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反派被迫洗白(快穿)》作者:绊步多   文案:   沈醉是一个反派,是一个传统意义上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他在每个小世界都兢兢业业地走剧情,表面做着反派的事,实际上却是在给主角们的爱情添砖加瓦做助攻,是推动剧情发展必不可少的工具人。   校园世界――   沈醉:“我孤僻阴沉,心思恶毒,我还绑架了受,你们唾弃我,鄙视我,把我送进监狱吧!”   主角攻:“无论你是什么样,我也爱你。”   主角受:“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不怪你。”   炮灰攻:“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   重生权谋世界――   沈醉:“我是妖言惑众的邪恶国师,我千方百计阻拦男主登上皇位,我对女主见死不救,我把国家搞得民不聊生,你们揭穿我,惩罚我,折磨我吧!”   男主:“我从前只以为你是一个生性恶毒的邪/教头子,没想到你竟这样善良悲悯。”   男配:“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就算你想当皇帝,我也会帮你!”   反派二号:“国师大人果然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误解他的人都该死!”   …………   沈醉:“!”   摔,他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明明是反派,怎么反而变成了团宠?   这是一个致力于坏事做尽众叛亲离的反派,最终却反而成为团宠的故事。   排雷――真*万人迷受,逻辑死。   本文日更呦~   内容标签:重生 打脸 快穿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醉┃配角:本文日更哦~欢迎勾搭作者菌~┃   一句话简介:反派变万人迷   立意:心中有光明,处处是阳光! 第1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   “我们来到第一个世界了。”   沈醉抬头四处查看,这里是一间普通的教室,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下方坐着几十名学生,都在认真听讲。   他观察环境的当口,系统在他脑子里接着说:“考虑到你是新手,第一个世界难度也偏低,是比较简单的中学校园。”   接着,系统像是翻开了什么似的,开始毫无感情地棒读:“在那个绿树葱茏、知了鸣唱的夏天,裴炎邂逅了时冰,他们从互相看不顺眼,到逐渐相互理解,甚至产生了某种朦胧的情愫……”   入耳的是一段老掉牙的枯燥校园爱情故事,沈醉耐着性子听完,觉得这个故事大致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渣攻贱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裴炎与时冰在高二时相识相恋,原本是一对羡煞旁人的小情侣,然而热恋期过后,裴炎的渣攻本性开始慢慢苏醒。   时冰目睹了无数次裴炎出轨,一开始还能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裴炎相安无事,后面又多次原谅他,期望裴炎能见好就收。   但时冰的原谅非但没能令爱人有所收敛,反而纵容了他,令他往渣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时冰被伤透了心,心灰意冷,和裴炎提出分手后便想飞到国外疗伤,不料半路遭人绑架,命悬一线,好在裴炎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他,自己却被绑匪打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四年。   时冰感动得无以复加,彻底原谅了裴炎,照顾了他四年。裴炎醒后,二人放下往日恩怨,成为一对人人歆羡的爱侣。   看完后,沈醉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就听见系统说:   “你抬头,看右前桌。”   沈醉顺着它的话,看过去,右前方坐着一个皮肤白皙、五官俊秀的男生,虽然穿着统一的校服,但在一众灰头土脸的高中生中,男生像是会发光一般,格外引人注目。   这样的人,不是主角攻就是主角受。   “他就是时冰。”果然,系统很快印证了他的猜想,接着说道,“而你,就是那个勾引裴炎出轨的男狐狸精,为了避免你出戏,我已经把反派的姓名、声音和外貌都换成你本人了,不用谢,这都是我们系统应该做的,只要给个五分好评就好了呦,亲~”   “……”完全不觉得感动好吗?   他扮演的可不是什么好人,顶着自己的脸和名字去干坏事,还不如用陌生的名姓和面目,起码还可以骗骗自己,你们说的是反派,关我沈醉什么事?   就在沈醉腹诽之时,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叫道:“沈醉!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沈醉“蹭”一下站起来,还有闲心想换成自己的名字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别人突然叫自己的时候,不会反应不过来。   穿来这里之前他刚高考完,知识都还记得很清楚,身为学霸,高中的题目对他来说轻轻松松,然而沈醉一连往黑板上看了好几眼后,终于发现,这具身体竟然高度近视,而且还不配眼镜,眼前一片模糊,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好回答:“老师,我看不清黑板。”   老师冷笑一声:“不会做就不要找借口,也别成天盯着人家时冰看,人家可是要上Q大的,你的话,怕是连三本都考不上。自己不学也别影响别的同学。”   说完,老师将目光投向时冰,眼神瞬间变成难以言喻的柔和,“时冰,你来给大家讲讲解题思路。”   被老师当工具奚落了别的同学一顿,时冰只觉得尴尬无比,而且老师说沈醉一直盯着自己看?   想到沈醉长长的刘海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下巴的模样,时冰顿时感到一阵凉意爬上脊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快速将自己的思路讲清楚,时冰坐下来,鬼使神差地,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他很少注意的同班同学。   沈醉还站在原位。时冰头一次认真的看他,少年穿着宽大校服,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很瘦弱,像是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一样。头发很黑也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手、下巴,都白得扎眼,而嘴唇却又很红,唇形很漂亮,嵌着一颗柔软的唇珠,让人莫名有一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时冰收回视线,心想自己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光看露出来的部分,沈醉应该长得不错。   每个班级里都会有那么几个不合群、存在感极弱的同学,沈醉无疑就是那样的人。   时冰只隐约听闻他父母双亡,跟舅舅一起生活,但光看他的体型和穿着,就能看出来他过得并不好。   没来由的,时冰有些同情沈醉了。   另一边,沈醉站在原地,仗着刘海足够长,开始开小差。   “系统,你在吗?”   “在哒~”系统回答:“宿主要现在接收记忆吗?”   沈醉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欣然同意:“当然,越快越好。”   “好,现在给你传送……”系统慢吞吞地说:“可能有些痛……”你忍一下。   然而它还没说完,沈醉已经身体一抽,晕过去了。   沈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务室,鼻间是消毒水的气味,蓝色的布把床和外面的空间隔开。   外面有人正在说话:“……长期贫血,低血糖,这个年纪很需要营养,营养跟不上会引起很大问题的……”   医生在和谁说话?   “好的医生,我会转告他的。”   这清冷的桑音,这清晰的吐字,不是时冰是谁?   “你刚才昏倒了,”系统悄悄上线,“是时冰背你来医务室的。”   “他真是个好人。”沈醉心中感慨,对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都这么好,不愧是“渣攻虐我千百遍,我待渣攻如初恋”的贱受,时冰该不会有什么日行一善的古怪准则吧?   “别想太多,他是班长。”感受到他内心的吐槽,系统忍不住出来泼冷水,又紧张地追加了一句:“闭眼,他要进来了。”   沈醉下意识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闭眼?   他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正碰上时冰进来,霎时间四目相对。   沈醉不知道,他的刘海已经被掀上去了,整张精致漂亮的小脸都露了出来,雪白肌肤,嫣红嘴唇,那双眼睛,更像是被清泉洗涤过一般,此刻带着些许困惑意味,直愣愣地望过来,任谁都招架不住。   时冰瞥了他一眼,便慌忙看向别处。   虽然刚才已经见过了,但现在再看一次,时冰还是觉得,沈醉漂亮得过分了,让他想看却又不敢看,就怕心里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早在高一的时候,时冰就发现自己与其他男孩不同,在周围男孩都在为漂亮的女孩躁动时,他的视线却总是停留在同性身上。   查询了很多信息后,时冰知道这是正常的,但这条路也是艰难的,沈醉弱小到像是随时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忍把他拉上这条路。   但是――想到老师说的,沈醉一直盯着自己看,时冰就忍不住心头发痒……会不会,沈醉也是他的同类人,而且,恰好喜欢他?   在时冰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心里之前的毛骨悚然,已经逐渐被甜蜜和苦涩所代替。   见时冰不说话,神色古怪,沈醉只好主动出击,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这、这里是哪儿?”   接收了原身记忆的他,此刻已经能表现得和原主别无二致了。   “你刚刚晕倒了,是我把你送过来的。”时冰声音轻柔,像是对待某种可爱又脆弱的小动物:“医生说你低血糖,还贫血,应该多注意些。”   沈醉却低垂着眼睫,反应颇为冷淡,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表现得这样冷淡,是有原因的,因为原身最讨厌的人就是时冰,早在裴炎转来这所学校之前,原身就讨厌时冰了。   虽然不明白什么原因,但冷淡一点准没错。   但这种程度的冷淡根本没能逼退时冰,沈醉这模样,落进时冰眼里就像是高冷范的喵星人,就算顶着一张冷脸,也可爱到犯规,完全不会觉得没礼貌。   他甚至还露出一个笑:“这都是班长该做的。”   沈醉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系统还真说对了……   读不到他内心想法的时冰,被这一眼看得心跳小小加速了一下,他笑得越发灿烂,“那沈同学,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沈醉维持自闭人设不倒:“再见。” 第2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   一整天沈醉的脑袋都处于昏沉状态,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了,而且更加令他感到绝望的是,不仅饭卡里面空空如也,沈醉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包括书包,也没找到一毛钱的踪影。   他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一贫如洗。   饿意还在折磨着他的胃,沈醉试图向系统寻求帮助:“你们有什么新人大礼包吗?比如新人就送小一个亿之类的。”   系统:“没有哦。”   沈醉:“没想到我还没出新手村,就要被饿死了。”   系统:“……”   今天是周五,原主的钱提前用光了,等到沈醉来的时候,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值得庆幸的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就可以回家了。   沈醉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心想熬到回家就好了。   纤瘦的男孩在校园里晃荡一圈后,又回教室里趴着,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真想不通原主拖着这具“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是怎样跟在裴炎身边跑前跑后,还花样百出地勾引他出轨的。   好在眼下裴炎还没转学来这所学校,沈醉不用“带病上岗”。   就在沈醉虚弱得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纸团砸到他手上。   沈醉眼睛眨了眨,避开老师,把纸团拆开,纸条上隽秀的字迹只写了五个字,“桌肚里有糖”。   沈醉抬头,看了时冰一眼。   没错,纸团就是时冰扔过来的,而且那人现在正扭头看着他,发现沈醉也在看他以后,时冰耳根诡异地红了一片,飞快扭过头去。   时冰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沈醉一边这样想,一边伸手,把糖从桌肚里摸出来,他惊喜地发现里面还混着一包巧克力。   在看见沈醉把巧克力的包装纸撕开,真准备吃掉的时候,系统终于忍不住了:“你的人设是讨厌时冰,怎么能吃他给的东西呢?”   沈醉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在脑子里反驳系统:“你错了,我的人设是反派,你想想,如果我先和时冰成为好朋友,然后再公然撬他墙角,这不是更符合反派的人设吗?”   “……”系统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但只要能刷满反派度且不崩人设,沈醉想做什么它都没必要干涉。   然而系统不阻止,却另有人阻止。   “沈醉,你嘴里是什么?”   又是上午上课时,那个用时冰讽刺他的中年男老师,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这个老师倒霉,总是抓到他违反纪律的时候。   沈醉把巧克力咽下去,站起来说:“没有什么。”   男老师气势汹汹地走下来,从他桌肚里把剩下的几颗糖掏出来拿在手上,高声道:“上课不听课就算了,竟然还敢吃东西,你到底有没有把老师放在眼里?”   沈醉低头,过长的刘海把他的神情掩盖住,男老师冷声道:“不想听课就去走廊上站着,什么时候想听了再进来。”   “另外,这是你上次测验的试卷,个位数的成绩你是怎么考出来的?”男老师手一扬,一张打满叉的卷子飘到桌上,沈醉看了一眼,8分。   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还挺高的。   只可惜物理卷的满分是110分,8分连零头都没考到。   “拿着你的试卷,滚出去。”   沈醉把八分的试卷举过头顶,遮住刺目的阳光。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一个稀薄影子,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雪人一样。   时冰看了他一会儿,目露愧疚,他最终还是沉默着撇开视线,没有再看窗外的人一眼。   另一边,系统观察了自家宿主好一会儿,虽然知道他没心没肺的本性,奈何这具壳子太有欺骗性,令系统都不由得心生怜惜,小心翼翼地出声安慰:“你别难过……”   “我不难过啊,”不料沈醉却很无所谓,丝毫不把这样的羞辱放在心上的样子,“这只是任务而已,我干嘛要放在心上。”   或者说,这只是他和系统做的交易,他帮系统做任务,扮演反派,系统帮他回到过去,复活自己的父母。   系统:“……你的心态倒是很好。”   “虽然不太想追根究底,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既然我来了,那原主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在沈醉接收了原主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想问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好时机。   虽然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不是无视人命的变态,这个问题如果不问清楚,他心底就始终有一根刺,扎得他不舒服。   系统斟酌一番后,给出了回答,“我只能告诉你,原主并没有死,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那就好。”沈醉放下了心,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偷偷告诉你,我刚刚偷藏了一颗糖。”   沈醉得意地说:“论手速,还是不得不佩服我自己。”   系统:“……”妈的白担心一场。   借试卷的遮掩,沈醉单手拆开糖果,迫不及待地把硬糖塞进嘴里,像只小仓鼠一样眯了眯眼睛,露出来的舌尖嫩嫩的,是漂亮的红色,“草莓味的。”   好不容易捱完下午的课,放学时分,沈醉向时冰走过去,刚想叫他,就看见时冰像是见鬼一样仓惶跑路了。   只是想跟他说声谢谢而已,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沈醉最终还是写了张纸条,塞进他的抽屉里,才拖着虚弱的脚步回家。   但是,当他打开家门,看着屋内凌乱的情景时,被深深地震惊到了。   这其实是狗窝吧? 第3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3)   屋子里落满灰尘,灯也坏了一颗,窗帘紧紧关着,显得十分昏暗,地板上还有一些没吃完的外卖,盒子随意扔在地上,有的已经发霉,散发出酸臭的气味,沈醉努力无视这些,打开冰箱,一股恶臭立即扑面而来,里面的食物都已经变质了。   这里虽然是沈醉的家,但沈醉却极少回来,平时只有沈醉的舅舅一个人住,只不过现在看来,他这位舅舅的生活习惯似乎不是很好。   沈醉捏着鼻子,实在无法忍受这样恶劣的环境,只能撸起袖子,先花半个小时,把屋子打扫一遍。   打扫完毕后,沈醉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铝皮盒,打开,就能看见里面装着几百块的零钱。   从里面抽出几张,沈醉下楼,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   苏柏回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开着灯,厨房里还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他心里一紧,心想难道家里进了小偷?   一切疑问,在苏柏看见沙发上的书包和校服外套后,都烟消云散。   原来是沈醉回来了。   自从沈醉的父母去世后,这个只见过几次的外甥便和他生活在一起。沈醉很安静,极少主动打扰,以至于苏柏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学校虽然每个周末都允许学生回家,但沈醉却通常只有每个月生活费用完的时候,才会回来。   一个月见一次的频率,在苏柏脑子里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且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常常昼夜颠倒,奔波劳碌,就更加把这个便宜外甥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苏柏试图在脑子里回想沈醉的形象,记忆却依旧十分模糊。   但他心里还是不由得惊诧,往常就算沈醉回来,也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难得出来一次,现在却罕见地进了厨房?苏柏看了看干净了许多的客厅,心里追加了一句,还整理了卫生。   他朝厨房走去,一道忙碌的身影很快映入眼帘,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内衫,腰上扎着围裙,背对着他,看起来很纤瘦。   一旁的流理台上,已经摆了几盘抄好的饭菜,香气正源源不断地往四面八方散发,苏柏刚从酒吧回来,正饥肠辘辘,闻到这香味,不由得多嗅了几下。   仿佛是听见身后的动静,少年扭过头来,看见苏柏的一瞬间,神情呆滞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慢半拍似的反应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舅舅,你回来了。”   原身的刘海实在太长,遮挡视线,沈醉干脆用皮筋扎起来,在头顶梳了一个揪,完美的五官就这样暴露无遗,苏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发现沈醉皮肤很白,嘴唇却是红色的,五官都生得很优越,漂亮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这边苏柏还在惊艳着,另一边沈醉却在心里谴责他,“这就是害我被恶臭攻击的罪魁祸首,谁都别拦着我,我要一锅炖了他!”   系统劝解:“宿主三思啊!这是炮灰攻,重要角色,不能炖!”   “我就说说而已。”沈醉放下菜刀。   系统:“……”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   ……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血爱情故事,炮灰备胎攻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而更加狗血的就是,炮灰攻就是反派的舅舅。   也不知道这家人是造了什么孽,舅舅是炮灰攻,外甥是炮灰反派,难道是有什么家族遗传的炮灰血统不成?   苏柏虽然是沈醉的舅舅,但并没有比他大几岁,只不过辍学早,在酒吧工作,身上沾染了社会人的气息,看起来比较成熟而已。   在裴炎又双出轨之后,时冰终于突破好学生的底线,跑去酒吧买醉,企图一醉解千愁。   身为主角受,时冰的颜值是不容质疑的,就算那酒吧不是gay吧,时冰一进去,就像是羊进了狼群,很快就被不少人盯上。   就在时冰被人纠缠的时候,苏柏为他解了围,把他带出来,还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时冰好好学习。   时冰听没听进去不知道,但从那以后时冰成了酒吧的常客,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然而时冰始终只把苏柏当朋友,苏柏却慢慢喜欢上了时冰。   哪怕是在裴炎变成植物人的四年里,苏柏都没有放弃追求时冰。然而炮灰攻就是炮灰攻,哪怕他比裴炎脾气好,比裴炎专情,比裴炎会逗时冰开心,也改变不了他被炮灰的命运。   看在同为炮灰的份上,沈醉决定原谅他了,并且大度地表示:“舅舅,我做了饭,你要一起吃吗?”   苏柏眼睛一亮,咳嗽了一声,矜持地点了点头。   ……   吃完饭,天色已晚,这是普通人的休息时间,但对于苏柏来说,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苏柏看着沈醉洗碗的背影,心里产生了莫名的不舍,他干咳一声:“小醉,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沈醉回过头,微笑着向他摆手:舅舅再见。”   苏柏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吃饱喝足,沈醉洗了个澡,就沉沉地睡过去了,顺利度过了在任务世界的第一天。 第4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4)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男子面颊上,他微闭着眼,朦胧的月光,使他凌厉的五官看起来稍微柔和了一些。   桌上,电脑屏幕亮着,一个悠扬温和的女音传出来,正朗读着莎士比亚的诗作:“我两腿早陷在血海里,欲罢不能,想回头,就像走到尽头般,叫人心寒。退路是没有了,前途是一片沼泽地,让人越陷越深……”   “今天的好诗分享到这里就结束了,各位听众晚安,祝你们有个好梦~”   声音断掉不久,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拧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见房间里关着灯,少年坐在椅子上,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他整个人古怪又阴沉。   她抬手将灯打开,少年被突然亮起的光惊醒,抬起眼帘,便看见女人带着虚假笑意的脸。   “小炎,还没睡啊?”   裴炎没理她,而是翻开面前的书,凝神阅读。   像是感受不到男孩的冷漠似的,一旁的女人再次出声:“小炎,你下周就要转去新学校了,你爸爸特意让我来叮嘱你,这次不要再那么冲动,如果再把同学打到住院,他就不会再管你了。”   裴炎依旧看都没看她一眼,把她当空气似的。   女人等了一会儿,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怨毒,但脸上却还是挤出笑意,“那小炎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女人离开后,裴炎合上书,起身进了浴室。   ……   沈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见苏柏房间的门大开着,他往里面看进去,染着栗色头发的青年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姿,毫无美感可言。   被子一角盖到了他的大腿上,大部分被他压在身下,脚上还穿着皮鞋,估计是一沾床,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睡着了。   沈醉本想拔腿就走,但踏出两步之后,还是认命地转身,走到床边,先把他的鞋子脱了,然后试图把被子从他身下拽出来。   就在他弯下腰,拉住被子时,苏柏突然卷着被子翻了一个身,沈醉没站稳,一下子跌进他怀里。   沈醉虽然瘦,但到底还是有一米七几的身高在,体重不会有多轻,一下子就把苏柏撞醒了。   苏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在看见面色泛粉、目含嗔怒的少年后,因为被吵醒而产生的怒气,一瞬间偃旗息鼓了。   他想把少年推离一些,却忽略了自己的位置最不方便发力,力道中途撤去,沈醉反而和他抱得更加紧密。   苏柏嗅到沈醉身上有淡淡的、好闻的香味,像是一种馥郁的花香,还没等他辨别出是什么气味,沈醉已经手臂撑着床铺,快速从他身上离开。   “既然你醒了,就自己盖好被子吧,免得着凉。”沈醉倒是没觉得尴尬,都是男人,就算是赤膊相见都是稀松平常,更何况刚刚,他们之间还隔了一层被子。   苏柏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沈醉帮他把鞋子脱了。   一瞬间,昨晚和沈醉告别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来了,让苏柏不禁有些慌乱。   沈醉却没他想的那样多,“舅舅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苏柏叫住他,“生活费,我放在桌子上。”   “谢谢舅舅。”等以后有固定收入了,再把钱还给苏柏吧。   昨晚沈醉睡了一觉之后,记忆中许多模糊的地方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包括苏柏与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苏柏名义上是沈醉外公外婆的养子,但事实上,他连外公家的户口都没上,无论是在法律还是在血缘上,和沈醉都不构成舅甥关系。   而且当年,沈醉的外公外婆对苏柏并不好,若不是沈醉的母亲看不过去,私底下接济这个弟弟,苏柏恐怕早就死了。   苏柏愿意接受沈醉这个负担,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沈醉的母亲,而不是因为沈醉叫他一声“舅舅”。   虽然沈醉知道,苏柏很快就会因为被星探发掘,走上大红大紫的演艺道路。   现在的几千块钱,对那时已经成为大明星的苏柏而言只是毛毛雨,但苏柏看不看得上是其次,沈醉不愿意亏欠别人,暗下决心,以后一定会尽快把这几年抚养他的钱还给苏柏。   “咔哒――”门被轻轻带上,苏柏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一会儿,短促地笑了一声,第一次唇边带笑地睡着了。 第5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5)   夏日的校园中,最美丽的风景莫过于篮球场上跳跃的男孩身影。   女生们自动组成拉拉队,簇拥在球场边上,目光紧随着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而动。   “――哐当”,一个三分球投进,操场上顿时充满欢呼声:“时冰!时冰!”   裁判感受到女孩子们的热情,颇有些感慨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吹哨:“中场休息!”   时冰走到场地喝水,近距离看见他的女孩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他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目光从或高或矮的人头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在看见人群之外,被一群男生推搡着的纤瘦身影时,时冰的目光顿住了。   那群男生他认识,是校园里最顽劣的几个,时冰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是正在欺负人,就是在欺负人的路上。   沈醉这种没有朋友,家境不好,不受老师喜欢,又性格内向的人,一贯是他们欺负的最佳对象。时冰不是没见过他们欺负沈醉,只不过那时的他都选择了视而不见,而现在……   时冰站在球场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目露挣扎。   篮球队长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时冰,该上场了。”   时冰没动。   另一边,沈醉已经被推到角落里,在几个男孩的围困中低垂着脑袋,时冰看见,其中一个男孩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掐着沈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脸上坏笑着,伸手要拨开他的头发……   时冰心里突的一下,有一种自己私藏的宝藏快要被人发现的不安定感。   “时冰,你在看什么?”队长疑惑不解。   就在时冰脚下迈出一步,想要不顾一切冲过去时,一只小麦色皮肤的手臂从斜里横出来,攥住男生不安分的手。   ……   一场多打一的混战后,几个男孩呻|吟着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腹部,有的捂着屁股,都是打着疼却又不容易打出问题的地方。   面容凌厉的男生还稳稳站在原地,撂倒几个同龄人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滚。”他冷冷道。   几个男孩连狠话都没放,就夹着尾巴逃走了,揍人的男生瞥了弱鸡样的同学一眼,什么都没说,也迈着大长腿走了。   几个人走远了,被欺负的男生才敢站直身体,飞快抬起头看了救他的人一眼,小声说:“谢谢。”   然而男生已经走远,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谢谢,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这就是主角攻裴炎啊?”沈醉揉了揉刚才被捏疼的手腕,望着裴炎离去的方向,在脑海里和系统交流,“挺酷一男生,怎么就是个渣攻呢?”   裴炎在转学来的第一天,无意间救下了反派“沈醉”,却没想到从此惹上一朵烂桃花,日后会成为他和时冰之间最大的隔阂,而他也屡屡禁不住诱惑,背着时冰和“沈醉”暧昧。   “渣不渣的,和颜值无关。”系统慢悠悠回复,“恭喜宿主走完今日剧情。”   “裴炎教训了他们一顿,我的生活费就能保住了吧。”沈醉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想要唾弃,学生被霸凌都视而不见,这个学校真是黑暗。   苏柏给的生活费,许多次都是被那几个校园恶霸给抢走了,导致“沈醉”只能忍饥挨饿,营养不良。   恶霸中的有几个,家里背景深厚,刚开始“沈醉”被欺负了,也会向老师告状,然而老师不会管不说,那些恶霸还会在校园里传播各种诋毁他的流言,比如说“沈醉”最爱向老师打小报告。   学生间最痛恨的,无非就是爱打小报告的人,慢慢地,就算不欺负他的人,也不愿意接近他,他被孤立了。   “沈醉”固然恨欺负他的人,但他最恨的,居然是时冰。   时冰是班长,形象正派,“沈醉”不是没有对他抱有幻想过。曾经有一次,“沈醉”被人堵在厕所里,时冰恰好经过,那是“沈醉”最后一次鼓起勇气求救,他求时冰救救他,但时冰只是看了看他和那群人,干净好看的眉头皱起,像是在为什么脏东西困扰一样,然后撇开视线,就这么离开了。   “呵呵,你以为时冰会救你?别做梦了,你这种烂泥一样的人,时冰看一眼都嫌脏。”   “看来是还没吃够教训,竟然还敢求救,这次你想听见什么流言?偷女生内|裤怎么样?”   “……”   痛苦的回忆,像针扎一样刺激脆弱的神经。   沈醉摇摇头,才从“沈醉”疯狂的负面情绪中脱离出来。   “沈醉”最讨厌的人是时冰,最喜欢的人是裴炎,他们一个没有救他,一个救了他。他的爱恨都是这样简单,这样浓烈。   爱裴炎,他就愿意为了裴炎付出一切,像飞蛾扑火一样向死而生。恨时冰,他就不惜一切代价地报复他,让他痛苦,最后甚至还雇人绑架他,想彻底除掉他。   却没想到反而害裴炎身受重伤,成了植物人,“沈醉”自己也锒铛入狱,死在了监狱中。   沈醉闭上眼睛,所有人物都已经登场,好戏刚刚开始。   另一边,时冰因为在赛场上频频失误,被换了下来。   他透过人群,看见沈醉站在原地,盯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离开。   这一瞬间,他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手心失去。 第6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6)   转眼间,裴炎转到新学校已经一周,除了刚来的那天以外,便再没有和别人起过冲突。   那天被裴炎教训了的几个男生,在调查了他的背景之后,平时连遇见他都会远远避开,而且他们很快发现,那个平日里被他们欺负得头都不敢抬的沈醉,竟然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粘在裴炎身后,让他们找不到空子。   对于裴炎而言,新学校与他之前的学校并没有什么不同,只除了……   高大男生行走在校园间,突然顿下脚步,看了眼身后仿佛没有异样的花坛一眼,然后加快脚步,快速走进拐角。   一颗脑袋从花坛边上冒出来,只来得及捕捉到男生在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背影。   来不及细想,沈醉连忙爬起身来,急匆匆地去追人。   然而他刚到拐角处,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着胳膊,拉进墙的另一面。   “啊――”他发出一声惊叫。   对上裴炎冰冷的眼神,沈醉不禁打了个寒战,哆哆嗦嗦地说:“裴、裴炎。”   裴炎眼眸一黯,“你认识我?”   原来裴炎早就已经把他忘了,沈醉有些失落,却又忍不住暗含期待地提示:“周一那天,你救过我。”   而且,他们还是同班同学,但显然,裴炎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这样的同学,沈醉抿抿嘴唇,没有再开口。   裴炎回想了一下,隐约记起自己当时心情不好,正巧碰见几个人看不顺眼,便忍不住拳头发痒地上去揍了他们一顿。   当时现场还有一个人,只不过因为看起来太弱,裴炎放过了他。   难道他恰好救了他?   “我没有救过你。”他只是想发泄情绪而已,裴炎松开桎梏着沈醉衣领的手,“你滚吧,以后不要再跟着我。”   一听见他这话,男孩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对不起,我不该跟踪你的……”   裴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自己被跟踪,但男孩的表现,却仿佛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而且,他耳朵一动。刚才那句话,从男孩嘴里说出来,像潺潺溪水一样悦耳,将他心里时刻勃发的施暴欲望安抚下去不少。   对于声音好听的人,裴炎总是会多出几分宽容的,哪怕眼前这个小个子又丑又土。   他上下打量了沈醉一眼,放弃了教训他一顿的想法,开口说:“我可以让你跟着我,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醉顿时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仿佛看见了什么惊骇的事情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裴炎继续说:“每天晚上给我念诗,等我睡着了再离开。我就让你跟着。怎么样?”   沈醉听完他的话,心里天人交战。   按照“沈醉”迷恋裴炎的设定,有接近裴炎的机会那肯定是摇着尾巴凑上去。但是,剧情里没有这段!   原本的剧情,是“沈醉”跟踪裴炎,被裴炎发现,就在裴炎举起拳头想要教训“沈醉”一顿时,被经过的时冰阻拦了。   二人的梁子从此结下,随着剧情的推进,才慢慢从死对头变成小情侣。   但是现在,裴炎似乎不打算揍他了,反而还允许他跟着?   就在沈醉心里纠结万分,在剧情和人设之间摇摆不定时,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出现,缓解了他的处境。   “裴炎,你在干什么?!”   二人齐齐转过头,时冰果真如同剧情那般,出现了。   时冰一改往日的温润,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冰,快步走过来,把沈醉从裴炎的压制里拉出来,护在身后。一双星目凛然地看着裴炎,“刚来新学校,就欺负同学?你果然是本性难移。”   裴炎看着一身正气的时冰,嗤笑了一声,“时冰,你又在装什么好人?”   两人的对话,让沈醉听得云里雾里。   怎么好像,这两人以前就认识的样子?而且还一副深知对方秉性的口吻。   可是,系统不是说他们是高二的时候,才第一次相遇的吗?   察觉到他心里的想法,系统赶紧解释,把自己撇干净:“宿主,我的原话是――高二的时候,时冰邂逅了裴炎。并没有说他们是第一次相见哦,请不要错误解读,更不要说系统误导你哦~”   沈醉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这俩人虽然很早以前就认识,但看这水火不容的模样,和剧情里的互相看不顺眼也没有差别。认识的早晚,并不能决定对一个人观感的好坏,甚至很多时候,认识的时间越久,对一个人的印象反而越差。另一边,主角攻受还在唇枪舌剑,时冰难得冷嘲热讽,“裴大少爷是终于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吗?被凤中扫地出门了。”   裴炎以不变应万变,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那也总比时少爷强,劳烦你去监狱看望时伯母的时候,替我问一声好,好歹小时候也吃过她做的饭。”   时冰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裴炎,你还有脸提我母亲,要不是……”   然而说到这里,时冰却突然顿住了,没有再往下说。   “要不是什么?怎么不说了?”裴炎冷笑几声,碰见旧仇,他也没兴趣再待下去,准备离开。他最后看了沈醉一眼,留下一句:   “C306宿舍,晚上九点,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来。”   等到裴炎走出去老远,时冰才抓着沈醉的胳膊,关切地问:“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沈醉冷淡地甩开他,“我没事。”   此时此刻,时冰终于感受到了沈醉对他的冷淡,甚至还有几分敌意。   他有些莫名,只能想到一个理由:“是不是裴炎向你说了什么?”   他想不出沈醉讨厌他的理由,就算他从前对他见而不救,但别人同样也没有对他伸出援手,他以为,沈醉应该不至于单独讨厌他。   然而,时冰并不知道,他是压倒“沈醉”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现在的“沈醉”已经对裴炎情有独钟,时冰插手,“沈醉”也只会觉得他是在多事而已。   现在听见时冰有所暗示的话,沈醉心头顿时就生出一股怒气,“裴炎才不会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   他瞪了时冰一眼,“你不要像童嘉他们那样,乱说话污蔑别人。”   童嘉,就是平时欺负沈醉那一拨人的老大,最是阴损歹毒,总是想些充满恶意的谣言,污蔑沈醉。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沈醉太明白看似无形的谣言是怎样摧毁一个人的了。   听到沈醉的反驳,时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太了解裴炎了,那就是一头暴躁的猛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沈醉离他太近肯定会被伤害的。   “总之,裴炎很危险,你不要离他太近。”   时冰好意相劝,沈醉却丝毫不领情,“不要你管!”   他用力推开时冰,噔噔噔地跑远了。 第7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7)   晚上九点,下了晚自习,沈醉没有回到自己的宿舍,而是来到C306门口,徘徊不前。   即便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他还在脑子里和系统拉锯:“保人设还是保剧情?”   系统也快被绕死机了,cpu温度越来越高,已经能隐约闻到焦味了,它索性两眼一闭,“今日服务时间已满,系统维护中,宿主晚安哦~”   就知道系统靠不住!为了不担责任,竟然临阵脱逃。   系统跑了,接下来,沈醉就只能靠自己的发挥了。   其实他站在这里,就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定。   毕竟剧情歪了还可以拉回来,人设崩了可就真的完了!   纤瘦的少年在走廊上来回走动了许久,才停在门口,咬着嘴唇,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缓缓抬起手,想要敲门……   就在这时,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少年的手收势不及,一下子按到了高大男生健壮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勃发的肌肉……沈醉手指颤抖了一下,悄咪咪收回来,躲在身后留恋地碾了碾,白皙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像成熟的水蜜桃,一戳就会有甜蜜的汁水淌出来一般。   裴炎没发觉自己被吃了豆腐,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进来。”   沈醉不知道,他刚来到宿舍门外的时候,裴炎就已经发现了。   他听见这人走来走去的声响,像一只偷偷出来觅食的小老鼠,鬼鬼祟祟又瞻前顾后。   最终,还是他先受不了,开门把人领进来。   “随便坐吧。”裴炎看人进来以后,依旧束手束脚的样子,难得良心发作,试图说些话缓解他的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胆小的少年听见裴炎问他,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雀跃地说:“沈醉,沉醉的醉。”   裴炎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心想这小老鼠虽然胆小,但声音的确是难得的好听。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扔给沈醉,“你先看看,等我洗完澡出来,再念给我听。”   沈醉手忙脚乱地接住,翻到封面一看,是一本泰戈尔诗集。   没想到裴炎的爱好竟然这么高雅。   浴室内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沈醉翻看了一会儿,觉得诗歌什么的实在太过高雅,不是他这种俗人能欣赏的东西,便把书放到一边,抬眼打量起这间宿舍来。   这间宿舍很明显只有裴炎一个人住,因为只放了一张床。沈醉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最多的居然书。   两个巨大的书架上塞满了书,就连床上,也随意堆了几摞书。   沈醉啧啧称奇,现在当个渣攻,都需要这么高的文学素养了吗?   就在沈醉想东想西的时候,裴炎已经洗完澡,打开浴室门,伴随着一股水汽走出来了。   他擦干头发,躺在床上,做出入睡的姿势,“念吧。”   能哄梦中情攻睡觉,沈醉自然不敢怠慢,翻开书随便找了一首,慢慢念了起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明明知道我爱你,却用冷漠与猜忌筑起一道心墙……”   沈醉念了十多分钟,感觉喉咙有些发渴,看见裴炎已经闭上眼睛,便停顿了一下,没想到裴炎立刻睁开眼睛,“继续。”   沈醉又强忍着念了十多分钟,嗓子实在干得不行,在裴炎再次看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垮了脸,委屈地说:“能让我喝口水吗?”   舔狗也不能不喝水啊。   裴炎停顿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一般,过了一会儿才说:“去喝吧。”   沈醉立即接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还眯着眼睛,餍足地叹了一口气,像是那平常的水有多么好喝一样。   裴炎看着他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红艳艳的舌头,喉咙一紧,竟也觉得有些渴。   等到裴炎终于睡着,沈醉把书放下,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将门关上后,他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腮帮,心想当个舔狗真不容易,慢慢走回自己的宿舍。   ……   深夜,酒吧里气氛正酣,乐队正在演唱,小小的舞台下方,也聚集了不少人,为台上的乐队加油。   他们叫的最多的一个名字,就是“苏柏”。   酒吧里来了新客人,一身派头显示着他有不低的消费能力,果然,一开口点的,就是酒吧里最昂贵的酒之一。   他饮了几口,主动和调酒师搭话:“台上唱歌的人是谁?”   调酒师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却笑着说:“你说苏柏吧,他可是我们这里的台柱子。”   客人的目光停留在台上仿佛会发光的年轻人身上,没注意到调酒师的神色。   调酒师注意到,客人的手机一直在响,像是有什么人找他有急事,但他只专心看着台上的演唱,丝毫不在意手机那头的人一般。   一曲终了,客人终于接起手机,语气透着一股不耐烦,“他又怎么了?”   那头急匆匆地说了什么,客人眉头顿时皱起来,呵呵冷笑,“当初是他不听我的劝阻,上赶着爬床,自轻自贱,现在被人家踹了又跟我这儿寻死觅活……他要死就让他去死,别拦着,我看他有没有那个胆量。”   那头又说了什么,客人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们在哪家医院?有没有被媒体拍到?你怎么不拦着点,真闹出人命怎么办……行了你别说了,我马上赶过去!”   客人面色匆忙,拔腿要走时,又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调酒师,“麻烦你帮我转交给苏柏,就说我等着他随时联系我。”   调酒师接过,“好的,等他表演完我就给他。”   客人这才抓着西装外套,急匆匆地离开了。   接着闪烁的灯光,调酒师隐约能看见,薄薄的卡片上面写着“皇天娱乐xx经纪人”的字样。   “呵,还想当大明星?”调酒师冷笑一声,把名片撕碎,松开手撒进垃圾桶,“下辈子吧。” 第8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8)   清晨,阳光挤进窗帘缝隙,艰难地为房间里增添一丝光亮。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几个巨大的书架以外,便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简洁到极致的陈设。   拥有着刀削斧凿一般深邃五官的男生,在睡着的时候,他那极具攻击性的面容,变得稍稍柔和了一些,不再那样令人不敢接近。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OO@@,常人听不见的声音,落入房中人耳中,却清晰无比。   裴炎顶着一头乱发打开门的时候,沈醉正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吓了他一跳,惊惶抬头,就看见裴炎一手扶着门框,低头垂眸,琥珀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询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记得,我们约定的时间是晚上。”裴炎抬手掐掐眉心,他难得好眠,骤然被人打搅,心里很不爽。   要不是站在他眼前的,就是能安抚他的药引,裴炎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把人揍一顿。   听出男生的不耐烦,沈醉的眼神一下子闪躲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早餐……我是来给你送早餐的。”   他抬起手,摇了摇装着早餐的袋子,像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乌黑的眼珠晶亮,向主人献宝。   裴炎烦躁的心情,诡异地变得平静了一些,从不吃早餐的他,竟然也生出了吃一顿也无妨的想法。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没二两肉的小矮子,还是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拒绝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自己都瘦成这样了,还给别人买早餐呢?   看来这小矮子不仅土,还有点傻。   要是沈醉知道裴炎脑子里的想法,一定会气得挠墙。   他放着懒觉不睡,特意起早去买了热腾腾的早餐,又眼巴巴地送来,居然还要被人说是傻?   好在他没有读心术,对裴炎的拒绝也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剧情中,“沈醉”可是坚持不懈送了一个月的早餐之后,裴炎才赏脸喝了一杯奶茶的。   “哦。”   暗恋对象不接受自己送的早餐,沈醉配合地做出一副出低落的样子,蔫蔫的,下意识悄悄把早餐藏到身后去。   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以为只要把惹大人生气的东西藏起来,就雨过天晴了。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裴炎心尖某个地方莫名一动,还没等他回味过来,那感觉已经扇着翅膀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莫名的烦躁再次升腾,让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成功将满头乱发弄得更乱。看沈醉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多问了一句:“还有事?”   “嗯!我今天可以跟着你吗?”就像是早就在等他这句话一样,裴炎眼睁睁看着沈醉一瞬间失落尽扫,长发掩映下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透着亮晶晶的光泽,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应该挺好看的……没来由的,裴炎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当然可以。”裴炎自己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没有了。”沈醉连忙摇头,话音刚落,面前的门就啪一声关上了。   好像门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擦?沈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生气,系统就连忙安抚他:“莫生气莫生气,记住你现在是一只木得感情的舔狗。”   “呵,”沈醉气笑了,阴恻恻地说:“再过不久他就成植物人了,我跟个植物人生什么气?”   系统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心有余悸地提醒:“你可别蓄意报复啊,万一没掌控好,把裴炎弄残或者弄死了,可是要扣积分的!”   系统的话,成功让沈醉收起心里的念头,嘴上遮掩的说:“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系统也跟着假笑:“当然不是啦,我这不是职业病嘛~别放在心上昂!”   一人一系统还在这边互相恶心的时候,面前的门又打开了,沈醉仓惶抬头,看见裴炎已经洗漱完毕,整装待发。   看见沈醉还站在门口,裴炎也不意外,擦着他的肩膀,率先往前走。   要不是他说了句“跟上”,沈醉都快怀疑他没看见自己了。   体育课。   沈醉换上运动衫和短裤,抱着裴炎的外套坐在篮球场旁边,看裴炎和时冰在场上你争我夺。   明明是十个人的比赛,让他俩弄得像是单挑似的,气氛紧张得像是会随时打起来。   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裴炎看见了对方队伍里有时冰,也没放在心上,虽然他们小时候有过不愉快,但时冰不至于记仇记到现在,才来报复他。   但慢慢地,他发现时冰竟然真在针对他,总是一股脑儿和他较劲。   裴炎不是能忍的人,既然时冰主动挑衅,他要是退缩了,不就是认怂了?   于是就造成了这幅两人完全无视其余人,solo对决的场面。   身为旁观者,沈醉自然不如当事人心里清楚。   “这或许就是命定攻受间的磁场吧,一看见对方,眼里就容不下别人了。”看着看着,沈醉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是这样吗?”系统看了看情况,感觉更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们本来就是从互相看不对眼、到郎有情郎有意的。现阶段越是互别苗头、看不顺眼,后面就越是爱得干柴烈火、难舍难分。”   沈醉分析得头头是道,系统被他忽悠住了,就在系统心想自家宿主年龄不大,但经验好像很丰富的样子时,沈醉加了一句,“我看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系统:“……”   沈醉困惑:“你们系统,居然都不看偶像剧的吗?”   “做系统的,难道应该看偶像剧吗?”系统也困惑了。   沈醉道,“看看呗,反正你也闲着没事干,都是研究人的感情的,偶像剧不一定比心理学教材差。”   系统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当即连上网,去搜索当下热门的偶像剧。   在沈醉表面上看篮球,实际上正走神和系统闲聊的时候,他光裸的小腿上,突然覆上了一只手,微凉的触感,像是被一条蛇缠上。   沈醉回过神来,冷冷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顶着一头黄毛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一脸坏笑,“腿上连根毛都没有,比女孩还白,真是个娘炮。”   沈醉很想一脚踹他脸上,让他本就不帅的脸再跌落一个层次,但他还是忍住了,装出一副怯懦的样子,求饶一般,小声叫出来人的名字:“童嘉……”   另一边,裴炎正被时冰纠缠得满心烦躁时,心里突然生出异样的感觉,鬼使神差地往操场边上看了一眼,正看见沈醉旁边的位子上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手,还停留在某个暧昧的位置…… 第9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9)   “童嘉……”   瘦弱的男孩一副怯懦的样子,单薄的背部微微弓起,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迫切地想把自己蜷缩成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童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感受着猎物细微的抖动,不怀好意地低声说:“以为抱上裴炎的大腿,我就不敢动你了?海城如今的局势可不太平,我看裴炎都快自身难保了……”   上次和裴炎对上的时候,童嘉没来上课,只听说自己的小弟被人揍了一顿,在知道那个人是裴炎以后,童嘉原本打算憋下这口气,但昨晚在饭桌上,听见自己父亲说的一些话,让他心里的报复欲又活泛了起来。   既然裴炎要充英雄,保护沈醉,那他就偏要指着这个小娘炮欺负。   听见童嘉的话,沈醉猛然抬头,好像一涉及到裴炎,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样,连害怕都忘了,瞪大眼睛看着童嘉,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么担心他?”童嘉却故意避而不谈,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同性恋吧?你喜欢裴炎?”   心事被说中,沈醉心虚地避开童嘉刺探的眼神,欲盖弥彰地说:“你胡说,我只是、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童嘉看着他绯红的脸颊,眼眸微黯,从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小娘炮竟然还有几分姿色,离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像女孩子一样用香水吗?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童嘉倾身过去,暗含威胁地说:“你应该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吧?如果裴炎知道了,会怎么看你,嗯?”   被欺负惯了,沈醉知道这只是童嘉设好的陷阱。   但即使知道是陷阱,他也只能闭着眼睛跳下去。   如果这个秘密暴露了,裴炎一定会讨厌他吧?不想看见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出现丝毫厌恶自己的情绪。   沈醉垂头,让额发盖住发冷的眼眸,说话的声音却依旧透着懦弱:“那你想怎么样?”   见目的达到,童嘉露出得逞的笑容,凑近去嗅他的领口,“你好香啊,用了什么香水,怪好闻的。”   沈醉没想到他突然凑过来,正忍无可忍想把他推开的时候,一个裹挟着巨力的篮球突然从天而降,照着童嘉的脸狠狠砸过去。   童嘉闷哼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上,沈醉看见,有鲜血从他手指间淌出来。   “艹!”好事被打断,童嘉有多恼怒可想而知,心头一时间燃起的愤怒,竟然把鼻子上那钻心的疼痛都盖过去了,骂道:“谁他妈扔的篮球?!”   他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的时候,一只脚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让他重新扑到地上,几番折腾都无济于事。   沈醉看着突然出现的高大男生,腾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足无措:“裴炎,你怎么过来了?”   裴炎原本低头看着被他踩住,像乌龟一样徒劳挥舞着四肢的童嘉,听见了沈醉的声音,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沈醉陌生的暴戾之气。   裴炎没有说话,被他踩住无法脱身的童嘉却听见了沈醉叫他的名字。   他立即大声喊叫起来:“裴炎,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我打的是你,不是你爸,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裴炎的拳头伴随话音落下,童嘉也是时常与人打架的人,但他的战斗力,在裴炎面前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几乎是被压着打,战局一边倒。   裴炎揍人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却亮得吓人,就像是凶残的猫科动物在猎杀猎物,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彻骨的杀意。   沈醉被他吓住了,他现在才明白,裴炎刚转来的那天,是留了多大的余地。   “别打了,我认输――”即使童嘉主动投降,裴炎的拳头也仍未停下,童嘉的声音越来越弱,沈醉心里终于有点着急了。   裴炎不会把他打死吧?   “裴炎,你要把他打死吗?”   就在沈醉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劝架的时候,一道如同冰块入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沈醉扭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时冰竟然站到了他身后。   裴炎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时冰出声劝了一句以后,竟然也不着急,甚至还慢悠悠地跟沈醉说:“我早就说过,他很危险,发狂的时候就像一头失控的猛兽,不要离他太近。”   沈醉此时已经完全顾不得时冰在说什么了,他只知道童嘉还不能死。   裴炎只觉得心里似乎装了一头野兽,在他身体里嘶吼着,疯狂地想要破体而出。   