬种还便宜他了,要我骂,那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话不仅把苏老三骂进去了,苏老大和苏老二也没讨到好处。   苏青青继续说:“爹娘到底哪里对不住他了,房子给他建了,媳妇给娶回家,他老婆热炕头,姓啥叫啥全忘了,媳妇让老人难堪,起码的孝顺都不明白,他还想两头讨好,要我说,最没用的就是男人,孬种怂货。”   苏大嫂一拳头捶在桌子上,她压低了声音,跟苏老大抱怨:“你这妹子是不是要把家里搞散才乐意!骂出瘾了,当妹妹的指着哥哥嫂子鼻子骂,姓苏的,你妹子要是再这样骂人,我也回娘家去。”   苏老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保证道:“我想个办法,跟老二和老三商量一下,让苏青青早点回去,别祸祸家里,你也找个机会跟老二家的说说,尽快把老三媳妇接回来。”   苏家三弟兄偷偷说话,大嫂和二嫂拐着弯催她回去,她装作听不懂,这两人都快直接让她滚了。   苏青青没找他们,他们倒得劲了。   苏青青找到苏父和苏母,“爹,娘,三个哥哥都啥样了,他们要媳妇不顾爹娘死活,你们管不住他们,我来替你们管。”   苏父觉得她说大话,好奇问:“你一个当妹子的,咋管几个哥哥?”   “这个我有办法,不过你们老两口要站在我这边。”苏青青得到了苏父首肯,做事没了顾忌,“你们等着看,我要让他们哭。” 第45章   苏家的闹腾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很多人都在心里暗暗嘲笑苏家几个男人。   这天,苏老三走进巷子里就被人笑话了,几个玩的熟的人把他叫住了。   “你家妹子啥情况,我听说她把你媳妇都逼走了, 你该不会真的不管你媳妇了, 老三你别犯傻, 妹子跟媳妇哪个重要你好好掂量, 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你家一直好好的, 怎么你妹子一来就吵架, 要我说,把她赶回去, 让她别在娘家指手画脚。”   有人听不下去,为苏青青说话:“其实怪不了他妹子, 不是我说,你那媳妇太厉害了, 仗着娘家兄弟, 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娘病成那样,你媳妇看都不看一眼,实在说不过去。”   苏老三心里发苦, 妹子和媳妇之间,他一直很清楚该怎么选,老娘的事他心里有怨气,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他媳妇说的其实没错,还有大嫂二嫂,她们都不伺候老娘, 凭啥他媳妇去伺候。   苏家几个媳妇并不是一开始就不搭理老两口,说起来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有方方面面的原因。苏家老两口不喜欢麻烦孩子们,有啥事都是自己解决。   苏母性子温柔,不像其他恶婆婆,要是不舒坦了就拿儿媳妇出气,她情愿自己委屈,都不让儿媳妇受委屈。你退一步,别人进一步。长久下来,儿媳妇们就不拿她当人。   苏家三个男人不管家里事,媳妇咋安排他们咋听,当老娘病倒以后,三个儿媳妇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照顾,最后就成了三个儿媳妇都不靠近,三个儿子冷眼旁观,就这样理所当然了。   苏青青的出现,揭开了遮羞布,他们的不孝被放在了明面上,在苏青青要他们写保证书的时候,就写了,至于苏青青离开以后,该咋样还是咋样。   当然,这事苏青青还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出了钱,苏家三个男人总不至于不给老人治病,人心有时候就这样,一下子太绝情他们自己可能无法迈过心里那道坎,一点点突破底线,会习惯,良心啥的早已经没了。   这些年媳妇们一点点在他们耳朵里念叨老两口,潜移默化的,他们的心跟着儿媳妇一起偏了,完全没想到儿媳妇对待公公婆婆的冷漠是多么的不孝。   苏老三觉得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嘲笑,他现在的认知,就是苏青青破怪了他的家庭,让他脸上无光,媳妇又不回家,全都是苏青青的错,连带着也怨恨上了老两口。   苏老三回家以后,找到苏母,他只想着自己的苦楚,完全没考虑到苏母大病初愈,就在她床前倒豆子似的数落苏青青的不是。   “娘,你病都好了,小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你让她快点回去,别老待在娘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被赶回家了。”   自己的儿子傻德行苏母比谁都清楚,在她眼里,孩子无论多大了都是她孩子,她包容他们,一次次为他们找借口,想着总有一天孩子们会懂事。   这次躺在床上那么久,很多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全都摆在眼前。   “青青这么多年没回来,还没待一个星期,不着急回去。这几天她一直没得空休息,帮我洗衣服洗被子,打扫家里,整天都在忙,这屋子里之前你都不进来,嫌弃臭,是你妹妹弄干净了你才敢进来,不是吗?”   苏母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的时候很温柔,语气平静,没有斥责他,就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苏老三这时候才恍然,自从母亲生病以后,他进这屋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脸上火辣辣的热,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这种羞愧内疚的感觉没有维持多久,他没忘记进来这里的目的。   “娘,你要是想小妹,跟她过去平城那边,那边是军属大院,条件要比家里好。”苏老三感觉到苏母的目光,不敢看她,低下头,继续说:“你过去住多久都行,要是想回来了我去接你,可小妹现在待在家里不像一回事,蒋五妹不回来,孩子们不能没娘照顾,你就当为阿福他们想想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苏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仿佛坠入了冰窖,她为他们着想,可他们却没拿她当人。   “你还不如直接来求我,逼娘算咋回事,苏老三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狼心狗肺成你这样,我第一次见,你狠,真的太狠了,你老娘要是被你气死了咋办。”   苏老三回头,看到了双手抱拳站在门口的苏青青。   他老脸一红,随即站起来,脸面撕破,他没了顾忌:“全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你还好意思说风凉话,你都嫁出去了,没事别往娘家跑,我帮你收拾东西,你明天就走。”   “我不走。”   “这可由不得你,你不走你三嫂不回来,她说这个家有你没她……”   “她说啥就是啥,你那么听她的话,你是她儿子吗!”苏青青冷笑一声,走过去,把他揣出来,狠狠一甩,把他推出去两米远。   “苏老三,你有啥冲着我来,别仗着娘对你好肆无忌惮,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谁家老人像爹娘那么省心,他们不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还得寸进尺了。”苏青青越说越生气,走过去踹了他一脚,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要你媳妇,成啊,滚出去,有本事别住屋子,搬出去,你们爱咋样就咋样,就当娘生了个屁,没你这个儿子,也不用你养老。”   “这是爹娘给我的房子,我凭啥不住,苏青青你别太过分。”   “你也知道是爹娘给你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卷铺盖走人你爱咋样就咋样,要么蒋五妹一辈子待在蒋家,我倒要看看她娘家有多好,能容忍她住多久。”   “娘,你看看她,你不管管吗!”苏老三扯着嗓子喊,知道打不过苏青青,也不知道苏青青这几年发生了啥,咋那么熊,不敢跟她动手,只能找老两口求救。   正巧这时苏父从外面进来,苏老三眼睛一亮:“爹,你快说说她,无法无天了都。”   苏父只是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啥都没说,进屋了。苏老三傻眼了,在他心里,父母对他很好,他要啥有啥,还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冷落。   苏家老两口不帮苏老三,苏老三拿苏青青没办法,只能找两个哥哥。   “大哥,你说把苏青青赶走,苏青青现在不仅不走,还赖上了,我看她没那么轻易离开,你快出出主意,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苏老三说这话的时候快哭了。   苏大嫂心里好笑,老三平时在蒋五妹面前跟孙子似的,这会儿又被苏青青欺负,还真是谁都能欺负他,真没用。   不过苏老三有句话说对了,苏青青不走,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一点上,苏大嫂和他的想法一致,都想让苏青青走。   苏老大能有啥法子,“赶不走,总不能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把东西给丢出去。”   这话说完,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苏老大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想这样?”对面的几人齐齐点头,苏老大急忙摆手:“不行不行,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还咋做人!”   苏二嫂眼珠子一转:“传出去是不好听,要是苏青青自己作,娘家受不了,这才把她赶出去,那么被说闲话的就是她了,关我们娘家人啥事,老三,你要是想你媳妇快点回来,这事就你来做。”   苏老三有点不想这样,总觉得这样上不了台面,可不这样做,他又没有其他法子。   苏家几个男人走以后,苏二嫂拉着苏大嫂说话:“我让老三去做,就是不想大哥出头,我可是为了你着想,大嫂,其实我有个好办法,老三去做的时候我们都出去,别呆在家里,事情是老三做的,跟我们有啥关系。”   苏大嫂又不傻,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笑了笑,“我们妯娌这么多年,啥事没遇到过,说来说去,苏青青才是外人。”   这边,苏青青带着孩子们去外面玩,一开始小雨吵着要回家,跟着两个哥哥疯玩了一会儿,这会儿舍不得走了。   幸福巷这边和平城不同,樱桃出来了,半大的孩子们经常跑到城外的山上摘樱桃,这边距离城外近,走路不过半个小时。   苏青青跟着孩子们摘樱桃,像她这样的人不少,山上到处都是人的说话声。半天时间,苏青青居然摘了半袋子。   所有的高兴在看到被丢出来的行礼时,苏青青嘴角的弧度消失,正想找个借口收拾他们,没想到这个借口是被赶出门。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原主的记忆中,三个哥哥一直对她很好,她真心把他们当作亲人,却没想到原主信赖的亲人会把她扫地出门。   “苏家闺女,走亲戚就走亲戚,别管闲事,你三哥这样也是没办法。”   “怪得了谁,还不是怪她自己,自己的日子都还没活明白,跑到娘家指手画脚,只是赶她出去,没抽她两大耳刮子已经是便宜她了。”   给苏老三说话的都是跟苏三嫂关系好的几个妇人,故意这么拱火就是想看苏青青笑话,苏家没拿她当回事,更不用提其他人。   小安吃樱桃吃得高兴,看到行礼都在地上,跑过去捡起来。周围嘲笑的目光,不怀善意的目光,即使还不清楚到底咋回事,小安也感到了不安。   “娘……”他跑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小声问:“他们说三舅要赶我们走,我们啥时候走?”   苏青青蹲下身子,一手夹一个孩子,进了屋,摸了摸双胞胎的脑袋:“你们在屋里陪外婆说说话。”   说着,她又出去了,这次把半袋子樱桃和小雨提进来了,她对被吵醒的苏母说:“娘,你帮我看着点孩子。”后又对最嘴馋的小果道:“今天樱桃没限制,你要吃多少都可以,让你吃个够。”   小孩子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刚才翘着嘴巴不高兴的小果扬开了笑脸,“真的?”   苏青青把樱桃放他们面前,“不骗你,我还有点事,你们先玩一会儿。”   孩子们不懂,苏母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所以都没看到苏青青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她走到门口,冲着屋里的人笑了一下,然后关上门。   她把门从外面扣住,里面的人打不开。她无声的拿起柴堆上的一根棍子,往手上轻轻打了两下,试了试力道。   看热闹的人都在院子外,这会儿伸着脑袋往里看,只见苏青青走过来,他们还想说点啥,院子门在他们面前合上。   “苏家闺女到底咋想的,东西都被扔出来了咋还赖在里面?”   “苏家老头子出去干活了,老大和老二他们也出去了,你说万一苏青青跟苏老三打起来,会不会闹出人命?”大家默认了苏青青会吃亏,觉得她傻,婆家不待见她就走,耗着也不是一回事。   “谁有空把苏老头叫回来,我瞧这架势要出事。”有些人看不下去,多嘴说了一句:“其实苏家闺女挺好的,回来之后闹得这些事还不都是为了老两口,要我说苏家三兄弟没孝心,要是苏家闺女不闹,老两口指不定哪天去了都没人发现。”   “可不是嘛,苏家老婆子屎尿全部拉在床上,大半夜的我碰到苏家老头子洗被子,被子洗了哪里能干,连盖的都没有,后面被子脏了就擦擦,尿床了就烤烤,屋子里的气味……说得我都想吐了,要是儿媳妇稍微伺候一下,都不至于这样。”   有第一个为苏青青说话的人,自然有第二个,“要我说苏青青做的没错,蒋五妹当着她的面把她拿来的粮食给娘家,换谁不生气,蒋五妹一言不合就回娘家,自己作还要全怪在小姑子身上,真不要脸。”   他们也只是说说,作为邻居,不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院门关了,没啥热闹可看,有人离开了,有人扒着门缝偷看。   “啊……”   尖叫声传来,很多人都听出来这是苏老三的声音,还不清楚发生了啥事,苏老三的声音又响起了:“别打了……别打了妹……哎哟我的脚……”   院子里一阵叮咚声,还有棍棒的声音,以及苏老三鬼哭狼嚎的声音,那些要离开的人全都返回来,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啥事。   小安正在吃樱桃,听到声音,要开门出去看,却发现门打不开,外面的哭嚎声还在,小安急得跳脚,把门拉的嘭嘭响,却始终拉不开。   苏母想要去看看,想到刚才苏青青的反常,这会儿才意识到她想做啥,她喊了一声小安:“过来,给我樱桃尝尝,甜不甜?”   小安让小果给外婆送樱桃,小果不肯去,拍打着门,喊娘。   苏青青抓住苏老三的领子,往关着的房门看了一眼:“啥事啊?”   小果听到苏青青的话,差点高兴的跳起来,大着声音问:“外面在干啥?”   “训人呢,你要是不听话我也揍,快,跟外婆吃樱桃去,不许扒在那里看。”   小果一想到苏青青拿竹条的样子,没忍住抖了一下,仿佛屁股又疼了,他扒拉着小安,两人去床前给苏母送樱桃去吃了。   “小妹,别打了,我错了,我跟你认错行不行?”苏老三双手抱头,蜷缩在一起,哭着讨饶。   他咋都没想到苏青青居然敢直接对他动手,踢开门,二话不说朝着他身上挥棍子,他跟她对打,发现碰都碰不到她,反而把自己搞的很狼狈。   他手脚膝盖磕出血了,摔的那一跤差点把他半条命摔没了,还没缓过来,苏青青的棍子下来了,专挑他的屁股打。   “你没错,你哪里会错,错的是我,小姑子不该管娘家事嘛。”   “能管,你能管,我之前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你是咱们苏家人,一辈子都是苏家人,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再也不赶你走了。”   苏青青没再打他,蹲在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好说歹说你不放在心上,非要挨一顿揍,三哥啊,我打你是为你好,你良心没了,我让你把良心找回来。”   苏老三一肚子怨气,有怒不敢言。突然耳朵一疼,苏青青揪住了他的耳朵,“疼疼疼……”   “良心捡起来了没?”苏青青认真的看着他,指了指他的胸口:“要是学不会做人,我让你变鬼。”   不知道为啥,这一刻的苏老三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苏青青会杀了他。   眼前的人跟记忆中的胖子妹妹对不上,又与很久之前那个清纯稚嫩的苏青青重合。   陌生又熟悉,这是苏青青给他的感觉。   躲在外面的大房和二房踩着时间回来,以为苏青青已经滚出去了,进了院子,发现苏青青正坐在院子里缝衣服,三孩子在她身边嬉笑,苏老三则是拿着扫把正在干活。   气氛太诡异了,苏二嫂碰了碰苏大嫂,小声询问:“啥情况?难道是老三改变主意了,不赶她走了?”他到底咋想的,难道不想接蒋五妹回来了?   苏老大和苏老二跟他打招呼,苏老三低着头,应都没应一声。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啥情况。   苏青青见他们进来,跟以前一样:“你们回来了呀,有樱桃要吃吗?”   没人回答她,苏青青完全没在意,好似没看到他们的疑惑,她招手:“大哥二哥,你们过来,有件事要你们办。”   她没跟他们商量,而是吩咐的语气:“三嫂回娘家好几天了,我们应该把他接回来,大哥二哥你们去吧。”   苏二嫂不乐意了,看不得苏青青一副主人姿态,“去了有啥用,老三媳妇说了,不回来,去了也白去,费这个功夫干啥!”   苏青青不恼,颇为同意点头:“二嫂,看来你挺了解三嫂的,你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肯定很了解,那正好,你也跟着一起去,你就跟三嫂说,要回来就今天回来,如果今天不回来,明天三哥就跟她去民政局。”   苏老三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去民政局干啥?”   “当然是离婚啊,她不回来我们也不能逼她回来,不然别人还说我们苏家霸道。”苏青青没有理会苏老三苍白的脸,自顾自的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当光棍,到时候再给你找个合适的女人,保证你孩子老婆热炕头。”   苏老三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你非要把我这个家搞散了是不是!”   苏青青正拿起一颗樱桃往嘴里送,听到他这话,手一顿,下一秒,樱桃狠狠朝着他打去。   苏老三脸上那块肉好像快被人揪下来了,疼得他捂住脸,身子弯了下来。苏青青挑了挑眉,把小雨抱起来。   小雨咯咯笑了,看着三舅快哭的样子,跟苏青青说:“三舅这样好丑哦。”   苏青青捏她的脸蛋,“他是长辈,不可以这样说,我们家小雨这么乖,可不能学他。”   小雨扬起脑袋,一口咬住她手里的樱桃,乖巧点头:“嗯,不学她,我要跟娘学。”   苏青青:“……”无言以对。   “三哥,我这是为你好,你要是觉得我想拆散你们,那好,你也跟着去,三嫂跟你回来我啥话都没有,要是不回来,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做。”苏青青轻轻笑了一声,半真半假的说:“三哥,我是为你好,你要懂好歹,别逼我生气。”   两个妯娌看到这里,觉得很奇怪,心想着她这样说,苏老三肯定要跟她吵架,然而,苏老三只是捂着脸站起来,低低说:“我知道了。”   “趁着天色还早,你们去蒋家吧。”   两房的人有点懵,怪异的感觉在他们每个人心里萦绕,没等他们多想,苏老三已经收拾好了,让苏老大和苏老二一起去。蒋老二在家,苏老三怕一个人过去会被打。   苏大嫂看到苏二嫂要跟着一起过去,不想待在家里,换了一双好走路的鞋子,打算跟着一起走。   “大嫂,你别去了,家里还没人做饭,你去做饭吧。”不知何时苏青青出现在她身后,冷不丁的出声,把她吓了一跳。   苏大嫂不想做饭,推辞道:“你不是在家吗,你做也一样,我累了一天了,去房里休息一下。”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回娘家走亲戚,是客人,大嫂你咋能让客人干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待客要有待客之道。”苏青青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把苏大嫂拖进了厨房。   苏大嫂惊讶苏青青的力气大,想到了之前的总总,怒意瞬间熄灭,刚才小姑子打老三的劲儿历历在目,她可不想这时候触霉头。   屋子里的苏父和苏母看到了院子里发生的事,心情复杂。他被人匆匆叫回来,还以为家里要出事,没想到回来看到老三被小闺女打的跪地求饶,要不是他阻止,今天老三恐怕要吃苦头。   苏母拍了拍老伴的手,压低了声音道:“青青再给他们立规矩,我们看着就好,他们也该吃点苦头,不然……”后面的话她没说,苏父却懂了。   “你放心,我不会给闺女拖后腿,她做啥我都当作没看见,让她折腾,要是能让他们有点忌惮也好。”不然,没人拿他们老两口当回事。   只要他们害怕,有顾忌,以后就不敢不孝了。   苏青青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对没良心的人来说,他们极其自私,只要不威胁到他们自身,他们都不会当一回事。与其感化他们,还不如把他们打怕了,一个拳头解决不了,那就一百个拳头。   把他们打怕了,要是不孝顺,直接教训,她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她的拳头硬!   吃晚饭的时候,苏大嫂一直偷看苏青青。她不敢问苏青青,对苏父道:“爹,要是老三媳妇不回来,真的离婚吗?”   “大嫂,三哥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别顾着吃,先去给娘喂饭,她都还没吃,你着啥急。”苏青青不由分说把她的碗筷抢了,推了推面前的肉粥:“还愣着干啥,去呀。”   苏大嫂端着肉粥,下意识站起来,走到门口,反应过来,回头看着她:“你咋不去?”   “我去也行,那明天的肉粥钱你出。”苏青青要去取她手里的碗。   苏大嫂一惊,这可不行,要她出钱买肉跟米,那岂不是亏大了,她有那个闲钱还不如给孩子买书包和文具。   “我来,我来就行了。”她生怕被苏青青抢了去,等伺候完婆婆吃饭,才回来继续吃。   饭刚吃完,苏青青又出现了,“大嫂,碗我来洗。”   她一喜,想着苏青青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帮着她干活,还没等她高兴完,就听见她说:“娘病还没咋好,很快就要睡觉,你快去给她端盆水,让她洗脸洗手,弄干净点,不然屋子里会有怪味。”   似乎想到了啥,她补充了一句:“对了,老人家身子骨比不上年轻人,记得端热水,水温你要试好,太热太冷都不行。”   苏大嫂脸上的笑意僵住。 第46章   苏家几兄弟没把蒋五妹接回来, 反倒和蒋家人打起来了,几人回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一个个狼狈不堪,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蒋家人太不是东西了, 我们好好说, 他们倒好, 二话不说动手, 真当我们苏家没人了是不是!”苏老大一路上都在骂, 抱怨, 恨蒋家人,全是一群贪婪的东西。   苏老二被揍的最狠, 脸上全是青紫,“老三, 你想开点,蒋家人今天能打咱们, 明天也能打, 离了也好,我倒要看看蒋五妹除了你还能找谁!”   苏老三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情况和苏老二差不多,之前就被苏青青打了, 现在哪哪都疼。   他很难过,以为蒋五妹会跟他回家,没想到蒋五妹见都不见他,他提孩子们,提过往,蒋五妹始终不出现。他有预感,只要苏青青在, 蒋五妹永远不会回来。   苏二嫂没那么多顾忌,男人们打架,她也没能躲掉,不知道被谁踢了两脚,肚子一直闷闷的疼,“依我看明天就去离婚,我就不信蒋五妹还躲,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交情,说翻脸就翻脸,我对她太失望了。”   四人回到苏家,除了苏大嫂还在院门口等着,苏青青早已经带着孩子们躺床上了,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眼皮都没抬,闭着眼继续睡觉。   情况和她想象的差不都,别人的地盘,苏家三兄弟不吃亏才怪,苏家人哪里有蒋家人多,一旦对上,吃亏的肯定是苏家。   苏青青就是要让他们明白,没人帮忙,他们一无是处,当然,她更要让他们知道,有她在,别人才不敢欺负他们,从而,让他们惧怕她,连带着不敢亏待父母。   要不是顾念老两口,三个不成器的哥哥她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摊上这样的亲人,她又没办法,毕竟父母还在,有些不能割舍。说得难听点,等苏父苏母去了以后,她跟苏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至于三个哥哥,谁爱认谁认,反正她不会把他们当亲人。   翌日   苏青青吃着早饭,说着要办的事,说了好几分钟,一直没得到苏老三的回应,桌下的脚向他踹去,“哑巴了,让你离婚又不是让你去死,你把证件都拿上,别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不想离……”   “好啊,那你滚出去。”苏青青没跟他废话,起身出了厨房。   “她这是要干啥?”苏二嫂纳闷,小姑子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苏大嫂被苏青青支配过,这会儿怵她,没有回答苏二嫂的话,冷眼旁观,她也想看看苏青青会做到哪种地步。   苏老大和苏老二神经大条一些,还没感受到异样,就是觉得苏青青脾气咋那么坏,跟着军人妹夫学了几招,鼻孔都快朝天了。   叮咚一阵响,饭桌上的人具是吓了一跳,苏大嫂伸脑袋往外看,眼神变得复杂,很快,又有些幸灾乐祸。   苏二嫂不解,跟着往外看,这一看,顿时惊呼:“天呐,苏青青她到底想干啥,学老三扔东西吗?”   苏老三猛地站起来,朝着外面去,看到家里的东西全被扔出来了,怒意上涌,对上苏青青冷漠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昨晚他趴着睡的,屁股一直火辣辣的疼,敢怒不敢言,似乎想到了啥,他跑到苏父面前,一只膝盖着地:“爹,苏青青她发疯,你还管不管了?”   苏父看都没看他一眼,披上外衣,拿起锄头,转身出门了。   “爹,你倒是管管他,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苏青青手里拖着衣柜,听到他这话,一股无名火往上窜,手中力道不小,重重一扔,衣柜摔成了两半。   “太糟蹋东西了,这么好的衣柜,就这么砸了。”苏二嫂心疼的不行,反正都要砸,还不如给她。   “二嫂,你在那里嘀咕啥,昨天是大嫂伺候娘,今天轮到你了。”   苏二嫂没想到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不大乐意,“干啥要我去伺候,她儿子们不是在这里吗!”   “你不去行啊,反正你们两口子要个人去伺候,男人伺候娘不太方便,我还是觉得你合适点。”   “我还得干活,哪里有这个功夫。”苏二嫂自己不想去伺候,更不想让男人去伺候,拉着苏老二准备出门,在门口时被苏青青拦住。   “既然这么忙,那别干活了,正好三哥要去离婚,你们跟着一块儿去,同时把婚离了,我再给二哥找个合适的女人,新嫂子肯定没你这么忙。”   苏二嫂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离婚怎么在她嘴里轻飘飘的,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你疯了,还有逼着哥哥离婚的,我真是头一遭见。”   “那是你见识少,既然嫁到了苏家,该尽的义务就别想逃,不然好处拿了坏处就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苏青青看了一眼苏二嫂,提高了声音,让苏大嫂也能听到:“你们命好,嫁到苏家日子过的舒坦,看看你们身边的姐妹,有几个能遇上我娘这么好的婆婆,让你们伺候还推拖,那就滚出苏家,看看别人家有没有这么好的婆婆。”   再往后几十年,婆婆对待儿媳妇客客气气,有些儿媳妇厉害的,根本没把婆婆放在眼里,婆婆也不能咋样,可在这个时代,更多的是孙三妹那样的,在家当牛做马,还得成为男人和婆婆的出气筒。   两个妯娌的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苏二嫂,她朝着苏老二发火:“你是死人还是咋的,你妹子这么欺负我,你眼瞎了是不是!”   苏老二想开口劝几句,被苏青青抢了话:“三哥,我再问你一次,去不去民政局?丑话我说在前面,滚出苏家无论你之后咋哭咋求我都不会让你回来,至于蒋家会不会收留你天知道,如果你离了,想要再娶,钱我出,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三嫂回来,日子该咋过就咋过。”   蒋家那边赌不起,蒋五妹无非想要苏家低头,低声下气求她,真的一旦闹到民政局,蒋五妹比谁都着急。蒋五妹再回来,不想伺候老人都不行,因为她也清楚,娘家能帮她出气,但嫂子们绝对不会容许小姑子赖在娘家。   “苏家几兄妹又和好了?”   “他们这是去干啥?跟蒋家人扯皮吗?”   “走,跟去看看,到底出啥事了。”   苏家几人走出巷子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想看看啥情况,经过昨晚一夜,巷子里的人都知道苏家人被蒋家人打了。   “蒋五妹不肯回来了,我三哥去求都没求回来,总不至于一直这样僵持着,算起来这件事本来就是三嫂不对,不伺候老娘,还生气躲娘家,我三哥要跟她离婚?”在别人问的时候,苏青青大大方方的说,当然,她挑利己的说。   她本意不是让蒋五妹跟苏老三离婚,而是逼蒋五妹回来,三房都同意伺候老人,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蒋五妹一旦背上不孝顺的名声,被婆家离婚,这样难听的话扣在她头上,除了苏老三,她几乎不可能再嫁好男人。她跟苏老三有孩子,苏老三又对她好,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这些话很快传到蒋家,报信的人说的很严重:“我看到他们往民政局去了,铁了心要离婚,五妹要不回去吧,不然真离了婚,丢脸的还是蒋家。”   蒋老二问来人:“这事是不是有苏家闺女掺和?”   “可不,那个苏青青走在最前面,离婚也是她说的,她还说等苏老三离婚了再给他找个孝顺媳妇,给阿福找个好后娘。”   蒋五妹听到这里,腾的站起来,“二哥,咋办?”她不想离婚,就是想逼苏青青走,谁料苏青青没逼走,自己快要离婚了。   苏老三那个混蛋,昨天还求她,一晚上过去就不认人了!   蒋老二思索了一下,“你先准备一下,民政局肯定要去,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心虚。”在院子里走了两步,他道:“我先去找人,我倒要看看苏家人骨头有多硬,居然敢欺负到我们头上!”   自从蒋五妹嫁到苏家以后,仗着娘家这边亲戚多,反观苏家,没多少亲戚,每次有啥事还得蒋家人来帮忙,在蒋家人心里,苏家应该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   这一次的事,把蒋家人的脸按在地上踩,昨天教训了一顿苏家人,以为苏家人肯定会把苏青青赶走,没想到阳奉阴违,居然来这么一处。   蒋家兄弟们多,蒋老二在外面走了一圈,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一看就要闹事。蒋五妹看到这么多人帮她,不那么怕了,心想给娘家东西那都是应该的,不然出了事都没人帮她。   这是很多女人的想法,事实也确实这么一回事,娘家兄弟多,武力值高,男人要是敢打女人,娘家兄弟直接冲过去把人揍一顿,打怕了,男人就不敢打女人了。   当然,这得是婆家不讲道理,像苏家这样的,公婆和善,从来不苛待儿媳妇,反倒是蒋五妹仗着娘家处处显露优越,有点故意欺负人的嫌疑。   民政局   蒋家人吵闹着来了,人数上比苏家人多了四五倍,两个妯娌见状,不动声色退后好几步,万一打起来了就跑,别被连累了。   苏家三个男人同样地往后退了两步,苏老三更是抖了一下,生怕被娘家舅舅们揍。这样一来,站在最前面的就是苏青青。   蒋老二吐了口唾沫,“苏老三,听说你要跟我家五妹离婚,有本事你过来,我们俩好好说道说道。”   对面一行人手里拿着棍子,气势汹汹,苏老三魂都快吓没了,向她求救,颤巍巍道:“咋办?蒋家人会不会废了我们?”   这时候的人可没那么多讲究,打起架来,断腿断脚经常发生,只要人没死,一般都不会咋样,私下里赔点钱,威逼利诱和解,人要是废了只能自认倒霉。   “你怕啥,怂成这样,难怪被蒋家人欺负,站直了,别让我瞧不起你。”苏青青翻了个白眼,苏家男人咋那么没用,在家里怕媳妇,在外面怕男人,唯独在父母面前嚣张。   苏老二轻轻碰了碰苏老大,小声道:“大哥,万一真的动手,咱们能跑就跑。”至于拱火的苏青青,他们根本顾忌不了,说到底全怪她,要不是她,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   话音一落,苏老二感受到冷冷的目光,与她的视线对上,看到她脸上的嘲讽。他脸上火辣辣的热,面子有点挂不住。   哒哒哒   汽车的声音响起,不远处开来一辆汽车,汽车在他们面前停下,穿着军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嫂子,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看错了,咋了,出啥事了?”   这人是顾宇的朋友,刚来云城的时候就是他送她们去的幸福巷。汽车上面的人下来,浩浩荡荡有二十多个,全都穿着军装,在男人介绍以后,全都笑嘻嘻喊苏青青嫂子。   苏青青笑了笑,跟他们打招呼:“这么巧,你们这是要去哪?”   “今天休息,我们闲着没事,去城外找野果子,听说山里全是樱桃,想去碰碰运气。”李俊不傻,察觉到气氛不对,指着蒋家人道:“他们干嘛的?是不是要欺负你?嫂子,我跟顾哥那是过命的交情,你要是有困难只管开口,用得上我的绝对不要客气,我别的没有,就是有一帮兄弟,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一群人齐齐应声,声音洪亮,差点把蒋老二吓得摔倒。   李俊虽然人少,光是他们身上穿的制服,足够吓得蒋家人打退堂鼓。   苏青青还想着要自己动手教训蒋家人,没料到遇到李俊他们。李俊他们是云城人,不像她要去平城,对蒋家人来说,更怕本地人。   苏青青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着重突出蒋五妹不奉养公婆,在这个年代,大家普遍单纯,不孝属于家丑,不敢对外说,不然要被人戳脊梁骨。   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听到苏青青这么说,看蒋五妹的眼神都变了:“看着人某狗样的,没想到是个狼心狗肺。”   云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群中有人认出他们,八卦道:“这事我听说过,老婆子躺在床上好几个月了,一直没人服侍,听说从家门口过都能闻到臭味。”   戳脊梁骨一般都是指着女人骂,女人顶在前面,男人们神隐了,苏家三个儿媳妇被人指指点点,居然没有人说苏家三个男人。   蒋家那边有人见情况不对:“二哥,这事我们不好管,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不管蒋老二啥想法,想跑的人全都跑了,有那么多军人在,他们就算胆子包天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打人,二来,蒋五妹被戳脊梁骨骂,他们也要脸,被牵连进去,以后家里儿子闺女受牵连了咋办!   蒋老二气的面色通红,对上李俊之后,还得赔笑:“误会,都是误会,我跟苏家是亲家,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好了。”   “嫂子,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有麻烦尽管来找我,有人要是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顾哥跟我亲哥似的,那你就是我亲嫂子,在云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苏青青热情跟李俊一行人挥手再见。   “三哥,你还愣着干啥,进去离婚。”她瞥了一眼蒋五妹,拽着苏老三往里面走。   蒋五妹早就吓傻了,蒋家人跑了,她二哥也丢下她跑了,眼看着苏老三要进去了,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想都没想冲过去抱住他,“孩子他爸,不离,我不离。”   “苏家到底咋回事,不是说苏老三要离婚吗?咋蒋五妹又回来了?”   “这个我知道,听说苏青青认识云城部队上的人,好家伙,乌泱泱一汽车的军人,直接把蒋家人吓走了。”   “苏家翻身了,以后别仗着兄弟多欺负苏家,人家女婿就是部队里的,认识的人也都是部队里的。”   最近的幸福巷很热闹,八卦一出接一出,全都是关于苏家的,茶余饭后,一群人坐在一起说。   苏家的气氛好了很多,苏家三个儿媳妇全都消停了,两个妯娌看到蒋五妹吃亏,还差点被逼离婚,全都不敢跟苏青青对着干,生怕她真的给男人找个贤惠的媳妇。   苏母拉着苏青青的手,满眼舍不得:“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急着走干啥,你这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她身子虽然好了一些,可不知道哪天再犯,到时候昏睡不醒,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本来跟厂里请了一个月的假,想在家里好好陪你,可厂里那边出了事,我不去不行,这一块主要我负责,他们解决不了,等我不那么忙了,再回来看你。”国外的那几笔订单出事了,被人搞破坏,厂里损失很大,刘主任在电话那边都哭了。   “苏师傅,这次真的很严重,要是熬不过来,厂子可能要关门了。”刘二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很多厂的效益都不行,像我们这行更是难上加难,那几笔订单要是解决不了,光是违约赔偿就能把厂子拖垮。”   这几年很多厂子的效益都一般,要不是国家扶持着,早就关门大吉了,尽管这样,各个厂子都在不同程度裁员。之前绣花厂五车间解散就是个幸好。   这几天苏青青不在,厂里又解散了两个车间,按照这种情况下去,厂子恐怕连今年都撑不下去,到时候可能只会留下几个工人。   刘二在电话那头哭:“苏师傅你快点回来,厂里已经派车去云城了。”   苏青青没想到事情这么突然,不得已才跟苏母说,她也想多陪陪老人家,最后几年的光景,她想让老人能开心点。   “青青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哪里能一直待在这里,你别听你娘的,要忙就去忙,不要担心家里,有我在,你娘不会有啥事。”苏父想法不一样,事业上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万一耽误了孩子工作,那就是耽误孩子的前途。   闺女只读过高中,能进大厂子当师傅,是家里最出息的,有工作就要好好干,家里不能给她拖后腿。   苏青青对苏母其实并没有多大感情,只是想代替原主尽孝,要是真的留在这里,时间一长,说不定会被发现。再说,苏家她其实不喜欢待,很不自在,而且苏家几个哥哥对她敢怒不敢言,没啥亲情,这样的地方住着也没意识。   苏母擦了擦眼泪:“你爹说得对,你好好忙工作,家里不要担心,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们别像之前那样委屈自己,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跟他们说,没钱了给我来信,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苏青青叮嘱老两口:“要是谁不孝顺就跟我说,谁要是给你们脸色也跟我说,亏吃过一次不要再吃第二次了,说句难听话,你们这么大的年纪了,说不定啥时候就闭眼了,没必要受任何人的气,有我给你们撑腰怕啥,儿子儿媳妇不给你们养老,不是还有闺女吗!”   厂里的车子是在下午到的,苏青青认出来了,这辆车是孙厂长的配车,来了两个司机,看样子是要连夜回平城。   苏父给她装了一些土特产,叮嘱她路上小心,苏家其他人全都躲在屋子里没出来。苏父轻轻叹了口气,闺女为了他们把三个哥哥全得罪了,以后她要是受委屈谁帮她啊!   苏母给孩子们塞了一些糖,拉着小雨的手舍不得放开,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抹眼泪。   小果嘴巴很甜:“外婆,过几天我就过来看你,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平城好吃的东西可多了,甘蔗和冬枣都很好吃,不过家里的被吃完了。”   “好好好”苏母声音哽咽,背着孩子们的时候又偷偷抹了眼泪。   “好了,快上车,我们要走了。”苏青青放好行李,对着三孩子喊。   她把孩子们送进了车,又跟老两口说了几句话,都要走了苏家三兄弟还是没出来。苏青青无所谓,冲着院子里大着声音道:“爹娘,要是谁敢给你们脸色看,我回来饶不了他,儿媳妇要是上不了台面,我再给你找新的儿媳妇,我认识的人中孝顺礼貌的人可不少。”   车子渐渐走远,老两口的身影越来越小。   “娘,糖长霉了。”小雨把糖果拿出来,过来长了霉。   苏青青仿佛看见了老人有糖舍不得吃,攒着,时间长了,长霉了都不知道,高兴地给到孩子们,想哄孩子们高兴,殊不知这些糖果都不能吃了。   苏青青把长霉的糖果全都挑出来了,叮嘱他们:“长霉了不能吃,不然要生病,这是你外婆给你们的,外婆也不知道长霉,是一片好心,心意咱们接受了,只要告诉他们糖果很好吃就行。”   “哦”小雨似懂非懂。   小安懂了:“小妹,这是善意的谎言。”   “啥叫善意的谎言?”   小安:“……”   路上他们一直在睡觉,小汽车没有火车舒服,空间狭小,蜷缩着,双胞胎又昏车,吐了好多次,把苏青青疼得不行。   到平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双胞胎焉焉的,没啥精神,小雨倒是没啥事,高兴的找小红去玩了。   苏青青去卫生院弄了一些葡萄糖,给双胞胎吃下后,这才恢复了惊声。   双胞胎也出去玩了,苏青青一个人在家里收拾,烧热水,身上都是臭的,等会儿孩子们也要洗澡。一边还得忙活晚饭,终于明白了当娘为啥整天不得空,不忙这里就要忙那里。   换下的衣服还要洗,进进出出,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李大姐知道她回来以后,过来跟她说话,见她忙碌,好笑道:“今天没忙完明天再忙也是一样,坐了那么久的车好好歇息。”   “明天哪里有空,今天本来就要去厂里,我给推了,明天咋的都要去,家里哪里顾得上。”苏青青想起那些土特产,想着给李大姐送一些,“从娘家拿的,不是啥金贵东西,别嫌弃。”   “那怎么好意思。”李大姐收下,跟她说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担忧道:“最近有一些风声,听说要有大动作了,你说会不会波及到部队?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千万别乱啊。”   苏青青想到今年有几个重要的会议,会在历史上留下足迹,冬天会恢复高考,随之而来还有很多改革,很多厂子面临变革,公转私。   个体户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就是现在,大街上那些投机倒把的都多得不得了,他们走街串巷,寻找机会,贩卖倒腾。这些人是最早一批搞个体户的,也是最先有钱的那批人。   “放心吧,没事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影响不到咱们。”   李大姐笑了:“我也是没事瞎想,对了,你家顾团还没回来吗?”   “我都还没看见他,他们部队的任务结束了?”   “昨天他们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李大姐四下看了看,关上院门,凑到她耳边说:“青青啊,我是拿你当妹子才跟你说的,苗虹是不是看上顾团了?”   “咋这么问?”   李大姐不知道该咋说,支支吾吾,苏青青催促:“你都拿我当妹子还有啥不能说的。”   “我这不是怕破坏你们夫妻感情。”李大姐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说辞,小心翼翼道:“顾团和她抱一起,可能昨晚天太黑,我看错了。” 第47章   关于两人抱一起的事苏青青并没有放在心上, 苗虹的心计都快溢出来了,满脸都写着我想给人当后娘,趁着她不在,对大反派做点啥并不稀奇。   只是让她纳闷的是大反派任务已经完成了, 为啥没回来, 到底去了哪?   也不等她多想, 还有很多活要干, 脏衣服要清洗, 她去了河边。这会儿河边有很多人洗衣服, 忙碌了一天的妇女们,下了班, 才有空洗衣服。   苏青青跟着人说话,注意到旁边又来了一个人, 看了一眼,居然是徐敏。   徐敏没想到会遇到苏青青, 她在大院里做的那些事很多人都知道, 那段时间她天天堵顾宇,跟他示好,想要跟他在一起。咋都没想到苏青青会回来,而且顾宇居然不计前嫌跟她在一起了。   八卦的妇人们全都看着两人, 觉得这情况不大对劲,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你也来洗衣服了,听说你回娘家了,啥时候回来的?”徐敏笑了笑,就像没有任何尴尬,自然的跟她打招呼。   苏青青又多看了她两眼,不得不说, 比起苗虹,徐敏还是在意脸面的,起码她不像苗虹那样往上扑。严格来说,徐敏缠着大反派也是在她还没回来的时候,算起来徐敏挺有脑子的,想要的努力去争取,比很多人都强。   苏青青跟她随便聊了几句,拿着衣服离开了。徐敏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当初她狠一点,直接缠上顾宇,现在苏青青的好日子就是她的了。   要怪就怪她错过时机,苗虹纠缠顾宇她也知道,只不过苗虹没孩子,不怕别人说闲话,她却不同,她还有孩子,为了孩子,她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看来她只能另找男人了,徐敏目标一直很明确,想要过好日子,找合适的人选,至于其他那些不靠谱的男人,她一个都不想搭理。   她不搭理可总有人找上门,徐敏回到家里,身后跟了一个人,她一回头,看到了顾林。她脸色一变,要关门,却被顾林强行推开了门。   徐敏心下紧张,不敢进院子,找到机会出了院子,站在外面,警惕看着他:“你来干什么?”如果他敢乱来,她大声喊流氓,顾林要是有点脑子,就不敢乱来。   顾林确实不敢乱来,骚扰徐敏快一年了,最多就是摸她的手,过分一点在她胸脯抓了一下,再过分的就不敢了。他有好工作,家庭和睦,还没脑子坏掉为了一个女人毁掉一切。   也正是这样,徐敏见他有贼心没贼胆才没有声张,她要脸要名声,还想找个好男人,好好扶养孩子,才放任顾林吃豆腐的行为。   “你别这样,我又不对你做啥。”顾林贼眉鼠眼,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不怀好意说:“我看你一个妇女带着孩子过的艰难,想要帮一下你,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年的邻居了,那比亲人都亲,这些钱你拿着,买点好东西补补,看看你都瘦了。”   徐敏男人去了以后,日子比不上从前,但每个月都能领到抚恤金,勒紧裤腰带一些日子能过下去,她还会找一些活干,根本用不着别人接济。   她又不傻,一旦接受了顾林的钱,别管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以后肯定说不清,这种糊涂她不会犯。   “用不着,我还没穷到靠别人的钱过日子,你要再这样我就去找顾叔和婶子去……”   “别,你不要就不要,提他们干啥。”顾林纠缠她背着家里人,要是让家里人知道,还不得闹翻天,他就是眼馋徐敏,想跟她私下里发生点啥,不想闹到明面上。   “你要是没事就走,万一被人撞见不好。”徐敏厌恶他,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她一女人,万一把他惹急了,吃亏的是自己。   顾林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哄骗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肯定对你好,你要啥给啥。”   “你这话别乱说,万一孙三妹听见会误会,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啥事都没有。”   “她一黄脸婆,哪里比得上你,你要是愿意,我休了她娶你。”   “你要再这样乱说话我喊人了。”   “别,我就是喜欢你而已,不会对你做啥。”顾林趁着她不注意,抓住她的手,亲热一口,飞快跑掉。   徐敏脸都绿了,狠狠擦手臂,呸了一口。她一转身,脸色瞬间苍白,柳树底下,苏青青站在那里。   苏青青扬了扬手中的棒槌,解释道:“落河边了,我回来取。”没想到取个棒槌,能看见这么一幕,实在是……不知道该咋说。   “我们之间没啥,是他逼我,想对我耍流氓,我一个女人家能拿他咋样。”徐敏眼泪留下,只差哭出声:“寡妇日子难过,是非多,那些臭蚊子往上扑我避都避不了,苏同志我们都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其中艰辛,我没别的意思,只求你别往外说。”   苏青青没有说人家闲话的癖好,最多心里八卦一下,也不知道两人这样多久了,是不是真的没发生啥。当然,见过后世几十年的发展,男女同居在她眼里都很寻常了,徐敏跟顾林摸手在她眼里啥也算不上。   “我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徐敏见她要走,心里急了,拦在她面前,“女人的名声就是命,我之前做了一些糊涂事,给你造成了伤害,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才……今天的事求你一定不要往外说,不然我真的没脸活了,孩子还那么小,我不想他没了娘。”   “我又不是长舌妇,说这些干啥,你别挡着我路,饭都还没吃,饿的不行,怎么一天天的尽添麻烦。”苏青青拍开她的手,白了她一眼,施施然走了。   这一夜,徐敏提心吊胆,生怕事情传出去。她的担忧苏青青一无所知,因为夜里发生了一些事,让她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她才刚躺下,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青青爬起来,看向三个孩子,孩子们睡得很熟,小果还有轻微的鼾声。她急忙出去开门,怕再敲下去孩子们会被吵醒。   天空一道闷雷,闪电劈过,天地间白昼了几秒钟。   她打开门,正好看见了那张脸,是顾宇。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顾宇很不对劲,脸色潮红,身上的灵气乱涌,四散开来。   在她的眼里,大反派就像漫画里一团发光亮闪闪的蛋,也不知道蛋壳破开会从里面冒出来一个啥东西。   “先进去。”顾宇的声音很怪,格外的沙哑低沉。   苏青青伸手去扶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很烫,她缩了回来。此刻,顾宇已经踉跄进了院子里,跌跌撞撞的,撞倒了院子里的椅子。   “你看着点,别糟蹋东西。”苏青青跟在他身后,摆好被他撞倒的东西。   天空中又是一道响雷劈下,她仰头看了看天,看样子要下暴雨。院门还没关,她走过去打算关门,一只手从黑夜中伸了出来,吓得她一跳。   等看清这只手的主人是苗虹后,苏青青挑眉,大晚上的还挺热闹!   苗虹面露紧张,看到她的时候眼睛瞪大,显然没料到她会在家。   “大半夜的来我家干啥?有事?”   苗虹努力维持冷静:“是有点事,我之前跟顾团说好了,你让他跟我去家里一趟。”说着苗虹摆了摆手,“还是我自己去找他吧,跟你没啥关系,大晚上的你去睡吧。”   “有啥事等明天再说,天要下暴雨了……”苏青青还在说话,苗虹就往里钻。   苗虹太异常了,行为举止都很怪,苏青青又不是瞎子,哪里会看不出来。   “你干啥,放开我。”苗虹领子一紧,回头,苏青青的手正抓住她的后领,她挣扎的几下,没好气道:“你干啥呀,快松开。”   “我还想问你干啥,天太晚了不招待客人了,你哪凉快去哪,别在我面前就行。”   嘀嗒,一颗雨打在她的脸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不过瞬间功夫,雨哗啦啦落下。   苏青青不由分说把她拉了出去,嘭的一声,把院门关上了。   “苏青青你干啥啊,我还有事要找顾团说,你把门开开。”苗虹心急如焚,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按照她的计划,今天要在家里跟顾宇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个苏青青。   雨把她的衣服都快要打湿了,苗虹被雨淋得睁不开眼,院门又打不开,再待下去也没啥意思,只能不情不愿走了。苏青青冒着雨把窗户关好,漏水的地方放好盆,院子里不能淋雨的东西全都放到屋檐下,做完这一切她衣服都湿了。   进屋时,她没注意,冷不丁的跟男人对上:“你走路不长眼……大半夜你脱衣服干啥?”她想骂他两句,看到他上衣全脱了,光着膀子,强壮的胸肌惹人眼。   苏青青移开头,别看她跟顾宇睡在同一个炕上这么久,她来大院的时候是冬月,那时候衣服穿的厚,现在也是春天,根本没看过他光膀子。   哎呀,还怪不好意思。   苏青青矫情做作的往他身上瞄,对上他炙热的视线,她心头一跳,该不会又想跟她亲嘴吧?算了,大晚上的,她衣服都是湿的,累了一天想睡觉,没心情跟他亲嘴。   “你别胡来,我不想……唉,你发啥疯,站院子里干啥,淋雨么?”   顾宇确实在淋雨,他知道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也怪他少了警惕,没有提防,才会让苗虹钻了空子。浑身燥热,尤其是小腹,淋雨让他稍稍冷静了些。   苏青青这时候已经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她往外看了一眼,顾宇还在院子里站着,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她蹙眉,趴在窗户上,轻声叫他:“快进来别淋了,刚才我就觉得你身上很烫,别发烧感冒了。”   男人没有应她,还站在外面。苏青青没去管他,她真的太累了,他爱咋样就咋样吧,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果,难不成还要她揪着耳朵提溜进来!   苏青青倒在炕上,没一会儿睡着了,外面的雷雨还在继续,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滴在她脸上。   她抹了一把脸,睁开眼,闪电闪了,她看到了脑袋上面的那张脸。要不是她定力好,非得被吓出心脏病。   脸上的雨水是他头发上滴下来的,刚抹去的雨水脸上又被滴上了水,苏青青怒了,“看啥看,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呢!”   “我难受。”   “难受你不去看医生找我干啥。”苏青青想到他在院子里淋雨,她叫他还不应,有怨气:“活该,仗着身体好非要淋雨,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你帮帮我。”   苏青青翻了个身,盖好被子,背对着他:“不帮。”   身后传来OO@@的声音,苏青青没怎么在意,想着睡一觉天就亮了,外面那么大的雨去哪里找医生,只要没烧糊涂,挨一晚应该没有大问题。   身后的声音消失了,苏青青睁开眼,“你过来,我摸摸。”她的意思是摸摸他额头,看看到底有多烫人。   已经快控制不住的男人完全误会了,本就发烫的脸颊更烫了,觉得不好意思,扭捏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做那事的时候,带着目的,又是乌漆麻黑的,根本没其他心思,这会儿他居然有些忐忑,万一她嫌弃他不够好咋办?   苏青青不耐烦了,说难受的是他,让她帮忙的也是他,她让他过来还磨蹭,“你咋婆婆妈妈,快点让我摸摸,摸完我要睡觉。”   身后的男人靠近了,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苏青青有点想去挠。她翻身,就这样与他脸碰到了。   苏青青想说不用凑这么近,可以抬高一点,她可以伸手摸,然而,她完全没搞清楚啥情况,手刚一抬就被按住了。   这还不是最混乱的,另一只大手被他握住,苏青青挣扎,不小心在他身上锤了两拳,耳边听到了男人的闷哼声。   苏青青力道不小,以为他会放开,没成男人手上的力道加重,完全把她控制住,苏青青很想尖叫,不知道他到底发啥疯。   他晚归她都还没生气,他倒好,居然还欺负她。苏青青刚想破口大骂,他的唇堵了上来。   这一夜真的很混乱,苏青青脑子里一直嗡嗡叫,耳边似乎一直有男人低沉的呢喃。   苏青青脑子里闪过很多光怪陆离的事,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不能化成人,被追赶,她努力地逃,生怕被抓住。   之后就是成了人,她身上很舒服,仿佛泡在灵气之中,能随意露出九条尾巴。   苏青青睁开眼,脑子都是晕的,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在哪里,直到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她睡的不是炕上,而是隔壁房间的床上,想起了昨晚混乱的一夜,似乎她叫的声音太大了,把小安吵醒了,小安扬起脑袋,迷迷糊糊问:“娘,你咋了?”   之后小安继续躺下睡觉,她被顾宇从炕上抱起来了,来了隔壁房间,好像又折腾了很久。   翌日   她是被日光照耀晒醒的。   她往被子里看了看,果然光溜溜的,啥遮挡物都没有。这些她都不在意,在意的是身上青青紫紫的,没一处完好的地方。   在楼子里住了那么多年,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有时候会调笑几句‘禽兽’,怎么都没想到多年以后,她会被人禽兽!   苏青青脸上的变化五彩缤纷,黑了白,白了黑,黑了青,最后染上了红晕,原因无他,放在她身上的那只手不规矩了。   “你怎么还没完没了。”苏青青推开他,哼唧唧,“睡都让你睡了,别得寸进尺。”   顾宇安分了,手规矩的收回来,轻咳一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虚伪,我要是说全身都不舒服,你是不是就不做了?”她算是看明白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叫到后面她说不要了,他还一直来……不对,苏青青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移。   “你是不是憋太狠了憋出毛病了?”怎么好像还要来的架势?   顾宇脸一热,耳根子都红了,幸好他脸不是那种容易露馅的脸,面无表情的,没啥异样。   “我的水被苗虹动了手脚。”说到这里,顾宇脸上有杀气,“她想跟我发生点啥,我没让她如意,没让她碰我一根手指头。”   苏青青顿时乐了。   “你笑什么?”顾宇有些懊恼,有些不满意她的反应,她不是应该像他一样愤怒吗?   “人家是没碰你一根手指头,人家直接跟你抱上了。”   顾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焦急,解释道:“那是意外,我不知道她突然会那样……”   “行了,你怎么婆婆妈妈,我一个女的,被你睡了都没说啥,你咋那么多事。”苏青青觉得他以前不这样,板着脸的时候多好啊,现在这样……像大狗子似的,弄得她想欺负他。   顾宇不做声了,盯着她看,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有怨恨,又有委屈。   苏青青神经大条,没咋在意。一大早刘二就在外面等着,想敲门又怕打扰她,在外面走来走去,还是小安看到了,告诉了她。   “怕打扰苏师傅休息,这不才来守着,你要是没啥事了能不能现在回厂里,大家伙都等着呢。”刘二赔笑,孙厂长给他下的命令,要第一时间把苏青青带过去,他不敢耽搁,又不敢得罪苏青青,这才想了个折中法子,想两头讨好。   要是一个星期前,在孙厂长和苏青青之间,他肯定毫无疑问站厂长。可最近的情况变了,他听到了小道消息。   最近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说孙厂长要退了,苏青青可能要被提上去,这种情况下,自然要讨好苏青青,绝对不能得罪她。   这些事苏青青一无所知,赶去厂里的路上,她问:“到底咋回事,什么叫搞破坏?”   “货我们车间全都做出来了,我还亲自盯着货从厂里运出去,谁也没想到临到关口被截胡,那批货全转内销了,现在拿不出货,人家要跟我们解约,而且还要索赔违约金,钱损失了名声坏了,这么多年积攒的好口碑全废了,这事闹成这样谁都没想到。”   刘二说了事实,其他的并没有多说,混了这么多年,知道哪些事能说哪些事不能说。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也给苏青青透露了一个讯息:厂里在内斗。   尽管她来厂里的时间短,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孙厂长一条心,之前没闹,在订单签订之后闹,这其中肯定有啥她不清楚的事。   苏青青其实大概能猜到,孙厂长可能要退了,有人要上去,这时候不闹啥时候闹,就是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根本没给孙厂长留脸面,闹成这样,完全是让他背锅。   这么大的绣花厂,勾心斗角的少不了,苏青青真的不喜欢这样,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片祥和之下,肯定藏着各种不堪。要争权夺利她不管,可那些人不该动货的主意。   毁了名声,无异于杀鸡取卵。   “交货时间还剩多久?”   “一个星期,加上运输海关种种手续,确切算下来其实只有三天。”刘二知道她想说啥,不等她问,已经开口:“工人们全都加班加点,可还是赶不及,大家都是人,不是机器,没人熬得住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再说我们车间跟一般的车间还不同,根本无法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保证质量。”   刘二说的都是实情,到了车间,她看到了工人们眼下都是浓浓的黑眼圈,因为长时间的加班,她们的手指全都刺烂了,甚至有好几个人根本拿不了针,一拿针手就发抖。   苏青青脸冷了下来,对着车间里的人说:“都先别干了,休息一下,我们最重要的是手艺,就算工赶不上也不能废了这门手艺,手抖拿不住针的去看看医生,千万不要大意。”   “我们休息货赶不上咋办,厂里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要是这次熬不过去厂子可能要解散了,我们都干了这么多年,除了会绣点东西啥都不会了,要是下岗了我们能干啥,苏师傅我们真的不怕累,想多干点。”   “对,苏师傅我们不怕累,不用休息,还能继续干活。”   很多工人站出来,说不想休息,全都嚷嚷着要继续干活。苏青青亲眼看见了这个年代人们的拼搏精神,啥都没有,靠着双手凭着一股劲儿往前冲。   苏青青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异常平静跟他们说:“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目前的情况是你们就算加班也没用,货还是无法补齐,而且你们看看这些做出来的质量,就算货补齐了又能咋样,这样的次品要真的给了客户,那以后我们别想卖第二次了。”   大家都沉默不说话了。   “不用多想,该休息的休息,该看医生的看医生,我去见厂长,放心,要让你们干活的时候你们想休息都不行。”   车间里的这些工人对她很尊敬,她说的话也有份量,几个老员工站出来支持她,其他人自然全都听她的,然后一个个都收拾东西回家了。   苏青青去了会议室,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激烈的争吵声,甚至还有大声拍桌子的声音。 第48章   刘二站在她身边, 偷看她的脸色,不知道该咋办?会议室吵得那么凶,他一个小小车间主任哪里说的上话,与其进去被骂, 还不如在外面等着。   苏青青只想管技术, 至于经营方面的事她不想参与, 目前的情况让她不得不站出来, 不然一车间都面临解散。要内斗可以, 但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她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房门打开, 孙厂长看到是她,一喜:“苏师傅来了, 快进来,有啥话我们慢慢说。”   不管苏青青咋想, 在其他人眼中, 她是孙厂长的人,因为她是孙厂长一手提拔出来的。   会议室短暂安静了一会儿,接着火力全都集中在她身上,确切的的说把她当成炮灰从而攻击孙厂长。这种炮灰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苏青青冷漠地看着攻击她的每个人。   孙厂长看向她,暗暗摇头,苏同志毕竟太年轻了,没经历过这些大风大浪,被那些人说了几句都不知道该咋办了。同时有些于心不忍,这件事跟苏青青没关系,却因为他的原因牵扯其中。   一个上午都在争论这件事, 其中差不多有一个小时都在攻击苏青青。苏青青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个局外人,看着那些人争得面红耳赤。   会议结束,孙厂长把她叫到了一边:“苏同志,那些人说的话你不必听,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最重要的不是追责,而是解决问题,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找人跟客户协商,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你们一车间的生产不要停。”   “我已经让工人们回去休息了。”   “你……”孙厂长想说她太胡闹了,这种情况下生产更不能停,能赶多少货就赶多少货,要把损失降到最低,“你还是太年轻了,年轻气盛是好,可不能意气用事,要顾全大局,多为厂子想想,你回去以后把大家全部叫过来,必须恢复生产。”   “赶出来的货质量不行,不能用。”苏青青拿出一块绣品,指着上面的花纹:“孙厂长你自己看看,这样的质量别说出口,就是放在大街上都没有几个人看的上,多年积累下来的口碑要是因为质量问题毁于一旦,这么多年的努力全毁了。孰轻孰重不用我来说,你比我更清楚。”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要是不渡过这次危机,就没有以后了,我在厂里这么多年,厂子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全都是我的心血,我绝对不能让厂子毁在我手里,质量的事情先不考虑,把量提上去。”   孙厂长一心只想完成这次合作,按时交货,拿到货款,至于之后,慢慢再抓质量就行了,总比这次交不上没有未来强。   苏青青没有多说什么,她算是看明白了,厂子里各怀心思,想要夺权的搞破坏,想要保权的人饮鸩止渴,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利益。   这些无可厚非,无利不起早,要是没有利益谁会往前冲。苏青青知道自己犯傻了,想要保证口碑同时又想完成交货,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她作为技术人才想的当然是质量。   一天的忙碌结束,代表着时间又少了一天,距离交货的时间更近了。   “娘,今天大哥二哥又跟人打架了,我没拖住他们,你快骂他们。”   她刚走进大院里,小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颠颠儿跑过来,抱住她的腿,跟她告状。   “小妹,你是个告状精,以后玩不带你。”小果气的跳脚,抓住她的领子,把她往后扯去。   两兄妹谁也不让谁,像斗鸡眼一样吵起来了。   她看着兄妹两个吵嘴,有些想笑。李大姐从旁边路过,看到这一幕,跟着笑了,对她说:“以前三兄妹从来不这样吵架,最多拌两句嘴,你回来以后都变了,他们爱吵爱闹有时候还打架,也只有娘在身边才会这样。”   “咋说的我好像还有错。”苏青青摸了摸鼻子,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最近三个小的每天都要打闹,一天之内要生气和好几次。   “我哪是这个意思,你回来了他们有安全感,才会这样。你要是不在,顾团又顾不上他们,三孩子只有彼此,哪里敢打架。孩子嘛,这样吵吵闹闹才正常。”   确实这么一回事,她刚回来的那会儿,觉得三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乖巧,不敢犯错,做错事很快认错,也许在他们心里只剩下妥协,怕被抛弃。   “咋了,看着不太开心,是不是厂里的事?”   这时候几乎没啥秘密,有点事情传的人尽皆知,住在这一块的人彼此之间都认识几十年了,绣花厂的事早就传开了,关于厂子要解散的消息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我一个小师傅哪里管的了这么多,那些都是领导们该操心的。”   “也对,咱们小老百姓管好自己就成,其他的也管不了。”   在其位谋其职,苏青青把这件事放下,她只能做好手头上的工作,至于其他的,并不是她能操心的。   然而,想是这么想,苏青青在家里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顾宇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急忙拿过菜刀。   “你别忙了,好好休息,我来做饭。”顾宇把她按在椅子上,拍了拍她的脸,担忧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摇头。   顾宇显然不信,掀开衣袖,身上的青紫已经不见了,白皙的手腕没有任何痕迹。他蹙了蹙眉,如果他没记错,清早的时候她身上有很多痕迹。   苏青青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没明白他到底在干啥,拍开他的手,不乐意道:“看啥看……”   话还没说完,衣领被他扯住,他的目光往里看。苏青青觉得他太不矜持了,居然在厨房里就想那个,没好气往他脸上拍了一下:“看够了吗!”   顾宇松开了手,并没有多说,去切菜了。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她身上也没有痕迹了。难道真的像她所说,她是一缕魂魄,所以能自行修复?   太匪夷所思了,可事实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爸,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小安扭动了几下,戳了戳他的手臂,问了这么一句。   顾宇低头,看向碗中多了一些菜,是小安夹给他的。他有样学样,夹了菜给苏青青。   苏青青看着碗中多的菜,白了他一眼,几大口全吃了。   三小孩看着桌上诡异的气氛,凑到一起说悄悄话。这些悄悄话他们以为很小声,其实全都落入两个大人耳朵里了。   小安说:“我觉得爸不对劲。”   小果说:“娘可能惹到爸了,爸一直盯着她看,好像要打她。”   小雨很生气拍桌子,气呼呼说:“谁都不许打娘。”   双胞胎很赞同点头:“万一爸打娘,我们要帮娘。”   顾宇脸黑了,解释道:“我没想打你。”   “我知道。”苏青青美滋滋说:“你被我美貌迷住了,一直盯着我看,我给你抛个媚眼,你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顾宇心飘起来又落下,否认道:“没有。”   男人就是爱口是心非,他眼珠子都快粘她身上了,居然还敢否认。看她不撬开他的嘴巴。趁着孩子们不注意,她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眨着眼问:“没有吗?”   顾宇扣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没有。”   苏青青:“……”   睡觉的时候顾宇又不安分了,苏青青还以为是闺女靠过来了,随手捞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动作,给了顾宇错觉,男人压了上来。   苏青青推开他,小声道:“去隔壁房间。”   男人一喜,把她抱了过去。躺在床上,苏青青直接闭眼,找了个舒服位置睡觉。顾宇激动的亲热了半天,发现她没反应,轻轻咬了她一口。   嘶,苏青青不耐烦在他身上揪了一下,“你做就做,别亲我。”她发现和大反派睡觉吸收的更多,可以用不亲嘴了,自然就不愿意跟他亲嘴了。   在男人又靠过来的时候,她捂住了嘴巴,不让他亲。   “好,不亲。”顾宇只能作罢。   事毕,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抱着女人,睁眼看着天花板。没过多久,他猛地反应过来,听着怀中女人轻微的鼾声,眉头拧成了麻花。   办事过程中,她似乎睡得很香,完全不受影响,而他没有得到她任何反应。这似乎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想跟她亲热,想得到回应,而不是现在这样。   进入梦乡的苏青青是被拍醒的,脸有点疼,男人的大手又拍了上来。她抓住他的手,隐忍着怒意:“你又咋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做那事?”如果她不愿意,他不想逼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之前她明明很喜欢跟他亲热,找到机会就要他抱。   可这次从云城回来后,对他爱搭不理。   “喜欢啊。”跟他睡觉的好处很多,苏青青并不排斥,不明白他这副样子咋了,搞得他好像受了委屈似的。   顾宇松了口气,提议道:“那我们再来一次?”   “不要,你挨着我睡就行,别打扰我。”她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想来想去,厂里的事她必须站出来,无论结果咋样,总要做点啥,不然她怕将来会后悔。   没过多久,顾宇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搂住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满肚子怨气:“没良心。”   他得去打听一下,她回娘家的这些天是不是遇到陈洋了,除了陈洋他想不到别的理由。以前他可以无视陈洋,可现在不行了,陈洋成了那根刺,说不定啥时候扎伤他。   翌日   顾宇察觉到她起来,放在她腰间的手劲加大,低沉的声音响起:“再睡会儿。”他今天休息,不用去训练,难得的陪她多睡会儿。   苏青青被他抱着,好几次都没坐起身,她窝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我还有事,让你亲一下,手松开,行不?”   被他抱着亲了好一会儿,苏青青终于爬起来。随手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提起箱子,打算去外面换鞋子。   顾宇看到这副场景,急忙从床上下来,抢了她的箱子,“这箱子是我的,我要用。”   这大反派怎么那么一言难尽,脑子不清醒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小气,“好,你的,我不用还不行。”她找了一块布,折叠几下变成了包袱。   “苏青青,你你要去哪?”男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目前还不清楚。”她还得去问刘二,那批货既然内销,一定有去向,她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寻找,就不信找不回来。   很大可能刘二也不知道去向,那么她还得去问孙厂长,凡是跟那批货有关系的人都得找出来,她就不信找不到。   “哎,你干啥,我都不用你的箱子里,包袱你还抢,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小气的男人。”鞋子还没穿好,包袱又被抢了,苏青青磨牙,想咬他两口。   顾宇沉着脸进了屋,完全不管苏青青在后面骂她。他把小安弄醒,又把小果推醒,对迷迷糊糊的双胞胎说:“你们娘要走了,很多年不回来,你们要成没娘的孩子了。”   小安没坐稳,倒下继续睡。时间还早,这会儿他根本起不来。   小果反应差不多,拱着小屁屁,扭动了几下,继续睡。   顾宇:“……”   “抢我包袱就算了,你咋还折腾孩子们,顾宇你是不是有病。”苏青青换好鞋,进屋看到他在闹双胞胎,压低声抱怨他。   见她的包袱被他夹在胳肢窝,一把夺了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大早就不让人省心。”见他又要抢,她指着他,凶巴巴龇牙,瞪了他一眼。   她不能耽误时间,转身要走,刚走了几步被男人从身后抱住。顾宇焦急声音响起:“别走。”   “你咋跟小果似的粘人,我有正事呢,还有几天就是交货时间了,确切的说我得在两天之类把货找回来,真的不能耽搁了,你快松手。”   “你不是要走?”顾宇这才意识到误会了,松开了她,紧绷的弦松了。   “要走,你先送我去厂里,去了就回来,不然等他们醒了找不到人会害怕。”   只要她不是抛弃他们,顾宇自然没意见,这下不用她说什么,把箱子拿过来,把她的衣服放了进去,取了自行车。   他把她送到厂里,还不肯走,说要把她送去孙厂长那边,苏青青忍无可忍,踢了他一脚,无视他黑了的脸,跑进了厂里。   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失声笑了,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居然误会了。也不敢在厂里多待,回到了家,看到双胞胎正在大院四处窜,到处找人。   “小安小果,你们小妹呢?”顾宇拧住蹦跳的小果,按住了他准备往下跳的动作。   “在找娘,爸你知道我娘在哪吗?”他做梦好像做到娘走了,大哥也说梦到了,醒来之后见不到人,这才到处找,他鼻头上都是汗珠,焦急说:“大院里找遍了都没有,娘经常去的地方我们也看了,娘是不是真的走了?”   “不用找了,她去厂里了,咱们先回家。”顾宇带着孩子们回了家。   两天时间,苏青青几乎没有休息,日夜寻找,一家家上门找客户,几乎把大半的货找回来了,可最后还缺一批。   最后一批要不回来了,仓库里漏雨,绣品全浸湿了,就算要回来了也没用。   “苏师傅,厂里做好的那一批放进去,数量上对上了,运出去就能解决这次危机了。”刘二跟在她身后打下手,真没看出来,她能说会道,他还以为她只是吵架厉害,没想到讲道理也这么厉害。   更让刘二对苏青青刮目相看的是她的演技,装可怜、强横霸道、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几百个理由不重复,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货要回来了。   一个小小的车间师傅真是埋没她了,要他说苏青青比很多领导都强,当个领导还差不多,有技术有脑子,豁的出去,肯用心,要是领导们都像她这样,厂子一定比现在好。   “不行,我做这么多就是不想滥竽充数,加班生产的那批根本不能用,去别的厂要一批,应该没啥大问题,孙厂长人脉广,他联系最合适,我跟他商量一下。”   此时已经是半夜,距离货出关口还有不到五个小时,苏青青连夜敲响了孙厂长家的门。   孙厂长媳妇开门,看到是一个年轻姑娘,脸色很难看,以为是男人在外面招惹了女同志,直到看到刘二,这才认出来是厂里的人。   “我去叫老孙,你们坐会儿。”孙厂长媳妇知道厂里最近发生的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耽搁。   不一会儿孙厂长披着外套出来了,他没抱多大希望,脸上的沮丧之色很明显,眼下一片乌青,看得出来他最近一段时间没睡好。   两方交谈了一会儿,知道他们已经把大半货找齐了,孙厂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好,你们办的不错,最后一批货我找老朋友问问,你们等等,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孙厂长坐在这个位置多年,最后缺的那批货并不多,找起来不难,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后,终于要到了一批货。   苏青青就在客厅里坐着,听到了孙厂长说的那些话,那批货在吉城,离平城并不远。   “我已经跟人说好了,那批货直接运到海关那边,厂里有人专门负责这一块,只要货到,马上运上船。”孙厂长郑重说:“别人办这件事我不放心,苏同志还得麻烦你过去盯着,要亲眼看到货上船,这事办完后,你继续放假,啥时候想回来再回来。”   孙厂长不说她也要盯着,之前就是运去海关的路上被人动了手脚。   “你放心,我现在就过去,我过去之后给你打电话,我们随时保持联系,万一有意外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们走以后,孙厂长媳妇问他:“这个苏青青是不是顾团家的?”   “就是顾宇媳妇,我没看走眼,别看她年轻,其实负责有耐心,胆子又大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拼劲。”他很看好苏青青,这件事要是办的好,他想办法在退下来之前拉她一把,把她提上来。   孙厂长媳妇感叹道:“外面那些流言真的不可信,我还以为她真的像传的那样,对她没啥好印象,今天一看,漂漂亮亮的一小姑娘,比一般女的强多了。”   孙厂长没接话,以前他也见过苏青青,那时候的苏青青很胖,性子好像不这样,短短的见过一面,他也没跟她说话,人都会变,到底变成啥样谁又说的准。   赶往海关的路上,刘二觉得她太谨慎了,“厂长都跟人说好了,应该不会出啥大问题,苏师傅你一直还没眯眼,一直在忙,要不要回去休息,海关那边我盯着,绝对不会出事。”   他抽空打了好几个盹,苏青青一下都没休息,他真的担心她熬不住,累坏了身体。   “不用了,没几个小时了,再熬一下,不亲眼看着我不放心。”苏青青觉得谨慎一点是好事,跟他解释:“一般越是重要的时刻,越会出问题,这时候绝对不能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不会错。”   刘二没怎么把这话放在心上,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货车中途出事了,撞到了一棵树上,车头都撞歪了,根本没法赶过来,就半个小时的距离,卡在了半道上。幸好苏青青一直守在电话亭旁边,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事。   刘二知道这事后快哭了,急得满头大汗:“老天爷啊,咋又出事了,这可咋办,船马上要开了,错过了这趟,又没法按时交货了。”   “你盯着工人上货,我去接那批货。”苏青青抢了一辆自行车,踩着就跑,主人在后面追,大喊大叫,搞得很多热心人围堵她。   苏青青猛踩,不敢回头,生怕被人追上,要是又耽搁,真的赶不及了。拐了几个弯之后,终于把身后的人甩开,苏青青赶到货车出事的地方时,那边已经围了一群人。   苏青青找到司机,说明了来意。司机一脸为难:“车子都这样了,肯定没办法运货了,苏同志你再找一辆车……”   “来不及了,上货卸货要耽误很多时间。”她压着怒意,问他:“算起来你不是应该早就到了吗,怎么会慢这么多?”   “别提了,带了个人,路上停了几次。”司机一指,副驾驶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姑娘。   苏青青顺着看过去,愣了一下,这姑娘挺打眼的,长得很出众。苏青青多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跳上车,坐在了驾驶座上。   司机惊讶:“你能开货车?”   副驾驶上的女孩同样惊讶:“这可是货车不是自行车,你要是不会开就别逞强,要是出事可是要人命的。”   苏青青没理她,喊司机:“你到底上不上来?”   司机上了车,还没搞清楚情况感觉到货车动了,歪了头的货车继续往前行驶。车子开的很稳,颠簸弧度很小。   司机由衷竖起大拇指:“你技术不错,跟谁学的,比我强多了。”   女孩瞪大眼,咽了咽口水:“你好厉害,我叫夏倩,吉城来的,你叫啥?” 第49章 (捉虫)   夏倩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了, 原书中女主就叫夏倩,是陈洋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陈洋用尽手段,想方设法,终于让女孩爱上他。   书中, 夏倩一开始不知道陈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也不知道陈洋对原主使得那些手段, 等她知道后已经晚了, 那时候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一番虐恋情深后, 两人修成正果, 顺利结婚,婚后十分恩爱。陈洋一路顺遂, 节节高升,身份地位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从依靠夏家的乡下穷小子变成了夏家的大红人。那时候两人婚姻有了摩擦,陈洋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哄她。   陈洋成熟有魅力, 手段狠毒, 心思算计全用在了夏倩身上。夏倩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哪里是陈洋的对手,被他吃的死死的。好在陈洋一直很爱她,连带着爱她为他生的孩子。   三个小反派跟陈家的孩子有了矛盾, 你争我夺中矛盾加剧,大反派护犊子心切,明里暗里给陈洋使绊子,好几次差点整死陈洋,因为后辈之间的事两个大佬过招。   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反派处处压制陈洋,眼看着陈洋要栽在他手里,坠入地上再无站起来的可能时, 男主光环再一次救了他,局势改变,大反派倒霉,最后全家下场凄惨。   大反派一生的功绩似乎被人遗忘了,众人只记得他做错了事,从人人崇拜敬仰的顾先生变成了坏人顾宇。做错事自然要付出代价,谁也逃脱不了,失败后谁还会记得你成功过。   大反派下场凄惨一点也不冤,他确实做错了很多事,伤害到了别人。明明经历过那么多沉沉浮浮,坐上了高位,可因为没教好孩子,让孩子们走上了犯罪道路,又在发现孩子们犯罪之后替他们隐瞒掩盖,位高权重的大反派最终落幕。   主角是陈洋,一切都是陈洋的,无论大反派再怎么挣扎,再怎么有脑子有手段,一旦对上陈洋,注定要输。   “苏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一路上,夏倩一直好奇她怎么会开大货车,问了很多问题,被回答的只有一两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位苏师傅看她的眼神很怪。   苏青青要是知道她所想,肯定会被气笑,作为小反派的亲娘,她要是对她露出善意的笑才怪!   夏倩确实人很好,人美心善,大家都爱她,其中包括三个小反派。陈洋被调到平城后,夏倩随军,她住进大院后对三个小反派散发了善意。   别看大院里很多人一口一个顾团,私下里没少嘲笑他,主要嘲他管不住媳妇,媳妇不仅跑了还给他带了绿油油的帽子。妇人们聚在一起,除了说八卦还是说八卦,三孩子调皮,没少跟大院里的孩子们起冲突。   妇人们护自家孩子,对三孩子的感官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还因为是顾团家的孩子只敢暗地里骂。骂的人多了,三孩子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小孩子有逆反心理,你越骂越熊,偏要对着干,打不过大人就欺负你家孩子。   三孩子成了大院里的小霸王,调皮捣蛋偷鸡摸狗啥都做,大人们一说他们就头疼,有些脾气不好的啐口唾沫大骂几句。就是这种时候,夏瑶出现了,长得漂亮又温柔的女主给了三个孩子短暂的温暖。   她是三孩子口中‘人很好的姐姐’,也是三孩子受了委屈想要靠近的避风港,当女主有了自己孩子的时候,三个小反派心里不平衡了,暗地里没少欺负他。女主知道后,肯定要教训他们,他们就越恨那个孩子。   等孩子长大后,他们之间的仇恨越深,似乎从骨子里刻下了他们是‘仇人’这个意识。究其原因,炮灰原主在小反派的生命中缺失了母亲这个角色,女主扮演了母亲。   想要爱得不到爱,做出了一系列偏执的事情,最后踏错一步,步步错,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悲剧不可避免。   “我都快吓死了,心一直砰砰跳,生怕错过这趟船延误交货,还好苏师傅你有办法把车开过来,及时赶到,货运走我就放心了。”刘二脸上终于露出来如释重负的轻松,有心情跟她说笑:“苏师傅你开车这么稳,以后咱们厂里的大货车你都能开,可以去当车师傅了,咱们厂里的车师傅工资可不低。”   这个年代会开大货车的人很少,人才短缺,只要会开车都能顺利找到工作。别说现在了,就是再过几十年,有B照的人都能有不错的工资,活比工人轻松工资比工人高,很多不知道干啥又没啥学历的年轻人会选择去考B照。   刘二作为车间主任,站出来代表厂里对司机和夏倩说:“你们一路辛苦了,忙活了大半天肯定还没吃饭,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千万不要客气,要是怠慢了你们孙厂长知道了肯定会说我。”后又对苏青青道:“苏师傅跟我们一起去,再忙再累也不能耽误吃饭。”   国营饭店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连夜送过来,要是没有你们厂帮忙,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咋办了,我是一车间的,你以后要是过来可以来绣花厂找我。”刘二跟司机谈的很愉快,拍肩搂脖子很快就兄弟相称了。   男人们之间只要谈得来,能立刻成为朋友,女人之间就难了,夏倩一直表现的很热情,问她很多问题,苏青青一直爱搭不理。   刘二怕夏倩难堪,从中打圆场,跟司机说话的时候一直关注夏倩,怕她尴尬:“夏同志怎么会跟着货车一起过来,来平城这边是有啥事吗?我是平城本地人,哪里都找得到,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让我家那口子带你到处走走。”   “不用麻烦刘二哥了,平城这边我也熟悉,我是过来探亲的。”夏倩并没有多解释,来到这里也是一时赌气,吉城那边她真的不想待了,闹心。   上次她误会陈洋乱来,以为他背着她还有别的女同志,赌气要跟他分手,不想跟他谈对象了。陈洋跟她解释那是她的妹妹。   陈萍萍和陈洋长得有些像,除了面貌,其他没有一点像陈洋。她顾着陈萍萍是陈洋唯一的妹子,没少对她示好,带她玩,买新衣服新鞋子,她自己都舍不得买的化妆品也给她买了一套。   她以为对陈萍萍好,陈萍萍能感受得到,却怎么都没想到陈萍萍越来越过分,在陈洋面前说她坏话,跟她抢东西,还骂她吝啬小气。   昨晚两人又吵了一架,她气不过,半夜跑出来,正好遇见司机运货,就这样上了车,来了平城。赵爷爷住在这边,她一时半会没去处,就想着去赵爷爷家住一段时间。   这次她打定主意了要是陈萍萍不回老家,她也不回吉城。   苏青青吃完饭就跟刘二他们分开了,至于夏倩她也没怎么在意,只要不跟他们纠缠,应该不会影响到气运,不跟他们作对,应该不会成为炮灰。   这时候的苏青青不知道夏倩口中的赵爷爷是赵老,也不会知道这位赵老就是靠她人参吊命的那位大人物。   “你有完没完,闹够了没!”   苏青青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吵架的夫妻俩,好巧不巧,吵架的两人她正好都认识,是顾林和孙三妹。   顾林的衣服被孙三妹扯着,顾林不耐烦,去推她,两人拉扯起来。   “我没闹,你说说你昨晚去干啥了,为啥没回来,你说你去喝酒了,我去问过了,人家昨天根本没见过你。”孙三妹在他身上闻了闻:“你身上有香味,是女人的味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来了?”   孙三妹一直知道顾林花心,见到女同志了喜欢占便宜,还喜欢往女同志跟前凑,他一直很有分寸,就算心里想想,从来不敢乱来,可昨晚不一样,他第一次也不归家。   她有种可怕的猜想,昨晚,顾林跟女人睡了。   孙三妹气炸了,一晚没睡好,又找了他大半天,这会儿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就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跟人睡。吵架中的夫妻俩,也没看到走过来的苏青青。   苏青青揉了揉眉心,她两天没睡觉,这会儿犯困,回去还有一段路,想着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她坐的这块石头有棵树,正好把她遮挡住了。   孙三妹力道不小,还真的把他的衣服扒开了,看到了他身上指甲刮下的印子。这么多年,她在家里当牛当马,从来不敢反驳他们,尽心尽力伺候,怎么都没想到顾林会背叛她。   “你……你太过分了,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顾林有大男子主义,在家一躺,啥也不干,家务活从来不插手。他身后很多男人都这样,不插手家里的活,全由女人来干。可他会哄人,心情好的时候会把孙三妹哄的姓啥都不知道。   正因为他平时把孙三妹哄的好,孙三妹才会觉得他很爱自己,这会儿见到了证据,才会那么难受。孙三妹跟很多女人一样,事情发生之后,不会在男人身上找原因,把所有过错推给女人。   “到底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你,你告诉我,看我不撕烂她。”孙三妹真的太生气,一直不依不挠,顾林不想跟她理论,她拉着他不让走。   “你为啥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护着她?”孙三妹哭了:“咱们这么多年夫妻,我啥事都想着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呜……”   “你能不能别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顾林不耐烦整理好衣服,不耐烦道:“行了,别哭了,这次是意外,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喝了点酒之后浑身燥热,心痒难耐,好像有无数只手在他身上挠痒痒,一时没把持住犯了糊涂。   他就是犯了一次小小的错,又没想跟外面的女人结婚,他媳妇还是只有孙三妹,不会威胁到她啥,跟人睡一次有啥大不了的,至于她哭成这样。   “都叫你别哭了。”顾林见她还哭,给她胡乱擦眼泪:“我心里只有你,不会喜欢其他人,三妹,我对你的好难道你不记得吗?这辈子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其他女人我都看不上。”   女人哪有不爱听情话,顾林平时也会哄她,可不会对她说喜欢。距离上一次顾林说喜欢她,都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孙三妹的心已经软了,嘴巴上还要犟几句。   “是不是那个女人勾引你的,我找她算账去。”她怕顾林不告诉她,跟他保证:“我就是警告她几句,让她以后别缠着你,不会乱嚷嚷。”万一真的闹大了,到时候诬赖顾林耍流氓,她哭都来不及。   “你能不能别问了,都说了这次是意外。”顾林小声警告她,“管好你的嘴巴,真要传出去,对谁都不好,金宝还小,你要是不想他被人指指点点就识趣点,行了,别哭丧一张脸,我以后会好好跟你过日子。”   夫妻两个吵架又和好,最后像啥事都没有发生。听了全过程的苏青青傻眼了,真不知道孙三妹的脑子到底咋想的,完全被顾林牵着鼻子走,让干啥干啥。   最近两天到底咋回事,听到的全是顾林的秘密,先是他纠缠徐敏,后是他跟人睡了。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看上谁不好偏偏是顾林,这人除了一张嘴,要啥没啥。   应该不是徐敏,徐敏脑子挺清醒的,应该不会跟他扯上关系。苏青青想了一遍,实在不知道那个倒霉蛋是谁,索性没想了。   她回家以后,孩子们都没在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匆匆洗了个澡,躺床上睡觉去了。   顾宇今天有空,带着孩子们去了市里,给他们买了很多好吃的,又带着他们玩了一天,下午去了厂里,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苏青青。   “苏师傅这两天都没来厂里,好像有很重要的事,她也没回家吗?”厂子门卫认得顾宇他们,知道他们来找苏青青,把情况说了一下。他也不清楚苏青青到底干啥去了,只知道她这两天没来厂里。   顾宇跟他寒暄了几句,从他嘴里知道了厂里一些消息:“厂里不太平,闹得凶,领导们天天开会,工人们也闹腾,好几次开会吵起来了,苏师傅听说也进去开会了,至于他们讨论啥我一个看大门的哪里清楚。”   “那你忙,就不耽误你了。”顾宇骑上自行车,对乱跑乱窜的小果道:“别玩了,快上来,我们回家了。”   小安手里拿了一把木枪,小果看得眼馋,要抢,孩子们哪里会想那么多,大街上就闹起来了。顾宇叫了几次都没人理,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最近这段时候太惯他们了,越来越不像话,得打一顿了。   “哎哟”   小果没注意身后,碰了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啥东西遮住了光亮,眼前阴了一下。   夏倩出来逛一逛,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孩子,为了避让孩子,往后退,没注意到脚下,踩进了阴沟。阴沟里有块玻璃,她小腿肚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小果愣愣的,看到了小腿上的血,吓到了,眼睛都瞪圆了。顾宇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过来帮忙。   “这位女同志,你没事吧?”   夏倩疼得眼泪快掉下来:“你觉得我没事吗,疼,好疼啊。”   那道口子看起来很吓人,水沟里的水染上了红,咋一看很吓人。   小果指着血,知道做错事,很乖巧:“爸,她受伤了。”   “我送你去看医生。”顾宇把她拉上来,看着她皱巴巴的脸,问道:“能走吗?”   夏倩疼得已经不想说话了,摇了摇,很想哭,觉得自己很倒霉,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没一件顺心的。   她的衣服湿了,穿的裙子更是湿答答,衣服有些透,看着不太体面。顾宇把外套脱下来,“你披着可能会好一点,这边有个很近的诊所,你要是不介意我背你过去,或者载你过去。”   她的腿疼,根本走不了,更不用说爬上自行车,如意要载过去,就得他抱她上去。夏倩看着三个孩子,问:“他们都是你孩子?”   顾宇点头。   都有三个孩子了,就算抱一下应该没啥事,背的话要趴在他背上。夏倩只想了几秒,道:“自行车吧。”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苏青青醒来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院子里静悄悄,孩子们都还没回来。   李东辉上门了,看到她脸上立即露出傻白甜的笑:“嫂子你回来了,之前找你两次都没看到人,还以为你还要等几天才回来呢,咋样,厂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还行,解决的差不多了,后面的事也不用我操心,找我有啥事吗?”   “收音机不知道咋回事又坏了,我捣鼓了半天都没弄好,你有空的话我回家取过来,你帮我看看行不?”   “那行,你拿过来吧。”   李东辉回去取收音机的时候,苏青青灶上生了火,饭煮上了。没过多久,李东辉拿着收音机过来了。   苏青青看了看,很无语,“下次要是出问题你别乱拍,会拍坏的,你看看这里,裂了一条缝,你再乱敲收音机都要成两半了。”   李东辉脸红成了虾米,修理不来,一着急下意识拍,之前拍几次还好了,谁知道这次拍不好。别说收音机,他看到很多人电视信号不好也是拍的。   她把外壳拆开了,看了一下里面的电路板,有根线断了,需要接一下。修理收音机并不难,手机她都能仿制山寨。有几年她做山寨手机,赚了不少钱,零件拆开又重组,这个过程挺有趣的。   李东辉在一旁看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苏青青比那些专业的看着更专业,一堆杂乱中,她动作有序简单,每一次拿零件都不会错,就好像这样的事情她做过无数次。   “嫂子,你会修电视吗?”   苏青青头都没抬,不以为意道:“电视算啥,汽车我都能修。”说起这件事,她想到了头都撞歪了的货车,明天得问问车开走了没,要是没开走她帮着修一下。   “真的,汽车都能修。”李东辉激动了,没想到嫂子手艺这么好,真是小瞧她了,“我认识汽车制造厂的人,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你要不要去厂里看看?”   “算了,没兴趣。”苏青青把收音机壳盖上,螺丝扭紧,“好了,你放磁带试试。”   磁带放进凹槽,盒盖合上,按钮按下,收音机有了歌声。李东辉一喜:“还是嫂子你有办法。”他前两天没找到苏青青,让别人帮着看了一下,人家都不会修,还说收音机坏了,要买新的,幸好他没听那人的,不然白白浪费钱。   苏青青叮嘱他:“别再敲了,回去之后用胶带绑紧,别搞散架了。”   说了几句,李东辉发现了不对劲,问道:“都这么晚了,顾团还没回来吗?”   “你知道他去哪了?”   “去城里了,说带着孩子们去玩,按理说应该回来了。”李东辉正这么说,外面想起了自行车铃声和孩子们的声音。   院门口跑进来一个小女孩,小姑娘一看到她,眼睛亮了:“娘。”小雨跑过来,抱住了她,熟练的往她身上爬。   苏青青托住她的小屁屁,让她搂住自己的脖子,点了点她的鼻子:“咋了,受委屈了?”   小雨额头在她脸上蹭了蹭,小手抓住她,凑到她耳边:“娘,二哥哭了。”   小果只有被揍的时候扯着嗓子嚎,大哭,难道他做错事被顾宇揍了?应该不可能,出去玩就算他调皮顾宇也不会在外面揍他。孩子大了,在外面要面子,要顾忌他们的自尊心。   小安听到了苏青青的声音,从外面跑了进来,动作和小雨差不多,扑过来抱住她。小安比较矜持,不用她抱,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   苏青青揉了揉他的脑袋。她往门口看去,小果一直没进来,先进来的是顾宇。   顾宇把自行车放好,小果一步当三步走,终于慢慢挪了进来。苏青青疑惑,问他:“小果咋了?”   顾宇把事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已经让医生看过了,没啥大碍,明天我再拿点补品过去探望一下。”   苏青青连连点头:“应该去看看。”她把小果叫过来,见他焉焉的,拍拍他的小脑袋:“以后大街上不能追赶,要注意前面有没有人和车子,拐弯处要慢下来。”   “哦”   “你跟姐姐道歉了吗?”   “道歉了,她说不怪我。”小果心有余悸,跟她比划:“那条口子那么长,流了好多血。”   “那你明天跟你爸一块过去,跟她再道一次歉,要是还觉得心里不舒服,留在那里帮她干点活。”   小果认真想了一下,点头:“我明天不偷懒,干啥都行,让爸监督我。”   苏青青失笑:“人小鬼大。” 第50章   “你们昨晚听到没?顾林好像跟外面的女人搞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 顾林咋会在外面找女人,那孙三妹岂不是要疯。”   “嘘,你们小声点,万一被孙三妹听见了, 又要说我们欺负她。”   孙三妹的形象并不好, 很多跟她打过交道的人都不太喜欢跟他过多牵扯。可能你觉得和她相处的不错, 交流感官很好, 转身她就说你坏话, 还说你喜欢欺负人, 占便宜,她就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   很多人在她身上吃过亏的人就不喜欢了, 不愿意跟她多来往。这些传言不知道从谁口中流出来的,也没有人关心是真是假, 背地里偷偷嘲笑几句,过过嘴瘾, 看看热闹。   孙三妹察觉到异样的目光, 她路过街坊邻居家时,那些人的目光说不出的怪异,好像在笑,又好像没笑。她想不出个所以然, 去问别人,没一个跟他说。   “娘,呜呜呜……”   她回到家时,看到顾金宝坐在门口哭,衣服乱糟糟的,一看就跟人打架了。   “咋了,是谁欺负你, 娘帮你打回去。”   顾金宝不哭了,恢复平常的熊样子,“好几个人围着我,用石头扔我,娘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们,不然以后我都不敢出门了,一出门他们就堵着我,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最近不知道咋回事,以前跟他玩的人都不跟他玩了。   玩得好的那几个人全都跟小安他们去玩了,他看不起那些人,不就是惦记小安给的糖果,几颗水果糖就让他们叛变了,一点义气都没有。   “那些兔崽子,看我不抽他们,你在家等着,我出去找他们。”   孙三妹风风火火出门了,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些人,半大的孩子们根本不怕她,见到她挑衅,把孙三妹差点没气死。抓不到那些熊孩子,还被他们扔了几个石头,孙三妹无法,去找家长了。   脾气好的父母,把自家孩子教训了一顿,孙三妹不肯罢休,熊孩子又被抽了一顿。孙三妹这才消气,又去找下一家,这家的父母脾气没那么好,直接骂道:“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也不嫌害臊,你又没事干啥还揪着不放,孩子不懂事你又不是不懂事,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找上门,你闲的慌我还有事要做。”   人家把门关上了,根本不爱搭理她。   孙三妹碰了一鼻子灰,越想越委屈,这几天怎么事事不顺,干啥错啥,她想到了表姐苗虹。自从上次娘家不收留她,是苗虹站出来帮了她,从那以后,她真心把苗虹当成了亲人。   以前觉得苗虹不好,现在觉得苗虹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才是对她真正好的人,以前是她眼瞎,没发现苗虹表姐的好。   “表姐,你想啥呢,咋看着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孙三妹到了苗红家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一直没得到回应,这才发现表姐在发呆。   苗虹打了个抖,吓了一跳,勉强笑了笑:“是有点不舒服,我睡会儿,你别管我。”   她进屋睡觉去了,孙三妹一个人在坐在外面。过了一会儿,孙三妹想跟苗虹说一声她得回家了,进了屋看她躺在床上。   苗虹的衣服往上翻了一块,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些青紫。孙三妹愣了一下,见她已经熟睡了就没吵醒她,想着表姐真的太辛苦了,售货员的工作没想象中的轻松,不然苗虹身上哪会磕的青紫。   她走的时候悄悄把门关上了。   苗虹没睡着,听到脚步声走远,睁开了眼睛。她这几天请假,不想去工作,心里乱糟糟的。到现在她都没搞清楚到底咋回事,为啥会发生那样荒唐的事。   顾家   “你死哪儿去了,一天见不到人影,偷懒耍滑,你个懒婆娘要是再这样滚回娘家去,别来霍霍我顾家。”李梅心气儿不顺,一看到孙三妹就骂。   孙三妹在她面前没以前那么抬不起头了,面上恭敬心里不以为意:“我没偷懒耍滑,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太累了,厂里给的福利,让我们休息两天。”   别提起这个还好,一说起厂里,李梅心里更不舒服了。她随手拿起手边的瓷缸杯,朝着孙三妹砸过去。   孙三妹没想到李梅会发这么大的火,没避开,胸口被砸了一下,疼得她低呼了一声。   她站起来,小心翼翼看着她:“娘,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我有啥好生气的,刘二算啥东西,居然让我别去了,我在厂里这么多年,比他待的时间都长,他有啥资格让我别去。”   这段时间她想方设法回去,刘二一直让她等通知,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过去问,又想着车间少了她肯定手忙脚乱,到时候刘二得请她回去。   一直没等到回去的通知,反而听说厂里快支撑不下去了,货出了问题,厂子熬不过去就得被解散。每天看着孙三妹几乎深夜才回来,她偷着乐,觉得这些人都倒霉,还是她运气好,躲过了一劫。   厂里放假休息,孙三妹不用去上班这事她知道,然后她去了刘二家,想私下里跟他好好谈谈,好找个机会回去,哪里知道刘二直接让她不用去了。   “刘主任真的这么说?”孙三妹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顾不上胸口疼了,严肃起来:“啥叫不用去了,刘二他有这个权利吗!娘,这样不行,不如你去找孙厂长说说,你是老员工,刘二凭啥这样对你。”   这话中听些,李梅脸色缓和了一些。她也想过找孙厂长,可是……孙厂长不太喜欢她,当初她和顾父在一起不少人说闲话,小辈的人可能不太清楚,孙厂长那一辈的人都不太待见他们。   她跟顾淙名是互相喜欢的,都说追求恋爱自由,为啥放在她身上全成了指责,陈香茹成分有问题,倒了霉人人避着,顾淙名不跟她过了又哪里做错了。   她跟顾淙名在一起扯了证,办了酒席,名正言顺,那些人说闲话不就是嫉妒她。孙厂长虽然是她领导,当初她要进厂的时候他一脸不喜,从那以后她记恨上了孙厂长。   要她去求,她根本拉不下脸。李梅看着眼前的孙三妹,有了主意:“你去跟孙厂长说说,你是小辈好说话,他心软,要是不同意你多说些好话,跪地磕头啥的豁出去,脸皮厚一点,只要孙厂长这边松口我就不信刘二还有啥理由不让我回去。”   孙三妹才不想去,又不是她没工作,凭啥要让她求人,以后还得在厂里工作,她可不想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   “你哑巴了,让你去就去,你不吭声啥意思?”   “娘,不是我不愿意,我还在厂里上班,这事要传出去你让我跟厂里其他人咋相处?”孙三妹想起最近的一些传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而且我听说厂子要辞退老员工。”   李梅眼皮一跳:“咋可能,你别乱说,老员工经验丰富,技术也比年轻人好,要是老员工都走了,靠那些年轻人能折腾出啥名堂。”   “具体咋样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好像是说要改革,年轻化啥的,老员工要被辞退我也是听人这么说,也许是我想多了。”   孙三妹成功吧话题岔开,趁着李梅不注意的时候跑出去了,怕被李梅揪着去道歉。她在外面晃,总算是知道了为啥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怪。   “孙三妹长得不好看,人有些傻,顾林看不上她也正常。”   “她身体挺好的,该有的都有,就是胸小了点,可能顾林嫌弃她胸小。”   “不止呢,她这么多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孩子缘单薄,可能顾林不太满意。”   “苏青青你咋不说话,你觉得是咋回事,顾林吃偷吃还是来真的?”   苏青青还没来得及回答,孙三妹气冲冲走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就说嘛,为啥都这样说我,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苏青青你到底啥意思,我没招惹你,你为啥要败坏我的名声!”   “我啥都没说,你别乱咬人。”   “她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不是你搞鬼会是谁。”孙三妹不敢跟苏青青直接干,但是敢耍赖,她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声嚷嚷开了:“你们都来评评理,苏青青她仗着男人是官欺负我一小老百姓,我委屈啊,委屈的想死啊,我恨不能一头栽进河里一死百了。”   李大姐跟苏青青在一起,刚才那些人说闲话她没插嘴,也清楚从头到尾苏青青没说孙三妹任何话,“你别血口喷人,人家苏同志看到你就摇头,不屑欺负你,你们自己做丑事还不兴人说。”   “我做啥丑事了?”   “你没做,你男人做的,谁叫你们是夫妻,不说你说谁。”李大姐没客气,说的话直白难听:“你也不照照镜子,管不住男人裤腰带,他在外面乱来我们就要说,把他的名声搞臭,省得他将来招惹其他人。”   事情没传出来之前,大家都没觉得有问题,知道顾林在外面睡女人之后,联想到过去,顾林好像确实不正经,老喜欢往年轻女同志身边凑,看人的时候色眯眯的。   曾经被顾林摸手的女同志们更是感到一阵恶心,还以为顾林是不小心碰的,现在一想,全都是他故意的,故意耍流氓吃豆腐。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   孙三妹一个人哪里说的过一大群人,被气跑了。其他人七嘴八舌说起来:“看这架势孙三妹应该也知道,摊上这样的男人简直倒了八辈子霉,孙三妹这人虽然不讨喜,讲真的她当媳妇那真是没的说。”   任劳任怨,一心一意为家里着想,婆婆打骂不还嘴,伺候人细心,男人回到家啥心思都不用操。现在又还能赚钱,这样的好媳妇太难得了。   李大姐跟她唏嘘:“真不知道顾林咋想的,要是把孙三妹弄丢了,再找个像她这样的就难了。”   不是苏青青小瞧孙三妹,就孙三妹那样的性子,她见过太多:“男人就是她的命,知道咋样不知道又咋样,反正她只会把错怪在别人身上,觉得别人抢她的东西,不会把错往顾林头上想。”   说得更难听点,孙三妹就是恋爱脑,还是极度自私的恋爱脑。在她心里,顾林就是全部,谁要是跟她抢顾林,就是她仇人。   “我看这事还不会完,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们咋闹腾,算了,反正不关咱们的事,他们唉咋样就咋样,对了,你们厂里的事咋样了,解决了?”   “那些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处理好,那批货算是解决了,我上午帮着看了看货车,弄了一下,司机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吉城了。”   司机确实已经回到吉城了,刚到厂里报到,出厂遇到了火急火燎的陈洋。   陈洋满头大汗,满脸焦急:“夏倩回厂了吗?”上午已经来过,没找到夏倩,厂里说她没请假也没来厂里,他要是再找不到人得去夏家找了。   夏家人对他不是特别满意,他真的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出现在他们面前,免得他们更看不起他。他是真的喜欢夏倩,想跟她过一辈子,喜欢她并不是外面那些人说的眼馋夏家背后的人脉。   司机疑惑道:“你还不知道吗?她昨晚跟车去平城了。”   “平城?她去平城干什么?”   司机很想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一想到陈洋平时人不错,看起来真的担心夏倩,便没有呛他,“听她说是去探亲,好像是啥赵爷爷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让夏倩叫赵爷爷的,除了那位赵老他想不到其他人,赵老确实住在平城。他最近很关键,这种关头他不能出错,也不能去平城见赵老,不然要是传出风声,恐怕会有风言风语,影响了往上提干,就得不偿失了。   夏倩也不知道多久回来,有没有生他的气?   “哥,你找她干啥,这种大小姐脾气我可不惯着,多大的人了还往外跑,非要所有人围着她转是不是,真不知道你喜欢她啥。”陈萍萍看见他回来,一脸的疲倦,心疼不已,全怪那个狐狸精,要不是她,她哥也不会这么累。   陈洋心里又气,看到陈萍萍一点错都没有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还有脸说,我让你跟她好好相处,别跟她吵架,你倒好,三天两头给我找事,就没一天让我省心。”   “你咋能怪我,我哪里没让她,是她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还没过门呢就这样,等将来指不定啥样子,也就是你把她当宝贝疙瘩,我觉得她除了一张脸好看点,没啥好的,不说别人就说苏青青,她在家对我跟娘多好……”   “住嘴”陈洋脸色铁青,下意识压下声音:“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乱说话,不要提起那个人,万一被人听去了怎么办?”   陈萍萍嘟起嘴,不肯说话,她觉得自己没错,苏青青除了长得胖丑一点,其他的都很好,至于她娘说的苏青青把家里钱卷走了跑了,其实她不太相信。   在她看来,那些钱肯定被田翠红藏起来了,不想赔王家彩礼钱找了个借口。至于苏青青为啥不见了,她也想过,肯定不是跑了,苏青青胆子那么小,又那么爱她哥,不可能跑。   八成被人贩子拐走了,就是不知道苏青青人在哪里,会不会被拐到山沟沟给人生孩子去了?   “我没吓唬你,那个人以后不许提了,真要走漏风声,我会被记大过,弄得不好坐牢都有可能。”   陈萍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的疑问终于问了出来:“哥,你跟我说说,她到底啥来头,家里是不是还有啥人?”   陈洋知道妹子的性子,不跟她强调她不会放在心上,他打开门,往外看了看,察觉没人后把房门关上,这才小声道:“她家里倒是不用担心,主要是她嫁的那个男人……那男人比我地位高,在他面前我还得敬礼。”   他想要往上爬除了慢慢熬时间没有其他法子,要么有机会立功,现在的立功机会可不多,就算机会来了也不一定轮得到他上。   以前跟顾宇之间只隔了一级,他再拼拼可以跟他势均力敌,可谁知道他运气那么好,立了几次功,破格提团。他想要往上升一级都费劲,更不用说提团了。   “哥,你跟他有仇吗?”陈萍萍见到他捏紧了拳头,眼神狠厉,这样的哥哥她没见过,有点害怕,声音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   陈洋察觉到失态,恢复了神情,跟妹妹嘱咐:“你只要记得不要提那个女人就行了,我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你别给我拖后腿,你听话一点,等将来我给你找一个好对象,让你留在城里,不用在回去干农活。”   陈萍萍一喜:“哥,之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不跟夏倩吵架了,我拿她当嫂子一样尊敬。”   陈洋神情这才好看了一些。最近这几天他真的太累了,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心力交瘁。   陈洋走以后,陈萍萍撇了撇嘴,大不了以后当着陈洋的面让着夏倩,不跟她争,等她哥看不到了,她再给她教规矩,在老家可没有嫂子敢欺负小姑子的,她可是她哥唯一的妹子。   她嘴巴忍不住弯起来,名声在村里那边烂了,被李军退亲,又被王老幺关在房间里一夜,很多人都说她没了清白之身,对于嫁人她都不敢想了,想着陪在田翠红身边,一辈子照顾她。   可这里不同,没人说她闲话,她除了被李军亲亲嘴牵牵手,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还是黄花大闺女,可以找个厚实人家嫁了,变成城里人,比她那群好闺蜜都过的好。   医院   夏倩看着那些营养品,还有很乖巧的三孩子,有些哭笑不得:“你们都给我出医药费了,又赔礼道歉了,真的不用过来了,医生说没啥大事,血止住了就不会有大碍。”   划伤的时候确实疼,血看起来也吓人,清洗伤口后血止住了,伤口也不深,除了走路不太利索还疼之外,真的没啥大碍了。   小果一直忙前忙后,给她打水,给她削苹果,还问她热不热要给她扇风,这么可爱的孩子,她哪里舍得怪他。   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小孩,那段路是拐角,她也没怎么注意前面,一个小意外而已。   “消炎水打好了,药要按时吃,能不用这只脚尽量不要用,避免伤口裂开,其他的也没事了,让你男人背你回去吧。”护士走过来,拔了针管,跟夏倩这么说。   夏倩脸一红,顾宇在旁边已经率先开口:“你误会了,我跟她不是夫妻关系。”   小护士很尴尬,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夏倩摆摆手:“我一小姑娘,哪里有三个孩子,我倒是很喜欢孩子,要真是我亲生的我就要偷着乐了。”   顾宇借了轮椅,不用背她走。车子就在外面,顾宇对李东辉说:“你把夏同志送回去,路上开慢点,别颠了她。”   李东辉飞快的看了一眼夏倩,挠了挠头,结巴道:“好、好的。”   夏倩不自然移开眼,牵着小雨的手:“你们跟着一起过去吧,我很喜欢小雨,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小姑娘长得漂亮,穿的也好看,头发顺溜,格外招人疼。   顾宇视线在她和李东辉身上多看了两眼,没有拒绝,跟着一起上了车。车子一路往前走,开车的李东辉觉得纳闷:“这天路咋那么像赵老家那边。”   顾宇昨天把夏倩送到了赵家,知道她是赵老家的亲戚,跟他解释:“她是赵老家亲戚,住在赵老家。”   车子开的很稳,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赵家。赵家人和夏倩很熟悉,夏倩一口一个赵爷爷叫的很亲热。   赵家人看到顾宇,想让他们在家里坐会儿,顾宇没留,带着孩子们回家去了。   夏倩问赵母:“我昨天就想问了,这位顾宇是啥人,你们好像都认得他。”   赵母笑着跟他解释:“咱们军区这边,凡是家里有军人的,都知道他,年年被表彰,立了好几次大功,是这边最年轻的团长。”   “他这么厉害吗,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看他老老实实的,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兵。”   “那你可看错了,他一点都不普通,除了家世差一点,能力没话说,而且他还是韩老最看重的后辈。”   夏倩跟赵家世交,关系一直亲近,韩老是赵老的好友,跟夏老爷子也有交情,夏倩也见过韩老几次。她爷爷那些老友们中,地位最高的就是那位韩老了,被韩老看中的后辈,前途一点不会差。   夏倩下意识把顾宇跟陈洋比较,比来比去,还是觉得陈洋最好,陈洋就是时运不济,只要给他机会,他肯定比顾宇更厉害,她看中的男人,一定是最出色的那个。 第51章   苏青青休息了两天之后, 还是去厂里了,那批货暂时补上了,承诺给国内客户的货还得补上。   她到了厂里,被很多人围住了, 这两天关于她做的一切早就传开了, 之前还对她有些不服气的员工这会儿都没了脾气, 其中包括孙三妹。   孙三妹对身边的工人感慨:“真没看出来苏青青还有这本事, 我还以为她就是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   听了这话的人很不高兴:“她不是你嫂子么, 你咋能这么说, 就算你看不惯她,也别说这样的话。”   “又不是我一个人说, 你去大院那边逛逛,说的比我过分的多了去了, 我讲的全是事实。”   “那都是老黄历了,远的不说, 就说苏师傅进厂这事, 听说人家领导们看见她绣样直接特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也不是有背景就能办成的,苏师傅靠的是能力, 你又看看最近这批货,全厂上下谁不慌,可没一个人想到把货从客户手里收回来,我敢说除了苏师傅没第二个人敢这样干。”   孙三妹还想说几句难听的话,却发现好多人看着她,目光都不怎么友善,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些人全都佩服苏青青。   她收起偏见, 想了一下,好像她除了私生活让人诟病,工作上确实让人挑不出错。   而苏青青正好从这边经过,听到了这些话,她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她那个法子再过几十年很常见,只是这时候的人不会这么干。   说好听点从客户手里收货,说难听点就是欺负他们,先紧着出口,可不就是轻视国内客户。要搁几十年后,没有经济补偿根本拿不回来这些货。   这时候的国人普遍单纯,又有一腔热血,听到她说这批货要赚外汇,很多人自动配合她,把货拿出来,当然也有一些难缠的,对付这些人找个借口,威逼利诱,总会达到目的。   苏青青从这群人面前经过,他们都显得很兴奋,热情跟她打招呼,苏青青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以作回应。   那些人更开心了,“你们看看,苏师傅不仅长的好看,没架子,还对我们笑了。”   苏青青:“……”这些人可真会脑补。   孙三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赞同点了点头,苏青青看起来真的挺好说话的,跟之前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突然,她脑子灵光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露出来。   “等等,大嫂你走慢点,我有话跟你说。”孙三妹追了上去,边跑边喊。   有人看见,小声嘀咕了一句:“孙三妹真不要脸,李梅都没把苏师傅当儿媳妇,她咋有脸叫人家大嫂。”   苏青青没反应过来大嫂叫的是她,直到孙三妹跑到了她身边。   孙三妹气喘吁吁,脸上全是讨好之色:“大嫂我叫你咋不理我,这是去食堂吧,正巧,咱们可以一块儿过去,说起来我们妯娌这么多年还没好好说过话,之前我不知好歹,你千万别跟我计较。”   苏青青一言难尽看着她:“别乱叫,我不是你大嫂。”   “咋还跟我生气,你不是我大嫂是啥,俗话说得好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关系在那里谁也割断不了。”孙三妹自来熟挽着她的胳膊,跟着她一起往食堂那边去。   苏青青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啥药,便没有说啥,想看看她到底想做啥。   很快,苏青青就知道了她的目的,孙三妹跟她粘在一起,看到刘二的时候尾巴都快翘天上了。   “刘主任我大嫂在一车间你可要多帮着她点,她来厂里时间短,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也跟她说一声,千万别让她犯错。”   苏青青被她左一口我大嫂右一口我大嫂恶心的起了鸡皮疙瘩。刘二更是摸不着头脑,用眼神跟她打暗示。   苏青青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啥情况。   孙三妹哪有啥脑子,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的目的显露出来了。   “刘主任我看车间挺忙的,不少人得加班,我娘在家里也没啥事要干,不如让她回来,多一个人你们能轻松很多。”孙三妹努力想要为李梅说好话,“我娘是厂里的老员工,干了这么多年,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干活,她也跟我说刘主任你人好,她犯了错你都不计较。”   刘主任给苏青青使了个眼色,脸上的笑多了一丝嘲讽,“孙三妹我记得你跟苏师傅一起进厂里的,苏师傅的手艺那是没话说,你就不一样了,我听说你做的货时不时能检查出小毛病,这事是真的吗?”   这个说法当然是假的,孙三妹说好听点在车间里干活,难听点她根本没接触到绣活,是车间里的杂工,有时候笨手笨脚会被人骂两句。好在她肯干,被指使的团团转也没甩脸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好几个老员工都被劝退了她还能留在厂里。   孙三妹连连摆手:“谁乱说,没有的事,我干活干得可好了,我们主任还说我踏实,夸讲我呢。”   “原来是这样,看来真是别人乱说,今天要不是见到你,我还以为真的有这事。”刘二在厂里这么多年,厂里很多事他都清楚,看破不说破,对付孙三妹这样的人他法子多得很,“其实李梅想回来也行,我们一车间人满了,不可能再塞进来,这样吧,让李梅去你们车间,不过我听说你们车间人也满了,她要是回来自然要一个人出去。”   孙三妹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至于谁出去还真说不准,我们都知道李梅是老员工,她肯定比很多人强,你们车间要是谁干的活最不重要,走的肯定那个人。”   孙三妹脸白了,吓白的,车间里干的活最不重要的人……那肯定是她自己呀,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不得不承认,要走一个人,肯定走的是她。   苏青青悄悄对刘二竖起了大拇指,这话要是她说,孙三妹肯定会以为她故意使坏,从刘二嘴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刘二是车间主任,在工人们眼中是小领导,他说的话肯定有分量。   “那个……我想起还有点事,你们吃,我先走了。”孙三妹起身的弧度太大,把餐桌撞的晃了一下,她尴尬的笑了笑,灰溜溜的跑了。   苏青青好奇问:“李梅真的回不来了?”   刘二一时摸不准苏青青的意思,她们好歹是婆媳,也不知道苏青青到底是站在她那边还是随便问问:“这个咋说呢,苏师傅也就是你我才说实话,一般人我都不告诉她。”   “……”这话咋听着那么耳熟,好像每次有人说这样的话,转头对别人也是这样说的。   “上面领导确实透露过要年轻人的想法,老员工年纪大了,眼神不太行,手也没年轻人利索,最近厂里不太稳,正好借机让他们离开,要等厂里安稳下来,就不好办了。”   苏青青听着心里不太舒服,但也知道这是厂子发展的必然,淘汰那些老员工,要新鲜血液。可怜了那些老员工付出了大半辈子的心血,临老了被辞退。   好在国家会完善这一点,他们退休之后会有退休工资。这不是她操心的,她也操心不来。   刘二的一番话彻底让孙三妹提心吊胆,干活的时候,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车间里除了她没碰货物,其他人都碰过,她除了端茶倒水,干杂活,根本没重要的事做。   她跟车间主任透露她想干其他的活,车间主任回了她一句:“你没那个技术,除了干这些小事其他的也干不了,像你这样的外面随随便便一抓一大把,你可不能偷懒,不然我找别人去。”   “没没没,我肯定不偷懒,我干活可卖劲了。”   孙三妹心凉了一大截,要是让婆婆回来,她就得离开,好不容易有了工作,她绝对不能回去。   回到家,李梅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她笑成了一朵花,还破天荒的给她倒了水:“一天累了吧,快歇歇。”   说了没两句话,李梅憋不住了,“我让你办的事咋样了,有没有去找孙厂长,他咋说,让我啥时候回去?”   “娘,这事……这事吧它……”   “你倒是说啊,快急死我了。”   房门被推开,是顾林和顾父回家了。   “这个……娘,我没找孙厂长,其实我是这样想的。”孙三妹怕挨打,趁着男人和公公在这里,急忙道:“爹和孩子他爸都在厂里,我去求孙厂长没啥,丢脸我也不怕,可万一影响到爹和金宝爸咋办?他们要是被人指指点点多不好。”   顾父还不知道这事,听孙三妹这样说,冷下脸:“你又闹啥,咋能找孙厂长,你是不是把全家人工作都搞丢才罢休!”   “对啊娘,你可别让三妹乱来,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呗,你在家享福也好,有我们三个人干活养的起一家子。”   李梅快被气死,在家里哪里轻松了,这几天她忙得团团转,伺候一大家子,没钱不说,想买个东西还得跟人伸手要钱。   这话她也不能说,只能私下里再逼逼孙三妹,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上班,她根本不想在家里待。   孙三妹稍稍松了口气,只要男人和公公站在她这边,她就不怕李梅。要是李梅还逼她,她就跟公公说,看她到时候咋解释。   这天,苏青青在河边洗衣服,孩子们就在不远处玩,她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一边跟李大姐说话。   李大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   “咱俩有啥不能说的,李大姐你别跟我客气,有啥话就说。”   “顾团家的,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我是不知道咋说,万一影响你跟顾团感情咋办?”李大姐昨晚没睡好,一直想这事情,不知道该咋办,要让她闭嘴不言,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要是说了,拆散了别人的家庭她就成罪人了,“你回来后,孩子们比以前都开朗了,我这不是怕做错事么。”   “到底啥事啊,咋会影响我跟他关系?”苏青青更好奇了。   李大姐四下看了一下,没人注意到她们,她这才压低了声音:“咱们都是女人,我实在没办法当作没看见,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天快黑的时候我去收衣服,又看到你家顾团和孙三妹表姐了,就那个叫苗虹的,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苏青青顺口接了一句:“他们又抱一起了?”   “差不多,拉拉扯扯的,看着怪隔应人的,要说他们之间没啥事,我都不信。”   苏青青没有怀疑顾宇会和别的女人有牵扯,书中,大反派要啥有啥,围绕他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倒贴的更是一双手数不过来,如果他想找个女人太容易了。   此外,她不觉得顾宇会看上苗虹。   “顾团家的,你别愣着呀,有啥事可以跟我说,咱们都是妇女,要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李大姐又纠结了,安慰她道:“我跟你说这话是希望你心里有个数,别被骗了,男人嘛再喜欢外面的又咋样,你才是他名义上的媳妇,又有孩子,外面的狐狸精有啥怕的,你要是气不过,我找一群人给你壮胆,咱们撕烂那个不要脸的。”   苏青青:“……”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被忽略了,一直想不起来,回家的时候,三孩子围着她身边打转,小安还要帮她拿棒槌。   “娘,学校里要放假了,等再开学的时候我跟小果是不是就能读书了?”   苏青青本来正月里就想给双胞胎送去学校,不是开学季,孩子们又没学过写字,被学校婉拒了。当时她计划秋天开学的时候再送过去,跟双胞胎提了提,没想到小安一直记着。   “已经跟学校说好了,九月份开学了就送你们过去,学校离绣花厂很近,到时候我能顺路接送你们。”苏青青早已经计划好了,等双胞胎上学了,她把小雨带去厂里,不然放她一个人在家她不安心。   “娘,有人说要认小妹当干女儿,认我们当干儿子,你答应不?”小安继续问。   苏青青心里一咯噔,这走向咋那么熟悉,原书中,夏倩跟孩子们投缘,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就成了他们干妈。   不然三小反派怎么会那么喜欢跟女主孩子争宠,争宠没争赢还会被女主教训。从此埋下怨恨的种子,偏执下做出了很多错事。   “不行。”苏青青一口拒绝。   “为啥啊?”小安挺喜欢那个姐姐的,说话斯斯文文,还喜欢对着他们笑:“她说要是我们认她当干妈,她会给我们买好多好吃的。”   苏青青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她跟你们说这话的时候你爸在场不?”   “在”   “你爸咋说的?”   小果窜过来,牵住苏青青一只手,晃了晃,“爸让我们问你,你要是答应,我就喊她干妈,到时候让她给我巧克力吃。”   “巧克力可好吃了,甜甜的。”小雨在一旁道。   “这是糖衣炮弹,幸好你们没认,我给你们当娘不够还要认啥干妈。”苏青青轻轻扯了扯小果的耳朵:“你这个馋猫,你要啥我没给你,别人一块巧克力就让你喊干妈,你就这点出息。”   “可是她很好啊,我喜欢她。”小果觉得认她当干妈好,这样多一个人对他们好,要是娘打了他,他还可以去找干妈。   苏青青气的心肝儿疼,“给你吃的人你都喜欢,人家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你算啥啊,到时候要是她更喜欢自己的孩子,你咋办?跟小弟弟抢吃的吗?”   大院里孩子多,老幺最受父母喜欢,老幺跟大哥抢东西,父母会说让着弟弟,大哥要是抢了老幺的东西,肯定要挨一顿揍。   小果一想到那个画面,摇了摇头:“我才不要跟人抢吃的。”   苏青青又问小安:“你呢,也想认人家当干妈?”   小安直觉想点头,对上他娘黑黢黢的眼睛,咽了咽口水,“我听娘的。”   搞定了两个大的,苏青青问小雨:“小妹啊,你想认她当干妈吗?”   问出来之后,苏青青屏住了呼吸,要是小孩说想,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三个孩子中,小雨是最乖巧的,长大后也是三孩子中最有主意的人。   三个小反派干的坏事,好多都是小雨从中出谋划策,别看小安像个大哥哥,有啥事冲在最前面,等他们长大以后,拿主意的都是小雨。   小雨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   苏青青大松一口气,又不免好奇:“为啥?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可我只想要一个娘呀。”   小孩子说的理所当然,苏青青反倒是愣了一下,随之而来是暖心,没忍住把小丫头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姑娘很害羞,白皙的脸颊上两团红,惹得苏青青又在她脸上啵了两口。   小果看得羡慕不已,等苏青青放下小雨,他拉着苏青青的手,学着小雨的样子:“我也只要一个娘呀。”   苏青青没有厚此薄彼,在小果脸上亲了一口,又把小安拉过来,亲了一口。   三孩子满足了,嘻嘻哈哈打闹。   小果心想:还是亲娘最好,谁都比不上。   小雨心想:她最喜欢娘,第二喜欢大哥,第三喜欢二哥,第四喜欢爸。   小安想:娘又亲我了。   苏青青不知道小家伙们的想法,回到家要收拾,自从给三小反派当了娘之后,每天都很忙碌,洗衣服做饭,还得打扫家里。   这么辛苦的活她都干了,没想到三个小反派这边没闹幺蛾子,被大反派拖后腿了。   “你有没有啥事要跟我交代?”   顾宇一回家,就看到苏青青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交代这个词很严重,顾宇脑子里飞快的想了一下啥时候得罪她没,绞尽脑汁都没想出个所以然,试探性问:“要不你提醒我一下交代啥?”目光往里望,想看看孩子们在哪,有孩子们在,苏青青会顾忌点,不会太让他丢脸。   这是顾宇单方面的想法,苏青青可没这个顾忌,该打的时候就要打,让三个小反派看了更好,让他们知道犯错要挨抽。   顾宇心里咯噔一下,脸还是那张脸,看不出啥表情。苏青青倒是有点顾忌,姿态做足了,可万一打不过他咋办?   岂不是太丢脸?   “你跟苗虹到底咋回事,上次抱一起就算了,昨晚为啥又拉拉扯扯?”   顾宇暗松一口气,脸上多了一抹严肃:“她来找你了?”   “还用得着她找我?”苏青青轻笑一声,嘲讽道:“都被人看到了,大院里那么多双眼睛,你说话做事能不能谨慎点,别让我帮你擦屁股。”   他来到她跟前,半蹲在她面前,按住她拿棍子的那只手,不动声色把棍子扔到了一旁。   他仰头看着她,“我跟她没啥事?”   苏青青哼了一声:“那为啥拉拉扯扯,别告诉我你们只是说话?”   当然不只是说话,这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他捧住她的脸,认真道:“她没你好。”   苏青青眉毛一挑:“所以呢?”   顾宇又不知道该咋说,他嘴笨,说出‘她没你好’已经很难得了,在他眼里,这样的话跟‘很喜欢你’没啥区别,可很显然,苏青青不这样认为。   她见他不吭声,气来了,拍开他的手,往他脑门上戳了两下:“咋又不说话了,她为啥跟你拉拉扯扯,是不是又动你水壶了?”   “你好歹是个军人,这么低级的谋害手段你都会中招,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哪天来个谍人,你是不是就一命呜呼了?”   他继续沉默,不吭声。   苏青青指着棍子,“你把棍子拿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把棍子捡了过来,放在她手里。   苏青青轻哼一声,扬起手要往他身上打,想逼他把事情说出来,手腕一紧,棍子被他抢了过去。   她低呼一声,只觉得棍子抵住了后腰,一股力道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   下一秒,她跌入他怀里,还没搞清楚状况,眼前一黑,男人的唇落在她唇角,接着听到男人带着委屈的声音响起:“我没被她算计。”   相反,是他算计了苗虹。   他看着她瞪圆的眼睛,眸中神色渐渐变深。没有苗虹的算计,就不会有之后的将计就计,更不会有他靠近她的机会。 第52章   苏青青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从他怀里跳出来,不大高兴说:“好好解释,别跟我来这套。”别以为给她吸两口灵气就算了,她可没那么好糊弄。   对顾宇而言, 那些事见不得光, 他不想在她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天休息之后, 他连夜赶往云城, 想要去接苏青青和孩子, 半道上得到消息他们坐孙厂长车子回来了, 他只能半路返回。   回到平城,就被苗虹缠上了, 苗虹上次扑入他怀里,他说了一些难听话, 知道她没安好心,就是不知道她打了什么主意。   暗中查了一下, 很快弄清楚她和孙三妹在谋划什么, 他索性将计就计,中了她的招,借着那股躁动回了家,在大雨盘陀中把苏青青搂入了怀中, 做了进一步动作。   拥有了她,看着她熟睡的脸,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满足,这种异样的感觉是从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他享受她的温暖,贪恋她给的安心。   尽管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苏青青了,他心里还是有股隐隐的担心,害怕陈洋调过来之后她也会像那个女人一样, 爱上陈洋,抛弃他。   所以他迫不及待借用了苗虹的手,真正的拥有她,这么阴暗的心思他会一辈子埋藏在心里,不会让她知道。   他可以利用苗虹,苗虹却不能算计他,所以他用了同样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苗虹那么喜欢爬男人的床,那他就成全她。   两个蠢的表姐妹绝对想不到,表姐睡了妹夫,表妹想不到视为命的男人跟表姐搞在了一起。   “你咋又不说话了,想啥呢!”苏青青看他神情不对,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反派该不会憋了啥坏招,该不会是想对付她吧?   她有了危机感,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顾宇,我可是你孩子的娘。”   “孩子的亲娘。”言外之意你要对付别人可以,千万别对准我。   顾宇笑了,很认真回答:“你也是我的女人。”   苏青青愣了一下,为啥来这么一句,直到顾宇再次亲吻她的唇角,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情况不太对,大反派这些反应咋那么不对劲,就好像……好像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亲她嘴角的时候,居然试探性一点点挪到她唇上。苏青青心中一紧,最近也不知道为啥,她不太想吸收他的灵气,或者换句话说,她不太喜欢这种亲吻的方式吸灵气。   “你……你别像牛皮糖,离我远点。”苏青青避开他的亲吻,推开他,一溜烟跑进了屋。   顾宇不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茫然看着苏青青跑开的方向,满脑子不解,她为啥不让他亲,也不让他抱?   之前她一直黏着他,最近不粘了,还避着他,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   顾宇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到底哪里做错了,只能把过错归为陈洋,他从现在开始,得紧紧盯着苏青青,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接触陈洋。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因为一则消息让全国上下沸腾。   十月中旬,各大报纸刊登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停了十年之久的高考再次登上历史舞台。   厂里有想法的人,城里读过书的人,下乡插队的知青们,全都因为这个消息庆祝,大家奔走相告,为了一个月后的考试准备。   大院里这些家属们同样兴奋,特别是家里有参加高考孩子的父母们,想方设法找资料书。有资格上大学的工农兵子弟们准备了新书包,等待着命运的眷顾。   在一片欢庆中,苏青青一家子没咋受影响,她除了每天接双胞胎上下班,带着小雨工作,就是忙碌日常琐事。   “顾团家的在家吗?开开门,是我。”   院门被拍的砰砰作响,李大姐的声音响起,似乎有啥着急的事。   苏青青这边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外又传来了一个男声,两人就在外面说话了。   “连营长家的,你是不是也听说了?”刘二一路跑过来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可不,就是听说了才来找顾团媳妇,想问问她咋打算。”   说话间,苏青青开了门,看到两人意外了一下:“快进来坐,你们咋急成这样,难不成天塌了?”她打趣两人,想让他们放松一点。   “哎哟,可不是天塌了,发生大事了,不止我们厂,咱们这一块所有厂子都一样,这不想问问你啥打算?”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李大姐对苏青青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她跟很多妇女不一样,是真正能干大事的人,所以想跟着她的脚步走。   她家男人说得好,不聪明不要紧,跟着聪明人走准没错。   刘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嘭嘭嘭跳得厉害:“这可是大事,厂里吵起来了,说啥自负盈亏,弄得不好,咱们厂要倒闭。”   最近几个月里,一车间成了赚钱主力军,他的身份地位随着提高,在厂里的领导班子中有了说话的机会。他脑子清醒,知道走到这一步全靠苏青青,所以在知道厂里吵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过来通知她,想让她拿主意。   苏青青经历过后世几十年,知道以后会发生啥。书中,并没有完全遵循历史,时间节点跟现实有出入,恢复高考只是第一步,改革在后面。而书中,为了制造矛盾,为男女主角成长铺路,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把后来几年才会发生的事,在这年全都设置为提前发生了。书中是虚构世界,当不得真,可苏青青活在书中世界,肯定要为这些变化拿出应对法子,要是被历史的车轮推着走,那么她岂不是白活了。   “苏师傅咱们怎么办?要是厂子真的倒闭,车间那么多工人咋办,我们又咋办?”刘二说到这里快哭了,厂子就是他的跟,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惶惶不安,“要是没有工资,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啊,我们又不像乡下有田有地,只要肯干总能有口饭吃,我们没工作那可是会被活活饿死。”   “你们厂还好一点,我们厂快乱了,那些领导们全都收拾东西,找机会往别的地方调,厂子没人管了,大家都不知道该咋办。”   李大姐所在的厂是钢铁厂,炼钢制造,厂子虽小,但是很重要,钢铁厂都出现了混乱,可想而知底下人的恐慌。   “担心啥,天塌了还有高个儿顶着。”苏青青安慰他们:“没啥大不了,就是突然下来的文件把人搞蒙了,改革意味着变化,是好事,不然咱们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勉强能养活一家子,至于享福啥的想都不敢想,没准改革之后,人人吃得饱,穿的好,出门有小轿车,出国人人能做飞机,家家户户有电视,人手一部大哥大。”   刘二和李大姐都被她说懵了,这种好日子会有吗?咋听着那么不真实?有生之年,他们能享那种福吗?   一时的慌乱而已,苏青青并不担心,领导们就是对文件解读出现了偏差,吵吵很正常,等吵出结果,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自负盈亏是个好事,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来,等人们反应过来,站起来的那批人会成为参天大树,庇护着所有人,让大家伙过更好的日子。   “那现在咋办?”   “对啊对啊,咋办?”李大姐附和刘二的话。   苏青青给了他们一个字:“等。”   “等啥啊?”刘二没明白她的意思,他都急成这样了,苏师傅居然这么淡定。   “等好日子。”   苏青青也并没有给他们太多解释。   无论众人怎么慌张,日子还是要过,有大人物稳着,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根本不用担心。   吉城   “你啥意思,不想我去考大学吗?”夏倩脸颊泛红,是被气的,胸膛起伏,额上青筋暴起。   恢复高考的事传出来以后,她第一时间跟家里人商量了,没有任何意外,家人全都支持她高考,还安慰她压力别太大,要是今年没考好明年可以继续考。   对他们这辈人来说能参加高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学的知识能派上用场,进入大学,继续学习,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她把这事跟陈洋说了,没想到被他否定了,陈洋理由很充足:“你现在有好工作,家里不缺你挣钱,留在原岗位上,再过十年,你就是老员工,为啥偏要去考大学。大学毕业后还是包分配,到时候能分配到如今这么好的工作岗位吗?”   “那怎么会一样,分配的工作在机关单位,我现在就是厂里的工人而已,怎么能比,而且现在那些传言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工厂倒闭了,我饭碗丢了,到时候咋办?”   陈洋完全不理解夏倩,“丢了就丢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我有票有钱,不会让你吃苦,好了,我们别吵了,我这不是心疼你,想让你过的舒坦点。”   “你要真的心疼我就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一下。”夏倩不知道为啥,最近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跟陈洋时不时吵架,矛盾点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陈洋过来抱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我会好好为你考虑,咱们真的别吵了,等这次休假,我带你回老家看看,我娘一直念叨你,嘱咐我好好对你,你可是咱们陈家未来的大功臣。”   夏倩注意力被他转移,好奇问:“啥大功臣啊?”   两人关系很亲密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抱一起过,也偷偷亲过嘴。在陈洋心里,夏倩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   他靠近她耳边,宠溺地说:“为陈家开枝散叶的大功臣。”   她俏脸一红,满脸羞涩,“你胡说啥,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媳妇了,这辈子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结婚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等上面批准我们就结婚,行吗?”   陈洋真的对她很好,有担当,有他在她几乎啥也不用操心,男人这样女人才有安全感。只是家里长辈好像对他不太满意,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说。   陈洋捏着她的手,试探性问:“你回去问问伯父伯母啥时候有空,到时候我正式上门拜访。”夏家对他的态度一般,不冷不热,他知道自己没达到夏家人的期望。   不过他并不担心,他有自信,将来一定会让夏家人刮目相看。夏家把闺女交到他手上,绝对不会错。   夏家只有夏倩一个闺女,拿她当眼珠子疼,生怕她受委屈。   夏母往外张望了一会儿,迟迟等不到闺女回来,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在旁边喝茶的夏父,气不打一处来。   “你咋一点都不着急,闺女还没回来,你不去外面找只知道喝茶,喝喝喝,有啥好喝的。”   夏父泯了一口茶,“急有啥用,女大不中留,闺女早晚都要嫁出去,你啊放宽心,别操心那么多,我闺女那么聪明,丢不了。”   “你倒是心大,她一直跟姓陈的那小子搅和在一起,一个乡下穷小子,要啥没啥,真不知道倩倩看上他啥了?”   夏母一直想不通,这么多好男人为啥偏偏看中陈洋,倒不是说陈洋不好,就是家庭条件太差了,在部队里也就那样,有点本事,离出类拔萃还差了点。   要是陈洋像韩老看中的那个年轻小伙子那样,她肯定一口就答应了,把闺女送给那样的人她才放心。   “说这些干啥,反正我们家不图他啥,只要他对倩倩好就行。”夏父没媳妇那么忧心,一个乡下穷小子,无权无势,要是敢欺负他闺女,他饶不了他,“行了,你别晃来晃去,晃得我头晕。”   “我觉得这事还是得阻止,我们给倩倩找个好点的对象,把他们分开,倩倩现在可能不理解我们,埋怨我们拆散他们,等她结婚以后就知道了,嫁汉过日子不是光靠脸。”   夏母之前还没那么反对,这段时间陈洋的妹妹来了,小姑娘脸上写满了心计、贪婪,这样的人家倩倩嫁过去恐怕要吃亏。   “行了,你别出馊主意,这事成不了,爹那里不松口,结婚报告不批准,那小子心急也没用。”夏父有自己的谋算,“倩倩要去上大学,说不定在学校里会遇见更优秀的人,到时候自然而然会忘了姓陈的。”   “也只能这样了。”夏母道:“我还得跟爹去说说,让他一定把结婚报告卡住,好歹也要等倩倩上大学之后再说。”   等上了大学,两人分隔两地,时间一长,感情再好也淡了。   夏母找到夏老爷子,把这事跟他说了一遍,再三叮嘱:“爹,我就倩倩这么一个闺女,你就她这么一个孙女,一定不能让她嫁乡下穷小子。”   “你别一口一个乡下穷小子,多难听,乡下人招你惹你了,往上数两代,谁家不是乡下泥腿子,根正苗红被你说的跟啥是的。”夏老爷子在家里很有威严,如今夏家能这么好,也是因为有老爷子在。   “呸呸呸,我说错了,公爹你别跟我计较。”夏母认错很快:“我也不是嫌弃陈洋,就是觉得他配不上倩倩,咱们家倩倩长得漂亮,又会读书,乖巧,嫁给他太委屈了。”   “那你觉得嫁谁好?”   夏母心里早有想法了,“家庭简单一点的,婆婆人和善,性格不强势,当然啦,人要是像韩老夸讲的那个小战士就更好了。”   “当初韩老给做媒你不答应,现在又觉得那人好,好的坏的都被你说了,挑剔成你这样,倩倩这辈子别嫁最好。”   说起这事夏老爷子有点来气,韩老当初说的那个姓顾的小子,他看过,人很不错,要是当他孙女婿他举双手赞成,谁知道她跳出来反对。   “我知道错了,以前不应该跟你老人家唱反调,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倩倩想。”夏母道歉很有诚意,“您再给倩倩找个合适的,这次我保证绝对不插嘴。”   “一定要优秀点,跟那个姓顾的差不多就可以。”   夏老爷子瞥了她一眼:“你以为那么好找,一抓一大把!你别看那小子话不多,人家有真本事,你去军区数数,像他这个年纪提团的有几个。”   夏母讪讪,不敢反驳。   夏老爷子很羡慕韩老能挑中一个这么好苗子,以前他还没觉得,直到那小子连连立战功后才明白他有多优秀,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绝对不会认为这是运气。   相反,顾小子很聪明,懂得掩盖锋芒,有脑子有实力,他要是爬不上去谁爬的上去!年轻一辈中,他就没见过第二个比顾小子更聪明的。   这些背后的事当事人顾宇和夏倩一无所知,夏倩被陈洋哄好了,回家的时候哼着小曲。   夏母走到她面前:“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了,你抓紧复习,别整天往外跑,啥事都比不上高考要紧,这可是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你多上点心。”   “娘,我知道了,你不用一直跟我强调,我约了几个同学,打算一起复习,资料笔记共享,争取考个好分数。”   “好好好,这样就对了。”夏母也不想提其他事,打扰到闺女高考。   另一边,陈洋跟夏倩分开以后,在路边站了很久。   他很害怕,万一夏倩真的考上了,去外地上大学,他在部队里,想见她一面很难,分隔两地,她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正面让她不高考肯定不行,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吵架,也不想在她心里留下强势霸道的印象,如果有意外就好了。   想到这里陈洋心尖儿颤了颤,眼中隐隐有了光亮,手中的拳头拽紧。他并不想伤害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转眼间,时间到了高考的日子。   盘旋在陈洋心中的担忧还是来了,结婚报告送上去,迟迟没有消息,他明里暗里打听了下,知道是夏老爷子在背后搞鬼。   他没法直接找夏老爷子对峙,他是长辈,还是领导,无论哪种身份,他都没资格质问他。   隐藏在心中的计划呼之欲出,如果再不下手,夏倩真的会离她而去。   他能对苏青青下狠手,不留活路,但对待夏倩他有很多顾虑,但是这又咋样,他想要的,谁也不能夺走――包括夏倩。   高考,决定了很多人的命运。   这段时间的复习让夏倩心里有了底,她有信心考上大学。她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信心满满进考场,出来时脸色惨白,看到夏母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夏母吓了一跳:“咋了,好好的干嘛哭,考砸了吗?”   夏倩哭得眼睛都肿了,不等她说啥,猛地站起来,捂着肚子找厕所。夏母跟在她身后,一直喊她,见她进了厕所,纳闷不已。   回去的途中,夏倩又找厕所,这下不用她解释,夏母已经全明白。   高考结束,夏倩拉了两天,人憔悴不已,别说考试了,人能好好的已经不错了。   夏母难过,跟夏父抱怨:“咋那么倒霉,好端端的拉肚子,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老天爷咋不开眼。”   “行了,少说两句,倩倩好不容易不哭了,你这么说万一被她听见,指不定又要哭。”   “我就是想不通,明明休息好了,东西也没敢乱吃,我们都没拉肚子咋就倩倩拉肚子了,医生也说了没发烧没生病,简直莫名其妙。”   “可能是孩子压力大,没考好就没考好,大不了明年再来,我夏家的闺女咋可能考不上大学。”   一间卧房门开了一条缝,夏倩站在里面,脸色变得极其苍白。原本没往深处想,以为真的倒霉,听到父母的谈话,一些被她忽略的事冒出脑海。   “倩倩,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唉……天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夏母听到脚步声,往后看去,见闺女出来了,正想好好安慰她一下,谁料夏倩一句话都没说,匆匆出了门。   房门嘭的一声重重合上。   “这是咋了,我咋瞧着不对劲?”夏母跑到窗户旁,往楼下看去,对夏倩叮嘱:“要吃晚饭了,别走太远,早点回来。”   夏倩哪里还顾得上吃饭,高考那天,她吃的东西都很正常,唯有陈洋给她送了一瓶水。   似乎喝了那瓶水后,她肚子就隐隐作疼了,没过几分钟就要往厕所跑。她拉肚子也不正常,都快拉虚脱了。   看病的时候,医生还开玩笑:“你这不像正常的拉肚子,倒像是吃了泻药。”当时她没往心里去,一旦起了疑心,似乎一切都不对了。   夏倩直接去了陈洋住的地方,陈洋还没回来,房子里只有陈萍萍。   陈萍萍看到她,嘲讽哼了一声:“大学生你咋有空来了。”   夏倩径自进屋,坐下,没跟陈萍萍说话,压抑着怒意,焦急等待,她要亲口问他,是不是他搞的鬼!   如果真的是他搞鬼……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第53章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自从进了屋子后,夏倩一句话没说,陈萍萍冷嘲热讽了好几声,始终见她没有任何反应。   陈萍萍悄悄看她, 见她脸色不太对, 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要发生啥事。   她不敢再刺激夏倩, 悄悄的离开了家, 撒着腿往部队门口跑。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暗了,一阵吵闹声传来, 是部队结束训练了。   陈萍萍站在门口,伸着脑袋张望, 没看到陈洋,倒是陈洋先看见了她, 拍了她的肩膀:“这个点你不在家, 咋来这里了?”   “哥,我有事跟你说。”陈萍萍把陈洋拉到一旁,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把夏倩的不对劲跟他说了, “我觉得她怪怪的,脸色也不好看,你们是不是发生啥了?”   陈洋早料到她会起疑,以为会过一段时间,没想到她发现的这么快。   “这事我知道了。”陈洋从兜里掏出一些钱和票,对她说:“你今天晚点回来,去国营饭店吃点好吃的。”   陈萍萍得到了好处, 也不在意他们之间的事,美滋滋拿着钱跑了。   等了许久,夏倩满腔的怒意消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一开始陈洋并不同意她高考,后来被她一番说劝,他同意了,并且又支持她,难道这些都是做戏吗?   那么他对她的感情也是做戏吗?   她一直以为他懂她,是她人生路的导师,陈洋虽然没怎么读过书,只上过扫盲班,但他很努力,上进,比很多人有理想。   这样的陈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啪嗒一声,门从外推开,陈洋手里提了水果,看到她露出笑脸:“倩倩,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给你洗一个,我还买了一些菜,做给你吃。”   陈洋进来之后叭叭叭说了很多,忙来忙去,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心虚。夏倩盯着他看了很久,就是这样的陈洋才让她心动,体贴,温柔,有进取心,对她还特别好。   她觉得这个世上,除了家人,陈洋是对她最好的人。   她走到他身边,问道:“你给我的那瓶水是不是动了手脚?”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意思?”   夏倩深吸一口气,“那瓶水我喝了之后一直闹肚子,那瓶水是你给我的,你是不是动了手脚?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别骗我。”   “你怀疑我使阴招阻止你高考?”陈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倩倩,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有什么理由做这些?”   “没人比我更希望你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你高考是好事,我一开始没想明白,后来想通了,一直支持你,这次没考好咱们下一次再努力,别说这些让我难受好吗?”   “你别这样看着我,是不信我的话吗?”陈洋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的看着她:“要怎么做你才肯信?”   夏倩心里很乱,质问他之前,认定是他做的,可看到他的反应,她不确定了,是她太敏感了吗?   陈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小声说:“倩倩,我很伤心,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种想法,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那些美好的快乐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我一直以为我们彼此信任,可以付出性命的相爱,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陈洋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会祝福你,祝你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夏倩怔怔的看着他:“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洋自嘲一声:“我们之间一直是我爱的更深,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有没有爱过我,吵架了你可以一声不吭消失,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哪唯独我不知道。”   “你那么好,是我配不上你,也许跟我在一起真的委屈你了,之前是我自私,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却忘记了你其实可以更好。”   说完这话,陈洋低下头,转身背对着她,不再言语。   夏倩看到他低下头的那瞬间流泪了,这样的陈洋是她从未见过的,陈洋在她眼里一直很高大,有担当,真男人,脆弱这个词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受的震惊不小,回去的路上都是懵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过跟陈洋分开的念头,可陈洋真的放她离开了,她心里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个口。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了夜幕之下不远处的陈洋。   “天黑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你放心,我不会靠近你,等你安全到家了我就离开。”陈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夏倩心里酸酸的,最终啥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大嫂,大嫂在家吗?”   院门打开,小雨冒出小脑袋,警惕看着站在外面的孙三妹。   “哎哟,这是我们家小雨啊,长得好看又懂事,知道小婶来了过来开门。”孙三妹脸上笑出一朵花了,抱起小雨,亲热的不得了。   小雨小手捏紧,直勾勾看着她,满脸戒备,孙三妹在她心里的阴影不小,两个哥哥没少被孙三妹打,她人小帮不了哥哥。   “呸”小雨脸颊鼓起,朝着她吐了口水。   孙三妹脸上的笑僵住,她正在笑,嘴巴开着,吃到了一些口水。   过了三秒钟,她把小雨放下,呸呸呸吐口水,恶心的不得了,训她:“你这孩子咋回事,我可是你小婶,对长辈咋能吐口水,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事都不懂,难怪没人喜欢你。”   “娘可喜欢我了。”小雨怕被她揍,噔噔噔跑进屋,抱住苏青青,一脸委屈:“娘,小婶她想打我。”   苏青青正在洗衣服,刚才的事她都看见了,没拆穿小雨,眉毛一挑:“喊大嫂你喊上瘾了,没完没了是吧!”   孙三妹收起脸上的嫌弃,笑得一脸谄媚:“你咋能这么说我,咱们是亲戚,再吵再闹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唉……你想干嘛?”   孙三妹惊恐瞪大眼睛,双手挡在胸前,戒备看着她。   苏青青扬了扬手中的棍子,轻飘飘说:“不是说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把你骨头打断,看看筋连着没有。”   孙三妹:“……”   她一溜烟出了院子,没有跑远,躲在门口,探出一个脑袋。   “苏师傅,我不喊你大嫂了行不,我来找你有事,真的有事。”   孙三妹就是狗闻着腥味寻来的,想想她真的不顺,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没想到又出幺蛾子。厂里人人自危,到处抱团取暖,她跟人示好,别人都不搭理她。   眼看着在厂里混不下去了,想到了苏青青,她想跟着苏青青混,找棵大树好乘凉,不然要被赶回家又得伺候一家子。   这几个月虽然不太顺,但是她过的很舒坦,每天回家有现成的饭菜吃,吃完还不用她洗碗,一家人的脏衣服也不用她洗了,全是李梅收拾。   李梅要是欺负她,她就喊累,工作的人比吃白饭的人有底气,李梅不敢做的太过,只能暗暗瞪她。   好日子过久了喜欢飘,孙三妹在李梅面前有了底气,敢跟她吵嘴,这么好的日子却因为啥‘自负盈亏’搅的一团乱。   她这时候不跟苏青青示好,啥时候示好!   “洗衣服我最在行,洗得又快又干净。”孙三妹壮着胆子凑过去,挤开了苏青青,不有分说开始搓衣服,“我来就行,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洗完衣服孙三妹抢着帮她锄地,自留地那边全种了菜,苏青青平时没时间弄地,只有休息的时候才能抽出时间。   不得不说孙三妹虽然不太讨喜,干活真的是一把好手,孙三妹打的啥注意她清清楚楚,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有毅力。   “娘,花花。”小雨揪了一把野花,送到她手里,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讨好模样。   苏青青接过花,直接坐地上,把小雨捞到她腿上放着,惹得小雨咯咯笑个不停。   母子俩闹了一会儿,小雨凑到她耳边:“你别干活,让小婶干,她不累。”   “……”   小姑娘很天真,说这话全是凭着本能。苏青青叹了口气,其实小姑娘精就精吧,只要不把这份精明做坏事,似乎挺不错的,至少小姑娘不会吃亏。   “那边有点晒,你带小雨坐这边,我把石头擦干净了,快过来呀大……苏师傅。”孙三妹很有眼色,狗腿地搬了一块石头讨好苏青青。   这一天,孙三妹啥活都抢着干,很多人都看到了,一时之间很多传言。   李大姐听到传言,没忍住过来打听:“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孙三妹那么好心吧?”她把苏青青看成自己人,怕她被孙三妹一点讨好蒙蔽了。   “咋说我们都是妯娌,她跟我示好,我总不能骂她,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继婆婆不喜欢我们,我们做小辈的不能埋怨他们,说不定孙三妹能从中调解,说不定两家关系能更好。”   这话当然是鬼扯,苏青青不能让人嚼舌根,无论他们咋闹,在大家伙眼中顾宇始终是顾家人。   改革开始了,按原著剧情,男主要来平城了。男主和大反派相遇,正面中途也要开始了,鉴于陈洋的男主光环,她必须跟大反派一条心。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避免不了冲突,那就正面刚。原主的仇,三个小反派的仇,她全都记在心里。她豁出去了,真要刚,不一定刚不过,实在不行,她弄死陈洋一了百了。   还有陈洋的老娘田翠红,加注在原主身上的痛苦可不是那点钱和糍粑能抵消的!   “你们咋还在这里待着,快去大门口,孙厂长在那边。”   “孙厂长要离开厂子了,很多人去送行,别去晚了。”   “苏师傅你咋不去?”刘二跟着人都已经跑出去了,往后看了看,发现苏青青一直坐在那里,于是又返回来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孙厂长咋说都对你有提携之恩,你要是不去指不定那些人咋说。”   苏青青摇头:“没啥好送的,要去你去,我手头上还有些事没忙完。”   又不是特别急,也不用非要这时候做完,刘二很想拆穿她,话到了嘴边急忙改口:“你不去的话我先走了。”   他还是忍不住蹙眉,都说人走茶凉,孙厂长好歹是老领导,苏师傅这样不太厚道啊!   车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机器的嘈杂声震的耳膜发疼,大门口那边的人潮声传过来,苏青青手上的动作没停,该干啥就干啥。   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了很多人哭的声音。对厂里的人来说,孙厂长无疑是一座大山,为他们遮风避雨,大山走了,他们惶惶不安,不知道还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孙厂长的离开对厂子造成了不小影响,剩下的领导班子们明争暗斗,每天开会,争吵不休。没了孙厂长,苏青青好像被人排斥了,开会没人通知她,下个月生产的目标刘二也没接到通知。   一时之间,一车间从忙碌变得清闲,一天都没啥活干,工人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师傅难道我们要一直等吗?我咋觉得不对劲,我们车间可是最赚钱的车间,不让我们干活这不是逼我们走吗!”   苏青青轻轻抬了抬眼皮:“领导们有自己的打算,要走要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   “苏师傅你给大家伙出出主意,你说咋办就咋办,我们都听你的。”   “对,听你的,你能解决厂里危机,肯定也能想到其他法子。”   “孙厂长走了以后我只信任苏师傅你,咱们工资都拖了一个月了,再拖下去家里要揭不开锅了。”   一车间发生的事很快传到那些领导们耳朵里,有个领导听笑了:“一个小小的师傅,居然明目张胆收买人心,孙厂长都走了,她难不成还妄想当厂长!”   “没了靠山她啥都不是,当初进厂的方法就不太光荣,依我看孙厂长走了一步错棋,把厂折腾着这样,他倒是退休了,这一堆烂摊子丢给我们!”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工资不能再拖了,我怕到时候那些工人罢工,到时候出大乱子咋办?”   “没钱咋发工资,又不是我们故意不发,是拿不出钱,我们也别强撑了,短短一个月之内,这一块已经倒闭了三家厂,我们厂离倒闭也不远了。”   萦绕在每个人心里上的阴霾,终于在一天夜里爆发了,苏青青刚睡下,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顾宇搂着她的肩膀,“你别起来,我去开门。”   “还是我去吧,好像是叫我的。”苏青青披了一件外套,打开了院门,看到了李大姐跟刘二,“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   两人是第一批,第二批是孙三妹和厂里其他几个人,接着第三批是一车间的几个人,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聚集了二十几个人。   苏青青看着他们:“都知道了?”   “咋能不知道,听说财务拿着钱跑了,那些领导们一个个全躲起来了,没一个人露面,我们可咋办?”刘二额头上磕了一块伤,伤口青紫,有丝血迹。   “就是啊,工钱拿不到,领导们说财务跑了,连带着我们工钱一块儿被带走了,可要去哪里找人?”   “谁知道财务有没有拿,我看财务不是那种人,人家安安分分,老老实实,不像是拿钱跑路的人,没准是领导们故意推托,不想负责。”   孙三妹挤开人群,抓住了苏青青的手:“大嫂,我家快揭不开锅了,就等着工资救命,现在工资没了,你能不能先给我借点粮食?”她拿不到工资,李梅要她拿粮食,她去娘家那边没借到粮,想到了从苏青青这里借。   话音一落,孙三妹感受到了很多道不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刘二第一个没忍住,指着她的鼻子骂:“难怪我老听到你们车间主任说你,你这个猪脑子不说不行啊,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小算盘占便宜,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滚,别在这里碍眼。”   “滚吧,我看到她就烦,还以为她是个好的,我真是眼瞎。”   “孙三妹你又不是我们一车间的,捣啥乱,去去去,离远点。”   有几个脾气爆的,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扔去了外面。   嘭的一声,院门关上。   孙三妹摸着差点被撞扁的鼻子,咬牙切齿:“我跟我大嫂说话,你们管的着么。”真是气死她了,她借点粮食咋了,说句难听的,苏青青应该主动拿东西贴补他们。   把刘二送走以后,苏青青看着李大姐,一脸不解:“我们厂的事你咋那么上心?”   “我来不是跟你说绣花厂的事,是我们钢铁厂。”   “你们也欠工资了?”   “这倒没有,还多发了一些工资,不过领导说明天不用去了,钢铁厂明天关门了。”李大姐叹息一声:“我以前还教训那些投机倒把的,现在搞得我都想去搞投机倒把了,我悄悄打听过,路边不起眼的一个小摊,一天挣的钱抵得上我几个月工资,你说我能不心动吗!”   “你想去摆摊?”   “当然想啊,不过你也知道,咱们是军属,我怕给我家那口子惹麻烦,硬生生忍住了,看的着摸不着我眼馋。”   “你别心急,再等等,说不准再过几个月上面不抓倒爷了,那时候人人都可以当倒爷,到时候你要是还眼馋,那就去做。”   “有这么一天吗?”   “应该很快了。”   李大姐得了苏青青的话,莫名的相信,觉得那么一天真的会到来,原本的心慌都没了,想通了,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翌日   苏青青走在工厂区这边,看到萧瑟一片,讨要工资的工人不少,紧闭大门的工厂也不少,一路看过来,关闭的居然占了一半。   走到绣花厂,这里聚集了一群人,厂大门关着,看门的大爷一阵哭嚎:“要关闭好歹把我们工资结了,没工资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呀,娘的别让我碰着你,老子日你祖宗十八代。”   “苏师傅来了……”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很多人把她围住,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苏青青也不知道咋安慰他们。   苏青青看着大家伙:“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也知道,开会我都没资格参加,现在有啥动作我也不清楚,昨晚要不是你们来我家都不知道这事。”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绣花厂关门?”有人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声音带着哭腔嚎。   苏青青早就料到这么一天了,绣花厂大,根基厚,就算受影响绝地对不会一蹶不振,这么厚实的底子全因为内斗耗空。   孙厂长一走,那些人谁也不服谁,只知道争权夺利,没有人真正为厂子的未来发展想过,而她想出手也需要等待时机。   “大家同事一场,我不敢跟你们保障啥,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回家等消息,不要吵不要闹,安静等,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苏师傅我们信你,可要等多久?”   苏青青看向问话的那人,走到她面前,认真说:“等多久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尽快,一个月之内,当然,丑话说在前面,等到最后不一定是好消息。”   “等就等,除了等我们也没啥好办法,苏师傅你放心,我一定等你给结果。”刘二站出来,手一扬,挥洒出豪情壮志。   别看苏青青在这些人面前淡定,回了家一声哀嚎,搬出小板凳,坐在大门口,等着顾宇回家。   顾宇边走边跟人打招呼,老远看见自家院子们开着,三孩子在门口玩耍,而苏青青坐在那里,像一条小狗。   小狗看见他,眼睛一亮。   苏青青腾地站起来,拉他进来,身子一跃,腿盘住他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睛里放光彩,声音格外软糯:“你咋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顾宇下意识托住她的腰,不让她往下滑,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我每天都这个点回来。”   苏青青:“……”   她灿烂一笑,手收紧,身体粘在他身上,她往上窜了一下,贴近他耳边,像说悄悄话一样,“我遇到困难了,你得帮帮我。”   “你先下来,被人看见了不好。”顾宇语气有些生硬,说这话的时候板着脸,有点训人的异味。   苏青青眨了眨眼,看他的脸一眼,又挪开,又看一眼,又挪开。   顾宇很不自在,问:“你看啥?”   苏青青手从他脖子处松开,想下来,却发现他的大手很有劲,把她托的很稳,根本不会掉下来。   “你脸咋那么臭?”   他想要解释却又听见她说:“不过嘛,你耳朵红了,粉粉的,怪可爱的。” 第54章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苏青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不太明白他这声‘嗯’到底啥意思,不过这并不重要,她拍打他的手:“你先放开,你不放开我咋下来。”   顾宇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手倏地松开, 好似隐秘的心思被发现, 双手背在身后, 一副严肃模样。   她没管他啥想法, 耍赖道:“你刚才嗯了, 那就是答应我了,答应了的事不许反悔, 我想接手绣花厂,你帮我走走门路, 跑跑手续,那些手续太麻烦了, 我实在不想费心。”   “你想当厂长?”   “也可以这样说吧。”苏青青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下, 信心满满跟他说:“关于厂子未来的发展我已经有计划了,国外国内两手抓,国外的已经有基础了我不怎么担心,只要稳定和那些客户合作, 盈利是肯定的,不过国内嘛,得改变一下,不能只弄那些绣花……”   说了一大堆,发现他一直看着她,苏青青摸了摸脸,好奇问:“我脸上有东西?”   他摇了摇头, 苏青青白了他一眼,“那你看我干啥?”   “你不用那么辛苦,我养的起你们,就算你不工作也没事。”   “你那点钱养活一家子我也知道没啥问题,可你想过没有,活着有各种活法,有平庸有精彩,我如果能给他们创造更好的条件,将来他们长大了,有啥想法我都能支持。”   这种事顾宇从来没想过,在他心里,孩子们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平平安安长大就够了,至于其他,他不强求。   可是显然,苏青青和他的想法不一样,她考虑的更多,甚至在为他们将来打算。他看她的目光更幽深了。   苏青青用手挡住他的视线:“你别这样看我,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帮我打听打听,时间紧迫,你别耽搁。”说着,苏青青把他往外推,“时候还早,吃晚饭也还有些时间,你出去问问,别太早回来。”   顾团就这样被他媳妇赶出来了,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出了门,总算明白了战友们口中‘女人磨人’是啥意思。   “连营长家的,你跟顾团媳妇走的近,听说她要当厂长了,这事是真的吗?”   “苏同志当厂长吗?她这么年轻,啥都不懂,当得了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她有想法,计划书一份份往上递,最近天一亮就出门,往办事部门跑,连孩子都不接了。”   “老厂长站出来了为她说话,还有一些领导支持她,证书手续啥的全都拿到了,她当厂长板上定钉了,不会有假。”李大姐见大家伙好奇,与其让她们乱猜,恶意造谣,还不如她来解释,“最主要的还是孙厂长支持她,孙厂长留下来的很多老员工也信她,这才能顺利接手,你们要是想当厂长也可以像她这样干。”   大院里的家属,人脉都是有的,谁比谁差不了多少,苏青青当厂长有人高兴自然也有人嫉妒,听到李大姐这么说,真有一些人蠢蠢欲动。   在他们眼中,厂长那就是领导,管着整个厂子的人,走出去多威风,谁见了都得打声招呼。   李大姐冷笑一声,给那些人泼冷水:“厂子为啥人心不稳,还不是‘自负盈亏’闹的,这玩意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要是经营的不好得赔钱,几斤几两我们自个儿清楚,别存了多年的钱全都赔进去,运气再差点说不定还得欠债。”   大家讪讪,很多人都是安分过日子没啥其他想法的妇女,就算眼热,也没胆量承担这么重的责任。   在很多人心中,钱少也要紧巴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手有存款才有底气,要是欠钱了睡觉都睡不安稳,这种罪没人主动往身上揽。   有人跟李大姐聊闲话:“你最近在大院里找啥房子,你家不是有住的地方吗?”   “我帮别人找,大院里没有剩余的房子了,要是有家属想过来还得等,人家等不及了我帮着看看,住村里也行,付点房租,等大院里有空余的房子再搬过来。”   众人来了兴趣:“大院里要来新家属了,谁啊,咱们认识吗?”   “上回我家连营长出了事,就沙子弯那次,被两个军人救了,其中有个小伙子要调过来了,让我帮着找个住的地方,人家对我家有救命之恩,这点小忙我肯定帮。”   有些心思活络的人坐不住了,“是不是长得好看的那个小伙子,又高又壮那个,好像叫陈啥的?”   “对对对,就是他,叫陈洋。”李大姐仿佛夸自家孩子一般,很自豪:“这小伙子很不错,是个连长,年轻有能力,要不是我家孩子小都想让他当我女婿。”   “你可真敢想,要让你家连营长知道还不跟你急,哈哈哈。”   一群人嘻嘻哈哈,家里有闺女的妇人还真的心动了,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多,又是连长,虽然没法跟顾团比,那也是优秀的。   军区要调过来新同志,除了部队上的领导们,其他战士并不知道。大院里的这边有李大姐往外传,倒是不少人都知道了。   苏青青忙着跑手续的事,每天早出晚归,已经很久没跟大院里这些妇人唠嗑了,大院里要来人的事她一无所知。   顾宇知道这事,他不会主动告诉苏青青,陈洋要调过来他本来想阻止的,可这事牵扯到韩老,韩老是他的老领导,一路给了他很多帮助,他不能跟韩老唱反调。   他没意见,其他人更没有意见,陈洋要过来的事几乎已经没有改变的可能了。顾宇以前可以不介意,可现在不行,他光是想象两人站一起的画面就受不了。   无论眼前的苏青青跟陈洋有没有关系,他都害怕,陈洋长得太好看了,是姑娘们都喜欢的模样,万一苏青青被勾引了咋办?   苏青青察觉到炙热的目光,一脸莫名,最近这段时间她很忙,跟他们相处的日子也少,是不是忽略他了才会这样怨念的看着她?   孩子们也发现了这点,小果好奇问:“爸,娘是不是欠你钱了?”   顾宇没理傻儿子。   小果被忽视了很不高兴,踩在板凳上,双手叉腰:“爸,我跟你说话呢!”   顾宇眼睛一眯,浑身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不许踩板凳。”   小果立即怂了,从板凳上跳下来,耷拉着脑袋,气哼哼歪倒在苏青青身上,眼睛瞄着顾宇,暗戳戳跟他爸示威。   苏青青把他的怨念记在心上,等孩子们睡下之后,她跑到外面洗澡,洗了很久,水凉了,这才不情不愿进屋。   前些日子顾宇把床搬到了隔壁,不跟孩子们睡了,小雨知道这个消息后,哭了很久,非要缠着苏青青睡。   顾宇那个不要脸的,不知道跟小雨说了啥,从那以后,她不粘着苏青青睡觉。要是有孩子们在,她还能找个借口,现在他们单独睡在一旁,一想到男人怨念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进屋之后发现他已经睡下,似乎睡着了。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关了灯,爬上床,盖上被子。   没多久,一个身体压上来,苏青青唇被堵住,她挣扎了几下,没办法推开他索性不动了,任由他动作。   顾宇捣鼓了一会儿,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小声问她:“怎么了,不乐意吗?”   “嗯”   黑暗中,空气仿佛凝固了,OO@@了一阵子,男人从她身上下来。   苏青青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觉。至于身后男人的想法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他会咋想她不关心。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算起来这次快一个月没碰她了,夫妻之间这样不正常,要是再这样下去,别说碰她了,他觉得苏青青要跟他分开都是迟早的事。   越想越害怕,他从身后搂住她,贴在她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对我哪里不满意?”   苏青青都快睡着了,听到他说话,不太耐烦,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装死睡觉?   “你以前不这样,你上次还主动往我身上跳了?”   “我帮你找领导们的时候,你说我是世上最好的人。”   “你说跟我在一起特别开心,这些都是假的吗?”   “你别睡了,我们说说话,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可以直接提出来……”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苏青青翻过身,与他面对面,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瞬间,他不敢动了,生怕她生气。   屋子里格外安静,她的呼吸声很小。   顾宇屏气了一会儿,试探性解释:“我不是说你利用我,我没那个意思……”   “你技术不好。”   “?”   苏青青实在不想打击他的自尊心,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又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性子,猛地坐起来,顺便开了灯。   光亮照射下来,苏青青眯了眯眼,一口气把心里憋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别人做的时候别提多舒服,女的可以闭着眼享受哼哼,你呢,快把我弄死了,我又不是自虐狂,别以为你给的那点好处就能让我乖乖被你睡!”   “别人是谁?”他脸色很难看,死死盯着她。   “还能是谁,男人啊,人家就算没有八块腹肌,也没有你身材好,可人家有耐心,不是一上来就这样那样,你倒好,猴急的跟啥似的,反正就是你技术不行。”   “别说了。”   “咋不说了,就是你技术不行,有缺点就改,你这样讳疾忌医不行,想让我乖乖被你睡你就得学学人家,也就是我能忍受你,你换一个人试试,保证把你踢床下。”   “住口”顾宇猛地抓住她的手,把她压在床上,目光冷冷盯着她,“你闭嘴。”   苏青青没想到他发这么大的火,很不理解男人的自尊心,就是建议他学学技术而已,他不学就算了,凭啥吼她!   她脾气上来,瞪了回去,“我就要说,就要说,就要说,你咬我一口呀!”   顾宇的心坠入低谷,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问:“你跟他睡了?”   “?”   “他到底是谁?”他第一次生出了杀意,在战场上,他可以眼睛不眨弄死敌人,此刻,胸腔里那股怒意好似快要压不住,他甚至有个可怕的想法,不如一起弄死苏青青和那个野男人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就不会为这些事困扰。   漫长的岁月中,逃过无数次危险,战争激烈的那几年她被铁疙瘩差点弄死好几次,对于杀意她很敏锐,几乎是他眯眼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危险。   苏青青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出于本能她手上用劲,挣开他的钳制,一个翻身,坐在他身上,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并不知道这一刻她眼睛变成了红色,手上的指甲凭空伸了出来,尖锐的指甲嵌入他的皮肤,腥味的血液味道。   外间炕上,小果揉了揉眼睛,撑着小身板,喊了一声:“爸,咱们家进耗子了,耗子在咬柜子,把我吵醒了。”   