他仿佛又回到七岁那年,看见小小的自己蜷缩在一个昏暗、冰冷的小房间里,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夜以继日地做实验,研究药剂,神情癫狂。   人们都说她疯了,把她关了起来,空荡荡的屋子里,除了她钟爱的药剂和仪器,就只她有年幼的、没有反抗能力的儿子。   新的药剂做出来了,她却找不到试验的对象,负责照顾他们母子的人并没有贴心到送来用于试验的小白鼠。   疯了的女人拿着药剂焦躁不安,就像穿了新裙子的女孩找不到镜子一样,满屋子乱转,慢慢地,她停下脚步,视线停在熟睡的小男孩身上,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神采……   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狂乱的破坏欲,在支配他的身体。   “裴炎、裴炎,停下,不要再打了!”   突然,一道声音撕破沉寂与黑暗,裴炎慢慢回过神来,看见沈醉急切的眼神,和紧紧拉着自己的手。   那只纤细到仿佛他一用力就会被折断的手,正坚定不移地拽着他,以孱弱的力量,一点点将他拖离深渊。   野兽重新被关回牢笼。   为了阻止裴炎,沈醉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的下巴淤青了一块,手掌和膝盖也因为跌倒而磨破了皮,渗了血丝,苏柏赶来学校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醉这幅被人欺负过的样子。   童嘉已经被送去医院,办公室里除了老师以外,就还剩下另一个一脸冷酷的高大男生。   想都不用想,苏柏下意识觉得自家外甥是被这个男生给欺负了。   他强忍着想要教训那个男生一顿的怒气,率先走到沈醉面前,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物品似的,轻声问:“谁欺负你了?跟舅舅说。”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遍意有所指地看着裴炎,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沈醉尴尬地拽他袖子,“没人欺负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苏柏打断了,“没人欺负你,你身上的伤是你自己摔的?”   沈醉:“……”他还真想这么说来着。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从清醒过来开始,就一直异常沉默的裴炎,却突然开口了,“他身上的伤,是我弄的。”   苏柏正担心他死不认账,一听裴炎这话,当即就冷笑一声,也没理裴炎,而是直接对办公室里正襟危坐的老师说,“老师这可是你亲耳听见的,他承认欺负了我家沈醉,这事儿不给他点惩罚,可说不过去吧?”   这话一出口,不光老师冷汗直流,就连沈醉也是心头一跳,裴家在海市的权势,可不是苏柏这样一个酒吧驻唱歌手可以挑战的。   “沈醉”绑架时冰不成,反而害了裴炎,最后在监狱里的那几年,因为裴家的“照顾”,可以说像是生活在炼狱,被折磨了整整四年,直到裴炎苏醒的那天,才终于结束了生命,得以解脱。   连监狱都能伸进触手,裴家在海市,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更何况裴炎并没有真的动手打他,只是沈醉在拉架的时候,不小心被他的手肘撞了一下,摔倒在地上,才落得这些伤口。   然而对于苏柏的指责,裴炎非但丝毫不见动怒,甚至态度称得上诚恳地认错:“是我错了,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第10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0)   听见裴炎的话,沈醉当即愣住了。   没犯过的错认什么认?就算你认了,也得看你身后的裴家认不认啊!   怕苏柏真不知死活地招惹到裴家那个巨无霸,沈醉连忙拽着他的手,“舅舅,你真的误会了,裴炎他没有欺负我。”   将事件经过详细地给苏柏复述一遍,得知裴炎非但没有欺负沈醉,反而救了沈醉以后,苏柏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那个叫童嘉的,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大概是因为年纪轻轻就离开学校闯荡社会,在某些方面,苏柏敏锐得可怕。   他早该想到,沈醉这样的孩子最容易被坏同学欺负,却没有多关心他,心里不禁懊恼。   上高中的这两年,他都是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度过的吗?   这次苏柏不想要裴炎负责了,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转学。”   沈醉脑子里当即拉响一级警报,转学了他还怎么走后续剧情?   好在苏柏也只是有一个构想,沈醉已经高二,此时再想转到不比现在差的学校并不容易,对于他这样一个没有关系也没有财力的酒吧打工仔来说,更是难如登天。   沈醉好说歹说,总算把苏柏给劝住了。   “而且我现在有朋友了,裴炎不会让我受欺负的,舅舅你就放心吧。”   见沈醉真心不愿意转学的样子,苏柏表面上同意,其实心底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转学需要的费用。   他虽然工资不高,但因为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所以工作这几年下来,手里也攒了一些存款。   公立的高中不容易进去,苏柏打算去找私立的高中试试,他听酒吧老板提过,女儿就在一家私立高中上学,听起来环境似乎还不错……   裴炎看着急得团团转的沈醉,听他说和自己是朋友,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得到了解释。   原来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吗?他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心想。   这次打架,在裴家的威压下,并没有扩散,只不过见过或者听说过裴炎揍人的同学,都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   童嘉被教训了一顿,还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他的一班小弟倒是安分了许多,生怕触怒了这尊来头不小的大佛。   裴炎倒是表现得无所谓,该做什么做什么,甚至还隐隐和班里的透明人――沈醉,日渐亲密起来。   又是周五,沈醉磨磨蹭蹭收拾完书包,班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除了还坐在位子上看书的裴炎。   沈醉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本英文原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母,看得他头皮发麻。   裴炎却看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翻了一页。   “裴炎,放学了。”等了一会儿,沈醉出声提醒他,“你这周要回家吗?”   裴炎翻书的手一顿,然后慢慢把书合上,站起身来:“走吧。”   紧闭了一周的学校大门终于敞开,裴炎走在前面,沈醉低头走在他身后。   听着身后轻微的脚步声,裴炎心里仍觉得不可思议。   短短一周的时间,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身后跟着一条小尾巴,而且出乎意料地,并不觉得厌烦。   较高的男生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沈醉正低头踩着他的影子前进,猛然撞到他坚硬的背上。   裴炎看着人茫然抬起的水眸,心里觉得好笑。   怎么总是这样傻乎乎的?   “裴炎?”沈醉疑惑地看他,发现他们正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口。   “进去。”   裴炎说完,就率先抬脚走进去了,沈醉以为他想理发,没多想,也跟着走了进去。   却没想到,裴炎指着他对理发师说:“帮他把头发剪短。”   沈醉还没来得及出声拒绝,就被热情的理发师按着坐在镜子前的转椅上,察觉到他的抗拒,理发师出声警告了一句:“小同学不要乱动哦,当心剪掉耳朵,那可就不好了。”   沈醉感到耳朵一凉,随即乖乖坐在转椅上,不敢动了。   理发师放下剪刀时,对着镜子里精致漂亮的少年赞了一声:“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啊。”   自己的相貌,沈醉心里还是有数的,如果以满分十分来计,他可以给自己打九分,一份扣在谦虚。   他突然有些好奇,裴炎看见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么想着,沈醉用探询的目光看向裴炎,却发现裴炎看他的眼神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   在他理发的时候,裴炎已经付过钱了,等他剪完头发,裴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淡淡的,评价了一句:“顺眼多了。”   这样不高不低的评价,让沈醉难得有些尴尬,局促地站起来,“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裴炎先是拒绝,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又改口说:“请我喝杯奶茶吧。”   沈醉坐上公交车远去,裴炎才插上吸管,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甜腻腻的味道,他并不是很喜欢,至于刚才为什么会这样说,是因为班里的女生似乎都喜欢喝这个,也总喜欢用奶茶当谢礼。   请对方喝奶茶,似乎成了拿对方当朋友的象征。   刚才沈醉提起的时候,裴炎脑海里突兀地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想试试奶茶是什么味道。   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那甜味似乎也并非一无是处,让他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几口将奶茶喝完,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裴炎招手打了一个车。   “去哪里?”司机打开车窗问。   “xx酒店。”裴炎报出了某个酒店的名字。   想起家里碍眼的两个人,裴炎打算周末在酒店里将就,不回家。   …………   另一边,时冰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许久不见的父亲不仅在家,而且还准备了一桌好菜,正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等着他回来。   “小冰,快去洗手来吃饭吧,这可是你老爸我亲自下厨做的。”   直到饭菜入口,时冰也觉得自己仿佛仍在梦中。   自从母亲入狱,父亲便很少回来,餐桌上时常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大多时候,时冰宁愿待在几个人一间屋的宿舍里,也不愿意回来。   尤其是这一周以来,看见沈醉和裴炎出双入对,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时冰不可谓不难受,心中煎熬无比。   今天,他原本是打算趁机会和沈醉单独说几句话,却临时接到家里的电话,让他马上回家,他只好放弃自己的计划。   情场上的失意,似乎很快就被久违的温暖亲情治愈了。   时冰捧着热腾腾的饭菜,甚至一瞬间想放下对父亲的芥蒂,恢复从前和睦的父子关系。   但父亲下一刻说的话,却让他的好心情顷刻化为乌有。   “我听说裴家的那个少爷,现在和你是同班同学?”   时冰停下筷子,警惕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你想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爸就一定是不怀好意吗?”中年男人眼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时冰想起几年前,他劝说自己的妻子给自己顶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   “说起来,你小时候我们和裴家还是邻居,那时候你们还是好朋友哩,隔了这么多年又能重逢,真是缘分啊。”   时父提起小时候,时冰记起的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是堪称噩梦的回忆,再听时父那追忆的语气,心里愈发烦躁:“我们不熟。”   “男孩子嘛,一起打场篮球、喝杯啤酒,不就熟了?”时父有些恼恨儿子的不上道,以自己的经验提点他,见时冰仍然没什么反应,索性收了脸上的笑容,冷冷道:“我实话跟你说吧,只要傍上裴家,别说把你妈放出来,就算是我官复原职,也不是没可能。”   时冰对他是否能官复原职没兴趣,他只在意前一句话,“你说的是真的?”   时父这才又慢悠悠地笑起来,“等我官复原职,这些都只是小事。” 第11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1)   沈醉回到家的时候,苏柏已经去上班了,家里空无一人,只不过屋子里的卫生跟他上次回来的时候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一想到明天不用早起给裴炎买早餐(虽然都进了他自己的肚子),沈醉就忍不住雀跃起来,就连做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哼着小曲。   吃饱喝足,沈醉瘫在沙发上,小猫一样餍足地眯着眼睛,一股睡意慢慢升腾起来的时候,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沈醉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苏柏打来的!   以苏柏那闷吞的性格,没事肯定不会给他打电话,会给他打电话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意识到事的态严重性,沈醉顿时睡意全无,赶紧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说话的人却不是苏柏。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出来,透着急切:“喂?苏柏受伤了,现在在xx医院,你赶紧过来照顾一下他。”   沈醉一听,当即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抓起钥匙就往楼下跑。   等沈醉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苏柏手臂上包着纱布,正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吹冷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满脸倦容,靠在灰白的外墙上假寐,过往的行人,在注意到一头栗色头发下高颜值的脸时,还会微微一怔,多看几眼才离开。   看着他形单影只的模样,沈醉莫名想起自己高三的时候,有一次月考发了高烧,硬撑着去考试,又一个人去医院打针水。   连着打了三天针水后,他妈终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却是问他最近一次月考怎么考得这么差,是不是在学校里和女孩子早恋了。   至于他爸,则连他考得怎么样都不关心。   ……   苏柏已经连续20个小时没睡觉了,酒吧的工作本来就昼夜颠倒,要是碰上什么突发事件,就更是忙得不分黑夜白天。   他正闭目养神,隐约感觉自己身边坐了一个人,熟悉的气息,让苏柏隐隐猜到了是谁。   他睁开眼睛,果然看见沈醉就坐在他旁边,来了也不说话,就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纱布发呆。   “小醉……”他这样沉默的样子,反而让苏柏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他的手其实伤的不是很重,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有人闹事是常事,这种程度的伤在苏柏眼里都不算什么,等医生处理完自己回家就行。   但送他来的同事,帮他给打电话沈醉的时候,苏柏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阻止。   就当他任性这一回吧,他也想尝尝被人关心的滋味。   担心沈醉找不到他,苏柏还特地走到外面,坐在门口最显眼的位子上等他。   只不过他实在是太疲倦了,刚坐下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现在沈醉坐在这里一言不发,却让苏柏有些坐不住了。   心里不自觉地想,这样一点小伤,就连夜把人叫过来,沈醉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对苏柏复杂的内心活动毫无所觉,沈醉叹了口气,轻柔地问:“怎么弄伤的?”   苏柏听出了沈醉语气里的心疼,俊美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略显傻气的笑,“客人喝醉酒闹事,我帮同事挡了个酒瓶。”   “只是皮肉伤而已,很快就会没事了。”怕沈醉不相信,苏柏还挥了挥包裹严实的手臂,像只滑稽的木乃伊。   殊不知,他这样的傻气,却偏偏触动了沈醉不知哪一根神经,让他愈发愤怒,“你帮同事挡了酒瓶,那你同事呢?人在哪里?你在工作中受了伤,你老板呢?就把你一个人孤零零丢在这里吗?!”   自从穿来这个世界,沈醉始终把自己视为局外人,情绪也总像是隔了一层膜似的,很难有剧烈波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火。   苏柏从来没见过沈醉这副模样,他慌乱起来,连忙解释,“同事已经替我付了医药费,他还要回酒吧接着工作,刚走不久……”   他不解释还好,越解释,沈醉却反而越生气,“你是不是傻?你帮他挡了伤,他付医药费是应该的,现在他回去接着工作了,你却只能在这里呆呆的坐着……”   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躺在路边等人认领。   沈醉说着说着,苏柏却突然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温柔地说:“小醉,别哭。”   苏柏日后能成为红极一时的歌星,最主要靠的,就是他温淳独特的嗓音,不论是唱歌还是说话,都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沈醉不是声控,却还是被他嗓音里的温柔安抚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哭了,而且还是在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人面前,顿时觉得有些丢人。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宿主,我理解你。”许久没出现的系统,突然上线。   “你懂什么,这叫收放自如的演技。”沈醉死要面子,“眼泪说流就流,说止就止,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系统没指出他眼泪止不住的事实,“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待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苏柏被沈醉安置在沙发上,看他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满屋子忙来忙去。   沈醉把饭菜热了一下,端到苏柏面前,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有些软糯意味:“吃吧。”   苏柏被他的眼泪吓住了,完全听沈醉指挥,只可惜他伤了右手,左手怎么也不方便。   在筷子第三次掉到桌子上的时候,沈醉直接给他换了一个勺子,让他挖着吃。   吃完饭,在洗澡的时候,又遇到难题。   苏柏身上满是烟酒气,不洗澡根本睡不了。   但他的伤还不能碰水,沈醉也只能先给他擦擦,“把衣服脱了吧。”   浴室本来就不大,两个正常体型的男性站在里面,就更加显得空间狭窄了。   苏柏放在身侧的手指一抖,明明都是男的,他却浑身不自在。   但他还是乖顺地把浑身脱得只剩一条内裤。   沈醉拧干毛巾回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美好的男性躯体。   没想到苏柏看起来清瘦,其实脱了衣服,身材还是很有料的,沈醉的视线从那几块漂亮的腹肌上一闪而过,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蛰伏的某处,咂了咂舌,哪怕是炮灰攻,本钱也不小啊。   时冰不选他还真是可惜了。   其实自从沈醉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以来,就对某种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充满向往。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上大学以后就开始交男朋友,沈醉相信以自己的条件,一年换一个男朋友不成问题。   他可没打算吊死在一棵树上,不多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哪种类型?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试,就被一场车祸给撞到这里来了。   察觉到沈醉的视线,苏柏就更加局促了,下意识伸手挡了挡,“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醉瞪他一眼,“别动。”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瞪,非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娇嗔可爱,让苏柏悄悄咽了下口水。   沈醉刚帮人擦完上身,毛巾就被苏柏夺下了,那人急急忙忙地说:“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你、你先出去吧。”   沈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急吼吼地推出来了,苏柏在里面待了很久,才推门出来,看向沈醉的眼神却十分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我去休息了,晚安。”   看着苏柏匆忙的背影,沈醉心想,男人憋久了,的确是不好。   反正时冰也不会喜欢苏柏,看在苏柏对他不错的份上,他要不要提早给苏柏做做思想工作,让他明白天下何处无芳草的道理? 第12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2)   苏柏醒来的时候,某处一片润湿,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他盯着天花板放空思绪,竭力想要把脑子里儿童不宜的东西赶出去,却偏偏适得其反,那些露骨的幻想,反而像慢放影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心头不禁烦躁起来,想着干脆起床做点事情,就不会想东想西了。但他一动,右臂上的痛感清晰传来,让他想起昨晚看到沈醉哭的时候,满腔既心疼又欣喜的复杂情绪。   只不过现在又掺杂了另一种情绪,变得更加复杂难解。   他清楚地记得,沈醉在自己父母的葬礼上都没流一滴眼泪,他冷漠地站在灵前,就像躺在棺材里的是两个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旁人窃窃议论,说这个孩子真是绝情,父母死了都不见悲伤的,但只有苏柏知道,有时候悲伤到了极点,反而是无法诉说的哀默。   他不知道沈醉之前是什么样,但自从和他在一起生活之后,沈醉便一直寡言少语,情绪平淡,很少主动打扰。   时间久了,苏柏也以为沈醉是天生懂事,再加上他对这个便宜外甥本就没有多深的感情,能把他接过来抚养,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花更多的心思在他身上,和他拉近关系,那就不可能了。   只不过,偶尔天将露白,苏柏从声色犬马的酒吧回到空荡荡的家中时,还是会忍不住奢望,家里有人为他留一盏灯。   昨晚那一哭,让苏柏感觉或许这才是真实的沈醉,会哭会闹,会一边还在生傻舅舅的气,却一边言不由衷地热好香喷喷的饭菜,红着眼眶端上来,让他趁热吃。   以为自己对亲情不屑一顾的苏柏,直到昨晚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内心对于亲情是多么渴望。   有这样一个外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但对于亲情的幻想,到了梦中却完全变了一番样子……   二十多岁才情窦初开的男人,忍不住用左手捂住眼睛,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你真是畜生!”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沈醉的声音也一起传来,“舅舅,你醒了吗?起来吃早饭了。”   苏柏脸上的神情,顿时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等到他手忙脚乱换掉内裤出来,看到沈醉正弯腰摆放碗筷,一旁的炉子上正小火煨着粥,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考虑到苏柏受了伤,需要补充营养,沈醉还特地切了瘦肉丁一起煮,香味飘散在空中,光是闻起来就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但苏柏看到的,却是沈醉弯腰布菜时,Polo衫拉起,露出来的后腰上圆润可爱的两个腰窝。   联想到梦里的某些画面,苏柏俊秀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听到声音,沈醉没有回头看,只口头催促道:“快来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这幅全然信任的模样,让苏柏忍不住又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一遍,定了定心神,才佯装镇静的走到沈醉对面坐下。   好在等沈醉忙完看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热度已经消下去大半,不至于让人看出不对劲。   沈醉把粥放到他面前:“吃吧。”   沈醉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讲话,苏柏因为某种尴尬的原因,也一直保持着沉默,两人在餐桌两侧相对而坐,窗外是喧嚷人声,屋内饭香流动。   就像是一对新婚的夫妻,过着平凡却温情的生活,岁月静好。   心里陡然冒出这个念头,苏柏把自己都惊了一跳。   而且他发现这个念头越来越无法打住,脑子里甚至有一个声音在喊:“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真的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苏柏看着沈醉低头喝粥的模样,心中微动,只不过沈醉黑白分明的眼中,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杂念,对他明显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如果他猝然表白心迹,会不会把沈醉吓到,反而离他越来越远。   纠结一番之后,苏柏还是决定先把心事隐藏,等到恰当的时机,再说出来。   至少等他高考完再说吧。   苏柏手臂受伤,却没打算耽误工作,沈醉放心不下他,要求跟着他一起去,也好照顾他。   苏柏心中虽然隐隐不安,但到底还是不忍心拒绝沈醉的要求,第一次带着人来到自己工作的地方。   一进酒吧,动感十足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还有扑面而来的烟酒气息,这些都是苏柏早已习惯了的。   他下意识看了沈醉一眼,发现他面色没什么不适后,心里松了一口气。老板看见苏柏来了,就像看见了救世主一般,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苏柏,你要是不来,我这酒吧要冷清一大半喽!”老板语气热切:“快去准备准备,马上就到你了。”   苏柏点头,让开身子,把身后的沈醉露出来,“老板,这是我亲戚,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   苏柏侧开身,沈醉被灯光晃了一下眼睛,眼神迷离了一下,他只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气质清纯,但在这种群魔乱舞的地方,反而是越干净的东西越惹人觊觎。   老板是直男,但开酒吧久了,gay也见过不少,最是知道,沈醉这样的在那些人眼中就是极品。   老板看得呆住了,满脸写着惊艳两个字,好一会儿才打着哈哈说:“你们家的人,颜值都挺高的。”   苏柏嘱咐了两句,就匆忙离开了。   老板事也不少,干脆让沈醉进到调酒柜台里,托调酒师照看,“这是苏柏带来的人,你多看着点,别让人在我酒吧里出事。”   老板离开后,调酒师看着站在酒柜前的少年,语气奇怪地说了一句:“苏柏带来的?”   沈醉站在酒柜前,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酒瓶上逡巡,跟系统说:“你猜这里面有没有82年的拉菲?”   看过不少偶像剧的系统,早已今非昔比,get到沈醉的梗,对答如流:“你猜82年究竟产了多少拉菲?”   沈醉在和系统插科打诨的时候,一杯冒着寒气的橙色饮料,被端到了他面前。   他抬头,看见那个男性调酒师,正面带微笑看着他,“喝橙汁吗?请你喝。”   沈醉道了声谢,把杯子接过来,捧在手里,却没喝。   调酒师也不在意,现在客人都在舞池里,吧台这边没多少人,调酒师和沈醉闲聊,“你是苏柏的男朋友吗?”   没想到这个调酒师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吓死人不偿命。   沈醉连忙否认,“他是我舅舅。”   调酒师暧昧地笑了笑,明显不信他的话,但也没有追问,谈起了其他话题,“你看那些女孩,都是冲着苏柏来的。”   沈醉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一群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正坐在卡座里,兴奋地谈论着什么。   “老天对他还真是优待,给了他帅气的外表,还有天生的好歌喉,随便唱几首歌,就有无数拥垒,苏柏不在的时候,酒吧里的顾客能少一半。”调酒师酸溜溜地说了几句,最后苦笑了一声,“要不是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我都快嫉妒他了。”   他前面的那几句话,都快要让沈醉疑心他是不是和苏柏有过节了,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才放下心来。   调酒师突然说:“橙汁不喝吗?捂热了可就不好喝了哦。”   既然是苏柏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事吧?这么想着,沈醉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吧台来客人了,调酒师忙碌起来,也就没空跟沈醉闲聊,沈醉松了口气。   突然,舞池里响起震天的叫喊声:“苏柏!苏柏!”   沈醉抬头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弭,他看见苏柏站在舞台上,眼神是陌生的冷酷,光束打在他身上,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   等到他开始唱歌,那动感十足却又莫名温柔的声音,轻易便会令人着魔。   他真是为舞台而生。   沈醉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就将杯子里的橙汁喝光了。 第13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3)   吧台靠着门口,从外面进来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多了一个男孩。   只不过酒吧内光线昏暗,没多少人注意,但只要离得近了,就会发现他实在是漂亮得过了头,五官精巧,皮肤幼嫩,一双眼睛就像清澈的湖水,丝缕的情绪波动,便能折射出潋滟的光彩。   一个胳膊上有刺青的青年走进来,路过沈醉的时候,不经意看了一眼,走了几步之后,又折返回来,坐在距离沈醉最近的椅子上,目光在他脸上游移。   沈醉隐约感到有人坐到了他身边,但他正专注看着台上的苏柏,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再加上他早已习惯了被人注视,没什么特殊感觉,因此并没有发现那人看他的目光,格外灼热。   一曲终了,沈醉还沉浸在余韵中,一旁的青年开口了,“小朋友成年了吗?”   沈醉扭头,打量了那人一眼,看见只穿了一件背心的青年,薄薄的布料将发达的肌肉描摹无遗,他胳膊上的动物刺青,更是平添了几分攻击性。   在穿来这里之前,沈醉因为过人的外貌,各种奇葩的追求者都见过。   像眼前青年这样的,也不是没遇到过。   高二的时候,他一同学不知道抽什么疯,用他的照片去交友网站上约炮,如愿钓上一个猛1,二人相约开房。   然而等两人到了宾馆,那人一看货不对板,直接把他那同学揍了一顿,还逼问出了沈醉的信息,追到学校里来。   沈醉被他缠了许久,终于明白这种人该怎么拒绝,才能让他死心。   他收回视线,冷淡地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青年却满不在乎的样子,“来这里玩不就是找刺激的吗?我技术很好,你不想试试?”   那人说着说着,手就摸了上来,感受着细滑的肌肤,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起等会儿有多爽。   沈醉只觉得恶心无比,他虽然是gay,但也不是随便来一个男人就给上的。   刚想把咸猪手甩开,一股燥热的气息,就从他肚下三寸飞速窜往全身,沈醉嘤咛一声,差点坐不住。   落到那个青年眼中,却成了沈醉装模作样,表面上拒绝了他,实际上摸一下,身子就软了。   装腔拿调的浪货。   “这里人太多,我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青年抓着沈醉的手,对调酒师说,“麻烦开一下门。”   调酒师看着被半抱半拖带走的少年,摇头感慨,“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苏柏吧,毕竟是他带你来的。”   ……   “炎哥,新学校怎么样?”   包厢里烟气缭绕,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坐在中间的少年。   裴炎松开衬衫上的几粒纽扣,包厢里的气闷感才消除一些。   他看了提问的那个人一眼,不自觉地想,新学校怎么样?   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只除了一条多出来的小尾巴。   “还行。”从来不愿表露内心真实想法的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这时候,一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男生,红着脸推门走了进来。   有人打趣,“林荔,你这是出去补了个妆?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林荔瞪了他们一眼,咳了一声坐下来,“你们猜,我刚刚在洗手间里看见了什么?”   “嗨,”其他人却连猜一猜也不愿意,“你这个反应,除了撞见人打炮,还能看见什么?”   “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纯情啊。”   “不是!”林荔为自己辩解,“主要是那个男生,实在是太好看了,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只不过我觉得他的情况不太对,好像意识不是很清醒……”林荔像背着大人做坏事的小孩一样,偷偷说,“他会不会是被下药了啊?”   众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会来这种地方的人,都是玩得开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是啊,说不定只是喝醉了。”   林荔有点被说服,但还是忍不住回想着说:“但他身上也没有酒气啊。”   他们吵闹的声音,裴炎听得心烦,他其实早就已经想走了,估计着呆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炎哥,不再玩一会儿吗?”林荔出声挽留。   裴炎低头看了他一眼,“不了。”   他眼眸狭长,还天生有一双剑眉,看人的时候,轻易便能使人产生被压制的感觉,众人都被他轻描淡写的一眼威慑住了,也不敢再劝,嘴里说着炎哥再见,把人送走了。   裴炎出了门,却没有直接出酒吧,而是径直去了洗手间。   就算有人正在洗手间里办事,也不至于不让人进去上厕所。   裴炎放完水,正在洗手的时候,听见隔间的门被踢了好几下,砰砰作响。   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刚准备离开,就听见那个每晚哄他睡觉的声音,在这个本应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响起。   “滚开!不要碰我……” 第14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4)   酒吧洗手间外,一个少年正神色纠结地徘徊不定。   林荔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那个漂亮男生的状态不对劲,心中不安,在包间里坐不住,便还是决定去查看一下。   他一向胆小,虽然出身很好,但因为性子太过于善良软和,从小不知被多少人明里暗里欺负过,要不是因为裴炎愿意带着他玩,还指不定会被人怎么磋磨。   站在洗手间门口,一想起男人肌肉喷张、青筋虬结的胳膊上,那凶猛威武的老虎刺青,林荔就止不住两腿发软。   就在他犹豫时,一个呼喊声传到他耳中,林荔回头,看见一个右手裹着纱布的年轻人,刚被人从包厢里轰出来:“滚滚滚!老子没见过什么人!”   年轻人强压着焦急的情绪,尽量语气平缓地请求:“这位大哥,我只想进去看一眼,没看见人我马上就走……”   “哼!”只可惜男人根本不想听他说话,而是直接转身将包厢的门关上,留年轻男人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林荔看见他还想继续敲门时,脑中灵光一闪,立即跑过去阻止他,“你在找人?”   此人当然就是苏柏。   苏柏一连唱了好几首,才从舞台上下来,他很快就发现,沈醉不见了!   老板也联系不到,苏柏心里噔的一声,一股彻骨的寒意淹没了他。   怕失踪时间越长,问题越大,苏柏来不及等老板的回复,开始挨个儿包厢敲门,寻找沈醉的身影。   现在听见有人主动搭话,苏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急问:“是的!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T恤、深色牛仔裤的男孩子?”   林荔点头,指了指卫生间,“我看见他被一个男人扶着进去了。”   “谢谢!”来不及说更多,苏柏撇下林荔,撒开腿往卫生间跑去。   林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推算着他应该打不过那个男人,更何况他的右手似乎还带着伤,几番挣扎后,林荔还是跟在苏柏身后,想着说不定能帮上忙。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清洁中”的牌子就摆在门口,苏柏没有停顿,踢开门便奔了进去,林荔紧随其后。   然而,洗手间里的场景,却让二人都呆住了。   落入他们眼中的,是裴炎站在盥洗台前,而那个让苏柏找疯了的男孩,就坐在盥洗台上,面庞就像桃花一样绯红,眼神迷离,白腻的胳膊勾着裴炎的脖颈,正主动仰起头和人接吻……   裴炎踹开门的时候,看见沈醉虽然面色潮红,但衣衫整齐,正瘫坐在马桶盖上喘息。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的样子,让裴炎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将那个花臂男教训一顿之后,裴炎还没回头,便感到后背贴上了一副柔软温热的身躯。   裴炎抓住沈醉的手腕,把他拉开,冷声提醒他:“沈醉,你清醒一点。”   他眼神涣散,浑身热得发烫,裴炎不觉得他还认得出自己。   就在裴炎这样想的下一秒,沈醉就睁开眼神迷茫的眼睛,看着他笑了一下,喃喃道:“你是裴炎……我喜欢你啊……”   所谓酒后吐真言,正是这样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才更加真实,让人不得不信。   裴炎心头一惊,下意识松开了桎梏沈醉的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裴炎皱眉看着意识不清的沈醉,像是在看一道复杂难解的谜题。   “我在……勾引裴炎?”沈醉艰难地思索着说,全然不知自己在玩火。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起来,中了药的沈醉像只发春的小野猫,软乎乎地亲上来,向心上人求欢。   裴炎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他只觉得沈醉很香,也很软,像一块甜蜜的蛋糕,用香味引诱人去品尝。   因为中了药的缘故,沈醉浑身又热又软,很快就站不住了,不住地往地上滑,裴炎的身体快过脑子,将他抱起,放在盥洗台上,低头狠狠吻下去……   一切都开始失控。   直到苏柏的拳头打到脸上,裴炎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他抬起头,看见苏柏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他,裴炎却丝毫也不避让,两人这样眼神对峙了几秒后,就听见林荔惊呼一声,“你怎么了?!”   他们齐齐转过头,看见原来是沈醉失去依靠,眼看就要从盥洗台上滑下来,林荔连忙跑过去把他抱住。   “放开他!”两个人几乎同时吼出这么一句。   林荔被吓得一抖,下意识松开手臂,沈醉就直直向地面倒去。   “小醉!”   “沈醉!” 第15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5)   “热……”   车后座,林荔看着不停往自己怀里钻的人,脸上写满挣扎。   若是平日,有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向自己投怀送抱,林荔肯定乐得找不着北,但现在,他却双手高高举着,连美人的肩膀都不敢搭。   已经是午夜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一家酒吧外,正是平时供裴炎驱使的车,然而此时坐在里面的却不是裴炎,而是林荔和沈醉。   林荔担忧地看向酒吧,发现那两人仍未出来之后,他低下头,看向神志不清的沈醉。   沈醉躺在他身侧,过往车辆的灯光透过车窗打下斑驳的光影,在少年娇美的脸颊上不断倒退,有如鬼魅,漂亮到不真实,又充满诱惑。   林荔不禁看直了眼,盯着那水润的红唇,受到蛊惑一般,慢慢低下头......   “哔――!”   突然,一辆车疾驰经过,鸣笛声撕破夜空的长鸣令林荔猛然惊醒,想到自己刚才想做什么,他脸上登时爆红,连忙把人扶起来靠坐着,自己则麻溜地躲到车子的另一侧去了。   炎哥,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再不回来,他就要犯罪了!   “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林荔索性把耳朵蒙住,把眼睛闭上,不断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却依旧忍不住面红心跳。   过于专注催眠自己的林荔,连两个高大男生靠近了车辆都没有注意到。   裴炎刚一打开车门,靠着车门的沈醉就软软地倒了出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接住,揽着沈醉的腰自己也坐了进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演练了成百上千遍一般。   车里多了一个人,后座自然变得拥挤,沈醉斜斜靠在裴炎怀里,大腿则碰到躲在一边的林荔。   察觉身体被接触,以为沈醉靠过来的林荔一惊,险些跳起来,心想,再来一次他可不保证能把持得住啊!   毕竟美人杀伤力非同凡响。   就在林荔犹豫着要不要睁眼时,他那侧的车门也被人打开了,肩上被人拍了几下。   他转头,就看见了苏柏。   因为方才林荔主动告知沈醉的去向,苏柏对他很有好感,因此纵使看见自家无知无觉的小侄子又被某人抱在怀里占便宜的一幕,也竭力遏制怒火,温声对林荔说:“可以麻烦你到前面去坐吗?”   林荔这才发现,不仅苏柏,裴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沈醉此时正伏在他怀里,两个人明显的体格差,衬得沈醉娇小可爱,二人相拥的画面看起来格外和谐。   林荔和裴炎相处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在裴炎身上感受到名为“温柔”的情绪。   林荔莫名感慨,炎哥真是越来越像个“人”了,心里默默为自家炎哥感到高兴,但落入苏柏眼里,这场景简直像长了针,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天知道当他打开洗手间门,看见二人接吻的那一瞬间,是多么愤怒,以至于他连想都不想,便冲上去狠狠揍了裴炎一拳。   在打架这件事上,裴炎自然不会吃亏,但沈醉柔软红唇的温度还残留着,想到这人是沈醉的舅舅,裴炎不自觉留了几分力。   二人相持不下,若不是林荔及时开口解开误会,场面只怕会更加混乱。   接着,让林荔在车上看着沈醉,裴、苏二人则返回酒吧,开始逼问那个趴在地上的花臂男,又顺藤摸瓜揭穿了调酒师的真面目……费了一番功夫,才成功将解药拿到手。   将药给沈醉服下,看他紧皱的眉头慢慢和缓,沉沉睡去,苏柏才缓缓开口,“虽然很感谢你救了小醉,但这不是你趁虚而入欺负他的理由。”   他并没有忘记,裴炎将苏柏压在盥洗台上亲吻的事情。   “虽然你是他的舅舅,但这不是你多管他私人感情的理由。”感受着怀里人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裴炎一边轻抚他的背脊,一边与苏柏交锋:“他喜欢我,我亲他,天经地义,并不是你口中所谓的趁虚而入。”   在今天之前,裴炎还以为自己和沈醉只是朋友,但听完这小傻子中药后的告白,裴炎仿佛被轰开新世界的大门,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感情得到了解释。   “你说什么?小醉喜欢你!?”苏柏今天承受了太多不该由一个病号承受的刺激。   “当然,他亲口说的,你不信的话,大可等他醒了你自己亲口问问。”   裴炎有些诧异苏柏的反应,若不是知道他是沈醉的舅舅,他都快以为苏柏暗恋沈醉了。   不得不说,裴炎的诗歌没白看,在某些方面他的直觉异常敏锐。   车子开动,一路上整个车厢都异常安静。   苏柏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眸中的光亮慢慢散去。   原来很多事情,还没开始便已经提早结束。   ――――――――――   沈醉醒来的时候,除了头晕几分钟之外,并未感到什么不适。   「宿主,你没事就好了嘤嘤嘤」系统赶紧出来哭唧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XnX」   这个系统遇到麻烦就只知道哭,胆小怕事,沈醉早都习惯了……   他瘫在床上,感觉自己真是度过了一个无比漫长的周末。   昨晚发生的事,他并非毫无记忆,再加上系统不断在耳边哭着复述……   他盯着天花板,蓦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还有些刺疼,不用说,肯定肿了。   初吻就这么没了……   他虽然模糊有印象,但那时候到底神志不清,所以初吻是什么感觉,他还真不知道。   发生了计划之外的事情,沈醉却并不担心。   毕竟他的任务本来就是勾引裴炎不是么?只是亲了一下而已,要知道原剧情里“沈醉”为了勾引裴炎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后面甚至主动献身,脱光了求裴炎上他,要不是时冰及时出现阻止,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在心里为自己逝去的初吻悼念了几秒之后,沈醉就起床准备去学校了。   这万恶的星期一! 第16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6)   沈醉走进教室,就像沸水进了冷水,吵闹声一下子沉寂下来,当他那双幽媚的眼睛淡淡扫过时,更是响起了一片压低的抽气声。   有人低声议论:“这是谁啊?”   “不知道,新来的吧?”另一人摇摇头,目光钉在沈醉脸上,贪恋地看着,不舍得移开。   时冰带着耳机,用轻柔的纯音乐将自己与周围隔开,饶是如此,四周诡异的气氛还是影响了他。   当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就看见纤瘦的少年正朝他走来,乌黑的短碎发,雪白的肌肤,如画的眉眼,风在他身边变得缠绵,光在他身边沦为陪衬。   这是个一丝一毫都仿佛按照他的偏好打造的美少年,让他在看到那张脸的同时,便无法遏制地燃起了强烈的收藏欲――想将他收为己有,像精致昂贵的娃娃那样,摆放在透明的橱窗里,只有自己能欣赏。   而现在,男孩剪短了头发,这份美好的容颜终于展现在世人面前。   时冰忍不住愣神,他看着沈醉一步步向他走近,像是踏在他的心上,将他一点点踩至沦陷,引至迷恋。   他甚至产生幻想,觉得少年是向他而来的,当他下意识露出温柔笑脸,伸出手准备迎接时,少年却脚下一个拐弯,径直向他身后走去。   时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这才恍然想起,沈醉不喜欢他,甚至还很讨厌他。   上课前的序曲,在沈醉坐到那个偏僻的角落里之后,达到了高潮。   众人无不惊诧,眼睛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才将眼前这明艳照人的美少年与记忆中阴郁孤僻的沈醉慢慢重合起来。   这竟然是沈醉?他们错愕不已,沈醉原然有这么好看?   沈醉的巨大变化,在这群花季少男少女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事件在好事者将偷拍的沈醉照片挂到校园论坛上之后,彻底炸开了锅。   一到下课时间,一波又一波人便佯装无意的样子,在高二3班门口经过,更有甚者直接赖在门口、窗外不走,光明正大地欣赏美人,俨然将教室外的这块走廊变成了免费观光台。   早已习惯他人目光的沈醉毫无所觉,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早上的课程已经过半,裴炎的位置却依旧空着。   这是怎么回事?   沈醉化身粘糕黏了裴炎这么多天,已经养成了下意识关注裴炎动向的习惯,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也像是空了一样,浑身不自在。   直到放课铃声响起,裴炎也没出现。   沈醉回想剧情,里面的确有一段讲到裴炎因家里出事而缺席学校,但距离那段剧情还有至少两个月的时间……   之前的剧情虽然多少有些出入,但大体还在轨道上,但现在……难道,是剧情开始加速了吗?   沈醉脑子里思索着各种可能性,心不在焉地收拾书本,剧情突变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连时冰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都没注意到。   “沈醉,中午一起吃饭吗?”时冰踌躇了一早上,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不了。”沈醉没心思搭理他,背着书包就跑出了教室,他决定先去宿舍看看。   时冰看他跑远的背影,慢慢攥紧拳头。   沈醉觉得自己上周的霉运并没有结束,反而霉上加霉,具体体现在他刚跑下教学楼,就被童嘉带人堵住了。   他跑的太急,在拐角处撞到一个人身上,额头当即就红了一片,还没抬头看是谁,就听见童嘉的声音:“谁这么不长眼?敢撞本大爷。”   上次他被裴炎狠揍一顿,被打掉了一颗门牙,现在说话还漏着风,听起来有些好笑。   只不过现在的情形不容许沈醉发笑。   真是天要亡我,沈醉心里叫苦不迭,认命地抬起头,看向童嘉,乖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见他的脸,童嘉一愣,不止是他,就连他身后的小弟们,也纷纷看呆了。   沈醉意识到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赶紧脚下抹油,“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但他刚跑出去没两步,就被人抓住后衣领逮了回来。   童嘉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抵在墙上,一手钳住他的下巴,令他抬起头,声音里难免有些不可置信,“你是沈醉?”   “不是。”沈醉立即否认。   童嘉气笑了:“你以为我不记得你的声音?”   他的眼神还在沈醉身上扫视,“还有这豆芽菜一样的身材,呵。”   沈醉有被他这一声“呵”内涵到,但凡是男的,谁不梦想拥有强健的体魄?沈醉身为男子汉的自尊心被打击到了。   “那你想怎么样?”被戳到痛点,沈醉有些怒了。   童嘉却反而被他反问弄得一愣,眼前的少年眼神泛着冷意,脸上的怯懦尽数退散,就像明珠上的灰尘被拂去,露出他该有的光华和动人。   这样的他,如此美丽,也如此……让人有征服欲。   童嘉心里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你……”童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带着强劲力道的拳头,就直直砸到了他脸上。   童嘉哀嚎着倒下,他的小弟们纷纷去扶,“嘉哥,你没事吧?”   沈醉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有片刻晃神,猛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前后加起来,这已经是裴炎第三次救他了。   沈醉轻轻拉他的衣袖,小声道:“裴炎。”   “走吧。”裴炎牵起他的手,带他离开,沈醉下意识跟着他走,听见童嘉在身后不甘地喊叫:“裴炎,你别高兴得太早!”   “你们裴家在海城也风光不了多久了!”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二人相握的手,再联想沈醉娇美的容貌,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裴炎多次维护沈醉,原来两人是这种关系!   原本就对裴炎恨之入骨的童嘉,此时心里对他更是多了一层妒恨。   “我看你还能护他多久。”他冷笑一声。   童嘉的话,自然一字不漏地落入二人耳中,沈醉脚步微滞。   “没事,走吧。”裴炎这样说了一句,拉着沈醉的手阔步离开。   童嘉对着地面吐了一口口水,骂了一句:“晦气!”   他的小弟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童嘉看到他们就烦,每次他被裴炎揍的时候,这些小弟连人肉沙包都当不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轰他们走:“看什么看?滚,都给我滚!一群废物!”   把小弟赶走,童嘉摸摸自己肿胀的脸,长“嘶”了一口凉气,目光恨恨,“裴炎!我们走着瞧!”   就在此时,童嘉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童嘉。”   是玉石相击一般冷感悦耳的声音,童嘉转身,看见时冰站在他身后,翠竹一般的少年长身玉立,正嘴角带笑地看着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童嘉,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你?你和裴炎有过节?”   童嘉挑眉,他一直不大瞧得上时冰,觉得他是个书呆子,但是现在,他看着背光而站、整张脸陷进黑暗里的时冰,觉得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哪怕那张脸上依旧带着一贯的温润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疯狂。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讨厌裴炎,”时冰对童嘉说,“不是吗?”   童嘉与时冰对视一会儿之后,笑了,点头道:“是啊。”   时针拨转到五分钟前,看到沈醉急匆匆跑下楼,想追下楼的时冰却被一通电话绊住了脚步,“喂?你是孟美覃女士的家属吗?她刚刚在海城市第一监狱撞墙自杀,抢救无效身亡……” 第17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7)   “裴、裴炎,”沈醉被裴炎拉着走出老远,才期期艾艾开口,“你怎么现在才来?”   已经过了一上午,裴炎才姗姗来迟,往常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沈醉还在等裴炎的回答,却没等到他开口,裴炎一转身,抱住了他。   非但将他抱住,还把头埋进了他的颈脖,蹭了蹭。   沈醉僵住了,他们此刻正在学校的主干道上,过往的学生看到他们抱在一起,都惊奇地瞪大眼睛,不住往这边瞧。   沈醉的脸迅速升温,红到了耳朵尖,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推开一段距离,“你……你做什么?”   裴炎低声笑了一下,总是冷冰冰的眼里,带了零星笑意,“害羞?”   昨晚沈醉的告白,似乎打开了裴炎新世界的大门。   他伸手碰了一下沈醉红透的耳垂,眼中笑意更甚,“还会红。”   沈醉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裴炎……这是在撩他吗?   看他呆呆的,仰头看着自己,红唇微启,裴炎不禁想起了昨晚的某段回忆。   他低头,慢慢朝那甜美的两瓣贴近,却被一只白嫩的手挡住,沈醉瞪大眼睛,羞怒地看着裴炎。   “你、你!”他当然察觉到裴炎想干嘛,心想不愧是渣攻,在这人来人往的过道上,就公然和小三调情!   不过裴炎现在还没和时冰在一起,他也算不得小三。   裴炎皱眉,耳边响起旁人压低的惊呼,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和沈醉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他是介意有人在旁边,才不肯和他亲近?裴炎压根儿没想过小人有可能不喜欢自己,毕竟他昨晚才告过白。   沈醉也皱眉,他才想起来,裴炎还没和时冰在一起,他这个小三怎么能先把主角攻弄到手?   虽然他是要勾引裴炎的,但在二人好上之前,他还得悠着点。   “你、你耍流氓!”没等裴炎解释,沈醉已经佯装害羞,红着脸跑远了。   裴炎拔腿刚想追,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时冰微微一笑,“有时间聊两句吗?”   裴炎眉头皱起,转身就要走,“没有。”   “裴炎,你难道就不想治好你的病吗?”时冰明显有备而来,一开口就点中了裴炎的死穴。   裴炎顿住脚步,转头死死看着时冰。   时冰笑了一声,“别忘了,我妈是你母亲最好的朋友和助手,可以说是她最信任的人了,对吗?”   裴炎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母亲去世的那天,曾经见过我妈,还交给她一样东西,让她转交给你,只可惜不久之后,我妈就入狱了,那个东西也不知所踪。”时冰天生有种云淡风轻的气场,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在意,冷淡得令人心惊。   “但是前几天,我偶然间翻到了我妈留下的东西,其中有一样,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裴炎要是还不明白时冰在说什么,就是十足十的傻子了。   裴母在离世之前,已经研制出了能治愈他的药,能让他心里的暴虐彻底消失,不必再承受失控的痛苦,只不过那个药,现在在时冰手里。   琥珀色的眸子闭上,裴炎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空荡荡的别墅、苍白一片的实验室、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后,看到的满头是血的同学……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张白皙如玉的脸上,那是沈醉,裴炎想象中的沈醉,被泪水打湿的脸梨花带雨般美丽又可怜,“我害怕……”   迷失神智时,他曾不小心伤到过沈醉,那只暗暗潜藏在他心里的猛兽,更像是一枚定时炸/弹,倒计时不知何时就会归零,将他和他爱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随着年龄的增长,猛兽也越来越不稳定,原本已经认命的他,却遇到了让他坚持下去的人。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裴炎自然不会想当然地以为,时冰是出于好心才帮他。   “条件很简单。”时冰言简意赅,“和我交往。”   裴炎皱眉,“你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时冰喜欢他,毕竟他们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   “你放心,我比你还厌恶我们之间扯上关系。要不是我爸想巴结你们裴家,逼着我来讨好你,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时冰自然知道裴炎在想什么,“不会很久,最多三个月。”   在时冰的猜测中,裴炎应该还没开窍,没看出沈醉对他的爱慕,二人之间的窗户纸,还糊得很严实才对。   “……”至于裴炎,他只想尽快将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野兽铲除,于是他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另一边,跑走的沈醉也被人叫住了,他转头,看见叫他的,是一个平时跟他很生疏的同班男生。   “沈醉,传达室有人找你。”男生眼神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沈醉,俊朗的脸颊上有可疑的红晕。   沈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谢谢你。”   