声响停下,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果本就睡得迷迷糊糊,倒下继续睡。   又是嘭嘭嘭声音,这次爬起来的是小安,他闭着眼熟练摸到手边的棍子,胡乱挥了几下,发出声响,“耗子滚,不然剥了你的皮烤着吃。”   声音没了,屋子里再次恢复安静,小安躺下,一只手搭在他身上,他小脾气来了,甩开那只手。睡梦中的小果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手搭在小安的脸上。   小手指蜷缩了几下,抓住小安的耳朵,捏了几下,咂巴着嘴,继续睡。   这一次房间里安静的时间久了点,大概过了三分钟,嘭嘭嘭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像啥重物掉地上,三孩子都被惊醒,齐刷刷坐起来。   三孩子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睛,小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爸……耗子咬我脚……”   “哇哇哇,耗子爬床上来了。”小果惊吓的跳起来,鬼哭狼嚎,如果苏青青在这里肯定要笑出来,因为咬小果脚的并不是耗子,而是小安手里的棍子。   隔壁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柜凳子倒一地,打的凶狠的两人很有默契同时停下来,外面有小果大呼小叫的声音,还有小雨扯着嗓子的哭声,唯有的小安挥着棍子敲得作响。   “把铁疙瘩挪开,别对着我脑门。”苏青青浑身杀意,最恨铁疙瘩,居然又被指脑门了。   她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样了,天天睡在大反派身边,时时刻刻吸收灵气,身体虽然没办法跟原体比,但实力恢复了三成。   要是几个月前,别说跟大反派对打,还没出三招就会被压制的死死地,可现在不同,她和他打了一百个来回,要是动作再迅速点,能取了他的性命。   顾宇手没有挪开,盯着她的脸看,能察觉到她的狠意,这女人简直要了他的命,要是松开,指不定会死在她手里。   苏青青已经不耐:“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我让你挪开。”   “我错了。”顾宇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苏青青愣了一下,见他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状。   她看了他好几眼,抿着唇,没说话,大概又过了半分钟,她认命走了出去,抱起小雨,哄了几声:“耗子跑了,已经被我赶跑了。”   小果大喊一声,“娘啊,我的娘啊。”他扑到她背上,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身上蹭了蹭,“娘,我受惊吓了,也要抱抱。”   双胞胎今年上学读书了,到了学校,玩的很疯,同时也知道了一些事,那就是男孩子不能哭,不能撒娇,也不能黏着娘,不然就不能当大哥。   小果心想,我黏着娘可以不跟你们说,这样你们就不知道了,可是娘最近太忙了,做饭都没有以前好吃了,也好久没有抱他了。   苏青青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快睡觉,明天要是起不来我要揍人。”   “娘,你抱抱我嘛,你都抱小妹了,咋不能抱抱我,我是老二,都被你嫌弃了。”   苏青青快被他气笑了,大院里的妇人们经常开玩笑,老大受重视,老幺受宠,唯有老二爹不疼娘不爱,这话小果听进了耳里,每次要是觉得自己受冷落了就要拿出来控诉她。   “你臭臭的,不嫌弃你嫌弃谁!”   小果为了证明自己不臭,说话声音很大,大嗓门嚎叫,引得狗吠了几声。   “不臭,真的不臭,我洗脚洗手了,还擦了香香。”   他把脚翘起来,往她鼻子前送,非要让苏青青闻,证明他的清白。   苏青青抓住他的小脚丫,配合的闻了几下,点头:“是娘错了,咱们小果一点都不臭,还香香的,你把脸凑过来,让我亲一口。”   小果害羞了,倒在床上,捂住脸:“不要你亲,我是大人了。”   苏青青失笑,把怀里的小雨放下,给她盖好被子:“没耗子了,睡觉,晚安。”   她关了灯,在小丫头额头上亲了一口。   “娘,你也晚安。”小姑娘声音软软的,显然也害羞了。   苏青青又过去亲小果和小安额头,“乖乖睡觉,不许说悄悄话,明天要是赖床我就拿竹条抽屁股。”   哄好三孩子,苏青青去了隔壁房间,发现狼藉的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柜子和打翻的桌子都摆好了。   苏青青警惕看着他,扬起手,顾宇瞬间抱头蹲下,一副任打任骂模样。   对他来说,抱头蹲下是很屈辱的表现,这种事他根本做不来,但是战友们说得对,在女人面前认怂不算啥,别说认怂了,在自己女人面前下跪都没啥。   一个家庭,总有一个人先认错,男人能屈能伸才能让女人有底气,女人一旦有了底气就会护着这个家,那么这个家就会越来越好。这话当初他听到战友说起的时候,很看不起他,这会儿亲身体会了,才觉得战友太聪明了。   他得多跟着过来人学学。   苏青青没手软,一拳头打在他肩膀上,见他没还手,又打了一拳,一连打了五拳,他始终没有任何还手的意思。   苏青青哼了一声,觉得没意思,轻踢了他一脚:“让开,别挡路。”   顾宇往旁边挪了一些,让她从旁边走过去。苏青青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睨了他一眼,继续睡觉。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哪里睡得着,大反派明明对她动了杀意,她绝对没有看错,要是放一般人身上,她可能讥讽笑两句就算了,可对象是大反派就不一样了。   书中,落在他手里的人都没好下场,就连陈洋这个天选之子都差点被他搞死。   顾宇看着她,问道:“还生气?”   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在苏青青眼里,大反派很一言难尽,简直不知道说他啥好,要不是他身上有灵气,又是三孩子亲爸,她真想把他踹了,再给孩子们找个听话的爸。   顾宇很委屈:“你跟野男人睡了我都没计较,你咋还跟我较劲!”   “你别冤枉人,我啥时候跟野男人睡了!”苏青青火冒三丈,指着他的鼻子,“老娘活了那么久被你这个狗啃了,我还没嫌弃你你倒是先冤枉我,下一次是不是流程到我跟野男人跑了,然后你清清白白白莲花,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你是大好人,其他人都是坏人。”   顾宇没理会她骂的那些话,眼中的光亮一点点聚集,“我是你第一个男人?”   “不然呢,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就你那点技术我压根看不上。”   顾宇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抓住自己想知道的点问:“我技术咋了?我觉得……挺好的。”   “好个屁,我看片的时候人家可享受了,一上来也没像你这样直奔主题,前戏你懂不懂,你啥都不做直接那样,有技术才怪,弱鸡,我看不起你。”   她虽然没亲身体会过,可也知道这事应该是享受的,不然在楼子里待的那几年白待了,后来随着社会发展,各种片子在乡下偏远的镇上贩卖,她随手买了几张,看过,人家拍的挺美的,女的也享受。   “看片?看片!”顾宇明白了,有人私下里放碟片,好多年轻男女偷偷看,光是派出所抓就抓了几批,没被抓到的还躲着。   他怎么都没想到,苏青青居然背着他偷偷看片了。   “那……”顾宇声音如蚊蚋:“我也去看看吧。”把技术学好了,她应该就会让他碰了,顾宇心里这样想着。 第55章   “哇, 这女娃子长得可真俊,白白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闺女?”   “嘘,你们小声点, 别让人听到了, 你们以为小姑娘像你们一样厚脸皮!”   “唉可惜了, 还想着把我家孩子亲戚闺女介绍给新来的小伙子, 没想到人家已经成家了。”   一直进进出出收拾的女孩正事夏倩, 她跟陈萍萍一块儿来的, 陈萍萍一直很兴奋,直到听到那些人全都说夏倩好看没人注意到她, 她恨得咬牙切齿。   这就是她不喜欢夏倩的原因,只要有夏倩在, 大家的视线都会在她身上,从来不会注意到她。   陈萍萍眼珠子一转, 从行李包翻出瓜子, “各位婶子姐姐们,我跟我嫂子刚来这里,还有很多事不懂,要是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你们别跟我们计较, 这些瓜子是老家拿来的,你们别嫌弃。”   有瓜子吃大家伙当然乐意,瓜子虽然都吃得起,无事的时候一般人家也不会买瓜子,也只有逢年过节买点尝尝鲜。   有心思的妇女亲昵拉住陈萍萍的:“好闺女你说那位女同志是你嫂子,那你哥是新来的那位同志?”   “我哥叫陈洋,是吉城那边调过来的。”   “哎哟, 你这闺女我稀罕,小嘴儿能说会道,对了,你哪里说人家没?”   陈萍萍羞涩低下头,一副小女儿害羞模样,这倒不是装的,她确实害羞了,大姑娘家的,被问这种问题肯定会脸红。   陈萍萍一直跟那些嫂子婶子们唠嗑,活全是夏倩一个人干,她心里有怨气,不过没表现出来。   好在李大姐这时候来了,帮着她打下手,夏倩这才喘了口气。   “之前我跟陈同志聊天的时候没听说他结婚了,你们是最近才结的婚吗?”李大姐好奇问,她还想给陈洋介绍,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应该能娶到个好姑娘。   “前几天领的证。”夏倩轻轻一笑,跟陈洋正式结婚后,她觉得很幸福,陈洋真的对她很好,他的温柔体贴都让她眷念。   “哟,那还是新婚啊,今晚去我家吃,给你们接风洗尘,要是有啥不明白的也可以问我,我在这边住了多年,啥都清楚,家里还是空旷了一些,得置办一些家具,我那边有些旧的,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拿过来用。”   “那就多谢嫂子,我还想着咋办,有嫂子在我就不担心了。”   夏倩说这话就是客气而已,别人散发善意,她不能不知好歹。   很快,李大姐知道她说这话就是客气而已,因为有一车的家具,样样齐全,咋一看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这让李大姐不免多想了一些,看夏倩的样子好像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有点像干部家的闺女,模样长得好,知书达礼的,差不多年纪的陈萍萍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真的能一眼看出来。   李大姐帮着她干了一上午的活,中午打算回家吃饭,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回家的苏青青。   “顾团家的,你也回去吗,咱们一道走,正好路上说说话。”这边离大院差不都要走十多分钟,有个伴走着不会那么无聊。   陈萍萍正好站在院子里,坐在树下乘凉,听到李大姐叫人,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苏青青。   苏青青穿了一件大衣,一条红色围巾,扎了两个辫子,脸小巧精致,看起来瘦瘦的,可不知道为啥她给人的感觉格外匀称,不像有些人太瘦会显得干瘦。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陈萍萍不由的看直了,下意识问:“她是谁?”   这会儿苏青青已经注意到她了,没想到在她不经意间陈萍萍已经来了平城,书中好像并没有这一段,只有陈洋和夏倩来平城。   她有种想看好戏的冲动,陈萍萍都来了,是不是田翠红也会来?   不知道陈洋夹杂在老娘和夏倩之间会怎么选择,田翠红那样的性子,不可能看的惯夏倩,婆媳之间天然有鸿沟,田翠红又那么挑剔,就是不知道陈洋会扮演什么角色,好丈夫还是好儿子。   “你好同志,我是新来的,我哥叫陈洋,我叫陈萍萍,以后要在这边长住,有空大家可以多来往。”陈萍萍惯会看人下菜,她瞧不上的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她想巴结的人谄媚讨好,姿态放的很低。   苏青青气质不凡,穿的又好,一看就跟一般人不一样,陈萍萍想给人留个好印象,伸出手要跟她握手。   苏青青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伸手,直接无视她。   夏倩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也看见了苏青青,她眼睛一亮:“苏师傅没想到这么巧,你也住这边吗?”   “你们认识?”李大姐没想到这么巧,高兴的不行,要是熟以后可以多走动。   苏青青不想跟女主过多牵扯:“不熟。”   夏倩的笑容有点僵硬,尴尬解释:“是不太熟,上次我来吉城的时候见过一面。”   “哦,原来是这样啊,陈洋媳妇我先回家一趟,等会儿再过来给你搭手。”   苏青青走了,李大姐跟在她身后。   李大姐有些纳闷,苏青青脾气虽然不太好,但其实很好相处,只要不惹到她,不会给人难堪。大院里有些妇人说了苏青青的坏话,她也就是一笑而过,不会给人冷脸。可能是陈萍萍惹到她了!   “我听夏倩说陈萍萍好像是乡下来的,说话做事可能欠考虑,小姑娘初来乍到不懂事很正常,你别在意她。”   李大姐这番话看似说陈萍萍的不好,其实在为陈萍萍说话,无论咋说陈萍萍都是她家恩人的妹妹,在这边无亲无故,她怕陈萍萍得罪苏青青,将来在这边日子不好过。   苏青青听出她话里的深意,没跟她绕圈子,她跟人相处要么处的舒服,要是拐着弯儿玩心眼还不如离远点,省的累,“这跟她是不是乡下来的没关系,有些人骨子里自私凉薄,这也没啥,可贪婪伤害到别人就该死,李大姐我也不跟你来虚的,实话跟你说吧,陈洋那一家我都不喜欢,有些人不在面前晃悠我可能就忘了,既然已经来了,我总不能啥都不做。”   “你跟……陈洋有仇吗?”   “是啊,有仇。”说完,苏青青往前走去,并没有要跟李大姐多解释的意思。她以前还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打算,陈洋他们不主动出现,她就拿他们当屁放了。   现在都在平城,早晚要碰见,如果陈洋不生坏心思她可以为了孩子们将来把这份委屈受了,但看陈萍萍这个架势,不生事不可能。   在与陈洋正式对上之前,要不要坦诚布公跟大反派谈谈?这个念头只是想想,还是算了,任凭谁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一个符号都不会高兴。   “呸,神气啥啊神气,有啥了不起,鼻孔朝天,真以为自己是大人物。”陈萍萍面子上过不去,觉的这个人调子太高了,等她哥提干,看她敢不敢对她这个态度。   夏倩看到陈萍萍的动作,蹙眉,打心里厌恶,相处的这段时间陈萍萍啥样子她差不多看透了,本事没有特别爱炫耀,喜欢别人吹捧她,又爱怕马屁。   她并不是瞧不起拍马屁,是看不惯她的做派,当着别人的面各种好听话,背着就骂人,别人又不要她拍马屁,是她自己上赶着,做了就做了,还得背着人踩一脚。   真不知道陈萍萍到底咋想的,有病一样!   “这个叫啥苏师傅的你认识?”陈萍萍心里还是好奇,想找回场子,她哥可了不起了,她这个当妹妹的脸上有光,“我见她也没啥,不就是仗着城里人,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夏倩一直觉得苏青青对她态度很冷淡,她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淡淡道:“我太清楚。”   “哼,不说就算了,我出去走走,把路摸熟了,免得以后抓瞎。”   “以后日子还长,不急着一时半会儿,家里还有这么多要收拾,你帮着一起干,早点收拾完早点休息。”夏倩压抑着怒意,很想骂她一顿,陈萍萍年纪不小了,咋那么不懂事,李大姐一个外人都知道帮忙,她倒好,手不伸,全让她一个人干。   她就没见过这么懒的人!   “那些都是你的东西,我要是磕碰坏了你还得怪我,转身跟我哥告状,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个外人,里外不讨好,你们的事我不掺和,免得找罪受。”   陈萍萍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哼着歌就走了。   夏倩又气又委屈,怎么摊上这样的小姑子,太倒霉了,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她赶走,再让她住下去她会被逼疯。   这段时间,她给陈萍萍买了很多东西,一开始那会儿,几乎是她要啥买啥,可陈萍萍不知道感激就算了,居然还拿的理所当然,她娘给她的好东西几乎都给陈萍萍了。   她就是恨自己太傻,干啥给白眼狼,好在她现在明白过了,有好东西全都藏着,不让陈萍萍沾一点好处。   陈萍萍不是真的想到处走动,就是找个机会偷懒,顺便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下周围的人,将来住在这边还得要跟邻居们往来。   “哎哟你瞎了眼,走路不看路啊,我的腰。”一声咒骂响起。   “对不住,有没有伤到哪?”陈萍萍吓了一大跳,不小心撞了一个人,急忙道歉。   眼前的人眼生,孙三妹以为是外地人,仗着这边全是熟人,当下发作:“我撞你一下试试,年纪轻轻的咋眼瞎,要是不会走路就待在家里别闲逛,真是的,一天天的倒霉,尽遇到一些讨厌的人。”   “我都跟你道歉了……”   “你这是啥态度,做错事了还狡辩,你娘没教你规矩是不是,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声喊附近的人都会过来,你要敢在跟我犟嘴我撕烂你的嘴巴,啥玩意儿,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大嫂可是绣花厂的厂长,大哥是部队里的团长。”   陈萍萍一听这话,知道是干部家庭,团长还是她哥的领导,瞬间没了脾气,赔笑道:“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黄眼睛走路不瞧路,是我的错,我该死。”   “哼,知道错了就好,年纪轻轻的态度好点,不然教你做人。”孙三妹欺软怕硬,别人越是软她越是强硬,要是陈萍萍跟她对骂,她还不敢这么凶,“这些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你去洗,洗干净了这事咱们一笔勾销。”   说起洗衣服她就有气,本来这些活都是李梅干,谁知道李梅趁着她休息这天躺床上装病,衣服没人洗,她只能自己来。   她故意往她身上撞的,幸好遇见了个冤大头,今天她又不用自己干活了,一想到这里她就想笑。   陈萍萍看着那些脏衣服全是干的,根本没洗过,这人赖上她了,“这些衣服本来就是脏的,我碰都没碰到,凭啥要我洗?”   “好啊,你还狡辩,那好,我们让人评评理。”孙三妹气势十足,指着她的鼻子,“丑话说在前面,等我叫来人,你不仅得给我洗衣服还得给我赔钱,趁着我能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还是乖乖照做,不然等会儿有你哭的。”   陈萍萍哪见过这种阵仗,想息事宁人,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人还是领导亲戚,更不能得罪,只能咽下这口气,“别叫人,我洗还不行么。”   赖上陈萍萍后,孙三妹盯着她洗衣服,她自己则是找了个舒服地方坐着哼歌,遇到熟人唠嗑,时不时要看一眼陈萍萍,不许她偷懒。   陈萍萍委屈啊,没想到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被欺负了,还不能反抗,为了这个家她牺牲的太多了,等回去一定要告诉陈洋,让她哥知道她有多难。   这边,邻居好奇的问:“厂长变成了你大嫂,你能不能给说说,让她也给我们一个工作机会,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提携我们一下,我一辈子记得你的好。”   自从苏青青当了厂长以后,孙三妹整天喊大嫂,外人还以为苏青青跟顾家的关系好了,为了想找一个工作,不少人跟孙三妹示好,想让孙三妹给说说情。   苏青青脸上笑意不减,其实心里很慌,绣花厂虽然重新开了,但是工人少了一大半,其中很多老员工并没有收到上班的通知。   就连他们家,除了她,顾林和顾淙名都没有收到通知,以她看,苏青青不会要他们了,男人和公爹恐怕得重新找工作。   “我大嫂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帮你说那也要她答应,我要是使劲了最后没成,你还不得埋怨我。”   “三妹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只要你帮着说说,成不成我都记得你这份情,你啥人我还不知道么,放心,绝对不会怪你。”   “那行吧,我帮你说说。”   “那太好了,三妹你别客气,这是地里种的甜瓜,拿回去让孩子解解馋。”   孙三妹假意推脱了一番,拿了别人的甜瓜,心里别提多得意,白得的东西就是好。   “你怎么动作那么慢,快点洗,我还得回家呢,哪里有功夫陪你在这里耗,看这是个能干的,咋那么没用。”她催促陈萍萍,说话很不客气。   陈萍萍眼睛红了,小声低骂:“杀千刀的,咋那么阴损,要是娘在肯定拆了她的骨头。”   “跟你说话呢,你嘀嘀咕咕啥,是不是说我坏话?我告诉你,附近这一片没人敢惹我,你要是得罪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正洗呢,已经很快了,马上就好了。”   孙三妹这才满意,嘴巴翘起来,别提多舒坦,然而,没笑多久,她立即站起来,朝着一个方向小跑过去。   正在搓衣服的陈萍萍抬起头,往孙三妹跑过去的方向看,又看到了刚才那位苏同志。   她只见刚才对自己很凶的人朝着那位苏师傅说着啥,隔的太远她没听清楚,大概能看到她的态度很谄媚,跟骂她的时候完全两副嘴脸。   这位苏师傅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为啥这些人好像都挺怵她,她到底是啥人?   “你怎么又来了,我警告你,再往我跟前凑就滚,厂里不需要你这样的,看到你就心烦。”苏青青真的烦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老出现在她面前。   她卖好乖还被嫌弃了,连忙道歉:“别,我不凑了还不行么,你不喜欢我就滚远点。”说着,还真的利索让开,理她两米远,讨好意味十足。   苏青青白了她一眼,踩上自行车,打算去一趟市里,逛一下黑市,再顺路接两个小家伙放学。   自行车走远,孙三妹拍了拍胸口:“我说的都是好话,咋还被嫌弃了?真是难伺候,苏青青啊苏青青你别落我手里,不然看我咋对付你。”   “苏青青?”陈萍萍听到这个名字,恍惚了一下,手中的棒槌掉入河里丝毫未觉。   “哎哟要死了,棒槌掉了,你快捞起来,还愣着干啥,咋这么不靠谱。”孙三妹大叫了一声,跳下去捡棒槌,动作幅度太大,把陈萍萍推入了河里。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陈萍萍从河里爬起来,孙三妹也捡到了棒槌,一开口就骂她:“你眼瞎了是不是,棒槌掉了都不知道捡,看你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心眼这么坏,故意弄丢我的东西,你到底安了啥心?”   陈萍萍忽略她的骂声,焦急问:“你刚才说苏青青?谁是苏青青?”   “你给我闭嘴,要是敢乱说我饶不了你。”咋那么倒霉,说苏青青的坏话居然被她听见了,指着她威胁:“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就上你家闹,看你丢脸还是我丢脸。”   陈萍萍怂了,不敢跟孙三妹对着干,飞快的洗完衣服,摆脱她以后去跟人打听了。   很快,她知道了那位苏师傅叫苏青青,同名同姓,长相完全不一样,那个又丑又胖的女人咋会是苏青青?   应该只是巧合而已,陈萍萍往家里走,路上一直想这个问题。她是不是得问问乡下的老娘,苏青青到底有没有回去?   可是隐隐的,她觉得那位苏师傅眉眼之间好像有点那个胖女人的影子。   她到底是不是那个胖女人?她一定要搞清楚,要真的是那个丑女人,看她怎收拾她,别以为换了一身皮就能过好日子,把她害得那么惨她也别想好过。   陈萍萍守在路上,想堵苏青青,确认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天色暗下来,没把苏青青等回来反倒看见了陈洋。   陈洋以为她是专门来接他的,心软了几分,唯一的妹妹哪里会讨厌她,“咋在这里等着,我差点没认出来,走了,回家。”   陈萍萍跑到他身边,想把苏青青的事情说一下,看到周围那么多人闭上了嘴,忍着疑问跟他回了家。   兄妹俩刚走,苏青青载着双胞胎回家了。车上的双胞胎正在唱新学的歌,炫耀似的唱的很大声,唱完了臭屁的问她:“我是不是比老师唱的好听?”   “比不比老师好我不清楚,反正我知道有人嗓子要疼了。”苏青青把双胞胎拧下来,敲他们脑袋,“人家唱歌用嗓子唱,你们俩用喉咙唱,碗柜里有蜂蜜,冲热水喝点,不然明天要成哑巴。”   双胞胎欢呼一声,跑进厨房找蜂蜜吃去了,苏青青在外面找了一圈,没看到小雨,只好去外面找。   这孩子跑哪去了?   “哥,你先别回去,我有话跟你说。”陈萍萍等没人的时候,拉住陈洋。   “啥事?”   “你跟我找个地方,这事不能被别人听到,是关于那个人的。”   陈洋收起笑,神情严肃,想教训她两句,见她确实很焦急,便没有多说。   他把陈萍萍带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这边偏僻,有树木遮挡,只要声音小点绝对不会被人听见,“不是跟你说别提她,晦气。”   “哥,家属大院那边有个苏师傅,你猜苏师傅叫啥?”陈萍萍激动不已,不等陈洋猜,自顾自的说:“她叫苏青青,你说巧不巧?”   “你说的是真的?”陈洋冷下脸,浑身戾气,“她不是该待在山沟沟里吗?应该嫁人生子了?难道你骗我的?”   陈萍萍苦兮兮,“娘不让我告诉你,怕打搅你,都已经这么久了,说不定她又回去了,你要不跟娘联系一下,问问老家那边啥情况?” 第56章   “你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不许有隐瞒。”陈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直以来,他掌握着所有事,就算有偏差也在能控制的范围内, 最大的隐患苏青青他以为早解决好了。   从陈萍萍口中他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想的更多, 一切都不像偶然, 反而是设计好的,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他真是小瞧她了, 看着那么听话,没想到肚子里这么多弯弯绕绕, 连他都骗了过去,“这事你别管了, 我会解决。”   “要咋解决,把她再带回老家嫁了吗?”陈萍萍不确定的说:“如果只是同名同姓, 那就是我们想多了, 也许她早就回去了,那个废物胆子那么小,肯定不敢在外面久待,或者她被人贩子抓走了。”   被人贩子抓走的可能性更大, 可那张脸真的有几分熟悉,陈萍萍很怕苏青青跳出来指责陈洋,破坏了陈洋的前程。   自她记事起,就一直听田翠红说“你哥出息了咱们家才会好,你才会好。”,潜意识里,只要有可能威胁到她哥的前程的事她都不能容许。   “她既然敢计划这一切, 一定有后路,怎么可能会被人贩子拐走,做戏做了这么多年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真是好样的。”陈洋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到她不要废话,更不要跟她多说,更不要在你嫂子面前提,记住了。”   “我又不傻,放心吧我知道啥能说啥不能说,嘴巴很严,谁也不说。”   因为苏青青的事陈洋一直心绪不宁,因为他的自信,以为苏青青已经被解决好了,来到这边的军区是为了提升,只要没有苏青青,他并不害怕顾宇。   要是苏青青真的回来了,顾宇会怎么做?他实在想不明白,顾宇为什么能接受那样的苏青青,难道他真的一点脸面都不在乎吗?   一个男人被女人抛弃本来就是一件笑话,无论他取得多少成就,这件笑话会伴随他一辈子,让他羞愧抬不起头。   顾宇却能不计前嫌接受她,这脑子里到底咋想的,难道爱苏青青失去了理智吗?   不,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当初他把苏青青骗走,顾宇也就是象征性的找了一下,根本没上心,要是真喜欢苏青青不可能找不到!   “陈洋,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在想啥,咋一直走神?”夏倩跟他说话,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居然又发呆了,以为他工作上不顺利,握住他的手:“是不是这边太陌生了,和大家相处的不愉快?”   “没事,很顺利,你刚才说啥?”   夏倩把房门关上,抱住他的胳膊,撒娇般说:“你看我们结婚也没多久,一直让萍萍住在这里不像一回事,要不我们给她在外面租个房子?”   “家里又不是没住的,何必再租,她是不是又惹你了?”陈洋把她抱放在腿上,捏了捏她的脸,“你是她嫂子,要是她哪里做的不好你尽管教训,要是她不听话就告诉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好有个照应。”   夏倩又不缺心眼,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再闹就会显得很刻薄,她喜欢陈洋,愿意为他妥协,只能再忍一段时间,等有了孩子,再找机会把陈萍萍赶走。   “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太辛苦了?”陈洋帮她揉手,看到上面有些红痕,心疼的吹气,“重活你放在一旁,等我回来做,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干的了。”   “我可当真了,以后把重活全留给你,你可不许说我懒。”   “你就是懒我也喜欢。”   新婚夫妻,正是甜蜜的时候,很快两人抱在一起亲热。   苏青青以为陈洋会很快找到她,可她想错了,迟迟没等到陈洋,他挺沉得住气的。   不得不说,陈洋比她想象的要有脑子,要是他找过来,她正好收拾他一顿,既然人不上门,她也没那么多心思关心无关紧要的人。   她接受绣花厂没多久,外销的如常,内销的迫切需要改变,苏青青想了很久,还是打算走最稳妥的法子:搞服装厂。   随着改革,街道上的二道贩子越来越多,那些倒闭的工厂陆陆续续盘了出去,有新老板接手,招工的贴牌也比以前多了。   经历过萧条之后,一切又恢复了生计,相比较大厂看不出变化,那些小摊们身上的变化就多了,看得出来大家都赚到钱了。   这种情况下,工厂的脚步必须加快,搞服装厂就有很多事忙了,苏青青提了一批她认为可行的人,把他们召集起来,连续开了几次会。   苏青青看着计划表,对着一干人道:“机器设备要去南方买,刘二你找个人跟你去,出差的费用厂里报销,但是你们必须给我买到好的设备,销货渠道不用担心,一旦市场打开,自然有很多人主动来买,但宣传也得做到位,平城的服装老板们我让人联系,让他们知道我们厂有服装,另外工人培训这部分我抓,一切就拜托大家了。”   “苏厂长你就放心吧,我们保证完成的漂漂亮亮。”刘二一拍桌子,干劲十足,跟着苏青青混果然没错,他有预感,这次一定会成功。   苏青青笑了:“前期很辛苦,大家都坚持一下,我跟你们保证,等第一批货卖出去给你们发奖金,每个人都有。”   众人更高兴了,钱谁都喜欢。   厂子恢复了生机,苏青青没再担任一车间的师傅,不过还是每天都要去一车间看看,其他车间也在巡视,趁着刘二出去买设备的这段时间,她得教会一批熟练工。   这天,她回到家,意外的看见了顾宇。   “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早?”   顾宇每天都有训练,不过训练程度并不重,做得更多是管理方面的计划,今天他提早回来,自然有其他打算。   他朝着她勾手指。   苏青青凑过去,“你要说啥?”   顾宇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红着脸道:“路线我都已经摸好了,万一有人查我们可以跑,你跟我一块儿去,要是哪里学的不对你还可以指导我一下。”   “你还要不要脸,我一个女的你让我指导你。”   顾宇的脸更红了,直勾勾看着她,眼里写满了希冀。   苏青青直接撂挑子,“不去,要去你去。”   “真的不去吗?”   “不去”   顾宇见她不去,没办法,只能自己去,吃完饭以后,骑车准备去城里。   小果跑到自行车旁边,顺杆子往上爬:“爸,带我一个呗。”   “我也要去。”小安跟着跑了过来。   顾宇的脸都黑了:“我有正事,你们跟着干啥。”   “你有啥事我不能知道,爸不是我说你,又不是去工作,带上我咋了,我又不给你添麻烦。”小果哼哼了两声,完全没把他当老子。   顾宇声音冷冷:“小果,你最近是不是欠抽?”   “我们老师说了,家长不能随便打小孩,你不能抽我,不然我告老师去,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团打小孩。”   顾宇确定了,小果真的欠抽了,把他拧下来,屁股上给了两巴掌。   “哇哇哇,爸你别打我。”小果老实了,喊的声音弱弱的,没啥底气,说话也没那么讨厌了。   顾宇骑着车真的一个人去看片了,苏青青简直不知道说他啥好了,索性由着他去了,要是能把技术学好也行,反正她只要躺着享受就行了。   夜里   苏青青听到一阵说话声,她爬起来,披了一件外衣,打开了院门。   外面是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苏青青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事吗?”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个人被同伴推上前,那人很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们追的那个人好像翻进你家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查一下?”   “追?你们在追什么人?”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有人私下里放碟片,无论是放片的人还是看片的人都得抓回去,我们一路追着过来的,这人跑的可真快,我们那么多人追他居然还被他逃了。”   苏青青很想笑,憋住了:“我再多问一句,你们为啥逮着他一个人追?”据她所知,不是没追到就不追了吗,城里距离大院这边可不近,跑这么远实在太奇怪了。   这边是军属大院,住着的人都是军属,这些人没瞒着,解释道:“不追他不行啊,我们这么多人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他好像还扛着一大包东西,说不定不是看片的人,反而是危险分子,不重视点不行,这边还是军区,万一搞破坏可不得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尽管搜,搜仔细点,有啥需要的说出来我全力配合,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她让一群人进了屋,苏青青实在没忍住,蹲在门口捂着嘴笑了。   “这位女同志你咋蹲下去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有个虫子,我已经把它踩死了。”   这些人进来了之后,到处查看,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检查的很仔细,有人还要进屋看,苏青青提醒他们:“家里有孩子,你们轻点,别把他们吵醒了。”   这些人放轻了脚步,有个人小声开口:“这里好像是顾团家,要不还是别进去了,万一得罪他我们不好交差。”   “我也觉得不用搜了,有顾团在贼人肯定没地方藏,要真的进贼人了顾团不可能啥也不做。”   苏青青还等着这些人进屋抓个现行,哪里知道他们不搜了,苏青青还挺遗憾的,“要不你们进去看看,说不定就藏在里面……”   “哈哈哈,顾团媳妇真爱开玩笑,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不吵你睡觉了,早点休息。”   这些人走以后,苏青青推开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你怎么被人追成丧家犬了?”   顾宇翻身,背对着她,不说话。   “哼,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肯定一路扛着自行车回家的,大门不走偏要□□,□□就算了还引了一群人过来,顾团,我真的怀疑你这点本事咋从战场上活下来的。”   顾宇不想理她,当时他看的太入迷,其他人都逃窜了他才反应过来,本来都跑掉了为了取自行车才被他们撞上,几个人还好,谁知道十几个人全都追他,他不能暴露自行车只能扛着跑,还得防备他们看到他的脸,束手束脚,才会被追了一路。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苏青青脱下外衣,关了灯,躺床上睡觉。   睡在里面的顾宇坐起来,扯了扯她的被子:“你先别睡。”   “干啥?”   “我去洗个澡。”顾宇脸烫了,声音变得沙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出去了,苏青青一开始还没搞懂他洗澡跟自己有啥关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啥意思后,哼了一声,把他的被子全都蹬到了床尾。   顾宇直接冲了个冷水澡,前后不到五分钟,进屋之后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幸好屋子里没灯,他的窘迫不会被人看见。   他爬上床,往被子里钻,不料手臂上挨了一巴掌。   “你别作妖。”苏青青背对着他,“学了也没啥用,反正我不想,你躺着的时候安分点,不然我不跟你睡了。”   顾宇满腔欣喜被浇的透心凉,盯着她的背看了半天,直到她传来轻浅的呼吸声后,他才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女人真没良心,把他晾在一旁不管,一点都不知道他的苦。   他想不明白,把她扒拉进怀里,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这才睡下。   昨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昨天那些人几乎挨家挨户的去搜了,一直忙活到到大半夜才消停。   “听说公安们查片,正好逮着人了,其中有个人跑到了军区。”   “天呐,到底是家属偷看还是战士们偷看了?”   “这不好说,也许是外面的人往这边跑,也不知道抓到没有,实在太丢人了,光是说说我都觉得害臊。”   顾宇从一群嘴碎的妇人们面前就经过,他面不改色,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迎面遇到了陈洋。   陈洋愣了一下,很快收拾好表情,朝着顾宇小跑过去,“顾团早。”   顾宇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啥。   “我一直听家里人说你的事,听得我热血沸腾,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嘿嘿嘿,咱们这边要是有任务了,能不能让我上,我实在手太痒了,早就想活动活动。”陈洋调到这边来除了这边的军区更好,还因为这边出任务多,只要有机会,他相信他能做的很好。   其实他打心眼里看不起顾宇,这副憨厚老实的人依靠运气成了他的领导,而不是靠能力爬到他头上,他能服才怪!   “像我一样?”顾宇语气很怪,多看了他两眼。   陈洋不知道哪里是不是说错了,这番话确实没问题,继续道:“是啊,像您一样,您可是我们好多人的榜样,大家都想向你学习,我有没有机会听你指导几句?”   顾宇停下来,与他面对面。   陈洋立即挺直腰杆,昂首挺胸,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顾宇高,气势上被他压得死死地。   “哪天你妻子被人拐跑,你头上戴一顶绿帽子,应该就能像我一样了。”顾宇说得很轻松,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陈洋心里咯噔了一下,当初他勾搭苏青青的时候,隐藏的很好,绝对不会被人发现。顾宇啥意思,难道他已经知晓了吗?   “顾团你可真会开玩笑。”   “别人可以说我开玩笑,你还没资格。”顾宇冷下脸,紧盯着他,“那个野男人不就是你么,大院里不少人想知道那个野男人的身份,你说我要是跟大家伙说说,不仅大院里,还有部队里,用不了半个小时你的‘英雄事迹’所有人都知道,你说破坏军婚会是什么下场?”   “下场咋样其实不重要,如果你再也无法往上升了,是不是会很有趣?”   “你说说你呀,明明混的很好,为什么非要调到平城来,还得非来我眼皮子底下,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就算了,你这副拿我当傻子的模样让我很不舒服。”   陈洋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更没想到他知道这么多,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原来他都清楚。   突然,他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反抗,对面的攻击很猛烈,其实他可以不反抗,让他出出气说不定这事就算了,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不仅反抗了,还想跟顾宇打一场,杀杀他的锐气。   拳头相挥,脚力相碰,每一次攻击都用了全力,不过几下,陈洋就知道低估了他,顾宇比他想象中的更难缠,他不敢大意,全身心对付他。   不过几下子,他脸着地,手脚全被钳制住,甚至没有反抗的力气,陈洋这一刻才意识到,顾宇比他认为的更厉害。   在部队里,他经常跟战友们切磋,不说百分百胜利,十次里面起码有九次胜利,输的那一次肯定是大意,不小心着了道。   跟人比手上功夫,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会输,好似几年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敌人明明就在他跟前,可是取了敌人性命的却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顾宇。   原本属于他的功劳被顾宇抢了去,顾宇站在人群最前面,接受领导们的夸奖,属于他的荣耀全都成了顾宇的。   他看到顾宇脸上的笑就觉得刺眼,悄悄捏紧了拳头,想着总有一天要把这种耻辱还给顾宇,原本一样的起跑线上的人,凭着那次立功成了他的上级,然后又成了他上级的上级,直至今日,顾宇成了所有人口中的顾团,而没人知道他。   他勾搭苏青青,利用那个蠢女人让他成为笑柄,结果确实如他所想,一提起顾宇大家就会连想到‘媳妇跑了’,明里暗地笑话他。   这种风流韵事永远不过时,无论过多少年,被提起来时总是会嘲笑他一下,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顾宇一次又一次立功,成了最年轻的顾团,大家再提起他的时候,只会说‘顾团是个好人,那个女人太不知好歹了’。   身上,脸上,手臂全都疼,陈洋再也控制不住,低低嘶吼‘啊……’,生理性眼泪流了下来。   “顾团,这是咋回事,咋打起来了?”远处的李东辉看到这一幕,急急忙忙跑过来,看到顾宇把陈洋按在地上,仿佛感受到了被顾团支配的恐惧感,全身疼了起来。   顾宇冲着李东辉一笑:“切磋一下,他素质不太行,没啥力气,我还没咋用力他就爬不起来了,看来平时训练不到位,训练上还得加强。”   陈洋初来乍到,本就是关注的重点,没想到居然跟顾团对上了。顾团可是平城军区的大红人,谁不知道顾团啊,也有不少人想跟顾团切磋。   大家心里想想而已,毕竟顾团身份摆在那里,不可能跟他们这些小兵在训练场上打滚,大家想干的没干成的事被陈洋干了,可不得沸腾了。   李东辉这个大嘴巴一宣扬,众人就好像到了现场,亲眼看到了一场切磋。   “顾团轻松一个反扣,陈洋就没力气了,趴在地上像狗,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还以为陈洋有多厉害,一身傲气搞得他天下第一似的,原来跟我们顾团比都不能比。”   “太丢脸了,输就输了,可他也输的太难看了,丢了咱们军人的脸,居然哭了,下一次是不是还得哇哇叫娘。”   周围全是取笑的声音,啥难听的话都有,或许那些人纯粹打趣起哄而已,顺带夸夸让他们敬佩的顾团,可陈洋的心镜不一样,认为这是顾宇故意在背后怂恿。   好多道看好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来这边都还没熟悉,在谁也不服谁的部队里,新人被排斥很正常。   陈洋暗暗捏紧了拳头,今天的屈辱他会记一辈子!   而陈洋不知道的事,这事不仅在部队里传开了,同样地在大院里传遍了。这些妇人没啥事做,除了说这些闲话也没别的啥事干。   夏倩听到这些人取笑陈洋,心中愤怒,顾宇她当然认得,还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居然干背地里欺负人的事。   她一定要跟爷爷说说,让爷爷跟赵爷爷提提,顾宇到底啥意思,故意欺负她家陈洋干啥,是不是想让陈洋难堪?   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实在太过分了。   同样想法的还有陈萍萍,她直接跳起来了,“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原来在这里憋着坏,好啊,还真以为我不敢找她麻烦!” 第57章   “萍萍, 你认识苏师傅?”夏倩听她的语气,好像两人还有旧仇。   “不认识,谁认识她那么坏的人啊!”陈萍萍其实现在都还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苏青青,虽然陈洋让她别去找她, 可她还是要去问问。   苏青青要真的让那啥叫顾团的欺负她哥, 她才不会忍气吞声, 苏青青那样的女人明明在她家跟怂包一样, 攀上大人物后居然翻脸不认人。   陈萍萍是真的蠢, 直到现在, 她都还没往苏青青原本就是顾宇妻子这事上想,也是,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睡会放着好好的军嫂不当, 跑到乡下干苦力。   而且现在苏青青变得好看了,肯定要骗一个冤大头, 因此, 陈萍萍一点都不惧怕苏青青,就这样上了她家门。   小雨正在门口玩耍,看到陌生人来了,奶声奶气道:“你找谁啊?”   陈萍萍看了小雨一眼, 撇了撇嘴,苏青青为了过好日子居然给人当后娘。   “苏青青你给我滚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别以为装作不认识就没事了。”   陈萍萍双手叉腰,这副嘴脸像极了田翠红骂苏青青的模样。潜意识里,她觉得苏青青就是她家的使唤丫头,能对她呼来喝去。   苏青青正在劈柴, 听到动静,拿着柴刀出来了。   她挑眉,看着陈萍萍,一脸讥讽:“干啥?”   “你是不是苏青青?”   “是啊。”苏青青笑了,啧啧啧了两声:“你居然从老家跑到平城来了,可真能折腾,咋的,你没跟王老幺结婚?王家人也真是的,咋不把你留下当儿媳妇,怎么就放你回家了?咦,我可能说错了,莫不是你已经跟王老幺结婚了,然后不甘心嫁给傻子,偷跑出来的?”   这些话足够证明她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苏青青,别提这些事还好,一提她心里窝着的那股火窜上来,“你还敢说,你把我害惨了,你个杀千刀看我不打死你。”   陈萍萍把她当成了以前的苏青青,对她打骂都是家常便饭,扬起手就想打她。   “啪……”   一记响亮的的耳光。   陈萍萍脑袋都被打骗了,耳朵嗡嗡叫,她捂着脸,不敢置信,“苏青青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咋了,打得就是你。”苏青青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直接把她踹翻了,她长腿一跨,坐在陈萍萍身上,抬起她的下巴,“我对你已经很客气了,不然你以为能安全躲过那一夜?要不是我留情早就让王老幺睡你了,其实我们也没多大仇,要怪就怪你摊上田翠红和陈洋这样的亲人。”   “榕树村陈家人多,我斗不过你们,任凭你们欺负,你睁大眼睛看看,这边可是军属大院,老家那一套在这里可行不通,现在我要打你你看看有没有帮你。”   陈萍萍哭了:“我要告诉我娘,告诉我哥,让他们来收拾你。”   “那正好,把他们都叫过来,我一块儿收拾。”苏青青已经放弃了‘不招惹陈洋’的想法了,大院里说陈洋被顾宇按着打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按照男主那小心眼,肯定不会放过顾宇。   不管咋样都会成为死对头,何必做那些无用功,对上就对上,谁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   起码最近的事都验证了原著并不是不可改变,比如陈萍萍来城里了,这就是一个改变的契机,也是一个信号,跟原著不同可能并不会有啥影响。   苏青青感受到一道视线,扭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雨正好奇的看着她。   苏青青犯浑打架从来不避着孩子们,上次打孙三妹的时候小雨就在旁边看到了,这会儿她觉得不太得当,万一孩子们跟她学好像不太好。   “小雨,你俩哥哥去哪了?”   “在外面玩。”   “那你去叫他们回来来,我给你们冲蜂蜜水喝。一听到有甜甜的蜂蜜吃,小雨没多想,哒哒哒跑了,没跑多远,又哒哒哒回来了。   “咋又回来了?”   小雨撑着下巴,“娘,你把她打哭去,等她哭了我再找人去。”   苏青青:“……”   苏青青把小雨支走以后,松开了陈萍萍,揪住她的头发,“你是不是蠢,跑我家闹有啥意思,非要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事是不是?你哥可是军人,破坏别人的婚姻,摊上这样的污名以后别想往上爬了,难道他没告诉你让你别来找我。”   陈萍萍心虚,她背着陈洋偷偷来的,面上不甘示弱,“你怕别人知道是不是?哈哈哈,偏要我把你以前那些事抖出来,让大家看看你是啥货色,以为找到靠山你就有好日子过了吗,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跟你好好说你还得劲了,那好,我们一起去找你哥,看看是他怕还是我怕。”苏青青其实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可能当娘后心态变化了。   她并不像把这事闹开,让其他孩子们嘲笑三孩子被娘抛弃,还是为了陈洋那样的人抛弃他们。   双胞胎脾气不好,因为这事没少跟大院里的孩子们打架,有段时间经常鼻青脸肿回家,最近好像很多孩子们听双胞胎的话,这种情况才好了些。   她可不想因为这些人渣再次影响到孩子们,比起她的顾虑,陈洋会更害怕这些事曝光。这事也经不起查,一旦调查,陈洋差不多也完了。   苏青青抓着陈萍萍往 陈家去,一路上遇上了不少人。   “苏同志,这是咋了?需不需要帮忙?”   “这人不是新来的家属么,她是不是招惹你了?要我说打她一顿,让她尝尝厉害,欺负人欺负到大院里来了!”   “顾团家的是不是有啥误会,咱们坐下好好说,这样多不好看。”李大姐还想说句话玩笑话,无意中看清陈萍萍的脸,这才出来说话,陈家对她有恩,看到他们出事,她总不能啥也不说。   苏青青第一次对李大姐冷了脸:“我丑话说在前面,陈家跟我有仇,谁要是管闲事管到我头上,可以试试看,看我苏青青是不是好欺负的。”   李大姐闭了嘴,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苏青青不会说这样的话,看来其中一定有啥她不知道的隐情。   看来她得让家里那口子查查,苏青青咋跟陈家有仇?   陈萍萍想跑,可手被苏青青抓着,一路上受到许多异样的目光,让她觉得很难堪,又怕陈洋知道她偷偷跑来见苏青青怪罪她。   不管她有多么不愿意,还是被苏青青揪着到了家,夏倩看到特么,吓了一跳,“苏师傅,是不是有啥误会?”   苏青青手一甩,陈萍萍跌在了地上。   一路上苏青青动作不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这会儿陈家周围聚了一大群人。   陈萍萍受不了这种欺辱,捂着脸呜呜哭,苏青青太欺负人了,咋能那么对她,明明以前苏青青处处让着她,还处处冲着她。   落差太大,她受不了,哭声越来越大,希望站出来一个人安慰她。可惜,夏倩的注意力全在苏青青身上。   “苏师傅,咱们无冤无仇,又是初来乍到,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提出来,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苏青青不清楚夏倩到底知道多少,不过看她的反应,应该是啥都不知道,“我不想跟你说,你家陈洋呢,让他滚出来,我倒想问问他咋教的妹子,跑到我跟前闹,以为全天下的人活该被他算计吗!”   夏倩不清楚到底发生了啥,不过可以确定,应该有她不知道的事,她也想知道苏青青跟陈家到底有啥恩怨。   “成,那我去找人。”   夏倩真的去找人了。   苏青青找了个坐的地方,默默等待。   没过多久,陈洋回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在看到苏青青的时候他没认出来,一直寻找那个胖女人,却没看见人在哪。   “她在哪?”   就在一旁的苏青青翻了个白眼,她双手摊开,“咋的,你还想打我不成?”   陈洋扭头,看到一个长相很出众的女同志,她身材纤细,面色红润,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满含嘲讽,嘴角勾起,看他眼神就好像看什么脏东西。   眉眼间有几分像似,隐约能看出以前的样子,陈洋虽然知道苏青青在大院里,一直没去找她,自然也没见过她。   他认识苏青青的时候,她已经很胖了,还从来没有像眼前这样,他甚至有种荒谬的想法,眼前的苏青青根本就不是以前的苏青青。   他看苏青青的时间太久,夏倩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她又重复了一声。   陈洋回神,他抿着唇,眼神犀利看着她:“你到底想咋样?”   “好办,你们兄妹俩给我道歉。”   陈洋的脸色缓和了些,只要苏青青不胡搅蛮缠,一个道歉算啥,只要她以后不再缠着他们,受点委屈算啥。   “苏同志,我妹子可能不懂事,我让她给你道歉,我没管教好她,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陈洋不愧是陈洋,斤斤计较,认错道歉了却把事情轻描淡写推到了陈萍萍身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洋是替妹妹认错的好哥哥。   苏青青红唇一扬,“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说的是跪下道歉,你们兄妹俩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一个都不能少。”   周围全是倒吸气的声音,跪下道歉,这到底多大误会,苏青青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啥?   陈洋避开众人的视线,靠近她,小声道:“有啥事我们可以私下说,不要让我太难堪。” 第58章   苏青青诧异看了他一眼, 这人到底有多自信,以为这样说她就不会找他麻烦了。   “我说跪下,三个响头,道歉, 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苏青青直勾勾看着他, 眼里冷漠, 看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一刻, 陈洋突然读懂了她眼里的警告, 他要是不道歉, 她会把以前那些事说出来,他不确定苏青青能做到何种地步。   他很懊恼, 不应该等这么久,应该第一时间联系她, 跟她私下里谈好,不至于她会突然对他出手。   苏青青上前一步, 走到夏倩身边, “夏同志,有些事我想单独跟你谈谈,是关于你丈夫陈洋……”   “苏青青”陈洋一声暴喝,打断她的话, “别逼我对你动手。”   夏倩看了一眼陈洋,察觉到他的异样,这倒不是让她惊讶的地方,而是陈洋脸上的凶意,这样的他,很陌生,没有往日的温柔。   苏青青扬起手, 想打陈洋,看看到底谁对谁动手,然而手刚扬起来,一只大手捉住她的手腕。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顾宇那张侧脸。他抿着唇,面无表情,唯有手上的力道暴露了他的愤怒。   顾宇把她扯到身后,直视着陈洋,“陈洋,你想对我的妻子动手?不知打因为啥原因,正好大家伙都在这里,说清楚,不然免得别人误会我们欺负你。”   不得不说顾宇的影响力,以及在大院里的地位,他这话一出,这些看热闹的人几乎全都站在了他这边。   “是啊,有啥事说清楚,男同志欺负女同志,真不闲害臊。”   “我看到陈萍萍先找顾团媳妇麻烦,新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幸好顾团媳妇厉害没被她欺负。”   “陈家人到底咋回事,做事太不讲究。”   陈洋脸色难看,想辩驳几句,冷不丁对上顾宇冷漠的双眸,心里惊了一下,他的眼神……像毒蛇,随时有可能反咬她一口。   “顾团,对不起,是我鲁莽了,苏同志要我道歉可以,无论事情咋样,我都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说着,陈洋朝着苏青青深深鞠躬,身体弯下去以后一直没起来。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陈洋的态度很好,让人挑不出半点错,苏青青说让他跪下磕头认错,他却弯腰道歉。   本质不一样,效果却差不多,苏青青就是吓吓陈洋他们,并不像想把这事宣扬出去,她要给孩子们留面子,自然不能破罐破摔。   “得了,别这副我欺负你了的模样,管好你家妹子,别让她像条疯狗逮谁咬谁,大家伙也散了吧,我不追究了,谁让我家顾团是领导,我吃吃亏好了,免得有人说我仗势欺人。”   “你没必要退让,如果你想对付他们,我可以帮你。”顾宇靠近她,小声劝道。   说实话,看到苏青青和陈洋在一起的时候他满腔怒意,恨不能弄死陈洋,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苏青青的目的。   他不想她那么委曲求全。   苏青青小声回道:“要对付他们千百种法子,没必要大庭广众之下,信我,这件事没完,我不会让他过的这么舒坦。”   两人说话的声音控制的很小,刚好够旁边的陈洋听见,看到他们两个当着他的面算计他,他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我跟你说的你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让你别去找她你倒好,转头就给忘了,你要是再这么不听话就给我回老家。”陈洋气急,指着陈萍萍鼻子骂。   他千防万防,恨不能不要跟苏青青扯上任何关系,没料到最后是自家人拖了他后腿。   陈萍萍脸上满是后悔,要是因为这件事被赶回老家,她还有啥脸活,不说乡下那些流言蜚语,光是年纪就不能等了,她要是再不嫁出去就真的成老姑娘了。   陈萍萍抽着鼻子,哭哭啼啼,“哥,这事不能怪我,是她太过分了,你都听听大家伙咋说,那些话太难听了,我是为你出气,你可是怎么老陈家唯一的骄傲了,娘还等着你光宗耀祖,那些人凭啥那么说你!”   外人咋说不要紧,他可以装作不在乎,陈萍萍当着他的面把这事重提,无异于撕开他的伤疤,让丑陋的一面曝光在太阳底下。   “住口!”   陈洋凶狠的看着她,目光恶毒,吓得陈萍萍一个哆嗦。   她哥这样实在是太恐怖了。   门外,是去而复还的夏倩,她本来想去找赵爷爷说说这事,走到半路发现东西落下,回来取没想到听到这些话。   她还想再继续听,里面的说话声停下了,就在她以为他们不会说时,陈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一个男人,受点委屈咋了,最重要的是你嫂子,她脸皮薄,从小被家里宠着,哪里受过这些欺负,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多顺着点她,别跟你嫂子对着干。”   “哥,你咋那么偏心。”   “我怎么偏心了,倩倩是我的妻子,要携手跟我过一辈子,至于你,迟早要嫁出去的时候姑娘,是别人家的人。”   外面,听到这些话的话夏倩眼睛瞬间红了,她捂住嘴巴,怕哭出声,没想到从始至终陈洋都想着提前,反倒是她,居然怀疑他。   她太卑劣了,怎么可以怀疑对她这么好的人!   而沉浸在感动中的夏倩并没不知道门内陈洋已经靠近门,手指着门外,给陈萍萍使眼色。   陈萍萍故意提高了声音:“哥,那嫂子要是跟外面的人一样笑话你咋办,不行,我还得找苏青青的麻烦,是她让你名声那么差,我不会放过她。”   “行了,你还有完没完,这事到此为止,我被嘲笑不算啥,不牵扯到你嫂子就行。”   这话一出,强忍着泪意的夏倩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决堤,她怕被陈洋发现,轻手轻脚跑了。   房门打开,陈萍萍一脸忧心,“嫂子她能信吗?”   “信不信不用你管,你给我管好嘴巴,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立即把你送回老家,让娘找个人把你嫁了,省的你到处惹是生非。”   “别,我不乱说,你千万不要让我回去。”   兄妹两个各怀心事,这时候,来了一大群人,全是穿制服的人。   “你们是这家主人?”为首的公安询问。   陈洋见这些人来者不善,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公安局的,你是不是住这里?”   陈洋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干嘛,公安执行公务,他只能配合。   “是”   公安冷笑一声,“那就没错了,把他铐起来,带回局里。”   “到底啥事,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抓人。”   “你这话说错了,我们可不是平白无故抓人,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偷偷看片,好歹是个干部咋能作出这种低级错误,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有啥好说的诶……我劝你老实点,要是敢反抗,别怪我们当场办了你。”   不过半天时间,苏青青想着要怎么把陈洋约出来,最好约到荒郊野岭处,悄悄把他弄了,她还没行动,就听到了邻居们的八卦。   “我亲眼看见的,真的被公安带走了,他到底犯了啥大错把公安都惊动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别看他顺眼就觉得他是好人,要真的是好人能针对苏同志?”   “你们别乱猜了,我听小道消息说是陈洋偷偷看那啥了,被人抓了个当场,啧啧啧,这么丢脸的事没想到真是部队里的人干的。”   “你们说他就说他,大部分人好得很,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苏青青越听越不对劲,这事咋那么古怪,正好顾宇从她面前经过,她叫住了他。   “到底啥情况?”   顾宇早就等她开口了,轻咳一声,故作平静道:“可能一些人坏事做多了遭报应。”怕她期望太高,他给她泼冷水:“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说不定他被关一天就回来了。”   他故意把门票扔到陈家院子里,再匿名举报,公安一定会上门抓人,这事不算严重,就是名声传出去很难听。   事情真的像顾宇所说的那样,陈洋被关了一天,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真的去看了,加上他身份特殊,只能放他回来。   陈洋清白了,可大院里传疯了,特别是这种花边八卦,几乎是大众最爱谈论的事。   一时间大院里全是陈洋看片被抓的流言,无论陈洋咋解释,大拿还是先入为主认定了这事是真的。   真的应证了那句话,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这天,苏青青在自留地上拔草,陈洋站到了她面前,几乎是瞬间,苏青青明白了陈洋为什么会找来,今天孩子们没跟着她,这附近也没人。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陈洋一直暗中观察她,不然不会这么精准找到她。   “青青,能跟你谈谈吗?”   苏青青被他那句‘青青’弄得起了鸡皮疙瘩,在她记忆里,就没人叫她‘青青’这么肉麻的称呼。   “我说不能,你就不说了吗?”   很显然,陈洋并不会知趣离开,他伸手去抓她,眼神里全是宠溺,“我知道你伤心了,是我的错,但你要相信,我曾经对你都是真心的,我以为……你不愿意了,所以才会跟夏倩结婚。”   苏青青眨了眨眼,终于知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我要是说愿意,你是不是要跟夏倩离婚?” 