沈醉感谢完,就调转脚步,向校门口走去。   男生站在原地,目露痴迷,看少年走出老远,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传达室,看见等在那里的苏柏,沈醉心想果然是他。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唯一的亲人就是苏柏了。   “舅舅,你有什么事吗?”   以苏柏的性格,如非必要是不会来学校找他的。   “小醉,我被酒吧老板辞退了。”苏柏说出这个坏消息。   调酒师是酒吧老板的亲戚,就算是他有错在先,苏柏揍了他一顿,老板也无法帮理不帮亲。   更何况调酒师被揍得不轻,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若不是不敢得罪裴家,苏柏可不止被辞退这么简单。   沈醉顿时急了,“那该怎么办?”   原剧情里可没有苏柏被辞退这一段,要是这个错误让他直接错过了发掘他的经纪人,可怎么办?   “没事的,”苏柏深吸一口气,说:“我遇到一个人,他很欣赏我的歌声,愿意帮助我出道。”   苏柏知道这样的话宛如一个拙劣的谎言,太过离谱,就算是没走出象牙塔的沈醉听了,也不一定会相信。   但他还是如实说了。   “他就在外面,等我和你交代完,就要和他离开海城了。”   沈醉听了,却不疑有他。   苏柏递过来一张名片,沈醉接过来和剧情中苏柏经纪人的信息仔细对比,确认无误后,不禁喜上眉梢。   看来一两只小蝴蝶的力量,到底不足以撼动整个剧情,苏柏最终还是遇到了他的伯乐,发现了他这颗失落的明星。   苏柏给了沈醉一张卡,里面的钱几乎是他所有的积蓄,省着点花足以供沈醉念完大学。   这样哪怕他是被人骗了,也能保证沈醉不会过得太苦。   但他并没有这么说,只说卡里面是给沈醉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等我回来,小醉。”   苏柏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如果是从前,被酒吧开除了,他宁愿再找一份差不多的工作,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活下去,也不愿去追求什么缥缈的星途。   但裴炎的出现,让他再也无法甘于平凡,他的小醉太耀眼,如果他不强大起来,恐怕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在众多窥伺下保护他。   苏柏对沈醉笑了笑,“照顾好自己,小舅舅走了。”   送走苏柏后,沈醉看着天上浮动的云,过了半晌,他突然拍了拍脑袋……   苏柏提前走了的话,后来时冰去酒吧买醉的时候谁安慰他!?   亏他之前还以为造不成什么影响,殊不知蝴蝶的翅膀,早已经扇起一阵飓风,前路一片灰暗,扑朔迷离。 第18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8)   裴炎和时冰交往的消息,沈醉是很晚才知道的。   那天他刚做完值日,抬头就看见一个男生,手里捏着一个粉色信封,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这场景沈醉简直不要太熟,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甚至对各种五花八门的告白倒背如流。   但身为“沈醉”,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了一下,问男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生也十分勇敢,直接说:“沈醉,我喜欢你,你能和我交往吗?”   他一开口,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终于让沈醉回想起来,这男生好像就是前几天,苏柏来学校找他时,帮忙叫他的那个。   虽然对他挺有好感,但沈醉对不喜欢的人,一向拒绝得毫不留情,“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岂料男生竟然直接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裴炎吗?”   沈醉一愣,这其实只是他用惯了的拒绝人的借口,但按剧情来讲,“沈醉”喜欢的人的确是裴炎,所以他犹豫着,点了点头。   男生顿时松了一口气,甚至笑了一下,男生长得不难看,称得上一声俊朗,此时在心上人面前,脸上带着些许羞窘和小心翼翼,“那你不要喜欢他了,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什么?!”这下沈醉真的惊讶了,眼睛瞪大,满眼不可置信。   这几天他一直黏在裴炎身边,从没发现他和第三人有过密切接触,难道裴炎网恋了?沈醉皱眉,心想:谁这么大胆?敢截正牌受的胡?   “他和时冰在一起了,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男生以为他是在伤心,在心里给自己鼓劲,红着脸去牵沈醉的手,“沈醉,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向你保证,如果以后童嘉他们再欺负你,我也会保护你的,沈醉我……”   可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毫不留情地躲开,不让他碰。   男生一愣,去看沈醉,发现明明做着这样绝情的动作,单薄的少年却脆弱得宛如一张纸,苍白无力,仿佛再施加一点点外力,就足以将他撕得粉碎。   他听见沈醉颤抖着说,“我不信,你是在骗我,我要亲自去问他!”说完,看也不看男生一眼,快步离开教室。   男生原本想拦住他,但转念一想,沈醉当面和裴炎问清楚,绝了念想也没什么不好,便放任他离开了。   只有系统知道,沈醉此时非但丝毫不伤心,反而开心得恨不得飞起来。   原本以为苏柏的提前离开,会使剧情脱轨,没想到峰回路转,主角攻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在一起了?   沈醉跑得飞快,迫不及待地想向本人求证。   与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沈醉刚走到C306门口,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裴炎似乎刚从跑步机上下来,只穿着个黑色背心,健壮的身材表露无疑,他抓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运动产生的汗水,才低头去看沈醉。   这几天他们都形影不离,若不是因为今天沈醉要做值日,让裴炎先走,也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在看见沈醉泛红的眼眶时,裴炎动作一顿,“谁欺负你了?”   沈醉猛然抬起头,眼里湿漉漉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他的声音仿佛也带着哭腔,“裴炎,你是不是和时冰交往了?”   裴炎皱眉,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时冰单独相处过,要不是沈醉突然提起,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他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否认,就代表是真的。   沈醉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摇着头缓缓后退,在看见裴炎伸出手想拉住他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红着眼睛,转身跑掉了。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宿舍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目睹了整个过程,甚至有人把偷拍的照片放到了论坛上,整个海城一中顿时炸开了锅。   裴炎、时冰二人可谓是海城一中的风云人物,至于沈醉,在显露真容后,投向他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多,三个人聚在一起,吸引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现在,三人之间明显存在某种错综复杂关系,顿时引来了不少吃瓜群众。   其中最重磅的消息,莫过于裴、时二人交往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少,但大家之前都还只是猜测,没人敢向本人求证,然而现在猜测被坐实了,他们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一群人在感慨帅哥都内销了的同时,也关注起了事件里的第三人。   照片里,容貌i丽的少年伤心地离开,整个人委屈得像只红眼兔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他们在一起了也好,这样沈醉就是我的了!”   “楼上你在想屁吃,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打起来打起来!”   “切,一群只看脸的颜狗,沈醉之前作弊、偷女生内衣的事情你们都还不知道吧?”   “什么?!沈醉他竟然是这种人?梦碎了……”   “可是沈醉不是gay吗?他偷女生内衣做什么?”   “身为沈醉的同班同学,顶锅盖说一句,那些都是童嘉污蔑他的。”   “对,上次我也看见了,童嘉带着人欺负沈醉……”   论坛上的风波暂且不提,沈醉从宿舍楼里跑出来的时候,神情还有些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剧情竟然进展得如此顺利,哪怕这几天他一直和裴炎形影不离,主角攻受还是命中注定一般地在一起了。   他在脑海里问系统:「剧情进度到多少了?」   系统迅速回复:「已经到65%了哦,宿主再接再厉!」   果然,攻受在一起之后,剧情进度也上涨了一大截,就算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和原剧情完全不一样。   沈醉在沉思时,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沈醉?”   听见有人叫他,沈醉抬头,看见时冰就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色衣服的他纤尘不染,目光平淡地面对纠缠自己男友的人,“你来找裴炎?”   沈醉思索了一下,切换出一副嫉恨的样子,瞪了时冰一眼,“那又怎么样?”   殊不知他红着眼的样子丝毫没有威慑力,甚至带着不自知的媚意。   时冰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里的冲动,他摇了摇头说:“不怎么样,只不过裴炎现在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我希望你能离他远点。”   原剧情中,时冰是温文而有涵养的人,哪怕遭到裴炎屡屡背叛,也不曾失了风度,但也就是因为这样,裴炎觉得时冰对自己的爱并不深,反而故意借沈醉来刺激时冰,想要看到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   与时冰相反,“沈醉”在每一场争端中,都表现得楚楚可怜,除了最后绑架时冰时暴露真面目,其余时候他都是一副柔弱白莲的模样。   沈醉做好心里建设,深吸一口气,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没有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和裴炎……我们只是朋友,你千万不要多想。”   这绿茶婊的口吻,沈醉听了都好想打自己。   系统突然小声说:「宿主,你现在好像艾莉老师哦。」   沈醉脸上一僵,险些破功。   早知道就不让系统看这么多电视剧了!!   就在此时,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时冰叹气,柔声说:“裴炎根本就配不上你,你看看自己身边,有更好的选择在一直等着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奇怪?   没等沈醉细想,时冰已经收回了手。   他脸上明明还带着微笑,沈醉却莫名感到一股冷意,听见他说:“听说你每晚上都会去裴炎的寝室呆很久?以前我管不着,但以后,请你约束好自己,不要再来打扰我男朋友了。”   “……”沈醉心想,那恐怕不行,毕竟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19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19)   又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结果惊呆了所有人,因为这次的第一名竟然不是时冰!如果是平日里的那个“万年老二”也就算了,但是这次……张贴在教室后面墙壁上的成绩单,第一名的空栏里赫然写着“沈醉”两个字。   “这怎么可能?!”一群人围在成绩单下议论纷纷,“沈醉明明应该是倒数才对!”   “对啊,我记得上次物理测验,他才考了8分!”   一个差生若是前进几名,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一个差生从倒数一跃成为第一,甚至还甩了第二名十几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作弊了吧?”有人不自觉将心声说了出来,周围的人虽然没有出声,但从神情可以看出,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这次月考的座位是按照学号排的,沈醉正好坐在时冰不远处。   “沈醉肯定作弊了。”――这是每个人的想法,仅凭一点猜测,三言两语之间,他们就给沈醉定了罪。   每个人心里算盘打得震天响,教室里却是出奇的安静,这个时候,懒洋洋的声音就显得突兀了――“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裴炎冷冷地看着他们,“滚远点。”   没人敢惹裴炎,他们只能灰溜溜离开,其中一个男生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看坐在自己前面的时冰,没忍住叫了他一声,时冰转过头来,“什么事?”   “就是……这次月考沈醉是第一名,你知道吗?”男生觉得自己特地跟时冰说这个,有点找事的嫌疑,便又加了不少解释:“我只是觉得,他平时成绩都是班里倒数,怎么可能会超过你呢?”   时冰看着他,虽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男生总觉得,那双眼睛里似乎满是讥讽。   他被看得尴尬,但一想到自己是为时冰打抱不平,有什么可尴尬的?便又有了劲,接着说:“月考的时候他就坐你旁边,会不会,是他抄了你的卷子?”   时冰笑了一下,陈述事实一般地说:“他比我高十几分。”   “啊?”男生没听懂他的意思。   越是金字塔顶端,想要拉开差距就越难,十几分的差距,已经不是抄袭能抄出来的了,只可惜男生明显不懂。   看着眼前这个男生,时冰生出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从小就是这样,身边的人似乎都很傻,他学一遍就会的东西,别人可能学十遍也不会,他常常会怀疑自己和别人究竟是不是同一种生物。   时间久了,他已经习惯了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只不过他掩盖得很好,把自傲演绎成了温文,那些宽容大度,其实只不过是因为不在意。   人会在意蝼蚁的想法吗?他们甚至连看都看不到它。   只不过现在,时冰发现了另外一个与他相似的人。   与他用温柔掩盖自负一样,沈醉一直用平凡掩盖自己的容貌,甚至于他表现出来的成绩,也都是虚假的。   时冰的目光放在裴炎身上,那人醒来了几分钟之后,又睡了过去,这是服用药物后正常的嗜睡反应。   时冰不解,裴炎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沈醉放下伪装,暴露出真实的自己?   对时冰的脑补一无所知,沈醉一下课就被班主任叫走了。   班主任将他带到办公室,沈醉才发现,不止班主任,其他各科的老师也都等在了里面,甚至就连几个其他班的老师,也坐在这里。   “沈醉,这是上次月考的备用卷,各位老师希望你能再做一遍。”   沈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找他是为了这个。   他出车祸的时候才刚高考完没两天,对高中的各种知识还很熟悉,就又被送到高中校园里来了。月考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在意,就按自己的水准,答完了卷子。   现在看来,是这里出了问题。   成绩毫无征兆地短时间内飞跃,有人怀疑也很正常,沈醉没什么不忿的情绪,他乖乖坐下,打开老师准备的笔,凝神作答。   好在原主和他一样都选了理科,因为这个世界的历史、地理都和他原本的世界相差巨大,但理科内容倒是没什么差别。   所以他被扣的分,大多都是扣在语文上。   沈醉在办公室做题的事,很快就传回了班里,“沈醉作弊”的说法顿时又得到了一大佐证,毕竟把所有科任老师都惊动了不是吗?   作弊做到全校第一名,沈醉也真够蠢的――这是此刻不少人心中的想法。   整整一早上,沈醉都没回去上课,而老师们除了到自己上课的时候离开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守在办公室里。   他们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怀疑鄙夷,变成了赞叹,直到放学铃声响了,他们还意犹未尽。   而这短短的五个小时,沈醉已经只差一张语文卷子没做完了。   沈醉放下写到一半的笔,对老师说:“老师,我饿了。”   班主任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他正拿着沈醉的试卷仔细评改,听见沈醉的话,他摆摆手,“那你快去吃饭吧。”   沈醉从办公室出来,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那个之前向他告白的男生向他走过来,语气遗憾地说:“沈醉,我知道你成绩不好,但你为什么要作弊呢?”   沈醉傻眼了,“你在说什么?”   “之前我以为那些谣言都是童嘉污蔑你的,但现在看来,起码作弊是真的吧?”男生目露沉痛,看着沈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坏孩子:“无论如何,作弊都是不对的,我觉得你最好立刻去向时冰道歉,他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你的。”   沈醉总算明白了他说的是怎么回事,他们怀疑自己作弊,而且是抄了时冰的卷子。   看着男生笃定的神情,沈醉心说,这些所谓的喜欢,果然就像纸片一样,在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这个男生明明不久前才向他告白,说喜欢他,但是现在,转头就能指控他有多么可耻,当着所有人的面,迫不及待地和自己划清界限。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还真是廉价。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沈醉冷笑连连,“还有,你是谁?我跟你很熟吗?”   沈醉想了一会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前几天跟我告白,然后被我拒绝了的那个人吗?”   男生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他没想到沈醉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那件事说出来。   “怎么了?觉得自己曾经向一个作弊的人告白,很丢脸是吗?”沈醉的性格向来称不上好,只不过一直没人触到他底线,他也懒得跟人理论罢了。   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男生窘迫得满脸发红,他咬咬牙,“我是为了你好,才来劝你的。”   “劝我什么?劝我去认下我没做过的罪名?劝我去向时冰道歉?”沈醉反问:“还说是为了我好?”   男生:“……”   “你要是没做过,怎么会在办公室里呆这么久……”男生现在已经彻底慌了阵脚,察觉到旁人的窃窃私语,他顿时羞愧难当,只想为自己开脱。   沈醉明明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性格才对,往常不都是默默忍受的吗?男生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反杀。   “那你得去问老师啊,问我做什么?”沈醉已经不想再跟这个弱智说话了,他推开男生,走下了楼梯。   系统有些担忧:「宿主,你是不是ooc了?」   沈醉老神在在地说,「有一句话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原主一直在沉默,直到最后才爆发,但那爆发才是真正的他,所以并没有ooc。」   「这样啊……」系统点点头,发现刚才还突破临界点的ooc值果然降下来了,「宿主你说的对,ooc值真的降低了!」   沈醉心想,果然只要蒙骗住系统,很多小动作都不会被发现……然而系统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ooc与否的评判者。   没怎么把那个跳梁小丑放在心上,美美地吃完一顿午饭,沈醉便回到办公室,把剩下的语文试卷也答完了。   班主任也没再为难他,大手一挥,就把他放回了教室。   这节正好是体育课,学生们都在户外活动,教室里空空荡荡,沈醉不想去,打算留在教室里偷懒。   他习惯性地看向裴炎的座位,发现他竟然也在教室里,只不过是趴在桌子上,还在睡觉。   想起停在65%许久不动的剧情进度,沈醉心想,现在裴炎和时冰已经在一起了,那他的“小三”事业,也是时候步入正轨了。 第20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0)   “裴炎?”沈醉先是试着叫了一声,确定裴炎真的睡着了之后,才慢慢靠近他。   虽然已经和裴炎认识不少时间,但这还是第一次,沈醉静下来认真看他。   与沈醉的精致、时冰的温润不同,裴炎的五官就像是用刀斧凿出来的,线条分明、有棱有角,是一种大巧不工的落拓帅气。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渣攻,至少在外貌上,裴炎的确很有优势,不怪原主对他迷恋到近乎发狂的地步。   看到沈醉慢慢弯下腰、低下头,系统问:「宿主,你想做什么?」   沈醉在脑海里不紧不慢地回答:「听说过睡美人吗?很久很久以前,一位美丽的公主中了诅咒,不得不陷入长久的沉睡,直到一位勇敢的王子赶来,将她吻醒……」   说着说着,他缓缓闭上眼睛,鸦羽似的眼睫在雪肤上投下淡淡青影,如樱的粉唇慢慢向下……   碍于裴炎的武力值,沈醉没敢太过分,只在他唇边碰了一下,就打算撤退,然而刚撤到一半,后脑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沈醉慌乱睁开眼,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   沈醉不由得大惊,裴炎什么时候醒来的?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还是说裴炎根本就是装睡?   但他很快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的牙关,不知何时被霸道地撬开了,强势的入侵者长驱直入,不留丝毫空隙……   结束的时候,沈醉不知不觉坐到了裴炎腿上,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手软脚软腰也发软,脸上更是烫得惊人。   要不是他实在喘不过气,拍打着裴炎的肩膀抗议,这场折磨还没那么快停止。   上次在酒吧里的那个吻,沈醉感触不深,但这次,他结结实实感受到了裴炎吻里的掠夺性。   虽然刚开始有点被吓到,但后来的确很舒服,沈醉基于良心,给出了八分的评价。   沈醉气喘连连,眼角也被吻得泛起泪光,裴炎啄吻他的眼角,低声问:“偷亲我?”   早在沈醉刚走进教室的时候,裴炎就醒了,他认出了沈醉的脚步声,察觉他的靠近,便没有睁眼,佯装睡着的样子,看他想做什么。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抓到了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沈醉红云未散的脸,“蹭”的一下,又彻底红透了。   明明做着这么大胆的事,小家伙的反应却又格外羞涩,令裴炎欲罢不能,在他红着眼睛又想含住那花瓣一样的红唇亵弄时,沈醉却躲开了。   趁着裴炎愣神的功夫,沈醉从他腿上站起来,站到一边,欲语还休地望着裴炎,他眼里还残留着方才被他吻出来的水汽,水汽氤氲,越发像是只刚化形的小狐狸,一个眼神便可夺走人的心神。   洁白的贝齿咬唇,沈醉轻声说:“马上就要下课了,我、我先回去了。”   裴炎刚想开口,就又听见沈醉说:“要是被时冰看见的话,他会误会的……”   沈醉刻意说得茶里茶气,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熊熊燃烧的小三之魂一样。   沈醉越是这样,主角攻才越能看清横在他和正牌受之间的人品差异,才会在和小三暧昧期间也从未动心,只把他当试探时冰真心的工具人。   沈醉觉得自己浑身都散发着茶香:“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和时冰闹不愉快。”   再次忘记自己和时冰现在是名义上情侣的裴炎:“……”   沈醉说完台词,便快速溜回了自己的位子。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而最先返回教室的,竟然是时冰!   沈醉心里略微吃惊,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看来主角受也不是很放心主角攻啊,一下课就急吼吼地赶回来了。   时冰半眯着眼,眼睛在教室里另外两人身上来回巡视,目光在沈醉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裴炎,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时冰把视线从某人的唇上移开,转而对裴炎说道。   裴炎也正好有话要跟他说,便点点头,和时冰一道出去了。   看他们一起离开,沈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和自己方才的“杰作”有关。   沈醉眼眶微红,美眸低垂,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系统看进眼里,心里不禁怜惜起来,心想人类有句俗语,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宿主毕竟是第一次当反派,还是个人人喊打的小三,心里还是有负疚感的吧……   这么想着,它出声安慰道:「宿主你别想多,要是没有你的助攻,他们也不会突破自我去完全信任对方,携手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最后情比金坚了一辈子。」   沈醉点点头,有些莫名,「你说的很对,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正如系统所说,时冰和裴炎都生性多疑,要不是遇到原主这个奇葩,用这样极端的手段“助攻”,逼他们看清自己的内心、坚持自己的爱情,说不定他们还真走不到最后。   系统:「……」它终于想起自己之前安慰沈醉的那次,暗骂自己不记得教训,这人的内心和他精致易碎的外表完全不同,根本轮不到它安慰。   系统气结,半天才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就在刚刚剧情进度又涨了5%!你是我见过速度最快的执行者,请继续努力哦!」   另一边,时冰和裴炎已经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准备谈谈。   裴炎率先打破沉默,他丝毫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地说:“我和你的关系立即解除,你可以提其他条件,只要我能做到。”   若不是沈醉提起,裴炎早将这回事忘到九霄云外,他最近在服用时冰给的药物,与之前的高度敏感躁郁不同,他渐渐变得迟缓、嗜睡,记忆力和注意力也变差了许多。   虽然副作用强烈,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在他心底扎根许久的狂躁,已经开始慢慢松动,时冰给的药的确是真的解药。   但是现在,他却不想再履行那个条件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忍住,等到将心上的毒草彻底拔除,再回应沈醉那份炙热的感情。   因为小家伙眼里的期盼和黯然,让他不愿再等三个月,他想立即告诉沈醉,他喜欢的人是他。   时冰似乎早有所料,他并未表现出惊讶,反而轻轻一笑,“你确定?”   裴炎点头,“你说吧,想要什么?”   裴家家大业大不是吹的,裴炎既然说出来了,就已然做好了时冰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时冰大概知道裴炎在想什么,世人皆爱财,而裴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但他想要的,却不是钱财。   “那好,我要沈醉。”时冰吐字格外清晰,让人无法听错,他接着说:“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可以直接把药方给你。”   裴炎看了他半晌,冷笑:“你做梦。”事到如今,裴炎哪里还不明白,一向讨厌他的时冰为何会提出那样奇怪的要求,因为时冰的目标的确不是他,而是沈醉!   双方都不肯让步,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裴炎刚想离开,就听见时冰说:“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又不希望他承受压力,你完全可以把我们的交易告诉他,我可以保证,就算到时候他来问我,我也不会否认的。”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你的敌人,对于裴炎而言,时冰就是这样的敌人。   “但我知道,你是永远不会告诉他的,”时冰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疯狂,他对裴炎讥讽的说:“因为你知道,在他眼中,你是从天而降拯救了他的大英雄,你是完美的,所以你当然不会容忍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崩塌,从大英雄变成不能自控的可怜虫,我说的对吗?”   时冰话音落下,就看见裴炎的瞳孔骤然紧缩,神情也变得格外冷肃,他甚至在里面看见了盎然的杀意。   或许旁人很难理解,但时冰的确说中了裴炎心底最隐秘的想法。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大英雄,也并不高尚,他只卑劣的希望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向自己时,里面只有仰慕和喜爱,而不是怜悯或者恐惧。   良久,裴炎留下一句:“随你怎么想”,就转身离开了。   时冰站在走廊上,这里是角落,光线昏暗,只有墙角处开了一道小窗。   他抬头,透过小窗看天空上浮动的云彩,心想:三个月,也足够海城换天了。 第21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1)   海城一中男生宿舍C306门口,时间已是深夜,走廊上空无一人,沈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说来神奇,他来过这间宿舍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敲门,因为每次他刚一到,裴炎就打开门了。   若不是让系统排查过,沈醉都快怀疑裴炎是不是在门口安了监控。   敲了两三下,门就打开了,裴炎似乎刚睡醒,头发还有几分乱,眼神却很清醒:“你有什么事吗?”   沈醉低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们不是说好了,我每天都来给你念书的吗?”   时间似乎回到过去,裴炎记得,少年每天早上都跑来给他送早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进了亿万星辰,哪怕他一次也没吃过,少年也照样开心无比,仿佛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少年就很满足了。   就这么喜欢他吗?裴炎心里隐隐作痛,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给予他丝毫回应。   裴炎盯着他带笑的面颊,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良久才说,“现在不需要了。”   “为什么?”沈醉诧异地瞪大眼睛,眼里的彷徨触痛了裴炎。   他撇开头,不去看沈醉,故作冷淡地说:“因为我现在已经能正常入睡了。”   沈醉心想,今日勾引主角攻2/2,应该可以鸣金收兵了,就在此时,系统在他脑中警示,「宿主,有人在偷拍你们!」   「好的,我知道了。」   沈醉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有了水汽,他咬着唇,整个人可怜兮兮的,“你拒绝我,是因为时冰吗?”   裴炎没有回答,他被沈醉眼里的受伤镇住了,想把他抱在怀里安慰,却又不能。   然而下一秒,少年就主动扑进了他怀里,甚至仰起头,踮脚吻上了他的嘴唇,裴炎瞳孔放大,略一怔愣,在察觉少年虽然主动,但只会毫无技巧地舔/弄时,不再犹豫,搂住他的腰,反转主动权……   沈醉离开的时候,淡粉色的嘴唇变得殷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春水里出来一般,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巧看向暗处的偷拍摄像头,他像只偷腥吃饱了的小猫,冲摄像头笑了一下,顿时媚意横生。   “嗡――”偷拍者脑子里空白了一瞬,被吓了一跳的同时,也被狠狠惊艳了一把,手下意识按下快门,把这个眼神拍了下来。   方才发生的一幕幕,也都被隐藏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偷拍的人盯着沈醉的脸看了一会儿,才传给了住在另一个楼层的时冰。   时冰一张张翻看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在看到沈醉主动向裴炎献吻时,更是急火攻心,难得失态,将手机砸到桌上。   等情绪平静下来,他才重新拿起手机,但他没有接着看下去,而是直接对那边的人发指令,“发到论坛上去吧。”   那人竟有些迟疑:“全都发吗?”   时冰脑子还被嫉恨占据着,没多想,便回复道:“全部。”   发帖的人立即登上学校论坛,编辑好一个吸引眼球的标题后,点击发送。   翌日一早,海城一中的学生们就发现,爆料裴炎出轨的帖子已经在学校论坛盖起了高楼,而裴炎出轨的对象,则是正被怀疑作弊考到年级第一的沈醉。   两件事遇到一起,沈醉顿时被推上风口浪尖,论坛里骂声一片,被黑得比墨汁还黑。   系统只看了几眼,满屏的考试作弊、倒贴下贱等字眼让它心惊肉跳,瞄了一眼就赶紧关掉了,心有余悸地对沈醉说:「宿主,昨晚偷拍的那个人果然在论坛发帖了,你现在真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沈醉正在背诵这个世界特有的诗词,听了系统的话,也没怎么在意。   听见系统还在唉声叹气,他才说:「你猜帖子是谁发的?」   系统身为数据,网络世界对它来说几乎就是透明的,它查看了一下,就信心满满地回答:「是住在裴炎对面宿舍的人!」   沈醉摇头,却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向时冰,一身洁净校服的少年,坐在窗边就像一幅画,如松如竹,君子如玉,任谁也不会把他和任何腌H事联系起来。   沈醉心想,比起原主,时冰才是真正的高段位玩家,躲在暗处光操纵舆论,就能把小三拍死在地上,就像拍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校园论坛是由学生会长管理的,这样大规模恶意攻击的帖子还能挂在首页上,只有时冰能做到。   原剧情中,原主就是在这样的舆论催发之下,心理才会变得越来越扭曲,最终干出绑架时冰这样罪大恶极的事。   周围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也变得鄙夷,但也不敢对他做什么,毕竟没有人不忌惮裴炎。   而裴炎一直昏睡着,显然对论坛上的事一无所知。   偏偏就在沈醉名声差到不能更差的时候,一个女生主动找到了他。   女生穿着海城一中的校服,但校裙明显被改短了一截,露出白皙的长腿,她的打扮很时尚也很……成熟,即使是在校园里,她也丝毫不收敛,栗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头,她脸上化着淡妆,耳朵上也戴着亮闪闪的耳环,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如果说裴家是海城巨无霸,那君家就是名副其实的老二。   眼前这位女生,就是君家的小姐――君无双。与她张扬的打扮不同,当她开口说话时,竟是如春雨般的温柔,“沈醉,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话剧吗?”   原来是海城一中的文艺汇演就要开始了,君无双所在的艺术班打算出一个话剧,但主演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当我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话剧的主角!”君无双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给沈醉看,手机屏幕里,肌肤雪白的少年冲着镜头微笑,乌发乌眸,唇红齿白,如刚化形的小妖精一般,妩媚而又纯稚,灵气逼人!   可是,这不就是他昨晚被偷拍到的那张照片吗?沈醉猜君无双肯定也是在论坛上看到的,所以有关他的那些流言她肯定也早就知道了,这种情况下还敢来找他合作,这小姐姐胆子是真的大。   “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君无双诚恳地看着他,甚至还故意冲他眨眼卖萌,她戴着美瞳,眼睛是漂亮的幽绿色,明明是可爱的女孩子,沈醉却觉得自己像是碰到了一只狼……   “可是你大概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恐怕反而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沈醉犹豫了一下,这么说。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君无双却笃定道,神情严肃,“你的眼神很清澈,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至于组里的其他人,他们都是怪人,不必担心。”   海城一中最出名的,其实是特有的艺术班,这里的艺术班里走出了无数知名的画家、演员、钢琴家,令很多以后想走艺术这条路的孩子趋之若鹜。   而学艺术的人,往往比较离经叛道,与一中其他学生格格不入,所以虽然是同一级的,但艺术班常常是独自行动。   沈醉对这个特立独行的群体其实挺好奇的,从上辈子到现在极少参加集体活动的他,也有些跃跃欲试,既然君无双说没关系……他点点头,答应了。   君无双说过两天会给他带剧本,便欢天喜地地走了,沈醉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觉得心底的阴郁都仿佛被冲散了不少。   ………………   与此同时,位于海城另一端的凤鸣中学,林荔如往常一样翻看海城一中的校园论坛,在看到满屏的沈醉黑帖时,心里冒出一连串的卧槽。   炎哥喜欢的不是沈醉吗?怎么和一个叫时冰的在一起了?他吞下一个饺子,把帖子链接发给裴炎,“炎哥,这是怎么回事?”   等裴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两个小时,几乎是直觉,他知道这件事肯定和时冰脱不开关系。   另一边,君无双也在发消息,她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兴奋,把喜悦化成十几条消息,轰炸自家哥哥的手机。   君子煜一打开手机,就被君无双发来的那张照片吸引了,他问:“这是谁?”   君无双发过来一个气哼哼的小猫表情,“你都没看我前面的消息!这就是我给你的剧本找的主角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合适?”   没错,君无双准备排的那出话剧,编剧正是她的亲哥哥,凤鸣中学的君子煜。   君家兄妹都对文艺创作十分感兴趣,但在君家父母眼里,这就是不务正业,毕竟君家的产业和演艺一点边都不沾。   他们可以放任君无双跑去海城一中念艺术班,却不会放纵君子煜。   但是私底下,君子煜还是会写一些东西,唯一的欣赏者就是他的妹妹。   在看见照片的一瞬间,君子煜仿佛看见自己笔下的主角从书里走出来了一般,可见这兄妹俩的审美何其一致,但是……君子煜把君无双的消息看完,回复自家妹妹:“可是,我的主角是个女孩子啊……”   君无双:“……”   不过接下来君子煜发过来的消息,让君无双知道自己哥哥是不打算放弃了。   “我有了新的想法,等我把剧本改改再给你。”君子煜这样回复道,“说服沈醉的事,就交给你了。”   君无双:“……” 第22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2)   两天之后,关于沈醉的各种负面言论不少反增,就在沈醉和系统都以为,舆论会朝着更加恶劣的方向发展时,论坛里铺天盖地的黑帖却都在顷刻之间消失了,学校更是张贴了公告,为了破除谣言,甚至将沈醉两次测试的答卷也贴在玻璃展板上,以供佐证。   就连那个最先发帖爆料的人,也站出来自首,主动承认那些照片是他p了之后,故意放到论坛上污蔑沈醉的。   一夕之间,泼在沈醉身上的脏水都被洗干净,他整个人白得不能更白了。   让沈醉觉得最好笑的,就是那个给他送过情书的男生,竟然又跑来跟他道歉。   沈醉淡淡看着他,看到男生浑身不自在,才开口说:“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男生怔住,脸色发白,沈醉嗤笑了一声,转身进了教室。   原主天生就是道德感低下的人吗?一开始当然不是,但在他被所有人孤立、被霸凌了两年之后,被各种谣言诋毁攻击的他,恐怕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了。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品行败坏的人,那他干脆就做个坏人好了,原主恐怕就是在这样的心理驱动下,才会在明知道裴炎已经有男友的情况下,还去勾引他的吧。   所以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若是一开始原主没有受到各种冷遇虐待,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也能从侧面看出来,沈醉现在就是个刚洗刷了冤屈的小可怜,谁看了都想安慰几句,几个同班的女孩甚至还买了糖来送他。   看着女孩们微红的眼圈,沈醉叹了口气,将糖接过来,笑着说了声谢谢,女孩们顿时更加感动了,看沈醉的眼神就像在看刚出生的小婴儿一般,充满了……母爱(?)   含着女孩子送来的糖,感受到甜意在自己嘴里化开,沈醉心想,时冰突然收手,看来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次只是给他一个下马威,意在警告他要是再敢纠缠裴炎,事情可就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可惜的是,他没法不去纠缠裴炎……   另一边,裴炎看着手机里,一个名为“ice”的陌生人发来的消息,“这次只是一个下马威,不希望他出事的话,你就离他远点!”   这像恐/怖分子一样的语气,任谁也不会想到居然是来自于光风霁月的时冰。   时冰无法拿裴炎怎样,但他想对付沈醉可再简单不过。   裴炎想起很久以前,他和时冰还是邻居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的裴家已经开始显赫,时父为了讨好裴家,时常邀裴炎来时家玩,裴炎一进时家的门,一只白色的布偶猫就跳进了他怀里,裴炎低头,发现那只猫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眼睛是通透的蓝色,像两颗宝石。   小猫对他很亲昵,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不断发出“咪咪”的叫声。   时妈妈看到,笑着说:“这猫来我家快半年了,一直不让人抱,没想到小炎一来它就投怀送抱,看来它很喜欢你啊。”   裴炎从没抱过小动物,怀里突然钻进一团温热,能感受到小猫的心跳和呼吸,有些受宠若惊地捧着它。   就在这时,时冰从卧室里出来了,看到裴炎怀里的白色毛团子,稚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以及当时还是小孩的裴炎没看出来的阴翳。   裴炎和小猫玩了一整天,直到裴母叫他回家吃晚饭时还恋恋不舍,小猫也扒住他的裤管,不让他走。   裴炎实在舍不得,想把小猫带回去养。   见有讨好的机会,时父当然不会放过,当即就满口答应,而时冰却说想留小猫最后一个晚上,让裴炎明天再去取。   然而第二天裴炎去时家接小猫的时候,它身体僵硬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已经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时妈妈抱歉地说是她没把药剂瓶盖好,小猫误舔了,才会出事。   小时冰守在死去的白猫旁边,没有流泪也没有说话,裴炎当时只觉得伤心,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   时妈妈身为裴母的助手,最大的优点就是细心,裴母不止一次夸过她心细如发,这样的一个人,会忘记盖上试剂瓶的盖子吗?   时冰对自己的所有物有着变态的占有欲,如果这个东西即将不属于他,那么他宁愿将之毁去,无论是以前的小白猫,还是现在的沈醉。   而裴炎若是不想伤害到沈醉,就只能顺着他的意……   裴炎握着手机出神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裴炎凝眸一看,发现是管家的电话,想了想,他还是接通了,“喂?”   “少爷,你现在在学校吗?”管家的声音透着焦急。   裴炎意识到不对,“在,家里出什么事了?”   管家避而不答,“我在去往一中的路上,少爷您先准备准备,我们见面了再说。”   管家在裴家已经有十几年了,是个慢性子,一向随和,这还是第一次,裴炎在他的语气里听出名为紧张的情绪。   裴家的车很快就把裴炎接走了,沈醉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远远看见裴家的黑色轿车驶远。   他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系统,查一下网上有关于裴家的消息。」   系统应了一声,一打开网页,被眼前密密麻麻的消息惊呆了,「宿、宿主,裴家的灾难提前了!」   它把网页投射到沈醉脑海里,让他不用眼睛就能“看”到,「裴氏药业偷税漏税、裴氏药业药品不合格……这些丑闻不都是几个月后才会爆出来吗?」   沈醉早有预料,倒是没有多么惊讶,毕竟他早就发现剧情仿佛吃了加速丸,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结局飞奔。   沈醉不惊讶,别人可就没这么平静了。   裴家出事的消息,不过一个早上,就像插了翅膀一样,在整个海城乃至全国传得沸沸扬扬。   只不过表面上,还维持着风平浪静的假象,虽然这事情看起来很大,但裴氏这个庞然大物盘踞海城的时间实在太久,若不是有确凿的把握能一击毙命,没人会出这个头。   事实也的确如此,原剧情中裴氏不仅度过了这次危机,甚至还更上一层楼,也正是因为这次事件,解开了裴氏父子之间的心结,为后期裴父接受时冰埋下伏笔。   也有对那些发生在天空上的风云毫不关心的人,比如君无双就是其中一个。   君无双兴冲冲地告诉他,剧本改好了,要当面交给他。   两人相约在一处幽静的凉亭,君无双将打印出来的剧本交给沈醉以后,便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脸色。   然而沈醉的神色却一直很平静,让君无双想找空子劝说几句,都找不到。   沈醉看东西的速度很快,大约十多分钟后,他将剧本翻回到第一页,看着封面上龙飞凤舞的三个毛笔字出神。   《九尾狐》讲的是一只九尾狐妖成天梦想着修炼成仙,便一直帮助人做好事积累功德,几百年过去后,它已经成为一只大妖,很快就能得道成仙。   一天,九尾狐妖继续下山做好事,却被一名捉妖道士误认为是一只吃人的坏妖,被道士打回原形,险些丧命,拖着浑身的伤昏倒在路边。   好在他被一个书生捡了回去,终日悉心照料,为了报答书生的恩情,它每晚都会钻进书生的梦中,用修为帮他驱散疲惫,助他好眠……   毕竟是在书生梦里,入梦的狐妖很快被发现,它只能实话实说,告知书生自己就是他救回来的那只狐狸。   没想到书生非但不害怕,还和它在梦中聊了许多,书生也知道了一直困扰着狐妖的难题。   最终狐妖痊愈了,它问书生有什么愿望,无论是富甲一方还是金榜题名,它都可以帮他实现。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清艳的女子,书生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你能早日得道成仙,不要再被道士当成妖怪打伤。”   故事的结局,狐妖终于修成正果,成为狐仙,离开了书生。   这是一个简单而又富有趣味的故事,写剧本的人也很会设置情节,一环扣一环,沈醉几乎没有停顿,一口气读完了。   君无双有些忐忑地问:“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故事很好,”沈醉实话实说,“既新奇,又有趣。”   “那你……”君无双面露喜色,嘴角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听见沈醉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想让我饰演的角色,是小酒?”   小酒就是那只狐妖的名字。   君无双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小酒了!”   出乎君无双意料,沈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那一个问题,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君无双满肚子说辞还没来得及说。   “你还有什么事吗?”沈醉看看她,眼里有些不解。   君无双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那你好好准备嗷~我们过几天就开始排练!”   看着跑远的女孩,沈醉失笑,心想这别真是个狼崽子成精吧,他竟然听见了嗷的一声? 第23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3)   急救室的红灯熄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对守在门口的少年说:“进去吧,裴先生想见你。”   裴炎没作答,只点了点头,便走进了病房。   房间里还有几个护士,等她们收拾好物品出去并贴心地关上门之后,就只剩下裴家父子俩了。   裴炎看着躺在病床上,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父亲,有些怔然。   裴炎的父母是老夫少妻,富商企业家娶了天才女博士,曾一时传为美谈,他们一起经营企业,一起养育孩子,几乎没有红过脸吵过架……   年幼时,裴炎对父亲也不是没有过孺慕之情,像全天下男孩小时候一样,他也曾觉得自己的父亲无所不能,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如果不是裴母惨烈的死亡,他们父子之间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裴父双目浑浊,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他,身体还很虚弱,但他还是费力地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朝裴炎说:“儿子,你过来。”   裴炎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了,骤然听见他苍老的声音,才不得不承认,父亲真的老了。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阵恐慌,终于意识到,如果裴父真的死了,他就失去了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在这样孱弱的父亲面前,他坚持了很久的恨一瞬间土崩瓦解。他走上前,握住裴父枯树皮一样的手,只紧紧握住,没有丝毫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没有人知道这父子俩在病房里究竟聊了些什么,病房外,孟婉想凑近了听,却被管家拦住,只能远远地站着等。   好不容易等到裴炎出来,她赶紧推开管家,冲上去询问:“小炎,你爸爸他怎么样了?”   裴炎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并未多看她一眼,对管家说:“我们走吧。”   于是跟着裴炎一起来的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孟婉心头一惊,拔腿想跟着走,却被一个保镖拦住了,“孟女士,请你留下来照顾老爷。”   孟婉艰难地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眼神却不住望着裴炎离去的方向,心里的不安无限扩大。   那老不死的明明对裴炎已经失望透顶,怎么生个病就又把裴炎找回来了?她心里更忐忑的是,她跟在裴父身边这么多年也没个名分,要是裴父就这么走了,裴炎也还活得好好的,裴家的财产没有一分钱是她的。   都怪她那个一心只有研究的姐姐,要不是她闹死闹活,最后还自杀了,也不会给裴父留下心理阴影,到现在也不提娶她的事。   孟婉想得很好,毕竟她姐姐人都死了,裴父不可能一个人过完晚年,与其重新找一个外人,还不如娶她,毕竟她还是裴炎的亲姨妈,总比外人强多了吧?可惜那个老不死的和那个小讨债鬼总看不清这一点!   自从离开之后,裴炎再也没回过学校,有传言说裴氏内部出了乱子,裴炎现在已经提前进入裴氏,开始学习管理。   沈醉也不担心,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胖了两斤,当然在人前他还是表现出一副忧虑的模样,尤其是在时冰面前。   时冰不知道从哪儿得来沈醉参演话剧的消息,找到君无双,希望也能参与进去。   要知道这次汇演每个班都需要出一个节目,沈醉身为透明人去别班参演当然无所谓,但时冰可是三班的班长啊!去给别班助阵那可是建校以来第一次!   学校的风云人物肯来参加,君无双当然开心得不得了,她把角色目录翻开,“你想演哪个?”大有时冰想演谁都可以的架势。   时冰指着一个名字,说:“我想演方子游。”   君无双笑着摇摇头,“方子游和小酒的人选已经定下啦,你来晚了。”   时冰好看的眉宇一皱,“是谁?”那人只说沈醉会演小酒,其余角色的人选还未敲定。   “你果然早就看过剧本了,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君无双眼中冷芒一闪而过,但她很快遮掩过去,“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心中最理想的方子游就是你,但后来……出现了更合适的人选。”   真实情况是,君子煜将修改后的剧本发给她的同时,也跟她定下了方子游这个角色。   “如果说你能够演好方子游的话,那他就是真正的方子游。”君无双眯着眼睛说。   时冰见怎么也套不出那个特别参演的人是谁,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戏份第三重的道士。   另一边,被镁光灯照射着的演播厅内,盛大的选秀节目正在录制,苏柏握紧手里的麦克风,暗暗给自己打气。   经纪人看出了他的紧张,出声安慰他:“别怕,公司都已经摆平了,你就算是躺着也能进决赛。”   苏柏被他的话逗笑了,从几天前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他点点头,诚恳地说:“谢谢你,郑哥。”   经纪人也松了口气,虽然苏柏在酒吧驻唱了很久,应该不会怯场,但能轻松些上舞台也是一件好事。   “苏柏,我相信你一定会火的!”郑哥拍拍他的肩膀,“在我听到你歌声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你有火的实力,只不过还没遇到发现你的眼睛。”   苏柏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他会成为酒吧驻唱,不是因为什么梦想,甚至连兴趣都称不上,只不过是因为有一次歌手临时有事来不了,他上台顶替了一次,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才会一直唱下来。   这时候,前台主持人叫了他的名字,经纪人推了推他,“苏柏,去吧,去把冠军拿回来!”   苏柏走到台前,站到舞台中央,与酒吧里狭窄的舞台截然不同,这里很宽阔,也很空旷,他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唱歌。   与此同时的海城,沈醉看着银行卡里的钱呆住了,不是说只有两个月的生活费吗?怎么会这么多?   他把卡退出来,站在大街上给苏柏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苏柏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出来:“喂?小醉。”   沈醉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干脆直接问他:”舅舅,你给我的那张卡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没想到苏柏竟然这样回答。   沈醉没想多,只以为苏柏在跟他玩笑:“你赚了钱难道都给我吗?”   岂料苏柏立即回答:“嗯,都给你。”   “……”沈醉觉得遇到的要不是自己,苏柏这个傻舅舅恐怕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呢!   现在还只是几十万,但他以后会是个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名下的资产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并未当真,开玩笑说:“那等你以后娶了舅妈可怎么办啊?她会不会恨死我这个外甥?”   电话那头的苏柏却诡异地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舅舅?”沈醉以为他掉线了,出声提醒。   “我还有事情,以后再聊吧。”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那档选秀节目采取了边录边播的形式,三天后,第一期就在各个平台播出了。   当沈醉从君无双的手机里听到熟悉的嗓音时,不由得愣住了,“这是什么歌?”   君无双十分乐意和朋友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一边给沈醉播放那个视频,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这是今天刚火起来的歌,是苏柏原创的哦!很好听是不是?”   沈醉看着视频里闭着眼沉浸在音乐中的苏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柏的巨星之路已经开始了。 第24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4)   沈醉正看着视频出神,几个女孩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苏柏人长得帅,声音又好听,真是完美男神!”   “而且他还特别温柔,你们看花絮了吗?主动帮摄影师扛东西也太暖了吧!”   这些都是艺术班的女孩,性格外向,一个女生听见她们的声音,急着想挤进去看,“你们在说什么帅哥?我也要看!”   沈醉一时没注意,被她推了一下,好在有人在身后扶住他,温声问:“你没事吧?”   沈醉抬头,发现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男生,他个子很高,沈醉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脸长得十分有书卷气,温润如玉。   因为这个小插曲,几个女孩子都呆住了,还是君无双最先反应过来,关切地拉着沈醉问:“你没事吧?”   那个女孩也知道因为自己,险些害沈醉跌倒,哭丧着脸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醉自然不会怪她们,摇头表示不在意,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却表现得比他还在意,“大家聚在一起活动,无论做什么都应该小心一点,否则等真出了什么事,后悔也晚了。”   沈醉讶然,男生这熟稔的口吻,明显和这些人都相识。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最后信服地点头,“我们知道了,子煜哥。”   大家散开各做各的之后,君无双才拉着二人介绍,她先对那个男生说:“哥,这就是沈醉。”   沈醉这才明白,原来男生就是君无双的哥哥。   君子煜向沈醉伸出手,脸色稍霁,露出笑意:“你好,我是君子煜,方子游的扮演者,以后请多指教。”   沈醉和他握手,笑着说:“你好,我是沈醉,小酒的扮演……”   “者”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就被一道声音匆匆打断了。   “对不起各位,我来晚了。”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几个女孩看到他,眼睛蹭一下都亮了,低声惊呼:“居然是他!”   沈醉也愣住了,因为进来的人赫然是时冰。   时冰当然也看见了他,他走到近处站定,盯着二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目光古怪,所有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时冰终于露出一贯的笑容,对君无双说:“不打算为我介绍一下吗?”   “……哦、哦,这是我哥哥,君子煜,”君无双有些被方才的时冰吓到,时冰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如沐春风的,但方才的时冰,却让她感到害怕。   君子煜倒像没事人一样,主动放开沈醉的手,向时冰伸出手,“你好,我是君子煜。”   时冰回握了一下便迅速放开,淡淡回了一句“你好”,便一直看着沈醉。   君子煜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以为他们不认识,便主动说:“这是沈醉……”   “我知道。”这次他还没说完,就被时冰打断了,君子煜脸上的笑意一僵,他终于察觉到时冰对他的敌意,却不明白为什么。   