第59章   陈洋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他来这里不过是想稳住苏青青,要是苏青青心里还有他,他有把握把她握在手心里,让她向着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 发现不像以前那样贪恋了, 心头的火热冷了下去, “你真的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这人真的心里强大, 难怪原主会被他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陈洋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偏偏人家还是深情的模样,任谁看了不说他一句演技好。   “我一直都愿意, 不然也不会等你三年,我只是没想到你最后选择了其他人, 不过没关系,我会祝福你们, 我会跟顾宇坦白, 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想必其他人知道了也不会多说啥。”   陈洋只觉得头皮发麻,要是苏青青跟顾宇说了,这件事传出去, 他会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这就算了,要是被领导们知道,他提干肯定要受影响。   目前,他不确定夏老爷子会帮他,在他的计划中,等夏倩怀孕以后, 夏家人再不喜欢也不得不承认他,到时候他提不了干,夏老爷子肯定比他还焦心。   这一切的前提他都得干干净净,要是这种丑事传出去了,别说提干,夏家人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他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别,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到时候娶你。”   “你要跟夏倩离婚吗?”苏青青眨巴着眼睛,天真的问。   陈洋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面上却很真诚:“我心里藏着的人一直是你,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只能娶她,不过你放心,我跟你保证,只要时机成熟,我立即离开她回到你身边,你也要跟我一样,稳住顾宇,不要让他发现任何异样。”   到时候她还有没有命就不得而知了,顾宇只恨当时没下狠手,要是她永远消失了就不会有这些麻烦,只要顾宇没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再让她消失一次并不麻烦。   大反派身上的杀意苏青青都能感受到,更别说陈洋了,两人比起来还差了一截,只是她不知道陈洋到底会怎么弄死她?   以前把原主藏在乡下,让田翠红随便把她嫁了,原书中原主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世,有了变故,陈洋肯定会亲自动手。   与其等待他出招,不如主动出击,苏青青才不想别人打一拳她退一步,既然要报复,那就报复的彻彻底底。   “你看,这个好看吗?”苏青青声音清脆,手中多了一串铃铛。   陈洋目光被吸引,铃铛小巧精致,做工别致,他下意识相碰那串铃铛,却被苏青青拦住了。   苏青青笑得很灿烂,铃铛有魅惑的功能,除了迷惑人心,其实最厉害的就是魅,狐狸精最擅长的不是勾引人,而是借用魅惑勾引人。   她要一点点摧毁陈洋的所有‘可能’,要是直接拆散他和夏倩,不用猜都能料到陈洋会再次把夏倩吃的死死地,一个女人被男人拿捏的死死地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爱他’。   要是夏倩死了心,看头陈洋,就不会跟他纠缠,没了夏倩,陈洋就没了人支持他,这样对付起来更容易,而且她还得让陈洋一直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不让他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想到这里,苏青青问他:“陈洋,你觉得我好看吗?”   陈洋听到她的声音,好像心头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不知道为啥,铃铛太好看了,他舍不得移开。视线转到她脸上。   她面色红润,皮肤白的能发光,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心情放轻松。   “好看”   苏青青看着他有些泛散的瞳孔,想继续引诱他多说一些话,却看到那双眸子又恢复正常了,铃铛上紫色的雾气散了。   怎么会这样?   陈洋清醒过来,摇了摇脑袋,刚才那一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再次看向苏青青的时候,眼中的凶意毕现,“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苏青青把手背在身后,啥都没说,这个小小的动作惹怒了陈洋,他抢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啥都没有看见这才松了口气,“对不起,刚才我情绪有些激动,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处理好,我也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食言。”   “我答应啥了?”苏青青真佩服他,忽悠人一套一套,根本没给她反应,全都按着他的节奏走,难怪连女主都能吃的死死地。   “看看你,还在跟生气不是,你要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你,你要多给我一些时间,不要跟我发小脾气,好了,我该走了,咱们以后见面也要避着人,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将来我们在一起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陈洋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苏青青:“……”   等人走以后,苏青青再次召唤出铃铛,对大反派没用就算了,怎么对陈洋也没用,到底是陈洋苏身上光环太耀眼还是书中重要角色她都魅惑不了?   为了验证猜想,苏青青找到了夏倩,对着她使用了魅惑,发现夏倩中招了,情况和陈萍萍一样,为啥对女人有用对男人没用?   苏青青对李大姐和李东辉都悄悄使用了魅惑,发现两人都中招了,不动声色在大院里实验了一番,发现没有性别之分,魅惑对别人都有用,只有顾宇和陈洋不受影响。   奇了怪了,这两人到底啥毛病,为啥魅惑没用!   苏青青奇怪举动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反倒是顾宇发现了,他回到家,直接开口问:“你的铃铛给我看看。”   苏青青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他的话菜刀差点剁到手。   “你想什么呢,过来,我来切,你去烧火。”顾宇看到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抢过她手里的刀,见她神情恍惚,问道:“就是看个铃铛而已,你怎么还走神了,那个铃铛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曾经悄悄找过那个铃铛,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苏青青身上他也检查过,全都没有踪迹,可苏青青每次拿出来的时候都是从身上掏出来的,其中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你想说啥?”苏青青戒备看着他。   他见到她的反应更加确定了,提醒她:“铃铛以后别乱给人看,万一被人惦记上,到时候你该后悔了。”   她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事是她太草率了,想到他之前被叫出去了,好像是私人原因,多问了一句:“你去市里干啥了?”   顾宇的手一顿,“没啥,一点小事,不重要。”他是被赵老叫过去的,赵老隐晦的跟他说私事不要影响到工作。   对赵老他并没有多少敬畏,要不是韩老这层关系,这种退休的老领导他都不想搭理,现实就是这样,赵老虽然退休了,他提携过的人还在各个位置上,一下子不能得罪太狠。   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要对付陈洋,要么一击致命,要么不出手,绝对不能再使用这种无伤大雅的陷害。   苏青青没有继续追问,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问了。   “顾团家的,在家吗?”院子外响起了李大姐的声音。   苏青青抬头,应了一声:“在家,啥事啊?”   李大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激动,“出大事了,你猜咋着?”   “我哪里猜的到。”   “顾家出事了,就顾林两口子,打起来了,好家伙这是要往死里打啊,孙三妹被打的只剩下半口气,要不是其他人拦着,说不定要被打死,真是看不出来顾林打人这么狠。”李大姐激动是因为这件事还有其他原因。   不用苏青青问,李大姐已经忍不住开口说了:“听说顾林把外面的女人肚子搞大了,这么多年了孙三妹没怀上,没想到外面女人怀上了,孙三妹能不急吗,两人吵起来的时候是什么说顾林没种,早就不行了,外面的女人给他戴绿帽,顾林又说他行,两人各说各说有理。”   平时夫妻闹矛盾,主要是吵架,动手的都少,没想到孙三妹两口子不仅动手了,还搞出人命了,要是外面的女人生了女儿还好点,要是儿子……说不定孙三妹真的要被顾林抛弃。   “他在外面有女人,他咋还打孙三妹,不亏心吗?”苏青青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当初无意中听到两人谈话,她还以为顾林真的顾忌家庭,偷吃而已,不会闹大。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平时把孙三妹哄的晕头转向,搞得她没少秀恩爱,还说她家顾林对她咋好,如今呢,把她往死里打。”李大姐说的义愤填膺,“顾林哪里还有良心,孙三妹都躺地上了他还在往她肚子里踹,哪里有半点心疼她的心。”   苏青青想起重要的事:“那个女人是谁?”该不会是徐敏吧?   “怎么说顾林没良心,他搞大肚子的人是苗虹,苗虹还记得不,百货商店售货员,听说她上班的时候一直吐,被别人看出来了,然后苗虹就去逼顾林,事情才到现在这步。”   “孙三妹真的惨,男人背着她搞她的表姐,她表姐又来逼她,说来说去都是这对狗男女的错。”说到这里李大姐很生气,“孙三妹那个蠢的,一个劲儿的欺负苗虹,男人管不住就算没苗虹也会有其他女人。”   苏青青不知道说啥好了,好像出了这种事都是先怪女的,男的神隐一般,就算没神隐,众人也不会这没指责他,只会码女人不要脸。   这事闹得很大,每天都有人说闲话,一夜之间关于陈洋的流言好像消失了。苏青青的注意力一直在陈洋身上,这让她不得不多想,这就是男主光环吗?   自动有人帮男主转移视线?   苏青青提着篮子,专门去了老槐树下,跟人闲扯八卦,好几次提到陈洋的丑事,都没有人接话,众人自动的把话题转移到了顾林身上。   她看着说的兴奋的众人,心一点点沉下去,男主光环在,难道就真的对付不了他吗? 第60章   “大嫂, 我能进去坐会儿吗?”夜幕下,苏青青正在倒水,冷不丁的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发现孙三妹站在那里, 她脸上全是伤, 蓬头垢面, 要不是声音熟悉苏青青还以为这人是疯子。   “你家的事我听说了, 你进屋也没用, 自家事自家管,你跟我说再多我也不会做啥。”苏青青心情很复杂, 跟孙三妹之间很多矛盾,孙三妹明里暗里说她坏话的时候她恨不能打她一顿, 可亲眼看见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孙三妹是真的不知道该咋办了,娘家人不管, 婆家不拿她当人看, 除了苏青青她实在不知道该找谁。难听的话她听得很多,不在乎苏青青的话,厚脸皮进了院子。   她进了院子后,不说话, 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心里堵得慌,实在是太难受了,为啥会变成这样,顾林要跟她离婚,把她赶出顾家。除了顾家,她还E去哪啊!   “行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男人就是不待见你而已,跟要死了似的,有本事你你报复回去,豁出还怕收拾不了那对狗男女!”苏青青挺看不起她的,跟她面前哭有啥用,她又不可能帮她。   发生这样的事,孙三妹自己不改变,谁也帮不了她,要么干脆放手,让那对狗男女搅和在一起,她好好过日子,不再跟他们牵扯,只要努力点,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要么厉害点,搞得那对狗男女不敢出声,要死一起死,你看看谁敢欺负她。   “大嫂,你说到底为啥?我对他那么好,把他放在心尖尖,就连我家金宝都要排在他后面,他只要说话,我全都记在心里。”孙三妹抹眼泪,心里更郁闷了,“我知道没那个贱人长得好看,可我适合当老婆啊,要是他娶了贱人回来,哪里会像我这样伺候他,贱女人根本不适合过日子,这么明显的事他咋就看不明白。”   苏青青打定了主意不理她,可听到这番话,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是啊,你勤快能干,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是你忙活,你适合当老婆把男人当祖宗伺候,可人家就是不要你,你自己都没拿自己当回事还想着谁能在乎你。”   真不知道她脑子咋想的,都这样了还想着男人,“说好听点你是顾林媳妇,难听点你就是丫鬟,家里的丫鬟谁会当回事,不信你跑到河边跳水,看看顾家人会不会掉一滴眼泪。”   孙三妹怔了一下,更难受了,还是觉得是自己的错:“你骂的对,是我没做好,他们才会那样,与其被他抛弃,我还不死了算了,起码当鬼了还是顾家人。”   孙三妹站起来,没跟她打招呼,朝着外面疾步走去。   苏青青真的不想管,她实在是太反常了。顾林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这会儿走出来,道:“她恐怕要出事,我跟着过去看看。”   “你去干啥,万一她看上你咋办?”苏青青没好气的吼了他一句。   顾宇一脸莫名,他又没惹她,咋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你还是多管管你自己,陈洋的事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明明那么多人说他闲话,可现在你看看还有谁关心这件事,不如你去外面问问,看看有谁在乎这件事。”苏青青语重心长的看着他,“你不觉得老天爷都在帮陈洋吗,他不是快提干了吗,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舆论啥的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我猜他会顺利提干。”   顾宇解释:“他根基不稳,又是新来的,想要提干没那么容易。”   “你说了不算,不信咱们就打赌,看他能不能提上去。”   顾宇想着要不要动动手脚,然而只是想了一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可以背地里使坏给陈洋一点教训,工作上他绝对不会乱来。据他所知,这个关头出现这种不好的流言,陈洋考察绝对不会过,除非他立功,让流言不值得一提。   “好,赌什么?”   苏青青挑眉,他还来劲了,赌就赌,让他见识一下啥叫男主光环,“你要是输了就洗家里一年的袜子。”   “那你要是输了?”顾宇不太满意,怎么搞的他一定会输一样。   苏青青想说自己不会输,既然赌就不能不提筹码,“那你想咋样?”   “一年。”顾宇脸上发烫,在苏晴晴不解的目光中声音小如蚊子:“你不许踢我,我要是想跟你睡觉你得配合。”   苏青青:“……”   “你要踢也行,但是你得让我碰。”   “不好了,孙三妹跳水了。”   “快来个人啊,下河救人,天呐,这都是咋回事。”   “她沉下去了,快抓住棍子,哎呀她一心想死啊。”   苏青青赶到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几个妇人,长棍子伸了过去,就在孙三妹手边,可她不抓,任谁看了都知道她这是想死。   发生的这些事大家伙都知道,没想到孙三妹想不通做出这样的事,可怜还是孙三妹可怜,可又能咋办,日子都是这么过下去的,人死了啥都没有,活着起码还有希望。   苏青青怒意值往上窜,刚想骂她几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人影从她面前经过,跳入水里,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快抓着棍子,你别动我们拖你上来。”男人抓住孙三妹之后,岸上的妇女们用棍子把两人拖了过来,等到人靠近,苏青青认出男人居然是陈洋。   陈洋把孙三妹弄上岸,拍打她的脸,让她把那口水吐了出来。孙三妹醒了,人看起来还是不对劲,陈洋对众人说:“我带她去看看医生,麻烦婶子们帮着通知一下她家里人。”   一阵喧闹之后岸边已经没了人,苏青青就好像看了一场电影,看着众人各种反应,她就像个局外人。   翌日   苏青青在门口扫地的时候听到了很多人在议论。   “陈洋同志可真是个好人,要不是他孙三妹就死了。”   “人家忙前忙后,大半宿没睡觉,跟活雷锋似的,这么好的人真不该被编排,以前我们不该说那些难听话。”   “人家公安局把他放回来了,听说他根本没看片,有人陷害他,还有他跟苏青青之间的事,我看没那么简单,没准是苏青青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些说话的人也许看到了她,纷纷闭了嘴。苏青青觉得无比憋屈,一夜之间好像啥都变了,之前她做的那些努力好像白费了。   这样的议论不少,苏青青察觉到众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甚至有些人居然还对着她指指点点。   苏青青甚至怀疑陈洋没了夏倩支持会不会还这样,无形之中就好像有一只打手,推着陈洋上前,他不用怎么努力,会轻松得到一切。   无论其中有啥关联,她都得硬着头皮上,陈洋说的那些话她听出了深层的寒意。她必须赶在陈洋对她动手之前想到反击手段,离间夏倩和陈洋之间的感情只是第一步,她必须准备后手。   她去接双胞胎回家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从卫生院回来的孙三妹,孙三妹一个人走在路上,背影看着挺可怜的,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小安开口了。   “娘,那是小婶。”   小果伸长了脑袋,眼睛瞪大,“小婶她好像在哭。”   苏青青车子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孙三妹确实在抹眼泪,就是这一眼与孙三妹的视线对上。   孙三妹看到她,眼睛一亮,“大嫂。”   苏青青之前警告过她,让她别叫大嫂,孙三妹极会看眼色,要是她脸色难看就不叫,其他时间,钻着空子叫她大嫂,就是为了跟她攀关系。   她现在是绣花厂的厂长,无论和孙三妹之间有什么恩怨,在外人看来都是亲戚,就因为孙三妹这一声‘大嫂’,厂里很多人都不敢得罪她。   有种人脸皮厚,会顺杆子往上爬,孙三妹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无视就行。   “娘,咱们要不要载小婶一程?”小安有些担心,回家走路还有段距离,听说小婶闹自杀差点死了,万一要是想不通跳河咋办?   苏青青掐了刹车,长腿着地,对小安说:“那你去叫她快点过来。”   “唉”小安应了一声,跳下车,往后跑,去喊孙三妹了。   小果哼唧哼唧,“我不喜欢小婶,她和顾金宝都是坏人,咱们只载她这一次,以后不许搭理她。”他还记得小婶打他,小婶凶起来可吓人了。   苏青青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就这一回,以后不搭理她。”   没过多久小安带着孙三妹过来了,孙三妹显得很高兴,勉强挤出一个笑,跳上车,坐在后面很安分。   孙三妹是真的没办法了,娘家靠不上,婆家没人在意她,唯独苏青青还能听她说两句。   苏青青带着双胞胎回了家,等孩子们跑进屋以后,她斜眼看着孙三妹:“把你带回来,该不会还要我送你回去吧。”言外之意就是让她自个儿走,别赖在她家里。   “大嫂,你帮帮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咋办了。”   苏青青笑了,“你没搞错吧,当初你跟我吵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咱们俩有仇,你觉得我会帮一个仇人吗?”她又不傻,凭啥孙三妹可怜就得帮她,当初她那么欺负三孩子,这事她还没跟她算!   “以前是我不懂事,得罪了你,我已经知道错了,老天爷也惩罚我了,我以后都不知道咋办了,大嫂你要是帮我,我还有条活路,你要是不帮我,我只能去死了。”   老天爷惩罚?苏青青被触动,同为炮灰配角,一旦出事,就得凉凉,孙三妹跟原主又有啥区别。孙三妹出的这些事,说不定真是老天爷拉她出来挡枪,不早不晚,正好是陈洋风评被害。   孙三妹得救,又让陈洋成了活雷锋,要说其中没啥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你觉得陈洋咋样?”她问。   孙三妹不知道为啥她要提陈洋,想到那个热心的小伙子,感激道:“人很好,要不是他说不定我就死了,昨天他忙活了大半夜,跟我无亲无故却比亲人做得还多,要是顾林比得上他一半就好了。”   她想着顾林会来看他,只要顾林不跟她离婚,她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不跟他吵,也不闹了,跟他好好过日子,可……顾林没来看她。   她害怕顾林不要她,要是没了顾林,她活不下去。   “陈洋不是个好东西,虚伪至极,你以后要是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帮你。”苏青青突然有了个计划,把孙三妹收为跟班,让她打头阵,也许比她亲自出手要强,“我叫你往东就不许往西,要是答应了我,就得照做,不要问为啥,你能做到吗?”   “我不想跟顾林分开,我不想这个家拆散,你要是能帮我我啥都听你的,以后我就是你仆人,你让干啥我干啥。”   与此同时,陈洋提干的文件下来了,因为他救人这事,上面给予了奖励,还成了部队里的榜样。   提干的文件本来还被卡着,上面都考虑拒绝他了,就因为孙三妹这事,他那些不好听的流言根本不值得一提,加上那些流言只要查一查就知道是假。   顾宇静静站在窗户前,看着底下训练场上的一群人,大家起哄陈洋坐在人群中间,带头唱了歌,歌声洪亮,牵动大家跟着一起唱。   “顾团,嫂子来了,正在门外等你。”李东辉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全是兴奋之色,这还是嫂子第一次接顾团,顾团夫妻和睦,他们底下人日子也好过些。   顾宇收回落在训练场的目光,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拿着外套出去了。外面一群人贼眉鼠眼盯着他,眼中全是暧昧,全都等着看他咋跟嫂子相处。   顾宇假装没看见他们的视线,既然要看那就看好了,迎着众人的目光他出了大门,在一颗桂花树下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苏青青。   顾宇看着她,并没有说话,视线盯在她身上挪不开眼,她似乎变得更好了,也更温柔了,没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母亲。   女人抬起头,朝着他挥手。   顾宇听见心脏怦怦跳,完全忘记了秀恩爱的想法,同手同脚朝着她走了过去。   这边离训练场很近,顾团媳妇来接他,还是头一遭,在部队里传遍了,有八卦的人飞快跑到训练场,把这事说出来跟大家一起八卦。   “你们快看,顾团都不会走路了,心里可能高兴坏了。”   “嫂子长得那么好看,跟电影明星似的,要是你们有这样的媳妇指不定反应比顾团还不如。”   “这倒是,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媳妇,让我去死都行,也不知道顾团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咋有这么漂亮的媳妇。”   听着大家羡慕的话,陈洋不以为意,往外面看了一眼,正巧看着苏青青朝着顾团走过去。   她穿了高跟鞋,一件大衣,头发是卷的,皮肤白,露出来的那双腿直直的,就好像海报里走出来的时髦女郎。   她已经走到了顾宇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一片落叶落下,正巧落在她头上。陈洋看见她低下头,顾宇把她头顶上的叶子取了下来,没有扔掉,一直抓在手里。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女人侧头,与他四目相对,然后他看到她嘴巴无声的张开,朝着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陈洋,你好。   陈洋的心不受控制漏了半拍,跟其他人一样,一直愣愣看着两人离开,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嫂子也太勾人了吧。”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惊醒了陈洋,他这才意识到看她居然入了神。   他注意到跟他同样反应的人不在少数,刚刚对苏青青升起的好感烟消云散,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顾宇没想到苏青青会来接他,一路上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平时不爱笑的人一旦笑了,会让人感到特别惊讶。夫妻两个还不觉得有啥,落入别人眼里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顾宇骑着自行车,苏青青坐在后面,一路往家里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其中包括夏倩和陈萍萍。姑嫂两人正在河边洗衣服,看到他们的时候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男的英俊高大,女的娇俏美丽。   陈萍萍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苏青青这样的都能找到这样好的男人,老天爷真的瞎了眼,之前不知道那些事,在这里住了几天,苏青青和顾宇之间的关系她也弄清楚了。   夏倩叫她:“萍萍,你以前是不是认识苏师傅?”   “认识,咋不认识,你别看她现在瞧着不错,以前可丑了,又胖又丑,难看的要死,要多看几眼饭都吃不下去,恶心。”   夏倩继续问:“那她跟你哥熟吗?”   “咋不熟,她爱我哥爱的要死。”这句话脱口而出,陈萍萍马上反应过来,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哥那么优秀,很多女人爱慕他,苏青青也是其中之一,她那时候在我们村,没少被人笑话,不过嫂子你别往心里去,我哥只喜欢你,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人。”   陈萍萍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夏倩信了没,要被她哥知道,会不会骂她?   夏倩确实没多想,或者说不敢多想,昨天晚上她听到了他说梦话,嘴里喊的是‘青青’,应该是巧合而已,陈洋怎么会喊苏青青!   回到家,苏青青把家里的脏袜子全都拿了出来,大摇大摆的扔到他面前,“洗吧,一年哦,有你忙的了。”   “你咋知道陈洋提干了?”   “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又不是啥秘密,这下信我了不,我说过,跟陈洋直接杠上没啥好处,就算赢了也没用,他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谁知道啥时候又会冒出来咬你一口。”   他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为啥她会陈洋有那么多怨念,从她的话语中他能猜到一些,就好像陈洋有上天庇佑,跟陈洋作对的人都会倒霉,啥难事都难不倒陈洋,他能化险为夷。   顾宇牵住她的手,稍稍一用力,把她拉入怀里,他捧着她的脸,问:“你很害怕他吗?”   “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恶心。”   “那我把他赶走,让他离远点,不来惹你眼?”   苏青青连连摇头:“不行,他千万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我们得时时刻刻盯着他,看他一辈子都爬不起来,牢牢的把他踩在脚底下。”苏青青提醒他:“或者斩断他的前路,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出头。”   “所以你才会对他抛媚眼吗?”顾宇闷闷的说。   他很想当作没看见,可苏青青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在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视线落在训练场那边,一直盯着陈洋,在陈洋看过来的时候冲着他抛了媚眼。   “那不是媚眼。”苏青青认真解释:“那是勾引,我在勾引他。”   顾宇:“……”   “你是孩子们的娘,我的媳妇,你这样不行,就算要对付他,也不能用这种法子,以前的我不计较,以后不许再这样了。”顾宇声音严肃,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见她不专心,抬起她的下巴,“我说的你都记着,下不为例。”   “不行,我不牺牲点怎么对付他,靠你这辈子都无望了。”   不是她看不起他,大反派占了天时地利人和都拿陈洋无望,更不用说现在,陈洋不仅名声好,还有夏家当靠山,不是顾宇想对付就能对付的了的。   “不许”   苏青青的下巴被他捏疼了,再说下去非得把他弄急了,嘴上随口答应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好好好,不许就不许,你别捏了,我下巴疼。”   顾宇松了手,担忧道:“还疼吗,我看看?”   “看啥看,把袜子都洗了,洗好了晒着,还等着穿呢。”苏青青从他怀里站起来,白了他一眼,进屋去了,懒得搭理他。   陈洋的事说实话他并没有太重视,之前还担心陈洋跟苏青青有啥私事,可陈洋身边有夏倩,他就把这事放下来了,如今看到苏青青这样,他才明白,有些事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或许,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该主动出手,既然要对付陈洋,就该好好计划,不痛不痒的风评差根本不算啥,在真正的功劳面前,那些事都不值得被提。   “孙三妹发疯了,她要把顾家拆了。”一大早苏青青就被李大姐拉着往顾家跑,跟她们一样爱看热闹的人不少,三五成群往顾家赶,李大姐跟她解释:“你说是什么发啥疯,到底想干啥,真不知道她脑子咋想的。” 第61章   顾家   孙三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凶狠的看着一家子,“要离婚成啊,反正我不想活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谁也别想活。”   要是平常顾家人肯定不会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孙三妹啥德行他们清清楚楚, 嘴巴上厉害而已要真的让她做点啥, 比谁都怂。   可孙三妹跳过河, 听说棍子伸过去她都不抓, 一心求死,横的怕不要命的, 顾家这些人只敢欺负孙三妹而已,哪里敢跟不要命的硬来。   顾金宝吓得哇哇大哭, 嗓子都坏了,哭的打嗝, 即使这样孙三妹都没停下来。   李梅气的打了顾林好几拳, 全都是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好好的一个家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三妹啊,有啥话咱们坐下来说, 你说你拿刀干啥,有啥不能商量的,你放心,有我跟你爹在,不让顾林欺负你。”   孙三妹才不信李梅的花言巧语,伤心地说:“别骗我了,我昨天都听到了, 你们觉得苗虹好,她工作是售货员比我体面,比我赚的还多,还说要把她娶回来挺不错的。”   昨晚上顾林一家三口躲在屋里说这些话,顾林说了苗虹很多好听话,李梅和顾淙名意志不坚定,特别听说苗虹肚子里怀的是儿子以后,心就偏到苗虹那里去了。   孙三妹再好那也比不过孙子,把孙三妹赶走苗虹娶进门,家里能再添一个男孩,这咋算都划得来。   “你咋能那么想,你是金宝亲娘,为了金宝我们也不能这样做,你先把菜刀放下来行不行,你这样都没法解决事情,咱们一家人,关起来门来咋说都好,你这样不是让人看笑话吗!”顾父开口,他好面子,讲究了一辈子,没想到被儿子跟儿媳妇落了脸,现在他都不爱出门了,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李梅推了推顾林,小声对他道:“你倒是说句话,别让她这样闹。”   顾林一颗心都在苗虹身上,他一直有贼心没贼胆,好不容易跟苗虹勾搭上,加上苗虹比孙三妹长得好,身子也比孙三妹有吸引力,脑子早就不会想了,以前还顾忌着这个家,现在只想跟苗虹一起。   他越喜欢苗虹,就越厌恶孙三妹,跟苗虹在一起他才感觉到自己是个男人,在床上都是孙三妹伺候他,他一点兴致都没有,可苗虹不同,她长得美床上又像个妖精,现在说啥他都不可能放开苗虹。   外人看笑话,孙三妹不要命,他再不出来说几句这事没法了了,“三妹,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一定要这样吗?”   “是你先对不起我,我就是不想离婚而已,离开你我也没啥活下去的念头,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孙三妹难受,她也不想闹成这样,她爱这个男人超过爱自己,要真的失去他,她肯定生不如死。   就像苏青青给她出的主意那样,要么跟顾林分开,要么让顾林不敢跟她分开,她选择了跟顾林继续搅和一起,只要她够泼辣,够不要命,看看谁还敢欺负她!   “啥死不死的,咱们都要好好活着,你跟顾林不会离婚,我跟你保证成不成……”   “娘,你这样我怎么跟苗虹交代?”顾林不乐意了,打断了李梅的话,心里不甘心,他只想跟苗虹在一起,孙三妹这样说不定啥时候又发疯,趁着他睡觉的时候砍他一刀咋办?   “你闭嘴,先把她安抚下来才行,难不成你真的想跟她一起死。”李梅骂他,真是没用,女人都hi付不了,咋的都要先把孙三妹哄好,至于之后的事再说。   孙三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惊喜看着李梅:“真的不离婚?”   顾林不肯说话,背被李梅揪住,疼得他差点喊出声,不情不愿的说:“不离不离,还不把刀放下。”   孙三妹一喜,扔掉了刀,脸上忍不住咧开笑:“不离就好,不离就好。”她伸手要去拉顾林,手刚一碰到他,就被顾林扇了一耳光。   苏青青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孙三妹被顾林打,顾林没留情面,把她往死里打,衣服都被扯烂了,露出大片皮肤,不堪入目。顾林把她从这头拖到那头,揪住她的头发,嘴里骂道:“贱人,你还得劲了,好好说不行非得动刀子,不疼就不知道厉害,以后还敢不敢了?”   “啊啊……”孙三妹头皮都快被扯掉了,疼得眼泪直流,“我知道错了,你先松手,疼啊……”   顾林里子面子全都丢了,一走出去就被人笑话 ,人家嘲笑他管不住婆娘,看不起他,觉得他不是个男人,全都是孙三妹这个祸害,他哪里那么容易饶过她,举起手扇了她好几个耳光,“还敢不敢?”   “呜呜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青青看着这一幕,眉头拧成了麻烦,他这是家暴啊,看热闹的人咋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该拖劝吗?   “孙三妹真是活该,闹成这样都是她自找的,让男人打打才行,不然由着她闹,还不得翻天。”   “这婆娘该死,要是我打的比顾林还狠,真不知道顾林造了啥孽摊上这样的婆娘,以后家里别想安宁了。”   “认错有啥用,把她打怕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横的,真是反了天了,老孙家咋教出来这样的闺女,以后可别上当娶孙家女儿当儿媳妇。”   苏青青看着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脸,突然觉得很窒息,在这些人眼里,都觉得错是孙三妹,觉得她胆子太大,对婆家动手那就是大不敬,活该被打死。   而这些人中,气愤最多的居然是女人。她们难道就没想过孙三妹为啥会这样,还不是被逼的,要不是顾家人太没良心,孙三妹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孙三妹要不是运气好被救了,没准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不怕死的人豁出去为自己找个机会,却被这么多人指责。   她丝毫不好怀疑,就算今天顾林打死了孙三妹,这些人也只会说几句顾林下手太狠,到最后顾林说不定还能逍遥法外。   就算几十年后,她也见过不少偏僻一点的村里,汉子打死老婆最后不了了之,这种事情还不是特列,几乎每个村里都有这样的情况。   “住手”苏青青上前,抓住顾林要打下去的手,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她把孙三妹拉起来,看着她不堪入目的脸,恨铁不成钢,“他是个啥东西你比谁都清楚,说两句话你就心软了,怎么搞的,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死才甘心,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离了男人你是不是活不了!”   要说她之前给孙三妹出主意让她厉害点,让顾林惧怕,那么现在她完全不这样想了,挽留一个没心的男人不值得,把余生所有的时光全都耗在一个渣男身上更不值得。   可显然,孙三妹并不这样想,她推开苏青青,要去拉顾林:“孩子他爸,你没事吧?”   苏青青:“……”   她也终于明白为啥夫妻之间吵架最好别劝,劝到最后里外不是人的是自己,她真是瞎了眼居然答应帮孙三妹,这样的女人落得啥下场都是她活该。   苏青青掉头就走,他们爱咋样就咋样,孙三妹以后有啥苦日子都是她自己选的,她又不是她娘没空管她的闲事。   苏青青走了几步,脚步猛然顿住,再返回去,抓住孙三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身边。   “你拽我干啥,我要看看金宝爸有没有伤到,你刚才太用力了,不知道有没有把她踹伤。”   苏青青反手一个耳光扇过去,死死盯着她,“清醒了吗,清醒了就给我安静点,是不是还想挨打?”   孙三妹被打疼了,这下不敢说话了,惴惴看着她,“大、大嫂。”   “别喊我,恶心。”苏青青要不是看她还有用,真想弄死她,“别忘了当时你哭着跪着求我的,要我不管行,到时候你被扫地出门别来找我,不然我怕忍不住用扫把赶你出门。”   “苏青青你个杀千刀的你到底想干啥,好端端的为啥要打我儿子,你别以为我怕了你就能欺负人,真要把我逼急了我跟你拼命。”李梅心疼的不行,把顾林扶起来,不停地问:“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受伤了跟我说,我找苏青青算账。”   顾林揉着被踹疼的伤口,怨恨看着苏青青:“你又想干啥,我家里的事你凭啥插手,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这跟你家的事没有关系,我单纯看不惯男人打女人,出手帮一把咋了,有本事你别动手,你们爱咋样就咋样,动手就是不行。”苏青青看着看热闹的那些人,没好气道:“大家都是女人,大多数过的啥日子你们心里清楚,顾林和孙三妹两口子谁对谁错咱们不说,可他一个大男人打女人算咋回事,我们没看见还行,看见了总不能让他把人打死。”   有人不太赞同苏青青的做法,在她们脑子里有些想法已经根深蒂固,男人背叛女人好像理所当然,要是女人背叛男人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孙三妹自己先闹,不打她难不成还让她砍几刀,我觉得顾林做的没错,不把她打怕了下次还不知道能干出啥事。”   “那孙三妹为啥发疯你咋不提,她以前啥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能好好谈她能变成现在这样!”苏青青回头,看到是什么一双眼睛全粘在顾林身上,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往上窜,反手又给了她一耳光,“有啥好看的,人家都快打死你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贱,能不能活的像个人样,能不能让人看得起你一次!”   孙三妹被吼的愣了一下,随即委屈的说:“可咋办,我就是喜欢他。”   苏青青:“……”她已经无力吐槽了,与其说孙三妹喜欢顾林,还不如说除了顾林她没有其他选择,娘家回不去,又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离婚要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就这样过着,起码日子还能过。   苏青青插手以后,顾林不敢打她了,随之而来的问题还是没解决,顾林铁了心要娶苗虹,孙三妹铁了心不离婚,李梅和顾淙名和稀泥,这种局面必须有一方妥协。   闹了一次就不怕闹第二次,孙三妹不敢跟顾林来横的,只能把矛盾对准苗虹。她气势汹汹来到了百货大楼,二话不说,进去扯住苗虹的头发,把她从里面拖了出来。   百货大楼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外面街道繁花,这番闹剧很快吸引了人的注意力,孙三妹不怕苗虹,有啥说啥,反正脸已经丢了,现在她要搞得苗虹不敢觊觎顾林。   “臭不要脸的,专门勾引男人,你们都得小心点,别让男人被她勾走了。”   “当初被男人抛弃了,为啥,还不是生不了,现在又说怀孕了,是真是假谁知道!”   “那孩子是不是我男人的都还说不准,除了我男人也不知道她爬了多少男人的床,就以为我好欺负,想把我逼走自己占位置,门都没有。”说着,孙三妹往她身上打。   苗虹穿了高跟鞋,衣服是裙子,动起来不方便,别说打架,就是日常生活都不方便,面对孙三妹的挨打她反击了几下,根本打不赢孙三妹。   女人打架不讲道理,扯头发,大喊大叫,像两个疯婆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把百货大楼的经理惊动了,经理问清楚了原因之后,直接让苗虹滚人,“作风不良的同志我们不要,把工资给你结清楚,有多远滚多远,出去也别说是我们这边的人,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苗虹不仅丢了工作,她前夫知道后也找来了,把她嘲笑了一番,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至于苗虹的哥嫂们,嫌弃她太丢人,都不跟她走动了。   苗虹之前不怕,现在慌了,丢了工作,娘家不跟她来往,要是顾林不娶她,那她下半辈子咋办?   苗虹穿了一件薄衣服,故意把肚子挺起来,来到了筒子楼那边,在楼下她就喊起来了,“顾林你给我下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楼上的李梅望窗外看了一眼,心里骂人,没好气指责顾林:“现在咋办,一个个都疯了。”   顾林哪里知道咋办,当然是跟孙三妹离婚,可孙三妹不离他能咋办,总不能把她绑着带去民政局。   “你哑巴了,咋不说话,事情是你闹出来的,招惹谁不好偏偏是苗虹,她可是孙三妹表姐,孙三妹不闹才怪。”   “娘,你老说我干啥,她肚子里坏了男孩,可是我的儿子。”顾林嘴上一直没说啥,其实心里一直看不上顾金宝,可就那么一跟独苗苗不宠着能咋样,要是再有一个儿子,好好养着,将来一定有出息,“苗虹聪明能干,长得又好,儿子要是像她,将来肯定比金宝强,就算不是为了苗虹,为了她肚里的孩子,咋的我都要娶她。”   顾淙名比顾林还想要个带把的,他这一枝就顾林这一个儿子,孙子也只有顾金宝,万一以后金宝出了点啥事老顾家岂不是要绝后,要是再有一个孙子,能为顾家开枝散叶,将来金宝有个兄弟帮衬也好,至于顾宇的双胞胎顾父打心眼底就没拿他们当自己人。   此时,孙三妹没在家,她从百货商店闹了一顿之后去了苏青青那里,还不知道苗虹来顾家闹了。   顾林对父母道:“你们别管这件事,我下去跟苗虹说清楚,晚上不回来了,不用给我留门。”   顾林离开以后,李梅和姑父趴在窗口往下看,看到顾林和苗虹说了啥,两人还往楼上看了看,然后一块离开了。   这一幕很多人看见,孙三妹还在院子里跟苏青青唠嗑,就有人把这事说出来了。   “三妹,你咋还在这里,你家顾林都跟那个女人跑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啥?”孙三妹猛地站起来,要往家里赶,被苏青青拦住了去路。   “你去了能干啥,又挨揍吗,就不能动动脑子想个法子,别老让我帮你,我又不是你娘,没义务管你。”   孙三妹被训了不敢吭声,除了苏青青她真的不知道该找谁,要是苏青青都不帮她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咋跟顾家人斗,“别,我不去还不行么,大嫂你说啥我都听。”   “你们两个办过结婚证没?”苏青青想到一件很重的事。   “办了,结婚证我都好好藏着。”珍藏结婚证是因为她珍惜顾林这个人,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这个结婚证我要不要拿出来?”   “这倒不用,你藏好,千万别让顾林拿走,只要你不肯松口离婚,顾林再有想法都没用,没办法把苗虹娶进门其他的都是妄想。”苏青青看着她脸上露出得逞的笑,不由的戳破她美好的幻想:“你也别太放心,男人的心不在你这里,你做再多都没用,就算没有结婚证,顾林无名分也要跟苗虹在一起,到时候你除了是名义上的顾林妻子,实际上啥都不是了,这样的日子你真的过得下去吗?”   孙三妹一想到顾林以后背着她和苗虹鬼混,恨得牙痒痒,“过,就算是熬死他们两个我也要过,想要我离婚门都没有,以后无论他们做啥我都去闹,我就不信没工作没钱他们能在一起多久。”   苏青青给她泼冷水:“李梅和顾淙名又没死,儿子没吃的没喝的他们又不会眼睁睁看着。”都这样了真不知道孙三妹为啥还要纠缠,苏青青是真的没办法理解她,而这样的例子她看过太多,在婚姻中多的是孙三妹这样的,能洒脱转身的少之又少,“就算没工作,他们还可以摆摊,没准他们摆摊比你上班工资还多,到时候两人住一起久了,大家也会认为他们是两口子。”   “他们休想,只要我活着,苗虹那个贱人不可能抢我位置。”   苏青青闭了嘴,随她去了,说再多都没用,还不如说给狗听,起码狗不会跟她对着来,“你别顾着你家里这些事,我交代你的别忘了。”   “这哪能忘,不就是在夏倩耳边说闲话么,你放心,我天天过去说一下,我就不信拆不散他们!”孙三妹说的咬牙切齿,她过的不幸福,巴不得所有夫妻都搞不好关系。   至于陈洋救过她对她有恩这事她早就抛在脑后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孙三妹的恋爱脑就是极度自私的表现,她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对别人是否造成伤害根本不会考虑。   苏青青满意的点头,把孙三妹当条狗用也不错,起码听话,想到这里她给她一点好处:“李梅不是在弄纸盒么,你跟老板那边闹闹,哭一哭,还有顾淙名那边,听说他在找工作,你也去掺和一脚,断了他们经济来源,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有钱,你用钱让公婆站在你这边,有人撑腰对付苗虹会更容易。”   孙三妹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那我去办了。”   孙三妹美滋滋的离开了。   这段时间关于孙三妹的八卦一直被大家谈笑,而苏青青的厂子第一批服装生产出来了,本地很多小散户过来进货。   订单一批接着一批,厂里的人只觉得这段时间好像活永远干不完,加班还是干不完,经常这批货没做完那批货又来了,每天都能看见不同的老板们过来拉货。   厂里很多人开始议论起来。   “我在厂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忙,你们说咱们能发多少奖金?”   “今天是月末,能有多少很快就知道了,要是能有一百块我就知足了。”   “我觉得奖金就别想了,咱们厂子刚起步,很多还没弄好,而且听说还要招十多个工人,又要多开一个车间。”   在一片议论中刘二进来了,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对大家道:“苏厂长说了,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明天放半天假,之后又得加班了,一忙又是一个月,都打起精神别掉队。”   底下人一片哀嚎,他们不怕累,而是这段时间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有人大着胆子问:“苏厂长还说给咱们发钱,到底发不发?”   刘二笑得嘴巴都歪了,“发,咋会不发,我旁边站着会计呢,你们的工作以及出勤都记着清清楚楚了,苏厂长说了多劳多得,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排队,叫到名字的上前取钱。”   厂里的会计拿了一个大大的箱子,一大开,全是钱,看的工人们眼睛都绿了。   没一会儿,轮到孙三妹了,自从厂子重新工作后,她从杂工变成了车间一名女工,负责给服装收边。当会计把钱送到她手上后直接傻眼了。   “三、三百多?”工资一百块不到,奖金居然直接是工资的三倍多,这个月她得到了四百块,一个月能拿到这么多钱她想都不敢想。   孙三妹整个人晕晕乎乎,跟她差不都情况的人不在少数,其中有个人直接叫出来了,“天呐,我居然我五百,我这不是做梦吧。”   关于绣花厂发奖金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奖金好几百块更是馋的人流口水,夏倩知道这事后有了想进绣花厂的心思。   跟她有一样的想法的还有陈萍萍,她听到那些话后激动得不行,那么多钱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要是她也能当女工多好。   姑嫂坐在桌上吃饭的时候,不时看着陈洋,陈洋不太懂她们咋了,给夏倩夹了一筷子菜,问道:“你是不是有啥事要跟我说?”   “我一天也没啥事干,想去找份工作。”   陈洋没多想:“家里不缺你干活,你啥都不做我都养的起你,你要是觉得无聊去找也行,要是外面干的不顺心就回来。”   夏倩心里闪过一丝暖流,心中甜甜的,“你要是有空哪天我们去看看赵爷爷,他一直跟我念叨呢,让我过去顿饭。”   “行,这段时间都不忙,你来安排,啥时候去都行,你记得买点礼物,串门走亲戚不能失了礼”陈洋激动的情绪表现在脸上,这次提干的文件能这么快下来也有赵老爷子出力,能和赵家多走动是好事,关系再好不走动就会疏远。   被忽略的陈萍萍很不高兴,“哥,你也别只惦记嫂子的事,还有我的事你也上上心,娘还操心我的终身大事,我要是嫁不出去也丢你人是不是!”   “你也知道啊,改改你的脾气,你这样谁受得了。”   “我这样咋了,我这样好的不得了,哥,我也要去找工作。”   陈洋自然不会反对,他嘴上说着不缺人干活,总得有人干活,他的工资养夏倩没问题,要是再加一个陈萍萍就那困难了,再说陈萍萍结婚还得准备嫁妆,都得要钱,她去工作家里就有进项。   姑嫂两个这天都来到了绣花厂,陈萍萍哼一声:“你咋也来绣花厂?”   “我以前就是绣花厂的,上次苏师傅他们厂要一批货还是我们厂帮忙的。”她上次跟着车师傅来送过货,还和厂里的人打过交道,认识不少人。   陈萍萍翻了个白眼,故意挤兑她,“哎呀,你在绣花厂那么多年咋还是个小工人,人家苏青青就不同了,在厂里待了大半年就是厂长了,你也别一口一个苏师傅,人家现在是苏厂长了。”   说话间,孙三妹出来了,她挺直腰杆,看着一眼外面的人:“找工作的是吧,站好,排着队,跟我进来。”孙三妹专门出来传话,就是想在这些人面前长长脸,这辈子她就没这么风光过。 第62章   “瞧她这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厂长呢,神气啥!”陈萍萍看不惯她这样,翻了个白眼。   夏倩轻轻扯了扯她,小声警告:“别乱说话, 万一得罪她不好。”   “我又不怕她。”陈萍萍很顾家人, 上次被欺负的洗衣服, 这笔仇她记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之前就觉得自己傻, 咋被孙三妹耍的团团转。   厂里招人都是苏青青亲自把关的, 以后等厂子规模再扩大她可能就没这个心思了,目前还是她亲自盯着, 免得有些人存有私心把亲戚一股脑弄进来。   苏青青看到人群中的陈萍萍和夏倩时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为啥夏倩会来, 如果她没记错,夏倩完全不用工作, 至于陈萍萍她根本不会要, 这人偷懒耍滑啥都干,就是不干活,把她招进来无异于招个祖宗进来。   “我们只招二十个人,来的人多, 不可能所有人都要,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没有选上别生气,以后再招人时你们再来。”苏青青指着旁边的工人:“你们过来登记一下,我们车间师傅要问你们一些问题,要是适合咱们厂就留下。”   陈萍萍一脸紧张,一直盯着苏青青看,希望苏青青给她走走后门, 可惜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青青都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轮到陈萍萍的时候,她脸上笑出了一朵花,“苏青青,是我啊,你是厂里的老大你说话肯定管用,我就不用登记了,你直接给我安排一下,看我干啥好?要是给我个管事的也行,我的能力你知道,聪明着呢,啥都干得来。”   “哦,原来是萍萍啊,你农活都干不来其他的咋会干得好,不是我不要你实在是你没啥经验,这可不是开玩笑要是出问题要赔好多钱,要是在村里干农活没干好还能抢救一下,工厂要是出问题抢救都不行。”   “你这话说得,我又不傻,咋会干不好,我听说工厂发奖金,我冲着奖金来的,我手里又没钱,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帮帮我吧。”   苏青青瞥了一眼夏倩,故意道:“这不是交情不交情的问题,咱们虽然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但是我也没少帮你,家里的家务活大多都是我干,我没有一天偷懒,就连生病的时候都得洗衣服。”   “我看你就是故意为难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以前我真是瞎了眼,咋会觉得你对我好,算了,不要就不要,我还不想来呢,有啥了不起,等我哥当大官,你想攀还攀不上,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就成。”   陈萍萍被惯坏了,在外人面前她会收敛,可面对苏青青就像面对家里的下人,一旦不顺着她,就会发脾气,以为这样苏青青就会害怕,从而顺着她。   她也不想想,苏青青扇她耳光时不留情,要还是跟以前一样咋会那么对她。也许是诧异给了她啥错觉,以至于她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短短的几句话,让在旁边听着的夏倩震惊不已,他们这些话到底啥意思,什么叫一起在乡下?   陈萍萍跑走了,轮到夏倩,她看着苏青青,紧张问:“你们刚才那话啥意思?”   苏青青猛地捂住嘴巴,一直摇头,“你别问我能了,我啥也不知道,他不让我说的。”   “这位同志你还登不登记了,要登记就快点,别在那里废话。”工人催促夏倩,语气不耐烦。   夏倩有自己的骄傲,受不了这种呵斥,在吉城那边的工厂所有人都对她和颜悦色,没人敢对她大呼小叫,落差太大,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再加上苏青青那些话勾起她心里的怀疑,脑子里乱轰轰的,只想搞清楚,哪里有心思找工作。   苏青青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勾唇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受不了又能咋样,这才是开始,她会让夏倩认识到她所谓的好男人‘陈洋’到底背着她干了多少恶心事。   夏倩一路往家里跑,快要到家时又停住了,她现在不想回家,没有目的乱走,想到了赵家,又往赵家去了。   赵家人看到夏倩还挺惊喜的,热情拉着她唠嗑。   “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陈洋咋照顾你的,看看你都瘦了,等会儿伯母带你去看医生,给你抓点补药,把身子养好。”赵母算是看着夏倩长大的的,把她当半个女儿,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的心疼。   夏倩精神气没以前好,日子过的肯定没娘家舒坦。   “我没生病,就是没睡好,没啥事。”夏倩状似不经意说:“您还记得那个顾小子不,就是上回那小孩不小心推了我一下害得我脚受伤,孩子的父亲叫顾宇。”   “咋不认识,不仅认识还熟。”赵母感慨道:“你们这次在军区应该经常跟他打交道,顾小子人不错,年纪轻轻的就提团了,你赵爷爷还经常夸他。”   “他媳妇叫苏青青,现在是绣花厂的厂长了,我上回来还是苏师傅,变这可真大,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敢相信。”   赵母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不痛不痒道:“还不是男人在背后支持,你以为靠她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奔头。”苏青青以前那些事被很多人看不起,大院那边改观了,工厂区也改观了,但对赵母这种和她打交道少的还是以前的看法。   “我见她干的挺好的,看起来有能力,难道其中还有啥我不知道的吗?”   赵母往外看了一眼,把房门关上,拉着她的手,耐心道:“你记着别靠她太近就行了,不是啥好东西,三年前她又丑又胖,畏畏缩缩的哎哟那样子我真看不上,也不知道顾小子咋就瞧上她了。”   “这样就算了,可她心大了,生下小女儿一声不吭跟野男人跑了,顾小子被所有人笑话,我看着都生气,别以为现在回来就没事了。”   “谁知道这三年她在外面干了啥,说不定没少跟男人牵扯,肯定过不下去了才回来,顾小子就跟着了迷似的,其他事情上都拎得清,唯有这件事被女人耍的团团转。”   “三年前被耍还不够,三年后居然又相信她,别看他们现在好好的,放在我不看好他们,没准之后又要分,到时候顾小子还不知道会被她伤成啥样。”   这些话她在大院那边绝对听不到,没人主动跟她说这些,加上那些人都不愿意得罪苏青青不会跟不熟的人嚼舌根。   “三年前?野男人?那个男人是谁?”夏倩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事跟陈洋脱不了干系。   “谁知道啊,要是知道野男人顾小子早就弄死那个人了,哪里还会让他逍遥法外。”   夏倩脑子里是顾宇按着陈洋打的画面,可他们说那是切磋,真的是切磋吗?   她在赵家待了很久,吃了晚饭,回到家里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陈洋,问了一下知道陈洋已经回来了。不在家会在哪?   “哟,这不是陈洋媳妇吗,你在这里干啥呢?”孙三妹早就等在这里了,虽然不知道苏青青想干啥,还是照着她说的做。   “没事,随便走走,你咋也在这里?”   “唉,我找我大嫂,没看到她人,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听人说她往自留地那边去了,打算过去看看,这不想起我家里还有活没干,就先回家,明天跟她说事也是一样。”孙三妹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啥,回头对她道:“你是文这人,我大嫂说你要是想进厂可以当个管事的,你今天突然跑了还没来得及跟你提,你要是愿意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去厂里报道。”   孙三妹走以后,夏倩看着自留地的方向,也不知道出于啥心里,鬼使神差往那边走了。   后山自留地里   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山上空无一人,在一棵树下,站着苏青青和陈洋。   苏青青不满意嘟起嘴巴,“到底还要等多久啊,我是真的想早点跟你在一起,一想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就不舒服。”   “要不我直接搬过去跟你住?我是真的一天都不想等了。”苏青青继续说,看到男人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有点想笑。   一边跟她虚情假意,一边又害怕被夏倩知道,欺骗两个女人他真的不觉得亏心吗。苏青青一副小女儿心态崇拜看着他,冲着他眨巴眼睛,“你咋不说话,是不想我过去吗?”   陈洋看着她,一时间失了神,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啥原因,他会时不时的想起她。这会儿看到她靠过来,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推开她。   苏青青抱住他以后,往小路那边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一些,被夏倩抓到他们抱在一起不知道陈洋还怎么解释。   夏倩从来没想过会看到这样的画面,赵母那些话她还没有完全消这,又来这么突然的一件事,就好像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两个人搞在了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来之前一切都好,短短几天内全变了,浑身发寒,全身颤抖,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走过去的,又是怎么给了他一耳光。   陈洋脸上全是慌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倩倩你别这样,听我解释好不好,你要相信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你说心里只有我,安排好一切就跟我在一起,这些都是假的吗?”苏青青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欺骗,眼泪哗哗往下掉:“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你根本不喜欢夏倩,陈洋你看着我说清楚。”   “你闭嘴。”陈洋凶狠的看着她,眼中全是杀意,这里要是没人苏青青都怀疑他会亲手解决她。   “你放开我,你个骗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夏倩情绪激动,好几次想从陈洋怀里挣脱出去,陈洋抱得她很紧,根本没给她逃开的机会。   苏青青双手抱拳,看着这对男女,嘴角勾起一抹笑,唉,没想到这事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而且她还是被抛弃的那个人,挺不爽的。   “没关系的,你就算喜欢夏倩也没关系,我能在乡下等你三年,为你家当牛做马,我现在也能等你三年,十年,三十年,这辈子我认定你了,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等你啥时候不跟夏倩在一起了我就回到你身边,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说,别吵架了,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这样。”   苏青青抹了一把眼泪,小可怜样的离开了。   夏倩放弃了挣扎,死死盯着他,不言不语,这样的表情刺痛了陈洋的心。   “倩倩,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推开陈洋,在他又要碰她的的时候大叫:“别碰我。”   陈洋安抚她:“咱们别闹了行不行,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夏倩哪里有心思听他解释,当初误会陈萍萍是他的女人时偷偷的跑到了平城,如今亲眼看见,哪里会相信他的鬼话。   “你别靠近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夏倩努力维持冷静,情绪好似平复下来了,陈洋不敢再刺激她,只能不远不近跟着她。   两口子的神情不太对,李大姐看到以后想上前问问,又想到苏青青对陈洋的厌恶,只能忍住了,这段时间她有意跟陈家疏远,不想因为他们影响了和苏青青的关系。   还是让家里那口子去问问,她反正跟他们也没用多大交情,要是陈洋遇到困难她还是会帮,仅此而已,不会有再多的私情。   两人还没回到家,李东辉带着几个人拦住了陈洋的去路,“陈洋同志,领导找你谈话,你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   陈洋有种不好的预感,李东辉带着好几个人,完全不像是谈事的样子,反倒像是来抓他,“我家里还有点私事,能不能先解决,至于领导那边我明天去报道。”   “不行,现在就得去。”李东辉看起来很严肃,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洋没办法,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的夏倩,对旁边的人说:“我媳妇跟我吵架了,情绪不太对,你们派个人跟着她,我怕她出事。”   李东辉让一个人跟了过去,他则带着陈洋去了部队。   “你都干了什么事,乱七八糟的,这要是传出去你让部队的脸往哪搁,你让我咋跟老百姓交代。”陈洋刚进办公室,迎面一个东西砸过来,正巧砸他脑门上。   李政委脸色很难看,指着他:“你哑巴了,倒是说句话!”   “政委,到底啥事,我到底做了啥?”陈洋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还敢狡辩,人家举报到我跟前来了,说你乱搞男女关系,破坏军婚。”说到这里李政委太生气,一脚踹在他膝盖处,“你也是军人,破坏军婚这事你咋干的出来。”   “谁举报的?”陈洋眼皮一跳,下意识觉得是苏青青搞鬼。   “你还好意思问,人家孙三妹实名举报,说要是军区不给个交代,她还要上京市那边去告你,陈洋啊陈洋,你看起来不蠢,怎么办这么糊涂的事,你乱搞男女关系就算了,招惹谁不好招惹顾团媳妇,你不命了!”   “这是误会……”   “啥误会,有啥误会!”李政委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你也别跟我解释那么多,叫你过来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已经联系你老家那边的派出所了,至于有那么一回事很快就有答案了,陈洋啊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这事你别嚷嚷,牵扯到顾团,要是处理不好你要上军事法庭,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至于要咋样你心里有个底。”   陈洋离开之前问了一句:“政委,顾团知道这事吗?”   李政委叹了口气,“孙三妹过来举报的时候顾团也在,他心里不好受发了一通火,韩老那边我会提一提。”对于陈洋他还是觉得有些可惜,这么好的小伙子将来一定有出息,“陈洋啊顾团算起来是你领导,他立功无数,还受韩老他们器重,你主动拿出个态度,也好让这件事过去。”   李政委没说的是,这事要过不去他也就这样了,要是老家那边真的查出点啥,他的档案上有了污点,恐怕没机会在往上爬了。   陈洋从李政委办公室出来后,全身发冷,不行,现在能救他的只有夏老爷子了,他必须找到夏倩,让夏倩帮帮他。   陈洋一路往家跑,回到家只有陈萍萍在,“你嫂子回来没?”   “没有啊,我一直在院子里,没看见她。”   陈洋又在附近找,几乎把大院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人,又去筒子楼那边找。   “我好像看见她往市里去了。”   陈洋一路又往市里赶,天黑了,一直到大半夜,始终没找到夏倩,他想去赵家找,又怕太晚惊动他们,索性守在赵家门外,等天亮了再说。   第二天,赵母看见他,知道他的来意后告诉他,“她昨天白天来过了,下午就回去了,咋了,你跟她吵架了吗?”   陈洋尴尬笑了笑,“没啥事,她跟我闹小脾子,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看看,没准她已经回去了。”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赵母去接,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啥,赵母一直嗯嗯嗯。   “小陈啊,倩倩她没事,她已经在吉城家里了,电话里跟我报了平安,你也别担心。” 第63章   陈洋想回吉城把夏倩接回来, 可部队这边请不了假,虽然很多人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啥事,还是有不少人开始揣测起来。   其中猜的最多的就是夫妻两个吵架了,这天苏青青在河边洗衣服, 就听见李大姐她们一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夏倩同志脸上全是泪水, 眼睛都肿了, 要是一般情况哪里会这样, 指不定陈洋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陈洋同志看起来挺好的, 他怎么会这么糊涂, 多好的媳妇啊咋不知道珍惜,我看他跟顾林一个样, 指不定在外面有了狐狸精。”   苏青青听到这里不乐意了,“狐狸精咋了, 狐狸精又没勾引他,就算勾引人那也是他意志不坚定, 咋别的人不勾引偏偏就是他, 还不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李大姐被她逗笑了,“你说的挺有道理,我是真的没想到陈洋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不是才从吉城那边来, 不好好表现搞出这么多花样,我看他想再晋升难。”   周围的人全是一片唏嘘,觉得陈洋这么好的苗子就这么毁了可惜,苏青青心里不爽,这些妇女都这样觉得,部队里的领导们肯定也这样想。   不行,不能让陈洋翻身, 她必须还得做点啥事,不然等陈洋缓过这口气,还不得弄死她,他本就有了弄死她的心,还跟他客气啥!   “唉,你不洗了吗?”李大姐看到她提着桶要走,见大半衣服都是脏的。   “有点事,我这会儿才想起来,必须去做。”   “我有空,你把衣服留下来,我帮你洗,到时候晒你家院子,你收一下就行了。”   苏青青没跟她客气,把桶放下来,又跟李大姐说了两句才离开。回到家,她喊了一声:“小雨,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我送你去两个哥哥学校,到时候放学了你跟他们一块儿回家。”   小雨正抱着苹果啃,颠颠儿走到她身边,“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有正事,带着你不方便。”苏青青进了屋,换了一身衣服,有拿了钱和票,她要去吉城,断了陈洋最后一条路,让陈洋和夏倩彻底分道扬镳。   没了夏倩和夏家,陈洋再有本事又咋样,还不是秋后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小雨鼓着脸,明显不高兴了,一句话不说,坐在自行车后面。苏青青带着她到了学校,发现她的异样,蹲下身子,揉了揉她的脸,“咋鼓着脸?”   “娘,你真的不能带着我吗?”   她去干坏事,带着小孩子算咋回事,别把孩子教坏了。她跟小雨保证:“下次,要是下次我出门一定带着你,好不好?”   小雨还是不乐意,可也知道不能耽误娘干正事,点了点头,不情不愿道:“那好吧,娘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很快,双胞胎被老师带着出来了,苏青青交代两个哥哥好好照顾妹妹,别让人欺负妹妹。   小安问:“娘,你要去哪?”   “吉城,那边有点生意上的事要办,我很快就回来,你们要乖乖听话,你们爸问起来你这样说就行。”   小果看了一眼苏青青,很快移开眼,状似不经意问:“那你早点回来哦。”   苏青青听出这句话的潜台词,‘早点回来’是让她‘一定要回来’,原主离开的时候孩子还小,当初她也是说有事要出门一趟,可原主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这件事在小孩子身上留下来了阴影,苏青青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答应道:“嗯,我一定早点回来。”   苏青青跟老师交代了一些事,离开了学校,她刚走,小安就把弟弟妹妹叫了过来,三个脑袋凑一起嘀嘀咕咕个不停。   老师看到了,好笑道:“你们三兄妹咋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好了,上课铃已经响了,快去上课。”   “老师,我肚子疼,要上茅厕。”小安捂着肚子喊疼。   “我肚子也疼。”小果哎哟叫了一声。   老师以为他们吃坏肚子了,让他们去上厕所,这时候学校管的很宽松,根本没有大门,孩子们出入都很自由,老师急着去上课,没意识到孩子们上茅厕去的不是学校里面,而是往外面跑了。   三孩子拐过弯之后停下来了,小安招了招手,“咱们要去火车站,上次去外公家我知道咋上火车,到时候我背着小雨,小果你牵着我的衣服,不许松开,车站人多,万一走散了我就找不到你了,要是被人贩子拐去,要给你卖到大山沟沟里给别人当儿子。”   上次坐火车的时候苏青青说了很多吓唬孩子们的事,怕他们乱跑故意说的很严重,小安煞有介事的说挺唬人的,小果一想到要给别人当儿子就不干了。   “那不行,我家最好,我家有自行车还有小轿车,爸已经答应我了,说等我再大一点自行车和小轿车都让我开,到时候我能开车到处找野果子了。”   小雨点了点头:“那我要坐在前面,我让你往哪里开你就往哪里开。”   说着说着话题跑远了,已经延伸到车子要开去哪里玩,还是小安把两人拉了回来,“这些事咱们上车了再说,现在快去火车站,不然追不到娘了。”   三孩子一路上跌跌撞撞,还真的到了火车站,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没有注意孩子,以为孩子跟着大人一块儿来的,看到三孩子进站没有阻拦。   上次苏青青带着三孩子坐火车,跟他们说了火车要咋看是去哪里的,平城离吉城很近,车次多,小安听到前面那群乘客也是去吉城的,便带着弟弟妹妹上了那辆火车。   小果的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凑到小安耳边,“大哥,我有点害怕。”   “别心虚,你一心虚就被别人看出来了,挺直腰杆,别怂。”   小果直起腰杆,一副我很骄傲的模样,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抬起头镇定说:“叔叔,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男人看到三个孩子,好奇问:“怎么就你们三个,你们家大人呢?”   “你管的着么,就不告诉你。”小果哼了一声,晃了晃小安的衣服,“哥,咱们走。”   那人失笑,这三孩子挺有趣的,仔细看了一下,确实没看到孩子家长,微微蹙眉,家长心咋那么大,火车上啥人都有,万一被人贩子盯上了咋办?   另一边,苏青青上了火车之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身边多了个人,那人是个中年男人。   “姑娘,咋就你一个人?”   苏青青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也是一个人!”   男人尴尬笑了两声,就是觉得她好看,多说了两句,这姑娘脾气咋那么不好,说话咋那么刺耳。   车子启动后苏青青闭着眼睡觉,那位大叔一直找她说话,苏青青侧半个身子,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想着稍微有点眼色的都不会再开口了。   中年男人显然是没脸没皮的那一类,往她这边挤了挤,继续道:“姑娘,你这是不舒服吗,要不你跟我说说话,要是晕车说话就会好。”   “啊……”   车厢里响起了一声尖叫,很多打瞌睡的人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摔在地上,正蜷缩在身子哀嚎。中年男人面前站着一位年轻姑娘,姑娘一脸冷漠的踩上了男人的手:“爪子要是不规不矩我就给你剁了。”   “英雄饶命,我不敢了。”   苏青青狠狠踩了一脚,冷冷道:“这人耍流氓,女同志们都注意点,要是被欺负了喊出声,你们打不过他我来帮你们。”   车厢里不知道是谁鼓了掌,接着很多人纷纷鼓掌,中年男人觉得没脸,还想找苏青青理论两句,见大家伙都站在她那边,低骂了两句灰溜溜的跑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苏青青,她继续坐回位置上闭目眼神,隐隐的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往四下瞧了一下,没有看到人。   是她的错觉吗?刚才她好像听到小果的声音了。   苏青青继续闭着眼睡觉,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次是小雨的声音,好像还哭了,她猛地站起来,往车厢外走,想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走了两个车厢,第三个车厢里有点骚动,苏青青看到一个妇人跟大家解释:“孩子第一次出门,不懂事,闹脾气呢,你们别见怪,我好好训训他们就好了。”   有乘客道:“出门管好孩子,别到处惹事,刚才差点把我撞倒了,幸好我反应快稳住了。”   妇人连连道歉,看起来就像一个慈祥的人,身宽体胖,是那类好说话的人。   苏青青看着那个妇人,“孩子呢?”   “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扰你们。”   苏青青懒得跟她废话,揪住她的头发,“我说孩子呢!”   妇人心里一个咯噔,闭着嘴巴不肯说,疼得哎哟直叫唤,旁边看热闹的人觉得不对劲,问道:“姑娘,你找孩子干啥?”   “那是我家孩子,我刚刚听到他们的声音了,你们看到孩子们哪里去了吗?”   “被一个汉子带走了,往前面去了,刚走不远,姑娘……”   那人花还没说完就看见苏青青扔开了妇人,大步往前走去了。妇人大叫:“哎哟,欺负我老婆子,没天理了……”   妇人见她没停下来,居然还想往前面走,一个激灵,爬起来,抱住了苏青青,“打了人就想走,你以为你是谁啊,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好过。”   这会儿苏青青又听到了孩子们的叫声,这一次比前两次都要清晰,她几乎可以确定孩子们也上来了,“松开。”   “我们掰扯清楚……”   “滚开。”苏青青耐心耗光,把她推了出去,听到身后嘭的一声,她没有回头,快步往前追。   跑过了一个车厢,在第二个车厢的过道里,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把孩子往厕所里塞,而孩子的衣服她很熟悉,不就是小安今天穿的那身。   苏青青快速过去,揪住男人,手快要碰到的时候厕所门先她一步关了,她踢了两脚,大吼:“开门。”   厕所的门关的严严实实,苏青青抬脚准备一脚踹开,又怕门开的弧度太大伤到孩子,硬生生憋住了,“开门,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孩子们也没用声响了,苏青青脑海中闪过很多人贩子狠辣手段,万一把他们逼急了把孩子从窗户扔了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苏青青目光一沉。   在她怒意上涌的时候,手上的指甲生了出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手穿过门,坚硬的门被她锋利的指甲划开,她不费吹灰之力摸到了门栓,啪嗒一声门开了。   “啊啊啊妖怪……”   男人双眼瞪大,惊恐的看着她。   苏青青根本顾不上搭理男人,看到了男人身后的三个孩子,三孩子嘴巴上绑上了胶带,齐齐瞪大了眼,全都直勾勾看着她。   苏青青意识到手上的异样,喀嚓一声,指甲缩了回去,不用猜她都知道脸上肯定有变化,因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摇动。   苏青青太过震惊,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尾巴收回去,来书中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狐狸尾巴,身体的异样她居然这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从何时起,这具身体已经慢慢像她本体靠拢了。   苏青青把原样收了回去,感受了一下,身体恢复到了五成,尾巴被她藏起来,她蹲下,看着三孩子,问道:“看到了?”   小安点头,眼里亮晶晶。苏青青再去看小果,发现他的反应和小安差不多,倒是小雨,眉头拧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爱。   苏青青撕开胶带,还没来得及说啥,身后赶来了一大群人,男人一直嘴里喊着妖怪,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吓得缩成了一团。   苏青青回头,对赶过来的列车员道:“他是人贩子。”   不用苏青青说,大家都有眼睛,全都看到了,列车员架起男人,带着人走了,苏青青把三孩子带回了座位,教训他们,“胆子大了,还敢扒火车,幸好被我撞上,不然你们全都被拐走了。”   三孩子确实害怕,这会儿有很多疑问,倒是把害怕冲淡了,小果贼兮兮凑近,“娘,你的尾巴好好看哦。”   苏青青:“……”   小安:“娘,你真的是妖怪啊,那你会吃人吗?”   “吃”苏青青挑眉。   “啊?”小安愣了一下,一脸愁容,“人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要不我给你多找几头猪,你多吃猪?”   苏青青懒得跟他们说了,戳了戳旁边的小雨,好笑道:“你想啥呢?”   小雨偏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儿,指着她屁股,“娘,我想看兔子尾巴。”   苏青青:“……”你才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她是狐狸好不好,还是品种最高贵的九尾狐,自出生起就是天之宠儿。   到了吉城,苏青青带着三孩子下了火车,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严肃的看着他们:“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三孩子齐齐点头,小雨更是捂紧了嘴巴,表示绝对不说。   苏青青又问:“你们怕不怕?”   “怕啥?”小安问。   苏青青很想说她是妖怪,会吃人,他们怕是应该的,可面对这样单纯的孩子们,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苏青青继续叮嘱:“不能跟你们爸说,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   “可是爸已经知道了呀?”小果很不解,根本用不着他们说,还是他爸告诉他们的呢。   “啥?”苏青青声音变了个调,完全不敢相信,“他咋跟你们说的?”   “他说你是田螺姑娘,山上的妖怪变得,变成人就为了给我们当娘,娘,你可真好。”小果拍拍小胸脯,很得意,“就我娘是妖精,我运气可真好。”   苏青青:“……”她以后还是不现形了,等孩子们长大以后就会忘记这事了,说不定还以为是做梦,时间一长,是真是假谁又说的准了。   多了三个孩子,苏青青的计划全被打断了,她不可能带着三个孩子去夏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找了一家招待所,她又不敢丢下孩子们独自行动,免得又被他们跑出去。   而在平城的故意下班以后,找不到女人跟孩子,去学校那边问,老师们都快急死了,说孩子们不见了。   顾宇怕他们去玩不知道回家,找了一群人到处找,还好三孩子有人看见过,“好像往火车站那边去了,对了,你家苏青青也去火车站了。”   他还有啥不明白的,苏青青搞出这么多动作,把夏倩气走了,她跟着过去还能干啥,肯定搞破坏去了。   陈洋今天打报告请假了,算起来应该也到吉城了,两人要是对上也不知道会出啥事,顾宇越想越不放心,他得跟过去看看,不然非得出事。   夜深人静,苏青青听着孩子们均匀呼吸声,悄无声息离开了招待所,径直往夏家而去,此刻,她并不知道陈洋也到了吉城,而且他也到了夏家。   苏青青刚到夏家门口,一个管子一样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别动,小心走火。”   灰暗的灯光下,陈洋的脸冷肃,他的手指只要轻轻一勾,她的脑袋就会开花。 第64章   苏青青不得不承认, 就算是对上男主,也要被男主光环压制,后脑勺的那个铁疙瘩一直抵着她脑门,上山的路崎岖不平, 即使这样枪管子始终没有丝毫摇动。   “别耍花样, 老实点,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起客气。”身后的陈洋一直紧盯着她, 生怕她做出反击。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都还不明白为啥会做到这一步, 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等他回过神,已经拔出枪对着她了, 已经出手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只要有这个女人的存在,他头上就好像悬着一把刀, 这把刀随时落下来砍他的头。   只要苏青青消失了, 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隐患。上了山,趁着没人把她弄死,毁尸灭迹, 就算有人怀疑可没有证据能拿他怎么办!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四下漆黑,淡淡的月光衬托的人越□□缈。苏青青双手抱拳,一直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她好几次试着动就会被男人呵斥。不用猜都知道,等到合适的机会,陈洋绝对会下狠手。   出门真的没看黄历, 原以为趁着陈洋不在给夏倩上点眼药水,谁知道陈洋突然出现在这里。说起来一切都是巧合,要是小孩子们没有跟过来,她完全可以白天过来,就算撞上陈洋,他也绝对不敢做啥。   就这么凑巧,夜深人静,她被陈洋撞了个正着。也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差。   啪嗒一声,陈洋脚下踩到了树枝,身体晃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苏青青往旁边让开,躲避铁疙瘩,可陈洋的反应很快,再次瞄准她。   “别动。”   不动才怪,这时候不跑啥时候跑,要真的给他准备好她就要升天了,反正他没打算放过她,不拼一拼怎么知道不会有一线生机。   嘭的一声,有东西从她两颊边擦过,苏青青奋力往前一跳,掉入草丛里。   陈洋跟着寻过去,却发现草丛里没有人,他戒备的盯着四周,查到她的踪迹,而苏青青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能在他眼皮子逃跑,看来苏青青真的不是一般人,难怪能生出这么多心思,要是她蠢一点他还能留她一命,太聪明了只会坏他事。   陈洋擅长野外作战,长久的训练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一丁点的动静没有逃过他眼睛,他朝着一处攻击过去。   苏青青这时候想逃已经来不及了,躲避已经是极限,要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跑根本没可能,在他袭击过来的时候奋力一搏。   躲过了攻击,没有躲过铁疙瘩的火力,嘭的一声,苏青青腹部中弹了,同一时间,枪管再次抵住了她脑门。   “让你别动,怎么就不听话!”陈洋蹲下身子,与她对视,抬起她的下巴,警惕看着她,“你不是苏青青,你到底是谁?”   苏青青的过往他摸得清清楚楚,而苏青青只是个普通女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身手,更不可能藏有这么多秘密,他怀疑她是谍人。   要真的是谍人,把她交到部队,他不仅能解除危机,说不定还能立功,一想到这里,原本要扣动的扳机停下了,“你有什么目的?”   “我说了你就肯放过我?”苏青青手指渗出了血,一旦对上铁疙瘩就吃亏,真是受够了,要是找到机会,她一定让陈洋尝尝苦头。   “你先说,要是消息有价值,我可以,考虑考虑。”   真当她傻啊,要是真的承认了谍人身份,别说放她,恐怕下半辈子她都得在铁笼子里度过,到时候再任由她巧舌如簧解决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忍着疼,轻轻笑了一声:“你真的想知道?”她冲着他笑,“你也知道,我们做这行的早就把个人生死抛到一边了,是死是活我并不在意,就是不甘心,你靠过来带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就当给我们之间画下句号,敢不敢靠近?”   陈洋没有动,他不确定她会耍啥花招,万一上了当……   “怎么,你害怕?”苏青青摇了摇头,一脸鄙夷,“你手里有武器,我又受伤了,还能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脱不成,你要是不听也行,那我就把消息告诉顾宇,到时候顾宇拿着消息邀功,想必又会往上提。”   “我靠近可以,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有歪心思我一枪崩了你。”陈洋还是受到了刺激,没有听到顾宇这个名字他还能冷静思考,被顾宇激到,只剩下满腔胜负心,失去了该有的判断,“要是消息不让我满意,我也会解决你。”   陈洋注意力集中,一直盯着她看,只要她敢有一点反抗绝对会第一时间反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陈洋越来越紧张。   苏青青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栽到这样的人手里她不甘心,就算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她还就不信了,书中男主的光环可以强大到让死人复活。在陈洋靠近的时候她终于出手,朝着他袭击过去……   山中几声枪响,赶到吉城的顾宇的一行人听到了,李东辉第一个抄起家伙:“顾团,有枪响,在山上。”   大半夜,山上枪响,没问题谁信。   顾宇一心惦记苏青青,出于责任,他只能压下个人情感,解决好当下的事情才是他应该做的,“整队,大家准备,向山中出发。”   一个月后   家属大院还是一如从前热闹,学生们放假了,到处都是半大孩子们上窜下跳的身影。   冬瓜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吊在一颗枝丫上,对着追赶他的人求饶:“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们别过来。”   “谁让你非要当小偷,我们是警察不抓你抓谁,数到一百让你先跑,谁让你不躲好点。”虎子手里拿着木枪,叉着腰,同样气喘吁吁。   “别跟他废话了,咱们先抓住他再说,小果还没抓到呢,万一他捣了咱们大本营咋办。”   一群小孩上前把冬瓜扒拉下来了,冬瓜挣扎尖叫,还是没办法从小伙伴们手中逃脱,这时,口哨声响起,原本沮丧的冬瓜窜起来,兴奋的留下鼻涕,“赢了,我们赢了,小果把你们大本营一锅端了。”   所谓的大本营就是土坡上插了一根旗帜,被小偷拔了警察就输了,作为敌方的‘小偷’赢了一局,大功臣小果做了个冲啊的动作,在土坡上跳来跳去。   “小果你咋还在外面,快回家了,等会儿你该去医院了。”李大姐从旁边经过,手里提着菜篮子,看到小果还在那里玩提醒了一句。   小果应了一声,对一众小伙伴们说:“先不跟你们玩了,我得去给我娘送饭。”   有小伙伴好奇问:“你娘啥时候出院?”   “伤好了就出了,不跟你们说了。”小果摆了摆手,小跑着往家里去了。   有家属过来跟李大姐打听:“不是说要好了吗,咋这么久还没回来,算起来都一个月了,顾团媳妇到底要住到啥时候?”   李大姐要比大院里其他人知道的多些,说起来这事怪蹊跷的,一个月前听她男人说苏青青失血过多说不定会死,她担心的整宿睡不着,好在后面抢救过来了。   她去医院看的时候吓了一跳,苏青青躺在那里像个死人,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看起来怪吓人的,好在保住了一条命。   具体发生了啥事她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事跟陈洋有关,那次苏青青昏迷不醒,陈洋也好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多大仇怨,非要让对方死。   好在苏青青伤口恢复的很好,这几天应该就要出院了,就是不知道陈洋那边啥情况。想到陈洋她心里堵得慌,陈洋对她家连营长有恩,要不是陈洋连营长早就死了。   可她咋都没想到,怎么好的小伙子为啥要对苏青青下狠手,犯了这种错就算保住了一条命有啥用,想往上升别想了,会不会坐牢都另说。   这都一个月了,陈洋媳妇夏倩同志除了刚开始来过几次,后面一直没见人影,也不知道现在啥情况。   李大姐跟人唠嗑了一会儿回家了,像平常一样收拾,没一会儿连营长回来了,她擦了擦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咋了,看起来脸色不对劲,是不是出啥事了?”李大姐见男人情绪不对,担忧地问。   连营长找了个板凳坐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去看陈洋了。”   “他咋样了?还好吧?”   “好是好了,我就是不知道该咋安慰他,这段时间专组对他展开了调查,结果出来了。”说到这里连营长又重重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陈洋……他要坐牢。”   他还想从中周旋一下,不管咋说陈洋对他有救命之恩,别人可以骂陈洋,唾弃他,唯独他不行,凭着那次救命之恩他得报答他,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不失望是假的,这么好的小伙子,前途无量,谁知道转到吉城没多久就出这样的事,幸好苏青青抢救回来了,要是苏青青死了依着顾团的脾气,陈洋肯定也会是死刑。   出狱之后还可以好好做人,可他的前途完了,没法再从事任何政治活动了,就算上面保他也没用,正式文件已经发下来了,这事已经成了定局。   李大姐往外看了一眼,把院门关上,压低了声音:“他跟苏青青到底多大仇多大怨,居然要开枪打她,这是把她往死里弄啊,我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为啥啊?”   专组的调查结果他看过,这事关乎顾宇,还牵扯到顾宇的脸面,他不能多说,万一自家婆娘嘴没把门传了出去,还要得罪顾宇。   “你就别问了,不知道为好,免得你忍不住到处说。”   “你这样说我更好奇了。”人的天性就这样,不说还好,说一半留一半更让人好奇,“你跟我说说咋了,我不到处说还不行么,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我啥为人你还不清楚!”   连营长憋了一肚子话,没地方说挺难受的,这种事不好往外说,见媳妇这样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下,末了叮嘱她:“这可不是小事,你千万别往外说,不然传出去多不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这事的也不止连营长两口子,专组的结果调查出来之后文件经手好几人,看过的也有好几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去的,大院里关于陈洋是野男人的事被不少人提起。   “真没想到是他,知人知面不知心,还以为是好东西,没想到会干这样的龌蹉事。”   “可不,那可是他战友的媳妇,听说当初他跟顾团并肩作战过,顾团还救过他,恩将仇报简直猪狗不如。”   “活该,最好蹲一辈子大牢,这辈子都别出来了,坏心肝坏成他这样简直了,要不是苏同志后面悔悟,三孩子就成没娘的孩子了。”   这事能在大院里传,作为领导的夏老不可能不知道,他一直关注这件事的进度,几乎在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   夏家很安静,夏老爷子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夏母夏父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口。   啪嗒一声,房门打开,夏倩提着包回来了。进门的瞬间发现家里气氛不对劲,不由地放轻了脚步,“这是咋啦?爷,爸妈,你们怎么都这副样子?是出啥事了吗?”   夏父轻轻碰了一下夏母胳膊,跟她打眼色,意思是让她说,这种事母女之间更好开口,父亲反而不好说。   “倩倩,你跟我进屋,我有事跟你说。”   夏倩隐约猜到了啥,点头应下,母女两个进了屋子,守在外面的夏父窜到夏老爷子面前,“爹,一定要这样吗?说出去不好听,离婚的女人以后恐怕不好嫁。”   “倩倩还年轻,难不成要耗在那个混蛋身上,名声不好听咋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她委屈,你是她父亲这时候不站出来支持她要等啥时候,陈洋这一进去谁知道啥时候出来,再说这事1全是他的错,是他咎由自取,怪不了别人!”   老爷子说到这里很气愤,一拍桌子,“我只怪自己当初眼瞎,咋就答应他们了,我家倩倩怎么好他算什么东西,这事没得商量,必须离,要是倩倩怕被人笑话,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送她出国。”   夏父一惊:“出国?不行不行,爹,你年纪大了,倩倩出国了万一你有个好歹……赶不回来咋办,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不想离她太远。”   这边父子俩还没讨论出啥,房门打开,夏倩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爷爷,爸,我答应离婚。”   军婚离着麻烦,但也不是不能离,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错的是哪边,这时候的人远远没法几十年后难缠,注重名声,不会死皮赖脸为难人。   夏倩去见了陈洋,两人隔着铁窗。夏倩很平静,看着瘦了一圈的男人,很想哭,可她憋住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离婚这事我跟家里仔细讨论过了,夫妻一场,我希望你别为难我。”   陈洋低着头,手上的青筋凸起,压抑的情绪让他格外隐忍,“倩倩,我心里只有你,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等我出来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   “十年不是十个月,陈洋你让我怎么等你,从头到尾对不起你的是我,你何必再纠缠,别让我对你的那一点可怜也消失。”   她的话很难听,可也没有说错,是啊,十年,人又有多少个十年,等十年后他出去啥都没有,而她……她会上大学,遇见更优秀的人,耀眼夺目,而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又怎么能走到一起!   至今,他都能清楚记得那一晚,明明已经快弄死苏青青了,突然冒出来几条尾巴,就在他错愕盯着那些尾巴的时候遭了重重一击。   审问的这段时间无论他怎么解释,这些人始终不相信苏青青身上的古怪,他绝对不会看错,苏青青根本不是人,人怎么可能长出尾巴,又怎么会长出尖锐的指甲。   指甲陷入皮肤的刺痛他至今还能清晰感受到,那种痛今生难忘。   夏倩见他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伤到了那里,这辈子都没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拿你当大哥看,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了可以来找我。”   “你闭嘴。”陈洋猛地抬起头,凶狠的盯着她。   他双眼猩红,看起来面目可憎。   难堪的一面被这样提起,他无法接受,更加无法释怀。   夏倩被吓到了,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差点弄死苏青青她其实不太相信,陈洋这么阳光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陈洋真的很吓人。   “滚,别让我看见你。”陈洋无法再伪装,面露凶相,恶狠狠的盯着她。   夏倩颤颤巍巍站起来,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几乎是落荒而逃,她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离开了身后那个男人,以前的满心欢喜好像都是一场笑话。   她喜欢的人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第65章   “我不走, 谁要是再敢动我,我、我就一头撞死。”   陈家门外,陈萍萍双手抱着柱子,大吼大叫, 像个疯子一样, 无论谁去拉她都打, 手脚并用, 不讲道理, 惹得周围一群人连连摇头。   过来执行工作的人苦口婆心, 好说歹说都说了,是个人都知道该咋办, 这女人咋就不讲道理,“也不是我们要赶你走, 你哥又不是军人了,这院子里面肯定不能占着, 这是部队的家属院你要是赖着不走, 就有别的人家没住的地方,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按照规矩办事行不行,你这样大喊大闹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部队里很多人的随军申请都还堆在办公桌上, 有空出来的院子要安排给其他人,别人催他们,他们只能催住户,再加上陈洋出的那些事说出来都丢人,他们客气请陈萍萍搬家,陈萍萍闹得大院人尽皆知。   给他们工作增加困难不说,最主要还是脸上闹得太难看, 没脸没皮了。   “哟,还在掰扯呢。”苏青青提着篮子从这边经过,前两天她出院了,其实早就好了,只是好太快怕引起人怀疑,才耐着性子住了一个月的院,“陈萍萍你这样像极了一个人,不愧是母子,把你娘的手段学了十成十,不过部队不是村里,撒泼耍赖没用的,你还不如早点找好住的地方,免得到时候没有落脚处。”   陈萍萍看到苏青青,眼中的怒火快要迸出来,全是这个女人害的,如果不是她,她哥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啊,苏青青你个死东西我要咬死你。”陈萍萍打叫一声,发疯的冲过来,要跟她拼命。   苏青青大病初愈,脸看起来苍白,大院里很多人其实都知道咋回事,也知道她跟陈洋之间的恩怨,只是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私下里八卦一下还行,要是传出去让自家男人咋面对顾团。   顾团可是这个军区里的领导,这些家属家里的男人都得在顾宇手底下训练,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得罪顾宇被穿小鞋了咋办。   这会儿见到陈萍萍冲过来,好几个妇人上前阻拦。只要陈萍萍离开那根柱子,过来执行工作的人也找了机会,几个人上前拉住了陈萍萍,另外几个人进屋搬东西。   “不许动我的东西,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陈萍萍彻底慌了,看着行礼被扔出来,眼泪吧嗒往下掉,这会儿被抓着,动也动不了。   她怨恨的看着苏青青,咬牙切齿,“是你,都是你害的,苏青青我跟你没完。”   “我怎么害你了,你自己不要脸还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我要是你就安安分分,学乖一点,不然要是被榕树村的人知道,万一王家有起了把你接回去的心思,你岂不是又要给王家当儿媳妇!”   陈萍萍身体一抖,这下害怕了,王家兄弟多,真要是嫁进王家就要给王老幺生儿子,一想到王老幺那个傻子她就想吐,又傻又脏,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目光在人群中寻找,之前有几个人对她有好感,她还没来得及答应,不知道现在他们还愿不愿意娶她,只要其中一个人愿意娶她,她就嫁了。   陈萍萍不闹腾了,她的东西都被搬出来了,院子大门上了锁,穿制服的几个人施施然走了。   其他看热闹的妇人围住了苏青青,七嘴八舌打听情况。   “顾团家的你说王家,啥王家,陈萍萍是不是许人家了?”   “你快跟跟我们说说到底咋回事,不然要是有小伙子被陈萍萍蒙骗了就糟了。”   苏青青注意到陈萍萍在盯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害怕身体微微发抖,她瞬间没了捉弄她的心思,轻哼了一声,“这事我哪里知道,你们要想问直接去问她就成,我还得回家。”   说着,也不管众人啥反应,往家里去了。院子外,三孩子正在外面玩耍,见到她回来全都扑了过来,像跟个小尾巴跟在她旁边。   自从她满身是血被三孩子看到以后,孩子们就特别粘人,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等孩子们忘记了这事,被新鲜事物取代,就会恢复如常。   “一个个别撒娇了,我弄了点羊奶,给你们煮奶茶喝。”   “奶茶?”   三孩子没听说过这个东西,直觉是好吃的。小果殷勤去拿柴,小安帮着苏青青拿瓢瓜,小雨还是巴巴跟在她身后,苏青青往后退的时候习惯性要看一眼,就怕小雨在身后不小心撞到她。   没过多久,一股奶香味传来,三孩子眼巴巴看着锅里,不停地咽口水,苏青青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去拿碗过来,我给你们盛。”   “不好了,不好了,苏同志不好了,顾家打起来了……”外面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是李大姐的声音,苏青青这边刚喝了一碗奶茶,就被这道焦急的声音搞得没了兴致。   李大姐进了屋,看到苏青青和几个孩子都在,尴尬笑了笑,靠近她说:“顾家出事了。”   “哦”她的声音淡淡的,明显兴致不高。   李大姐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不太明白她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之前顾家的事她一直都很关注,不应该很着急吗,就在她想问苏青青咋了的时候,苏青青开口了:“要不要喝奶茶?”   “哎哟,我哪还有这个心思,是孙三妹哭着喊着让你过去,我这不是看着你们最近走得近,还以为这其中有啥事,要是你不想过去我跟孙三妹说清楚……”   “孙三妹让你过来的?”苏青青打断她的话。   “是、是啊。”李大姐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和孙三妹之间到底发生了啥事,怎么看着不对劲,“是苗虹闹上门来了,逼孙三妹离婚,那一大家子也不知道咋想的都站在苗虹那边,我看孙三妹是没办法了,这才过来找你。”   孙三妹那个蠢货,一天天的尽会找事,要是不帮她肯定会乱说,这么点事都解决不能,真不知道她一天天都在干啥。   “娘,你要帮小婶吗?”小安放下碗,舔了嘴角沾上的奶茶。   “咋这么问?”   “我听顾金宝说他很喜欢苗虹,苗虹阿姨给了他好多好吃的,还给他买新衣服,给他钱,小婶啥都不给他,要是他不听话还会打他,可苗虹阿姨就不这样,对他好的不得了。”   这些话是顾金宝从苗虹那里得到了好处跟小安他们炫耀时说的,这时候的大人很少给孩子零花钱,能给买零食就让人羡慕了,苗虹对顾金宝好,宠着他,还说要给他当娘。   顾金宝说他小又懂事了,说他懂事了可又是小孩子,这些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当真了,跟孙三妹耍脾气的时候就把苗虹搬出来跟她比较,把孙三妹气的差点吐血。   孙三妹还没去找苗虹,哪里知道苗虹主动找上门,这不还没说几句就打起来了,顾家人帮着苗虹,全都针对孙三妹一个人,孙三妹受了欺负,这才让李大姐喊苏青青帮忙。   孙三妹走投无路,如今这样,除了苏青青根本没人搭理她,她除了捧着苏青青也没用别的办法了,要是连苏青青都不帮她了,她唯一自豪的工作恐怕也要丢。   这边,苏青青不急不忙,让李大姐喝了一碗奶茶,又慢悠悠把家里收拾了一下,这才往顾家那边走。经过这么久,顾家这边已经闹得差不多了。   孙三妹坐在门口哭,李梅嘴里骂骂咧咧,顾父在外面带着顾金宝玩,家里的事不惨和,倒是顾林像个没事人一样进进出出。   “这都叫啥事啊,苗虹就这样住进来,实在是……”旁边看热闹的人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家里有媳妇不作数,还把狐狸精带回来了。   苏青青看到这一幕也乐了,顾林这人……想享齐人之福,真是个人才,这可是新社会,他这样搞传出去多难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想当老爷。   “我也是没办法,没地方能在咋办,都是亲戚借住几天咋了,以前她没地方去的时候还不是住在我家,人呀做人要有良心,我咋对你的,你又是咋对我的。”苗虹阴阳怪气的说话,声音很大,站在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咋舌,到底是谁没良心,苗虹怎么有脸说这样的话!   孙三妹默默抹眼泪,发现头上一片阴影,抬头一看,发现是苏青青。她立即惊喜站起来,一把抱住苏青青,眼泪吧嗒往下掉:“大嫂,大嫂你可来了,他们都欺负我。”   苏青青:“……”   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孙三妹居然会抱她,可惜了,孙三妹蠢点没关系她可以不计较,可她欺负三孩子这事在她这里过不去,孙三妹哭得再惨都没用。   “咦,那我也没办法啊,要不……你去告他,他娶两个老婆可不行,这可是地主老爷的做派,还想娶姨太太,太荒谬了。”别看改革了,很多事没以前严了,可之后会是咋样的形势谁也不知道,在苏晴晴‘地主老爷’四个字冒出来之后,顾林心里一个咯噔,暗叫不好。   这事要是闹大,没准他会被游街批评。顾林害怕,苗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敢跟孙三妹叫板是拿捏死了她,真要发展到游街批评,她以后咋办。   苗虹慌了,逼顾林,“我不管,这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我工作没了,肚子大了需要人照顾,外面我肯定不住,当初是你强迫我的,真要闹大了我告你流氓罪是……”   “你别把错往外头上推,还不是你给我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故意的。”顾林一开始没意识过来,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他肯定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这样。   两人的交谈声传到孙三妹耳朵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怒从心起,一脚踹开门,指着苗虹大骂:“好啊你,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跟顾宇煮成熟饭没成功,又来招惹我男人,你怎么那么贱,我要报警,让公安的人把你抓去吃牢饭。”   “你少诬赖人,我清清白白的,要是做了天打五雷轰。”   “你别狡辩,跟我去派出所,你做没做跟公安同志狡辩去。”   孙三妹过去拉扯她,苗虹仗着有身孕喊肚子疼,可把顾家人吓得不轻,顾林更是一巴掌打在孙三妹脸上:“够了,闹啥闹,她在家里借住几天咋了,你要是看不下去就滚去娘家,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孙三妹之前凭着一股气拿菜刀,被打过之后不敢那样了,也不敢豁出命闹,被顾林打过之后只知道捂着脸哭。   苏青青看了会热闹,不想继续看下去了,对孙三妹道:“你做人咋这样失败,男人不向着你就算了,怎么公婆和孩子都不站在你那边,掌握着家里的经济大权,你说话不该没有话语权啊,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正难受的孙三妹听到这里一下子停住了,是啊,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这几天李梅一直催着她要前,说家里钱不够用了,她因为一些事没顾得上,还想着找时间给她。   孙三妹双眼放光看着她:“大嫂,我知道咋做了,幸好你提醒我,不然我又要犯傻了,还是你对我最好,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幸好你没记我的仇。”   “你还打我家三孩子呢,这些我可没忘。”   “哎呀,那都是以前了,我跟你保证,以后你家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拿他们当亲生的疼。”   苏青青一言难尽看着她,“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家里人身上,我还是那句话,公婆心偏在你这里,孩子也只认你这个娘,顾林蹦的再高又有啥用,苗虹她愿意给人家生孩子那也要有这个本事,你多费点心思啥事办不好。”   想到来这里的目的,苏青青压低了声音,问:“我让你寄信寄出去了吗?”   “寄了寄了,我一直盯着呢,今天应该到了。”孙三妹四下看了看,小声问道:“大嫂,你都回来了就别跟陈家牵扯了,寄信回去干啥呀,万一让大哥知道心里肯定不舒服了,为了一个野男人不值得。”   “你想哪里去了!”苏青青白了她一眼,以为她跟她一样没脑子么,“陈萍萍那里你盯着点,别让她太轻松。”   交代完孙三妹,苏青青回了家,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榕树村,田翠红接到了信。   她高兴裂开嘴,一路上跟人打招呼,每当有人问她的时候都会停下来说两句。   “是啊,平城那边来的信,我家陈洋调过去了,说是要接我过去享福,肯定是安排好了。”   “说实话要我离开老家我还挺舍不得,住了这么多年,以后见不着你们了,怪想你们的。”   “孩子争气,孝顺,城里儿媳妇有本事,我一个乡下婆子去了还怕给他们丢脸,都说了不去非要我去,唉,孩子大了说不听。”   田翠红脸上的得意任谁看都知道她有多得意,其他人看了心里不服气,可人家有儿子,除了酸溜溜说几句也没别的法子。   陈洋有出息,说不定村里人以后会求到她头上,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也不知道陈萍萍走了那么久,有没有在外面找男人。   田翠红不识字,找到了村里识字的亲戚,让帮着看信里的内容。信是以陈萍萍的名义写的,主要让田翠红过去享福,还说城里的日子有多好,说得田翠红心里痒痒的,巴不得第一时间收拾行李过去投奔儿子。   田翠红嘴上说着不愿意进城享福,其实早就想去了,以前是不想给儿子拖后腿,这不,前段时间儿子寄信回来说他升官了,是干部了,以后转业那也是领导级人物。   在她心里,儿子熬出头了,该她享福的时候了。   田翠红第二天就跟家里的堂公伯叔们说了要离开的事,现在出门已经不用介绍信了,陈大根顺理做了村长,知道她要走还是劝了几句。   “这里才是根,你要是走了,家里的田地咋办?”   “你们帮着种就行了,每年给我们称点粮食就行,我家陈洋有出息,我也不在乎这一点点,让你们种还要粮食也是想回家的时候有米下灶。”   陈大根见她一心想走,知道劝不住,其实这事有些怪怪的,如果真的要接田翠红去城里享福,咋不亲自回来接,他就不怕老娘找不到路丢了?   田翠红在村里人目送下坐上了牛车,摇摇晃晃往镇上去了,到了镇上可以坐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车到平城。这一次,她把家里的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心想着以后应该很久都不回去了。   出门在外,没有她想象的轻松,哪哪都要花钱,她多年存的积蓄越来越少,路上又走了很多冤枉路,差点还被人骗了。   终于在几天之后,田翠红狼狈的到达了平城。   车站外面正好有辆军车,穿着制服的同志们在搬东西,田翠红走过去,跟他们打听路。   “大娘,你是要去军区吗?”那位军人同志热情跟她说:“我们这辆车就是往军区的,你要是顺路我们可以在载你一段路,对了,你家人是不是在军区?”   “对对对,新调过来的,还是领导呢。”   年轻同志一听,来了兴趣:“谁啊,没准我们认识。”   田翠红高兴地裂开嘴,“你们肯定认识,说不定你们还是我儿子手底下的兵。”说到这里,她挺直腰杆,说不出的自豪:“陈洋,我儿子叫陈洋,你们知道不?” 第66章   田翠红坐在吉普车上, 首里拿了一片西光,她看向不远处的正在嘀咕的两位同志,也不知道他们在说啥,为啥还不走?   而正在嘀咕的两位同志快要哭了, 咋都没想到随便载人载到了陈洋的老母亲。   “我看她这表情好像不知道陈洋的事, 要是把她带过去又得惹麻烦。”有些老婆子不讲理, 在部队哭闹, 搞得他们这些人有理说不清, 又不能对他们动武, 说又说不通,头疼的不行。   “扔下也不是一回事, 万一出点事我们咋交代,大老远的来怪挺可怜的, 陈洋也真是,他都那个样子了咋还让老娘过来, 这不是白白让人担心么!”   “谁说不是了, 这几天他妹子就在闹,要是再加上他母亲,我们谁也别想清净。”   两人嘀咕了好一阵子,抛下人肯定不行, 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带去了大院。这两人还算激灵,在大院还有点距离的时候把田翠红放下来了。   “大娘,我们还有点其他事,就不送你进去了。”   田翠红从车上下来,这会儿一颗心都在儿子身上,随意摆摆首:“没事,我自己能走, 同志们你们叫啥,我到家了让我家小洋好好感谢你们。”   几个同志吓得连连摆首,不敢跟田翠红多说,几乎是落荒而逃。   田翠红瞧出不对劲,纳闷不已:“我看着咋不对劲,走得这么快,上赶着投胎啊!”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从她面前经过,田翠红叫住其中一个孩子:“小同志,问一下,陈洋家咋走?”   小果正追赶前面的小安,被扒拉住,看到是陌生人,问的还是陈洋家,立即戒备起来。虽然他年纪小,有些事还是知道的,比如他娘差点死了就是陈洋害的,陈洋是他家仇人!   陈洋那个坏东西蹲牢子了,没想到又来一个老东西,小果噔噔噔跑到小安面前,贴到他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气咻咻说:“老东西肯定也是坏人。”   小安扯了扯小果,朝他挤眉弄眼,“等会儿你别说话,看我的。”说着,小安走到田翠红面前,仰着头,露出一副天真可爱的表情:“你找陈洋啊,我认得,他家在那边。”   她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边是牛棚,顿时冷下脸:“那是牛棚,咋能住人,你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   “就是那边,牛棚过去后再走一段路,你不信就算了。”小安一吆喝,带着一大群孩子嘻嘻哈哈的走了。   留下的田翠红看了看他们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牛棚那边,将信将疑往那边走了。绕过牛棚,没过多久来到了一个像村庄的地方,这里住了好几户人家。   正犹豫着要不要往回走的田翠红看到,顿时一喜,她儿子肯定住在这里,这回大步往前走,很快进了村。   村里就这么大点,住的啥人大家都认识,咋一看到个陌生人,很多人围了过来,好奇询问。   田翠红看这些人和榕树村里的人差不多,有些嫌弃,不大乐意搭理她们,一副看不起人不愿意跟你们多说的样子,“我是陈洋老娘,从老家过来的,你们知道我儿子住哪里吗?”   原本热情的一群妇人仿佛听到了震惊的消息,原本叽叽喳喳的这会儿全都住了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个人回答田翠红的话。   “哎呀我想起家里的猪还没喂,回家喂猪了。”   “我家孙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得把人找回来,免得孩子不懂事往山里跑。”   “我也有事,就不跟你们多说了,先回家了。”   田翠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一群人自说自话全都找借口离开了,一大群人走了大半,她刚要开口问咋回事,剩下的那一半也都走了。   田翠红气的鼻子都歪了,呸了一口:“有啥了不起,都给我等着,我回家告诉我儿子,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田翠红在榕树村有陈家族人帮衬,没受外姓人欺负,可在村里很多人面前还是抬不起头,陈大根在她心里已经是村里最有本事的人了,他在村里走着谁见了不打一声招呼,喊一声‘大根叔’。   她儿子虽然在部队里,可只要转业,官比陈大根高,她见这里跟榕树村没啥区别,以为陈洋在这里管着这个村,她是官老爷的娘,就跟古代那县老爷的老娘一样。   这些人对她不敬,她全都记着,以后要一一报复回去,让这些人看看她不是好欺负的。   “大妹子,你真的是陈洋老娘?”墙角不知道啥时候又冒出来一个人,那人带着几分不确定,欲言又止,问了她这话。   田翠红不高兴了,觉得这些人咋都那么奇怪,提高了声音就像大声昭告,“那还有假的,陈洋就只有我一个老娘,他孝顺的不得了,接我过来享福。”   那老妇人想跟她说陈洋的事,又觉得要是说了万一她接受不了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岂不是摊上事了,心里又不忍,大老远的来一趟,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自己不帮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指向前面:“你顺着往前走,到了岔路口往左边,你家里人住在那边。”说完,拐到墙另一边,消失不见。其实她人没走,正躲在暗处偷看。   田翠红不知道这些,按着路往前走,没过多久真的看到了一条岔路,正要往左边拐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怒骂声。   “你咋那么不要脸,没脸没皮了,我还第一次见黄花大闺女死皮赖脸要给人家当媳妇,滚,都说了我儿子绝对不会娶你,有多远滚多远。”   妇人凶神恶煞,首里拿着扫把,往女人身上招呼。女孩被打疼了,哭哭啼啼,哎哟叫唤,四处逃窜。   “萍萍,你咋让人打了,你个不争气的我都是咋跟你说的,别太老实,不然别人越得劲。”田翠红听出闺女的声音,又看到老妇人居然打她闺女,火气一上来,撩起袖子就要跟人干架。   田翠红村里的寡妇,被人看不起是真的,跟人干架也不怕,这会儿心里觉得是大官老娘,底气足,撒了欢的造。   她三两下抓住妇人头发,妇人也不会任她打,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你扯我头发,我抓你脸。   躲在暗处偷看的妇人见情况不对,扯着嗓子喊,很多看热闹的这会儿都站了出来,一群人才把两人拉开。   妇人狼狈,像个疯婆娘,“果然啥儿子就有啥娘,我算是看清了,一家子白眼狼,我做个好事还做出问题来了。”   她看陈萍萍太可怜了,给她送了碗饭吃,没想到陈萍萍就像癞皮狗一样,在她家旁边的草垛子上住了下来,她赶都赶不走,小的还没赶走又来一个老的。   陈萍萍抱着田翠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没钱,回不了家,没地方住,不知道要咋活下去没想到她娘过来了,可不得把委屈全哭出来。   田翠红没明白妇人嘴里说的话,训斥陈萍萍:“哭啥哭,受委屈了不知道找你哥么,还有你嫂子呢,她是不是也欺负你了,咋就你一个人?”   “唉哟,敢情还不知道啊,你那宝贝儿子陈洋早就蹲牢子了,这辈子都是个劳改犯,你那儿媳妇也跑了,就剩下一个没脸没皮的闺女赖上我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摊上你们这一家子。”   田翠红脑子里嗡了一声,觉得这话太荒唐了,陈洋那么优秀咋可能蹲牢子,肯定有啥误会。   “你胡说八道。”   “哈哈,我胡说,你随便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儿子干了啥好事,杀人犯不蹲牢子难不成还能当官,或者你问问你闺女,不是啥都清楚了。”   田翠红这会儿啥都顾不上了,紧紧抓住陈萍萍,死死盯着她,“你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陈萍萍哭的太凄惨,打了个隔,“娘,我想你呀……”   “你哭啥哭,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你哥咋了?”   陈萍萍抽抽噎噎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最重要还是说自己咋惨,她哥咋倒霉,反正在她嘴里错的都是别人,别人故意陷害他们,想搞他们家。   有人听不下去,顿时笑了:“我算是见识了啥叫颠倒黑白,要不是人家苏同志命大,九条命都不够死,他一个军人开枪,一般人谁躲得过去!只是坐牢而已,好歹留了一条命,依我看他就是枪毙也是罪有应得。”   陈萍萍哭着反驳:“是苏青青她该死,我哥有啥错。”   “我看全世界都该死,就该你活着,可惜啊大白天做梦是白日梦。”众人全都笑了,也越发看不起她们,稍微懂点道理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没有愧疚心就算了,居然还怪人家。   难怪啥样的娘养出啥样的儿子,陈洋落得这个下场挺好的,总比他提干之后害百姓强。   经过这事大家伙也看清楚了,别看他们可怜就伸首帮助,没准还咬你一口。妇人拿起扫把,呸了一声:“就当我那两碗饭喂了狗,啥玩意儿。”   妇人把院门关上,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反应都差不多,凡是只要看见母女俩从自家门前经过,都把门紧紧关着,生怕被母女俩赖上。   变故来的太快,田翠红就觉得跟做梦似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为啥跟她想的完全不一?   直到肚子里传来咕咕叫声,她这才真正的意识到发生了啥。她跑到部队门口哭嚎,撒泼,被驱赶后就在对面的街道上哭。   顾宇知道田翠红后,眉头微微拧起,好端端的陈洋老娘咋会来平城?   难道是苏青青的意思?   同一时间,苏青青也从小安嘴里知道了田翠红来了,小安捂着嘴巴笑:“我给她指了路,让她去找陈萍萍了,让她们母女俩抱着哭去。”   苏青青刮他的鼻子,“笨,要是在看到母女两个别跟她们说话,有多远跑多远。”   “为啥?”   “咱们家跟她们有仇,万一她们找你们撒气咋办,你们是孩子,她们要打你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   “我跑得快。”小安很不服气,觉得自己厉害,大院里好多大人都追不到他。   苏青青敲他脑袋,“你跑了小果跟小雨咋办?弟弟妹妹万一被捉住了受欺负咋办?”说到这里,苏青青耐心跟他解释:“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赢她们之前都不能跟他们正面冲突,躲远一点不丢脸。”   同时她心里差不多有了想法,摧毁田翠红的希望后要让她老老实实,没有防贼千日,就算母女两个在她眼皮子底下也得畏畏缩缩活着,她的孩子她们不敢动一根毫毛!   “这样吗?”小安看着她,想分辨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说,有了决断之后点了点头:“我知道该咋做了。”   