时冰却根本不在意君子煜的想法,只是缓缓说:“我和沈醉是同班同学。”   这话明明是对君子煜说的,时冰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沈醉。   君无双看气氛实在尴尬,只能先把自家哥哥拉到一边,兄妹二人站在角落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沈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时冰,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冰倒是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他一步步走近沈醉,对他耳语:“裴炎才走了没几天,你就又勾搭上了别人,沈醉,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说到后面,时冰已经近乎咬牙切齿,但脸上的温和竟然还能维持,沈醉不免觉得神奇。   不远处,君子煜表面上正听自己妹妹科普时冰和沈醉之间的爱恨情仇,实际上目光却一直放在沈醉身上,当看见时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沈醉脸色突然苍白下来之后,他抛下君无双,疾步走了回去。   “你们在聊什么,介不介意加我一个?”他站在沈醉身前,将沈醉的身子遮住小半,这是个保护的动作。   时冰没说什么,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醉一眼,便离开去找君无双了。   君子煜转身,看见沈醉脸色依旧难看,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欺负你?”   沈醉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身子不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摇头低声说:“没有人欺负我。”这时候,君无双拿起手里的扩音器,大声说:“各位,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排练吧!”   君子煜看看咬着下唇、垂头不语的沈醉,再看看兴高采烈的君无双,只能作罢。   虽然君无双告诉他,时冰和沈醉曾是情敌关系,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排练不是很顺利,直到晚上九点,也还没多少进展,君无双只能宣布大家先回去,明天再接着排。   现在是周末,否则他们也不会有时间排练,结束后君子煜和君无双一起回家了,沈醉注意到时冰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也匆匆离开了。   他暂时不想回宿舍,就来到操场,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走,表面上看起来悠闲,实际上沈醉却在思考,裴炎一走,他的勾引大计就一直搁浅,剧情进度也卡在原地一动不动。   似乎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就在沈醉想着怎样才能见到裴炎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宿舍楼,发现裴炎的寝室居然亮着灯!   真是天助我也!   裴炎没想到沈醉还会来找他,毕竟时冰给的下马威威力着实不小。   他也在心里不止一次告诫过自己,想要不伤害沈醉,就要尽量远离他。   但当管家说要帮他把学校的东西取回来时,裴炎鬼使神差的拒绝了管家代劳的建议,而是放下堆满一办公桌的文件,亲自来到了这里。   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见沈醉,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许是苍天听见了他的祈愿,裴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少年,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沈醉看到他手上的行李箱,“你又要走了吗?”   裴炎嗯了一声。   沈醉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像是亿万颗星星一瞬间熄灭,盛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绝望。   裴炎心中一痛,他张了张嘴,想让他别这么难受,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炎心想,沈醉这么爱他,他却总是让他难过。   而沈醉想的却是,错过了这次,再想见到裴炎岂不是难上加难?   所以,干脆一步到位吧!   瘦弱白皙的少年眼神很悲伤,却露出一个笑来,“裴炎,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却什么都没送过你。”   他拉起裴炎的手,带着他走进寝室,还关上了门,转身温情脉脉地看着他“现在,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裴炎眼神里充满疑惑,却配合的什么都没说。   沈醉满意地笑了一下,凑近了踮起脚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息着说:“我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裴炎的心脏先是一顿,几秒后,开始疯狂地跳动,他没听错,沈醉说……   在这个当口,沈醉已经将他推倒在床上,坐到了他腿上,裴炎仰头,看见他两手抓着衬衫,开始慢慢往上脱,纤细的腰肢上肌肤莹白如玉,再往上是两点粉樱……   在他还要接着脱的时候,裴炎抬手制止了他,“沈醉,够了。”   沈醉看看起立的某处炙热,偏头不解,“你明明也想要……”   “想,但不是现在。”裴炎将他抱下床,帮他整理好衣物,“答应我,再等等好吗?”   沈醉心想,果然就算炮灰受脱光了勾引,渣攻的贞操也还是属于正牌受的。   他只能低下头,失望地说:“我等你。”   看少年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裴炎眼中的温情才尽数散去,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拍开了对面寝室的门。   开门的男生眼神躲闪,“裴、裴炎,你有什么事吗?”   裴炎不多废话,“拿出来。”   “拿什么?”男生不自觉摸了一下裤兜,姿态防备。   “既然你不珍惜机会,那就不要怪我了。”   片刻之后,男生捂着鼻子,拿出备用手机给时冰打电话,“刚才沈醉来找过裴炎,他们还在寝室里呆了一会儿,但照片被裴炎抢走了,他还打了我一顿。”   时冰正在一家酒店门口,听完对面的话以后,对男生被打丝毫不关心,只问:“他们在寝室里呆了多久?”   “三分钟左右。”   三分钟根本不可能做什么,看来他的威胁生效了。   时冰嘴角露出一个笑,对对面说:“手机被抢了就算了,我会给你打钱,包括买新手机的钱。”   ……   处理好男生的事情之后,时冰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从酒店里出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拦住女人的去路。   女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些面熟,却没有多想,调戏道:“小兔崽子等几年再来吧。”   时冰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冷冷地说:“我只是来通知你,你已经染上Hiv。”   “Hiv?”女人想了想,“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有初中学历,要不是一张脸长得漂亮,也没有那个资本出入高档酒店。   “真是个蠢货,也不知道那些肥猪怎么会喜欢你。”时冰毫不留情地奚落,女人听见他骂自己,刚想骂回去,就听见时冰接着说:“Hiv就是艾滋病,你懂了吗?”   女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她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患上这种病。   “别怕,这种病不会马上死,你还能活很久,只不过比较费钱而已。”时冰慢慢说:“你不是在给时韦当小蜜吗?他有很多钱,你知道的。”   看女人丢了魂魄一样,跌跌撞撞地走远了,时冰这才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他去监狱取母亲骨灰的那天,狱警只说一个女人来看过她之后,她就像丢了魂一样,坐在角落里发了半天呆之后,便撞墙自杀了。   父亲在外面养情妇这件事,时冰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但他没想到会有女人跑去监狱向母亲耀武扬威,还导致了母亲的死亡。   他查到了女人的身份,然后雇佣一个Hiv患者接近她。   女人有一张艳若春花的脸,因为这张脸她得到了无数好处,她不会怀疑一个突然接近她、向她献殷勤的男人居心不轨。   一切都这么顺利,甚至就连时韦,也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病毒,时冰想,他早该这么做了,要不是他一直抱着等到母亲出狱后,一家人团圆,生活还会回到以前的奢望,母亲也不会死。 第25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5)   时间就这样如水一般流过,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沈醉再也没见过裴炎。   好在他上次把“勾引”的剧情走完了,又涨了10%的进度,也就把裴炎抛到一边,专心排练《九尾狐》。   在话剧排练的过程中,沈醉与君子煜变得越发熟稔,在场下两人也总呆在一块,谈笑风生。   至于时冰则明显变了许多,从前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亲近的温润少年,到现在已经变得人人畏惧。   就连刚开始对他颇有好感的几个女孩,现在也不敢往他身前凑。   沈醉猜想这和裴炎的离开有关,毕竟是二人命定情侣,此刻被迫分隔两地,过于思念之下,导致其中一方性情大变也是有的。   自认和自己无关,沈醉全身心投入到排练中,和君子煜交流想法。   “刚刚那一幕戏,你搂住我时,应该更用力一点……”沈醉低头看剧本,乌眸红唇,白皙的肌肤上一点瑕疵都没有,真真是个冰雪一般的美人。   君子煜坐在他旁边,不自觉看呆了,直到被一股阴冷的视线盯住,才陡然惊醒。   君子煜循着看过去,发现时冰正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冷冷看向他们这边。   君子煜知道,时冰和沈醉是情敌,对沈醉抱有敌意很正常,再加上他直觉时冰不是什么好人,担心他对付沈醉。   因此这一个月下来,君子煜都若有若无护在沈醉身边,没想到无心插柳,他反而和沈醉成为了好朋友。   此刻再度察觉到时冰阴冷的目光,君子煜只觉得他防备心太重,裴炎都不在学校,沈醉又能做什么呢?   这样想着,君子煜挪动身体,遮住沈醉。   看二人身体靠得更近,时冰眼里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冰锥,把君子煜万箭穿心才好。   时间终于到了文艺汇演这一天,沈醉在试衣间里穿上君无双为他量身定做的裙裳,这里面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却能看见粉色丝裙里伸出来的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忍不住伸手薅了一把,手感很舒服。   沈醉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后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眼中满是惊艳。   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肌肤雪白,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都灵气十足,清纯中又不经意透着媚意,雌雄莫辨,让人移不开眼。   还是前台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传来,才“惊醒”他们。   君无双尴尬地咳嗽两声,红着脸把沈醉拉到化妆镜前坐下,开始给他化妆。   她只给沈醉上了一个淡妆,然后便为他粘上假发套,戴上狐狸耳朵。   在君无双给他戴耳夹的时候,沈醉偏了一下头,镜子里的“少女”也偏头,看向他,那一瞬间的美艳,令沈醉都不由得心惊。   终于打扮好,君无双看了又看,显然再满意不过,君子煜和时冰此时才刚换好衣服出来,他们看见沈醉,都不由得一愣,“沈醉?”   在朝夕相处的人面前扮成女性,哪怕沈醉事先已经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只觉得尴尬,他移开视线尽量不看两人,只点了点头。   他却不知,这幅羞怯的模样,反而更加能勾起人心底隐秘的欲/望,一堆人看得面红耳赤,心如擂鼓。   时冰看着他头上的狐狸耳朵,呼吸骤然急促,眼神晦涩不明。   很快就到了他们上场,闹哄哄的前台也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对艺术班的节目有着别样的期待。   主持人已经报完幕,悠扬的音乐响起,沈醉知道自己该上台了,刚走出一步,就被君无双拉住。   君无双给他上了一点口红,于是那点妩媚又被放大,真如狐狸成精了一般,她对沈醉说:“加油!”   沈醉什么都没说,只留给她一个笑,就走向前台。   其他的学校活动,一般到中后期学生已经跑得七七八八,但现在已经是后场,礼堂里却依旧座无虚席,昏暗的大厅里,只有舞台是亮的。   裴炎赶到的时候,《九尾狐》已经接近尾声,镜头将沈醉的脸投影到大荧幕上,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过来时,裴炎被定在原地,看入了迷。   善良的小狐狸已经养好了伤,生性单纯的她并不知道,书生已经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她只知道自己应该向书生道别了。   “你有什么愿望?”沈醉用了伪音,声音听起来真如妙龄少女那般婉转动听,“不管是金榜题名,还是富甲一方,我都能帮你实现。”   扮演书生的君子煜摇了摇头,“我不要那些。”   “那你要什么?”沈醉疑惑地问。   “我……”书生停顿了一下,但不少人都猜到,书生恐怕是想要小狐狸留下来。   但书生终究还是那个善良的书生,他不愿束缚小狐狸自由的天性,“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你能脱离妖身,早日修成正果,以后能不再被人欺负。”   …………   话剧大获成功,演员们已经退场很久了,台下依旧掌声雷动,就连裴炎也不自觉跟着鼓起了掌。   这时候,有人来到他身边叫他:“裴炎?沈醉叫我带你过去,他有话对你说。”   “前面人太多了,我们从后面走。”   裴炎没想多,跟着那人出了礼堂,从后面的小路绕去后台。   这的确是去往礼堂后台的路,但走着走着,直觉告诉裴炎不对劲。   他停下来,那人见他不走了,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你怎么不走了?沈醉还在等着你。”   裴炎冷笑了一声,他被冷风一吹,脑子也终于清醒过来,沈醉根本不知道他来了,又怎么会找人来叫他?   他刚想将这人制服,逼问他有什么目的,却发现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短几秒钟,裴炎便陷入了昏迷,瘫倒在地上。   看着昏迷不醒的裴炎,那人敲了敲旁边洗手间的门,“嘉哥,他已经倒了。”   紧闭的门打开,里面走出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而为首的那个,赫然是消失已久的童嘉!   童嘉踢了踢裴炎,发现人真的昏迷过去之后,发出几声怪笑:“时冰给的药还真管用,光闻几下就能放倒这个傻大个。”   他眼神逐渐狠厉,还想再踢裴炎几下时,远处隐隐有人声传来,他不得不暂时作罢,“把他抬上车。”   另一边,沈醉正在后台脱衣服,这衣服看着好看,脱起来却实在麻烦,别的不说,光拆那九条尾巴就不简单,在他拆到第九条尾巴的时候,门板传来响动。   沈醉头也没抬,回了句“有人”,就接着拆尾巴。   但还没等他把尾巴拆完,他就身体一软,陷入了黑暗。 第26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6)   沈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还穿着那套粉色衣裙,他想试着爬起来,却发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挣扎了许久,才扶着床沿坐起来。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原剧情里并没有“沈醉”被绑架这一出,按道理应该是他去绑架主角受才对,怎么反而他被别人绑架了?   「我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系统也一头雾水,「已经把异常情况上传给主神大人,24h以内会有回复。」   「你看见是谁绑架我了吗?」躺着时没感觉,沈醉坐起来之后才觉得头晕目眩,差点又一头栽回去。   系统说:「系统的意识是和宿主关联的,宿主昏迷的时候,系统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就在沈醉一筹莫展之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在看清进来之人的脸后,沈醉惊讶得无以复加。   系统直接叫出了声,「怎么会是他?!」   他们这么惊讶是有原因的,要知道原剧情中沈醉因为嫉妒,在时冰出国前夕绑架了他,而现在,沈醉看着眼前的少年,心想,这主语和宾语是不是搞反了,怎么反而他被时冰给绑架了?!   没错,开门走进来的人正是时冰。   他将沈醉无力靠坐在床头的姿态收入眼中,许久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温声安抚:“别乱动,你现在没什么力气,乱动很容易伤到自己。”   沈醉愕然,这句话更加证实了绑架他的人就是时冰,他满心疑惑,猜测道:“你是在报复我吗?因为我勾引了裴炎?”   一提到裴炎,时冰眼中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他冷冷说:“谁会在意他?”   沈醉更加不解了,“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他想了想,还是没用“绑架”这个字眼。   时冰没有回答,他站在床尾,看打扮成女子模样的沈醉软软倚靠在床头,丝绸做的宽大裙摆在他身下摊开,粉白相间,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从衣裙里伸出来,尾端直直垂到了沈醉未穿鞋袜的白生生的脚边。   美不胜收。   他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看得沈醉头皮发麻,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停驻在自己脚上,沈醉心头一凛,时冰不会是想把他的脚砍掉吧?   在他心里冒出这个可怕猜想的同时,时冰动了。   沈醉一惊,下意识把脚缩进裙摆里,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却发现时冰的目标并不是他的脚,而是那根被他坐在身下的狐狸尾巴。   身为主角受,时冰的手自然也是好看的,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但当那只手在狐狸尾巴上缓缓抚摸,轻轻揉捏的时候,竟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色气。   突然,时冰拽住尾巴,往外拉了一下,沈醉受惊地抬起眼看他,仓惶柔弱的模样就是圣人见了,也按捺不住。   时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看见他眼中熟悉的欲/望,沈醉脑子里惊雷乍现,他终于明白时冰是抱着什么心思,才将他关起来的。   时冰竟然……   沈醉再也无法忍耐,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他挣脱时冰抓着他尾巴的手,手脚并用,爬到了距离时冰最远的角落里蜷缩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充满警惕地看着房间里的另一人。   时冰眼中的炙热冷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发火,反而笑了一下:“终于发现了吗?我对你的心思。”   沈醉不答,他也不在意一般,“发现了也好,我也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见那个人的名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蹙,显然是对裴炎厌恶至极。   沈醉已经凌乱了,主角受黑化了不说,还对主角攻如此厌恶,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时冰求证,“你和裴炎,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时冰冷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沈醉觉得那声音有几分耳熟,还未来得及细听,就看到时冰面色一变,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将门反锁。   沈醉眼睛一亮,心想这里还有别人,那他刚好可以呼救,然而直到他喊累了,门外的人也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没几句话就被时冰哄走了,恢复到静悄悄的原样,一点声息都没有。   而且也不知怎么,那药效非但没有逐渐变弱,反而越来越强,他意识越来越模糊,没过多久,就再次昏迷过去。   门外,童嘉狐疑地看着时冰身后,咧开嘴笑,“他们说你还带了一个人回来,兄弟我这不是好奇吗?是谁?”   他被裴炎打掉的牙已经花钱重新镶上了,但那张满是猥琐之气的脸,依旧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   时冰冷冷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乖一点,我会带他出来见人。放心,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   童嘉这才放下心来,摸着下巴笑道:“那就好,我们在打牌,你要来一起玩两把吗?”   时冰回头看看自己房间的门,点了点头,“走吧。”   一行人便来到另一个房间,几个男生已经开始玩了,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打得你来我往。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生被五花大绑,随意丢在地上。   时冰看了他一眼,问:“他醒过没有?”   一直看管的男生赶紧回答:“醒过一次,闻了药之后又昏倒了。”   时冰点了点头,“看紧点,别让人跑了。”   小弟崇拜地看着时冰,用力点头,“知道了冰哥!”   一旁的童嘉看见自己的小弟向别人表忠心,心里不是滋味,但他明白现在还不是和时冰翻脸的时候,还是顶着一张笑脸,招呼时冰过来打牌。   暗地里,他向小弟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时冰房间里查看一下。   时冰状似无意的说,“我在门上装了个监控系统,什么东西只要一碰到门,我的手机就会发出警报。”   童嘉脸色一僵,时冰接着说:“所以大家没事的时候还是离我的房间远点,否则丢了什么坏了什么,都不好说清。”   时冰给了台阶下,童嘉当然只能顺着下,打着哈哈说:“那当然,虽然大家都是朋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是不是?你们听好了,没事别老去时冰房间外边转悠,免得坏了和气。”   他的小弟们自然配合他做戏,齐声回答:“是,嘉哥!”   时冰无所谓地一笑,装作看不出来的样子,把牌拿到自己手里,“那就开始打牌吧。”   沈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还维持着昏迷前蜷缩着的姿势,而时冰,竟然就趴在床边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过去了。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上次醒来时那般乏力了,但他一动,就被蜷久了的酥麻弄趴下,一抬头,就看见时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目光平静的与他对视。   沈醉一愣,想爬起身来,却听见时冰说:“别动。”   沈醉只好维持原状,但维持几秒之后,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委屈地说:“腿麻,趴着难受。”   时冰:“……”   时冰叹了口气,“那你动吧。”   沈醉这才爬远一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静静等腿上的麻意退去。   他偷偷看了几眼,觉得时冰的脸色还算平静,就试探着开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就这么想走?”时冰似乎心情不错,语气平和,“你想出去做什么?接着缠裴炎?”   沈醉支支吾吾:“也不只有这件事……再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裴炎了。”   时冰柔声说:“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沈醉心头一跳,时冰黑化的突然,该不会是……   看到沈醉脸上的惊惧,时冰说:“我会带你出国,让裴炎一辈子也找不到你。”   听到他的话,沈醉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剧情中,时冰受不了男友的花心,心灰意冷之下决定远走他国,没想到却被“沈醉”绑架了,惹出了后面一连串的事件。   现在变成沈醉被绑架了,时冰却依旧决定出国,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剧情君最后的坚持?   但沈醉当然不能让他把自己带出去,他摇头,“我不要出国,我要留在这里。”   时冰反问,“你觉得你能做主吗?”   沈醉不想理他,在脑子里和系统商量对策,「主神回复了没有?」   他急于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系统:「没有。」   沈醉只能作罢。   就在此时,时冰突然将他抱起,沈醉一惊,“你想做什么?”   时冰说:“带你去洗澡,你想顶着这个发套睡吗?”   这短短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沈醉都忘了自己脸上的妆还没卸,发套也还没摘。   “其实我倒是不介意,你现在这样……也别有一番韵味。”时冰看着他说,竟然还笑了一声。   沈醉不禁红了脸,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闷声道:“麻烦你了。”   沈醉直接洗了一个澡,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洗掉之后,又恢复成隽美少年的模样。   他穿上时冰送来的睡衣,刚推开门,就被时冰堵住了。   “时……唔!”沈醉一句话都没说全,就被按在浴室的磨砂玻璃墙壁上,被吻得差点不能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时冰抱着险些窒息而亡的沈醉放到床上,“裴炎没教过你接吻的时候要换气吗?”   沈醉红着眼,怒骂,“他又不喜欢我,怎么会教我那种东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吗?”   时冰愣了一下,然后开怀地笑了。   沈醉奇怪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时冰的神情格外温柔,答非所问,“没事,以后我慢慢教你。” 第27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7)   出乎沈醉意料的是,时冰并没有再碰他,而是将他放到床上后,转身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时冰推门出来,没像之前那样保持距离,而是直接上了床,强硬地将沈醉抱进怀里。   沈醉被他身上的寒意冷得一哆嗦,意识到他方才冲的是冷水澡。   虽然知道时冰不是想报复自己,但被他抱着沈醉还是觉得怪怪的,他静静躺了一会儿,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看时冰双眼闭着,便小幅度地挪动身体,想滚到床的另一头去睡。   但他刚动了几下,就听见头顶上时冰忽然开口:“别动。”   声音里饱含的拼命压抑的欲望,只要耳朵没问题的人都能听出来。   沈醉:“……”   这下他真的不敢动了。   沈醉身上的药效还没过,哪怕他再不放心时冰,在困倦一股股侵袭之下,也不得不慢慢闭上眼睛,陷入黑甜的梦乡。   听到怀中之人呼吸逐渐平缓,时冰睁开了眼睛,唇边噙着一丝苦笑,从前总听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他对这种说法一向嗤之以鼻,如今他才明白,在喜欢之人面前按捺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当心上人就躺在自己怀里,睡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时,那种欲/望就更加狂躁,迫不及待想破土而出。   但哪怕心里再想,时冰也只能忍耐。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强迫沈醉只会让他恨上自己,只会适得其反,他还得等,等到他把裴炎从沈醉心里挤出去的那天,才是享用果实的时候。   时冰看向沉睡的沈醉,约摸是早年过得不好,沈醉很纤细,睡觉的时候也如幼兽一般,喜欢将自己蜷缩起来,获取安全感,但这样的睡姿就显得他整个人越发娇小,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此时此刻,时冰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沈醉更加可爱的人或事物。   没有人知道,在看见沈醉扮成九尾狐时,时冰脑子里闪过的疯狂想法。   那时候他满脑子只叫嚣着一个念头,那就是把沈醉关起来,关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这个人的美丽只有他能够肆意欣赏,旁人休想染指。   在报复了父亲以及父亲的情妇之后,时冰本打算抛掉过去的一切,出国重新开始,就连他加入《九尾狐》,也只不过是为了在出国之前多看沈醉几眼罢了。   但一切计划,却都在看到沈醉羞赧低头的那一瞬间推翻了。   时冰在那一刻做下决定,他要带着沈醉一起出国,去到一个语言不通、满是生人的国度,将沈醉豢养起来,让他只能依赖自己,眼里也只能看见自己。   他会对他很好,让他忘记君子煜,忘记裴炎,只做他圈养的花朵,依赖他生存,只为他绽放芬芳,美丽且脆弱。   那一天很快了……时冰抱紧怀里昏睡的人,心想,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翌日清晨,沈醉醒来的时候时冰已经不见了,床头柜上放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他已经差不多一天滴米未进了,此时看见食物也不矫情,洗漱后便打开包装慢慢享用。   在他快喝完一杯豆浆的时候,系统忽然开口:「好消息!主神大人他回复了!」   沈醉也精神一振,「他说什么?」   「主神大人说这个世界已经出现崩坏,不要求宿主完成剧情,只要宿主保证两个主角不要非正常死亡,就算完成任务啦!」系统忠实复述:「因为任务临时发生变化,主神也决定给予宿主一些补偿。」   在与系统签订之时,沈醉便看了许多资料,自然知道这些小世界的支柱就是主角,如果主角被配角杀死了,小世界就会彻底崩溃。   而现在只是出现崩坏迹象,只要挺过这次循环,下次循环恢复原剧情,小世界就会自动修复。   所以对于主神来说,与其冒着小世界彻底崩溃的危险继续走剧情,还不如把希望寄托到下一次循环,还是保住主角的命要紧。   比起那些,沈醉更关心主神许诺的“补偿”。   「回复里有提到是什么补偿吗?」主神那么神通广大,他许诺的补偿,必不是什么无用之物。   系统说:「主神大人允许你进入琳琅宝地,选择一项技能修习,时长不限。」   沈醉惊讶,没想到主神这么大手笔,竟然直接开放了琳琅宝地。   虽然这才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世界,但他早知道琳琅宝地是所有宿主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在那里,宿主可以选择各种技能学习,里面有这方面最全面、最先进的知识,还有无数耐心、渊博的老师,只要能忍住枯燥,想学到多精深都没问题,永无止境。   是的,主神并不会给宿主提供“一键安装”的金手指,所有技能都需要宿主自己学习才能获得。   沈醉现在是第一个世界,是最简单、最低等的校园世界,扮演的也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自然不需要什么高级的技能,但往后的世界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掌握的技能越多,对宿主来说完成任务也就越有保障。   但要进入一次琳琅宝地,花费的积分对一般宿主而言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别说沈醉这种第一个任务还没完成、积分为零的宿主。   保证主角不会非自然死亡,这个任务并不难,因为主角天生拥有大气运和不死光环,配角想要杀他们宛如天方夜谭一般不可能,任务完成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现在一个从天而降的馅饼就摆在自己面前,沈醉没有理由不吃,他马上立下军令状:「好的,我保证两个主角都会活的好好的!」   ………………   时冰回来的时候,发现沈醉唇边还带着笑意,心情不错的样子,便问了一句:“你好像很开心?”   明明昨天沈醉还郁郁不乐,一心只想逃离他。   沈醉连忙收起笑意,连连摇头,“只是觉得早餐很好吃而已。”   既然不用走剧情,自然也不用维持人设,但一个人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太古怪了,沈醉决定还是维持原样,以免打草惊蛇。   “是吗?”时冰瞥了一眼床头柜,包装袋里面空空如也,但他知道那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粥和鸡蛋这一类最常见的早餐罢了。   没发现什么异常,时冰只能先把心头的疑虑压下,“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给你煮。”   沈醉默了默,扯开话题,“我失踪这么久,学校难道就没发现吗?”   “发现了,当天晚上就发现了。”时冰也不遮掩,“但学校压着消息没报案,还安抚君无双他们说你是被你舅舅接走了,所以没人知道你已经失踪了。”   沈醉愣住了,听时冰如宣判一般地说:“你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我关心你,时刻关注着你。”这话说的,仿佛他不是将沈醉绑架到这里的主使,而是前来拯救他的天神。   然而沈醉知道,被关在封闭的环境里,又中了迷/药,只能见到时冰一个人,如果是原本的“沈醉”,没准儿真会被洗脑,“爱”上时冰。   心里这样想着,沈醉面上却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来,只是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眸中一亮,满含希冀:“那裴炎呢?他有没有、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   时冰低头看向沈醉,少年眼中的光亮,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明知道无济于事,却还是紧紧抓着不愿放松。   而时冰则是潜伏在水底的鳄鱼,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少年手里的稻草一根根抽走,让他只能沉入水底,落入自己的怀抱。   他故意用讥讽的语气说:“苏柏忙着开演唱会,裴炎忙着稳定裴氏,他们都只在意自己,没有人过问你,也没有人在意你,你明白了吗?”   少年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他缩在角落里,浑身散发着灰暗的气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看到他这幅模样,时冰竟然心中一痛,他感到有些莫名,明明沈醉现在失魂落魄的模样正是他想要的,但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不愿细想,时冰给沈醉留下一个游戏机,说了一句“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玩玩这个”便步伐凌乱地离开了。   沈醉没碰那个游戏机,他在脑子里连线系统,「去搜一下裴家的情况。」   系统立即上线,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宿主,裴炎被绑架了!」   果然……沈醉心想自己昨晚就应该发现了,在时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可按道理说,绑匪绑架裴炎必定是为了钱,裴家如果报警并且大肆告知媒体,这不就是逼着绑匪撕票吗?   裴家内部果然有问题,有人要害死裴炎。   「绑匪要价八千万,要是三天之内拿不出来,就撕票!」系统焦急无比,「要是裴炎死了,这个世界可就要崩溃了!」   沈醉理解系统为什么这么焦躁,与穿梭自如的宿主不同,系统是与小世界绑定的,换句话说就是每个小世界的系统都是固定的,只有宿主是流动的。   同理,小世界如果崩溃了,宿主还有逃生的可能性,系统却是必死无疑。   沈醉不是没有困惑,如果系统只是一串数据的话,没有理由会怕死……   发觉系统已经快吓哭了,沈醉终于开口,「我知道裴炎在哪里。」   「在哪儿?!」系统急切地问。   沈醉目光一凛,觉得一切都云开雾散,从未看得这么清楚过,他缓缓开口,「他就在这里。」   难怪主神要颁布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给他,因为配角当然杀不了主角攻,但如果想杀他的人,就是主角受呢? 第28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8)   「什么?」系统大惊,说话都不连贯了,「你、你是说时冰不仅绑架了你,还绑架了裴炎?」   「恐怕是这样的。」沈醉沉吟,心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和裴炎取得联系,并且帮助他逃出去。   但要怎么样才能出去呢?   时冰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个游戏机躺在原地,明显没被人碰过,而沈醉则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抱膝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还没缓过来?时冰微皱了下眉,放缓了声音问:“饿不饿?”   缩在角落里的人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   时冰坐到他近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沈醉也全然不像之前那样躲闪,他就坐在哪里,仿若无知无觉。   乌黑的眼睛里没有伤心没有反感,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像个精致的木偶人一般,丢失了灵魂。   时冰心里骤然冒出一阵恐慌,原以为迟早能打开沈醉的心门,但如果门的主人自己上了锁,拒绝任何人的进入,他又怎么能进得去?   “沈醉……你怎么了?”时冰想说不要吓我,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没说出来。   沈醉这才仿佛刚清醒一般,抬头看了时冰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垂下眼帘。   “吃点东西好吗?”时冰将他精心准备的午餐拿过来,见沈醉没反应,就亲自喂给他吃。   沈醉并没有反抗,时冰喂什么,他就吃什么,就在时冰脸上的忧虑之色渐渐退去,展露喜悦时,沈醉却突然推开他,冲到了洗手间,不多时,传来几声呕吐之声,时冰脸色沉了下来。   沈醉漱了口,洗了脸才又出来,这期间他没有看时冰一眼,自顾自爬回之前那个角落,刚想把身体蜷缩起来,他的手腕就被拽住了。   沈醉还未来得及抬头看,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压到床上,时冰目光阴沉,说话间也全然没了之前哄他吃饭时的温柔,他咬牙:“你觉得我恶心?”   丝毫未被时冰激烈的情绪影响到,沈醉一张脸上仍旧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越是这样毫无波动,就越是激怒时冰,他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就让你尝尝被自己恶心的人上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亲吻沈醉,没一会儿,身下少年白嫩的脖颈就变得绯红一片,时冰一边在他纤细柔软的腰上摩挲,一边顺着颈部向上,在少年的唇瓣上又亲又咬,没一会儿,就红肿起来。   就在此时,时冰唇上一凉,在少年脸上察觉到湿润。   心头怒欲交加的火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时冰睁开眼,看见沈醉大大睁着眼睛,大滴大滴的泪水争先恐后的涌出,而他脸上依旧呆呆的,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沈醉……”时冰愣住了,他伸出手,想帮少年把眼泪擦干净,却在手触碰到沈醉脸颊时抖了一下,然后默默放下。   他叹了口气,从沈醉身上站起来,失去桎梏的沈醉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缩回角落里默默流泪。   时冰再次落荒而逃,一个童嘉的小弟看见了他,主动打了个招呼,“冰哥,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时冰用力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中所有挣扎都复归平静,他问小弟,“有烟吗?”   小弟听得一愣,时冰不是从来不抽烟吗?但他不敢多问,老老实实从怀里掏出烟,给时冰点了一根。   时冰似乎对烟草的味道不是很满意,眉宇紧皱,小弟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才畏畏缩缩地说:“冰哥,咱们这次能全身而退吗?网上都说裴家报警了。”   时冰淡淡瞥了他一眼,说:“肯定能。”   小弟脸上慌乱的神情稍定,比起他真正的大哥童嘉,他其实更信服时冰,时冰要能力有能力,要脑子有脑子,比童嘉有本事多了。   看小弟步伐轻快地离开,时冰又抽了两口,便将烟丢在地上踩灭,转身进了客厅。   童嘉正破口大骂:“这破地方真他妈无聊死了,连个妞都没有!”   他的小弟们都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他正骂着,看见时冰进来,就又换了张笑脸,“时冰,你怎么来了?不在房间陪你那小玩意了?”   时冰找了把椅子坐下,“昨晚把他累着了,今天让他多休息休息。”   童嘉眼睛一眯,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近了说,“你带来的那个人,就是沈醉吧?”   时冰没回答,童嘉也不需要他回答,接着说:“我在学校的小弟跟我说沈醉也不见了,要不是他消失的突然,我们还想把他抓来玩玩,以前没看出来,那小娘娘腔扮成女的还真他妈标致,光看视频我都石更了……”   过去的一个月,裴炎虽然不在学校,但裴家还没倒台,余威尚存,童嘉等人不敢对他出手,但现在裴炎自身都难保,沈醉自然也就成了暴露在猛兽眼下的猎物,迟早被撕碎分食。   在沈醉眼里,自己和童嘉他们有没有区别?时冰不愿细究这个问题。   然而等到了深夜,时冰被弄醒,看见安分睡着的沈醉眉头紧蹙,满头冷汗,身体也在不安的发抖。   “沈醉,你做噩梦了?”时冰担忧地打开灯,却发现沈醉仍未醒,满脸痛苦,嘴里不断小声说着什么。   时冰把耳朵凑近了,才听见他是在求饶――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不要再打我了……”   他是梦到从前被童嘉他们欺负的事了吗?时冰刚想把他唤醒,却听见他口中突然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时冰不要走!救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   时冰浑身都僵住了,高一的时候,他有一次撞见童嘉他们欺负沈醉,沈醉的确向他求救了,但他没有理会。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他只觉得所有人都是愚蠢的、丑陋的,一群蝼蚁欺负另一个蝼蚁,还不足以被他看入眼中。   他终于相信世间的确有报应,那时的冷眼旁观,如今全变成了锋利无比的刀刃,往他心里扎。   寂静的夜里,只有遍体鳞伤的少年小声呜咽:“我好痛,好冷……有没有人救救我……”   此时时冰终于不得不承认,在沈醉眼里,他和童嘉他们一样,都是卑劣的施暴者。 第29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29)   深夜,睡在时冰怀里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他看看放在床头柜上空了的水杯,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想起自己是突然失去意识,才会被带到这里来,能做到这点的只有迷药,而以时冰的性格,这种东西肯定是贴身放着,不会给别人机会拿到。   白天的时候,他做了一出戏,降低时冰戒心的同时,也成功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包白色粉末。   他不确定这是否就是迷药,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趁时冰洗澡的时候,把药下在了他的水杯里。   让沈醉担忧的是,时冰从出来以后就没碰过水杯,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沈醉不由得提心吊胆。   终于,在沈醉都差点睡着了的时候,时冰动了,拿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几乎是瞬间的事情,沈醉感觉到时冰的身体突然倒了下来,陷入了昏迷。   与他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顾不上多想,沈醉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出来,在脚掌踏在地面上的一瞬间,他心里还充满不真实感,回头看了一眼,时冰维持着原样躺在那里,让他松了一口气。   为了以防万一,沈醉把掺了迷药的水杯拿上,才拧开门走出去。   从时冰的房间出来,就是一条走廊,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只有末尾亮着光,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沈醉深吸一口气,掩上房门,朝光亮处慢慢走去。   靠近了以后,沈醉才发现这是间客厅,两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偶尔骂上对方一句猪队友,他的视线在两个男生身上移开,在看见地板上躺着的黑影时,沈醉呼吸紧促了一瞬,认出那是裴炎!   两个男生打游戏都菜,不一会儿就又输了一局,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一声压低的惊呼,两人顿时警觉起来,“谁?”   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纤细的人影,他捧着一个空水杯,怯生生地站在原地,巴掌大的小脸精致i丽,漂亮的眸子里盈满了楚楚可怜,两个男生眼中俱闪过一丝惊艳,只觉得腹下燥热,不自觉吞了一口口水。   文艺汇演上的视频他们都看了不下五遍,自然认出来了,眼前的少年正是他们在梦中yy过无数次的小狐狸。   他们跟在童嘉身边,自然不是什么好人,虽然还只是高中生,但早已尝过情/欲滋味,少年人血气方刚,食髓知味,这几天他们都被困在这里,早就憋得难受,火气正盛。   一个男生舔了舔嘴唇,干笑道,“沈醉,你不陪冰哥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他眼尖,自然注意到了少年白皙的颈脖上,密布的吻痕。   没想到时冰看起来清心寡欲,在那事上居然这么粗暴。   沈醉怯懦地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房间里没水了,我、我是出来接水的。”   两人看了看他手里的玻璃杯,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水,不疑有他,“那你喝了水就赶紧回去吧。”   碍于时冰,他们虽然有色心,但没那个色胆。   沈醉接完一杯水,两人已经又开了一局,操纵着小人在花花绿绿的界面上冲来杀去。   就在此时,沈醉忽然开口,“这是什么游戏啊?”   他声音清脆悦耳,此刻故意放软了语气,更是温香软玉,令两人身子都酥了一半。   其中一个看看黝黑的走廊,压抑的色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你想玩吗?”   沈醉像是单纯的小白兔,全然不知自己面前是两只大尾巴狼一般,点了点头:“想呀,你能教教我吗?”   “只是玩游戏也太无聊了,”另一个男生眼珠转来转去,“要不来点赌注吧?”   沈醉愣住,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不如就赌脱衣服吧,谁输谁脱一件衣服!”另一个男生已经打起了配合,垂涎地看着少年的领口,但嘴上却还是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快回去吧,免得冰哥醒了找不到你。”   沈醉看看他们手里的游戏,目露挣扎,但还是贪玩占了上风,“我答应你们,你们教我玩吧。”   说定以后,沈醉先是围观他们玩了两局,才接过其中一个男生的手机,开了新的一局。   大概是因为沈醉在旁边,刚才两人打的都不错,竟然都碾压赢了对面,在美人面前赢了游戏,两人越发兴奋,迫不及待想和沈醉比试。   然而一局以后,沈醉以微弱的优势,赢了对面,他看着界面上弹出的胜利标志,小脸上还有些不可置信,开心的说:“我竟然赢了,运气真好!”   输了的男生也觉得是他运气好,再加上自己轻敌,才让沈醉赢了一局。   “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男生说完就想脱衣服,却被沈醉拦住了。   “夜里这么冷,万一着凉可怎么办啊?”沈醉为男生着想,提议道:“要不你们输了就喝水吧,要是我输了……”   妖精一样漂亮的少年微垂眼睫,脸上浮现诱人的酡红,羞赧地说,“要是我输了,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呀。”   两人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妖精根本就是欲求不满,出来找操的。   他们在童嘉的小弟里也是受欺压的,否则也不会被安排守夜,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等艳遇,被砸得头晕目眩。   他们顿时浑身燥热,双目发红,看着沈醉就像在看一块肥美的肉,还是烤熟了自己往嘴里跳的肉。   男生捧着水杯,一口喝了大半杯,“就这么说定了!”   他喝完水,几分钟后,便感到一股困倦袭来,他怕自己睡着那人吃独食,睡过去之前还说了一句:“我睡一会儿,你们记得叫我啊。”   便歪头睡了过去,另一个人听了,并未起疑心。   又过了十几分钟后,剩下的那个男生看着界面上弹出来的“失败”弹窗,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是第一次玩?”   沈醉依旧是那副小白花般柔弱漂亮的模样,“当然是第一次玩呀,你不信我吗?”   男生当即摇头,“信!”   沈醉把水杯端过来,笑中含着妩媚,“那就喝吧。”   等第二个男生也彻底倒下,沈醉慢慢站起来,还好这俩智商不高打游戏也菜鸡,否则还真难办。   他赶紧去查看裴炎的情况,发现他怎么叫也叫不醒,就知道裴炎也中迷药了,更加糟糕的是,裴炎身上温度奇高,沈醉摸摸他的额头,是滚烫的。   这几天裴炎都被随意丢在地上,童嘉他们本就决意要杀死他,自然不会在意他是否会冷会饿,几天下来,他果然发烧了。   要是沈醉今晚不来,可能裴炎都撑不到明天早上。 第30章 校园文里的小反派(完)   见怎么都叫不醒裴炎,沈醉无奈,准备背着他走,但就在他把裴炎扶起来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捂住了他的嘴。   “!”   沈醉大惊,因为姿势的原因,他没法回头看,那人在他耳侧说话:“你可算是出来了,让我抓到了吧,沈醉?”   沈醉总算想起来昨天在门外听见的那个声音,当时他就觉得耳熟,只不过因为隔着门板,他没辨认出来。   而现在,他怎么也不会认错,这人就是童嘉!   “不想吵醒时冰的话,就给我安静点,知道了吗?”童嘉在他身后威胁道。   其实不用童嘉说,沈醉也不会大声喊叫,因为他心里清楚,时冰被他给药倒了,他大声喊只会把童嘉的小弟们吵醒,给自己逃跑增加难度。   察觉到怀里的少年点了点头,童嘉□□一声,将他打横抱起丢到沙发上,随后立即急色地压了上去,沈醉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往外推,摇头小声拒绝,“不要……”   童嘉嘿嘿一笑,“你是想救裴炎吧?你就不怕时冰知道了生气?”   听见他提起时冰,沈醉脸色果然苍白了一瞬,神情有些无措。   “你乖乖的,从了我这一次,我就当不知道这回事。”童嘉吞了口口水,“宝贝,你不知道我梦见你多少次了……”   话未说完,童嘉又埋下头,在时冰留下痕迹的位置,又啃又咬,发出渍渍水声。   沈醉费力偏过头,伸手够向茶几,想把玻璃杯抓过来,把童嘉敲晕。   然而还没等他得逞,伏在他身上的身体却突然一沉,重重倒在他身上。   有温热的血,顺着童嘉的后脑淌下来,滴到沈醉白皙的脸上。   童嘉倒下,沈醉才慢慢看清时冰的脸,他手里举着一个保温瓶,神情冷静得可怕。   沈醉没想到他会苏醒,顿时慌乱起来。   时冰可不是童嘉那个傻的,想糊弄他可不容易。   好在沈醉并没有担心多久,时冰砸晕了童嘉以后,仿佛积攒的力气也用光了,身体慢慢瘫软下来,但那双眼睛依旧睁着,死死盯着沈醉。   沈醉知道,只要他高喊一声,自己和裴炎都跑不掉,但他很安静,除了粗重的呼吸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迟疑地看着时冰,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二人对视良久,时冰开口,说的却是:“沈醉,你带裴炎走吧。”   他唇边还挂着一抹苦笑,“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   沈醉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于是赶紧推开像头死猪一样的童嘉,再次来到裴炎身边。   这次无人阻碍,沈醉花了点功夫,终于将他背在背上,适应了一下重量,沈醉开始往外走,路过时冰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低了一下头,看见时冰的眼皮正在打架,显然困倦得不行。   仿佛察觉到沈醉的目光,他笑了一下,说:“出去以后往西走,那里有警察接应你们……”   说完,便再也撑不住,昏倒过去。   “谢谢。”   沈醉道了声谢,深深凝望了时冰一眼。   他恍惚忆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时冰……   由不得他多愁善感,裴炎的情况很严重,沈醉背人出了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屋外正吹着寒风,沈醉刚开始还冷得直发抖,走了一会儿之后,却又累得额头冒汗。   他为了降低时冰的戒心,一天都没怎么吃饭,现在还背着比他重许多的裴炎行走,体力很快就消耗殆尽,喉咙里都能尝到铁锈味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只能憋着一股劲,埋头往前走。   又过了十分钟,沈醉已经累得眼冒金星,没注意到脚下横生出一根树枝,一下子就被绊倒了。   倒下去的瞬间,他下意识护住裴炎,胳膊被磨破了一大块皮,疼得他“嘶”了一口凉气。   也不知是否是这一摔的功劳,裴炎竟然在发烧的昏沉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夜里光线差,他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剪影,但仅凭这个,也足够他认出这是谁,他努力开口,“沈醉……”   虚弱的身体令他竭力发出的声音也细若蚊蝇,若不是深夜寂静,沈醉不一定能听见。   沈醉顿时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爬过去惊喜地说,“你醒了?”   裴炎脑子里烧得混沌一片,但他隐约意识到这里很危险,“不要管我了……你一个人、走吧。”   沈醉当没听见,将他扶起来继续往前走,“坚持住,千万别睡过去!”   他没力气了,根本背不动裴炎,只能扶着他慢慢走。   裴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他只听见沈醉让他别睡,他就竭力保持清醒,在沈醉的引导下慢慢迈出步子。   “这次以后,你一定要减减肥了……”为了防止裴炎昏过去,沈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借机抱怨:“太重了,我根本背不动。”   其实裴炎一点都不胖,只不过这样大的体格,体重不可能轻,但沈醉还是睁眼说瞎话,“胖得能砸穿地球了!”   声音传到脑子里的时候已经有些失真了,裴炎过了一会儿,唇边才慢慢露出一个笑:“……好、你监督我……减肥……”   沈醉满意地点点头,丝毫不因为自己被一个病人迁就而感到羞耻,“到时候你要天天给我送早餐,就像我当初追你的时候那样……”   裴炎听他在耳边絮絮叨叨,心里极想一直听下去,但身体却越来越乏力,意识也在被黑暗蚕食。   就在此时,他听见沈醉惊喜地说,“我看见灯光了,有人!”   裴炎想抬起眼看,但他太累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醉又喊了一会儿,那灯光也越来越近。   等那人走近了,沈醉才看清是一个中年女人,他心里闪过一丝疑虑,深更半夜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孤身出现在荒郊野外?   就在此时,他看见女人狞笑着扑上来,手里握着一把冷光匕首,“裴炎,去死吧!”   沈醉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挡在裴炎身前,那把匕首刺进他心脏时,沈醉觉得自己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钻心的疼”了。   生命伴随着血液,从他身体里快速流失,沈醉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听见有人高喊:“不准动!警察!”   沈醉后知后觉地想起时冰的话,他说“向西走,那里有警察……”,时冰没有骗他,这里的确有警察,但也有针对裴炎的最后的杀机。   仿佛被少年身上刺目的伤口刺激到了,裴炎不知从哪儿来的爆发力,竟一脚将女人踢出老远。   沈醉已经站不住了,裴炎抱着他坐下来,从未流泪的他,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沈醉,你不要睡……”   沈醉心想,躲过了这次死劫,裴炎应该不会再有事了吧,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半,至于另一半……   “裴炎……不要让时冰死,”就像只有时冰能杀死裴炎一样,能杀死时冰的,也只有裴炎,“答应我、好吗?”   裴炎把他的手抓在手里,感受到他的体温在快速流失,心中哀恸不已,哽咽道:“好,我答应你。”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少年便闭上双眼,永远沉睡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空旷的平野上才响起哭声,听起来竟比寒冷的秋风还要悲伤。 第31章 番外・夕雾朦胧   入夜, 身为上班族的小鱼终于下班回家,卸去一身的疲惫,正躺在床上悠闲地刷着手机,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便打开了华国最大?的娱乐版论坛。   她虽然不追星, 但?热爱吃瓜,而要论哪里的瓜最多, 无疑就是娱乐圈了, 小鱼自然而然地摸到了这里。   要说?时下热度最高的明星, 无疑就是号称温柔天籁的歌星苏柏, 小鱼一眼看过去, 现在挂在首页上的帖子, 好?几个标题都提到了他。   小鱼看见几眼便觉得乏味, 帖子里提到的无非是“温柔天籁竟然因打人被酒吧老板炒鱿鱼”、“苏柏学历”之类老生常谈的旧瓜,她连点进去的兴趣都没有, 她把页面下拉,刷新了一下之后?,蹦出来一个新帖子――“苏柏演唱会现场痛哭失声”。   小鱼嗅到瓜的气息, 点了进去,内容是一个在演唱会现场的姑娘的repo, “他原本正唱得好?好?的,场下的观众也都沉浸在歌声里, 我坐在前?排,注意到他的经纪人郑哥握着手机急匆匆地走上来, 这时候苏柏也注意到了郑哥,他并没有停止演唱,只是用?眼神?疑问, 然后?郑哥跟他说?了什?么,苏柏听了之后?,唱歌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住了,他脸上的神?情很悲伤,悲伤到全场观众都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保持安静,因为那时候的苏柏看起来实在太脆弱,就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玻璃杯一样,然后?他就哭了,哭声从麦里传出来,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郑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话筒说?因为一些原因,演唱会要被迫提前?结束,门票的钱也会全数退回,就和苏柏退场了。”   看完帖子,小鱼心想这是什?