就跟之前一样,小婶打他们的时候,他们躲远点,然后找机会对付小婶,效果不错,他噔噔噔跑进屋,把床下的烂盒子扒拉下来。   苏青青没有注意孩子们,所以不知道小安从盒子里拿出来两根弹弓,他带着小果在外面打弹弓玩。他和小果的弹弓玩的很好,是大院里玩的最好的,已经快到了百发百中的地步,很少失首。   小安很认真跟小果说:“最近一段时间要一直带着弹弓,要是陈家人欺负我们就用弹弓反击。”   “娘不是让我们跑吗?”小果把苏青青的话记在心里,觉得他这样干不行,有点不听话。   “弹弓打人要隔一段距离,要是她们追过来我们还是可以跑啊,不过我们不能带上小雨,她跑不快。”   兄弟两个嘀咕好了,意见达到了一致。   另一边,田翠红搞清楚儿子不仅蹲牢子以后,就连探视也得等几天后,母女两个抱着哭了又哭,天黑了,还是得找住的地方。   陈萍萍哭的很委屈:“我已经没钱了,招待所没钱人家都不让进,天桥底下有混子我怕被欺负,除了躲在村里的草垛子上没别的法子了,可是看着天气今晚会下雨,不能谁草垛子了,娘,我们要咋办?”   田翠红把钱全部带过来了,可一共也没多少积蓄,支撑不了几天,可不花又不行,只能找一家招待所,先把这夜熬过去。   这会儿田翠红才有空问她:“你说的苏青青到底咋回事?”她还不知道苏青青就在家属大院住着,只知道陈洋想杀苏青青没杀成功。   陈萍萍把这段时间的事全部说了一遍,提到夏倩的时候恨得牙痒痒:“亏的我哥那么喜欢她,她倒好,我哥一出事她就跑了,一点良心都没有,我哥对她多好啊,好到比我都重要,现在咋样,除了我惦记哥,夏倩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这咋行,她这样是要被骂死的,男人出事她不想办法救人,居然敢跑,真当我们陈家没人了!”田翠红的恨意很快从苏青青身上转移到夏倩身上,对她来说,夏倩才是老陈家的媳妇,夏倩背叛陈洋更不可原谅。   “可不,走的时候一声不吭,我都不知道她啥时候走的,生怕我缠上她似的,没准我哥进去了她还偷着乐,重新找野男人,没良心猪狗不如的东西。”   “她想找男人门都没有,进了我陈家的门,死都是我陈家的鬼,想抛弃我家小洋我不答应。”田翠红唾沫横飞,还没见过夏倩就把她打上了没良心的标签,心里恨她恨得要死。   睡了一晚,第二天她去找苏青青,可惜晚了一步,苏青青已经去绣花厂了。最近苏青青很忙,厂里的效益好,她没啥好操心的,有刘二帮她盯着她也放心,李大姐所在的钢铁厂她盯了好久,住院的那段时间就把首续办好了。   要接首钢铁厂又得忙,好在她拿得出那笔钱,钢铁厂原本就是因为效益不行,维持不下去被迫倒闭的,现在只要拿的出钱,让厂子恢复生产,国家大力支持。   因为她有绣花厂的缘故,这次首续办下来很简单,就让陈萍萍母女俩跑到绣花厂,根本没找到苏青青,因为苏青青在钢铁厂那边。看门大爷认识陈萍萍,也知道陈洋和苏青青的那些恩怨,有了警觉心:“我告诉你们别乱来,这是啥地方睁大眼看看,可不是你们村,说话做事都要讲道理不是谁拳头硬就听谁的。”   看门大爷一吆喝,绣花厂里干重活的几个男人跑过来。大爷指着母女两个,化身为告状精:“就是她们想闹事,还想欺负苏厂长。”   这些人一听还得了,其中一个汉子上前,凶恶看着母女俩,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你们找茬的?”   田翠红快被吓死了,她跟村里妇人打架就会被妇人的男人报复,别说男人不打女人,打起来女人连还首之力都没有,“误会,误会,没找茬,过来叙叙旧。”   “叙旧啊,好啊。”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田翠红回头,看到一个长相十分好看的女人,她瞪着眼完全没认出来,还是陈萍萍在旁边提醒:“娘,她就是苏青青。”   她居然是苏青青,田翠红完全没办法把她和记忆中的女人联系起来,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不,她们的声音一模一样。   田翠红一拍首,大喊:“青青啊,是我,你婶儿。”   苏青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不是我娘,不是要寒暄吗,你想跟我说啥?”她要来摧毁田翠红所有期盼,当初她是怎么对待原主,如今她就要怎么对待她! 第67章   “我儿子还能出来?那能不能提前出来?”田翠红听完苏青青说的话, 原本觉得天要塌下来了,这下又有了希望。   十年后她还能动,只要儿子放出来,一切都能重头来, 她多为儿子准本一些钱, 让他出来后不至于太穷困。   苏青青看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知道她是啥想法, 只要有这个奔头, 田翠红还不得像老黄牛一样恳恳勤勤, 原主当初怎么当牛做马,田翠红现在就得怎么当牛做马!   “要是他表现的好, 说不定还能争取减刑,运气再好点, 说不定五六年就出来了,算起来也没多久, 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多为他考虑考虑,不至于让他出来一穷二白。”苏青青感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为啥对我成见那么大,我都说了不会缠着他,他还是不信, 我那么喜欢他,怎么舍得他受这样的委屈,找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理解我,我这么做真的都是为了他。”   田翠红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会苏青青说啥就是啥,她那双混浊的眼睛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啥, 可惜苏青青变好看了,跟以前判若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她看不懂的,“那为啥他要对你动手。”   “我哪里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让他误会我。”苏青青又到了发挥演技的时候,她低下头,眼中全是难过,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你想想啊婶子,我好端端的为啥去吉城?”   “对啊?你为啥要去?”   苏青青一副这么简单的事你咋都猜不到的无语表情,继续说:“他跟夏倩之前有点误会,我想去帮他解释清楚,遇到他了,他让我跟她上山,我要是恨他怎么会跟他上山!说到底我还是心里有他,可他不喜欢我,我好像做啥都是错的,在他眼里我就是坏人。”   田翠红被她说服了,要说苏青青对陈洋的感情没人比她更清楚,她亲眼看见苏青青每天眼巴巴看着村口,又是怎样孝顺她的。   可是苏青青临走的时候拿的那些钱还是她心里的一根刺,那么听话的人说变脸就变脸,保不准她又打了坏主意,苏青青似乎看懂了她的顾虑,解释道:“婶子,说起来是我不好,家里的那些钱是我拿的,我实在太想陈洋了,想出来找他,我怕你阻止我才悄悄离开的,这些钱我用了一些,还剩下一点,你拿着别嫌弃。”   苏青青掏出一张大团结送到她面前。   田翠红想到村里发生的那些糟糕事,不善盯着她:“你说你悄悄走的,那你为啥要害萍萍,害萍萍嫁给王老幺?”   “啊?”苏青青一脸愕然,吃惊不已,好像真的啥都不知道:“不是你要萍萍嫁到王家去吗,当时我还劝过你,你说王家儿子多挣的工分也多,萍萍嫁过去可以享福,村里人都知道的呀,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初说亲的时候对外的名义一直是陈萍萍,田翠红跟王家暗地里商量的是陈萍萍,后来事情暴露以后村里人没少戳着她脊梁骨说闲话,好在村里陈家人多,都站在她这边,才把这件事平息了。   对榕树村的陈家人来说,王老幺是个傻的,谁要是嫁给他一辈子就完了,陈萍萍好歹是他们陈家闺女,可苏青青不同,不知道哪里来的外人,她后半辈子咋样没人在乎,就是名声不好听了一点,时间一场就忘了。   这事明面上只有田翠红和王家人知道,其实陈大根他们都知道,要是没有他们帮助,王家人娶亲接人的时候就穿帮了。   苏青青不管她信不信,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把田翠红拉近,压低了声音道:“婶子,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没跟你说,萍萍结婚那天我好像撞鬼了,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一醒来我就在县里了,县里那么远,我到底咋过去的?而且醒来的时候在坟头,把我快吓死了。”   那一晚确实奇怪,田翠红问陈萍萍到底咋回事,陈萍萍啥都不清楚,好像那晚的事全忘了,之前田翠红还觉得陈萍萍关键时候掉链子,这会儿好像才意识到啥。   一直没说话的陈萍萍点头:“对对对,我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一醒来就在王家,好多人围着我看,逼我,我害怕的都哭了。”   苏青青也不用田翠红相信,跟陈萍萍说起那晚的事,两人越说越玄乎,两人都不像说假,虽然不许搞封建迷信,可在老百姓心里有些事不得不信。   “娘,我觉得苏青青说得很真,她之前跟哥发脾气好像是因为哥有了夏倩,她气不过故意跟哥置气,哥还跟她差点打了一架,幸好后面都解决了。”陈萍萍记吃不记打,苏青青给了她十块钱她就觉得她好,至于夏倩给她买了那么多新衣服她全忘了。   陈萍萍继续说:“她还让咱们有困难找她,她要是真的是个坏东西咋会这么好心?”   田翠红还是很犹豫,这事都是苏青青的一面之词,至于到底咋回事还是等她见过陈洋再说。   “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出声,吓了我一跳。”苏青青进门的时候差点撞上去,她拍着胸口,斜了他一眼:“你这是啥眼神,我脸上有东西吗?”   顾宇看了她半晌,淡淡道:“你给榕树村寄的信。”这是陈述句,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她没必要隐瞒他,就是吃不准他问这话到底啥意思,“怎么了?不行吗?”不等他开口,苏青青已经自顾自的说:“如果你想说田翠红一大把年纪了不要折腾她之类的话就别说了,我不想听。”   苏青青推开他,往里走去,心情很不好,她承认就是想折腾他们,陈洋入狱了,她觉得便宜他了,她本意是想弄死他的,对陈洋怒意牵连到陈萍萍和田翠红身上她觉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她就是看不得陈家人逍遥自在咋了!   之前不愿意跟他们对上是怕陈洋的男主光环,另一边是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现在全都解决了,短时间内陈洋无法蹦哒,她忽悠住田翠红不仅不会让孩子们有危险,她还能把田翠红和陈萍萍训练成她的狗,让她们干啥就干啥。   这些阴暗的心思好像突然被揭开了,就像她演习演得正欢,台下有个人大声喊‘假的’,她能爽就怪了!   “怎么突然生气了?”顾宇跟过来,从后拉住她的手,“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那你想说啥?”苏青青等着他开口,要是他指责她,她就不理他了!   “我不想你跟陈家人有任何牵扯。”有些事他不清楚,并不代表猜不到,她能一声不吭跑到吉城,又能遇到陈洋,最后两人差点都弄死对方了,这种架势他要是还猜不出点啥就是蠢了,“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那么忌惮陈洋,如果你想对付他,交给我,我来帮你。”   “你斗不过他。”苏青青很平静,原书中不就是斗过一回么,结过他还不是惨败,“无论你多有优势,还是斗不过他。”想了一下,她说:“对陈洋我们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只要有他在,我们一家子可能都要遭他毒手,我不是杞人忧天,说的都是真的。”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就算他以前对陈洋不以为意,经过这一次,陈洋会被他牢牢盯着。   他见她还是板着脸,试着抱住她,抵着她额头:“别气了,你有啥事可以跟我说,不用自己亲自动手,我是你男人,无论你让我干啥我都会去做。”他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苏青青诧异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专注,是跟以前一样的笑意,就是这样的目光看得她不知所措。   这并不是她的错觉,晚上睡觉的时候苏青青被翻来覆去的煎饼,这是她大病初愈之后两人第一次亲热,比起以往每次都凶,她快被折腾死了。   她踹了他一脚:“有完没完。”   顾宇抓住她的脚,顺着被子爬进来,压在她上面:“最后一次,做完了就睡觉,可以吗?”   “那你快点。”苏青青一点节操都没有,闭着眼躺平,谁让他是个天然灵气源泉,其实比起躺在他身边,跟他亲热的时候她能吸收更多灵气,好在看过片之后他的技术好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猴急,直接上来直奔主题,还知道做做前戏,不让她那么难受。   过了几日,田翠红母女终于可以探视了,田翠红买了一些吃的,焦急等待。   铁门打开,看到剃了光头的儿子,几乎是一瞬田翠红眼泪往下掉,她低头抹掉眼泪,怕被儿子看见。   陈洋没想到会看见田翠红,他已经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霉气,一副没了生气的模样。   “娘,你咋来了?”陈洋又不是没心,他可以不择手段,可面对亲人还是流露出了愧疚,“是儿子不好,让你受罪了。”   “洋洋啊,我可怜的儿啊……”田翠红干嚎,要不是中间隔着铁栏杆都要扑上去了,她那么优秀的儿子怎么就成了劳改犯了!   看过陈洋之后,田翠红眼泪鼻涕好久之后才止住,带着浓浓的鼻音对陈萍萍道:“咱们去吉城。”   “去吉城干啥?”陈萍萍怕回了吉城到时候又要回老家,榕树村那边她不想回去了,“娘,哥在这边,我们要是回老家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过来,要是太久没来见哥,他会以为我们把他忘了,他在里面多困难啊,我这个当妹妹的帮不了他就想在这边陪着他,起码每次探视的时候会方便。”   闺女啥心思她哪能不知道,这闺女别的本事没有就爱偷奸耍滑,老家除了要干农活外,真要是回去了闺女都没办法嫁人,还不如留在外面,给她找个好人家,跟着闺女她这个当娘的还能享享福。   “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去吉城是为了找夏倩,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哪里知道夏家咋走,就算为了你哥我也不能让夏倩跟别人在一起,十年算啥,就是二十年她夏倩也休想过潇洒日子。”   陈洋并没有跟田翠红说苏青青的事,主要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母子两个也没想到苏青青,因此离开平城的时候田翠红专门跟苏青青到了别。   “以后还回来吗?”苏青青早就料到,按照田翠红的性子,夏倩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回来,咋不回来,我过去把夏倩带过来。”田翠红怕苏青青多想,安慰道:“你放心,夏倩是明面上的儿媳妇,可在我心里一直惦记的都是你,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哪是她比得上的。”   原主到底给了田翠红多蠢的印象,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田翠红还拿她当傻子骗!   “我都知道的,你放心,咱们做不成一家人,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娘,婶儿,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陈萍萍拉着苏青青的手不肯放:“青青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让你生气的事你别跟我计较,你放心,我跟娘一样,在心里只拿你当嫂子。”   “好,一路平安,我在平城等你们回来。”送走她们以后,苏青青哼着歌,心情大好。   田翠红和陈萍萍这样的性子就是好事都能被她们搅和成一团乱,她们去了夏家肯定又是一场鸡飞狗跳,也许夏倩还对陈洋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等将来陈洋出来说不定还会帮她。   可只要母女两个闹,夏家的名声也别想要了,别说对陈洋愧疚,不报复陈洋就已经很大度了。   车上   陈萍萍看着站在原地朝着她招手的苏青青,对旁边的人道:“娘,我算是看出来了,苏青青还是对咱们最好,毕竟一起生活过几年的人,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她最顾着咱们。”   田翠红不是真心喜欢苏青青,只不过把她看成目前能帮她的人,“不管咋说苏青青现在的男人挺有本事的,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要求到他头上,有苏青青这个蠢货帮咱们,以后我们肯定能在平城立足,表面上功夫也要做好,你没事的时候多去帮她干活。”   “为啥我要去帮她干活,你不是已经帮她打扫了家里吗,她家里的被子你都帮着洗了,跟下人一样,我才不要干这种事。”这要是传出去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知道个啥,与人相处就是要有来有往,我们没啥好东西给她,除了一把子力气还是力气,多帮她干干活能得她感激,多好的买卖,你呀,还是脑子转不过弯,以后多跟我学。”   吉城离平城并不远,母女两个没多久就到了夏家。   这些天夏倩一直专心复习,高考落榜,她想再试一次,至于陈洋那边她故意没去关注,离婚手续还没来得及办,打算等心情平复了再去弄。   同学阴阳怪气说:“你不是跟你家那口子去平城了吗,咋又回来了,你们两个要分隔两地吗?”   “你话可别这样说,夏倩可不同,她将来可是官太太,比我们前途好,小心你这样说她记恨你,连同学都做不成。”   夏倩听着那几个人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堵得慌,陈洋现在那样子同学们都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算了,再忍忍,等高考之后就好了,到时候上了大学,谁还会搭理谁啊!   “夏倩……夏倩,你咋还在这里,快回家去,你家都快闹翻天了,你那乡下婆婆跑过来找麻烦了。”夏倩隔壁家的姐姐专门跑到这边叫人,只想着快点吧夏倩叫回去,完全没有顾忌这里有些什么人。   跟夏倩不对付的女同学又出来跟她作对:“哟,这是婆婆欺负到娘家来了,我们作为夏倩的同学,不能看着她受欺负,大家伙别看书了,走,我们一起去夏家给她壮胆。”   “不用……”   “夏倩你就别客气了,我们这么多年同学还跟我们客气啥,我们都是自愿帮忙的,对不对啊!”女同学嗓门大,直接把夏倩的声音压了下去,她大手一挥,带着一群人走到夏倩前面去了。   夏倩一直以来是女同学中长得最好看的,家世又好,爷爷又是大人物,她性子冷情,在别人眼中成了高傲看不起人。   太优秀会让男同学的目光全都在她身上,自然吸引了一群仇恨,上次她落榜被人暗地里嘲笑了很久,可人家嫁的男人优秀,女同学们除了酸溜溜两句也干不了啥。   一听说婆婆找麻烦来了,她们这时候不看她出手啥时候看!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看夏倩脸色好像不大对劲。”有几个人不愿意过去,觉得这样看热闹不厚道。   “你怎么这么没有义气,儿媳妇对上婆婆有道理都变得没道理,我们不帮她谁帮她!”女同学说的冠冕堂皇,其他人也不好说啥了。   夏家这边,夏父夏母被田翠红的撒泼弄得手足无措,夫妻两个算得上知识分子,斯斯文文的,做事讲道理,哪里遇到这样的泼皮户。   夏老爷子被气的差点晕厥过去,此刻坐在椅子上呼呼吸粗重,好几次想要反驳田翠红都被儿媳妇按住了。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哪里吵得过不讲理的妇女,而且吵架不好看,传出去多难听。   田翠红双手叉腰,见他们一个个不吭声,更来劲了,不跟她吵就说明他们心虚,不占理,怕她了。   夏倩跑回家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粗鲁的女人撩起袖子指着她的家人骂,她长这么哪里见过父母和爷爷受过这样的委屈,被气的快哭了。   “这是我跟陈洋之间的事,要是有啥怨气让他跟我说,你跑过来算咋回事。”夏倩双手握拳,挡在家人面前,怨恨看着田翠红。   田翠红初次见夏倩,长得白白净净,好看,难怪把她儿子迷得晕头转向,都说媳妇不好祸三代,这不来了么,要不是她家洋洋娶了这么个祸害,现在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你还敢提我儿子,要不是你我儿子不会蹲牢子,看你长得人某狗样原来不是个东西,你们大家伙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儿子一出事她就要离婚,嫌贫爱富的东西,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离婚没门,谁要是敢逼我我就吊死在谁家门口。”   “跟我儿子结婚的时候看都不看我这个当娘的,我儿子体贴她,她倒好,说啥路远不想坐车,我呸,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爱慕虚荣。”   “我儿子当官她屁颠跑过去随军,一出事撇的干干净净,还想找个冤大头接盘,我看谁眼睛瞎看的上她,二婚烂手货,谁要是娶了几代人都不得好死。”   夏倩是个姑娘家,又懂礼,吵架哪里是她的对手,听着田翠红骂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住口!”夏老爷子听不下去,这话骂的太难听了,离婚本就是啥好事,他们想让夏倩读大学,在大学里找个同学,外地的不知道这些事,小夫妻俩能好好过日子。   被这么一闹,就算以后在学校里谈对象了,要是领回娘家走一遭,这些话传到男人耳朵里,他家倩倩咋做人!   “你凭啥让我住口,我告诉你,你家孙女就是个狐狸精,我在老家都给我儿子说了一个儿媳妇,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我儿子的心都勾走了,我好好的家被她搞散了,她想过好日子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看热闹的邻居们全都震惊不已,在他们印象里夏倩乖巧懂事,是个好姑娘,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事。   “这位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夏倩真干那样的事了?”   “你要不信去老家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有另外一个儿媳妇,人家几年前就在老家了,你们说说夏倩啥时候跟我儿子好的!明知道人家有媳妇还横插一脚,跟那些不要脸的二奶有啥区别,看你们一家子都是读书人,没想到能干这么不要脸的事。”   “爹……”夏父一声惊呼,看到夏老爷子往后栽去,连忙去扶。   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夏倩站在原地,看着骂的唾沫横飞的田翠红,又看看慌乱的爹娘,她大吼一声:“住口,我不离婚了,你满意了吗!” 第68章   “我田翠红为人丁是丁卯是卯, 一口唾沫一颗钉,从来不搞那些虚的,亲家母之前我们有点误会, 不过没事, 说开了就好, 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倩倩嫁到我们家我肯定拿她当祖宗伺候。”田翠红笑得一脸亲热,拉着夏母的手, 外人看了还以为她们是好姐妹。   她的目的达到, 当然不会继续闹,只要给儿子留住夏倩这个媳妇, 啥事都好说。   夏母恶心的抽出手, 嫌弃的甩了甩,假装没看见田翠红脸上僵硬的笑容。真够不要脸的,啥话都被她说了, 摊上这样的亲家母,她家倩倩的以后日子可要咋过呀!   看热闹的人一阵唏嘘, 谁能想到田翠红变脸这么快, 街坊邻居见不用帮忙渐渐的散了,看热闹的那些女同学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挂在脸上。   夏倩只觉得天都塌了, 努力忽视那些嘲笑的视线, 以后她都不敢见同学们了,更没法在她们面前抬头。这一切都怪陈家人!   可她能咋样, 再闹下去让她爸妈怎么做人, 她爷爷年纪那么大了,万一有个好歹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之中,除了咬牙答应田翠红她还能咋样!   “散了吧散了吧, 我跟我亲家母家有点小误会而已,都说开了,误会解除了,你们都别在这里堵着,等我有空了大家唠嗑唠嗑,不是我田翠红吹,在我们村我人缘可好了,谁都能跟我说上两句,大家都觉得我为人可以,愿意跟我来往。”   关上门后,只剩下夏家人和田翠红母女。   “咱们也别说那些虚伪的话,你到底想咋样,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给你赔钱,但我家倩倩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可能等陈洋,他被判了十年,女人有多少个十年,倩倩等不了他。”夏父厌恶的看着田翠红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他作为一家之主,无法跟田翠红个女人撕打,可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不然会让别人觉得夏家好欺负。   “我又不要钱,我还是那句话,她既然跟我儿子结婚了那就是我陈家人,她在哪我们在哪。”田翠红一副破皮无赖的样子,豁出去了啥都不怕,“她要想再结婚那也成啊,我家洋洋不会签字,她领不了结婚证倒是可以给人当二奶,但是二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只要还想正常生活不怕人说就行。”   “你就是个无赖……”   “无赖!”田翠红声音拔高,站起来,双手叉腰,“我是无赖又咋了,我家洋洋变成这样还不是怪你家闺女,他好好的过日子她非要勾引他,把他害的入狱她倒好想过好日子,啊呸,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我死。”   “倩倩,你进来。”夏老爷子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夏倩看向父母,得到父母点头之后又看向田翠红,田翠红不屑的表情刺痛了她,她进了屋,关上了门。   夏老爷子靠在床上,脸色有点白。夏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担忧握住他的手,“爷爷,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问你,你到底咋想的。”夏老爷子看着自己疼大的孙女,心里一阵难受,这么好的孙女应该有个好人家,都怪他当初不够坚定,要是极力阻止她和陈洋就好了,“别管外面那个没脸没皮的,你要想离婚我来办,陈洋他不签字都不行。等过两年我帮他上诉,我再让顾小子那边松口,争取早点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陈洋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不会为难你。”   “爷爷,你说的顾小子就是顾宇吧。”夏倩想到了那个高大的男人,不苟言笑,人没有陈洋风趣,却比陈洋踏实,他看起来那么严肃却能拎着一桶衣服跟在苏青青身后,“他好像不太好说话,能行吗?”   在平城那段时间她看到的男人虽然很严肃,可看向苏青青时的眼神明显跟别人不一样,那浓浓的爱意掩藏不住,陈洋差点弄死苏青青,这么大的仇顾宇能松口吗?   “顾小子这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我出面可能说不通他,可你韩爷爷开口就不一样了,我跟你赵爷爷说说,让你赵爷爷跟韩爷爷好好说说。”   夏倩知道其中缘故,赵老和夏老爷子从小要好,当初一起参军,后来赵老跟韩老一个部队,在战场上救过韩老的命,要不是赵老舍命相救,韩老早就死了。而韩老一直提携顾宇,由韩老出面,顾宇不答应都不行。   夏老爷子比她更清楚其中牵扯,意味深长的说:“韩老要是开口他不答应,往小的说就是一个小事,往大了说,顾小子要还想往上爬就无法得到韩老的助力,要是再严重点,还会得罪韩老。韩老的学生在各个重要位置上,他得罪不起韩老。”   夏倩愕然,有些担忧的问:“这不是逼他吗?”   “逼他又咋样,那位女同志不是没事吗,何必咄咄逼人把陈洋往死里整,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对他来说也是善缘。”   苏青青要是听到夏老爷子这些话肯定会把隔夜饭吐出来,受伤的又不是夏倩,他凭啥替别人决定。要是他能大度说出放过差点杀死夏倩的凶手,她就给老爷子鼓掌。   很显然,人的心都是偏的,夏老爷子偏着夏倩,同样地顾宇也偏着苏青青。   赵老把这些话跟韩老说了,韩老知道这件事为难,可赵老这辈子就求了他这么一件事,他根本无法拒绝。赵老那里他没法推托,只能委屈顾宇了。   顾宇自从接了韩老的电话之后一直很沉默,李政委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把李东辉叫了过来,把这事简单的说一下:“有空了你好好劝一下你家顾团,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受点委屈又有啥,现在苏同志啥事都没有,只要放过陈洋,顾团承了韩老的情,韩老肯定会在别的地方补偿他。”   “那嫂子岂不是白挨了两枪?”李东辉下意识想摇头,这种事他说不出口,苏青青对他那么好,有好吃的经常叫他。   “你这死脑筋,咋叫白挨了两枪,两枪换你家顾团以后顺风顺水值得,日子越来越太平,想立功又谈何容易,有人提携和没人提携是两回事,这事千万不能犯糊涂,人家韩老还给了他考虑时间,话到这个份上他其实只能选答应了,不然何必给他时间,年轻人多学着点。”   李政委说这么多其实觉得一般人都会答应,顾宇不吭声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想过之后肯定会知道咋做,他顺手推舟一把,以后等顾团升上去了也能念着他的好。   之前他家婆娘和苏青青之间闹了一些误会,他怨恨了苏青青好长一段时间,其实现在想想他真的鼠目寸光,女人之间的恩怨算啥,跟他们的前途比起来微不足道。   他最近一直劝自家婆娘不要为难苏青青,要是看不惯苏青青就躲远点,别跟她吵架。   对这些事苏青青一无所知,她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个蛋糕,第一次给小雨过生日,她花了心思,做这些的时候小雨还不清楚,上面写的小雨生日快乐她也不识字。   还是双胞胎回到家看到蛋糕上的字说了出来,小果蹦跳起来,缠着苏青青:“娘,我生日的时候也要这样的蛋糕,上面也要写字。”   “行,你不是喜欢吃冬枣么,到时候我还在上面放冬枣。”   小果高兴的怪叫,又跑到小雨身边,在小雨咯咯笑声中把她抱起了起来,小雨被二哥托着,一只手扒着灶台,伸长了脖子看蛋糕。   苏青青走过去,给她放板凳上,“蛋糕还没做好,我在画一圈花。”小雨很喜欢花,春天的时候她每天都会在路边摘一把野花回来。   小雨眼睛亮亮的,浅浅的梨涡特别可爱,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蛋糕。这是她第一次过生日耶,原来过生日是这样的啊!   顾宇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三孩子全都站在桌子旁边,齐齐看着桌上的东西,他走过去一看,发现是生日蛋糕,上面还写了‘小雨生日快乐’。   粗心的父亲这才想起今天是小雨的生日,不过一般人家不注重孩子的生日,一般只有六十大寿或者老人年纪大了每年会过生日。   小果嘻嘻笑一声,“爸,娘都给小妹准备生日蛋糕了,你呢,准备啥礼物了?”   顾宇:“……”他准备了巴掌,很想拍在小果屁股上!   小闺女双眼亮晶晶看着他,朝着他伸出了小手。顾宇正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看到苏青青从厨房出来了,他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小雨跟我要礼物。”   苏青青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从兜里掏出红包,红包是她找红纸自己做的,里面有一块钱,“喏,帮你准备好了。”   顾宇把红包送给了小雨,小雨美滋滋打开红包,看到了一块钱,甜甜的道谢,“爸,你真好。”   小果吃味了,眼巴巴看着他,“爸,我的呢,有没有我的?”   苏青青给了他三个红包,顾宇又把剩下的两个给双胞胎,摸了摸小果的脑袋:“你咋啥都要争。”   小果才懒得管顾宇说了啥,迫不及待打开红包,里面也装了一块钱,可把他高兴的不行,他噔噔噔跑到苏青青身边,小声道:“我刚刚看见了,红包是你给爸的,娘,我还是最喜欢你。”   这小嘴甜的!   新奇的过生日方式让三个孩子都很兴奋,明明是小雨过生日,双胞胎哥哥跟自己过生日一样,小果趁机提了很多他下次过生日的要求,弄得苏青青都想捏着他的脸好好揉揉。   闹腾过度就是孩子们兴奋的睡不着觉,苏青青躺在他们旁边,跟他们说故事。那些故事都是以前发生的一些趣事,只是她没啥情绪波澜说出来就没了笑点。   等三孩子睡着之后,苏青青回了房间,发现顾宇正坐在桌边发呆,她喊了他一声他都没听见。   她走过去,趴在他背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盯着他的侧脸,“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出啥事了?”   他反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放在腿上,“今天韩老跟我说了一些话。”他爸事情粗略的说了一下,至于其中利害关系只字未提,说这些话不是要让苏青青妥协啥,而是觉得她有权知道。   夫妻是一体,遇到啥事了他希望两人商量着解决,而不是一个人啥都不说擅自做决定,就像上次苏青青一声不吭跑到吉城,为了那事他生闷气了好几天。   苏青青摸着他的下巴,他的下巴胡子扎手,痒痒的,“那你咋想的?”   “这事肯定不能松口,陈洋罪有应得,没弄死他已经很客气了,还想早点出来简直想的太美了,韩老那边我会拒绝……”   “你说是赵老跟韩老说的?”苏青青好像听他提了那么一嘴,赵老她有点印象,这不是钱大夫说的那个大人物么,吃了她的人参还想欺负她,真是救了白眼狼,早知道还不如让人参喂猪!   “赵老对韩老有恩,赵老的请求韩老没法拒绝。”   “是啊,他们每个人好像都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咱们是小人物活该受着呗,反正没人在乎咱们,只会一个个来逼我们。”   顾宇心疼了,不太受的她说这些,就好像看到了她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抱紧她,“你不用受着,我明天就跟韩老说清楚。”   “不用,这事你别管,我明天去找赵老。”   顾宇知道苏青青给赵老人参的事,当初他也很意外那颗人参居然是苏青青送给钱老的。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去就行,有些事你出面不方便,可我就不同了。”她倒要看看赵家人是不是都是白眼狼,还有夏家,他们家惹得麻烦凭啥要让她买单!   真是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苏青青送双胞胎上学以后,去中药铺找了钱大夫。苏青青一直都在钱大夫这里卖草药,除了人参还有很多其他草药,一来二去两人已经十分熟悉了。   “苏同志啊,今天咋有空来了,是不是又有好东西了?”钱大夫正撑着柜台打盹,听到车铃声,抬头一看,恰巧苏青青车子停在了门口。   “钱大夫,我有事找你,店铺让别人帮你看着,你跟我走。”   钱大夫跟旁边的邻居交代了一下,跟着苏青青去了赵家。赵家看到钱大夫时愣了一下,又看到了苏青青,不过他们并没有认出苏青青。   钱大夫最近一年经常往赵家跑,两家算是熟悉了,特别是赵老爷子很多补品都是从钱大夫那里搞到的,钱大夫上门,钱家人挺热情的。   “坐就不坐了,我就是来看看白眼狼长成啥样子,记清楚了以后再遇到就一脚踹开,省的被咬一口。”苏青青在赵母倒水的时候冷冷的说。   在场的人看起来都是她的长辈,苏青青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说这话太突兀,钱大夫还以为他来想认认门,没想到一开口说这样的话。   “小苏啊,是不是有啥误会,咋说这样的话?”人是他带过来的,闹得太难看他脸上挂不住,赵家有权有势,他一个小小老百姓得罪不起。   苏青青和赵家人之前在医院见过,只是时间太久了,加上双方没有正式说过话,早就忘记苏青青了,也不知道她是谁。   赵母冷下脸:“钱叔,你来我们家我挺高兴的,我家老爷子也喜欢跟人唠嗑说说话,只是你带的这个人年纪轻轻的不会说话,好像谁欠了她钱似的,哪家闺女,咋这么没礼貌。”   “姓赵的老头呢,躲在哪里,不敢见人了!”苏青青没理赵母,自顾自的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提高了声音,故意让人听见。   赵老在听到钱大夫来的时候就在往外走,此刻已经从二楼到了一楼,正好听见苏青青的话,阻止了赵母:“有啥事我跟她说,你去忙。”   “都啥人啊,外面咋横我不管,别来我家撒野,爹,要是有啥事你叫一声,我就在外面。”赵母边走边看苏青青,一脸不悦,这姑娘怎么那么不招人喜欢。   苏青青才不管赵母啥想法,她斜眼看着赵老爷子,长得人某狗样的,被子里专门捅她刀子。   赵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小小年纪气势十足,他到了这个年纪,啥都经历过,一般年轻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而眼前的姑娘不仅敢看他,看他的时候还带着不屑。   钱大夫额头上出汗了,连忙从中打圆场:“小苏同志年纪轻,不懂事,咱们当长辈的别跟她计较……”   “我年纪是轻,可我辨是非,不像有的人老糊涂了,尽做倚老卖老的事,白眼狼每年都有,我运气咋就这么差,一年到头遇到这么多。”   赵老还是有肚量的,抬手止住了钱大夫的话,认真看向她,“小姑娘,我好像不认识你,是不是有啥误会?”   “你当然不认识我,我看见你的时候你都快死了,咋了,用我的人参捡回来一条命就是专门来欺负我。”   赵老看向了钱大夫,钱大夫跟他解释:“你当初用的那根五百年的人参就是小苏同志的,这一年来你用的大多数补药也都是我从她手里拿的。”钱大夫还是想为苏青青说两句好话:“小苏同志人真的不错,她说这样的话肯定有啥事,不如咱们听她说说?”   也不用赵老叫她开口,苏青青坐下,她活了那么多年,要不想搭理人的时候,身上的疏离感很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她看人的时候有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赵老头有件事你可能还不清楚,陈洋差点弄死的人是我,你现在通过老朋友施压让我松口,为了让陈洋早点出来你也真是想尽办法,你的朋友开口你没办法拒绝,结果要我来承受所有委屈,你说你不是白眼狼是啥,当初要知道我的人参是用来救你,还不如拿去喂猪。”   赵老还真的不知道苏青青就是顾小子的媳妇,在他的心里,她没出啥事,能不计较就别计较,没想到这姑娘性子挺倔的,居然跑到他跟前骂人。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了,赵老冷了脸:“让你受委屈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你这样跑过来骂就不怕我迁怒?当然,我可能没办法为难你,顾小子可还在部队里,你这样给他拖后腿就不怕他怪你?”   “啥叫拖后腿,我要帮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行了,说到底他的恩人是韩老,对韩老我自然不会现在这个态度,不过你就不同了,你算什么东西,承了我的情还敢为难我,真以为我看起来好欺负。”苏青青指着他,“我过来没有直接对你动手就是想跟你好好谈,如果你固执,那行,我的东西我取回去,到时候你要是没命了千万不要让子孙后辈跪在我们面前哭求。”   赵老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确实是他冲动了,其实夏老爷子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不想答应的,可这么多年的朋友,加上倩倩又是他看着长大的,心偏向了夏家。   如今才知道跟苏青青还有这层渊源,肯定不能干恩将仇报的事。只是他看着她老气横秋的样子,起了为难她的心思:“可我吃都吃了,你还怎么取?”   “赵老头,你年纪大了,可试不起,如果你非要坚持,我自有我的法子取,不信我们可以试试。”她眼里带上了笑意,看向他眼底的时候多了一丝蛊惑。   钱大夫见情况不对劲,从中打圆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哎呀,就是个小误会,说开了就好,没必要弄得面红脖子粗,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赵老,人家小苏同志鬼门关走了一趟,换谁心里都不舒服,气急之下说了一些难听的也不怪她。”   “行,我清楚了。”赵老仿佛一下子清醒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决绝,如果他真的跟她对着干,这小姑娘真的啥事都能干出来,难怪陈洋都会栽在她手里,“误会,都是误会,这事我做的不对,小苏同志别介意。”   苏青青站起来,微微点头:“既然是误会,赵老也把误会跟老朋友说清楚,免得我家那位为了这事吃不好睡不好,我看着怪心疼的。” 第69章   “您说的我都知道了, 是我家那位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好……我知道了……有空去探望你。”顾宇挂了电话之后,虽然不知道苏青青怎么跟钱家人说的, 不过韩老已经让他不用管这件事了, 从语气里他听得出韩老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反而对苏青青很赞赏。   苏青青这人要做啥事别说他了, 任何人都拦不住,她要想做, 要么乖乖顺着她, 要么让她厌恶,这段时间相处, 他还是摸到了她的性子, 知道怎么做才会让她高兴。   顾宇这边不操心之后夏家那边就烦恼了,夏老爷子以为这只是跟老朋友说一声的事,却怎么都没想到老赵会说那样的话, “老夏啊,不是我不帮你, 实在是没法帮, 我之前用的人参你还记得不,是顾小子媳妇的, 她当初啥都不要, 随手送给我的,她对我有恩我实在没办法做那样的事。”   老赵这个人有原则, 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之前让他做这事的时候他虽然不大乐意却还是帮他了,这次这么说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这事他不会管了。   相对于老赵, 他跟老韩之前的关系要远一些,而且他早就退下来了,可老韩不一样,他还在那个位置上,地位还比他高,如果没有老赵从中介绍,他跟老韩都搭不上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清清白白的,从来没做过昧良心的事,为了孙女的丢脸丢尽了不说,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可孙女的幸福他又不能不管。   夏倩很孝顺,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女,知道赵老爷子那边行不通之后,她已经知晓该咋做了。   “你们收拾一下,厂里有车去平城,我们搭顺风车过去。”夏倩收拾东西,语气很不耐烦,连多看她们一眼都觉得恶心,“别吃了,快点收拾。”   这几天母女两个赖在夏家白吃白喝,要继续住下去就变成她爸妈养母女俩,夏倩又不傻,只能跟她们离开,总不能让这样的癞皮狗在她家白吃白喝。   田翠红这两天过的很舒服,夏家伙食开的好,有荤腥菜,还有水果吃,她哪里吃过这些好的,而且每天除了吃啥都不用干,日子别提多舒服,一点都不愿意走,至少今天不想走,“你跟厂里人说说,再等几天过去,我们在你家多呆几天,我还想跟亲家公他们亲近亲近,以后都是一家人要处的多关系才会好。”   “你们不走是吧,那我走,一会儿的车错过了你们自己买票回去。”夏倩已经懒得应付她们了,进屋之后把门关的震天响。   “娘,咱们走不走?”陈萍萍吞下葡萄,满足的眯起眼,她的面前已经吐了很多葡萄籽,嘴角残留着葡萄的果肉,吃的时候太粗鲁,不小心沾上的。   “走,当然得走,不跟着她万一她跑了咋办。”最主要还是有顺风车,不然之后她们回去要买车票,要很多钱呢,她手里的钱已经快用完了,再不省着点将来咋办。   陈萍萍不太乐意回平城,那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过去了又要睡草垛子,“娘,我们留在夏家行不行,平城有啥好啊,我实在不愿意过去。”   “你个没良心的,你哥还在那边,我们不去平城去哪里,别坐着了,快去收拾。”   其实她们没啥东西,就两件换洗的衣服,田翠红在村里的时候手脚就有点不干净,到了夏家也差不多,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顺走拿走。   陈萍萍看到她娘这样,想到夏倩那些好看的衣服,生了心思,反正她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少一两件也没啥关系。   夏母一直抹眼泪,想着闺女过去了日子得多苦,就这么一个闺女没想到会落得这个下场,心疼归心疼,她也不可能留着田翠红母女在家里白吃白喝。   “倩倩,这些钱你拿着,要是日子过得苦就回来住几天,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先稳住她们,等她们放松了警惕我们搬家,搬到她们找不到的地方,到时候重新过日子,我给你找个好男人。”   夏家人不可能让田翠红母女毁了闺女的人生,没办法跟田翠红来硬的,他们躲总可以,搬去外地,到时候没了田翠红的纠缠,她闺女还年轻,肯定能找个好婆家。   “可爷爷的身体……”夏倩难受低下头,她真是不孝,连累了一家人,“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除了搬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就对了,你还年轻,一点点困难算啥,我跟你爸还在,不会让你受欺负。”   田翠红一行人回到平城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还没住的地方,夏倩问睡觉咋办,田翠红直接说谁草垛子。   田翠红和陈萍萍能睡草垛子夏倩可睡不了,她没办法只能拿钱租了一间院子,想着再忍忍,等她父母安排好她就悄悄甩掉她们。   田翠红得意的不行,跟闺女道:“看到没,她就是个下蛋的金鸡,只要有她在我们就有好日子过,安顿下来了就好,你也别整天赖在家里好吃懒做,多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活干。”   “我才不想干活,反正夏家有钱,你也说了只要有夏倩在我们就有好日子过,娘啊你也心疼心疼我,你看看我手都粗了,我还想找个好人家呢。”   田翠红一想也是,萍萍年纪不小了,是该说个婆家,老家那些事外地人不知道,萍萍嫁不了部队里的人总能挑选一下其他人家。   在平常这样的乡下找个人家都比榕树村好,只要陈萍萍结了婚,她就可以跟着闺女住下,不仅不用租房子住,说不定还有田地种。   “青青啊,你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我家萍萍的,我们要求也不高,就是我得跟闺女住一起,男方家里最好是城里的,当然啦,平城乡下我也能接受,不过要是乡下的话得给我分点田地,有了田地我才不会饿死,你说是吧?”   钢铁厂门口苏青青没想到田翠红在那里等她,还跟她说了这么奇葩的要求,她打的啥注意她清楚,不就是想卖女儿为陈洋留点东西。   “这位大姐,你是给闺女找对象吗?”苏青青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男人的声音插进来。   苏青青往后看去,这是钢铁厂里的工人,好像姓黄,叫啥她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人挺勤快的,干活卖力,苏青青对他的印象不错。   “是啊,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有合适的给我闺女介绍?”   苏青青见两人说话,跟他们道别了,她还得去接双胞胎放学,哪里有空跟他们在这里闲扯。   所以苏青青并不知道她走以后田翠红跟黄民越说越投缘,两人还去了面摊上吃了面,田翠红更是热情的带着黄民回到了住的地方。   “你看看,那就是我闺女,你觉得咋样?”   这一番聊下来之后田翠红才知道这人是想给自己找媳妇,他快四十岁了,老婆死了十多年了,家里还有孩子,孩子也都十多岁了,这不生了再娶的心思,可一般的姑娘哪里愿意嫁给他。   田翠红嫌弃他年纪大,只比她小几岁,萍萍嫁给他实在太委屈了,可听黄民愿意给她养老之后她就改变主意了,热情的带着他回家看闺女。   陈萍萍年轻,看起来就是个小姑娘,长得不算很漂亮但是也不丑,配黄民错错有余了,最主要还是年轻,男人哪有不爱年轻姑娘的。   “好,是个好姑娘,只要你愿意把闺女嫁给我,啥事都好说。”   黄民知道陈家的事,应该说附近一块就没有人不知道陈洋的事,不过陈洋坐牢没关系,对他又没啥影响,能再娶一个媳妇就成。   而陈萍萍还不知道自己被田翠红卖了,在知道田翠红要带她去买新衣服的时候嘴都笑裂开了,“娘,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让你享福。”   “不对你好对谁好,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还能害了你不成,我啊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哥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懂事,为了我们这个家该忍的要忍。”   陈萍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怎么放心上。   而几天后,黄民带着礼物上门去了,大院里有人撞见,留心了一下,这才知道黄民和陈萍萍的婚事定下来了。   “陈洋老娘真不知道咋想的,好好的闺女嫁个老头子,真不怕造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后娘。”   “这哪里是嫁闺女,明明就是卖闺女,听说男方要给她养老,可不就把闺女嫁了。”   “男方条件还是很好的,又是工人,会挣钱,年纪虽然大了点,但嫁过去日子肯定不会差。”   “好啥好,陈萍萍都跟她老娘吵起来了,男人年纪还是大了点,都快当她爹了,说出去多难听。”   母女两个确实吵起来了。   “我不嫁,他都能当我爹了,这么大的年纪我怎么跟他过日子,娘,你能不能不逼我。”陈萍萍眼睛哭的肿了,她不明白为啥田翠红要给她嫁给老男人。   难怪这几天对她这么好,又是买新衣服又是给钱,她还以为娘真心对她,没想到打的是这种主意。这让她想起了在榕树村的时候,苏青青也是被她娘卖给了王家。   “这怎么能叫逼你,你自己啥情况又不是不清楚,老家那边都没人愿意娶你,平城这边你来了好几个月都没把自己嫁出去,现在你哥出事别人更不愿意娶你了,不嫁给黄民你想嫁给谁!”田翠红指着她的脑门骂,她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她,“你不结婚能咋办,一年比一年大,都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更没人愿意娶你,黄民年纪大是好事,老男人知道疼人,你嫁过去啥都不用做,吃香的喝辣的就成了。”   “要嫁你嫁,反正我不嫁。”   这把田翠红气死了,“你这孩子胡说啥,这种话哪里能乱说!好的坏的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你再好好想想。”   田翠红出了门,把房门从外面锁住,她怕陈萍萍趁着她不注意逃跑。   夏倩从屋里出来,看到了田翠红锁上门,眉头拧成了一团,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不兴包办婚姻了,没想到田翠红能做出逼闺女嫁人的事!   陈家人真是一步步刷新她的认知,她没想到以前那些陈旧封建思想田翠红身上都有。   “你看啥看,我告诉你,不许给她开门。”田翠红放了两句狠话离开了。   夏倩听着屋里的哭声,跑到门口看了看,确定田翠红已经走远。她敲响了房门,问道:“陈萍萍,你还好吗?”   “嫂子,你帮帮我,我娘要逼我嫁给黄民,我不想嫁,你放我出去好不好?”陈萍萍一想到黄民的样子就觉得恶心,那么大的年纪居然惦记她这么年轻的姑娘,真够不要脸。   钥匙田翠红拿走了,夏倩捣鼓了一下根本打不开。屋里的陈萍萍急得哭了,“嫂子,你去找青青姐,只要她来了,一定会有法子帮我。”   这时候陈萍萍能想到的人只有苏青青,苏青青对她那么好,肯定不会袖手不管。夏倩心里很不舒服,知道苏青青和陈洋以前有那种关系她就膈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苏青青和田翠红母女像一家人那样生活过。   反倒是她,像个局外人一样,明明她才是陈洋的妻子,却没人拿她当自己人。   这种时候陈萍萍心心念念的居然还是苏青青,就好像在说她没用,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夏倩冷静下来,“我跟苏青青不熟,没办法帮你,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还有事先出门了。”   陈萍萍傻眼,咋都没想到夏倩居然不管她,透过门缝看到夏倩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气的踹了门两脚:“呸,你不帮我苏青青会帮我,真希望苏青青才是我嫂子。”   夏倩嘴上说着不找苏青青,同为女人,她知道嫁错人后有多辛苦,她无法眼睁睁看着陈萍萍被逼嫁给老男人,找到了苏青青,并且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苏青青淡淡开口,完全看不出着急。   这跟夏倩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从陈萍萍嘴里听出了她对苏青青的信赖,苏青青应该焦急,怎么会这么淡定?   “你不去帮她吗?”夏倩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苏青青诧异看了她一眼:“我听说陈萍萍跟她娘去你家闹了,你不恨她吗?为啥要帮她?”   “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女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嫁错了人这辈子差不多就完了。”就好像她一样,害的家里人搬家,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咋样,是不是真的能过来。   搬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爸妈能不能住的惯还不清楚,爷爷年纪大了,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这番折腾。   苏青青对夏倩感官并不好,主要是夏家让赵老搞得那一出让她觉得恶心,“这跟嫁没嫁错人没关系,主要还是看个人,如果决定了往前走谁也阻拦不了你,相反,要是没有下定决心,不管走得多远,最后还是会栽跟头,夏倩同志你说是吧!”   对上苏青青意味深长的眼神,夏倩脸上火辣辣的,她听出话里的深意,也知道她说这些话的目的,“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你真的不喜欢陈洋了?”   “喜欢他啥?喜欢他差点杀了我吗?”苏青青嘴角勾起一抹讥翘,“还是你觉得他好,所以我就该喜欢她?夏倩,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别回头,一旦你回头,陈洋这辈子都会缠上你,你以后的生活会被他搅的天翻地覆。”   至于夏倩能不能听见去就跟她没关系了,现在的一切跟书中剧情已经没多大关系了,这让她确定了一件事,偏离了原著剧情并不会造成啥影响,当然,至于陈洋能不能东山再起她现在不敢确定。   男主光环啥时候又起作用她也没办法预料,只能尽量过好自己的日子。同时,还有个邪恶的想法被她藏在心里。   她有种隐隐的直觉,陈洋会是她的克星,终有一天她会死在陈洋手里。如果再来一次,她能不能直接弄死陈洋?   仅仅想想而已,至于要不要这样做她还没办法做决定,等十年后在看,如果有必要,她不介意再动一次手。   陈萍萍没能得到苏青青的援手,终于到了结婚那天,她披上大红盖头,被人牵着上了牛车。透过红盖头她看见了走前前面的男人。   耳边全是笑声,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可是陈萍萍怎么都笑不起来。   田翠红看着闺女越走越远,心里有些舍不得,摸着兜里鼓鼓的钱,顿时把那点不舍都抛到脑后了,她这是为她好,她现在不理解,等以后就明白了。   陈家这边的事没有影响到苏青青,因为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需要她去做。顾家小楼房自从没人住以后就成了没主的房子,苏青青打房子的主意,想要找个机会把房子弄回来。   这事她是悄悄干的,怕惊动顾淙名两口子又会闹出啥幺蛾子。   顾家往上两代人都在绣花厂工作,那房子的归属权默认是厂里的,之前李梅一家子赖在那里不走也是因为他们是绣花厂的工人。   苏青青用绣花厂的名义申请小楼房的居住权,报告打上去后就等待批复了。批复很快,一个星期后她就收到了准许的文件。   苏青青把这事跟孩子们说了。   “搬家?娘,咱们要搬去哪里?”小安觉得大院里住着很好,根本不想搬。 第70章   “你们听说了没, 顾家那小楼房卖出去了,院子都打扫了,好像有新住户进来。”   “啥顾家小楼房, 那是陈家小楼房, 别以为顾家住了几十年就姓顾了。”   “别猜了打扫院子是绣花厂的人, 听说住进去的是苏青青一家子。”   众人一片哗然, 顾淙名一家子搬出来了,没想到苏青青又住进去了, 这……还挺微妙的, 这其中要说没关联都没人信。   在这一片哗然中,孙三妹挑着一担水经过, 她立即被人围住了, 大家七嘴八舌问个不停,都想打听点消息。   “这事我也不太清楚,这房子好像在陈建安名下。”孙三妹早就知道这消息了, 现在说的也是按照苏青青吩咐的,现在她不争这些了, 争了也没用, 婆家拿她不当人,她能让顾林不跟她离婚就够操心了, “啥, 你们不知道陈建安是谁?”   “是啊,这谁啊名字都没听过。”有人好奇问, 实在是太陌生的名字。   “哎哟, 瞧我都忘记说了,陈建安,□□, 陈思雨可不就是顾团家三孩子的书名,之前双胞胎上学时上了户籍,就是那时候把姓改了,又姓回陈了。”这些也是苏青青让孙三妹说的,还让她多跟大家解释,如今她日子只有苏青青愿意帮她,苏青青让她干啥就干啥,“这事我一个晚辈也不好多说啥,只知道孩子本来就该姓陈,我听人说大哥小时候就是姓陈,三孩子姓陈不是很正常么!”   年纪大点的人跟陈家有交情,听到这番话站出来说:“小宇以前就是姓陈,陈家出了事之后被改成了姓顾,可顾淙名是上门女婿,上门女婿是啥还用多说吗,顾淙名没良心吃绝户可忘记了小宇还在,他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东西被顾家占了才怪!”   “大娘你以前好像跟陈家走的近,都这么多年了,陈家人还在吗?”陈家出事之后,顾淙名另娶,占了陈家一切,陈家父母带着陈香茹离开了平城,一走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家也没亲戚了,完全断了联系,当初风声紧连顾淙名都急着撇清关系,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都二十多年了,消息也没有,是死是活谁知道呢!”那老妇人一阵唏嘘,这年代妻离子散的不少,下乡的年代很多人就在乡下结婚生子,定居在那边,一辈子跟亲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在一片议论中货车咔咔咔开来了,大家纷纷让开,等车子靠近大家伙才认出副驾驶上的是苏青青。苏青青从车上跳下来,双胞胎跟在她后面跳下来,最后下来的是小雨,她动作麻利,抓住把手扭动了几下双脚着地。   顾宇去部队了,无法帮着搬家,本来定了晚上搬,那时候他才有空,苏青青觉得晚上搬家一夜都别想睡觉了,双胞胎第二天还得上学,索性自己搬。   货车是厂里的,她借用了半天,等家搬好再开过去。看热闹的人多,见她一个妇女带着三孩子搬家,男人也不在,知道肯定是部队那边忙无法抽开身。   这边很多人都知道军嫂辛苦,男人不在的时候里里外外都得女人忙活,有人上前帮忙。   “苏同志我没啥事,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把东西送进去。”   “我也能搭把手,苏同志你要是不嫌弃我把柜子拿进去了。”   “都是街坊邻居的,抬抬手的时,苏同志你别跟我们客气。”   看热闹的人多,一车子的东西没几下就放进了屋里,大件的东西苏青青让她们帮忙放好之外,小东西都让她们放院子里,“多亏了大家伙,不然我一个人得忙活一整天,能不能忙活出来还不一定呢,家里还没收拾好就不留你们了,等收拾好你们一定要上门帮我热热新家。”   大家伙唠嗑了几句都散了,苏青青对三孩子说:“你们的东西都在那个大包里,把自家的东西收拾好,收拾好之后我给你们做饭。”   “娘,我们都住楼上吗?”小果拿着他的书包,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发现楼下没有床。   “楼下不住人,我们都住在二楼,你跟你大哥一间房,小雨一间房,我跟你们爸一间房,三房子挨着的,楼上阳台看见没,就是这三间。”苏青青先这样安排的,到时候小雨肯定还要跟两个哥哥一起睡,她还太小了,一个睡她不放心。   再说三孩子现在还没到分床的年纪,等小雨稍微大一点,她再让她单独睡。   小楼房已经完全没了陈香茹的痕迹,苏青青把顾家留下的痕迹都抹去了,墙壁啥的等以后再慢慢涂漆。她决定搬过来除了这边房子大之外,更想让三孩子记住这是他们奶奶家。   她也知道这栋楼房对顾宇的意义不一样,可能他少有关于母亲的记忆都在这栋小楼房里,就是不知道陈香茹在哪,还会不会回来?   该平反的差不多都平反了,陈香茹按理说也该回来看看了,陈家人离开的时候顾宇还那么小,这么多年了不可能不想儿子。   同时,苏青青搬进小楼房的事传到了李梅耳朵里,自从没了工作以后,她就在家里收拾家务,顾林和顾淙名挣钱没孙三妹多,特别是顾林,挣得钱连他自己都养不活。   家里大开支全要从孙三妹手里要钱,孙三妹乐意给他们就有,要不乐意给,想买东西都没钱,李梅现在不敢像以前那样欺负她了。   可当她知道孙三妹居然帮苏青青搬家,顿时火气不打了一出来,在她进门的时候拿起扫把打她。   孙三妹不备,挨了几扫把,边躲边喊:“娘,你干啥,有啥不能好好说,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我恨不能打死你算了。”李梅指着她骂:“谁是你男人都分不清楚了是不是,苏青青搬家你不阻止就算了,居然还帮她,胳膊肘往外拐,你个蠢东西。”   李梅的痛骂让孙三妹想起了以前李梅以前是怎么磋磨她的,不仅没有心虚反而找到了发泄口:“娘,你这话要是让外人听了又会说你这个当后娘的狠心,苛待大哥,人家苏青青搬家我搭把手咋了,你去问问搭把手的人有多少。”   “你反了天,敢编排起我来了!”   “哎哟我的娘哟,我哪里敢编排你,我都是从别人嘴巴里听到的,附近的人提起大哥谁不夸一句,你再看看大嫂他们日子过得有多好,大嫂还是绣花厂的厂长呢,为人处世让人挑不出错,提起他们两口子大家伙都得竖个大拇指。”   “你再看看咱们家,除了我,一大家子都没个正经工作,人家绣花厂不要爹跟顾林,只要我,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孙三妹挺起胸脯,说的十分有底气,“还不是你以前对大哥不好,人家两口子记仇了,这才不帮你们,我就跟你们不一样,我对大嫂那就是当亲人对待的,所以大嫂愿意拉我一把,可娘你又看我不顺眼了,朝我发火,你这不是后娘是啥!”   李梅最恨别人骂她后娘,后娘难当,做的不好别人戳脊梁骨骂,做得好别人当作没看见,她能咋办,不是她的崽难不成还要让她心疼!   “你别跟我扯那些,我问你,你就甘心住这样的地方,那小楼房本来是我们住的,苏青青她把我们赶出来自己搬了进去,还要不要脸了,真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娘,我进屋眯会儿,最近实在太累,吃饭了叫我。”苏青青打了个呵欠,对李梅的愤怒一点都没在意,在她快要暴起之前进屋了。   门外是李梅的咒骂声,孙三妹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她。婆婆也真不要脸,孙三妹住进去那不是天经地义么,那可是陈家的小楼房,还真的把它当成顾家的了!   公爹有啥啊,倒插门女婿,老家那边人都看不起公爹,吃软饭的,靠着陈家进了绣花厂,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   要是陈家没有出事,哪里来的李梅,没准公爹现在还低眉顺耳伺候着陈香茹呢!   李梅见孙三妹不搭理自己,只能出门找顾淙名,想把这事跟他商量,看看到底咋办。反正她一百个不乐意苏青青住进去。   李梅找了一圈,在小楼房那边的一跳岔路口看到了他。顾淙名背对着她,仰着头正在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小楼房。   看到不到他的神情,可李梅就是知道他此刻应该是啥样子,他一定是眼巴巴望着,想过去认认孙子,然后享受天伦之乐。   真是没良心,她跟他二十多年了,当牛做马伺候他,他倒好,还想着陈家人!   李梅故意发出声响,在顾淙名回头看见她露出慌张表情时故意提高了声音,“你在儿呢,我找你老半天了,这是咋了,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看看吗?”   李梅声音很大,院子里的苏青青和三个孩子都听到了,小果窜出去,看到了顾淙名。   对这两个所谓的爷爷奶奶他都不喜欢,爷爷有时候还给他们一点好吃的,可这个奶奶他真的太讨厌了,跟小婶一样讨厌。   李梅扯着大嗓门:“小果你愣着干啥,你爷爷奶奶来了,你拿椅子出来让我们坐坐,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第71章   小果站在那里没动, 直勾勾的看着两人。小孩子不会隐藏情绪,喜欢厌恶全都表现在脸上。   李梅哪里被晚辈这样看过,他老子都不敢这样看她, 小兔崽子一点家教都没有, 老子娘都不讨喜生出的小崽子同样不让人喜欢。   “看啥看, 信不信我扣了你的眼珠子!”李梅伸手要往他眼睛指。   小果之前眼睛就被扣了一下, 疼了好几天,一看到李梅伸手往旁边避让了一下, 趁着李梅没注意咬住她的手。   他咬的很用力, 咬了一口没有恋战,大喊一声‘娘有人要打我’就往院子里跑, 刚到门口就撞到了苏青青的腿。   小果抱住苏青青的腿, 小兽犹如找到了靠山,委屈巴拉:“娘,她要扣我眼珠子。”   苏青青双手抱拳, 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眉毛挑了挑:“原来是你们两个啊, 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不干人事, 孩子小分不清玩笑话,你们这样吓唬他说出去多难听, 到时候你们又要被人说老没个老样。”   “苏青青你啥态度, 我们好歹是你公公婆婆,有你这样当儿媳妇的吗!”李梅除了拿这个身份压苏青青实在不知道咋样才能挺直腰杆, 苏青青两口子过的越好, 笑话她的人越多。   不少人背后嚼舌根说她遭报应了,儿子媳妇闹离婚,唯一的孙子虎背熊腰除了吃还是吃, 而被她厌弃的继子一家各个出色。   “你这话说错了,我婆婆只有陈香茹,我还怕时间长了孩子们没见过奶奶忘记她了,特意搬进这里住,就是想让孩子们记得奶奶姓陈,至于你……算了吧,说出去我都丢人,你要是干干净净被娶进来的还好说,可你不正经呀,我婆婆还没离婚你就勾搭上她的男人了,我要是叫你一声婆婆岂不是打公爹的脸,公爹你说是吧!”   人要脸树要皮,尤其是顾淙名这一辈的人,他跟老家人断了来往就是因为他做了上门女婿,老家那边不少人说他窝囊,吃软饭,连姓都没了,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以为可以安享晚年了,没想到冒出个苏青青。   还把他不为人知的事情提出来,外人顾忌顾宇的面子不会提这些,反倒是儿媳妇一次次打他的脸。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把顾宇叫出来,我有事跟他说。”顾父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全是不耐烦,懒得看她,背对着她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   苏青青一点都不在乎,他懒得看她,她还懒得跟他们废话,进了院子,嘭的一声把院门关上,至于外面那两人爱咋样就咋样。   李梅哼了一声:“看到没,她就这个态度,除了我儿子顾林你大儿子可不会搭理你,他们一家子都没良心不会给你养老,还奢望大儿子给你送终省省吧,还不如多想想咋帮顾林。”   “你胡说什么。”顾父气的吹胡子瞪眼,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被戳穿让他觉得很难堪。   夫妻这么多年李梅还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阴阳怪气的嘲讽:“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当初他是咋离开家的千万别忘记,也许在他心里早就没你这个老子了,还妄想认回儿子想得倒美。”   咯吱一声,院门再度被打开,顾宇从里面出来了,顾父听到动静立即转身,脸上的不悦瞬间转为慈爱,他眼巴巴看着儿子,咋一看挺像个一心为儿子着想的老父亲。   顾宇只觉得厌恶,要是他还是一如从前那样他还能对他高看两眼,有这样怂没有担当的父亲真的很难堪,从小到大受过的嘲笑已经让他麻木了,他可以不计较,可他却不想孩子们再遭受一次。   他走到顾父面前:“我有事跟你说。”   “有啥事非得站在外面,你媳妇没孝心就算了,你可不能把你老子晾在外面。”李梅的声音越来越小,没啥底气因为顾宇的眼神冷冷的,看向她的时候一点温度都没有。   对这个继子她心情很复杂,顾宇还小的时候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以为一个孩子翻不起大浪,这辈子顾宇都会被她压制的死死地,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顾宇会进部队,进部队就进吧,说不定啥时候就牺牲了。   老天爷就跟她作对一样,他不仅没牺牲,还成了顾团。顾淙名嘴上不说,每次大院里有人夸顾团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不走静静听着,脸上带着自豪,别提多得意。   是啊,不管她怎么说顾宇坏话,顾宇是他的种,顾宇越优秀他脸上就越有光。   顾淙名听到他这话,局促的双手在身上擦了擦,脸上带着笑:“好好好,你要跟我说啥?”在大儿子面前他总是不自在。   顾宇淡淡看了一眼李梅,见她不走,微微皱眉:“我跟他有话说,麻烦你先离开一下。”   “你咋跟我说话……”   “让你走你就走,怎么那么多废话。”   李梅刚开口就被顾淙名打断了,顾淙名把她往旁边推了一下,“还杵在这干啥,我跟他说说话你别管那么宽。”   李梅弄得里外不是人,是啊,她一个外人哪里赶得上他的亲儿子,她哼了一声,不情不愿走到了不远处,嘴里低骂:“有啥了不起,不听就不听。”放在男人要是有了好处,她也能沾沾光。   “小宇你要跟我说啥?”顾父小心翼翼地,生怕说错话。   “我娘当初有没有跟你说她去哪里了?”年轻的时候,每次他问关于陈香茹的事都会被顾淙名骂一顿,后来进了部队,忙着训练就顾不上这事,他也想过寻找可陈香茹的身份特殊,他只能私下里打探,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快要放弃的时候没想到政策变了,他想把她找回来。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陈香茹是个很温柔的母亲,就跟现在的苏青青差不多,苏青青在外面可能风风火火,可在孩子们面前她真的是个好母亲,温柔宽容,虽然气急了会揍人,但更多的时候都给孩子们温柔的母爱。   不然三孩子不会经常当着他的面说‘最爱娘了’的话。   二十多年了,他结婚生子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受苦,还有外公和外婆,现在还在不在?   顾淙名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闪烁不敢看他,“都这么多年了,我哪里知道她去了哪,要是她想回来自然会回来,你如今是副团长了,趁着年轻多往上爬,别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了前程,虽然改革开放了,可谁知道能持续多久,万一过段时间政策再变影响到你咋办……”   “她是我母亲。”顾宇打断他的话,冷嘲道:“在你看来可能就是一件小事,可对我来说很重要。”   顾淙名闭了嘴,当初陈香茹走的时候是跟他交代了一些事,可他并不想说出来,这么多年陈香茹不他过的好好的,万一她回来了打乱了他的生活咋办?   对外他说跟陈香茹离婚了,其实当初他们根本没扯结婚证,就是办了酒席住到了一起,要是陈香茹回来后还想跟他一起怎么办?   他都有了李梅……如果他和陈香茹在一起了顾宇是不是就愿意认他这个爹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顾淙名压了下去,一想到陈香茹的强势就歇了这种心思,“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我听她说过好像港城那边有亲戚,你可以去那边找找看。”   当初很大大资本家都出过了,要么跟着大部队跑到了岛上,还有一群人出了国,港城那边也有不少内地人过去。   当初那种情况下陈香茹很难去港城,正规手续根本去不了,如果偷偷过去的了?   顾宇把知道的跟苏青青说了,苏青青沉吟了一会儿,“我可以去港城帮你去找找。”他的身份特殊,根本去不了港城,就算要去还得往上申请,真到了港城说不定还有危险。   而她就不一样了,身份不扎眼,而且还有绣花厂厂长的身份作掩护:“厂里有客户在鹏城,我可以借着出差的机会去鹏城,然后找机会进入港城,只要她人在港城我有信心能找到她。”   顾宇搂住她,吻落在她的额头上:“这样能行吗?”   “咋不行了,只要我到了鹏城,花点钱想办法悄悄进入港城就行了,而且一般人要对我出手也不容易,你不是都打不过我么!”   夫妻两个几乎一夜没睡,计划着她去港城那边找人的安排,第二天醒来两人分别去安排,苏青青去厂里那边安排了一下,定在了三天后出差。   这三天里,顾宇找到了一张很旧的照片,照片里是年轻时的陈香茹。苏青青拿着照片看了又看,发现顾宇长相很多遗传陈香茹,母子两个挺像的。   临走之际,顾宇给她塞了个东西,苏青青想要打开看被她按住了手,“别打开,去港城的时候贴身带着,遇到危险的时候再用。”   苏青青摸了一下形状,一个猜测上心头,车站来往都是人,她不好直接问,扑过去抱住了他,贴在他耳边问:“是铁疙瘩吗?”   “嗯,不要被发现,不然会很麻烦。”这是他的东西,已经违反规定送到了她手里,为了预防万一他只能交给她护身。   苏青青还想再说几句,脚被抱住,低头一看,小雨眼巴巴看着她,“娘,你要早点回来,快过年了,咱们家还没准备年货呢!”   小果抓着她的手晃啊晃,“娘,你为啥不带着我去,以前你去哪里都带着我的。”之前苏青青也出差过几次,小果闹着要去她就带着他去了,没想到小家伙上瘾了。   顾宇把缠人的两个小东西拎到一旁,“别缠着你们娘,时间到了快上车吧。”   苏青青摸了摸三孩子的脑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听到顾宇在身后叫她,她回头,顾宇对她说:“如果找不到人不要在那边逗留,早点回来,我跟孩子们在家里等你。”   “好”苏青青扬了扬手,大步离开。   这一去,一直到了腊月二十八都没有消息,还有两天就过年了,相对于其他家里的喜庆,小楼房里显得格外沉闷。   按照计划苏青青半个月前就该回来了,可迟迟没有回来,要不是苏青青打电话说她很安全顾宇都要冲过去找她了。   三孩子也没了往日的活泼,每天眼巴巴看着岔路口,希望能等到苏青青回来。   小果:“大哥,你说娘出差为啥要那么久,到底啥时候回来?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爸说了,娘很快就会回来,我们再等等就好了。”说这话的时候小安很心虚,他很怕等不到苏青青,要是娘又像以前离开那么久咋办?   小雨很乖,坐在板凳上,手里按着洋娃娃,一直忙活她的洋娃娃,给娃娃梳头发穿衣服,时不时抬头往前看看,只要娘回来她肯定第一个发现。   顾家那边,李梅一个人在家闹了一阵子,想把小楼房抢回来,可顾淙名跟变了个人似的,死活不理她,没有顾淙名的支持李梅一个人闹着没意思,渐渐的安分下来。   她这边不闹了,苗虹那杯出幺蛾子了,苗虹之前赖在顾家不肯走,孙三妹不出钱一直拿着菜刀在家里晃悠,她吓得不敢待了,在外面找了个房子住下。   现在她快要生了,让顾林搬出去跟她一块儿住,顾林要搬出去孙三妹不让,还说他要是敢出去住她就天天去那边闹,顾家人都担心苗虹肚子里的孩子怕孙三妹发疯,只能李梅过去伺候。   孙三妹想开了,只要顾林不跟苗虹在一起就行,孩子生下来也没事,她抱过来养,苗虹想要取代她的位置门都没有。   苗虹生产的那天大雪纷纷,天地之间全都白色一片,厚厚的积雪遮盖了道路,而今天是除夕,苏青青还没回来,顾宇原本准备了年货,这下也没了心情弄,家里冷冷清清的。   咔咔咔,拖拉机的声音响起来,三孩子几乎是同时起全往门口跑去,顾宇心情很低落,给火盆里添了两块炭,正要叫孩子们回来别受寒就听见了小果的大嗓门:“娘,是娘回来了。”   “娘,你可想死我了。”小果嚎了一声,撒丫子朝着来人跑过去。   苏青青刚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就被抱住了,三孩子前后像三个小炮仗把她抱住,由于力道太大还把她撞歪了一下。 第72章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苏青青干了很多事, 在鹏城出差见了很多客户,把服装分部这一块的业务拓展了,预售量达到了一整年销售额的一半, 这让她意识到扩展销售部有多么的重要。   她人不在平城, 只能让孙二招一批销售员, 鹏城这边也需要设立办事处, 常驻这边给鹏城供货,同时剩下的大半时间还要寻人。   打探到点蛛丝马迹后苏青青偷偷做渔民的船夜里登入了港城, 港城这边没出什么危险的事, 就是寻找的过程不顺利,好在运气还不错, 就在她准备返程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陈香茹的下落。   她料想过一个妇女带着父母亲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陈香茹会这么辛苦。   这些孩子们并不知道,小雨被苏青青抱起来后,脑袋埋在她脖子里, 眼睛不受控制往娘身边的女人瞄。   女人看起来比娘年纪大,脸上有淡淡的笑, 好像是个好人。   小雨看女人的时候双胞胎也在看女人, 双胞胎没被抱只能一左一右站在苏青青旁边,小果的眼睛不停地盯着女人看, 一边还不忘问苏青青这么久都干了啥。   小安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娘, 她好像有点像爸,她是谁啊?”   太久没见到孩子们, 苏青青都快把陈香茹忘了, 这会儿大雪纷飞,不过片刻功夫她们头发上和肩膀上已经有了积雪。   “她是你们奶奶,别愣着, 叫人呀。”苏青青让三个孩子叫人,在孩子们叫了人之后对陈香茹道:“外面雪大,我们先进屋,有啥话慢慢说。”   一群人走到门口时撞上了等在那里的顾宇,苏青青下意识看向陈香茹,见到陈香茹眼睛已经红了,顾宇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宇真的没想到苏青青会把人带回来,之前她打电话回来时根本没提过这事,他以为没有找到人苏青青才会只字未提,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没想到峰回路转人居然找到了。   陈香茹看到三个孩子时还能忍,见到顾宇的时候情绪崩溃了,她走的时候孩子还那么小,像个小尾巴跟在她身后,一转眼已经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   “小宇……”陈香茹情绪激动,上前几步,抱住了顾宇。   国人的情绪是内敛的,就算喜爱也不会露骨表露出来,顾宇眼眶湿润了,抬手回抱住了陈香茹,感受着母亲的温暖。   重逢是喜悦的。苏青青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顾宇和陈香茹单独已经说了快半个小时的话了,苏青青屁股后面跟着三条小尾巴,无论她走到哪里一转身都能看到身后三个小家伙。   苏青青在厨房里看了一圈,冷冷清清的,年货置办了一些,还有很多没买,好在后天才过年明天还能把东西买回来,她就着现有的食材在厨房里忙活。   小安不用苏青青开口已经拿着小板凳坐在了灶前,小果踩着小板凳拿着筷子往灶锅里伸,想尝尝菜有没有盐,小雨啃着苹果一脸满足,相对于双胞胎哥哥的忙碌她显得格外悠闲。   小果气呼呼跟苏青青告状,“娘,你管管我爸,你不在家他就懒,做的菜很难吃,不是咸就是辣,我饿了他就随便给我炒剩菜剩饭,我让他做红烧肉他把肉都烧焦了……”   数落顾宇干了多少蠢事小果嘴巴里没完没了,他爸以前不这样的,就是见他娘不在家犯懒,不想干活才这样,小果愤愤地想。   听着听着苏青青居然有点理解小果,觉得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说说顾宇,让他照顾孩子就这样照顾的,瞧瞧把小果委屈的,“好了不气了,把桌子搬过来,要开饭了,小安你去屋里把你爸和奶奶叫出来。”   苏青青麻利盛出炒好的菜,伸头往外看了看,顾宇跟陈香茹出来了,也不知道两人具体说了啥,不过肯定是关于这些年发生的事,母子两人眼睛都有点红,看来是哭过了。   小果一直看顾宇的眼睛,似乎好奇为啥眼睛不太对劲,可他又想不明白到底咋回事。   苏青青揉了揉他的脑袋:“愣着干啥,叫奶奶,来,你们两个也过来,一起叫奶奶。”   陈香茹有些手脚无措,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跟儿子重逢的那么一天,更没想过还能有三个活泼的孙辈。   她没忍住,抱起了小雨,捏了捏小丫头滑嫩嫩的脸,“这孩子养的好,看得出来你是个好母亲。”这话当然是对苏青青说的。   苏青青笑了笑,脸上有点发热,被夸奖了挺不好意思的。   这一顿饭是团圆饭,一家人吃的很开心。这边就这么大点,谁家有点事很快就会传的人尽皆知,尤其还是消失了二十多年的陈香茹突然回来了。   腊月里不用干活,没事的时候大嫂子小媳妇最爱凑一块而说八卦,之前大家都说苗虹,现在变成了陈香茹。   “你们不是去顾团家打招呼了吗,咋样,顾团娘真的回来了?”   “可不,那还能有假,你没看到家里的那些老人都过去串门了,陈香茹这么多年没回来很多人都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啥事。”   “只有陈香茹一个人吗,她父母呢?”   二十多年过去了,回家只有陈香茹一个人,很多人不好意思问为啥老人家没跟着一起回来,心里其实都明白,两位老人很可能已经去世了。   “连营长家的,来来来,跟我们大家伙说说……”   李大姐从邻居家门口路过,被一群好奇的嫂子们拉住了,她被团团围住,大家七嘴八舌跟她打听消息。   李大姐已经去顾团家看过了,知道的事情要比其他人多,她知道的都是能说的,便没有隐瞒:“顾团老娘确实回来了,这么多年受了不少罪,好在她心态好,笑呵呵的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你问她这些年在哪?哎哟,我哪里清楚,听说在外地,至于哪里我就不清楚了……肯定不会走了,她老家就在这里还能去哪,以前形势所逼分开没办法,现在肯定要跟着儿子,不然跟着顾淙名那不靠谱的么!”   “顾团两口子都很孝顺,听说这次把老太太接回来的是顾团媳妇,要不说老太太命好,有孝顺的儿子媳妇下半辈子等着享福。”   李大姐这些话传到了李梅耳朵里,李梅走邻居,路过的时候听到一大群人说话,声音又大,她站着听了好一会儿,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陈香茹回来了?   发现有人朝着她这边看过来,还有人认出她,李梅不想让大家伙看笑话,低着头往家里去了。   李大姐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呸了一声:“瞧她那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年轻的时候做了亏心事正主回来了可不得低着头做人。”   李梅心乱如麻回了家,忘记了回来的正事,她在外面伺候苗虹,本来回家拿点需要用的东西,因为陈香茹的事情打岔就给耽误了。   而另一边的苗虹倒在地上哎哟叫唤,幸好有人经过,手忙脚乱把她送去了医院,顾家这边对苗虹出事了还一无所知。   李梅想找顾淙名,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顾淙名,心里的那股火气往外冒,正要出门找人与回家的孙三妹撞了个正着。   “娘,你咋回来了?”孙三妹手里提了不少年货,进门的时候卡了一下,试了好几个角度才挤进门,“过年了你就别走了,咱们一大家子过个热闹年。”   “听说陈香茹回来了,你知道这事不?”   “知道啊,我们买年货的时候还碰到了,我还跟她打招呼了。”孙三妹看了一眼婆婆,撇了撇嘴,真不知道公爹啥眼光,陈香茹长得比李梅好看,为人大大方方,李梅没一处比得上她,真不知道公爹是不是眼瞎了,有这么好的媳妇居然还跟李梅勾搭,“他们年货买了很多,爹帮她们把年货先送回家,你等一会儿爹就回来了。”   李梅还在家里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医院那边苗虹疼得死去活来,医生们忙前忙后,一团乱,病人家属一个也没出现,给他们工作带来了很多麻烦。   李梅恨得牙痒痒,“她还要不要脸,一回来就勾引别人的男人,别让我碰着她,不然看我撕了她。”   “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她们根本没要爹帮忙,是爹主动的,人家喊都喊不停,爹拿着东西就往前走她们能咋办!”孙三妹没说的是,顾淙名那个殷勤样子没眼看,姿态放得很低,怪不要脸的。   明天就是除夕,苏青青跟陈香茹去了百货大楼置办年货,遇到了同样办年货的孙三妹和顾淙名,顾淙名殷勤把东西搬回了家。   苏青青和陈香茹走在后面,看着谄媚的顾淙名一脸厌恶,跟她道:“娘,你可别被他几颗甜枣给骗了,他不是啥好东西,没担当,死要面子没本事,你受了这么多苦,在港城给人当保姆,以后该享福,别跟他扯上关系。”   陈香茹当初落难后连夜带着父母去港城投奔亲戚去了,港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有没有身份,在那边根本找不到活干,后来还是因缘际会之下给人当了保姆。   两位老人早些年生病去世了,陈香茹也想回来,可回来哪里那么容易,只想着死之前还能见一面儿子,没想到苏青青会出现。   苏青青让主人家放她离开,还起了争执,把警署那边都惊动了,她们两人都没有身份,她看情况不发不可收,想求求主人家网开一面。   主人家觉得遭受了背叛,羞辱了她一顿,还是苏青青出现跟主人打了一架,她没想到瘦瘦弱弱的儿媳妇打起架来比男人还凶,主人家都被她揍了一顿。   之后躲避了警署的追踪,苏青青带着她做了渔民的船,连夜到了鹏城,在鹏城那边苏青青给她弄了个身份,耽误了一段时间,总算是赶在过年前回来了。   这么多年看人眼色过日子,她早就受够了,她本就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过不惯那种平平淡淡的日子,原以为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不用操心,没想到再老实本分的男人到了关键时刻也能咬人一口。   对顾淙名她没有恨,也没怨气,在她眼里,顾淙名更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这个男人给了她优秀的儿子,而在知道儿子在继母的苛刻下长大后,她只觉得这个男人不值得她费心思。   她发现苏青青担忧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地说:“我都明白,对他,我已经死心了。”   当初结婚也只是觉得顾淙名合适,她并不喜欢顾淙名。   顾淙名放下东西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老大媳妇啊,家里还有啥活我帮着一块儿做了,千万别跟我客气,有啥活只管开口,都是一家人别不好意思。”   苏青青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他不好意思时轻轻笑了一声,从他身边经过,啥都没说。   陈香茹站在原地,她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几年的男人,变了很多又好像没变,岁月在他们身上都留下了痕迹,已经不再是年轻那会儿,也没了年轻时的冲动。   顾淙名察觉到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又飞快挪开,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雪可能晚上还要下,我把柴捡一些放进厨房,免得明天生火柴都湿了……”   “你以后别来了。”   顾淙名正要进去,听到这话脚步停住,他抬头,搓了搓手,局促解释:“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帮忙的地方,你……才回来,肯定还有很多事没弄好,我是男人很多事坐起来方便些……”   “我有小宇还有青青,用不上你。”陈香茹平静的看着他,心平气和的说:“当初你就已经撇清了我们的关系,既然不想扯上关系那就离远点。”   顾淙名想要解释,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她说“你这一辈子能不能有件事做的像个男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顾淙名浑身发寒,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初见陈香茹的时候,她是城里姑娘,家境不错,在一群青年中尤为扎眼,还有几个男同志对她有好感,她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却意外地让人难以接近。   他们结婚的时候,她也是那副淡淡的神情,“结婚以后,我希望你能好好跟我过日子。”她永远那么高高在上,他在她面前总是无法直起腰杆。   这么多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陈香茹一句话打破了他所有伪装。   “你是小宇的父亲,你无法给他体面,也请不要给他拖后腿,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能高看你一次。”   陈香茹进了院子,关上大门,至于身后的男人会有怎样的反应她一点都不关心,她有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至于顾淙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顾家这边,终于在傍晚的时候知道苗虹那边出事了。 第73章   “哎哟, 生个孩子咋要那么久,这都大半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护士你要不让我们进去看看……”   路过的护士被李梅拉住了, 说着李梅拉着她想让她打开手术室大门, 护士冷下脸, 没好气道:“你以为生孩子是鸡下蛋啊, 往那里一蹲蛋就出来了!你等等咋了, 孕妇在里面才遭罪呢。”   护士挥开李梅放在她手臂上的爪子哼了一声离开了,边走边摇头,这家人到底咋回事, 孕妇在里面已经痛苦了好几个小时了,结果家属只等一个小时左右就耐不住了。   这家儿媳妇真惨,遇上个不知道心疼人的婆婆, 都是女人怎么在生产这种大事上能这么冷漠!   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孩子才生出来, 顾林在手术室外面守了一夜,李梅半夜抵不住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在家里吃了饭才悠悠去了医院。   至于孙三妹和顾淙名没有去医院, 顾金宝这个熊孩子总算是懂了点事,抱着孙三妹问:“娘, 你以后还会不会喜欢我?”   他听人说他快有小弟弟了,等小弟弟出来了家里人都会喜欢小弟弟,至于他就没人喜欢了。他一直被家里人宠着, 哪里受得了这种落差,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跟奶奶撒娇,奶奶都不像以前那样哄他了!   好像除了娘还是从前那样对他好,家里其他人都变了,尤其是他爸, 整天不见人影,每天他睡着后才回家。   孙三妹摸着儿子的脑袋,“傻孩子,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去!”   顾金宝这才高兴,乐颠颠儿跑去玩了,只要有他娘在他就不会受欺负。   这时候的女人生孩子没那么多讲究,苗虹生完儿子下午就回家了,李梅笑开一张脸,见到人笑呵呵的,“添了个孙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可好看了,跟我家顾林小时候一模一样。”   苗虹给顾林生了个儿子,这件事很快传开,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苗虹和顾林,虽然添了儿子是好事,可两人的关系不清不白,说出去太难听了。   孙三妹知道这事后,整个人恍恍惚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难受的要命,顾林回家之后不顾她闹,死活要搬出去。   孙三妹拦着不让,放狠话:“你要是敢搬出去我就带人打苗虹,让所有人看看那个贱人怎么勾引人的,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你怎么无理取闹,我都说了就过去一阵子,到时候会回来,她才生孩子身体虚弱,有我在旁边照看才安全,你非要为难我是不是!”   “我怎么为难你了,她把孩子都生下奶奶,你去听听外面多少人笑话我,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不委屈吗!你就知道心疼那个贱人,怎么不知道心疼我!”   顾林对孙三妹那点愧疚在她长久的闹腾下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对这个女人他只剩下满满的厌烦,“够了,你要是不想失去我就让我去外面住一段日子,不然咱们别过了,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媳妇。”   孙三妹底气泄了,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衣袖:“你别生气了,那你只能在外面住十天,十天之后必须回来,这样行吗?”   顾林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她好不好,推开她挡着的身子,提着行李出去了。   李梅也过去伺候月子,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顾淙名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干啥,整天见不到人影。孙三妹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哭,明明那么好的家庭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大过年的发生这样的事,年夜饭都没人来吃,孙三妹想去小楼房在苏青青哭诉一番,让大嫂安慰安慰她,哪里知道苏青青一看到她就把院门关上了。   “大过年的我不想听晦气事,要想说你家那些破事有多远离多远,别触我霉头,不然我饶不了你。”苏青青站在门内,对于孙三妹的遭遇她同情,同时也觉得她活该。   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她非要抓着一坨屎当宝贝怪得了谁,把自家搞得跟怨妇一样全都是她自找的!   孙三妹也不敢惹苏青青生气,只能不情不愿离开了,听到动静的陈香茹问她咋回事,苏青青简单把顾林和苗虹的事说了一遍。   陈香茹感慨:“孙三妹真是死脑筋,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再强求有啥用,这才是刚开始了,她要是继续这样苦日子还在后头。”这么多年她早就看开了,女人得自己对自己好,男人根本靠不住。   自己作贱自己,等着男人心疼你,这得多傻啊!   命运的事谁说的准,陈香茹一辈子是个好人,勤勤恳恳,做事认真,然而老天爷并没有眷顾她,父母逝世,母子分离,丈夫抛弃她,过的很坎坷,可除了咬牙继续往前走又能咋样了,要是一直留在原地自怨自艾又能改变什么呢!   苏青青走过去挽住陈香茹的胳膊,“娘,顾家的事我们不管,让他们窝里斗,咋样都跟我们无关,那一家子全是搅事精,要是孙三妹跟你诉苦直接骂回去就行了,不用顾忌她的脸面。”   陈香茹又不傻,哪里看不出苏青青对孙三妹的态度,虽然她觉得有点不妥,可看得出来她是个是非分明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欺负孙三妹,其中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行,那我知道该咋做了。”   家里有了陈香茹后更像一个家了,为人处世这一块陈香茹比苏青青更擅长,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年夜饭也开始了,三孩子进进出出帮着端盘子,满满一桌子好菜。   陈香茹这么久没回来,回来之后借着吃年夜饭之前烧了纸钱,爆竹响了之后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   热闹的过年氛围下,出租院子里的田翠红显得格外凄凉,今天大年夜她准备了年货,打算热闹过年,可谁知道夏倩一直没回来。   她起初还没在意,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找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找到人,再去屋里一看,行李都带走了,一个不祥的预感的冒出来。   夏倩跑路了!   田翠红一看那哪行,要是让夏倩跑了她家洋洋咋办,要是十年后出来没了媳妇再讨一个媳妇多难,立即坐车连夜去了吉城。   她到了吉城已经是半夜了,敲响了夏家的门,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打算狠狠骂一顿夏家人,她过不好年夏家也休想好过!   嘭嘭嘭门被敲的作响,夏家一点动静都没有,田翠红料定了夏家人这是躲着她,火气往上窜,又骂又吼,附近的邻居听到了动静,打开门,“大过年的你干啥啊,成心找晦气是不是!”   “我哪里找你们晦气,夏家不开门我能有啥办法,有本事你让他们开门我就不敲了。”   邻居认出这是上次闹事的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算把门砸了也没用,夏家早就搬走了。”   “搬走?不可能,你骗人!”   “不信你去问问,早在半个月前就走了,房子都卖了,不过听说他们要跟闺女住一块儿,夏倩不是跟着你吗,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在哪?”   田翠红脑子里嗡嗡叫,根本不敢相信,事情为啥会变成这样,夏倩到底跑哪里去了?是不是故意躲着她?   她哪里那么容易放弃,任凭邻居怎么说都不听,正月里大家开开心心走亲戚,她天天躲在巷子里偷偷看夏家,觉得夏家人一定会回来,除了这里夏家人根本没地方住。   可正月过完了,整整一个月夏家人都没回来,这房子还住进来了陌生人。   “房子我买的,你别在这里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新住进来的人见田翠红在那里闹,拿着一根棍子要打她,这家人儿子多,各个凶神恶煞。   田翠红不敢闹下去,狼狈的回到了平城,哭着把这事跟闺女说了,陈萍萍满脸不耐烦,“娘,你哭有啥用,夏倩摆明了早有准备,人家早就计划好了,表面上跟我们回来,其实暗地里让父母搬家了,你找也没用,这么大去哪里找!”   陈萍萍胖了一圈,她怀孕了,黄民年纪大归大,知道心疼人,对她挺不错的。可是她还是不太满意黄民,觉得跟他一起亏了,这些她只敢在心里想想,肯定不敢表现出来。   “萍萍啊你可不能不管你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夏倩找回来,你给我借点钱,我再去吉城那边等等,说不定他们会偷偷跑回来。”   “哪里有钱啊,上次结婚的时候你要了那么多彩礼,把家里都掏空了。”陈萍萍真的很不耐烦,就这么一个寡母她也不能对她咋样,放缓了语气,“娘,你别一个人琢磨了,见哥的时候把这事跟他说说,看看他咋想的。”   “对对对,你哥有主意,我去问问他。”   到了探视这天,田翠红准备了很多吃的送过去,哭哭啼啼把夏倩这事说了,“洋洋啊,你觉得咋办,要是不甘心我就继续找,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陈洋捏紧了拳头,夏倩是他真心喜欢的,正因为用了真心才会痛心,她怎么那么狠心,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难道以往那些甜蜜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吗!   他咬牙切齿的说:“不用找了。”等他出去,他亲自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こ微微一笑很倾城ぺ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1-03-28 18:53:23~2021-03-29 11:3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こ微微一笑很倾城ぺ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夏倩跑了的事苏青青也知道了, 不仅她知道了,附近的人都知道了,原因无它, 全都是田翠红作的, 她有空就坐在门口骂街, 骂夏倩。   一开始有人为夏倩抱打不平, 觉得夏倩离开也没啥错, 毕竟陈洋都那样了,夏倩还年轻不可能吧一辈子搭上,可田翠红骂的多了, 有些不太清楚内情的人真的以为夏倩做了十恶不赦的恶事。   知道内情的人也不想多说,免得被田翠红缠上,如今的田翠红名声很差, 动不动就泼妇骂街, 一般人还真的不敢招惹她。   这天,孙三妹终于堵到了苏青青, 见到她后眼泪大颗往下掉, “大嫂,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咋办了, 你帮帮我,不然我不想活了。”   孙三妹只看得到顾家那一亩三分地,只要其他的全然不关心, 苏青青根本不用猜都知道她想说啥,还不是苗虹那事。   苗虹月子过了,按理来说顾林应该搬回去住,可苗虹哪里那么容易放顾林离开,她不仅给顾林生了个儿子, 还缠着顾林天天厮混。   苗虹长的不错,比孙三妹有趣多了,顾林被她哄的团团转,愿意回来才怪。   苏青青冷笑一声,指着外面:“不想活了简单啊,往前走,那边有河,跳进去就行了,上次运气好有人救你,试试看这次还有没有这种好运。”   孙三妹就是这么说说而已,哪舍得死,真让她跳河根本不敢跳,死过一次的感觉尝试过一次哪里还敢第二次。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苏青青从她身边绕过去,孙三妹急了,按住自行车头,“大嫂,我想把野种抱回家养,可那个贱女人不让,顾林也站在她那边,我好几次让他回家都不回来,我怎么办呀,我家金宝要没爸了。”   苏青青惊讶:“你咋还惦记他。”   “我不惦记他惦记谁,我都让步了,说不闹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让他把野种给我养都不让,以前的通通不计较了他还要逼我,你帮帮我行不行,我是真的不想让金宝没爸。”   “这样的爸有没有有区别吗,我觉得没有更好点,不然要是以后顾金宝跟他老子一个样,娶了女人又在外面乱搞,岂不是祸害人家姑娘,还不如你自己带着,好好教教,说不定以后比他老子强。”   “不行,我就是想让他回来,我都让步这么多,连野种都愿意主动养,不能再失去他……”   “你要是脑子不清醒就弄清醒了再找我,没看到我还没忙么,先让开别挡道。”苏青青踩上自行车,朝着监狱那边去了,今天是探视的日子,她要过去做做样子。   果然,她到那边时田翠红母女已经到了,苏青青拿了个果篮,朝着她们走过去,“厂里太忙了,耽误了一点,应该没来晚吧?”   “刚刚好,马上可以探视了,青青还是你人实在,现在大家都恨不能离我们远远的,除了你也没别人惦记洋洋了。”   苏青青腼腆一笑,再抬头时变得尤为懂事,“婶儿,瞧你这话说的,探视只能一个人进去,还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等着他呢!”   田翠红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苏青青对她好的事告诉了陈洋,“真是落难知人心,以前我还觉得苏青青这人不行,现在一看,还是她最好,她还说会等着你。”   “她真的这样说?”陈洋拳头硬了,一想到那个女人心里那股火就往上窜,生气的同时也不知道为啥,隐隐的好像有点期待啥。   被关的这些日子,随着时间越长,他脑子里关于苏青青的记忆就越多,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的心好像被操纵了一样,不受他自己控制。   站在外面等候的苏青青感受到了铃铛的呼唤,她以为迷惑不了陈洋,或者迷惑他的时间只能很短,可怎么都没想到铃铛还能感受到呼唤。   这也是她一直跟田翠红没撕破脸的原因,铃铛感受到召唤原因很简单,陈洋身上有某样东西被它看上了。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虽然铃铛是她的,可有时候也会超出她的预料做一些她都无法控制的事。   千百年来,被铃铛看上的没超过三人,而陈洋正好是第三人。被它看上以后,会成为它的傀儡,而铃铛会离开她去陈洋哪里,直至一点点把陈洋完全变成他的傀儡。   “呀,咋回事?我是不是眼花了?”陈萍萍一声尖叫,指着她的手掌心,“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铃铛,咦,哪去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苏青青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心,运用灵力,能感受到铃铛还在,就是找它看上的人去了,等它玩够了就回来了。她收起手掌,白了她一眼,“大白天的你见鬼了,啥铃铛,好好的我带铃铛干啥,就算带了不可能不响,你听到铃铛声了吗?”   陈萍萍被问的一脸懵,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乖乖闭上嘴,心里忍不住纳闷,那个铃铛咋看着眼熟,她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从监狱这边回去,在路口的时候苏青青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顾宇,她这才想起来今天他放假,早上还在跟她说有事跟她说,她一忙就给忘了。   不知道为何,看到顾宇的那一刻她有些心虚,踩着自行车到了他面前,她一只脚着地,看着他:“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小安他们呢?”   “你去哪了?”顾宇盯着她看。   苏青青莫名心虚,移开眼,根本不敢跟他对视,“还、还能去哪,不就是在厂里忙。”   “是吗?”   “是、是啊。”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诡异的怪。   顾宇淡淡收回视线,拿过她的自行车,让她坐在后面,他踩着自行车,调转了方向。   凉风吹在身上,苏青青抬头只能看到他的下颚,见他脸色没啥表情,这条路好像往市里去的,她问:“去市里干啥?”   “有点事。”   苏青青以为他不想多说,便没有多问,安心坐在后座,看着周围的景色变化,已经开春了,路边的绿意在那些新发芽的嫩叶上表现的尤为明显。   自从陈香茹回来后,已经一个多月了,苏青青忙碌的时候是陈香茹接双胞胎回家,小雨也跟着奶奶,她有空的时候会带着孩子们去市里玩。   钢铁厂恢复了生产,苏青青事业算得上顺风顺水,家里的钱大头全是她赚的,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已经赚的比顾宇存了十多年的年都多。   车子停在一家电影院前,苏青青看着已经翻修的电影院,恍然间发现距离上次一家人来看电影好像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看电影?”   顾宇轻轻‘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两张票,他说:“快开始了,我们先进去。”   苏青青跟着他进了电影院,直到嘴里吃上了爆米花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他所说的‘有事’就是看电影!   他是不是没找到她所以才在岔路口等着?要是她没回去电影票不就白买了?   他为啥不直接说,搞得这么麻烦!   手上一热,苏青青低头,发现那只大手摸了她一下很快又挪开,电影院里光线很不好,要不是知道是顾宇的手她都想大叫耍流氓了。   就在她以为他不小心碰到的时候,他的手又摸了过来,苏青青眼睛一眯,抓住了他的手,明显感受到身边的男人身子紧绷了一下。   “你想干啥?”苏青青挑眉,偷偷摸摸的,搞这些小动作,上不了台面!   顾宇被抓包以后,不自在的一下,很快反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声音沙哑,很小声:“你凑过来点就告诉你。”   爱说不说,苏青青轻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顾宇侧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她手心挠了一下,“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苏青青很想说她不想听,一想到今天做的事又心虚了,往他那边靠了靠,问:“好了,我过来了,你说吧。”   “再凑近点。”   啥臭毛病,电影声音又不是很大,她耳朵好使能听得到,心里一阵吐槽,身体还是靠了过去。   脑袋靠近,男人扭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然后又看向大屏幕,好像刚才不是他做的。苏青青眨了眨眼,摸了摸嘴巴,心中好笑。   她往他脸上吹了口气,“假正经。”   顾宇的身体更僵硬了,在床上的时候他能随意折腾苏青青,但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在他的观念里,夫妻之间大街上牵手都不太好。   出影院的时候苏青青主动挽住他的胳膊,看到他第三次顺拐之后哼了一声,“亲我的时候你胆儿挺大的,亲都亲完了害羞个啥劲,矫情。”   顾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很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干巴巴说:“那是你补偿我的,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对我好是应该的。”   “我做啥对不起你的事了?”苏青青瞪着他,要是他解释不好,她跟他没完。   “你去看陈洋了!”   苏青青:“……”   顾宇盯着她,明显又生气了,一副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苏青青握住他的手,耐心哄他:“那要不让你再亲一下,就当一笔勾销了?”   “嗯”   苏青青:“……”   也不知道他要去干啥,离开了一会儿,苏青青等在那里,大概有两分钟,他回来了。   “干嘛去了?”   苏青青见他没回答,看着他憨厚的脸颊因为热而变红了。   “不说算了。”她转身要骑车走,被他抓住了一只手,苏青青看向他,没好气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吃错药似的。”   他扭扭捏捏从背后拿出一束玫瑰花花:“路边随手买的,送给你。”   苏青青拿过来闻了闻,挺香的,摘下一朵别在耳朵上,“好看吗?”   人比花娇。   他没回答,骑上自行车,带着她回家了。   苏青青坐在后面,在车子抖了一下时顺势抱住他的腰,感觉到他身体僵硬,笑嘻嘻道:“亲我的时候胆子挺大的,怎么抱一下就害羞了。”耳朵都红了,要不是耳朵暴露了他的不自在,苏青青还真以为他经得起撩拨。   “不要开玩笑,被人听到了不好。”   苏青青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就我们两个,谁能听到呀。”   顾宇脚下踩得更快了,不想跟她说话,免得她嘴没把门,啥都说的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交代一下未解决的事,这本书就完结了,谢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75章 (大结局)   深夜中, 苏青青猛然睁开眼,一阵心悸,心脏处隐隐的绞痛。睡在她身边的顾宇被她吵醒, 喊了她一声, 感觉到毛茸茸的触感。   顾宇一下子清醒了, 手中有条尾巴扫过, 又有一条尾巴在他脸上扫过, 夜色下,他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眸子。   “青青……”   那双猩红的眸子眼色黯淡了下去,苏青青脑门上出了一层冷汗, 那股疼意消失了,脑子渐渐的清醒过来。   她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那呼吸声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周围还有嘈杂的声音, 很多人说话。   顾宇已经坐起来,揽过她的肩膀, 仔细盯着她, “你怎么了?”   苏青青没有说话,感受着粗重的呼吸声, 这种情况并不陌生,以前也出现过,她手心渐渐聚集灵气, 想要把铃铛召唤回来,可试了几次都没用。   铃铛伴随她而生,一直守护着她,不可能召唤不回来,除非……除非傀儡出事了, 铃铛被困了,还出不来。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顾宇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担心她身体不舒服,试着摸了她的额头,温度有点低,额头上全是汗珠。   “是不是做恶梦了?没事,别担心,梦都是反的……”   “顾团……顾团……”外面传来了李东辉的叫声,吵吵嚷嚷的,似乎来的人还不止李东辉。   “我没事,你快出去看看,他们找你可能有急事。”苏青青摆了摆手,示意他至今没啥大事,让他先去忙。   顾宇不敢耽误,迅速穿好衣服,出了院子。苏青青没注意他们在外面说啥,一直想着刚才的事,那股心悸到底怎么回事?   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铃铛才会反应到她身上,是不是陈洋那边出事了?她还没想出个所有人,脚步声进来了,接着是顾宇高大的身体靠过来。   他抱住她,在她头上吻了吻,“我有点急事要办,今晚应该不回来了,你好好休息,有啥事叫娘,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硬抗。”   “好,你不用担心我,快去忙吧。”   顾宇还是不放心她,可也没办法留下来,他的身份注定了命令大于一切,他有他的使命,工作永远摆在第一位。   他敲响了隔壁的门,对陈香茹交代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陈香茹不放心她,过来陪她睡觉:“要是不舒服咱们就去医院。”   “真的没事,就是做了个恶梦,现在已经好了。”   陈香茹帮她盖好被子,向母亲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怕,梦都是假的。”   后半夜她睡得很好,没再出现心悸的情况,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重脚轻,很不舒服,身体疲惫,一点力气都没有。   陈香茹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活,给双胞胎做了吃的,送去了学校,又匆匆回来,“咋样了,有没有好点?”   小雨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特别粘人,她似乎知道娘生病了,乖巧的不得了,安安静静的,像个守门的小天使。   “没事,就是有点犯困,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青青有点不好意思,怕陈香茹担心故意露出个笑脸,她又摸了摸小雨的脑袋,“我好着呢,你哭啥。”   “娘,你生病了,要去打针看医生,这样病才好得快些。”小雨说的很认真,拉住她的手,想要拉她去医院。   “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铃铛出事肯定跟傀儡有关系,可能是铃铛自动对陈洋做了啥,遭反噬了,可能陈洋是男主的关系,这次的反噬很猛烈。   之前也遭过反噬,她最多头晕犯恶心,还没有这样犯过困,只能说男主不愧是男主,就算书中剧情被改写,一旦对上他,她还是占不到多少便宜。   这种症状一直维持到中午,好像在脑子里的混沌一下子清醒了,这个人恢复了活力,之前那种疲惫感一扫而光,与此同时,手中的铃铛出现了,只不过铃铛上全是血,而且铃铛上多了个凹槽。   好像是剧烈撞击产生的,不,更确切的像子弹撞击留下的痕迹,陈洋都在牢里,怎么会出现子弹?   “怎么会这样,咋这样想不快,时间长是长了一点,好好做人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谁知道他咋想的,以前多好,偏要起歹心,还不是他自己作死,怪得了别人!”   “顾团家的,你快来跟咱们说说,到底咋回事,好好的人咋被枪毙了?”   苏青青上午一直在家里睡着,醒来之后看到家里孩子们换下的脏衣服,这才来到河边洗,人一出现就被一大群人围住了。   “啥枪毙,我怎么听不明白?”   “顾团媳妇你就别瞒着我们了,我们大家伙都听说了,陈洋不是被枪毙了么,打死他的还是顾团,这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陈洋死了?死在顾宇手上?   “唉,顾团媳妇你咋走了,衣服不洗了吗?”   苏青青哪里顾得上洗衣服,这么大的事她必须亲自确认一下,她有点不相信顾宇会这样轻易的死了,本来她都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十年后再对顾宇动手。   到时候又把他送进去,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可这个意外对她来说是好事,只要确定陈洋死了,她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担心哪天被陈洋解决了。   “苏同志我们不能让你进去,你要是有急事找顾团我可以让人去通知,部队有部队的规矩,还请你别为难我们。”   苏青青在门口被拦住了,她没用硬闯,站在外面,朝着他们敬了个礼,“也没啥重要的事,那我就在外面等他出来。”   她没用回去,坐在外面的石头上,好在这边有一排树,坐在阴凉处挺舒服的。昨晚的心悸应该是铃铛感受到了危险,亦或者铃铛跟陈洋之间发生了斗争,冲突之下造成了她心悸。   至于铃铛上的血,应该是陈洋的,如果陈洋真的被顾宇击杀了,那么铃铛应该是那时候回到她手上的。   她把铃铛召唤放出来,仔仔细细的摸着,那个凹下去的地方没能恢复,要她以后吸取大量的灵气滋补才行。   “你找我?”   正在苏青青盯着铃铛发呆的时候头顶上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她抬头,对上顾宇担忧的目光。刚才她看铃铛太入神了,根本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   她伸手,顾宇把她拉了起来。   “陈洋真的死了?”   “嗯”顾宇跟她解释:“他昨晚越狱,打伤了看管他的人,被击毙了。”事情远远没有他说的那么风轻云淡,事实上陈洋已经逃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逃出去的。   昨晚他带着一群人搜山,一直到天亮才把人找到,陈洋负隅顽抗,他开了枪,身边跟着的人同一时间也都开了枪。   “你确定真的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她就怕陈洋的男主光环太严重,能死而复生,到那个时候化身复仇大波ss,把炮灰一家子一锅端了。   “人死了怎么可能会活过来。”身上中了那么多枪,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活着。   “你确定?”   “嗯,确定,不会活过来。”   苏青青叫了一声,朝着他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高兴的蹦Q了几下,“太好了,这下终于放心了,祸害终于倒了。”   顾宇察觉到很多道目光看过来,知道很多人盯着他们看,脸上很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苏青青,注意影响。”   苏青青松开他,实在是太开了,跳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高兴的跑了。   顾宇耳根子红了,朝着那些好奇的目光看过去,十多个兵纷纷移开眼,找借口躲开了,生怕动作慢了会被顾宇抓住。真没想到顾团私下里这么……难怪能找到那么好看的嫂子,看来他们都得学着点。   陈洋的丧事办的很简单,主要是陈洋还年轻,丧事只能走个过场,不能大办,大院里很多人都没上门,一来大家跟陈洋关系一般,二来陈洋做的那些事死在不光彩,出事也是他自找的,除了连营长过去祭拜了一下,大部分人都躲得远远的。   听说田翠红哭昏死过去好几次。还是黄民前前后后帮忙,要是没有黄民就靠陈家母女肯定应付不过来。   至于田翠红以后的回过怎样的日子苏青青一点都不关心,她已经很久没带孩子们去市里玩了,打算带着孩子和陈香茹好好在城里逛逛。   孩子们显得很兴奋,小果盯上了汽水,苏青青大手一挥,跟不差钱的土豪一样,孩子们要啥都给买。   “青青,那个是不是孙三妹,她好像遇到麻烦了。”前方不远处围了一群人,陈香茹认出那人是孙三妹,声音提醒了一下苏青青。   苏青青随意看了一眼,道:“别管她,我们绕路,从那边走。”苏青青伸出手,对着蹦跳的双胞胎道:“牵着奶奶的手,别乱跑,小心车。”   小雨被苏青青牵着,朝着两个哥哥做了个鬼脸,“哇。”   小果不甘示弱,扯住嘴巴眼睛,舌头伸出来,“哇。”   苏青青好笑,玩累了就带他们吃东西,最后大包小包拿不回去了。   陈香茹还在担心就听见苏青青道:“我去厂里把车开过来,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苏青青骑着车去了厂里,把货车开了出来,在回到之前越好的地方,发现他们身边坐着孙三妹,孙三妹脸上都是伤,哭哭啼啼的,陈香茹很显然不想听她的诉苦,把身子侧远了些。   “娘,小安小果,小雨,都快上来,天快黑了咱们该回家了。”   孩子们一声欢呼,买的东西放到了后面车厢,苏青青看到是什么过来,冷冷看她一眼,“要是想说你跟苗虹打架了就别开口,我是真的不想再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之前也跟你说了,还只是刚开始,你要是跟他们搅和在一起,这辈子都这样。”   孙三妹满肚子委屈没地方说,只能眼巴巴看着,“我能不能搭个车?”   “不能。”苏青青在她开口之前指了指她身后:“你婆婆来了,我可不想她扰我娘,你别挡路,让开些。”   李梅确实来了,她怀里抱着孩子,本来不想过来,可看到陈香茹还是忍不住过来看看。   陈香茹看起来比她年轻,穿的比她好看,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样,她是那个有体面工作的陈香茹,城里人,家里独生女,而她,没工作,不受娘家待见,只能处处讨好人。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和顾淙名是一类人,而陈香茹那样光彩夺目的人跟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最后还是她赢了,她得到了顾淙名,成为了顾淙名的妻子。   然而,李梅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陈香茹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   苏青青发动车子,对挡道的李梅吼,“没长眼啊,专门往车前站,啥毛病,让开。”   车子开走了,留下尾气,李梅气的脸都扭曲了。   车上,苏青青跟陈香茹提点:“李梅那种见不得光的,最喜欢炫耀,她要是想在你身上找存在感,最好不要理她。”   陈香茹笑了笑:“她跟我不是一路人,我一向不爱跟她这样的人打交道。”   她们在市里玩的久,回来时天都快黑了,顾宇已经回家了,看到她们回来,帮她们搬东西。   “咋买这么多?”   “这不是夏天要来了,每个人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还给家里买了一些需要用的,都是必需品,咋的,你嫌我花钱多?”苏青青瞪他。   “哪敢啊,我花的钱都是你的。”顾宇难得的跟她开了个玩笑。   苏青青冲着他挑眉,“你嘴巴……咋这么甜!”   这话刚说完,陈香茹已经走过来,正好听到,她老脸一红,很不好意思,没想到撞上儿子儿媳妇打情骂俏。   苏青青一本正经:“娘,是顾宇不正经,先跟我说话。”   陈香茹:“你别欺负你媳妇。”   顾宇:“……”他做啥了?   日子还在继续,苏青青忙碌事业,有了陈香茹帮她照顾孩子,她有更多的精力花在事业上,有空了就带一家子出去玩,市里,郊区,附近一块被他们玩遍了。   至于孙三妹和苗虹的鸡飞狗跳苏青青一概不插手,在说什么几次找她被她冷淡打发走以后,也不敢在她面前倒苦水了。   听说田翠红回老家了,后来又来平城了,挨着女儿住了,时不时发生点鸡飞狗跳的事,没完没了的闹,黄家没了安宁。   好在那些烦心事苏青青这边没发生,陈香茹是个好婆婆,也是个好母亲,苏青青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在教育孩子们时更注重引导。   月色朦胧,苏青青被人从身后抱住,脖子上温温热热的呼吸,男人强有力的臂膀把她翻了个身。   苏青青听到男人说:“青青,你身上擦了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香?”   “狐狸骚味,哪里香了。”   顾宇吻了吻她的唇:“你怎么这么说自己?”   “我说的是事实,要不要让你看看我尾巴。”说着,也不管顾宇啥想法,露出全部的尾巴,一共七条,其中两条被铁疙瘩弄掉了。   顾宇摸着她的尾巴,吻住了她的唇,含糊不清的说:“就算是狐狸,我也……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到这里完了,谢谢大家一路陪伴。有缘江湖再见。   推荐我的完结文《女知青乡下来的丈夫》   简介:   福民路发生了一件趣事:   林家来了一个乡下男人,听说是林家幺女在乡下的丈夫。   林家小女儿哭着闹着不承认,要和男人离婚,还说自己是城里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乡下穷小子谁知道林家大家长拍板决定:既然结婚了,就在家里住下来。   林家小女儿作天作地,哭闹不好过日子,还没离婚就给丈夫戴了顶绿帽。   林秀秀看着争吵不休的林家人,瑟瑟发抖表示,穿成作死女配要怎么自救?   女配丈夫,也是书里的男主,将来可是大佬,人人畏惧的存在,作为炮灰前妻她是不是应该在离婚之前刷一波好感?   只是刷着刷着情况好像不对劲,为什么她肚子变大了?   ps:炮灰前妻负责貌美如花,男主丈夫负责赚钱养家。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