么情况?没头?没脑的,别又是炒作营销吧?   显然和她一样想法的人不少,跟帖大?多都是嘲讽――   “一个高中学历都没有的社会渣子,专业能力?不行营销倒是很在行。”   “在演唱会期间痛哭失声,这也太不敬业了吧?还是说?撑不完整场演唱会,故意演戏?”   “哭还算好?的,他不是因为殴打同事才被酒吧老板扫地出门的吗?没当场打人已经很给面子了。”   看得出来,苏柏之前?的那些人生经历,给他招了不少黑。   但?也有人帮他说?话:“我看了视频,他哭得真的很伤心,不像是演戏,可能是亲近的人出事了吧,而且人家又不是不退门票钱,劝有些人还是嘴上积点德吧。”   视频?小鱼连忙切换app,搜索了一下关键字,果然已经有人上传了几十?条有关于苏柏演唱会痛哭的视频。   她点进第一条,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跑上台,应该就是苏柏的经纪人郑哥。   正如repo里写的那样,苏柏并没有停止演唱,而是以?眼神?询问,郑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歌声戛然而止。   过了大?约几秒钟,小鱼看见一滴眼泪从他眼睛里掉出来,然后?越来越多,苏柏刚开始还只是压抑的低声抽泣,慢慢的,哭声越来越大?,演变成失声痛哭。   观众都被镇住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或许是苏柏的悲伤实在太过强烈,让他们都保持了安静。   郑哥也是一脸悲痛,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话筒,诚恳道歉:“很抱歉各位专程来看苏柏演唱会的粉丝,但?这场演唱会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柜台那边已经开启了退票窗口?,给大?家全额退款,这次的情况,等苏柏冷静下来,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后?就和苏柏一道离场了。   小鱼也被那哭声镇住了,久久回不过神?,如果这是演的,那也太过真实了,再说?苏柏完全没必要毁了自己的演唱会。   网上的舆论开始倒向苏柏,但?也不乏浑水摸鱼的人,小鱼急切地想知道苏柏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苏柏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几天没有消息。   直到一场法庭审判直播,这件事才又回到公众视野。   这是一起恶性绑架案件,海城一中的几个学生因为贪慕钱财,绑架了同校的两个同学,造成同学一死一伤,而苏柏,就是死去的那个孩子的舅舅。   这立即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而很多网友惊讶地发现,死去的那个孩子竟然前?几天还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原因是一中有人将校文艺汇演的话剧录了视频,放到了网上,饰演小酒的男孩凭颜值出圈,被网友们昵称为小狐狸。   没有人想到小狐狸就是苏柏的外甥,更没有人会想到,前?几天还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眼神?灵动的男孩,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无数人开始深扒这对舅甥,惊奇地发现他们的其?他亲人都早已离世,只剩下他们二人相依为命,所以?苏柏不得不早早辍学,打工养家。   更有人爆料,苏柏在被炒鱿鱼的前?一天晚上,才带沈醉去过酒吧,第二天他就因为揍人被老板开除了,联想起那孩子漂亮过分的脸,真相如何大?家心中都有了猜测,遑论酒吧老板亲口?承认了,是那个调酒师不对在先,但?因为和调酒师是亲戚,他只能开除苏柏。   越是深扒,网友们对这对舅甥便越是同情,纷纷在网上请愿要严惩凶手。   小鱼心里满是感?慨,网上不少人发出了沈醉以?前?的照片,清爽干净的少年像个白瓷做的娃娃,就应当让人捧在手心里宠爱,但?若是一个不慎松了手,瓷娃娃就会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这些照片大?多是一中的学生发出来的,他们同时还表示了忏悔,说?自己之前?听信了童嘉的污蔑,跟着一起骂沈醉,其?实沈醉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反而是被校园恶霸盯上,被欺负了两年。   小鱼看得心酸,心想这样一个漂亮又干净的孩子,背地里却承受了不知多少阴暗,最后?还痛苦的死去,如果这样凶手都只是轻飘飘放过,那这个社会还有没有正义了?   原本只是一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看到现在却已经真心同情起受害者和苏柏,小鱼红着眼圈,在严惩凶手的请愿书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   君无双半夜起来喝水,却发现自家哥哥的房门还透着光,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哥,你睡了吗?”   “门没锁,你进来吧。”君子煜的声音闷闷的,隔着门板传出来有些不真实。   君无双开门走进去,看见君子煜正盯着电脑屏幕,面色憔悴,精神?也很萎靡。   君子煜这个样子已经好?几天了,准确的说?,是在沈醉的死讯传出来的那天起,他就这样了。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那天表演完,因为是最后?一个节目,后?台已经没有多少人,他们决定出去聚餐,庆祝一下表演大?获成功,但?沈醉衣服实在难脱,怕大?家等,就让所有人先去,他弄完就过去。   君子煜从表演完开始就精神?恍惚,骤然听见沈醉恢复了男声的声音,他眸子微闪,清醒了一些。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他对这股感?情感?到畏惧,所以?他选择了逃。   他们都离开了,没人留下来陪沈醉,于是当天晚上,沈醉失踪了。   君家兄妹不是没有担心过,他们向学校报告,学校却说?是沈醉的舅舅接走了他。   君无双神?经大?条,得到消息以?后?就放心了,心思细腻的君子煜感?到有哪里不对,但?因为那股异样的感?情,他选择忽视。   而现在,沈醉死了……   君无双叹了口?气,“哥,谁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的,你想开点。”   她并不知道君子煜复杂曲折的心理历程,只以?为他是在愧疚那晚上没留下来等沈醉。   君子煜也不打算让她知道,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   他这两天的不对劲,不仅君无双,君家父母也看出来了,在心里暗暗担忧。   他们时常觉得这双儿女的性格生反了,女儿洒脱开朗不拘小节,儿子却心思细腻爱钻牛角尖,君子煜这样的性格,极有可能自己逼死自己。   看君子煜面色果真好?了一些,君无双又劝解了两句,便回房睡觉了。   君子煜枯坐在座椅上,过了一会儿,他在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布到各个平台上,眼下网络上对这件事的关注度异常的高,不一会儿,“海城一中校领导隐瞒消息导致沈醉之死”的话题,就冲上热搜。   君子煜力?竭地躺倒靠椅上,心想他这样做并非是出于正义,只是想减少一点心中的愧疚罢了。   另一头?,郑哥看到网上出来的新消息,拿给了苏柏。   苏柏看完,说?:“我从未得到小醉失踪的消息。”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沙哑,完全不像是一个歌手。   郑哥叹口?气,当初苏柏刚和他签约的时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问他,他就说?因为害怕被骗,钱都给他外甥了。   这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意思了。   郑哥都气笑了,前?期只能自己掏钱给苏柏垫上,虽然苏柏赚钱以?后?就还了他,甚至还多还了不少,但?光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沈醉在苏柏心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   郑哥还是一次无意间,才在苏柏手机里看到沈醉,以?他专业的眼光判断,沈醉要是进娱乐圈,光靠脸就能吸一大?把颜粉。   但?在他说?出这个想法之后?,苏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小醉不适合这个圈子。”   谁又是天生适合的呢?郑哥心想,总要试试才知道不是吗?但?在察觉到苏柏眼底的戾气之后?,郑哥识趣地闭嘴,不再提起。   苏柏大?多数时候自然是温和有礼的,前?提是别触犯到他的底线,那条底线就是沈醉。   “网上的消息,要压一压吗?”不希望沈醉进入娱乐圈的苏柏,估计也不是很愿意看到沈醉的信息满网都是。   苏柏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但?是只有这样,借助网络舆论,才能让凶手被严惩。   ………………   刺眼的白色灯光直射而来,时冰下意识躲了一下,听见坐在桌子对面的警察大?声质问:“说?吧,你为什?么要绑架沈醉?”   作为一个罪犯,时冰实在冷静过头?,他甚至连声音都没抖一下,“因为嫉妒。”   “嫉妒?”警察做笔录的手一顿,“你嫉妒他什?么?”   “在上一次月考,他超过我成了第一名,我嫉妒他,所以?我绑架了他。”时冰说?起话来条理清晰,让人不得不信服,“我还找人在校园论坛发帖抹黑他的名誉,谁让他考得比我好??”   他当然不会说?出真正的目的,姑且不论他说?了也没多少人相信,而是他说?了,反而会无端把沈醉拉下水,把各种不堪肮脏的想象安到少年身上。   警察抿了抿唇,心想眼前?这人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青少年,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就做出绑架这种事,他的确不应该大?惊小怪,继续审问道:“法医在受害人的尸体上发现很多痕迹,怀疑生前?遭受虐待,那些伤口?是不是你造成的?”然而警察惊讶地发现,从一开始就镇定过了头?的少年,此时却慌乱得无以?复加,连嘴唇都在发抖。   警察问:“你怎么了?”   “什?么受害人?什?么……尸体?”时冰像个孩童,不断发问:“他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明明他打电话给孟婉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不准伤到另外一个人一根汗毛,否则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是的,他从来就没想过放手,他当然不会自己动手解决裴炎,那样沈醉永远都不会接受他,但?他可以?借刀杀人。   但?是,那把刀杀死的人明明应该是裴炎,怎么会……是沈醉?   警察反应过来,时冰被带来的时候还昏迷着,就在刚刚才醒来,不知道后?续情况也很正常,“两名受害者出逃的时候,被人袭击,沈醉为了保护裴炎被刺中心脏,当场就去世了。”   时冰脑袋里满是“嗡嗡”的声响,他以?为算中了所有,唯独漏了沈醉对裴炎的爱意。   “沈醉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他死了,就没人跟你争第一了。”   时冰眼睛一眨,一滴泪水就掉了下来,滴到他手上冰冷的手铐上。   只有他知道,沈醉死了,他的心也空了。   ………………   片场人来人往、声音嘈杂,突然,一个助理说?:“都小声点,苏柏睡着了。”   片场众人顿时一僵,随后?再做什?么都尽量安静,与?之前?的嘈杂截然不同。   苏柏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娱乐圈新人了,已经成为新一代歌王的他,甚至开创了一个崭新的音乐流派,在华国乃至全世界都拥有无数粉丝,娱乐圈最是看人下菜碟的地方,现在只有别人讨好?他,没人敢得罪他一点半点。   助理见片场安静下来,松了口?气。   他是从苏柏一出道就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自从那位去世后?,苏柏明显变了很多,如果说?从前?他只是把音乐当做谋生的手段的话,现在他已经是把音乐当成了自己的生命。   他时常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埋头?创作,每次开门出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但?精神?却格外亢奋,诡异的状态让助理看了都害怕。   郑哥刚开始还管,但?在捧红苏柏之后?,郑哥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金牌经纪人,公司塞给了他好?几个前?景不错的艺人,郑哥分身乏术,也只能随他去。   苏柏每年持续产出好?几首高品质的歌曲,每一首都堪称经典,传唱度极广,但?只有助理知道,这每一首歌都是苏柏拼命换来的。   苏哥已经连续好?几天没休息了,现在好?不容易睡着,助理赶紧拿过一条薄被,披在他身上。   苏柏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回到小时候,父母都生病死了,家里为了治病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还债台高筑。   他家的房子早就卖了,一家三口?住的是一个狭窄的单间,父母死的时候他还只有七八岁,房东看看他乌溜溜的眼睛,叹了口?气,打了一个电话。   后?来苏柏才知道,他妈妈临死前?找一家私人机构捐献了自己的器官,条件是受捐者必须将苏柏抚养到十?八岁。   因此他来到了一个新的家庭,虽然新的爸爸妈妈已经很老了,但?苏柏还是叫他们爸爸妈妈,他知道爸爸妈妈都不喜欢他,佝偻着身子的爸爸总是骂妈妈,说?如果不是为了给她换眼/角/膜,也不会摊上一个拖油瓶。   妈妈被骂了,也不敢反驳,只能暗地里把气撒在他身上,在衣服遮住的地方,苏柏常常浑身青紫。   他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姐姐回来的时候。   姐姐很漂亮,笑起来更好?看,每次来都会给他带糖果和玩具,夸他是福星,救了妈妈的眼睛。   他很喜欢福星这个词,不像拖油瓶、讨债鬼这些词一样让他感?到浓浓的自我厌弃。   刚开始姐姐常常会来,但?后?来就很少来了,苏柏以?为姐姐也不喜欢他了,心里沮丧,但?在偶然间又听见爸爸妈妈聊天,说?姐姐住院了。   苏柏对医院所有的回忆,都伴随着亲生父母痛苦的咳嗽声,他们在病死之前?,是医院的常客。   现在姐姐也住院了?那姐姐也会死吗?苏柏担忧地问了出来,对他从来没有好?声气的妈妈这次竟然没生气,反而笑着说?:“傻孩子,你姐姐她不是生病了,她是要生了。”   过了几天,他跟着爸爸妈妈来到医院,姐姐脸色憔悴,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但?神?情却是掩不住的喜悦,初为人母让她本就温和的性格变得越加温柔,她向苏柏招手,“小柏,来看看你的小外甥,以?后?你就是他的小舅舅了。”   苏柏有些呆愣,还是妈妈看不过去推了他一下,他才走过去。   走近了,苏柏看见小孩还醒着,眼睛乌黑发亮,他似乎看到了苏柏,冲这边露出一个“无齿”的笑。   “小醉儿很喜欢你呀!”姐姐惊喜地说?,低头?逗弄小婴儿,“小醉儿是不是很喜欢小舅舅?”   “小、醉儿?”苏柏咛喃这个名字,看着还在对他笑的小孩。   沈爸爸工作很忙,照顾不了刚生产的妻子,姐姐就主动提议让苏柏来照顾,于是苏柏便来到了沈家。   他才七八岁,虽然名义上是姐弟,但?沈妈妈只把他当儿子看,给他送睡衣的时候也没有避讳,就看见了他身上的可怖伤痕。   沈妈妈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父母造成的,明明是慈爱的老人,怎么会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下这种毒手?   但?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她没再让苏柏回去,而是留下来,一直把他当半个儿子养着,沈爸爸虽然心里有微词,但?看在妻子的面上,他也只能接受。   然而沈家并不富裕,他们无力?承担两个孩子的费用?,苏柏只能早早出去打工,努力?自己养活自己,为了打工方便,也搬出沈家,住进了宿舍,慢慢的也就与?沈家人失去了联系。   后?来,沈家父母死于意外,苏柏才知道,那对老夫妻几年前?也双双辞世,偌大?的家庭只剩下沈醉一个人。   苏柏对这个外甥没有丝毫感?情,但?想到姐姐曾照顾过他几年,便也打算照顾沈醉几年,就当报恩了。   却没想到,他会把一颗心搭进去,或许早在很久以?前?,他从酒吧下班,推开还亮着灯的家门,穿着围裙的少年转头?看过来的瞬间,他的一颗心就已经沦陷了。   几个月以?后?,由著名词作人君子如玉作词、歌王苏柏作曲并演唱的歌曲《九尾狐》横空出世,歌词里写了一个如雪一般干净美?丽的小狐狸,在人间嬉戏行走,充满欢快气息的歌词,曲子却是悲怆的,本该冲突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却格外和谐优美?,令人感?慨万千。   有网友在评论中意识到这首歌似乎不简单,但?当他们试图探索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却发现网上所有有关信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些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也都讳莫如深。   冬天了,雪花一片片飘落下来,竟将简陋的监狱也妆点得堂皇起来。   到了放风时间,一群囚犯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落了满地的雪,都心花怒放,有几个还跑进雪地里打起了雪仗。   其?中一个青年囚犯很显眼,因为他的气质根本不像囚犯,若不是身上穿着的囚服,说?不定还会把他错认成明星。   青年抬起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不堪他手心的温热,不过瞬息就融化成了一小摊水,顺着指缝流得无影无踪。   固定在操场两边的喇叭响了响,例行放歌,与?平日里那些红星闪闪的歌不同,这次放的竟然是流行歌曲。   温淳的男音缓缓哼唱,仿若是唱给自己心尖上的爱人一般,温柔得一塌糊涂。   青年听了一会儿,手指猛然攥紧,十?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却没想到那个人一直在他心里,从未褪色。   因为当年的事,他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孟婉则被判处了死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童嘉的处刑竟然最轻,只判了五年。   若是以?前?,童嘉大?可以?花钱保释,但?这次以?后?裴家迅速恢复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童家连根拔起。   童嘉的父母都连夜逃去了国外,根本无暇顾及这个还在监狱里的儿子,更别说?童家其?他人。   监狱里信奉弱肉强食,时冰看起来文弱,刚进监狱的时候也被不少人盯上,但?在他设计报复过几次之后?,已经没有人再敢惹他。   而失去了家族庇佑的童嘉无疑就是弱者,每天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他看到时冰的时候,仍然是满脸的优越感?:“我减刑了,我很快就能出去了,你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哈哈哈!”   时冰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他,未发一言。   果然,童嘉出狱那天,所有以?前?被他欺负过的人都得到了消息,不久以?后?,有人在环城公路边上发现了童嘉的尸体。   时冰知道消息的时候并不惊讶,他从来就知道裴炎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不可能让童嘉好?过,那些消息是谁放出去的,除了裴炎不做第二人想。   但?裴炎似乎没有杀他的意思,他为什?么宁愿关他一辈子也不杀死他,时冰也想不明白。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海城市第一监狱,他的母亲就是死在这里,而他大?概也会老死在这里吧。   不知不觉间,一首歌已经放完,囚犯们纷纷往回走,只剩下一个瘦削的青年还站在原地。   狱警呵斥了一声:“时冰!你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赶快回来!”   时冰回过头?,脸上全是泪水。   得知母亲死讯的时候,他没哭;知道沈醉死了的时候,他也只是吝啬地掉了一滴眼泪,但?时隔十?年,再次想起往事,他竟然会泪流满面。   ………………   初雪降落,本就冷清的墓园里更是人迹稀少,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却在此时悄悄抵达墓园。   男人一身黑衣,撑着一顶黑色的伞,缓步来到一座墓碑前?,他看着墓碑上静静微笑的少年,将洁白的花朵放在墓前?,柔声问:“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如今已是商界巨擘的裴炎,常年不苟言笑令他眉间留下深深的纹路,从他沧桑的面孔也可看出,那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   这是沈醉死后?的第十?个年头?,裴炎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用?拳头?说?话的冲动高中生,现在,他接过父亲的担子,花了几年时间将裴氏打造成更加强大?的商业帝国。   铁血的个性,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令他如同一柄利剑无坚不摧的同时,也树敌无数,甚至他的胸腔左下方,距离心脏仅仅几厘米的地方,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对手集团最后?的反扑,不惜一切想要暗杀他,也的确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在医院休养了两个月,直到今天,才终于第一次走出医院,来到这处位于城郊的墓地祭拜故人。   “以?前?我总是让你给我讲故事,但?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故事,”裴炎慢慢说?,“这次就由我来说?,换你来听,好?吗?”躺在墓地里的人,自然是无法回应他的,裴炎却似乎听到了什?么似的,缓缓开口?:“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男孩,他出生在一个很富裕的家庭,父亲是那座城市里首屈一指的富豪,母亲是制药化学领域人人称赞的天才博士。”   裴炎的表情很冷静,甚至可以?称为冷漠,仿佛他在讲的故事属于毫无关系的另一人一样。   “虽然男孩的父亲很忙,总是全世界到处飞,一年到头?男孩也见不到爸爸几次,但?他有一个很爱他的母亲,哪怕工作再忙,也不会忘记陪伴他,爱护他。   如果时间能够停在那个时候,男孩的人生姑且可以?称作幸福美?满。但?这终究只是假象,男孩的父亲出轨了,出轨的对象居然就是女博士的亲妹妹,男孩的亲姨妈。   面对丈夫和妹妹的双重背叛,男孩的母亲彻底崩溃了,她就像玫瑰花失去赖以?生存的养分,迅速枯萎。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把更多的时间精力?花在男孩身上,带领的团队所做出的科研成果越来越少,才会让男人不再呵护她爱慕她,出轨了她的亲妹妹,她非但?没有醒悟,反而越来越偏执,越陷越深。   她开始没日没夜地做实验,整天呆在实验室,就连睡着的时候,手里也握着试管。人们都说?她疯了,把她单独隔离在一栋别墅里,男孩舍不得妈妈,哪怕这样的母亲让他觉得陌生,他也要跟在妈妈身边。在他的哀求下,他如愿和母亲一起进了别墅。   “终于有一天,新的药剂研究出来了,但?实验室里却没有小白鼠……”说?到这里,裴炎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于是,疯了的女博士用?小男孩做了试验,将新试剂用?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   “从那以?后?,男孩开始变得暴躁,暴力?倾向十?分严重,他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因为无目的的攻击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浑身是血。”   “而男孩的母亲,也在不久后?清醒过来,哭喊着叫男孩的名字,叫了一夜,第二天人们再去看时,她的尸体已经冰冷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憎恨自己的父亲,要不是他对自己的妻子不忠,后?面的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连续好?几年,我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我原以?为我能将这股憎恨持续一辈子,但?突然有一天,他病倒了,连自己呼吸都做不到,插着输氧管,躺在一堆机器中间,在那一瞬间,我原谅了他,甚至连带的竟然对那个女人也心软起来。”   那天在病房里,裴父用?老迈的声音说?起当年的事,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将孟婉错当成了自己的妻子,等他苏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   裴母拒绝和他交流,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在发现裴母每看见他一次,精神?就会越差以?后?,他退却了,决定离开一段时间,让裴母冷静冷静。   他没想到会酿成后?面的恶果,也没想到会失去自己挚爱的妻子。   而在那之后?,他一直将孟婉留在裴家,也并非是对她动了心,而是在报复她,也是在报复自己。   孟婉十?几年都做着飞上枝头?嫁进豪门的美?梦,裴父就给她这个假象,让她以?为自己只差一步就能美?梦成真,将她从年轻漂亮,熬成昨日黄花,失去了唯一的资本,孟婉再不甘心,也不可能再掀起风浪。   裴炎恨他,他并无怨言,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应该承受的恶果,如果当初他没有丢下妻子儿子,他们一家人不会变成今日这样。   裴炎突然抬起头?,一向以?铁血著称的男人,眼中竟闪过一丝脆弱之色:“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认为爱情是一种毒药,只会将人害得面目全非,盲目疯狂,我不相信爱情,也不期待爱情。”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迷糊闯进我怀里,甜腻地说?喜欢我,他那样可爱,我自然也爱上了他,“仿佛想到一段美?好?的回忆,裴炎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笑:”但?那时的我,却怯懦了。”   “是的,我害怕了,我害怕终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他,也害怕自己的不完美?,会将他越推越远。所以?,我改变了和他互通心意的决定,和魔鬼做了交易,最终却......永远地......失去了他。”   “如果我早跟你说?出那句话,是不是你就不会离开我?”裴炎继续说?下去,注视着那块冰冷墓碑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对不起,我爱你。”   裴炎松开伞,任由其?跌落在地上,他眨眨眼,脸颊上有水珠滚落,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雪水,男人喉咙里发出呜咽,如受伤的野兽在哀鸣:”我很想你,沈醉......“   ――――――   这是一片空茫的虚无,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然而就在下一秒,一个人和一台圆溜溜的机器突然出现在原地,仔细看会发现,机器漂浮在空中,而那个人也不是实体,身体呈半透明,偶尔一阵风吹过,还会把他吹得微微变形。   他们正是沈醉和系统。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金手指【医术】!”系统飘到沈醉面前?,两个眼睛变成烟花,在一簇簇地放。   沈醉摸摸它的头?,心中感?慨,他为了掌握这个金手指,在琳琅宝地没日没夜地学,在守门人告诉他可以?离开了的时候,沈醉还一瞬间愣神?,怀疑自己听错了。   守门人恭敬地说?:“琳琅宝地的时间流速与?其?他世界不同,您在这里已经呆了几百年,所有医术方面的老师都觉得已经教不了什?么,您可以?出师了。”   沈醉呐呐自语:“几百年?”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守门人点头?:“您是我见过掌握金手指最快的任务者。”   沈醉就这样,晕晕乎乎地和系统一起被弹出了琳琅宝地,回到空茫的系统空间。   “琳琅宝地里过了几百年,那任务世界过了多久?”他是死遁出的任务世界,既然系统还活着,就说?明世界还没崩塌。   系统转了转身子,回答:“十?年。”   “宿主要看看上个任务世界吗?”   沈醉想了想,点头?,“看看吧。”   系统立即将任务世界的画面投影出来,沈醉看见时冰在监狱里,看着窗外的雪发呆;苏柏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君无双已经成为了著名的女性导演,享誉国际,君子煜继承了家业,打点得不好?不坏,但?他的小号――作词人“君子如玉”的名声却十?分响亮。   最后?,系统找到裴炎,沈醉看见他正站在一块墓碑前?,肩头?落满雪花,头?发都被融化雪水打湿……   一个下属模样的人走来,恭敬地向他说?了什?么,裴炎深深看了墓碑一眼,转身离开了。   虽然看不见墓碑的正面,但?沈醉隐约猜到了那是谁的坟墓。   系统的画面再一转,裴炎已经出现在一个国际商贸会议上,和他国领导人面对面会谈也沉稳持重,不落下风。   看来大?家过的都还不错,沈醉放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对系统说?:“送我去下一个任务世界吧。”   “请稍后?,正在链接中……”系统眼中闪过无数绿色字符,过了一会儿,变成两个√,“链接成功,世界跳转中……”   随着系统的话音响起,沈醉感?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拉拽他的灵魂,他看看朝夕相处了许久的系统,说?了句:“再见。”   每个世界的系统都不一样,下一个任务世界的系统就不是它了。   系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它也说?了一句“再见”,它话音刚落,沈醉的灵魂体就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任务世界里的几个人都猛然抬头?,看向上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那一瞬间,心好?像又空了一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支持~下个世界是小国师,是真・开了挂的万人迷,欢迎追更~ 第32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   这是一处狭长的峡谷, 两?旁皆是峭壁,高耸入云,人站在谷底抬头看, 只能看见天空被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狭长的线。   谷外传来车马行进的声音,不多时, 便看见一行黑袍人护着一架马车,慢慢靠近, 但?走到谷口的时候, 他们停住?。   一名白净瘦小的男子策马上前, 对首领的那个青年说:“乔护教, 前面就是蜈蚣谷, 不仅多毒虫毒蛇, 夜间还会生出有毒瘴气, 此外,还有几伙贼人常年埋伏在此, 专门?劫杀过往行人,手段无比残忍。”   男子说着说着,像是把自己吓到?, 胆怯地看着四周,生怕下一秒就有贼人从边上跳出来, 要砍他脑袋一般。   他害怕地吞?一口口水,缩着脖子问为首的黑袍男子, “乔护教,你拿个主意, 我们要进去?吗?”   被呼作“乔护教”的男子,也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皮肤白皙气质文弱, 但?那通身的贵气和双眼里?的沉着,硬是令人不敢将他小觑。   乔护教眯起眼眸,看?看峡谷,此地名为“蜈蚣谷”,想必是因为这狭长曲折的地形得?名?。   他心中又?何尝不知,前路无比艰险,九死?一生,但?眼下燕将军危在旦夕,救人如救火,恐怕是一刻也拖不得?。   他抬起手,刚欲下令进入蜈蚣谷,就在这时,安静许久的马车再次闹腾起来,一道声音吵嚷着,“什么??要进蜈蚣谷?我才不要去?!”   四周的黑袍人都诚惶诚恐,没想到那娇贵的少年会在此刻苏醒,看来本就不顺的旅途又?要多些波折。   少年才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大吵大闹:“乔十四!你给我滚过来,本圣子什么?时候答应要去?凉城、去?治那什劳子的燕将军??”   乔护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若不是少年地位比他高许多,他才不愿这么?麻烦,又?是带护卫又?是配马车的。   要按他说的,直接把人扔马背上,连夜送去?凉城燕将军营帐内岂不是省事?多??   虽然样貌气质像个书生,但?乔十四的行事?作风倒是与个土匪强盗差不离?。   “乔十四,你聋?吗?!本圣子喊你你敢不过来?”少年还在无理取闹,乔护教只能下马,来到马车前,双手抱拳:“圣子息怒,此事?并非属下自作主张,而是遵从国师的命令,才不得?不将圣子送往凉城。”   “你还想骗我!凉城在打仗,遍地都净是些野蛮的夷狄人,见人就杀,现在往那儿跑不就是送死?吗?师父他不可能这样对我!”   马车内的少年明?显还搞不清状况,嘴里?一刻不停地叫嚷,护送的黑袍人都是国师府最忠诚的信徒,脸上都露出?些许厌烦,这几天下来,他们对这位圣子的耐心早已告罄,恨不得?把他的嘴封住才好。   乔护教笑?一下,说:“原来圣子也知道凉城在打仗,属下还以为你只知道游山玩水赏画品茗,看来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误会圣子?。”   这蠢圣子从小在国师府里?被娇养着长大,吃穿用度比皇子公主还要金贵讲究,被权贵纨绔们奉承惯?的,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见脚底下的平民老百姓,也压根不知道,如果燕将军有什么?不测,凉城守不住不说,整个大冶国很快就会被敌国侵占,到那时候,哪里?还有他的娇贵日子可过。   小圣子噎?一下,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乔护教话里?话外的嘲讽,但?他并未就此偃旗息鼓,反而加大?音量,道:“你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反正我就是不去?凉城,打死?我也不去?!”   乔护教耐心安抚几句,见小圣子反而发作得?愈加厉害,索性也不再遮掩,冷笑?一声:“这恐怕由?不得?你,属下是奉国师的命令行事?,走到哪儿都是有理的,还请圣子不要违抗师命,安静一点,否则日后向国师复命时,属下也只好实话实说?。”   “你!”小圣子有些气急败坏,“乔十四,你敢威胁我?!”   “属下不敢,只是忠言劝告罢?,只不过忠言逆耳,端看圣子能否听得?进去?,领会属下这一番好意。”乔护教无心再和他纠缠,转身向车队下令:“走,进谷!”   然而就在此时,喊杀之声忽然如惊雷般乍起,乔十四面色大变,但?他又?很快镇定下来,沉声道:“都别慌乱,保护圣子!”   原本已经初露怯意的黑袍护卫们,听?他的话之后,勉强镇静下来,纷纷抽出腰间的刀,眼睛盯着来时的路,严阵以待。   偏偏马车里?的那位却吓得?不轻,“是、是不是马贼来??我都说我不去?……这下好?,要曝尸荒野?呜……”   乔护教让他哭得?心烦意乱,低吼?一声:“你给我闭嘴!再哭我先一刀杀?你,也省?马贼动手!”   “呜……”马车里?的人显然被吓到?,连忙抬手捂住嘴,哭声这才慢慢安静下去?。   乔十四看向来时的路,马蹄声渐近,在看清马上的人戴着的马贼帽子时,他沉沉道:“准备迎战!”   …………   沈醉刚一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的小房间,他听见外边都是惨叫声和吼声,鼻间还充斥着血腥的气味。   这么?重的血腥味,沈醉皱眉,他这次,是穿到什么?战争现场?吗?   就在沈醉犹豫着要不要伸出头看一眼的时候,门?突然就被人从外边踢开?,进来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彪形大汉,长满横肉的脸上还溅?不少血,像是地狱里?的恶鬼一般,沈醉只看?一眼,就被吓得?不轻,惊叫?一声后连忙用手撑着木板往后退。   那彪形大汉看见他,愣?一会儿以后,眼睛发亮,嘿嘿笑?一声:“我道是什么?宝贝,要这么?多人护送,原来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说完,便矮下身子,竟是想钻进来,那门?与大汉相比显得?狭小,他挤在里?面既莫名搞笑,又?极其惊悚。   “你、你不要过来!”沈醉抄起一旁的暖炉,使出全?身力气朝大汉扔过去?,却被大汉一把打开,连他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美?人儿还是省点力气,留着在哥哥身下叫吧~”大汉终于挤?进来,朝沈醉扑过去?,这空间太过狭小,他根本避无可避,只能抓着近的东西?都挡在身前,红着眼睛威吓:“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打你?!”   大汉却丝毫不惧,嘴里?发出淫邪的笑声,一眨眼,就把沈醉手上的东西?夺?过去?,“小美?人儿就别玩游戏?,快来陪哥哥快活快活!”   沈醉被他压到身下,过重的体重让他眼前一黑,险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费力地想推开他:“你看清楚,我、我是男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啊摔!   “长你这样的,是个男的老子也搞!”大汉倒是十分耿直,沈醉快绝望?,但?是长你这样的,就算老子是个同性恋也不想搞啊!   有没有人来救救他?沈醉欲哭无泪,终于明?白上一个世界对新人有多友好,至少不是一上来就面临贞操问题。   仿佛是上天听见?他的心声,在沈醉身上的衣服都被大汉扯得?七零八碎时,沈醉听见“噗嗤”一声轻响,那彪形大汉便突然瘫软?下来,一动不动。   沈醉连忙趁机推开他,爬到一边,回头看才发现大汉后背上插?一把剑,有大量的血汩汩从伤口流出来,很快就形成?一滩血水。   救他的是个白面青年,此刻正皱眉看着他,“你被吓傻??还不快下来?”   沈醉不知道他是谁,但?既然他救?自己,暂时也不会对他不利吧?   这样想着,他连滚带爬地从小房间里?出来,这才发现这是处荒地,而他刚出来的地方,则是一辆马车。   更加要命的是,眼前有两?帮人正在火并,而且和白面青年一样穿黑袍的那一方人马,明?显处于下风。   白面青年看?他一眼,少年衣不蔽体,白玉似的肌肤暴露在外,眼睛、鼻头都泛着绯红,显然方才让人欺负狠?,那招人恨的倨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惹人怜惜的柔弱。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蠢圣子虽然脾气不好脑子不聪明?,但?一张脸却实在漂亮?白面青年皱眉,把身上的披风解下,甩给少年,冷声道:“穿上,免得?丢我国师府的脸面。”   沈醉接过披风,默?片刻,这白面青年虽然救?自己,但?一直就没对他说过一句好话,难道原主得?罪过他?   等沈醉把披风系上,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后,白面青年便舍?马车,拽着他边打边退。   沈醉这才惊讶地发现,白面青年虽然看起来文弱,但?功夫却一点也不弱,在那些猛汉的围追堵截下,竟然还能带着他突出重围,逃进山谷里?。   “追!把美?人抢回去?给老子当压寨夫人!”似乎是那群山匪的头头儿在喊:“谁把美?人抓回来,老子大大有赏!”   他话音落下,那些大汉果然积极起来,跑得?都快?许多。   白面青年拽着沈醉逃跑,二人都听见?那头头儿的话,他瞥?沈醉一眼,说:“你真是麻烦!”   沈醉:“……”这他真的冤枉,关他什么?事?,他还什么?都没闹明?白。   很快,沈醉就发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那就是他跑不动?。   白面青年这回倒是没说他麻烦,只是握紧手上的刀,似乎是想和悍匪们决一死?战。   他武功再高,双拳也难敌四手,打?一会儿之后,身上已见?血。   无奈,他只能拉着沈醉继续跑,沈醉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竭力摆动两?腿,眼前阵阵发黑,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群悍匪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冲,抓住美?人!”悍匪们兴奋地大叫着,挥舞着大刀冲上来,沈醉绝望地闭?闭眼睛,忽然听见什么?东西?从耳边飞过,发出“嗖”的一声破空声。   眼睫微颤,沈醉睁开眼睛,看见前方山谷中不知何时来?一行骑兵,他们带着红缨头盔,身穿红色盔甲,骑着枣红宝马,一个个张弓搭箭,朝沈醉他们身后的山匪射去?。   片刻之后,那群山匪纷纷中箭而亡,哪怕是个别没有立时毙命的,也叫骑兵抽出弯刀,从马背上一个够身,割破?喉咙,咽?气。   一场战争就这样很快被解决,沈醉四肢发软,伏在白面青年怀里?才勉强站立,他看见那红色骑兵的领头策马过来,摘下头盔,露出阳刚英俊的一张脸,说:“在下是燕将军帐下郎将凌恒,敢问二位是国师府派来的人吗?”   白面青年点头,回答道:“在下是国师府左护教乔珏,这位是圣子……沈醉,奉命前往凉城为燕将军诊治,却不幸路遇匪徒险些遭难,多谢凌郎将相救!”   乔珏自己都不知为何,在说到圣子的名字时,有一瞬间的停顿,他隐约记得?圣子似乎不是这个名字,但?那困惑也只持续?一秒,很快他就只记得?,圣子名为沈醉。   燕将军身中夷狄歹人的剧毒已久,身为燕将军最器重的下属,凌恒也为此忧心?不少时日,得?知国师府终于松口,愿意派圣子亲自来为将军解毒,三军气势都为之一振,这两?日像打?鸡血似的,打起仗来格外凶狠,打得?夷狄不敢露头。   凌恒深知这一路凶险,因此特意主动请缨,前来接应圣子。   还好他来?,若是他不来或是来晚一步,这小圣子恐怕就到不?凉城?。   这样想着,凌恒的视线不自觉放到圣子脸上,这一看,他就愣住?。   沈醉的发带在路上跑丢?,他此刻头发披散,青丝倾泻,更衬得?那张莹白小脸可怜可爱,那眼尾的一抹红,更是为他增添?一丝媚意,惹人注目。   凌恒自小长在军中,连女子都没见过几个,遑论?是样貌好的女子,但?此刻,他看到沈醉,心想,便是说书先生口中天上下凡的仙女,恐怕也比不得?眼前这位。   他眼神太过直白,还恍惚着的沈醉并未察觉,乔珏却感觉到?,他开口打断凌恒的思绪:“凌郎将,圣子恐怕需要稍事?休息,才能继续赶路。”   凌恒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还好他是小麦色的皮肤,脸红?也不明?显,“是我疏忽?,来人……”   沈醉方才一直神游天外,听见“休息”两?个字,累出体外的灵魂才稍稍回归?一些,他可太想休息?。   就在这时,他脑中响起一个无机质的声音,「检测到安全?环境,系统自动启动传输记忆程序,请勿打扰,记忆传输中……」   沈醉听完,急急在脑海里?回复:「停停停!」   然而下一秒,他脑子里?就锐痛一下,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就被成功地疼晕过去??。   他这一晕,最先着急的是凌恒,“圣子他怎么???”   乔珏也变?神色,还好他出身国师府,懂得?一些医理,给沈醉把?一会儿脉以后,说:“无碍,圣子他只是太过疲劳,睡一觉就好?。”   凌恒这才放下心来。   沈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他躺在一堆干草里?,旁边生着一堆篝火,不远处,乔珏和骑兵队的人正围着另一堆篝火,在开怀畅谈。   接收完记忆的他,已经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这里?是一个名为大冶的国家,而原主则是唯一的圣子,这个国家的特殊之处在于神权和皇权并存,而掌控神权的,就是国师府。   国师府之所以能招揽这么?多忠实信徒,最重要的原因是它垄断?医术,在这个科技落后一个感冒都能死?人的时代,拥有医术不就相当于是“神”吗?   国师府的权威在圣子救?大将军燕策以后,达到?顶峰,更是直接让燕策反水,背叛皇权改而支持神权,打破?微妙的平衡,让神权直接凌驾于皇权之上,甚至几十年以后,大冶国的皇权被彻底废除,整个大冶国都处在神权的统治之下,而原主则成为神权胜利后的第一代国师。   但?是,这只是前世,因为故事?的主角并不是国师府更不是圣子,而是当今丞相的嫡女――崔子嫣。   历朝历代皇子夺嫡,臣子们以嫁女儿的方式压宝已经屡见不鲜,丞相压的宝就是当今三皇子,朝熙。   而嫁给朝熙的,自然就是丞相的嫡女崔子嫣。   在强大丈人的帮助下,朝熙的夺嫡之路可谓顺风顺水,然而就在皇位唾手可及之时,燕策反水?,直接把大冶送给?国师府,整个朝氏皇族名存实亡,在挣扎?几十年后,终于彻底湮灭。   崔子嫣也在困苦的生活中染上?重病,虽然已经不复荣耀,但?她一点也不想死?,于是她让朝熙去?国师府替她求医,理所当然的,国师府拒绝赐药给皇子妃。   于是崔子嫣在病痛折磨中死?去??,直到死?前最后一刻,她最恨的也是国师府。   如果不是国师府,她不会从云端跌落到泥里?,也不会身染重病;如果不是国师府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她也不会不到四十就死??。   这些恨具体到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沈醉”。   崔子嫣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重生,重生到还是闺中少女的时候,她欣喜不已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的“仇人”,她决意要报复“沈醉”。   而她报复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那就是把“沈醉”前世拥有的一切都抢过来。   “沈醉”救?燕策?她抢!成功让燕策以为她才是他的救命恩人,看透“沈醉”皮囊下的歹毒愚蠢;   “沈醉”最得?力的手下?她抢!设计一个“美?救英雄”的圈套,成功把乔珏笼络过来;   “沈醉”深受老国师喜爱?她也抢!到处搜刮老国师喜爱的棋谱,巧妙地向老国师献宝,在与老国师相谈甚欢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给“沈醉”上眼药,让老国师对这个弟子越来越失望,最后废除?“沈醉”,破天荒收?她当关门?弟子,成为大冶国历史上第一个圣女。   最后,崔子嫣以圣女之尊,嫁给?三皇子朝熙,成为皇后,实现?皇权和神权的融合,被大冶国上下歌颂纪念。   重生一世,她达到?前世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至于“沈醉”,则因为崔子嫣的“揭露”,彻底身败名裂,被老国师赶出国师府以后,没多久就饿死?在街头。   ………………   浏览完剧情,沈醉有些不舒服,这个女主重生之后,似乎有些太偏激?。   但?作为走剧情的工具人,他也没太多感慨,既然女主要抢,那就通通给她好?。   虽然剧情对他不是很友好,但?好在这次的人设还算合他心意,娇生惯养的圣子性格跋扈,贪图享乐,向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儿,至少在被赶出国师府之前,他可以安逸好一阵子。   这样想着,沈醉佯装成刚醒来的样子,从干草堆上坐起来,当即就扯着嗓子喊:“乔十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我就这么?丢到草堆上?硬邦邦的,本圣子睡得?浑身都疼!”   正和几个官兵喝酒的乔珏,听见小圣子作妖的声音,顿时头都大?。   这蠢圣子真是好?伤疤就忘?疼,刚刚被悍匪撵着跑的时候还乖乖的,睡?一觉就又?什么?都不怕?,净来找他麻烦!   乔珏皱眉,坐在原地不动,那边沈醉还坐在草堆里?叠声叫:“乔十四,等我回?国师府,我一定要在师父面前告你一状,你竟然还敢吼我!本圣子看你是离国师府越远,胆子就越大,看本圣子年纪小,就故意欺负我!”   乔珏攥紧拳头:“……”好想以下犯上!   乔珏不理他,沈醉也不觉得?尴尬似的,还从身下的草堆里?抽出一根,取成一小段一小段的,丢出去?砸乔珏的后背:“本圣子嗓子都喊哑?,你都不理我,你是不是想另投明?主??是那个燕将军吗?可惜他的命还要我救呢,哼哼!”   最后哼的那两?声,格外拉恨意值。   听见他说燕策,乔珏再也忍不住?,燕策是他最敬佩的人,男子汉就应该守疆卫国,令夷狄宵小不敢进犯大冶,这件事?只有燕策做到?,所以他格外敬重燕策,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他把酒杯砸到地上,站起来想去?教训一下那个小圣子,让他知道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但?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按住?。   乔珏抬头,看见凌恒俊朗的脸,他大义凛然地说:“乔兄弟,你休息吧,照顾圣子这件事?就交给我!”   乔珏一愣,便看见凌恒已经转身朝沈醉走过去?。   意识到凌恒脸上居然还带着笑,乔珏有些不敢相信,他问其他官兵,“圣子对燕将军出言不逊,你们就都不生气吗?”   岂料那些人纷纷摆手,笑着说:“圣子说的那些算什么?,夷狄在凉城外骚扰的时候,为?激咱们出兵,把燕将军的祖宗十八代都翻来覆去?骂几遍?,圣子说的那些,那连蚊子叮都算不上。”   “……”乔珏默?默,“那你们还真豁达。”   另一边,沈醉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缩?缩身子,“你是谁?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我,乔十四会揍你的!”   明?明?他刚才还在惹乔珏生气,现在遇到麻烦?,又?搬乔珏出来当救兵,凌恒心想,真是坏心眼也坏得?可爱。   凌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一脸正直地说:“圣子说笑?,我怎么?会欺负你呢,我疼你还来不及。”   沈醉:“……”   他看出来?,这小子笑的纯良,芯子却是黑的,别以为他听不出来是在调戏他。   作者有话要说:凌恒:兄弟,你放心走,你老婆有我照顾!   乔珏:拒绝玩梗,从我做起……我tm咬死你! 第33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2)   凌恒咧嘴一笑, 说:“圣子说笑了,我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欺负你?”   庙宇不?大, 凌恒也并未压低声音,这话一说出来, 屋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乔珏心觉凌恒这话听着实在怪异,两道长眉不?自觉皱起, 在眉间隆起一个小山包, 转头看向笨蛋圣子那边――   那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草堆上的小圣子, 似乎没听出什么?不?对劲来, 反而在得了凌恒不?会欺负他的“保证”之后, 脸上的怯懦一扫而空, 将?藏起来的隐形尾巴慢慢伸了出来, 就差翘上了天。   只见他撇开脸轻哼了一声,但从他扬起的嘴角可以看出, 这炸毛的小圣子已经被安抚下来,再开口时,话音都变软了许多:“本圣子饿了。”   乔珏心中不禁笑自己想的太多, 沈醉还未满十?六岁,再加上从小便成长在国师府里?, 被国师养得不?谙世事,巴结他的人再大胆, 也不?敢教他那些荤话,带坏圣子, 他又怎么听得懂凌恒话里?的深意。   虽然他脾气差脑子也笨,但好在心思还算单纯。   就在乔珏心中对小圣子稍有改观的时候,现世报就来了, 沈醉再次盯上他,颐指气使地说:“乔十?四,我饿了,我要吃蓉莲糕。”   乔珏眉毛挑了挑,“还有吗?还想吃什么??”   沈醉一看有戏,马上来了精神,小嘴叭叭数出好几样:“还要国师府大厨做的荷花酥、银耳汤、红豆糕,尖椒芦荟,再加上用清泉水煮的小米粥!”   “哦,”乔珏表示自己听到了,“都没有。”   沈醉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乔珏笑了一下,贴心地说:“要不?圣子还是早些安寝?梦里说不定会有那些精细吃食。”   沈醉终于反应过来乔珏是在耍他,顿时气得不?行,“乔十?四,你又欺负我!”   看他又要作妖,乔珏从干粮袋里?抽出一个饼子,丢给沈醉,“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沈醉下意识接在手里?,那饼子形状丑陋,用的也是粗粮,光看着就没有食欲,怎么能吃得下去?   一个骑兵见沈醉苦着脸,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弟弟,动了恻隐之心,从怀里?掏出一枚果子,“圣子若是实在饿,就吃点果子吧。”   岂料沈醉只看了那果子一眼,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吃,有毒。”   他不?知道自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这些人的内心造成了多大振荡。   另一个骑兵“腾”一下站起来,愤慨道:“圣子,这果子名为红谷果,我们凉城军每年都吃,若是有毒,我们又怎能活到现在?”   就连凌恒,也冷了脸色。   凉城军军纪严明,决不骚扰老百姓,但朝廷发的军饷又一年比一年少,无奈之下,凉城军只能寻找其他能果腹的东西。   红谷果就是他们找到的最佳替代品。红谷树只生长在凉城周边,生长速度极快,每年都能结出大量果实,夏天时采摘下来晒干保存,到了冬天,就是能救活无数条人命的储备粮。   现在沈醉说红谷果有毒,如果真是那样,那整个凉城军岂不?都危险了?但这小圣子向来信口开河,他的话当不?得真。   将?这事在心中转了一圈,凌恒才淡淡道:“圣子还请慎言。”   沈醉坐在一边,皱眉看了那饼子半晌,才试着咬了一口,但那饼子硬邦邦的,咬上去跟啃块石头一样,他牙都快崩掉了,也没能咬下来一口。   这就是传说中的揣着食物也能饿死?   心情本就不?好,现在听见有人质疑他的判断,就更加没个好脸色了,“你们不信就尽管吃好了。”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虽然沈醉从醒来开始就不像是个靠谱的样子,但他到底是圣子,他说有毒,对众人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怕什么?,我牛老二吃了几年的果子,还会因为圣子一句话,就突然变得有毒了?”   “我来!”牛老二就是方才那个跳出来反驳沈醉的兵头,他把红谷果夺过来,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就“咔嚓”几口,两三下把果子吃进了肚子里?。   几息之后,牛老二还直直站在原地,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过了一会儿,牛老二依旧面色如常,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如洪钟:“什么?事都没有。”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脸去看沈醉,看他这回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醉见?咬不动,已经把饼子丢到一边,看那牛老二吃完果子,所有人又看向自己,等着要个说法的样子,顿觉无趣,撇了撇嘴,嘀咕道:“慢性毒哪儿会这么?快发作。”   之前说有毒的是他,看人吃了没事又说还没发作,那脾气火爆的牛老二当即就想发作,却被凌恒拦住了,“圣子白日里受了惊吓,现在胡言乱语也可以理解,只是等到了凉城,为将军解毒时,切勿信口开河,否则要是延误了军机,那可就是杀头的重罪。”   凌恒说这番话,未必没有怀疑沈醉医术的意思,毕竟这小圣子看起来年纪实在太小,燕将?军中的毒,就连年过半百的国师府右护教都束手?无策,眼前这乳臭未干的小圣子,真的能解吗?   不?光凌恒,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这个担忧,在见到沈醉之前,他们满心以为燕将?军吉人天相,但在发现这个救星与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时,他们的心就开始慢慢下沉。   沈醉却不在乎他们心中如何想,他朝乔珏招手?,“乔十?四,过来。”   乔珏已经反射性觉得他一开口就准没好事,“干什么??”   沈醉一瞪眼,“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哪儿来这么?多话?”   乔珏无法,再怎么说他也是国师府的人,沈醉地位比他高,他当然要听从命令。   乔珏走过去,站在一旁,低头看沈醉:“圣子找属下有什么?事?”   沈醉仰头看得费劲,拉了拉他的衣角,“你蹲下来,谁准你俯视本圣子了?”   乔珏觉得自己护送沈醉这段日子下来,几乎都要被磨得没脾气了,他蹲下来,把自己想象成木头人,麻木地说:“现在可以了吗?”   “本圣子困了,想睡觉,但这个草堆不?舒服,”沈醉皱着眉头说完,朝乔珏张开手?臂,“你抱着我睡。”   乔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醉理直气壮地说:“要不?是你把我的马车搞丢了,我堂堂大冶国圣子,会沦落到睡草堆吗?一切都是你的错,让你给我当垫子,是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小圣子发表完一番长篇大论,微微抬起小下巴,整个人矜傲得不?得了,嘴里催促着:“你快一点,别让我等。”   乔珏:“……”   他好像还没答应?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凌恒开口了,“要是圣子不?嫌在下是个当兵的,皮糙肉厚,在下也可以给圣子做垫子。”   乔珏:“?”   这凌恒看着不?像是个傻的,怎么总上赶着往圣子面前凑?   不?过他本来就不?稀得照顾这个讨人嫌的圣子,既然凌恒希望,那他倒是可以顺水推舟……   小圣子看见?乔珏的脸色,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哼了一声,“不?,我就要乔十?四。”   他看也不?看凌恒一眼,不?知是否是因为方才凌恒对他冷言冷语了一句,被他记恨上了。   “乔十?四,你过不?过来?”沈醉拖长了声音,听入耳中竟有几分软糯,乔珏往日里一听见就只觉得头疼无比的声音,此时听到,心中竟是微微一动。   最终,乔珏还是屈服于沈醉的“淫威”之下,不?甘不?愿地把他抱住,给他当了人肉垫子。   乔珏原以为怀里?抱着个男子,会很不?自在,但等他把少年揽入怀中后,才发现这小圣子浑身软得不?像话,身体也轻,身上还有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要求被满足了,沈醉也没再闹,他趴在乔珏胸口处,蹭了几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今日当真是累的不?轻。   乔珏嗅着怀里?那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草木清香,垂眸,看见?煌煌火光在沈醉白玉般的脸颊上晃动,才让那张清艳出尘的脸染上一丝烟火气。   看着这恬静的睡颜,乔珏不禁奢望,要是他醒着的时候也能这样安静该多好。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少年一醒来就作天作地,能把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他嘴堵上才好。   他正思虑着,忽然听见一声轻笑传来,原来是凌恒,他一直就没离开,只不过乔珏方才想得入神,倒是把他给忘了。   “凌郎将为何发笑?”乔珏困惑不?解。   凌恒嘴边尤有笑痕,明明是正派俊朗的样貌,在此时看来竟有几分痞气,但那痞气只一闪,便没了踪影,让乔珏疑心自己看错了。   凌恒喟叹,“当然是笑乔护教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军中女子稀少,燕将?军又禁止帐下官兵狎妓,慢慢的,暗地里也就多了些契兄弟。   凌恒一次起夜,曾撞见?过一对契兄弟在营帐外做那事,那场面对一个半大少年来说实在过于震撼,当天晚上他便做了少年人的第一个春梦,翌日醒来,裤/裆都湿透了。   在那之后,他又碰见过几次,渐渐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但显然,沈醉和乔珏都不知道其中关窍,两人虽然抱在一起睡觉,却根本不知道男子与男子,也授受不?亲,尤其是小圣子这样比女子还要貌美的少年。   乔珏不解其意,心中困惑更甚:“什么?福气?”   难道是指他跟在圣子身边照顾?这小作精一天不给他添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除了凌恒,也没人愿意往圣子面前凑。   这凌恒恐怕脑子真有点毛病。   看乔珏还是不明白,凌恒也不?再多言,乔珏不明白于他而言是好事,毕竟可能连小圣子自己都不知道,他潜意识里?有多依赖乔珏。   要是乔珏开窍了,反而是个麻烦。   他笑了笑,转身回了士兵们的那处篝火,从火上烧着的酒壶里倒出一碗,一口喝光了,而后倒头便睡。   “怪人一个。”乔珏嘟哝了一声,感?受着从小圣子身上传来的体温,也慢慢睡着了。   夜半时分,守夜的士兵忽然听见模糊的呻/吟,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牛老二瘫倒在地上,正捂着肚子,不?断打滚。   士兵顿时慌了,跑过去查看:“牛老二,你怎么了?”   众人虽然睡着,但大多都保留着一丝警惕,现在听见有人喊叫,顿时纷纷清醒过来。   凌恒翻身坐起:“怎么了?”   士兵不敢动牛老二,扭头向凌恒禀报:“凌郎将,牛老二他好像不舒服。”   凌恒大步走过去,看到牛老二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翻滚,面如金纸,额头上有黄豆大小的汗珠一滴滴淌下来,神情痛苦。   此时,其他人都已被叫醒,乔珏也被惊醒,他坐起来,也看到了牛老二的情况。   “这是中毒了吧?”有人看看乔珏二人睡的地方,小声说。   所有人都想起了,沈醉之前说那枚红谷果有毒的事情。   凌恒沉吟,来到沈醉面前。   乔珏坐起来的时候,把沈醉也抱了起来,现在他半个身子都窝在乔珏怀里?,他并没有被屋里?的动静吵醒,依旧睡得香甜。   凌恒伸手握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圣子,圣子快醒醒,牛老二出事了。”   沈醉眼睫颤了颤,才慢慢从睡梦中苏醒,他打了个哈欠,“这么?快就天亮了吗?”   明显还迷糊着。   凌恒等他清醒了,才说:“圣子,牛老二他毒发了,求你救救他。”   沈醉打完哈欠,睫毛上还带着泪珠,他懒懒看了凌恒一眼,“这种小事,也值得吵醒本圣子?”   凌恒心凉了半截,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把沈醉打量了一遍,这圣子看起来纯稚无辜,其实和那些高官权贵们一样,根本不把平民百姓的命当命,一个卑微的小卒死了,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   沈醉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抬手把眼睫上的泪擦干,才伸手从腰间抽出一个绣着图案的香囊,他把香囊打开,从里面倒出一枚药丸,递给凌恒,“融在热水里?,给他喝下去就好了。”   凌恒霍然抬眼,看了沈醉一眼,露出一个笑:“谢圣子赐药!”   看凌恒欢天喜地的跑开,乔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也以为沈醉会见?死不救,毕竟他早就提醒过,那果子有毒。   而且,身为国师府左护教,乔珏和不?少达官贵人打过交道,最是知道他们有多轻贱人命。   就连那素有大冶国第一美女之称的云月公主,也能眼都不眨一下的,就下令处死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小宫女,只因那小宫女给她夹了不?合心意的菜。   在他们眼里,一条人命或许还比不?上一只猫狗,他以为小圣子这样娇纵跋扈,也和那些贵人一样,视人命如草芥。   这次是他想差了,国师那样悲悯的人,他教养出来的弟子,又怎么会是一个恶毒的人呢?乔珏想,之前是他一叶障目了。   与他想法相同的人不在少数,众人看向沈醉的目光,比起之前,明显多了几分恭敬。   不?知道短短几秒钟内,自己在众人心里?的地位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沈醉困得不?行,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窝回乔珏怀抱里,嘴里小声抱怨:“好冷啊,我要回国师府……国师府里?才不?会让我这么?冷呢。”   他们睡觉的时候,柴火已经用完了,篝火也只剩下一点余温,其他人倒是不觉得如何,但沈醉体弱,手?冷脚也冷,一直往乔珏怀里?钻。   乔珏难得没在心里?骂他娇气,伸手抱着他,“圣子睡吧,到了凉城就不?冷了。”   那边牛老二喝完融了药丸的水,没一会儿,肚子里?像锥子扎一样的疼痛就消失了,一股暖意从腹部升起,流向四肢百骸,不?一会儿,他非但肚子不?疼了,反而通身舒泰,神清气爽。   牛老二站起来跳了跳,兴奋地说:“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那精神奕奕的模样,像是方才在地上滚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众人也面露喜色:“圣子给的药果然神奇!”   牛老二也知道是谁救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和圣子大呼小叫,不?由得有些心虚,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去给圣子道声谢。”   凌恒拦住他,“明天再说吧,圣子已经休息了。”   牛老二只能作罢。   翌日,沈醉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大个子,挑眉:“傻大个,你干嘛挡我的路?”   听见沈醉骂他傻大个,牛老二也没生气,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圣子,我是来道谢的,谢圣子赐药,救了我一条小命。”   沈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见这话,心气顿时就顺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都说了有毒,你还偏要吃,疼了一场也是活该。”   牛老二连连点头,“圣子说的是,我活该!”   昨天他有多瞧不起这个半大少年,今天他就有多恭敬,圣子是个有本事的,他心服口服,日后谁要是敢欺负圣子,他牛老二第一个不答应!   “牛老二,你去牵马,我找圣子有事商议。”凌恒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把牛老二支走了。   应付完一个又来一个,沈醉戒备地看着凌恒,“你跟我有什么?事可商议?”   凌恒发现了沈醉的戒备,心想少年恐怕还是察觉到了他无意间的冷厉,才会下意识防备他。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凌恒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我只是有个问题想请教圣子,圣子说红谷果有毒,那为何牛老二之前吃了许多,都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沈醉哼了一声,“你想知道?”   凌恒点头,“请圣子赐教。”   “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沈醉扬起下巴,“药材有道地一说,同一种药材生长在不同的地方,其药效就会大大不?同,有的甚至会变成毒药,这一点放在红谷果上也是如此。”   “昨晚那枚红谷果,应是从蜈蚣谷里?摘的,色泽与正常红谷果略有不?同,当然在口感上是分辨不出来的。”   “原来如此。”凌恒恍然大悟,看向沈醉的目光更加热忱,“圣子果然医术高超!”   一般人听见夸奖,哪怕心里?乐开了花,嘴上也会谦虚几句,但沈醉却照单全收,甚至还觉得凌恒夸的不?够好,“那当然,我可是堂堂大冶国圣子。”   凌恒失笑,顺着他的毛摸,“圣子说得对。”   “看在你有眼光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沈醉说:“正常的红谷果其实也是有毒的,只不过毒性小,对人体没有影响,但晒干后的红谷果,毒性会增强不少,吃多了容易头痛。”   凌恒想起军中的不?少人,年纪轻轻就总是头疼,与沈醉说的无异。   “那该怎么办才好?”   沈醉低头,在荒草丛生的门槛上找了找,拔出一朵花,“取这种草的叶子熬水喝,多喝几次就好了。”   “记住,只能取叶子,花叶混在一起煮是有毒的。”沈醉说着,把花递给凌恒,凌恒伸手把花接过来,拿在手里?端详。   这花很常见,遍地都是,倒也不?怕找不到,他多问了一句,“要是混在一起煮,人喝了会怎么样?”   “那就会上吐下泻,脱水而死。”   乔珏牵着马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沈醉和凌恒站在一处,沈醉微微扬起头,阳光照在他脸上,透着白瓷一般细腻的光晕,像个误入凡尘的精灵。   不?知为何,看见?二人相谈甚欢,他心里?竟隐隐感?到不舒服。   好在这时,沈醉转头看到了他,当即撇下凌恒,朝他跑过来,“乔十?四,你牵个马怎么这么?慢,我看还不?如本圣子跑得快。”   他一开口,那熟悉的蛮横的感?觉就又回来了,乔珏下意识回怼:“那下次换你去牵马。”   沈醉显然又被他气到了,咬着唇半天没出声。   乔珏正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的时候,听见沈醉哼了一声,“本圣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因为马车丢了,沈醉又不?会骑马,只能和乔珏共乘一匹。   一行人在清晨上了路,到了正午,太阳光最强烈的时候,乔珏察觉到怀里?的人扭来扭去,刚开始他还忍耐着,可好几次都擦过某个隐秘之地,快要起反应了时,乔珏终于忍不?住了:“圣子屁股下面是长了针吗?这么?坐不?住。”   沈醉如今已经习惯乔珏的冷嘲热讽了,毕竟从见他的第一面开始这人就没对他有过好声气,不?习惯又能怎么办?   他委屈地说:“热……”   乔珏低头,愕然地发现沈醉脸都被晒红了,红一块白一块,看起来煞是严重。   真是娇气得不?行,无奈,乔珏只能掀起披风,把沈醉盖住。   傍晚时分,他们一行人终于进了一座小城。   这是距离凉城最近的边陲小城,就连凌恒也来过几次。   “我们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便可抵达凉城。”凌恒这样说,带领一行人进了小城。   他们一进城,就发现这里?格外喧闹,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走近了,才发现是一群粗衣百姓,正围着一个清秀少年大声喝骂。   “国师府的人医死人就可以不?负责了吗?你害死了我家那口子,我就是告上京城,也要让你偿命!”一个中年妇人一边哭,一边大声喊:“我家那口子原本只是头痛,听了你的话熬了药喝下去,现在上吐下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恒等人经过,自然也听见了她的话。   边陲小城之人,自然不知道国师府的人都身穿长袍,除了国师是红袍、圣子是白袍之外,所有人穿的都是黑袍。   而那清秀少年,虽然穿着富贵人家才会有的细腻料子,但却不是袍子,明显是冒充国师府的人,在招摇撞骗。   少年满脸苍白,不?停地说:“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样……明明前世他就是这样解的……” 第34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3)   听见妇人口中提及国师府, 乔珏自然多加注意,他最厌恶的,就?是?那?些江湖术士打着国师府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 损害国师府的名誉不说,最重要的是?他们往往为?了?钱财害人性命, 害得旁人家破人亡。   以往每碰到?一个,乔珏都要教训得他们从此不敢再提“国师府”三个字, 才?肯罢休。   没想到?他远离了?京城, 来到?这边陲小城, 竟然还能看见有?人冒充国师府的人在此害人, 乔珏看着人群里, 那?被一个护卫模样的男子护在身后的清秀少年, 他脸色苍白, 正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眼含泪光、满腹委屈的模样,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这场面?,恐怕还会以为?是?其他人把他给欺负了?。   这幅作态,令乔珏看了?就?心中作呕, 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心想:既然这人不走运, 撞到?了?他手里,就?别怪他手段残忍了?。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 那?一直缩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圣子却先出声了?。   只见沈醉不知何时?从乔珏的斗篷里钻出来, 露出一颗脑袋,莹白的小脸上满是?倨傲,高声道:“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 也敢冒充我国师府的名义?,在这里坑蒙拐骗!”   他话?音落下,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他们朝这一行骑着马的人看过?来,这小城毗邻凉城,老百姓们平日?里见惯了?官兵往来,也知道凉城军不会伤害他们,因此哪怕看到?这些人腰间?都配着刀,他们也不害怕。   有?人问:“听小兄弟这么说,你才?是?国师府的人,这个家伙是?个冒牌货?”   沈醉点头?,骄傲地说,“那?当然。”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这荒凉小城路远民贫,国师府的医师们根本看不上,几十年来无一名医师踏足此地,现在一下子就?来了?两个,就?是?再傻,也意识到?不对了?。   那?被围堵在人群里的少年,自然也听见了?,他立即出声反驳,“你无凭无据,怎么能说我才?是?冒牌货?我看是?你贼喊捉贼!”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是?啊,虽然严小哥是?没治好林老大,但之前那?几个人,可都是?他治好的,要说他不是?国师府的人,那?他怎么会医术?”   “我看是?这林家媳妇倒打一耙,和自家男人合起来演戏,想讹严医师一笔哩!”   沈醉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个世界的医术都被国师府垄断了?,所有?医学书籍图册禁止带出国师府,而且非国师府的人偷学医术,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以断绝医术外传的可能性。   就?算是?已经防备到?这个地步,一般的国师府医师,也只会治些小伤小病罢了?,真正掌握高层次医术的,其实也就?只有?国师和圣子二人。   否则也不会这严姓少年只治好了?几个小病,就?令众人对他深信不疑。   原主是?医药天才?,未满十六,医术便与国师相差不大了?,欠缺的只是?经验。而在琳琅宝地里修习了?几百年医术的沈醉,更是?把各个位面?的医术都融会贯通,已经不是?人所能达到?的境界了?。   这点小病,在沈醉眼里,还真不值一提。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的时?候,那?中年妇人却突然跑到?马前,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响头?,哭着说:“求求这位国师府的大人,开开恩典,救救我相公!”   沈醉低头?看她,妇人五官周正,只是?头?发散乱满脸是?泪,有?些不雅观。   “只要大人肯出手相救,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绝无二话?!”妇人哭着说。   有?陪她来的亲人看不过?去,拽了?拽她:“这人才?更像是?个骗子,你可别病急乱投医!”   妇人推开他们,“我相公都快死了?,我还怕什么,要骗就?来骗,只要能救活他,让我立时?死了?我也愿意。”   沈醉轻笑一声,说,“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带我去看看你相公吧。”   妇人挤出一个笑,只是?她现在实在悲痛,笑也笑得不好看,只抹干了?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在前面?带路:“各位大人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妇人,来到?一间?茅草土屋,他们还未走进去,就?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妇人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匆匆推开门,便看见一个男子正躺在地上,艰难挪动。   “你又起来做什么,都说了?有?人陪我去,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不必担心。”妇人口里责怪着,快步跑过?去,赶忙把男人扶起来。   男人站起来,站在门外的乔珏等?人才?发现,他身量不矮,女人扶着实在费劲。   于是?乔珏、凌恒二人便主动搭把手,帮妇人把他丈夫扶回床上。   男人呼吸急促,喘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气若游丝地说:“这……几位……”   妇人赶紧说:“他们是?国师府的人,路上碰见了?,禁不住我的纠缠,特意来为?你治病。”   男人慢慢说:“麻……烦了?。”   妇人让开位置,对沈醉说:“大人请坐这里。”   乔珏瞥了?一眼,那?凳子看得出来是?这家人常用的,女主人也很爱干净,家里很是?光洁,但这位圣子,一向不爱坐别人坐过?的地方,待会儿恐怕又要发作。   然而沈醉只是?点了?点头?,就?坐了?下来,凝神静气,为?男人诊脉。   他问,“之前给他看病的那?个人怎么说的?”   女人从一旁的竹篓里,拿过?一棵草来,那?草上还开了?一朵花,是?白色的小花,凌恒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沈醉在破庙门槛上摘的那?种草。   女人一五一十地说:“他说我相公是?吃了?太多晒干的红谷果,才?会头?疼,让我去摘这种草煎水给他喝,就?会好了?。”   她眼圈发红,“可他喝了?以后,当天晚上就?开始腹泻,第二天又开始呕吐,还开始发热,眼看着小半条命都快没了?,我气不过?,才?去找他理论的。”   之前她丈夫只是?头?疼,不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像是?下一秒就?会咽气。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他把粮食让我给吃,自己吃红谷果,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她眼中又掉下泪来,对沈醉说:“大人,你能救他吗?”   沈醉看着她,女人眼中满是?脆弱的希冀,到?现在,沈醉已经确定,这就?是?原文里那?个吊死在女主门前的女人。   原剧情?中,女主重生后不甘于前世悲惨的命运,她思前想后,觉得问题出在燕策身上,若不是?“沈醉”得到?了?燕策的支持,也没有?能力碾压皇族,获得全面?的胜利。   而燕策之所以支持“沈醉”,无非是?因为?“沈醉”救了?他一命。   重生一世,她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拉着对她最忠心的护卫,乔装打扮,来到?了?距离凉城最近的这座小城,冒充起了?国师府的人,免费为?城中百姓诊脉看病。   其实她哪里会什么诊脉,无非是?凭借前世的先知记忆,知道许多小病该怎么医治罢了?。   当年红谷果的事情?,被作为?圣子医术高超、心地善良的佐证,在大冶上下广为?流传,她在朝熙手上,便见过?这种开着白花的草,现在她在圣子之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日?后被举国赞誉的人就?不是?“沈醉”,而是?她崔子嫣了?。   她的思路很正确,但她却不知道这种草的花叶不能一起煮,否则就?会变成要人命的毒/药。   这女子的丈夫,就?是?死于这个药,女子去找崔子嫣理论,却反而被打成污蔑,被众人赶了?回来,当天晚上,她丈夫便去了?。   她伤心欲绝之下,竟跑到?崔子嫣门前上吊死了?,原文中,这妇人被描述成见财起意的贪婪之徒,去找崔子嫣理论时?,也被形容得像个泼妇,崔子嫣自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这种出身小门小户的人就?是?贪,看她有?钱就?想讹诈她,像只害虫一样,死了?也要跑到?她门前来恶心她。   但现在,沈醉看着眼前抽噎着努力不发出声音的妇人,目露挣扎。   最终,他笑了?一声,“当然能救,这种小病让我来治,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我治好他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女人在原剧情?中,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罢了?,他救与不救,对剧情?应该没什么影响。   女人听了?,破涕为?笑,对沈醉千恩万谢:“谢谢大人!就?算大人治不好,我也不怨大人,我知道这不是?大人的错,要怨,我也只怨那?姓严的……”   岂料沈醉当即哼了?一声,“有?我出马,怎么可能治不好?你再这样说,我可不治了?。”   妇人没想到?沈醉会是?这反应,愣了?一下,连忙告罪,“是?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有?大人在,我相公必然会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这还差不多。”沈醉这才?满意了?,哼了?一声又去查看男人的情?况。   一旁的乔珏和凌恒围观了?全程,看沈醉炸毛又被顺了?毛,忍不住偷笑,小圣子就?是?这样,别人只能夸他,要是?谁说他一句不好,他得闹翻了?天。   沈醉一旦开始看病,就?全神贯注,压根注意不到?那?二人正在偷偷笑他。   他扒开男人的眼皮查看了?一下,看了?一会儿,又让他张嘴,检查了?一下舌苔,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把腰间?的香囊解下来,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塞进男人嘴里,“吃下去。”   男人看了?自家夫人一眼,见她点头?,便不再迟疑,把药丸含进嘴里。   他原以为?这药丸必然苦涩不堪,却没想到?竟然是?甜的。   “把门窗关?好,他现在不能受风。”沈醉吩咐了?一句,乔、凌二人便一个关?门一个关?窗,屋里很快昏暗下来。   “点一根蜡烛。”沈醉继续说,”端过?来。”   女人赶紧起身,“我去找!”   在女人去找蜡烛的间?隙,沈醉已经在腰间?又摸出一个包,那?个包乔珏见过?几次,沈醉对它宝贝得不行,走哪儿都要带着,乔珏不是?没有?好奇过?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沈醉却从未在他面?前打开过?,慢慢的,他也就?不好奇了?。   现在沈醉居然舍得把它拿出来,乔珏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看沈醉从包里抽出一条布,他把那?块布展开,上面?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金针!   妇人已经点了?蜡烛,端了?过?来,看见那?金针,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您这是?……”   “待会儿我要把这针扎在他身上,你看了?可别害怕。”沈醉捻起一根,在蜡烛火焰上消毒,顺便指挥起屋里的人,“把他的上衣脱光了?。”   女人听见他要往自己丈夫身上扎针,面?露迟疑,但最终,她神色渐渐坚定,“我来帮他脱。”   男人此时?还睁着眼,神志清醒,自然什么都听见了?,但他没有?反抗,任由女人给他脱了?上衣。   沈醉站起来,找准穴位,手起落下,一根金针就?扎了?进去,其余三人看进眼里,眼皮都跳了?一下。   但被扎针的男人却面?色如常,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   沈醉并没有?停,一连给男人扎了?十几针,就?连头?顶上,也扎了?两针。   渐渐地,几人发现沈醉扎的针越多,男人的脸色就?越好,刚开始他们来的时?候,男人面?色青白,已布满死气,而现在,他只是?脸色苍白了?些,粗略看来与常人无异。   等?最后一根针扎完,沈醉已经满头?是?汗,他呼出一口气,退后几步,“一个时?辰以后拔了?针,他就?没事了?。”   妇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等?相公病好以后,我们夫妻二人必然会去国师府请一座神像回来,在家里日?夜供奉。”   既然能与皇权分庭抗礼,国师府又岂止一个,大冶上下各个地州都有?国师府,甚至一些村子里,也自行建造了?国师庙,方便全村人供奉。   沈醉听了?,却不怎么感兴趣,“冷冰冰的神像都有?人送吃的,我饿了?这么久,还没吃过?一顿饱饭。”   女子当即就?明白过?来,“小女手艺尚可,若是?大人不嫌弃,还请留下来吃顿便饭。”   那?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搭了?句腔,“惠娘,家里还有?只鸡,把它杀了?招待大人们吧。”   他语气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起方才?,已经好上不少,惠娘笑着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去!”   沈醉却歪了?歪脑袋,问了?一句:“你杀鸡做什么?”   惠娘听不明白,却还是?恭敬回答:“当然是?用来招待各位大人。”   沈醉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就?被乔珏拦住了?,“夫人不必麻烦,我家圣……公子从小便不沾荤腥,只吃素。”   沈醉眉头?一皱,急急说:“乔十四,我……”   乔珏看向他,“公子怎么了??是?想跟惠娘说不必准备肉食吗?属下已经说了?。”   沈醉气结,他当然知道他已经说了?,他就?站在这里,他又没聋!   乔珏貌似温和地说,“临出门的时?候,老爷便对属下耳提面?命,绝不能让少爷沾半点荤腥,少爷可不要让属下为?难。”   他口中的老爷,指的自然就?是?老国师了?。   沈醉只能苦着脸,“知道啦,我不吃还不行吗?”   老国师什么都好,但只要一涉及到?这方面?就?格外冷酷,丝毫不通人情?,是?以“沈醉”长这么大,还没尝过?半点腥味。   原主没尝过?,还能忍住,但沈醉可是?吃过?的,一下子由奢入俭,心情?简直低落得不行。   惠娘看到?沈醉哭丧着脸,才?意识到?,这还只是?个半大少年,会因为?吃不到?想吃的,就?闹脾气,顿时?心中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劝解道:“大人别担心,小女做的素菜,就?连我相公也赞不绝口,说不定会合大人口味。”   沈醉看着她,想起方才?他要扎针时?,女人一个眼色使过?去,男人便动都不动一下,比个什么都乖,心想,你丈夫对你手艺的赞美,还真没什么可信度,你就?是?炒一盘骨头?给他,恐怕他也能吭哧吭哧地啃完。   但等?菜端上来,吃进嘴里时?,沈醉终于发现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原来素菜也可以这么好吃!   别的不说,惠娘她相公,至少在口味这方面?是?真没问题!   一连吃了?两碗,沈醉瘫在椅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其余人吃饭的时?候,也眼睛一亮,没一会儿,就?吃光了?一桶饭。   他们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桶,尴尬地咳了?咳,他们的饭量可比沈醉大多了?,沈醉吃饱了?,他们却还只是?半饱,待会儿必然还要找家客栈,再吃一顿的。   惠娘端了?碗汤进来,看见沈醉靠坐在椅子上,两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在屋檐下打盹的猫儿一般,又可爱又娇气。   她掩唇笑了?笑,柔声问:“大人还要喝汤吗?”   她已经回屋换了?身衣裳,又重新梳了?发髻,衣着整洁、举止端庄,温婉贤淑的模样,与初见时?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仍旧美丽。   沈醉倒是?没怎么注意,他费力地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觉得还能往里塞,便豪气干云地说:“要喝!”又喝了?一碗汤以后,沈醉已经撑了?,对惠娘说,“你这手艺,要是?开家饭馆肯定生意兴隆。”   惠娘眼睛也亮了?亮,随后又熄灭了?,失落地说:“我要是?出去抛头?露面?,我们夫妻二人肯定要遭人非议。”   这时?代,女人不好好待在家里,就?是?不守妇道,而让自己女人出去抛头?露面?的男人,就?是?没本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沈醉知道这陋习并非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也只能作罢,转移话?题:“要想治好你丈夫的头?疼,那?草还得接着喝。”   惠娘不解:“为?何?”那?草险些害死她相公,她看了?就?来气,正准备等?会儿就?拿出去扔了?。   “只不过?你要记住,熬药的时?候得把花去掉,只留叶子。”沈醉把对凌恒说过?的话?,复述一遍:“花叶在一起煮,会变成剧毒。”   惠娘这才?恍然大悟,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咬牙愤愤道:“那?庸医并未告知我这一点,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沈醉怕她去找女主麻烦,影响剧情?不说,恐怕小命也得搭进去,赶紧说:“你们夫妻就?好好过?日?子吧,别和他斗,免得惹一身麻烦。”   “我明白的,大人,我以后绕着他走就?是?了?。”丈夫没死,惠娘心里的那?股怨气也就?没那?么强烈了?,自然不会执着地非要去找崔子嫣鱼死网破。   一个时?辰以后,沈醉拔了?男人身上的金针,便告辞离开了?惠娘家。   没想到?在投宿客栈的时?候,又碰到?了?崔子嫣主仆二人。   崔子嫣站在二楼,往下看,沈醉和乔珏,因为?路上遇到?的那?伙山匪,衣裳都没法穿,便换了?一身寻常衣服,所以崔子嫣才?没认出他们的身份。   她对他们的身份半信半疑,心想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真的医师怎么会愿意来?   前世,她也只听说过?一个医师,不远千里来到?了?这里,如果他们真的是?国师府的人,崔子嫣心中火热,那?说明她等?了?许久的人,终于来了?。   崔子嫣前世是?个深宅妇人,虽然知道一些朝堂之事,但并未见过?沈醉,现在看见他,也只觉得这少年实在生得漂亮,若是?这容貌生在她身上,前世那?朝熙也不会一味宠爱姬妾,留她独守空房。   沈醉正坐在一楼大堂里,等?其他人吃“回笼饭”,忽然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便抬起头?,看向二楼。   没料到?他会突然看过?来,崔子嫣慌乱了?一瞬,才?镇下心神,朝少年笑了?一下,便赶忙逃回房中。   原来女主也住在这里,沈醉不如何惊讶,毕竟原文中,女主取代“沈醉”成为?了?燕策的救命恩人,若是?在去到?凉城之前女主和“沈醉”没接触过?,她又怎么可能有?办法治好燕策?   看来凌恒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的计划,肯定要夭折了?。   果然,第二天城外便起了?风沙,遮天蔽日?,根本辨不清方向,在荒漠中迷失方向是?非常危险的,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凌恒无奈地说:“看来只有?等?风暴结束了?,我们才?能继续赶路。”   林家夫妇的事情?,也在第二天被宣扬得人尽皆知,见过?林老大之前缠绵病榻模样的人,当时?都觉得林家可以准备后事了?,却没想过?仅一晚上过?去,那?林老大便又生龙活虎了?,下午的时?候,便又接了?一单生意,给一户人家夯土墙,那?股干活时?的劲头?,压根不像是?曾经病重得要死的模样。   想到?昨天林家媳妇带着那?口出狂言的少年回了?家,难道真是?那?少年治好了?林老大?流言越传越邪乎,有?的人甚至说惠娘带人回去的时?候,林老大已经死了?,少年施展神奇医术后,竟然又将他给救活了?!   而崔子嫣给的治疗头?疼的方子中的缺漏,惠娘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众人顿时?对那?神仙少年心驰神往,不管有?病没病,都想让少年给自己看一看,还好凌恒等?人拦着,倒也没人能进来打扰他。   但挡住了?外面?的人,却挡不住客栈里面?的人,沈醉刚一打开门,就?看见女主站在自己门前,神色犹豫。   惠娘把那?事说出来之后,便没人相信她了?,崔子嫣本就?不是?为?了?给那?些贱民治病,天知道她碰到?那?些贱民身体的时?候,有?多恶心。   于是?她索性也不再出去,就?守在客栈里,等?待可乘之机。   拥有?这样高超的医术,少年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圣子沈醉。她隔着门缝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其他人都出去查探情?况,只有?沈醉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崔子嫣看见少年出来,连忙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沈醉笑了?一下,歪斜着靠在门框上,大开嘲讽,“我道是?谁,原来是?打着我国师府招牌害人性命的江湖骗子。”   崔子嫣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终于要上夹子啦!为了位次好看一点,下一章明晚(12.13)23点更新,么么哒爱你们! 第35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4)   崔子嫣一愣, 她没想到沈醉开?口就是嘲讽。   前?后两世,她接触的都是些贵妇小姐,她们哪怕心里恨毒了对方, 脸上也会露出比春天还柔美的笑容。   习惯了绵里藏针,骤然面对这样明晃晃的鄙夷, 崔子嫣反应过来以后,心中的愤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甚。   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耐, 崔子嫣换上一副哀戚之色, 委委屈屈地说:“还请医师息怒, 小民会这样做, 也是出于无奈。”   沈醉轻嗤一声, “是吗?那我怎么没看见有谁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呢?”   “医师有所不知, ”崔子嫣心中早有应对, 只见她幽幽叹了口气,凄然道:“小民自小便立志进入国师府, 做一名悬壶济世的医师,造福一方,可是小民出身商贾之家, 纵使想遍了法子,也没能成功拜入国师府, 修学医术。”   大冶国商人的社会地位很低,商人不得做官, 被拒绝进入国师府修习,也不可与官员、医师比肩而立同坐而食, 甚至连服装、衣冠都被严格限制,不能比上?面两者?华贵。   这个借口虽然是崔子嫣编造的,但也不算凭空捏造, 至少糊弄一个阅历极浅的小圣子已经足够了。   果然,沈醉听完,脸上鄙夷之色渐缓,但想到崔子嫣险些害死林老?大,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还是冷若冰霜,“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冒充医师,胡乱开?药,差点害死一条人命。”   崔子嫣见少年态度有所松动,不禁沾沾自喜,心想不枉费她活了两世,如今的她,早不像前世那般单纯可欺,成熟的心计,让她轻而易举便能把这不谙世事的小圣子骗得团团转,迟早让他把医治燕策的方法乖乖告诉她。   心中喜不自禁,面上,崔子嫣却表现得十分懊悔,自责道:“此事也让我日夜难安,昨晚一夜无眠,一闭上眼睛,就想起惠娘哀恸的哭声,心中实在煎熬,恨不得以身代替林老?大,替他承受那些病痛折磨……好在医师及时搭救,避免了小民余生都活在内疚中。”   说着说着,她眼中掉下一滴泪来,激动地想要跪下,“医师大人对小民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便给大人磕个头吧!”她跪得很慢,慢到哪怕面前站着的是个耄耋老?人,也有足够的时间阻止她,将她搀扶起来。   但沈醉却没动,而是一脸感动地看着她,仿佛被她这一番剖白触动到了,眼中甚至隐隐激动。   崔子嫣身子一僵,咬咬牙跪了下去,俯下身给沈醉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多谢大人替小民弥补了过失。”   在崔子嫣没看到的角度,沈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心怀愧疚彻夜未眠?卖惨之前?好歹也化个妆吧,这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哪里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等崔子嫣磕完头,沈醉这才开?口说,“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勉强原谅你了,你起来吧。”   崔子嫣低着头,杏眸中闪过一丝怨毒,这少年竟是连扶她一把也不肯。   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把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到少年身上?!   就在崔子嫣将起未起之时,乔珏从外面回来了。   乔珏这个人向来记仇,昨日崔子嫣已经上了他的记仇名单,今日再次碰见,仅一个照面,他就认出了她,“原来是你这个臭骗子,正愁找不到你,你倒是乖觉,自己撞上?来。”   对于这种恶毒的骗子,乔珏的手?段一向简单粗暴,先打一顿再说。   然而就在他冲上来,伸手想揪住崔子嫣衣领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冲了出来,一把攥住了乔珏的手?腕。   他出手快如闪电,乔珏根本躲闪不开?,更别提那老虎钳一般的手?攥着他手?腕时,还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可见此人的力气有多大。   沈醉暗中打量这个男人,男人身着黑衣,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他身量颇高,相貌周正,一双眼睛却如死水一般,感受不到任何生气。   方才崔子嫣一受到攻击,他就出现了,可见他一直就潜藏在附近,但他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可见他极其善于隐藏自己的行迹。   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原文中一直跟在女主身边,寸步不离保护她的忠犬护卫――尹玄。   果然,崔子嫣很快开口,“尹玄,休得无礼!”   “快放开这位大人。”   尹玄并未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放开乔珏的手?,默默退到崔子嫣身后,仿佛是一道沉默的影子,没有自己的意志,只知道听从主人的命令。   乔珏被放开以后,也没再出手,他退到沈醉这边,把沈醉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崔子嫣主仆二人。   尹玄方才的所作所为,崔子嫣看在眼里,心里极其爽利,但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作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柔柔问:“这位大哥,你没事吧?”   短短一个过招,乔珏便知道自己不是那黑衣男子的对手,黑衣人手?劲极大,刚才那一下,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只有他知道,他的手?腕到现在还钻心的疼。   此时与他们起冲突不是明智的选择,乔珏露出一个笑,顺坡下驴道:“在下没事,只是方才看见这位兄弟近了我?家公子的身,一时心急,才会做出冒犯之举,还请不要见怪。”   这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方才骂崔子嫣臭骗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崔子嫣自然不会追究,她已经糊弄住了那小圣子,至于乔珏如何想,于她没什么妨碍。   两方人客套几句以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乔珏关上门,一转身,就拽着沈醉的胳膊,把他拉进了房里。   到了里屋,沈醉把他的手?甩开,微微蹙眉道:“你干什么,拉疼我了。”   乔珏听了,眉头微皱,把他的手?拉过来,将袖子捋上?去,果然看见那白玉一般的胳膊上?,已经红了一片。   便是那些闺中女子,也没这般娇嫩的,乔珏忍不住发问:“你怎么就这么娇气?”   沈醉听了,大怒,“你还好意思问,不是你捏的吗?”   乔珏默了默,自觉理亏,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便好了许多,“那个臭骗子来找你,说了些什么?”   沈醉便把崔子嫣说的那些话?,都给他复述了一遍。   乔珏一拳捶到桌上?,杯子里的水都被震出来少许,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醉,“她说的那些鬼话,你信了?”   沈醉点了点头,看见乔珏眼里的狰狞之色,又犹豫着摇了摇头。   乔珏怒了一会儿,又骤然笑了,“我?跟你气什么,反正……”反正他早就知道这圣子是个傻的。   沈醉似乎意识到他隐去的不是什么好话,警惕地看着他,逼问道:“反正什么?”   “……”乔珏接着说,“反正有我?看着,总归出不了事。”   沈醉哼了一声,“谁要你看着,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乔珏眉心一跳,下意识把胳膊往身后藏,沈醉也没揭穿他,只掏出一个小瓷罐,丢给他,“治跌打的,省着点儿用,这药做起来很麻烦。”   乔珏接过来,小瓷罐做得精致,上?面还印有琉璃花的浮雕,拔开?罐塞,清苦药香顿时就溢出来,在四周萦绕。   他倒了一点在手上?,是淡青色的液体。   乔珏对沈醉说,“手?伸过来,我?给你抹。”   ………………   凌恒在小城中四处打探,许久以后,才终于听一个在小城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说,风沙明日就会停息。   他喜出望外,拜别了老?人,赶回他们下榻的客栈,兴冲冲地爬上二楼,想尽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圣子。   但就在他抬起手?要敲门的时候,里面忽然传出一声轻吟,带着动人娇嗔:“你轻一点……弄疼我了。”   那是沈醉的声音,却又不是他平日里高傲的语气,而是又娇又软,还带着微微的泣音,令人忍不住心旌摇曳。   凌恒却皱起眉头,听见里面又传来乔珏的声音,男人面对沈醉时,总是冷言冷语,今天却难得带了笑意,说:“揉开?了就不疼了,你乖一点。”   然后,便是少年的软软的喘息声,凌恒听进耳中,几乎都能想象,少年那娇/软无力,梨花带雨的模样。   只是,再?如何动人,也不是给他欣赏的,凌恒面含冷厉,心中暗恨乔珏竟然捷足先登。   就在此时,不知乔珏又做了什么,沈醉尖声“啊!”了一声,凌恒心头一跳,不再?犹豫,一把将门推开?,快步走了进去。   “你们……”质问的话?堵在喉咙里,凌恒看清眼前的景象以后,噎了噎,才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并未察觉到凌恒的不对劲,乔珏把药收起来,问:“什么好消息?”   “听城中老?人说,这风沙明日就停,我?们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了。”   乔珏也为此高兴,他直觉崔子嫣主仆二人来者不善,能早日离开?这里,便能早日摆脱他们,自然再好不过,“那真是太好了。”   凌恒点头,“嗯。”   眼神不自觉飘向坐在桌边的另一个人。   药水还没干,小圣子衣袖半卷着,露出一条白皙匀称的小臂,那张i丽的小脸上,犹然带着泫然泪意,更显妖媚,凌恒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暗地里,喉结却上下滚动了一下,没人知道,他脑子里想了些什么。   另一头,崔子嫣主仆二人也进了屋,刚一关门,崔子嫣扬手便打了尹玄一巴掌,“你这贱奴!看见我?要下跪的时候,怎么不出来阻止?”   尹玄不闪不避,苍白的面颊上?,很快就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他一言不发,只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看着崔子嫣的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暗沉死气。   崔子嫣被他的眼睛看得发怵,又踹了他一脚,“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给我?滚出去!”   尹玄神色未变,转身便出了门,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关上房门,听见楼下传来喧哗人音,便看下去,原来是那群带刀的红衣骑兵回来了,正分坐在几张桌子旁,抄着筷子,大口吃着午饭。   那方才与崔子嫣起过冲突的少年也在,坐在一群粗糙的男子中间尤为显眼,他似乎在生气,脸颊鼓鼓的,大声说:“凭什么你们都吃肉,就我一个人吃素,这不公平!”   听见他嚷嚷,那几个骑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吃得忘我?,显然已经习惯了。   那被他攥过手?腕的白面青年看了少年一眼,淡淡道:“公子莫要胡闹,老?爷知道了会生气的。”   少年似乎尤其惧怕他话?中提及的那个“老?爷”,听见这话?,只好安分下来,委屈地去吃摆在他面前的白饭素汤。   尹玄视力极佳,隔着这么远,也能看清少年美玉一般的肌肤,红花一般的唇,那双乌眸灵动澄澈,那张脸上的神情也格外生动,嬉笑怒骂,皆有神韵。   他并未怀着什么心思?,只不过是给自己无处可依的视线,寻个落点罢了。   正看得入神时,他忽然感受到一股视线看向了他。   那视线中的敌意毫不遮掩,对方显然也不惧他发现,尹玄看过去,发现是个穿着红色甲胄的青年,看服饰判断出他是个郎将。   虽然他面貌端正气质正派,但尹玄能看出,这人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比起白面青年,这个郎将才是这群人里最棘手?的存在。   对方不好惹,二人对视一眼,均做出了判断。   须臾之后,二人默契地移开?了视线,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锋。   翌日,崔子嫣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梳洗一番后,便来到沈醉的房门前,开?始叫门:“医师大人,医师大人,小民特意来请大人共进午餐。”   然而她叫了半晌,屋里也没有一点声响,还是店小二走过来,好心告诉她:“小兄弟你别敲了,这屋里的客人一大早就退房走了。”   崔子嫣顿时被吓得魂飞天外,“什么?!他们走了?”   店小二摇头感慨,道:“真是群不要命的,那风沙还没完全停下,要是半道上?又吹起来,那群军爷恐怕全都得折在荒漠里头。”   店小二说着便离开?了,留崔子嫣一个人在原地失魂落魄。   崔子嫣忍不住想,要是她这次无功而返,那她重生一世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把悲惨的前?世再?过一遍吗?   她手脚冰凉,脑袋里满是“嗡嗡”的声音,连尹玄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都没注意到。   窗外的枝头上飞来了一只鸟,突然,它发出尖锐的叫声,崔子嫣被这鸟鸣一惊,猛然清醒过来,她大睁着眼睛,瞪着尹玄,“他们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叫醒我??”   尹玄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若是平日,崔子嫣可能会被他这副模样镇住,但是现在,她正处于暴怒边缘,什么也顾不上?,竟提起脚,用尽全力,照着他的膝盖,一连踹了好几脚。   尹玄身子晃了晃,复又站稳,他受了痛,却连吭都没吭一声。   若不是知道他会说话,崔子嫣都快怀疑他是个哑巴。   拿他这闷葫芦的性子无可奈何,崔子嫣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尹玄,去牵马,无论如何,也要追上他们!”   ………………   凌恒他们清晨出发,一路上微风徐徐,倒也平静,到了中午,日头升到正空中,便一下子燥热了起来。   这次沈醉学聪明了,感到脸上晒得有些疼的第一时间,就自觉把乔珏的披风拽过来,将自己盖住。   乔珏低下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被黑色麻布包裹着的圆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又在打瞌睡。   他唇边闪过一丝淡淡的笑,不着痕迹地将人抱紧了些,防止他跌下去,才重新看向前?方。   也不知是不是店小二乌鸦嘴,他们走到一半时,风暴骤起,马受了惊吓,嘶鸣着扬起马蹄,想要四散而逃,凌恒一行人常常驾马在这片荒漠长途奔袭,经验丰富,没一会儿就将马匹控制住,但乔珏、沈醉二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乔珏会骑马,却是第一次遇见风暴,等他终于把狂奔的马儿控制住,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四周飞沙走石,灰茫一片,早不见了凌恒等人的踪影。   沈醉从披风里钻出来,也看傻眼了,“我?们这是迷路了?”   风暴越来越大,沈醉把头伸出外面,发丝在空中乱舞,连眼睛都睁不开?。   乔珏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按回去,说:“风沙太大,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他心里想的是,凌恒他们对此地再熟悉不过,等风沙停了,自然会来寻他们,若是他们一时慌乱,不慎跑远了,反而不利于凌恒他们回来搜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骑着马,在风沙中艰难地走了一段距离以后,竟然真的让他们找到一堵矮墙,能暂作遮挡。   待风沙停歇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在旷野中显得格外大,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一般,将整片荒漠照得皎白如昼。   荒漠中昼夜温差大,沈醉午间时怕热,到了夜里又怕冷,缩成一团,躲在受风最小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乔珏拿着几个果子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这幅可怜模样。   仅仅这两日,他就已经深切领悟到这金贵的小圣子,是有多么娇气,热不得冷不得也累不得,让他多跑几步,都像是虐待他似的。   让他来到这样恶劣的环境,的确是为难他了,乔珏心想,可惜火折子在凌恒身上,否则他可以生一堆火,给他取暖。   生不了火,乔珏便把马牵过来,让它趴在地上,给沈醉挡住风口,又来到他面前蹲下,把披风掀开?,显露自己的怀抱,允许道:“进来吧。”沈醉赶紧手?脚并用地钻进去,感受到僵冷的身体慢慢回暖,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乔珏把他找来的果子放到沈醉眼前,问:“你看看,哪一种可以吃?”   沈醉看了一眼,从里面挑出一枚白色的圆果子,“其他的都扔了吧。”   乔珏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摘了这么多,竟然只有一颗能吃。   没多说什么,把果子扔到一旁,乔珏抱紧怀里的少年。   或许是旷野上实在太过安静,乔珏首次主动开口,问沈醉:“你医术这么高明,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的体弱的毛病治好?”   “你知道什么啊……”小圣子的声音也弱弱的,没有了平日里的傲慢,倒是令人反而怜惜起来,“我?出生时候不足月,身体本来就弱,还是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夜里,被人遗弃在国师府门口的,畏寒的毛病就是在那时候落下的,只能养着。”   “能养成现在这样,平时看不出什么问题,还是师父费了不少心思?,才养好的。”   他似乎有些风寒,话?音里带了些微鼻音,“那时候师父还不是国师,只是一个医师,是他把我?从雪地里捡回去,养大的。”   “……原来是这样。”乔珏不理解那对夫妇,怎么舍得遗弃小圣子这么可爱的孩子,更何况还是在一个雪夜,倒像是存心要置亲生子于死地一般,“你还记得你父母是谁吗?”   沈醉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那时候太小了,而且被师父捡回去以后,又大病了一场,脑子都差点烧坏了,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   乔珏点头,“不记得也好。”   毕竟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残酷。   沈醉似乎被勾起了谈兴,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来到国师府的?”   乔珏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十岁那年,夷狄人东入,破了凉城,一路打进岚城,烧杀掳掠,我?父母亲族都死于那场兵祸。”   沈醉终于明白,乔珏为什么那么痛恨夷狄人,和?那么崇拜燕策了。   “我?跟着难民一路乞讨,进了京城,但京城守卫不准难民进城,以免皇亲国戚们看到了心情不悦。那晚上?也下了大雪,难民们被冻死了一大半,我?把死去难民的衣服脱下来裹在身上?,也还是觉得越来越冷,但比起寒冷,更要命的还是饥饿,我?那时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正好我?看见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我?便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马车前面磕头,求里面的贵人赏我点吃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国师府右护教的马车,右护教给了我?食物,收我当他的第十四个义子,从那以后,我?便留在了国师府。”   右护教沈醉自然是知道的,那是个慈祥的老?人,如今已经年过五十,在沈醉被派来之前?,便去凉城给燕策诊治过,只可惜无功而返。   乔珏说完,怀里却半晌没发出声音,就在他以为沈醉睡着了的时候,小圣子忽然说,“原来你从小就不怕死啊,连马车都敢拦。”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反而是古怪的夸赞?   乔珏从悲伤的回忆中挣脱出来,轻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怕死吗?”   沈醉哼了一声,那倨傲的语气又回来了,“你懂什么,这叫珍爱生命,要是自己的命自己都不珍惜,没有一点求生欲,那还要我?们医师做什么?”   乔珏失笑:“你总有一套歪理邪说。”   “我?是圣子,我?说的就是理!”小圣子立即就不依了,“你一个小小左护教,成天以下犯上,等回去了,我?一定要让师父好好罚你!”   乔珏唇边勾起一抹笑,刚想说什么,下一瞬间立即眼神一变,把沈醉的嘴捂住,低声在他耳边说,“别动,有人来了。”   沈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乔珏便放开他,在矮墙上?稍稍探出头,查看情况。   远处,一个黑衣男人浑身是血,正踉跄着脚步,朝这边而来。   沈醉鼻子灵,隔着大老远,就已经闻到了风中的血腥味。   在这渺无人烟的荒漠中,遇到一个穷凶极恶的恶徒的概率,比遇到一个好人的概率要大得多。   乔珏目光微凝,把手?放在腰间的刀把上?,慢慢握紧。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刀抽出来时,却看见那黑衣人突然脚下一绊,像沙包一样重重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没能爬起来。   沈醉和?乔珏俱是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   二人对视一眼,乔珏嘱咐他:“你呆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沈醉点头,看乔珏走到那黑衣男人身边,确定他昏迷了以后,把他翻了个面,在看清他的脸后,愣了一下,然后朝沈醉打手?势,示意他过去。   沈醉这才小跑着靠过去,往男人脸上看了一眼,惊愕地发现,这不就是那个跟在崔子嫣身边的,叫尹玄的忠仆吗?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啦!以后每天晚上23:00左右更新,大家记得来看我,么~   感谢在2020-12-12 00:38:40~2020-12-13 22:3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癌晚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勒啊勒、添哥牌望仔牛奶 20瓶;夕雾、泠泠七弦、文刀三花、九幽 10瓶;戚迟、歌涧眠、既非东方朔 5瓶;桀溺、退结、血色、天上星地下月 2瓶;袅岢筷亍⑸底 1瓶; 第36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5)   “滴答滴答――”   是什么声音?尹玄深陷困倦, 他用尽全力,才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见一个男人两眼圆瞪,似乎看见什么可怖的东西, 里面满是惊惧,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但尹玄知道,他的喉咙已经被划破, 这一切都是徒劳。   鲜红的血争先恐后地从他指缝流出来, 滴在石板上, 发出“――滴答”一声轻响。   这是谁?为什么这么眼熟?   男人倒下去, 尹玄看见他腰间的玉佩, 才终于想起来这是谁。   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因为是第一个, 总会记忆深刻些, 后来,尹玄杀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人的脸也越来越模糊,他记不清了,也不愿记清。   尹玄的记忆回到小时候, 夷狄人来了一趟,他们全村人都死了, 只有他被父母的尸体掩藏着,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在已经冷透, 尸体逐渐发臭的父母身边守了两天,两天后, 他跟着难民去了京城,在这段过程中,他渐渐蜕变成一头野狼, 经常为了跟别的难民抢一块馒头,而不顾性命地撕咬,抓着染血的食物,往嘴里塞。   当活下去已经成为奢望,尊严、良知都可以抛弃,甚至是自我,也可以忘记。   一天,一个富商模样的人来到难民们报团取暖的地方,他慈眉善目,说话的声音也很和气,对难民们说:“所有十三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跟我走,别的不保证,至少能让你们吃饱穿暖。”   富商离开的时候,一共带走了近百个孩子,尹玄也在其中。   他们被带到一处荒山,几名黑衣男子负责训练他们,“你们要成为一把刀,一件商品,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思想,主人让你们杀谁,你们就杀谁!”   他们每天都要进行?残酷的训练,很多孩子熬不下来,有的淹死在河里,有的失足掉下山崖,有的被猛兽咬死,还有的,被火活活烧死……那些黑衣人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去,他们的眼神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光亮。   到最后,近百名孩童,只剩下十几个。   他们再次见到那个富商,他露出和善的笑,“你们是我最?得意的商品,一定?能为我赚来无数银票。”   有人出钱给富商,雇他手底下的杀手杀人,尹玄将男子腰间的玉佩交给富商时,看见他眼冒精光,笑得十分灿烂,“这单生意可真是大赚了一笔啊!尹玄,你真?是我手里最?好的一把刀!”   他是一把刀吗?尹玄想,或许做人还不如做一把刀,至少刀不会痛,也不会愧疚,杀再多的人,拿抹布擦一擦血,就又干净了。   那他就做一把刀吧。   最?后,组织里有杀手杀了当今国师,整个大冶为之震怒,举全国之力,围剿这个组织。   富商死无全尸,他们这些杀手,自然也难逃一劫。   但尹玄还是活下来了,就像小时候,全村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现在,其他杀手都死了,还是只有他活了下来。   有算命先生说,他是天煞孤星,凡是与他亲近的人,都会被他克死,尹玄之前不屑一顾,现在倒是不得不信了。   他中了一箭,那箭只差两指宽的距离,便能要他的命,尹玄负着重伤,翻/墙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他看见一个神色慌乱的中年妇人,正愣愣望着他,尹玄未来得及解决掉她,便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他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被那妇人救了。   他的伤需要国师府的药,妇人为了替他求药,不惜将自己割伤,把求来的药都用在他身上。   尹玄渐渐康复,才知道那妇人是当今丞相的正妻,在丞相还是落魄书生的时候,便嫁给了他,但丞相得势以后,便一房房的小妾往家里抬,她渐渐失了宠。   早年丞相被别的党派打压,家里锅都揭不开,妇人为了贴补家用,成日做针线活,熬坏了身体,整日咳嗽,面带病容。   她有一个女儿,名叫崔子嫣,尹玄见过几次,便不甚喜欢这个少女。   那面容虽然还是少女,但眼中装了太多心计,城府太深。   身为杀手,当他想隐藏行迹时,便没有人能发现他。   因此尹玄不止一次看见,崔子嫣为了赢得一条漂亮的裙子,或是一个赏花会的名额,就向二姨娘献殷勤,哪怕那二姨娘多年前害死了她亲弟弟,哪怕她的母亲与二姨娘是死敌。   他想,这少?女与自己的母亲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倒是和她那唯利是图的父亲,如出一辙。   但尹玄没有把这些告诉妇人,他看得出来,妇人活不久了。   果?然,她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妇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梅花,咳嗽着低声说:“我的宁儿失踪那晚,也是这样的大雪天,窗外开着梅花,我折了一枝给他握着,他就开心得咯咯笑,他是个乖孩子,跟嫣儿不一样,他从小就不爱哭,饿了也不哭,就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瞧,知道不让当娘的心累……但就是那天,他被二姨娘带出去,就再也找不到了,我把整个京城都翻遍了,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找到他……”   崔子宁,就是她儿子的名字。   “我自知时日无多了,宁儿或许已经在下面等着我,等我给他唱摇篮曲,等我给他买糖葫芦,也不知他见到我时,会不会怨娘没找到他,没救回他……”妇人眼中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滴落下来,“但我放不下嫣儿,我的嫣儿,若是我走了,没有母亲保护,那些恶人会怎么欺负她咳咳……”   她看着尹玄,眼中满是希冀,尹玄知道她在期待什么,也知道她太过于善良,若是自己不愿,她也不会强迫。   但是,尹玄想,既然他只是一把刀,做谁的刀不是一样呢?   他对妇人说,“我会一直待在她身边,用生命保护她。”   当天晚上,妇人便走了。   她心里早已没了负心薄幸的丈夫,只有两个孩子,但她的孩子,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她心力交瘁,煎熬了一生,实在是太累了。   妇人一向愁容满面的脸,第一次露出解脱的笑容,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柔美的容颜。   尹玄折了一枝白梅,放在她交握着的手中,低声说,“夫人,一路好走。”   ……………………   乔珏、沈醉看着昏迷不醒的人,面面相觑,颇有些为难。   乔珏说,“要不,趁现在杀了他?”   沈醉一愣,忍不住问:“他跟你好像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乔珏也并未坚持,尹玄虽然弄伤过他,但那点小伤,距离深仇大恨还远得很,不至于就要杀了尹玄才能泄愤。   更何况,尹玄也只是尽忠职守,真?正招人厌的,是他那个主人。   两人合力,把他搬到了土墙后面,沈醉把那衣服脱下,粗略查看了一眼,说,“他身上的伤,倒像是野兽咬的。”   “野兽?”乔珏也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伤痕,新伤旧伤纵横交错,就连心口处,也有一个十分显眼的箭伤。   这人竟然受过这么多伤,联想起尹玄平时的阴沉古怪,乔珏心里突然发毛,忍不住猜测,“他不会有自残的怪癖吧?”   沈醉瞥了他一眼,“枉你还是国师府的左护教,连这伤是他自己弄的还是别人弄的都看不出来,真?是丢人。”   乔珏:“……”   两人总是斗嘴,往日在口头上,总是乔珏占上风,但今日,他却被沈醉怼得哑口无言。   比起医术,他对行军打仗更感兴趣,大部分的心思也花在了那上面,否则也不会有这么高的武艺,在医术上,自然也就懈怠了下来,所以沈醉拿医术压他,他还真?无法辩驳。   另一边,沈醉已经有了判断,他沉吟说:“是狼群。”   乔珏听了,惊愕不已,这荒漠中的狼群可谓是行走阎王,专门收割性命,这小子能从群狼的围攻中活着逃出来,真?是非一般的命大。   乔珏:“那能救吗?”   沈醉已经进入了诊治状态,小脸上的神情格外严肃,“现在条件简陋,只能暂时处理,要想根治,还是得等到了稳定些的地方才行?。”   乔珏点头,估摸着说,“凌恒他们,应该也快找到这里了,等明日到了凉城,这小子的命就保住了。”   尹玄身上伤口实在太多,等沈醉为他简单处理完伤口时,已经月上中天,乔珏抬头看了看,说:“我们并没有跑出多远,凌恒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沈醉说:“或许马上就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他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叫他们名字的呼喊声,便从远处传来。   乔珏站起来,不停朝那人群挥手,“凌恒!我们在这里!”   沈醉也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看凌恒他们还是红胄衣骑着枣红马,朝这边疾驰而来。   等他们走近了,沈醉才发现,里面似乎多了一个人。   那坐在凌恒身前,含娇带怯的“少?年”,不是崔子嫣又是谁?凌恒口中“吁”一声,马未停稳,便翻身下来,走路带风地来到沈醉面前,他把沈醉上下看了一遍,确定他没出什么事,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看见圣子没事,我就放心了。”   沈醉觉得他小题大做了,“有乔十四?在,我能出什么事。”   乔珏听见他骤然提及自己,心里一窒,末了,竟泛出丝丝甜味来,心想原来小圣子这么相信他。   凌恒却依旧满脸自责,保证道:“下次我一定?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沈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凌恒真?是太过善良,风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马儿也不是他能控制的,这次失散,与他并无干系,他却自责成这样。   他之前总觉得凌恒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老实,如今看来,倒是他错怪好人了。   沈醉摆摆手,随性道:“这又不是你的错。“   乔珏看了凌恒一眼,心中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这凌恒,从见到小圣子的第一眼起,似乎就显得过分殷勤,原以为他是出于沈醉前来治疗燕策的感激,但其余几个骑兵没有不爱戴燕策的,也没见到谁如他这般。   他这模样,倒像是男子追求心仪的女子一般……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乔珏猛地一个激灵,心想这怎么可能,小圣子虽然生得好看,但再怎么样,他也是实打实的男子,自己这样想,真?是一种对小圣子的亵渎。   在心里否决了那个猜想,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经浇灌,也会长成参天大树。   在那之后,乔珏又忍不住观察凌恒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凌恒的一举一动,都与他心中那不可思议的猜测相近。   他恍惚回忆起,当时在破庙里,小圣子蜷在他怀里睡觉,凌恒的那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当时不理解,现在回味起来,才品出不一样的意味。   不知道乔珏心里正在天人交战,沈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崔子嫣身上,他问凌恒,“她怎么跟你们一起来了?”   凌恒一五一十的,把他们相遇的经过说了。   原来乔珏他们失踪后,凌恒也决定先暂时找个地方躲避风沙,打算等风沙停了以后,再去寻找他们二人。   到了夜里,风沙终于停了,他们立即分出几个方向,去找寻圣子。   凌恒就是这样,遇到一个人在荒漠里仓惶逃跑的崔子嫣的。   崔子嫣似乎受了惊吓,无论如何也不肯走,问什么也不答,只一个人坐在地上,默默垂泪。   他们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下,也只能干耗着,就这么,耗到了现在,才找到沈醉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   崔子嫣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了,她不好意思地一笑,“多谢几位军爷搭救,还被小民拖累,险些耽误了救人。”   沈醉见她只字未提尹玄,便问:“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崔子嫣僵了一瞬,才说:“我听闻医师大人离开了,情急之下,便也骑马跟了出来。”   “你的那个仆人呢?没和你一起出来吗?”这次,是乔珏问的,他也意识到,崔子嫣恐怕有所隐瞒。   “尹玄他……”崔子嫣一脸哀恸,“我们在路上遇到了狼群,马不听我们的控制,跑了,他为了救我,一个人引走了狼群……”   崔子嫣抽噎着,说:“都怪我,若不是我急着想追医师大人,尹玄也不会葬身狼群。”   乔珏冷笑了一声,“按你这么说,那得怪我们才对,要不是我们不打招呼就走了,你不是也不会追出来吗?”   崔子嫣咬牙,这个乔珏,总是给她当面难看,等着吧,总有一天,等她得势了,非要把他五马分尸才能解心头之愤。   她和尹玄骑马追出来,好不容易熬过了风沙以后,却又遇到了狼群,崔子嫣害怕得尖叫,下意识后退,却没成想立即就引来一头狼,扑上来要咬她。   若不是被尹玄及时赶来,一脚将那畜生踢了出去,恐怕她早已罹难。   但狼实在太多了,崔子嫣看尹玄有不敌的迹象,便趁狼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时,丢下他转身跑了。   她慌不择路,没跑出多远,就遇到了凌恒。   她故意装出脆弱崩溃的样子,也是为了拖住凌恒,因为她清楚,如果?凌恒他们把尹玄救了,尹玄极有可能说出她抛下他逃跑的事情,令她原本就不佳的形象,变得更加不堪。   在心里估计着尹玄应该已经被狼群分吃,她才“恢复”过来,和凌恒他们一起上了路。   经过方才被狼群围堵的荒地时,那上面躺满了野狼的尸体,此外还有一大摊血液,看起来十分骇人。   没看到尹玄的尸体,崔子嫣也不担心,心想可能是被狼拖走了。   现在遇到乔珏追问,她便说出早已想好的话,尹玄对她的忠心谁都看得出来,为了她而死,也不是不可能。   凌恒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皱眉,“原来是这样,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若是早去一步,那个小哥或许就不会死。”   昨日在客栈里,凌恒虽然与尹玄有过眼神交锋,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见死不救。   崔子嫣也表现得十分后悔,哭泣着道:“我当时……我当时实在是吓坏了呜呜……”   乔珏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这个满口谎言的“严医师”,他不轻不重地,在崔子嫣心里投下一枚炸/弹,“你先别哭,尹玄他没死,他被我们圣子给救了。”   “呜……”崔子嫣哭声一顿,呆愣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好笑,她失声道:“什么,他没死?”   乔珏问:“听见他没死,你好像很失望?”   “怎么会呢,”崔子嫣急急开口否认,“我与尹玄虽是主仆,这么多年来却情同兄弟,听见他还活着,我自然、是高兴的。”   乔珏冷笑了一声,并未再多言,崔子嫣脸色更加难看。   沈醉看在眼里,心里啧啧了两声,看来乔珏也不是只会怼他,怼起别人来也是一把好手,崔子嫣算是遇到对手了。   他们来到矮墙后,看见尹玄身上的伤,凌恒不禁皱眉,“若是我们今夜赶路,他能撑住吗?”   沈醉想了想,从他的小香囊中倒出一粒药丸来,他脸上的神情还有些苦,“这是最后一粒了,等回去师父一定?会骂我败家的。”   这一路上,治牛老二用了一颗,治林老大又用了一颗,现在再加上尹玄,囊中的药丸彻底告罄。   这是他出门前,老国师亲手给他挂在腰间的,让他没遇到危急情况,不得擅用。   但现在还没到凉城,就已经嚯嚯完了,这不是败家子,还能是什么?   崔子嫣看着那颗药,眼冒绿光。   她前世便知道,这小小一粒药,可比一座城还值钱,与其用在尹玄这个半死不活的贱奴身上,还不如换些更实际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还在肖想的时候,沈醉已经动作敏捷地,把药丸塞进了尹玄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倒也免去了吞咽的麻烦。   有这药提着命,一行?人连夜上路,终于在天边破晓时,抵达了凉城。   沈醉站在城门下,抬头往上看,龙飞凤舞的“凉城”二字,气势十足,苍劲有力,不像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果?然,凌恒见他盯着字瞧,骄傲地说:“这是我们将军亲手题的,当年他刚到凉城,嫌城墙上的字太绵软无力,便亲手题了二字,给换了上去。”   这一路上,沈醉听到的都是对那传说中的燕将军的赞誉,倒是真有几分好奇,本人是什么模样了。   燕将军能文能武,沈醉猜想,他应该是个气质非凡的儒将才对。   守门的士兵认得凌恒,没多盘查,便放他们进了城。   进城以后,他们并未立即去见燕将军,而是先到驿馆从上到下梳洗了一遍,又换了身衣服,才被一个士兵引着,走进军营。   凉城自然是没有医师袍的,沈醉便换上一身白色常服,他还洗了头发,现下还半干着,便未束起,而是垂在腰间,青丝如瀑,更显得那腰肢纤细,不堪盈盈一握。   脸上的灰土洗干净之后,白生生的小圣子便如同珍珠擦去蒙尘,漂亮得扎眼,在前往营帐的路上,不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有几个士兵看着看着忘记走路,还撞成了一团,闹出不少?笑话。   终于走到一个营帐前,一行?人都自觉停住,守在外面,只留凌恒带着沈醉、乔珏二人进去。   沈醉走进去,好奇地掀起眼帘,看了一下坐在上方的男人,那男人还很年轻,与乔珏一般年纪,也是二十四?五岁,浑身气势却与乔珏截然不同。   凌恒已经算是高大,那人更是身高体阔,穿着一身将军甲胄,眉目俊朗,大马金刀地坐在垫着虎皮的铜椅上,更是气势非凡。   沈醉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燕策燕将军,大冶上下崇拜的不败战神,令夷狄人望风而逃的杀神,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   沈醉打量他的时候,却不知道那人也在看他,只不过那视线隐晦多了,连沈醉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偷看”已经被人抓了现行。   此时营帐中,最?激动的人当属乔珏,他一直都把燕策当做自己的人生标杆,认为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活得像燕将军这样,才不算白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现在“偶像”就在自己面前,乔珏满心兴奋,连手指都开始微微发抖。   凌恒向上方的人抱拳行礼,禀报道:“将军,属下已经成功将圣子带回来。”   那坐在上方的将军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说:“本将军只让你接圣子,倒是没想到,你还给我带回个将军夫人。”   凌恒、乔珏、沈醉:“?”   他们惊诧地抬起头,看向那燕将军,发现燕策的眼神,此时正落在沈醉身上。   见沈醉抬头看他,燕策便也朝他笑了一下,沈醉这才发现,那原本充满浩然正气的一张脸,一笑起来是有多邪气。   他听见燕策对凌恒说,“人我很满意,你下去领赏吧。”   沈醉:“……”   他这才意识到,燕策恐怕是把乔珏当成圣子,把他当成了……   过了一会儿,营帐外的人都听见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带着火气传出来,“我不治了!我不治了!我要回国师府,现在就走!”   那些一路护送的红甲骑兵面面相觑,谁又把小圣子惹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平行世界小剧场――   大冶国燕策第一真爱论坛上,一个粉了燕策几年的死忠粉,突然宣布自己粉转黑了,其他燕粉纷纷问其原因,那个昵称叫“十四乔”的前燕粉回答:“他竟然敢觊觎我老婆!”   其他燕粉:“……”得,又疯了一个。 第37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6)   “我不治了, 我要回国师府!”   沈醉怒瞪着燕策,气得脸颊泛起红云,一双眼睛在盛怒之?下?, 越发?神采奕奕。   燕策看?到他这幅模样,眸色渐深, 心想这美人儿生起气来,反而更漂亮了, 像只娇贵的猫儿一样, 别人只能看, 不能摸, 一摸就要伸爪子挠人, 但又实在生得可爱, 看?得人手心里直痒痒。   不知道那人此时心里还在想着龌龊心思, 沈醉呸道:亏他之?前还以为这是个人品高洁举世无双的儒将,现在想来, 盛名之?下?还真是其实难副,这哪里是什么绝世?伟将军,这活脱脱就是个臭流氓!   比起沈醉, 乔珏眼神空茫,呆愣地看着?燕策, 在脑子里自我催眠:这不是燕将军,这不是燕将军……   燕策说的话, 关燕将军什么事?这样一想,乔珏心里……也完全没觉得好受!   看?见沈醉炸毛, 凌恒心中叫苦不迭,想不通将军今日是怎么了,往日也有不少?富商、官员往他?身边送各色美人, 其中也不乏美少年,虽然比不得圣子这般貌美,但也算百里挑一。   往日,将军连看?他?们一眼都吝啬,今日见了圣子,却这般孟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凉城军是什么贼窝山寨,净是些见色起意之徒。   自家头头儿如此,凌恒也倍感丢人,他?以拳抵唇,咳嗽了一声,才尴尬地说,“将军,这位才是圣子。”   燕策:“……”   片刻之后,他?脸上再度泛起笑容,这次的笑,竟与上次截然不同,充满了儒雅之?气,他?亲切地说,“原来这就是圣子!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如右护教所说的那样,少?年英才,美貌绝伦!令人见了,便心生欢喜。”   沈醉:“……”不会夸人就请你闭嘴。   他?都快被气笑了,这将军分明就是在装傻。   他?也笑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哪里哪里,将军也如传闻中所说的一般,虎背熊腰,面如罗刹,令人望而生畏呢。”   小家伙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燕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主动将袖子挽上去,露出手腕,对沈醉说,“圣子,请过来诊脉吧。”   沈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然后说,“本圣子长途跋涉,身子乏了,等我休息好了,再来给将军解毒吧。”   “乔十四,我们走!”最?后一句话,还是没忍住,漏出些火气来。   乔珏垂头丧气,还没缓过神来,头一次这么听沈醉的话,低头跟在他身后,往外面走。   见他?们要走,凌恒也不敢拦,眼睁睁看?着?二人走了出去。   凌恒叹了口气,转身对燕策说,“将军,你这又是何苦,得罪了圣子,恐怕还得再疼一段时间。”   燕策已经把袖子放下,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面色如常,若不是心里知晓那毒会让他无时无刻都浑身发疼,凌恒也不会这么担忧。   凌恒顿时倍感操心,给燕策支招:“圣子吃软不吃硬,或许将军说几句软话哄哄他?,再夸赞他?几句,他?气消了,自然就来给将军看?病了。”   燕策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凌恒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自家将军思索着说,“你说,本将军要是向国师求娶圣子,需要准备多少?聘礼?”   意识到燕策是认真的,凌恒脸上顿时复杂起来,眼中神采逐渐黯然,最?终,他?低下头缓缓开口道:“虽然将军与国师向来交好,但圣子尊贵,又从小在国师身边长大,二人情同父子,即便是将军求娶,国师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   另一边,沈醉和乔珏已经回到驿站,沈醉一进?屋,便摔了个杯子,显然还在气头上。   乔珏自己都还需要人安慰,但眼下,也只能先开口安抚小圣子,“圣子息怒,还是早日给燕将军把毒解了要紧,莫要意气用事。”   沈醉哼了一声,“才不!就让他?疼着吧!”看?他?还敢当众调戏自己!   乔珏知道小圣子本性善良,等气头一过,自然还是会去给燕将军看?病的,当下?也不再多劝,只略交谈了几句,就回自己的屋了。   他?今日受的打击实在太大,需要好好想想。   乔珏离开后不久,沈醉的门就被敲响了,不等门口的人说话,沈醉就大声说,“不饿!不渴!不无聊!不治!”   屋外的人顿了顿,才开口,“医师大人,小民是严子崔,听门口的官兵大哥说你回来,来求医师大人为尹玄诊治的。”   沈醉这才想起来,自己气昏头了,竟然把尹玄给忘了。   崔子嫣经过这么久的冷静,也已经清醒过来,尹玄若是死了,她一个弱女子,在这边陲塞外,连回到京城都难,哪怕她可以花钱再雇一个护卫,也肯定比不上?尹玄忠心。   尹玄不能死,崔子嫣的头脑头一次如此清醒过。   就在她站在门外,心中忐忑时,便看见面前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洗干净的小圣子,本就盛丽的容貌,如今更是美到灼眼,崔子嫣看了一眼,就赶忙低下头,心里早就埋下?的嫉恨更加浓烈。   她虽是丞相嫡女,母亲却只是一个小商户之女,相貌平平,若不是在父亲还声名不显的时候走了天大的好运嫁给了他?,以她那样低微的出身,连丞相府门前的台阶都没资格踏足。   因为自己的母亲,崔子嫣姿色只算清秀,而她那些庶妹们,每一个容貌都比她要娇美许多,都是因为她父亲后来娶进?门的小妾们,一个个都貌美如花。   因为这张脸,崔子嫣从前世?便怨恨上了自己的生母。   那女人除了给了她嫡女的身份,其余每一样都是拖她后腿,成天除了给她这个女儿绣些手帕嫁衣,就是念叨她那个死不见尸的儿子,除此之?外,便是缠绵病榻,一日中总有半日昏睡着,不像二姨娘那样神通广大,连云月公主的赏花宴的请帖都能弄到。   还好那女人死得早,崔子嫣不止一次想,免得她看了就觉得心烦。   说起那素有大冶国第一美人之?称的云月公主,在那次赏花宴上?,崔子嫣也有幸近距离见了一面,当时的确惊为天人,久久不能忘怀,但如今见到沈醉,她才觉得,云月公主也不过尔尔,与沈醉相比,便是明珠企图与明月争辉,不自量力了。   她不禁再一次想,若是沈醉这幅容貌,是生在她身上的该有多好……   沈醉见崔子嫣低着?头,嘴唇轻咬,不知道这短短几息之间,她心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他?不知道尹玄此刻被安置到了哪里,“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崔子嫣带着?沈醉,一路绕过前院、中庭,才推开偏僻处一个房间的门,对沈醉说,“他?就在里面。”   沈醉皱眉,看?着?里面的环境,这小屋子里面堆满了柴火,地上满是木屑,屋顶上蛛网密布,显然是一间柴房,而尹玄,就这样被随意丢弃在地上,连张褥子都没垫,甚至昨晚那些沈醉简单处理过的伤口,有的也崩裂了,正往外面渗血。   “怎么把他?放在这里?”沈醉心生不满,就算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奴仆地位低下,但也不至于就要被像牲畜一样对待。   崔子嫣并未理解他话中深意,只说,“驿站房间不够了,我便让他?们把他?放在了这里。”   看?沈醉面色不对,她赶紧补救说,“大人放心,他?命硬的很?,被箭穿了胸膛都能活过来,这点小伤没事的。”   殊不知越抹越黑。   沈醉看?了她一眼,心想这真的是女主吗?怎么三观比他?这个反派还偏?   更别说原剧情中,“沈醉”只是在她病重时没有赐药给她,并未存心害过她,但她重生之?后,放着那些迫害她的人不管,却把“沈醉”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非要抢走他?的一切才甘心。   或许她也知道“沈醉”并未对不起她,沈醉想,她之所以这么针对“沈醉”,其实只是因为嫉妒,嫉妒“沈醉”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而她却一无所有。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让她能够替代“沈醉”,她又怎么可能抵抗得住诱惑?   重生后的女主,变得就像饕餮一样,贪婪无厌,人心不足。   既然迟早要被她害得饿死街头,那他先收一点利息不过分吧?   沈醉站在门口,并不踏进去,而是命令崔子嫣,“你去,把他?搬到我房里去,这里太脏了,我才不想进去。”   见她满脸愕然,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久久没动弹一下?,沈醉就皱起眉头,不耐烦道:“你聋啦?我说让你把他?搬进我屋里!快一点,别让我等。”   崔子嫣在家中虽然不受宠,但到底是正经的主子,无数丫鬟婆子伺候着?,连口水都没自己倒过,哪里有别人支使她的时候?   但她知道现在自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咬着牙说,“是、医师大人。”   沈醉这才满意地走了,脚步轻快的样子,看?得崔子嫣眼睛生疼。   等崔子嫣费尽力气,将尹玄放到沈醉房间的侧榻上?时,沈醉已经净了手,严阵以待了。   崔子嫣怀着?偷师的心思,杵在原地,但看?到沈醉围着那小榻走来走去,翻起尹玄的眼皮看了一会儿,又掐着?尹玄的下?颚,令他张开嘴,凑近了盯着那泛白的舌苔看?……   她顿时觉得恶心,不想再看?,转身出去了。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尹玄已经被包成了个粽子,浑身裹满了白布条,一些地方已经被血染红了。   沈醉正在一旁净手,看?见她回来,责怪道:“你跑哪里去了?想让你帮他擦个身都找不到人!”   崔子嫣没想到还要擦身,她堂堂金娇玉贵的丞相千金,居然要给一个下贱的奴仆擦洗身子?   “算了,你看?起来就不聪明,我还怕你妨碍到我呢。”沈醉拿帕子擦干手,喏了一声,“你把水端出去倒了吧。”   俨然已经把崔子嫣当成下?人使唤的样子。   崔子嫣有气不能出,只能闷闷道:“是。”端起盆给沈醉倒水去了。   沈醉把帕子放下,忽然想起一个方子,若是等尹玄醒来后熬给他?喝,能促进?伤口痊愈。   他?来到桌前,磨了墨,提笔正要写时,听见外面传来“――咣当”一声,乔珏质问的声音响起,“你去圣子屋里做什么?”   看?来崔子嫣是撞上?了乔珏,沈醉心说不妙,放下笔,快步来到屋外,果然看见乔珏正攥着崔子嫣的手腕,面含冷厉。   崔子嫣看见沈醉出来,率先出声求救,“大人救救我,他?要打我!”   乔珏被她叫得心烦意乱,正想说什么,却在看见她耳垂时,呆住了。   崔子嫣趁机挣脱出来,跑到沈醉身后,心有余悸地看着?乔珏。   乔珏缓过神来,皱眉看?了崔子嫣一眼,对沈醉说,“圣子,她怎么在这里?”   沈醉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事情都陈述了一遍。   乔珏皱眉,“让他和你同处一室,属下?担忧你的安危。”   沈醉也挺害怕,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哪怕尹玄受伤了,要杀他?也比杀只小鸡难不了多少?。   “那怎么办?”   乔珏张口,原本是想说送到崔子嫣房里去,但想到他方才看?见的那个耳洞,便抿了抿嘴,说,“就放到属下?房里吧。”   沈醉摇头,说出残酷的事实,“你也打不过他?。”   乔珏:“……”虽然很想反驳,但是那是事实。   “还是放在我这里吧,我毕竟是他的恩人,他?总不至于要恩将仇报吧?”   乔珏无奈,只能接受了这个决定,只不过他?时刻警醒着?,关注隔壁小圣子房里,一有动静,他?就会冲进去。   昨晚连夜赶路,今天又替尹玄包扎伤口,沈醉用了晚饭,便早早睡下了。   夜里,他?在睡梦中,模糊感到有一个人站在床边,盯着他?看?。   沈醉惊醒过来,刚想叫乔十四,嘴就被捂住了。   他?惊惧地睁大眼睛,借着?月光,看?清站在自己床前的人,竟然是尹玄。   那么重的伤,沈醉估计他?最?早也得明天晚上?才醒,却没想到他今晚就醒了。   这个人简直就像野兽一样,拥有非一般的求生欲望,或者说,他?把生存当成了本能。   尹玄的瞳仁很?黑,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因为失血变得更加苍白,这样面无表情的看?过来,视觉效果真的很?吓人。   想到原文中,尹玄杀人不眨眼的角色设定,沈醉脊背发?毛,心想这人不会真的杀了他?吧?   好在尹玄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便眼睛一闭,脱力昏倒在他身上。   沈醉长出一口气,被吓得不轻,半拖半拽地把尹玄重新弄回小榻上,却怎么也不敢睡了,睁着?眼撑到天亮,才受不住缓缓睡去。   他?不知道,与此同时,凉城将军府内的灯火也亮了一夜。   将军府的仆役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因为大将军从军营一回来,就下令开库清点,所有人都得出动。   老管家被吓得不轻,心想莫不是哪个奴才胆大包天,吞没了将军府的财物被将军察觉了,将军才这般大动干戈,要连夜清点府库。   管家、账房忙到半夜,总算将将军府的财物清点出大半,包括商铺、良田、宅屋、牛马等。   燕策镇守边疆这么多年,凡是在夷狄“收缴”的财物,他?都要扣掉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才命人运往京城给皇帝。   多年下来,他?积攒的财物不在少数,恐怕府库比皇帝还充裕。   他?们将账簿呈上?去给将军,看?燕策皱眉翻了半天,边翻边说,“本将军攒了这么多年的老婆本,也不知够不够让国师那老头松口。”   终于,燕将军翻完了,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他?问:“都在这里了?”   管家一下?子腿软,趴跪在地上,“其余的都是些零头,因为太杂,暂时还未收录。”   燕策就更加不满了,半晌,管家听见他?说,“看?来得去找夷狄人拿点东西了。”   账房先生心想,自家将军对夷狄,才真像是个土匪强盗,有一次凉城军没钱发军饷,他?便率军突袭了一支夷狄分部军队,未杀一人,只把人家打晕,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还被燕策嫁祸给一伙悍匪,弄得夷狄发?怒,隔天就把那窝山匪给剿了。   现在看来,将军是又缺钱了,而且还缺了不少?。   次日,天一亮,沈醉就听见有人敲门,“圣子大人,小的是将军府的管家,将军特意命小的来给您送早膳。”   沈醉一夜未眠,脑袋里还晕晕乎乎的,说了一句“我不饿”,就埋头又睡了过去。   到了中午,他?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这次来的,是将军府的账房先生,沈醉开门见了,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一见到沈醉,就开口说:“圣子大人,小的是将军府的账房,这是将军特意为您准备的午膳。”   沈醉问:“上?次来的不是管家吗?”   账房先生微微一笑,十分得意地说:“早膳时,圣子大人没见管家,将军猜想恐怕是他声音难听,惹了圣子不高兴,觉得小人声音比较悦耳,便换了小人来送。”   沈醉:“……”   沈醉觉得他?的声音也并没有多么“悦耳”,但他?忍了忍,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托盘中净是肉食,唯一的一盘素菜,就是那碗米粒晶莹的米饭,想来是那燕将军最?爱的口味。   他?打了个哈欠,“带回去吧,本圣子不吃肉的。”   到了晚上?,凌恒来了,一张口就是:“圣子大人……”   沈醉听见这个开场白就头疼,连忙叫停,问,“你来做什么?”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应该说你家将军又让你来做什么?”   凌恒摇头,“不是将军让我来的。”   沈醉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恒默了默,问:“圣子消气了吗?”   沈醉摇头,“还气着?。”   凌恒点头,并未纠缠,换了一个话题,“那圣子,在凉城还呆得习惯吗?”   沈醉想了想,诚实地说,“比赶路的时候舒坦。”   凌恒笑了笑,说,“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醉觉得凌恒有些异常,似乎从到了凉城以后,就对他?疏远了起来。   他?叫住凌恒,见凌恒转头看?他?,俊朗的脸颊被夜灯照着,透着青年人的坚毅锐气,他?问:“凌恒,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凌恒一顿,然后摇头,“多谢圣子关心,我……一切都好。”   沈醉觉得凌恒的状态实在古怪,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能猜想,恐怕是他回了凉城,有了长官包袱,不愿在下级面前嬉皮笑脸了吧。   送走凌恒,沈醉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一回头,就发现眼前站了个人。   有过一次经验之?后,沈醉只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他?看?看?眼前的“木乃伊”,问:“你醒了,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尹玄摇摇头,开口说:“崔、子嫣?”   他?声音沙哑,说话也不连贯,应当是太久没有说话导致的。   沈醉心想,这不愧是原文盖章的“忠仆”,一醒来问的第一个人,就是崔子嫣。   他?也没有隐瞒,“她就在这里,你等着?,我去把她叫过来。”   尹玄点头,看?沈醉推门走了出去。   他?昨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软榻上?,凭着杀手的直觉,醒来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从软榻上下?来,走到床前,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借着?月光,他?看?见那少年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他?自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都被处理好了,身上的绷带也包得很?美观,末尾处,还被人打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放在他魁梧的身体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鬼使神差地,尹玄伸手,碰了那个蝴蝶结一下?,软软的,柔柔的。   或许就是他这个不合时宜的动作,令少年察觉,他?呼吸声骤变,尹玄知道,他?要醒了。   他?下?意识捂住了少?年的嘴,防止他?叫出声,在往日,他?还会顺手把那人的脖子拧断,但这次,他?没有。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困倦再度袭来,意识越来越沉重,若是往日,他?能抵抗住保持清醒,但现在,他?知道少?年不会伤害他?,放任自己陷入了昏迷。   崔子嫣很快就来了,她向沈醉道谢,却久久不愿离开。   沈醉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崔子嫣这才开口,“医师大人,我听闻今日将军派人来请了您三回,您也不愿去为他医治,是真的吗?”   沈醉点头,看?到她眼中闪烁的贪婪的光芒,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崔子嫣接着?说,“既然医师大人不愿去为将军诊治,小民有一计,可以解决医师大人眼下的困境。”   沈醉:“说来听听。”   次日,崔子嫣来到军营,求见燕将军,声称自己精通医术,能解燕将军身上的奇毒。   凌恒见到是她,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我虽然救了你,但还没忘记你差点害死人的事情,当时念在没闹出人命,放过了你,你可不要自己往刀口上撞。”   崔子嫣急忙解释,“是圣子大人让我来的,他?将解毒方法传授给了我,你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驿站向他?求证。”   凌恒皱眉,沉吟道,崔子嫣虽然贪心,但并不傻,不至于扯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话。   他?转身,“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将军。”   二人来到那营帐中,燕策正在擦刀,那雪白的刀刃,在日光下?泛着?泠泠冷光。   凌恒将崔子嫣的来意说明,燕策头也不抬,“不治,不是圣子亲自来,谁来本将军都不治。”   凌恒劝说了几句,燕策都不改决定,他?只能把崔子嫣带出去。   崔子嫣站在军营门口,紧咬下唇,心里痛骂,臭男人有病都不治,毒死你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2-14 19:18:32~2020-12-15 20:1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凌空、青天昭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玛卡巴卡、秦柯麟 10瓶;19144217 4瓶;邀月 3瓶;爱吃龟苓膏的鱼 2瓶;澄欣橙意、叶叶、谈笑、是我呀、quq 1瓶; 第38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7)   崔子嫣主动请缨, 要去给燕策治病,沈醉自?然?乐得让给她?,却没想?到, 不一会儿她?便回来了?,垂头丧气地对沈醉说, 燕策只要他亲自?去治,别人去了?, 连看都不看一眼?。   沈醉嗯了?一声, 让崔子嫣下?去了?。   乔珏等在一旁, 看崔子嫣走了?, 才过来, 对沈醉说, “圣子, 你以后离那姓严的远一点,属下?觉得她?不简单。”   沈醉问:“何以见得?”   乔珏便将前?日?他在崔子嫣耳垂上发现的耳洞, 告诉了?沈醉,“一个女子乔装打扮掩人耳目,这般藏头露尾, 必然?不会干什么好事。”   “圣子还请多加小心。”   沈醉虽然?早已?知道崔子嫣是女儿身,但看乔珏也是出?于好心, 便表现出?适度的惊讶,点头保证, “我会注意的。”   乔珏这才满意地笑了?。   沈醉问:“你来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这件事吧?”   方才他和崔子嫣交谈的时候, 乔珏便站在一旁,面?上满是犹豫挣扎之色,显然?是遇到什么难事, 一时难以下?定决心。   果然?,乔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圣子,属下?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沈醉这次真的惊讶了?,“为什么?”   乔珏抬起?头,眼?里满是不一样的光彩,他对沈醉说,“不瞒圣子,属下?自?小便梦想?入伍从军,在战场上光?正?大地斩杀夷狄鼠类。我昨日?去凉城军军营中查探了?一番,觉得这是个极好的去处,便想?留下?来,保家卫国!”   沈醉还未来得及表态,便听见他接着说,“更何况,我在医术上天赋平平,唯有一身武艺可看,若是不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我这一生都白活了?。”   沈醉心想?,原剧情中,乔珏并没有产生这样的想?法,前?世,“沈醉”救了?燕策以后,乔珏便对“沈醉”更加忠心,一生都是“沈醉”最得力的属下?。   女主重生后,为燕策解毒的人变成了?崔子嫣,乔珏在凉城时,便对她?埋下?了?好感,后来他护送“沈醉”回了?京城,又被崔子嫣设计了?一出?“美救英雄”,从此对她?情根深种,为了?她?背叛了?国师府,投入三皇子朝熙麾下?。   前?后两世,乔珏都没有产生过留在凉城、实现心中抱负的想?法。   沈醉轻声问:“你已?经决定了?吗?”   乔珏点头,书生一般的面?容上,却透着属于军人的坚毅,“我已?经决定了?,绝不后悔!”   沈醉笑了?,说,“那你就去吧,本圣子没了?你,照样能顺利回到京城,继续过我的舒服日?子。”   乔珏却没笑,他深深看着沈醉,缓缓说,“圣子,以后属下?不在你身边,你要多加小心,别轻易听信别人的话。”   小圣子哼笑了?一声,如往常一般,抬起?白皙如玉的下?巴,倨傲地说,“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帮你在右护教面?前?说好话,你自?己的罚,自?己受着吧。”   乔珏神色缓了?下?来,讪笑一声,“义父那边,的确是我对不住他的养育教导之恩,等我在军中闯出?一番天地,自?然?会回京,当面?向他认错,任他打罚。”   乔珏是个行动派,当天便挑了?行李,投身军营。   沈醉没了?能斗嘴说话的人,一下?子就无聊了?下?来,坐在窗前?,盯着外面?油绿的芭蕉树发呆。   尹玄仍躺在那张小榻上,幽黑的眼?睛中映着小圣子娇美的侧脸。   方才乔珏的话,他隐藏在一边,都已?经听到了?,心想?,那白面?青年走了?,这小圣子便如同掉进狼群的羔羊,没人护着,很快就会被恶狼分食。   既然?他救了?他,那便多护一个,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尹玄看得出?神的时候,忽然?,他注意到窗外经过一个人,一个他以为早就死了?的人。   沈醉看芭蕉叶上的螳螂终于打完一套拳,才关上窗,回过头来,便发现小榻上空空荡荡,已?经不见了?尹玄的踪影。   他也并不担心,心想?尹玄或许是去找崔子嫣了?,等到了?该换药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了?。   ………………   那是个瘦削得过分的老头,头发灰白,眼?球浑浊,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穿过街道,远离人群,来到一条小巷,然?后才高声道:“是哪位朋友这么关心老头子我?还请出?来一见!”   小巷中人影一闪,一个皮肤苍白的青年出?现在老头来时的路口。   老头看见他的脸,瞳孔紧缩了?一下?,良久才感慨,“居然?是你!你竟然?没死。”   青年正?是尹玄,他看着那老头,言简意赅,“尹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名叫尹青的老头镇静过后,已?经平静下?来,他眯眼?笑了?笑,却避而不答,慢慢说,“当初你们这批孩子刚来的时候,我便看出?你会活下?来,因为你的眼?神,就像一匹孤狼,为了?活下?去,你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但你能从那次围剿里活下?来,还是令老头子我刮目相看。”   多年前?,一个名为“喋血”的组织曾如同一块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大冶上空。   这是个杀手组织,只要给足够的钱,它可以帮你除掉任何你想?除掉的人。   无数富商、官员都死在这个组织手上,到最后,甚至就连上一任国师,也惨遭杀害。   国师的死,彻底激怒了?大冶上下?,开展了?一场对喋血的围剿,尹玄原以为只有他活了?下?来,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另一个幸存者。   尹青嘿嘿笑道:“尹玄,我现在正?缺一个能做事的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这里为我效忠?”   当初在喋血中,并非所有杀手都如尹玄一样,能将武艺练得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   而天底下?能杀人的,除了?武力以外,还有毒!   那些天生没有武艺天赋的人,便被分去跟着尹青,跟他学?习毒术。   尹玄曾见过一个孩子,好端端地跟着尹青走了?,但第二天,尹玄就在后山看见了?他的尸体,那孩子浑身都已?经溃烂了?,若不是看见他脖子上的那块玉牌,尹玄都认不出?那是他。   那些跟着尹青的弟子,十有八九,都被他当成药人用来试毒,给折磨死了?。   尹玄没有答应,而是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他们出?身同一个地方,尹青知道喋血是个磨灭人性的地狱,从那里出?来的人,没有谁还能保有良心的,因此他并没有对尹玄隐瞒,而是引诱说:“老头子我现在在夷狄营帐中吃香的喝辣的,那些蛮子都拿我当神仙供着哩,可比当初在喋血过苦日?子强多了?。”   尹玄这才想?起?,燕策身上所中的奇毒。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夷狄人下?的,但夷狄野蛮,多年来只知刀枪,怎会一朝醒悟,想?起?来用毒?   他又问:“燕策的毒?”   尹青一听,顿时更加得意,“那是溃败散,是小老儿我新研制的剧毒,可惜那燕策小儿太过谨慎,中毒不深,又有深厚内力护体,否则他如今早已?化为一滩脓水了?。”   “尹玄,以你的身手再加上我的毒术,我们若是联手合作,想?要杀谁,这天下?还有谁能逃过一死?”   “你好好想?想?吧,你我出?身喋血,在大冶早已?没有容身之处,还不如投身夷狄,去奔个光?前?程。”   尹青走了?,尹玄留在原地,想?了?很多。   他想?起?自?己幼时,夷狄人入了?村,所有人都惨死在他们刀下?,他被父母藏在身下?,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受到父母的身体越来越冷,腐败的气息,从他们身上传来。   他在那里整整呆了?两天,那是他和父母最后相处的时光。   他想?,尹青可能要失望了?,就算大冶已?经没了?他的容身之所,他也是不愿意去夷狄的。   下?次见到尹青,还是把他杀了?吧,以免他暴露自?己的身份。   思?索完,尹玄走出?小巷,凉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洒在铺着石板的街道上,他想?到沈醉嘱咐的,伤口绝不能碰水,顿时微微皱眉,飞快回了?驿站。   然?而等他到了?驿站,却发现窗前?软榻上已?经不见了?沈醉踪影,抓着个小厮问,才知道原来是燕将军毒发,沈醉被将军府的人匆忙请走了?。   ………………   沈醉跟在管家身后,小跑着走进燕策卧房的时候,那人已?经疼晕过去了?,脸色苍白,满头都是冷汗。   管家满脸焦急,“这毒邪性得很,平时只是微疼,但一到每月十五,就如同烈焰焚身,能痛得人发疯。”   沈醉也不耽误,查看了?一下?情况以后,便对管家说,“我要施针,你把他的衣服脱了?。”   管家没犹豫,立即就把燕策的盔甲卸了?,露出?男人精壮的上身。   沈醉又让管家点了?根蜡烛,将针袋铺开,取针一根根扎在燕策身上。   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出?声,怕打扰到沈醉,要是这小圣子一个不小心扎错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次,沈醉足足把针用完了?,才停手,燕策已?经差不多被扎成了?“针人”。   老管家在一旁看了?全程,再看向沈醉的时候,眼?神已?经有些发怵。   这小圣子看着柔柔弱弱,但扎起?针来,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比一般人心狠多了?。   沈醉看他头上冒冷汗,以为老管家是站了?太久,劳累所致,便干脆说,“你下?去吧,这里我看着就好。”   等了?约摸半个时辰,沈醉将针拔了?下?来,又就着燕策的笔墨,写了?个方子。   方才他针灸压制那股四处乱窜的血气时,竟隐隐感到熟悉,那毒的行迹竟然?和国师府的医术十分相似。   医术与毒术,本就只有一线之差,而这一条线,全在施术之人的念头里。   难不成,燕策中的毒是国师府的人下?的?沈醉把自?己吓了?一跳。   到了?夜里,燕策还是没醒,沈醉担心他情况反复,便没有回到管家为他准备的客房,而是在燕策卧室的侧榻上将就安睡。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时,突然?被一具火热的身体压住,沈醉惊醒,看见燕策果然?已?经醒来,此时正?双手撑在他身侧,覆在他身上,低头看他。   这登徒子,一醒来就耍流氓!   沈醉气恼地推他,“你给我起?来!”   燕策身体如小山一般,一动不动,他笑得邪气,“压疼你了??”   沈醉几乎想?咬死他算了?,“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不帮你解毒了?,让你疼死算了?!”   燕策低低笑出?声,在他耳边说,“小圣子,你真的知道什么才是欺负吗?”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么~ 第39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8)   沈醉瞪着他, “你现在就是在欺负我!”   燕策看着他纯稚清澈的眸子,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纸,引诱他去涂抹上自己的颜色。   他轻笑, “本将军若是真想欺负你,那?日在营帐内见到你时, 你就已经上了我的床了。”   沈醉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骂他臭流氓, 恼羞成怒, “你到底下不?下去?”   燕策动也不?动,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像是想看看小圣子能使?出什么手段来?整治他。   就在这时, 他感到后腰某处传来?一点刺痛, 下一瞬间, 他就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了。   沈醉歪歪头,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大将军刚才不?是还很威风吗?”   燕策全身上下, 只有那?双眼珠,还能转动。   沈醉从他身下爬出来?,好?在燕策用手臂撑着, 并未压实,沈醉很轻易就钻出来?了。   那?趴在小榻上的燕策, 维持着看向下方的动作,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好?笑。   燕策体?魄强健, 站着的时候,便如小山一般, 这此刻他趴伏在这小榻上,倒显得有几分窘迫了。   月光下,能看见他后腰处扎了一根金针, 泛着金属的冷冷的光。   沈醉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燕将军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到这里来?了?”   解决了这色胚,困意又涌了上来?,沈醉打了个哈欠,转身爬上了屋里的大床,“既然将军这么喜欢那?张小床,那?本圣子就让给你睡吧,将军晚安。”   说完,便钻进被窝,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小圣子逐渐熟睡,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月光下,那?金针留在外面的部分却开始颤抖,而后又变得越来?越长,最终,金针从燕策身上掉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一只麦色的手将其?捡起,燕策把那?金针置于掌心,端详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兴味,然后将其?放在桌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看向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说,“不?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一阵风吹过,穿过树叶,发出簌簌声响,燕策又说,“再?不?出来?,等做了鬼可?不?要怨我没提醒。”   这次,隐藏在树冠中的人才终于出来?了。   燕策看过去,那?是个黑衣男人,眼睛幽黑皮肤苍白,整个人都没什么生气,若是胆小的,乍一看到他或许还会被吓一跳。   燕策问:“刺客?”   此人隐藏功夫极高,若不?是他之前受了伤,令燕策嗅到了那?一丝血腥味,恐怕就连他也发现不?了,自己的院落中埋伏了一个危险人物。   也正是因此,他故意将沈醉弄醒,但又怕他知道真相?了害怕,便作出一副登徒子的模样,却没想到反而被那?小圣子摆了一道。   但总归结局如他所愿,沈醉从容易受到袭击的窗边,转移到了床上。   方才他被沈醉扎了一针,定住时,这黑衣男人没有趁机要了他的命,所以现在,燕策便也打算放他一条生路。   与此同时,尹玄也在心里估量着燕策的实力。   杀手擅长偷袭,若是他行迹没有败露,一击之下或许还有机会杀死燕策,但如今他已经暴露,正面交锋,大冶国恐怕没有人是燕策的对手。   他开口,慢慢说,“我来?,接圣子。”   燕策挑眉,“你是国师府的人?”   尹玄摇头。   燕策再?问,“你是爱慕圣子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此人必须得死。   尹玄再?度摇头。   燕策摆手,“那?你走吧,若是再?不?走,那?就只能把小命留在这里了。”   对上燕策,尹玄自知没有胜算,只犹豫了一下,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燕策转身回了房间,来?到床前,那?小圣子还睡得安稳,他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点了一下他的鼻尖,软软的,像嫩豆腐。   月光下,燕策的脸,清晰可?见地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声说,“小傻子,不?明?白地告诉你,恐怕再?过一万年?,你也看不?出本将军的心思。”   凌恒、乔珏那?隐隐约约的心思,又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但他看得分明?,这小圣子心里谁都没有,甚至就连凌恒为何突然对他疏远起来?,恐怕也满心疑惑。   等着他自己开窍,十?有八九还是会落得凌、乔二人那?单相?思的结局,还不?如主动出击,烈女怕郎缠,燕策想,就算这小圣子的心是铁做的,他也能给融成绕指柔,攥在手心里。   那?小榻自然是睡不?下他这庞然大物的,燕策松松筋骨,去客房睡了。   翌日,沈醉醒来?,看见小榻上空空如也,不?见了燕策身影,而他那?枚金针,正静静躺在桌上。   屋外有人敲门,“圣子大人,您醒了吗?”   听出是管家的声音,沈醉起身打开门,问:“燕将军呢?”   管家笑得慈眉善目,“将军一大早就上军营去啦,临走前特意嘱咐小的,要把圣子大人伺候好?。”   “这是府中大厨专门烹制的素食,还请圣子大人慢用。”   沈醉吃了几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便一连用了不?少。   等用完早膳,他才想通,燕策内力深厚,逼出一根金针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就是不?知道他昨晚被定了多久,若是时间太短,恐怕起不?到震慑作用。   他刚一从将军府出来?,就遇到了等候已久的崔子嫣,她冲上来?说,“圣子大人,你不?是已经把将军交给我医治了吗?你怎么能……”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红了眼圈,委屈道:“怎么能不?告知我一声,就擅自来?将军府,给燕将军诊治呢?”   沈醉摆摆手,“你以为我想来?啊?”   原剧情中,燕策是重生后的崔子嫣救的,沈醉倒是也想推给她,但那?臭流氓不?肯,他又能怎么办?   再?怎么说,燕策也是个重要男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那?整个剧情都乱套了。   崔子嫣一愣,能给燕策治病,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这少年?却如此不?屑一顾。   她不?禁想,这沈醉真是把全天下的好?运都占了,身为圣子,地位比皇子公主还要尊贵,原本只是一个卑微弃儿,谁能想到就能被国师捡了?   若当时被国师收养的人是她,那?现在被将军府奉为座上宾的人,就是她崔子嫣了,哪里还有他沈醉什么事?   她看着沈醉离开,眼睛嫉妒得发红,没注意到一个身着黑衣、皮肤苍白的青年?,也跟着沈醉离开了。   将军府的拐角处,一个头发灰白、身体?瘦削的老头,看着那?站在原地的少女,道了一声有趣。   他原本是跟着尹玄来?的,若是往日,这尹玄必然会察觉到他,但他受了重伤,且心有牵挂,便没有发现身后还跟了个人。   却没想到,会看见几个“熟人”。   多年?前,他还为喋血卖命,闲暇时也会到街头上闲逛。   一天,他看到丞相?府中驶出一辆马车,一个脖子上戴着长命锁、手里攥着一支梅花的男童,被一个美貌妇人抱上了车。   尹青追上车,看见那?马车想要出城,但当时喋血刚杀了一名高官,整个京城都封城严查,即便是丞相?府的马车,也不?能出去。   无奈之下,那?马车只能折返,来?到距离丞相?府最远的京城另一头。   他看见那?美貌的妇人,将男童抱下车,让他等在这里,说等会儿来?接他,然后便上了车,驾车走了。   看到这里,尹青已经知道妇人是想做什么,他看在眼里,只觉得有趣,那?男童粉雕玉琢,长相?可?爱,不?知若是冻成冰雕,会是什么模样。   几乎没有人知道,尹青曾是国师最得意的弟子,他天赋卓绝,医术高超,但却是个天生坏种,以看到人痛苦地死去为乐。   一次,他折磨死一个怀孕的妇人,被国师抓了现行,国师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居然是个如此恶毒的人,他伤心之下,将尹青逐出师门,并且命尹青的师弟沈知页将他带到隐蔽地方,将他杀死,以告慰那?些被尹青杀死的亡灵。   然而尹青早已留了后手,趁沈知页转身时,一刀扎在他后背上,趁机逃走了。   现在,能看见一个漂亮的男童被活活冻死,对于尹青来?说,真是无上的愉悦。   他守在暗处,等到了天黑,男童已经被冻得意识昏沉了,离死不?远了,尹青兴奋得微微睁大眼睛。   尹青听见远处传来?呼喊声,他赶紧飞奔过去,看见是一个脸颊苍白的妇人,神情仓惶地呼喊着一个名字。   尹青走过去,给她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把妇人支走了,想起妇人对他千恩万谢,尹青还愉悦地笑了一会儿。   但是等他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那?男童身前来?了一个熟人,是他的师弟――沈知页。   沈知页若是再?见到他,必然会杀他为老国师清理?门户,尹青只能遗憾地看着男童被他抱走,他那?个师弟最是烂好?心,有他在,那?男童肯定死不?了了。   而现在,尹青看着站在将军府门前的那?个少女,浑浊的眼球里精光一闪。   他目光老辣,自然看得出那?是个装男儿的女子。   尹青记忆力极强,哪怕时隔多年?,也能记得那?妇人的脸,这少女与那?妇人至少有六七分相?似,而天下人谁都知道,当今国师沈知页只有一个徒弟,那?就是当今圣子。   这一对血脉相?连的姐弟,竟然会在这么多年?以后,以这样奇妙的方式重逢,尹青觉得,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崔子嫣发现眼前站了一个人,她愣愣抬头,看见是一个面貌丑陋的老头,顿时嫌恶得不?行,想要离开,但老头说的一句话,将她定在了原地。   “你想要沈醉的人生吗?” 第40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9)   傍晚, 燕策从军营一回来,就发现自家将军府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还没等他走过去, 沈醉已经发现了他,笑着说:“将军, 你回来了。”   这场景,就像是家中的妻子在门口迎接下工归来的丈夫一般, 燕策不由得心里微烫, 咳了一声, “圣子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将军府了?”   自从那日他月中毒发, 沈醉来过一次之后, 两人已经七日零五个时辰未见了。   沈醉露出一个甜笑, 柔柔说:“自然是来给将军解毒的。”   不知怎的, 明明小圣子笑得这般好看,燕策却莫名打了个寒战。   等来到卧室, 燕策才发现这屋里多了一只巨大的木桶,桶里装满了热水,正往外冒着水汽,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他不认识的药材,花花绿绿, 看起来竟还有几分美感。   沈醉也走了进来,将屋里的下人驱散, 站在桶前,用欣慰的眼神看着那些药材。   他忽然开口, 朝燕策说,“把衣服脱了。”   燕策一愣,坏笑道:“小圣子今日这么主动?”   沈醉今日格外的好脾气, 竟然没有动怒,他对燕策露出一个笑,羞赧着说,“你急什么呀,总得先洗个澡吧?”   燕策听得心花怒放,小麦色的肌肤透着不显眼的红晕,就连解衣服时,都差点把衣带打成?死结。   脱到只剩一条亵裤时,沈醉说,“够了,你进去吧,不泡满一个时辰不准出来。”   燕策在沈醉期许的眼神中,下了水,一泡如水中,那坚毅的面颊,一下子便尽失了血色,燕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痛叫出声。   沈醉哈哈笑了几声,揶揄地说:“燕大将军,滋味怎么样呀?”   燕策苦笑,低声说:“你这小家伙,每次笑得好看就准没想什么好事。”   上次他笑靥如花,还是一针把他扎得动弹不得的时候。   “燕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圣子得意无比,嘴角上扬,幸灾乐祸地说:“虽然痛是痛了点,但?等泡完,那毒就解了,长痛不如?短痛,我这也是为了给你治病不是?”   他自然有更加温和的、没有痛苦的方式给燕策解毒,但?他为何要用?   “哼,就该让你疼疼,治治你这色胚病!”   说完,他拍拍手,转身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施施然喝了一口热茶,“来人,给本圣子上盘点心,再来一个话本,本圣子无?聊了。”   老管家捧着第二盘点心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小圣子正看那话本看得入神,一旁的桌子上,是一个空了的餐盘,自家将军正泡在药水里,眼带笑意看着那小圣子。   看来自家将军这次是真的栽了。   所?以还是赶紧抱上未来将军夫人的大腿为妙。   老管家脸上笑得热忱,走到小圣子旁边,刚想把点心放下,再说几句好听话,就看见沈醉神色慌张地把书合上,面颊泛粉,警惕地盯着老管家。   老管家:“……”   沈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他尴尬地咳了几声,问:“你干什么?”   老管家赶紧挤出一个笑,“圣子费心为我家将军诊治,实在辛苦,这是府上大厨最新研制的素糕点,小的特地送来,还请圣子品尝。”   沈醉看也不看,慌乱点头,“放在这里,你出去吧。”   管家出去后,他才又把那话本翻开,接着上次断的地方看下去。   燕策泡在浴桶里,看小圣子无?意识羞赧咬唇,将淡粉的唇挤压得泛红,肌肤细腻的脸颊泛起诱人的绯色,就连那修长的引颈,也开始慢慢变粉,眼中眸色暗了暗,咽了口口水。   沈醉把那话本看完的时候,心里还震撼着。   这本古代的书,竟然详细写了那种事?,而?且还是男子与男子之间的,写得缠绵悱恻,许多词句,令沈醉光是看,都觉得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燕策的声音响起,“小圣子,一个时辰到了。”   沈醉惊得一下子跳起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闪躲,“那、那你就起来吧。”   燕策“腾”一下就站了起来,水珠、药材从他身上掉落,露出他强健的、小麦色的体魄,沈醉看了一眼,蓦然想起那书籍的一些描写,脸颊更像是红云在烧。   他现在也不想给燕策一个“教训”了,事?实上他一刻也不想呆了,留下一句“你自己洗干净”,沈醉就急匆匆地走了,走时,还不忘把话本卷走,方便“毁尸灭迹”。   燕策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无奈又愉悦的笑。   管家走进来,“将军,小的方才看见圣子大人急匆匆走了。”   燕策摆手,“没事,你去叫人给我换一桶清水来,本将军要沐浴。”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要冷水。”   有些事?情,那小圣子自己想不通,那就只有他在背后推一把了。   ………………   尹玄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他站在驿站的中庭,沉默地看着崔子嫣紧闭的房门。   事?实上屋里空无一人,就在方才,崔子嫣已经脚步匆忙地出去了,脸上还蒙着块面巾,遮遮掩掩的,反而?引人注目。   尹玄刚想跟上去,就被崔子嫣勒令留下来,不准跟着她,于是尹玄便留了下来。   他仔细想,发现崔子嫣的反常并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几天前,他去将军府找沈醉,被燕策赶了出来,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守在门口。   等了不知多久,沈醉终于出来了,尹玄看见他和崔子嫣争执了几句,便甩袖离去,而?崔子嫣留在原地,失魂落魄。   犹豫了一下,尹玄放下崔子嫣,赶在沈醉之前,回到了驿站。   沈醉推开门,看到躺在小榻上的他,也没惊讶,“昨天有事?抽不开身,没来得及给你换药,现在给你查看一下。”   他身上的绷带被一圈圈解开,沈醉眉头舒缓,“恢复得不错,你很快就能痊愈了。”   然后凝下神,给他换药。   这期间,崔子嫣来过一次,呆了一会儿以后,又急匆匆出门去了,直到夜里才回来。   在那以后,她就没出过门,饭都是由驿站小厮送的,夜间,尹玄偶尔能听见她的喘息,像是在忍耐巨大的痛苦。   她再一次出门,就是今天,蒙着脸急匆匆跑出去,不准任何人跟着。   崔子嫣冲出驿站,按照那天的回忆,在凉城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家不起眼的破落客栈门前,也不理?门口店小二的招呼,闷头跑上二楼,将一间屋子的门拍得震天响。   门打开,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他看见崔子嫣,露出一个笑,“怎么样,得偿所愿了吧?”   崔子嫣包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从前是一双杏眼,圆钝可爱,这是遗传自她生母的眼睛,崔子嫣一直嫌弃不够妩媚多姿,但?如?今,那双眼睛变得十分普通,且小了许多,与之前比起来宛如?天壤之别。   她进了门,将蒙着脸的布巾扯开,神情狰狞地看着尹青,“你不是说要把我变得跟沈醉一样貌美吗?你看看我现在,别说和沈醉比,就是跟我从前那副容貌比,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尹青惊讶,抬眼看过去,发现那崔子嫣,少女的身躯上,竟长出一副男人的面孔,方脸蒜鼻,小眼阔口,甚至那嘴唇周围,还生出了青色胡茬,与预想中沈醉娇美的面容截然不同。   “这怎么可能?”尹青震惊,随后想到:“你给我的头发,确定是沈醉的?”   崔子嫣咬牙,“我趁他给尹玄换药时,亲手拔的,一路上都死死盯着,怎么会有错?”   她知道,沈醉在给人诊治时,恐怕连天塌下来都感觉不到,根本不会发现她拔了他一根头发。   “这就奇了怪了。”尹青咋舌。   他研制的这药丸,能让人转换成另一人的容貌,但?限制也很多,首先换面之痛非同小可,剧痛时还不能用手抓,否则将前功尽弃,其次,换面之人会折寿至少二十年,是以阳寿换美貌的逆天之术。   最后,这药只在有极近的血缘关系的二人身上才能施加。   尹青原本就奇怪,崔子嫣、沈醉二人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怎么容貌会相差这么多,甚至二人在容貌上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现在,他看向崔子嫣那张平凡到有几分丑陋的脸,心想,这张脸倒是与他之前所?见的那妇人有几分相似,但?是却没遗传到妇人的优点,倒是把缺点长齐了,比起崔子嫣还不如?。   可是,明明药没错,头发也没错,怎么会变成?这样?   哪怕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那张i丽的脸是沈醉的,而?崔子嫣脸上如?今这张,才是“沈醉”的,或者说是崔子宁的。   崔子嫣崩溃,“我不换了,我不换了,你把我原来的那张脸还回来!”   她从前那张脸,传到了母亲的柔和清秀,哪怕是第一眼并不觉得惊艳,但?细看之下,仍能发现i丽之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耐看。   但?现在这张,姑且不论有多平凡,就说一具少女的身体上,却长了一张男人气十足的脸,任谁都只觉得是怪胎异类。   尹青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冷哼,“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换一次你脸上的肌肤就已经十分脆弱,若是再换一次,你脸上的皮肤就别想要了,顶着一脸骨头过日子吧。”   崔子嫣听了,浑身一颤,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头,骂道:“你是个恶人,你害我……”   尹青觉得好笑,一连笑了许久,才道:“老头子我的确是个恶人不假,难道你就是个好人?”   “滚吧,本来还想借你除掉燕策,现在你这幅鬼样子,老头子我见了都觉得恶心,燕策见了还不得一拳打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有cp的,后面慢慢会写到,小天使们不要急,么~感谢在2020-12-16 21:01:38~2020-12-17 13:2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秦柯麟 10瓶;侃侃里 5瓶;超级无敌台台台台台台 1瓶; 第41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0)   燕策身上的毒已解, 沈醉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得知他要走,燕策便在?将军府设宴, 为他送行。   沈醉跟在?管家?身后,走到摆了宴的凉亭, 他看了燕策一眼,发?现?他今日没有穿甲胄, 只着?一身常服, 半束着?的头发?, 发?尾还微微湿润, 看来是刚沐浴过不久。   他那衣裳实在?宽松, 胸膛大敞着?, 沈醉只看了一眼, 就?能看见那麦色的腱子肉,充满雄浑之气。   这臭流氓, 连衣裳都不好好穿,成何体统!沈醉才不会承认,他是又?想起了那话本里描述的画面, 那如玉的脸颊,已悄然爬上绯色。   燕策将他微微颤抖的眼睫收入眼中, 笑了一下,表现?得格外从容有礼:“圣子, 请坐。”   沈醉拣离燕策最?远的一个位子坐了,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燕将军,本圣子明日就?要启程回京城,这一路凶险, 还请你能派人护送我回去。”   燕策答应得十分爽快,“圣子救了我燕某人一命,这点小事本将军自然会帮你安排。”   沈醉原以为他刚耍了燕策一次,燕策可能不会这样?轻易松口,却没想到他竟半点儿也没为难,不禁面露喜色,“多?谢将军,不知将军心中可有人选?”   若是燕策还没决定的话,他倒是挺希望那个人是凌恒。   乔十四?自入了军营,便整日训练,偶尔来看他两次,也是匆匆而来急忙就?走,话都说不上几句,恐怕是抽不开身。   至于凌恒,倒是真如他所承诺的那样?,每日都来看沈醉,问他些琐碎小事。因此,之前的那些莫名的疏远,沈醉也就?渐渐不放在?心上了。   燕策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道:“本将军心中早有安排,相信圣子一定会满意?的。”   沈醉听了他这样?说,便只能沉默,不好再提。   “圣子,这是凉城特有的菜肴,还请慢用?。”   沈醉这才低头,去看那摆满了一桌子的丰盛食物?,发?现?了奇特之处。只见他这头,摆的全是素菜,而靠近燕策那一头,则是各类肉食,沈醉看过去,忍不住小小咽了一下口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没沾过半点荤腥,现?在?一下子面前摆了这么多?荤菜,就?算能忍住不去吃,但让他忍住不去想,可就?真的难为人了。   燕策似乎没发?现?自己的食物?被人觊觎,他吃了一口肉,看向?沈醉,“圣子怎么还不动筷?”   沈醉看着?那琳琅满目的肉菜,神情恍惚地“哦”了一声,夹了一根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嚼。   军中之人胃口都大,燕策吃起饭来,更是宛如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用?了大半。   沈醉往嘴里扒了两口饭,看看自己这边清汤素菜,再看看燕策那边大鱼大肉,顿时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燕策吃到一半,察觉到沈醉的注视,他问:“圣子为何一直看着?我?”   沈醉露出一个笑,小声问:“那个,你的这些菜,你吃的完吗?”   “那是当然,”燕策点头,“本将军从不浪费。”   沈醉失落,“……哦。”   这具身体因为体弱,再加上生过一场大病,自小便不能沾荤,但将养了这么多?年,偶尔吃一顿其实也无妨。   只是之前有老?国?师严防死守,后来又?有乔十四?耳提面命,就?一直没找到机会,满足口腹之欲。   “不过,”燕策话音拐了一个弯,“要是圣子想吃的话,厨房里还有一些……”   沈醉顿时眼睛发?亮,“那快端上来!”   看他像是一下子活过来了的模样?,燕策闷笑了一声,对管家?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沈醉面前就?多?了几盘肉菜。   两刻钟后,沈醉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满意?的一顿饭。”   燕策这次没忍住笑出声,“小圣子,我记得你好像还未满十六,你的一辈子还长着?。”   沈醉吃饱了,也没心思和他斗嘴,“本圣子走了,你记得派人来护送我。”   燕策点头,郑重道:“一定。”   翌日,看到出现?在?驿站门前的燕策时,沈醉瞪大眼睛,“你怎么……”   燕策嘴角勾起一抹笑,驾马奔来,经过沈醉时,一个弯身,便将他拦腰抱了上来,安置在?身前,胳膊牢牢抱着?他,说:“小圣子坐稳,咱们?要出发?了。”   乔珏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空档,从军营脱身追出来时,只能看见远处车马飞驰惊起的尘土了。   “圣子,一路平安。”   说完这句话,乔珏本想立即回军营,却看见驿站里又?出来两个人,他们?一个黑衣白肤,一个布巾遮面,不是崔子嫣主仆二人又?是谁?   那尹玄还是老?样?子,不言不语没有表情的木头人一个,但那崔子嫣,却行动瑟缩,举止遮掩,像是只白日里被拉到街上的老?鼠一般,畏畏缩缩地不敢见人。   二人拉出两匹马,骑上马后便飞驰着?出了城。   他们?与沈醉一行人前后脚出城,乔珏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将军燕策护送圣子回京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很快便飞遍了大冶上下,甚至就?连夷狄人,也得到了消息。   这边疆没了燕策,他们?还怕什么?那颗充满侵略欲望的虎狼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沈醉看着?和自己坐在?同一驾马车里,神情懒散的男人,不禁发?问,“你离开了凉城,就?不怕夷狄人发?难吗?”   燕策抬了一下眼皮,“若是没了我,他们?就?守不住凉城,那大冶迟早也得完蛋。”   沈醉一顿,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更何况,本将军这次回京,是去上门提亲的,这可是人生头等大事,自然比什么都重要。”燕策这次露出了一个笑,竟能看出几分真心。   沈醉惊了,“提亲?”   他这才明白,这支队伍里为何拉了那么多?只箱子,合着?全是燕策带着?的聘礼。   这燕策成天口头上不着?调,没想到心里早有了人,竟然不惜千里,亲自跑去求娶。   他好奇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竟然能入燕大将军的法眼。”   心里却在?想,不知是谁这么倒霉,竟然被燕策这臭流氓看上。   燕策勾唇,“千金小姐,哪儿有他尊贵?”   沈醉猜想,“难道你想求娶的,是个公主不成?”   他的确听闻,当今皇帝最?宠爱的云月公主,素来有大冶国?第一美人之称,若燕策想求娶的人是她,倒也合情合理。   燕策笑笑,卖了关子,“等到了京城,你自然就?知道了。”   沈醉也不想再费劲猜,他缩了缩身子,说了一声,“好冷。”   燕策顿了顿,脸上泛起不明显的红晕,“过来,我抱着?你。”   沈醉警惕瞪着?他,“你都已经有心上人了!”   燕策便不再废话,直接将他拉进了怀里,他就?像是个大暖炉,沈醉一陷进去,就?舒服得不想动弹。   但想起燕策要求娶的人,他还是违心地挣扎了一下。   燕策把胳膊收紧了些,警告道:“别?动。”   沈醉还是挣扎,燕策叹了一声,“我不动你。”   在?洞房花烛夜之前,他不会动他。   最?终,沈醉还是抵抗不住睡意?,慢慢睡过去了。   马车旁边有人禀报,“将军,有两个人从一出凉城开始,便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要把他们?处理掉吗?”   燕策摆手,“可能是两个行脚商人,担心被土匪劫杀,借我们?搭个船罢了。若是他们?一直安安分分,便不必理,若是他们?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找个隐秘的地方解决掉。”   “记住,别?让圣子看到。”   “是。”   没人敢拦燕策的车队,这一趟行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哪怕带着?大批辎重,也还是比沈醉去时早十天回到了京城。   城门口,三皇子朝熙身着?庄重袍服,迎风而立,仪表不凡,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赞一声文雅才子。   自从几个月前,他与崔丞相的嫡女订下了婚约,在?几个皇子中的地位便越来越高,是目前储君呼声最?高的皇子。   就?连皇帝似乎也开始偏爱他,将迎接圣子以及燕将军这样?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了他。   这表面上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实际上,却表示皇帝属意?三皇子代表自己,在?朝中大臣眼中,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信号。   皇帝膝下儿女成群,却迟迟未立太子,甚至隐隐有纵容各皇子明争暗斗的意?思,这才造成了如今朝中这般党派林立的局面。   现?在?,朝熙明显赢面更大,倒向?他的官员也越来越多?,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人人争相讨好的对象,可谓是春风得意?。   此时,朝熙站在?众人的簇拥中,谈笑风生,偶尔抬眼看看城门外。   终于,写着?“燕”字的旗帜在?天边慢慢升起,有人注意?到,说了一声,“来了。”   方才还言笑晏晏宛如筵席现?场的城门外,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那旗帜越来越近,人们?这才渐渐看清,那是一支何等庞大的队伍,最?前方车驾到了城门,队伍的尾端,却一直延伸到视野之外,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马车拖着?一车木箱,看那车轮压出的印记,里面装的东西恐怕不轻。   看来探子说的,燕策此次进京是为了求娶云月公主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圣子大人,将军,我们?到了。”一个士兵策马来到马车旁,肃声禀报道。   只见车帘被一只麦色的手掀起,一个身量高大、五官俊朗的青年从车上下来,朝熙心想,这应该就?是燕策燕将军了。   他正要迎上去,就?看见燕策转身,朝车门伸手,对里面说,“扶着?我的手下来。”   “知道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朝熙等人一愣,看见一只如白瓷般细腻修长的手,将车帘掀起,随后,一张娇美的脸,便露了出来,城门口顿时一片寂静,他们?都呆呆看着?那美貌的少年,发?不出声音。   在?他们?发?呆的时候,沈醉已经就?着?燕策的手臂,从车上跳下来了。   朝熙此时也终于从惊艳中清醒过来,他是个见惯美人的人,远的不说,他的皇妹云月公主与他一向?交好。   从前,朝熙也认为这天底下没有比云月更美的人了,但今日见到这少年,便觉得,云月这第一美人的称号,该换人了。   远处,一驾不起眼的小马车停下,崔子嫣伸手将车帘掀起,便看见了那长身玉立、气质斐然的尊贵皇子。   前世,她只在?赏花宴上远远看了一眼,便深深爱上了这个男人,在?得知父亲将她许配给他时,更是万分欣喜。   但她嫁给他之后,才发?现?婚后生活远不如她想象的美好,她不能为他提供助力,他眼中便永远没有她。   今生,她原本是想以救燕策改变自己的地位,让他真正爱上自己,可是现?在?,她连在?他面前揭开面巾的勇气都没有。   “尹玄,我们?回相府吧。”崔子嫣想,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第42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1)   这京城说小不小, 说大也不大,朝熙从前自然是见过圣子的,但不知为何, 他?竟是头一次生出圣子美貌的想法。   他?往前回忆,发?现圣子的确一直就是这般美貌模样, 却不知为何从前觉得稀松平常,今天见了才惊为天人。   朝熙心中虽然觉得奇怪, 却并未深究, 只当圣子这年纪, 一日一个样貌, 许是长开了, 也不足为奇。   “圣子和燕将军这一路辛苦了, 陛下?已在宫中设宴, 为二位接风洗尘。”礼部尚书走上前,率先道:“这位是三皇子殿下, 奉陛下?之命,来迎接二位。”   朝熙温文一笑,适时开口, “二?位请换马车,随本皇子一道入宫。”   燕策、沈醉二?人点头, 刚想上那三皇子带来的马车,就见城内涌出一行黑袍人, 其中八名黑袍人肩上,还抬了一方坐撵, 坐撵做工精制,底座是鎏金莲叶,上方四角各挂了一串金铃铛, 行走之中,清脆的“叮铃”声不绝于耳,而那坐撵四周,还用上等鲛纱环围着,能看到里面坐了一名红袍人,却看不清容貌。   抬轿的八人平缓地将坐撵放在地上,最前方手持仪仗的黑袍人高呼了一声:“国师到――”   一时之间,除了燕策、朝熙、沈醉三人外,所有人都纷纷跪拜在地,口中恭敬说着:“国师大人福泽大冶!”   沈醉站在跪拜着的人群之中,蓦然抬头,看向那个模糊的红色人影,他?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强烈的思念孺慕之情,鼻间更是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他?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对于原主的感?情却犹如隔了一层纱,能看见,不能感受到。   但现在,看见那国师,那些感?情便纷纷复活了,在他眼眶中闪烁成泪光。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为了一名捡来的弃童,通宵守护,翻遍了医书,也只是想找一个救活那孩子的方法。   时光过去,青年也渐渐变老,头发染上霜华,但那双眼睛看向那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时,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爱。   师父师父,对于沈醉来说,国师既是他的师,也是他的父。   有两名黑袍人上前,将鲛纱往两边引开,一名身着红色袍子的老者,就端坐在那坐撵中,他?朝沈醉招手,“醉儿,过来。”   沈醉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掉出了眼眶,他?扑到老人怀里,哽咽着说,“师父,醉儿好想你。”   老国师也满脸动容,抚着他?的头顶,调笑道:“哎呦呦,我?们小醉儿出门一趟,怎么变得这么粘人了。”   沈醉哼道:“就粘人、就粘人,谁叫你把我?丢出去的。”   等这边国师圣子二?人的久别重逢告一段落,国师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燕策、朝熙一般,说:“圣子从小体弱,又舟车劳顿,恐怕需要立即休息,就不入宫赴宴了,还请三皇子转告陛下?,说明原委。”   自打国师府的仪仗一来,朝熙便知道他?是带不走沈醉了。   大冶国皇室和国师府势均力敌,明争暗斗了不知多少年,就连上一任国师,也是死于皇室的暗算。   那名叫”喋血”的杀手组织,只不过是皇室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   当今国师沈知页师承上一任国师,隐约知道自己师父的死与皇室有关,对这朝姓皇族,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感。   而朝氏之人,对国师府更是天然的憎恶,明明他们朝氏才是统治大冶的皇族,偏偏这国师府信徒众多,能量巨大,甚至在一些偏远的府道,那里的百姓或许不知道当今皇帝是谁,但却不会有人不知道当今国师是谁。   如此影响力,又怎能令皇室不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哪怕心里恨得牙痒,但明面上,朝熙只能笑吟吟地说,“国师所言甚是,是本皇子考虑不周了。”   朝熙谦让道:“还请国师府銮驾先行。”   沈醉在鲛纱放下来的前一秒,与燕策对视了一眼,看见那将军蓦然做了个鬼脸,将他?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又笑出了声。   国师将二?人互动看在眼里,心中计较了一番,才问,“醉儿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沈醉想了想,吃了一顿肉算收获吗?但打死他他?也不敢跟老国师说,他?偷摸着吃肉了。   于是小圣子摇摇头,“只给燕将军解了毒,就回来了,并无什么新奇。”   老国师嗯了一声,才说:“醉儿你记住,外面的男人心眼都坏,他?们说的话,都是哄着人好听的,万万不可相信。”   沈醉诧异,愣了一会儿,脸颊倏地红了,“师父你、你?瞎说什么!”   老国师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为师只是怕你?被野男人骗,防患于未然罢了。”   沈醉捂住耳朵,脸红得要滴血一般,“你?为老不尊,才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仪仗在城中走了许久,才终于回到国师府。   沈醉被几名身穿黑袍的女子引进?去,洗了个澡,又修了一下?容,而后,十几名黑袍女子端着红漆木托盘,鱼贯走了进?来。   放眼望去,那托盘上有里衣、白袍、金铃铛、蓝宝石等,都是圣子穿戴的物品。   沈醉站在一面等身的镜子前,任由几个女子拿着东西往他?身上穿戴。   最后,黑袍女子将他?额头上的蓝色宝石拨正,才后退几步,躬下身说,“圣子大人,已经穿戴好了。”   沈醉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圣子袍服虽然是白色的,但却一点儿也不简单,因为上面用金线绣了密密麻麻的琉璃花,袖口处,还缀了不少细小珍珠,华贵非常。   里衣虽然款式简单,但同?样做工精细,腰间还坠了几颗小巧的金铃铛,行走间,叮铃作响。   他?的头发也被手巧的侍女重新梳了一下?,一部分被束在脑后,其余的都披散在肩背上,而额头上,则有一枚水滴形的蓝宝石,被金线穿了,坠在眉间。   打扮以后的沈醉,去掉了几分纯稚浮躁,多了几分典雅清艳,如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般,有着令人窒息的美貌。   就连沈醉自己,都被惊到了。   另一边,朝熙已经带燕策入了宫,一路上,朝熙极力想找寻话题,与这常年在外的燕将军打好关系,将来好助力他?争一争那位置。   但燕策这野蛮将军,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说不感?兴趣,导致两人行了一路,也没谈上几句话。   眼看就要到举办接风宴的宫殿了,朝熙心里清楚,他?那几个兄弟一准儿早得了消息,已经等在里头了,若是再拖下?去,他?可就失去拉近关系的良机了。   “据说燕将军此次回京,除了述职之外,还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不知传言是否属实?”朝熙只能将那传言也提了出来,期望燕策能和他?多聊几句。   按照大冶律例,外放官员每年都要回京述职一次,若是有幸得了皇帝青眼,便可留在京中,就此平步青云。   然而燕策每年都推说凉城事多,抽不开身,派部下来代替他述职。   若是旁人,皇帝必然震怒,但对燕策,他?却从不追究,隐隐有纵容意味。   燕策能在边关发展壮大到如此地步,也与皇帝的纵容有关,到了如今,就算是皇室想动燕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否则要是把燕策逼反了,可没人能压制得住他。   因此,燕策中毒,对于皇族而言利大于弊,他?们甚至隐隐希望燕策毒发?身亡,这个卧榻旁的猛虎就此死去才好。   夷狄人他们自然是又怕又恨的,燕策是斩杀夷狄的最好的刀,但这把刀不受控制,就不是主人想要的刀了。   可惜国师府竟然插手了此事,皇室失望之余,对国师府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燕策像是不知道朝熙心中的弯弯绕绕,他?终于回答了“不知道”、“没意思”以外的话,他?点头,“没错,本将军这次,就是来提亲的。”   朝熙听了,心里高兴坏了。   燕策要娶的,除了云月公主还能有谁?   而这几个皇子中,只有朝熙与云月关系最好,燕策若是娶了云月,那不就是他朝熙的助力之一了吗?   朝熙朗声笑道:“燕兄真是好眼光,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就连称呼,也从“燕将军”变成了“燕兄”,俨然已经把燕策当成了自己人。   燕策也笑,“谢三皇子美意。”   两人谈笑着走进了大殿,里面几个皇子看见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均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不过片刻,朝熙已经被挤出三丈开外,他?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兄弟,此刻都围在燕策身边,分外热情。   朝熙咬牙,等他?登上皇位,一定要把这些人都凌迟处死,才能解他?心头之愤。   终于,等到皇帝来了,所有人才回到自己的位子,恭敬地向皇帝跪拜。   “平身吧,今日是给燕将军准备的接风宴,不是朝堂,诸位不必拘束,随意些就好。”   皇帝说完,点了燕策,“燕策,你?到朕跟前来。”燕策放下手里的酒杯,来到皇帝身前,恭敬拱手,“臣燕策拜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神情恍惚,叹了一口气才说,“这么多年了,你?总算是愿意回来了。”   燕策的手,骤然攥紧,声音却丝毫未变,道:“臣身为凉城戍边大将军,回京述职是分内之事?。”   皇帝知道他?心中还有芥蒂,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摆摆手说,“朕乏了,你?下?去吧。”   “臣告退。”燕策躬身退下?。   不多时,皇帝便称疲乏退场了,那些原本好好待在自己位子上的皇子,又都聚拢过来,围在燕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着他?。   燕策的视线在他们脸上一张张扫过,多年过去,他?仍记得这些皇兄、皇弟,当年是怎么奚落他的。   谁又能想到,当初在冷宫里挣扎求生的皇子,摇身一变,成了威震一方的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骚话,作者无话可说 第43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2)   沈醉陪老国师用完晚膳, 觉得这国师府中景致优美,顿时起了兴致,拎了盏灯, 在国师府里闲逛了起来。   只见那国师府中假山林立,植株茂盛, 沈醉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走,这小径两旁种满了琉璃花树, 这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植物, 枝干与翠竹相似, 开出的花则是白色的绣球状, 挨挨挤挤地挂在枝头, 有细小的花瓣正簌簌落下来, 而那小径上, 已经掉满了落花,远远望过去, 像是铺了一层雪似的。   沈醉在树下走过,等走出那琉璃花林时,头发上、肩上已经落了不少小白花瓣。   一出了花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湖泊在月光下静静安睡着, 湖水边沿开满了荷花,中间则平坦如镜面, 将硕大的圆月倒映在这水波荡漾的湖水里。   沈醉感叹了一声,“真美啊。”   注意到湖边停靠着一只小木舟, 他便上了船,将那灯盏放在船头,自己握着船桨, 慢慢往湖心划去。   将船停在“月亮”中间,沈醉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离岸边已经很远了,放眼望去,空旷得可怕。   就在这时,他听见旁传来“――哗啦”的一声水声,沈醉定睛看去,发现船周围不知何时来了几尾小鱼,偶尔从水里跳出来,在月光下,能清楚看见它们发着莹莹光芒的鳞片。   这也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小鱼,虽然刺多有毒不能食用,但却长得十分?斑斓漂亮,夜间还能像萤火虫一样,发出莹莹绿光。   沈醉转眼看去,那空旷的湖面上,不知何时“亮”起了点点“星光”,围在那倒映在湖面上的月亮四周,倒正如众星拱月一般,壮丽绚烂,犹如梦幻。   沈醉正看得入迷,就看见一尾小鱼不小心跳到了他的船上,一离开水,它身上的光便熄灭了,不断在木板上扑腾挣扎。   沈醉挪过去,将它捧在手心里,弯腰把它放回水中,没想到那鱼一入水,就摆着尾巴拍了个水花,溅了沈醉满脸,他一惊,身体便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掉进水里。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力道,将他拽了回去。   沈醉擦干脸上的水,回头便看见那忽然出现的人竟然是燕策!   燕策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小圣子,小心啊。”   二人同行一路,沈醉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便没动怒,而是问,“你不是在皇宫里赴宴吗?”   燕策坐下来,他身体强健,火气足,挨着坐下时沈醉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才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这样冰凉了。   燕策看着湖水里追逐跳跃的荧光鱼,回答沈醉,“筵席散了,我便回来了。”   沈醉心想这筵席散得还真快,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你不回你的将军府,来我们国师府做什么??”   凡是二品以上大员,无论是否在京城任职,在京中都有自己的府邸,方便述职时居住,燕策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又有一尾鱼儿“飞”出了水面,这次不等它掉到木板上,便被燕策伸手抓住了。   燕策抓着鱼尾巴,给沈醉看,“要不是我来了,明日大冶上下就该为圣子吊唁了。”   沈醉语塞,他的确不会游泳,若是掉下去,还真有可能淹死。   “你把它放回水里吧。”沈醉看那在燕策手里挣扎的鱼儿实在可怜,便开口说。   燕策倒也没犹豫,一甩手将鱼儿丢了回去,鱼儿砸在水面上,发出“――啪”的一声,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与方才沈醉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沈醉都替那小鱼觉得疼:“……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燕策看他,格外认真地说,“圣子真是这世间少有的善心人。“   沈醉拿不准燕策是在夸他还是在讽刺他,就在这时,燕策又开口了,他问:“圣子知道这些小鱼在做什么?吗?”   沈醉摇头,一般鱼类到了夜里都会平静下来,但这些小鱼却异常活跃,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时候,燕策开口,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它们在交/配。”   沈醉看向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虽然它们还是散发着莹莹光芒,但他却顿时觉得没有那么美了。   燕策注意到他的眼神,哈哈笑出声。   沈醉这才明白燕策是故意告诉他的,顿时气得锤了他几拳。   沈醉那点力气,打在燕策身上就像挠痒痒一般,根本不值得看,但燕策却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还没等沈醉反应过来,就拉着他跳进了水里。   沈醉:“!”   燕策这个混蛋!他不会游泳啊!   就在他惊慌失措之时,一只手抱着他的腰,将他带上了水面。   沈醉咳了几下,只想打死燕策这脑子不正常的流氓将军,“你干嘛啊!”   燕策嘘了一声,让他看,沈醉这才发现他们现在就置身鱼群中,甚至脚踝处,还能感受到小鱼游过时擦出的轻微痒意。   “圣子,憋气。”燕策在他耳边说,“别闭眼。”   沈醉下意识照做了,下一瞬间,又被燕策带回了水底,看清水底那如龙卷风一般的荧光鱼群时,沈醉惊诧得微微睁大眼睛。   这场景实在太过震撼,在水上看见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燕策带着他慢慢靠近,他们脚下、头上,都游着那小鱼,沈醉正看得入神,就发现一只小鱼追上另一尾小鱼,然后它……   他看红了脸,拍了燕策几下,示意他把他带上去,却没想到燕策一个低头,深深吻住了他……   沈醉已经不记得他们是怎么上岸的了,只记得他们回到了船上时,还在忘情地缠吻着,就像那一湖发了情的小荧光鱼一样,没羞没臊,只知追逐快乐。   若不是沈醉忽然打了个喷嚏,那双麦色的大手都已经快将他的衣服剥光了。   沈醉将自己捂在被窝里,想到昨晚上的画面,忍不住脸上发烫,他竟然差点就和燕策做了那等事。   和从前不一样,昨晚他是真的意乱情迷了,完全酥软在燕策怀里,若不是对方及时停下来,今天他可能就下不去床了。   不过虽然燕策没做到最后,沈醉也还是下不去床了,他泡了一下冷水,就害了风寒,恐怕几天都得关在房间里,不能出去。   老国师严厉批评了他一顿,说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身体刚好一些,就夜里跑去玩水,是不把自己折腾病了不甘心,还折腾他这把老骨头。   沈醉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其实根本没听进去,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只记得接吻时那浑身战栗的感觉了。   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他喜欢燕策?   他缩在被子里心如乱麻,没注意到老国师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叫走了,过了一会儿以后,屋里重?新走进来一个青年。   感到自己藏身的被子被人拉拽,沈醉哼哼唧唧,“师父,我知道错了。”   被子外传来一声轻笑,“哦?你错在哪儿了?”   沈醉:“!”   他一下子把被子掀开,怒瞪站在床前?的青年,“燕策,你还敢来!”   燕策捡起被子,重?新给他裹上,“生?病了也不让人省心。”   生?了病的人,心理仿佛也变得脆弱,听见燕策的话,他鼻头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地说,“我生?病,还不是你害的。”   燕策将这个“蚕宝宝”连着被子抱住,“是我的错,不该把你拉下水。”   他没想到沈醉身体会这么?弱,平日里明明活蹦乱跳,活力十足,他说一句要回怼十句,没想到只泡了一会儿水,就病得起不来床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燕策没来时,沈醉脑子里想的都是他,燕策来了以后,他反而什么?都不想了,脑子里的困倦袭来,没一会儿就在燕策怀里睡着了。   将人放下,燕策来到屋外,穿着红色袍服的老国师站在那里,看向燕策的眼神有些不善。   燕策难得窘迫,“国师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书房,老国师说,“虽然是老夫让醉儿去救的你,但这并不代表,老夫对你有多少好感。”   说完,还加上了一个称谓,“五皇子,醉儿心思单纯,你们朝氏族人的争斗,还请不要把他卷进去。”   燕策面色也凝重?起来,他向老国师说,“五皇子朝策早已死在那场冷宫大火中,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燕策。”   老国师面露怀疑,“你以为老夫会相信,你这次回来只是为了醉儿?”   “那个位子,只要是皇帝的儿子就都有资格一争,你会甘心放弃吗?”   老国师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若是燕策一生?都呆在凉城,那老国师还能相信他对皇位并无觊觎,但现在他大张旗鼓地回了京城,恐怕图谋不小。   更何况燕策亲眼看见了燕贵妃的惨死,又怎么可能原谅那些杀了他母亲的仇人。   这些陈年旧事,除了皇帝和燕策,也只有老国师如此清楚。   提起旧事,燕策也并未隐瞒,“国师是我的长辈,既然您问起,我自然也不会隐瞒。”   “我这次回来,的确也想了结那些陈年旧怨,让那些作?恶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他又怎么会忘记,他的母亲就在他面前,被人活活勒死。   然后,门被上了锁,那些人又在外面放了一把火,无论他怎么呼救,也没有人往这边投上一眼,火舌席卷了宫殿,这对失了圣宠的母子,就是被烧死在这里,也无人在意。   他在凉城蛰伏多年,为的,也只是有朝一日能回到京城,为自己的母亲报仇雪恨。   “但是,”燕策对国师说,“如果让我在报仇和圣子之间选一个,我会选择放弃复仇。” 第44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3)   天?还没亮, 住在?京城东隅的阿强便起了床,打了盆冷水粗略洗漱之后,他将干草编成的草蒲垫在?肩上, 准备出门上工。   他那瞎了眼的老?娘听见动静,在?里屋说, “阿强,给国师大人?跪拜了再走?, 让他保佑你今天?做工能平平安安。”   自从年前?, 他娘托人?从国师府请来那尊泥像, 就每天?敦促他诚心跪拜。   阿强心想, 成天?拜那泥巴做的神?像又有?什么用, 不能把他老?娘的眼睛治好, 也不能帮他讨个?媳妇。   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 阿强还是跪在?那泥像前?,但和他娘想的不同, 阿强心里祈祷的是他娘一?个?人?待在?家里,要平平安安,千万别出什么事。   祈祷完, 阿强站起身来,说:“娘, 我上工去了,你自个?儿在?家里要当心。”   他娘这次放心了, “你去吧,不用担心娘。”   阿强出了家门, 这时候还太早,这片人?家户只有?阿强一?个?人?这时候起来上工,阿强也已经?习惯了清晨的寂静, 脚步飞快地走?着,走?过城东那唯一?的一?口井时,他看见一?个?瘦削的老?头,正?站在?那里。   他自小在?这儿长大,就是见了一?只狗也能分辨出是哪户人?家养的,但这老?头他却从未见过。   老?头也看见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阿强觉得那笑有?些古怪,但并未多想,朝老?头笑了一?下,便脚步不停地朝城西赶,东家今天?要出货,去早点多搬点货,也能多结点工钱,给阿娘买件厚袄子。   现在?虽然还是夏天?,但冬天?也不远了,听说老?人?最容易死?在?冬天?,他得早点做准备。   但傍晚,等阿强回到?家里,却发现他娘倒在?水缸旁边,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人?昏厥着,任阿强怎么喊,也没反应。   阿强将他娘抱起,冲出家门,才发现许多人?家都出现了这种情况,他们这一?片,是城中最贫困的角落,突然遇到?这种事,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整条街塞满了哭声?。   阿强听得头疼,心里也急,他知道,他娘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忽然,他想起家里的那尊泥像,心里下了个?决定。   阿强对惊慌失措的乡亲们说,“去国师府!”   “国师府?”人?们神?情复杂,既期待又害怕希望落空,“人?家能让咱们进去吗?”   阿强心说无论如何也得试试,反正?让他看着他娘死?,他做不到?。   “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上,不去一?趟又怎么知道!”   阿强说完,人?们便看见他从家里拉出一?辆木板推车,铺上被褥把他娘放上去,又拿出个?钱袋拴在?腰带上,便推着车往城中心去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亲人?的性命在?他们心中更重要,纷纷一?咬牙,学着阿强,把家里的钱都带上,推着昏迷的人?上路了。   沈醉自那日在?湖中回来,已经?闭门修养了几日,风寒好得差不多了,但老?国师依旧不让他出去。   沈醉正?觉得无聊,就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哭声?。   他住的地方距离国师府正?大门有?挺长一?段距离,在?这里都能听见哭喊,可见这声?音究竟是有?多大。   “外面出什么事了?”沈醉直觉不好。   一?个?侍女很快回答,“回圣子,是一?群城东的刁民闹事罢了,侍卫很快就会将他们赶走?,不会吵到?圣子安寝。”   沈醉皱眉,“我去门口看看。”   侍女连忙阻拦,“圣子,国师大人?若是知道……”   沈醉已经?不耐烦听这些,将侍女甩在?后面,朝门口跑了去。   越靠近门口,那声?音便越大,隐约能听见“救救我娘”之类的呼喊声?。   沈醉站在?门内,并未直接出去,而是借一?条门缝,察看外面的情况。   他看见约摸有?五六十人?,拖着板车堵在?国师府门前?,那板车上,隐约都躺了人?,有?的还躺了不止一?个?。   这人?群中,一?个?肤色偏黑的高大青年明显是领头的,他对护卫说,“小民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求医的,只要国师府的大人?肯为我娘诊治,小民愿意拿出我所有?的钱。”   护卫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袋,眼神?鄙夷,“你这点钱,连圣子白袍上的一?根丝都买不到?,还想求医?”   “快滚吧,要是再不滚,就别怪我动刀了。”   侍卫们抽出刀来,除了那青年,其余人?纷纷被吓得后退。   青年还是不肯放弃,他说,“护卫大哥,小民只求你能往里面通传一?声?,若是医师大人?不肯救,我们立刻离开。”   护卫面露迟疑,“这……”   此时,躲在?门后的沈醉,也大概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他从门里走?出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他,黑袍护卫纷纷跪下,齐呼:“圣子大人?!”   听见他是圣子,那几十个?百姓也如梦初醒,跟着跪下来,参差不齐地喊着“圣子救命”之类的话。   “起来吧。”   沈醉来到?那为首的青年面前?,这青年虽然看起来粗鲁,说话行事却有?条有?理,直接问他能省事很多,“你们来我国师府做什么?”   青年眼睛一?亮,当即将事情说了,沈醉听完,问,“你说你母亲是倒在?水缸旁边的?”   青年点头。   沈醉又问了别人?,发现十有?八九,都是喝了水才倒下的。   他心里有?了一?些眉目,看向青年,“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回答,“小民姓成,名阿强。”   “好,成阿强,本圣子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沈醉对他说,“去你家里,将水缸里的水取一?杯来。”   成阿强听了,看看身后的板车,面露犹豫。   沈醉注意到?他的神?色,“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你娘。”   阿强这才放下心,拔腿往回跑了。   沈醉走?到?板车旁,察看了一?下那老?妇人?的情况。   这老?妇人?原本就体弱,现在?更是危在?旦夕,觉得不能再拖延,沈醉命人?将她抬下来,放在?地上,决定为她催吐。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喝了什么引起的,胡乱开药只会使病情更加严重,但可以先让他们把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令人?把那老?人?的嘴分开,他取了一?根羽毛,在?她喉咙处刮挠,老?妇人?虽然昏厥,但身体本能还在?,沈醉弄了几次以后,她便一?歪头,吐出了几口浊液。   从人?胃里吐出来的东西,气味自然不好闻,那几个?护卫都下意识躲了躲。   沈醉却不躲不避,蹲在?浊液旁边,用一?根竹签沾了一?点,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若是有?显微镜,他就能看出里面是什么,找出病源了。   看不出什么东西,沈醉将竹签丢下,指挥起那些围观的人?。   “你们就学我方才做的那样,让他们先吐出来。”   老?妇人?吐过一?次以后,面色有?了好转,可见催吐是有?效的,人?们当即学着沈醉的样子,用羽毛为病人?催吐。   那侍女也跟着跑了出来,看见这幅场景,顿时觉得恶心,走?到?沈醉身边,想要劝他进去。   沈醉看见她来,“你来得正?好,去摘几朵琉璃花来。”   侍女不解,“圣子,您是要?”   沈醉也不想过多解释,“你快点去,迟了可别怪我罚你。”   侍女也不敢再问,连忙拎起袍子,跑进府中。   等成阿强喘着粗气,带着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小圣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捧白色的绣球琉璃花,身穿白袍,肌肤雪白,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就如同救世主一?般,高洁无瑕,遗世独立。   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才把水递给沈醉,“圣子大人?,水带来了,只是路上跑得急,洒了一?些。”   沈醉摇头,“不碍事。”   他把水杯接过来,倒了一?些在?手?里纯白的琉璃花上,然后,人?们就发现,那琉璃花竟然慢慢变成了蓝色!   琉璃花虽然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但人?们并不知道,除了好看以外,它还是天?然的“测毒剂”。   既然试出了毒的种类,沈醉便已经?知道怎么解毒了,这毒也并不难解,只要多吃些碱性食物,再多喝水,尽快将毒中合、排泄即可。   交代完他们以后,那些百姓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沈醉注意到?那个?成阿强还留在?原地,就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成阿强将那钱袋拿出来,递给沈醉,语气诚恳地说:“多谢圣子大人?为我母亲诊治。”   沈醉摆手?,“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   成阿强见他不收,也没坚持,他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圣子大人?,小人?刚刚想到?,就在?今天?早晨,小人?曾在?水井旁边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沈醉其实也怀疑是有?人?刻意投毒,否则那水里不可能突然被污染,原本是想回去找国师商量,却没想到?会在?成阿强这里得到?线索。   沈醉急忙问:“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   成阿强思索着说,“他很瘦,瘦得像是一?层皮包着一?把骨头,头发灰白,穿着一?身灰衣服……对了!小人?还记得,他左眼下方,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沈醉点头,向成阿强道谢以后,又说,“明日带着你母亲来国师府找我,我为她治眼睛。”   方才他为老?妇人?查看情况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她眼睛不便,但那并不是真的失明,只要疏导得当,想要恢复光明还是不难的。   当然,如果这种“假失明”再持续一?段时间,可能就成真失明了,真到?了那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阿强抬眼激动地看着他,“圣子大恩,小人?没齿难忘,日后只要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圣子大人?尽管吩咐!”   送走?成阿强,沈醉连忙找到?国师,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那毒隐约让我感?到?熟悉,倒像是我们国师府的手?法。”沈醉蓦然睁大眼睛,“就像是,燕策身上所中的毒!”   他没注意到?,早在?他讲述那灰衣老?头的样貌时,老?国师就已经?大惊失色。   沈知页想起很久以前?,除了师父,他还有?一?个?师兄。   师父不仅一?次夸奖过,师兄天?资聪颖,日后在?医术上的造诣肯定会超过之前?的历代国师,沈知页也以自己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师兄为荣,心里很为他高兴。   但沈知页和上一?任国师都没想到?,他们眼里的医术奇才,背地里竟然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恶魔。   沈知页后背那早已愈合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他师兄逃走?时刺伤的,每当想起自己放跑了这样一?个?恶魔,这伤口都会疼痛。   已经?过了几十年了,他以为那恶魔早已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这样的天?生坏种,只要活着一?日,便会危害大冶一?日,老?国师沈知页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将他彻底除掉,为师父清理门户! 第45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4)   有人在城东井中投毒的事情,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御林军全体出动,将京城封锁, 满城捉拿那个左眼下方有黑痣的老头。   一时之间,城内人心惶惶。   同时, 圣子轻而易举就将中毒之人治好的事,也被城东百姓传颂感念, 有几家人第二天就去国师府请了神像回来, 摆在龛板上供奉。   人群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蹒跚行走, 他走到城门口, 看到那张贴在城墙上的布告, 再看看紧闭的城门, 眼神一缩,装作无意的样子, 转身往后走。   忽然,一个御林军发现了他,“老头, 给我站住!”   老者似乎有些耳背,并未停下, 但这城中的御林军又何止一个,他抬起头, 面前已经站了一排御林军,而那些严阵以待的御林军们, 也看清了他左眼下方,那颗显眼的黑痣。   …………   烟柳寻花客,十丈软红尘。   这里是京城中最?大的寻欢作乐之地, 放眼看去,秦楼楚馆林立,每一家门口,都有几名衣衫单薄的女子,倚门卖笑。   这花街最?大的青楼里,一名老鸨带着手?底下如?花似玉的姑娘,推门走了进去,百般殷勤道:“公子,您叫的姑娘来了。”   这烟花之地,就连装潢也透着轻挑意味,处处飘着红色绸带,本就不庄重的场合,更加增添了几分暧昧气氛。   姑娘们跟在老鸨身后鱼贯而入,看见里面坐的,竟然是个气质斐然的年轻公子!   他坐在这里,仿佛连那脂粉气,都变成了水墨香,姑娘们一个个不禁屏住呼吸,贪念地看向那公子哥。   年轻公子慢慢抬起头,若是认识他的人见到了,必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以洁身自好、正人君子形象示人的当朝三皇子――朝熙。   朝熙抬眼,在这些女子的脸上一个个看过去,不自觉的,他想起当日在城门口见到的,小圣子那张精致i丽的脸庞。   无法自控地,朝熙暗暗将她们与那小圣子比较了一番,比较以后,只觉得与沈醉比起来,这些女子都逊色太多。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老鸨说,“本公子记得,晚烟楼也做兔儿生意?”   在这烟花九流之地求生?的,除了无处可去的女子之外,也有鲜嫩美貌的少年,就是朝熙口中所说的兔儿。   往日,朝熙也只对身娇体软的女子感兴趣,但在那日见了小圣子之后,他便觉得男子也不是不能接受,想寻个兔儿爷尝尝鲜。   老鸨连忙点头,“有的,有的!有一只小兔儿本预订今晚挂牌,身子还干净着,既然公子您要,那便让他来伺候您便是!”   朝熙微笑点头,“妈妈费心了,抢了那小兔儿的初夜,本公子自会用金银补上。”   老鸨在这鱼龙混杂之地斡旋多年,又岂会看不出朝熙这通身气派,非富即贵,若是将他伺候舒服了,有的是他们晚烟楼的好处。   她脸上笑出一朵花,领着那些姑娘乐颠颠地退下,不一会儿,又带着个少年进来,对朝熙说,“公子,这是我们楼里调/教?多年的小倌,名唤玉泥,还是个雏儿,可鲜嫩着哩!”   朝熙看过去,那少年也抬起头,冲朝熙笑了一下。   玉泥约摸十六七岁,五官只称得上清秀,莫说与沈醉相比,就是和方才的那几个姑娘相比,也是远远不及。   朝熙皱眉,顿时失了兴致,刚想让老鸨把姑娘叫回来,就听见玉泥说,“公子想必是头次点兔儿,还不懂其间趣味,何不给小奴一次机会,让小奴伺候您舒服?”   他虽然相貌平平,但那嗓音柔和,也算是有可取之处。   朝熙心中一动,让他留下。   ………………   侍卫押解着那老头到来的时候,屋里云雨还未停歇。   他身上并未穿着御林军的甲胄,而是一身便服,尽量不引人注目,但饶是如此,他绑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来烟花之地,还是引起了行人侧目。   侍卫编了个借口,说这老头偷了公子的玉佩被他抓到,押解来给公子问罪,才将那些人哄骗过去。   等了不知多久,屋里的人才说,“进来吧。”   侍卫推搡着那老头,走了进去。   “公子,人已带到。”   朝熙现在可没有开始那般整洁,发冠不整,衣衫凌乱,光是嗅着这屋里的腥膻味,便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朝熙对床上的人说,“你先?出去,待我处理完事情,再回来。”   床里的人软声答了声“是”,便裹着外衫,推开门走了出去。   侍卫这才看清,方才陪朝熙共赴云雨的人竟不是娇美女子,而是一个白净少年。   朝熙看向侍卫,“你也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朝熙和那老头之后,朝熙走过去,亲手为他解了绑,关怀备至地说,“商老前辈受苦了,都怪那些侍卫粗野,下手?没轻没重。”   老头瞳孔收缩,极少有人知道,他在入“喋血”之前,并不叫尹青。   商远岑,是他从国师府逃走之前用的名字。   但这个名字已经有几十年不曾有人提起,就连尹青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本来的名字,眼前这青年是如何得知?   朝熙像是没发现他的震惊似的,将他带到椅子上坐了,替他倒了一杯茶,“商老前辈,请用茶。”   商远岑维持镇静,喝了一口茶,才问:“阁下如?此大费周章,将老头子我请过来,恐怕不仅仅是想和我喝杯茶这么简单吧?”   朝熙笑了一声,而后又故作同情地说,“想当年,老前辈也是名震天下的人物,年纪轻轻便超过了自己的师父,成为国师府第一人,就连晚辈幼时,也曾听过你的传奇。”   没有人不爱听恭维话,商远岑听了,也露出几分受用笑意。   他东躲西藏几十年,活得比丧家之犬还不如?,当年不屑一顾的风光,如?今想来,竟还颇有几分怀念。   “只可惜你师父妒贤嫉能,竟然嫉妒自己的弟子医术超过自己,不仅不将国师之位传给你,甚至还要杀了你,”朝熙满脸心痛,“晚辈只是一个局外人,听到前辈的悲惨经历,也不禁为前辈感到痛心、不值!”   听见朝熙这扭曲事实的言论,商远岑脸上竟还有几分共情。   当年他只不过是弄死一个难民里的孕妇,就被师父逐出师门,还险些被师弟秘密处决。   他天生没有道德感,不会觉得是自己罪有应得,他只觉得,是他的师父嫉妒他天纵奇才,找借口想除掉他罢了。   现在这个想法终于被另一张嘴说了出来,商远岑心中既激动,又舒爽。   没错,他什么错都没有,错的是他的师父和他的师弟,是他们容不下他!   商远岑颔首,“你这小子,还算有几分见地。”   朝熙见他被说动了,又往上加了一把火,“晚辈之所以能和前辈感同身受,全是因为,晚辈也深受国师府那群道貌岸然的小人所害啊!“   商远岑抬眸,“说来给老夫听听。”   ………………   国师府前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椅子上,满脸局促。   她眼睛上裹着白布条,两眼的位置上,还隐隐透着草药的翠绿色。   沈醉温声安抚,“不必紧张,拆了纱布你就能看见了。”   成阿强也陪在一旁,听见沈醉的话,他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担忧。   若是他母亲的眼睛真能治好,别的不说,白日里他去做工时,也能放心许多。   但他母亲眼睛已经失明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能治好?   他还在忧虑时,沈醉已经将纱布一圈圈拆开了,再将那草药团取下,用帕子沾水洗净,沈醉说,“老夫人,你可以睁眼了。”   老妇人眼皮颤了颤,而后,在沈醉和成阿强期待的眼神中,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失去焦距许久的眼睛,现在竟然恢复了神采!   成阿强按捺着满心激动,看向他娘,却发现他娘只愣愣看着沈醉,然后便听见她喃喃说,“老身莫不是出现幻觉了,竟然看见了天上的仙子!”   沈醉:“……”   成阿强尴尬地挠挠头,然后说,“娘,这是圣子,就是前几天救了你一命的那位圣子大人。”   成阿婆这才如?大梦初醒般,站起来想给沈醉磕头,被沈醉和成阿强二?人拦住了。   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将这母子二?人送走,沈醉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他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火热的怀抱里。   燕策将他抱住,语中含着笑意,“这是从哪儿掉下来的仙子,竟然让我给捡着了。”   沈醉这几日忙得团团转,倒是把他给忘了。   许是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搂搂抱抱什么的,沈醉反而不在意了。   但还是不能让这臭流氓轻易如?意,沈醉抬起脚,想往燕策脚面上踩,然而还未等他碰到那鞋面,就看见燕策伸手抱着脚、嘴里叫着痛跑开了。   沈醉气得跳脚:“我还没踩呢!”   燕策放下脚,朝沈醉笑,“这不是显得你踩得准吗?”   沈醉一时哑然,目光惊奇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床前明月光!”   燕策不解地偏头看他,“你在说什么?”   这是这个世界没有的诗句,沈醉见测试无效,自己补出了下半句,“疑是地上霜。”   燕策沉吟了一会儿,憋出一句,“好诗。”   沈醉彻底放弃,他真是昏头了,刚才竟然还以为燕策是穿越的。   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沈醉问这个不速之客,“你来干什么?”   燕策笑得神秘,说,“小圣子,你想学骑马吗? ”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在十二点前达成加更成就,么~   让沈醉以为燕策是穿越的原因是一个小品(陈佩斯先生的作品),改过来就是――   沈醉:我还没开枪,你怎么倒了?   燕策:这不是显得您枪法准吗?   感谢在2020-12-20 14:57:40~2020-12-20 23:3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云朵、曾经蜡笔没有小新 1个; 第46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5)   “皇兄!皇兄!”   三皇子府内, ―?名身穿鹅黄宫裙的?妙龄少?女横冲直撞,径直跑到了朝熙的?寝室外。   几名小厮上前阻拦,少?女厌烦地看他们―?眼, 从?腰间抽出―?根皮鞭,便往他们身上抽, “臭奴才,连本公主都敢拦, 不要命了?”   她那鞭子是特制的?, 哪怕是力气小的?女子挥起来, 也轻易便可教人皮开肉绽。   只挥了几下, 那几个奴才身上便见了红, 他们也不敢再拦, 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少?女哼了―?声, 啐道:“真?是奴性本贱,不打不知道疼, 下次再敢阻拦本公主的?去路,把你们全都抓去砍头!”   说完,将鞭子挽在手上, ―?脚将门踢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皇兄, 你在哪儿?”―?进去,却发现往常朝熙端坐的?位子上空无―?人。   少?女微微蹙眉, 她生得实在美貌,这样?眉头微蹙的?模样?, 都令人心动不已。   “唔……”   倏地,―?声轻响在里间传出来,少?女便循着声音走过去, 发现青/天/白日?的?,那卧榻的?帘帐却是垂着的?,里面似有人影翻动,―?个透着媚意的?声音啜泣着说:“三皇子……轻―?点呜……”   那声音好?生奇怪,明明是男子的?声线,却柔得能挤出水来。   少?女下意识屏住呼吸,便听见她皇兄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伴着低笑:“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这话语里的?轻挑,令少?女―?惊,平日?里的?朝熙何曾有过这般不正经的?时候?   大白天的?,两个男子躲在这帘帐里面,究竟在做什么?   少?女用皮鞭,将那帘帐拉开―?角,便看见她那总是正人君子―?般的?皇兄,正袒露着后背,上面还?有几道新?鲜抓痕,他身下压着的?,是个白净少?年,那少?年脸上的?神情很古怪――既像是愉悦,又?像是痛苦。   原本平淡无奇的?―?张脸,因?为这无边春色,倒是多了几分诱人风情。   她视线慢慢下移,看见了她皇兄和那少?年,泥泞的?某处……   云雨消散了以后,朝熙抱着那要命的?小妖精,眼角余光看见帘帐的?―?角未遮严,却也并未多想。   三皇子府府外,―?身鹅黄宫裙的?少?女匆忙跑了出来,那些守在门口的?奴才们纷纷跪下,少?女脸颊红云还?未消散,她回头看看那府邸,咬了―?下唇,说,“回宫。”   坐在回宫的?轿子上,大宫女彩云小心翼翼地说,“公主今日?去找三皇子,可商讨出了对策?”   ―?提起这事,云月公主顿时眼神愤愤,“父皇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要把本公主嫁给燕策那个大老粗!”   “是啊,公主,凉城战火连天,您要是嫁过去,肯定没好?日?子可过。”彩云贴心地替云月公主着想,“还?是趁陛下懿旨未下,赶紧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云月公主气极了,鄙夷地说:“那个燕策,区区―?个泥腿子出身的?粗野将军,也敢打本公主的?主意,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彩云听了,嘴张了张,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她最终还?是沉默了,并未答话。   她们这些伺候云月公主的?宫人,说得好?听是跟在最受宠的?公主身边伺候,跟着沾光,更何况云月公主天生美貌,不知多少?人想看她―?眼都求不得,她们这些宫人能天天见到她,该知足才对。   然而谁又?知道,她们衣裙之下,都是密密麻麻的?鞭痕。   彩云还?记得曾有―?个小宫女,才十四五岁,圆圆脸大眼睛十分可爱,但只因?为给云月公主夹了她不喜欢的?菜,就被下令活活打死了。   而那些贵人们听说了此?事,也只笑云月公主性格率真?、娇蛮可爱,丝毫不为那死去的?小宫女可惜―?句。   她们这些宫人的?命,在这些贵人眼里当真?是有如草芥,不值―?提。   她想说燕将军虽然出身平民?,但战功赫赫,威震―?方,就连皇帝也要敬他三分,未必就配不上公主。   但想想那些枉死的?冤魂,她还?是闭嘴了。   彩云不禁担忧起另―?件事,这次云月公主去找三皇子商议,显然三皇子不愿帮忙,公主心中必然憋气,若是不把气撒出去,等回到了宫中,遭殃的?可就是她们了。   经过宫外的?跑马场时,彩云心里―?动,心想不如让公主去跑跑马,就算不能使心情舒畅,也能让她累―?累,身体疲乏了,自?然也就没工夫折磨人了。   “公主,上次您不是说想试试汗血宝马吗?奴婢听闻前几天,这跑马场老板刚从?夷狄拉来了―?匹汗血宝马,想来是为了讨公主欢心,特意弄来的?。”彩云提议,“今日?咱们难得出宫,公主何不顺道去看看?”   云月公主对传闻中的?汗血宝马好?奇已久,现在―?听,很快来了兴趣,“那就去跑马场看看吧,本公主倒想见识见识这汗血宝马,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神奇。”   “是,公主!”彩云心中―?喜,连忙命抬轿奴才转向?,往跑马场而去。   但等她们―?行人到了跑马场―?问,才知道那汗血宝马已经有人在骑了,今日?―?整日?都被包了。   云月公主听了,勃然大怒,“本公主想骑的?马,谁敢跟我抢?”   她习惯了所有人都让着她,理所当然地说:“让那人把马让出来,本公主还?能饶他―?命,若是晚了,他就和那马―?起死吧!”   跑马场的?老板面露难色,若是别人在骑那马,他自?然不敢违抗云月公主的?命令,但难就难在,现在骑马的?那二人身份也不比云月公主低,他―?个小小的?生意人,谁都得罪不起:“公主,不是小民?不愿意您骑马,而是现在在骑马的?那二位,是燕将军和圣子大人,就是给小民?天大的?胆子,小民?也不敢让他们下马啊!”   云月本来带着薄怒的?脸颊,在听见他这话后,脸上怒气稍缓了―?缓,“你说谁?”   老板哆嗦着回答,“是、是燕策燕将军,还?有国师府的?圣子大人。”   对那个什么府的?圣子不感?兴趣,但燕策这个名字,最近在她耳边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让她心烦气躁,不得安寝,想起来便恨得牙痒痒。   云月公主笑了―?下,站起身来了,“原来他也在这里,这可真?是有缘呐。”   老板迟疑地看着她。   云月公主对他笑了笑,“去给本公主牵匹好?马来,再把弓箭给我找来。”   老板不敢延误,很快按照她说的?准备好?,便看见那公主背好?弓箭,骑上马,便往老板所指的?、燕策二人所在的?地方去了。   跑马场十分宽阔,放眼望去,那个角落里也只有―?匹马,正驮着两个人在慢悠悠地溜达着。   这哪里是汗血宝马,走得还?不如―?头老黄牛快。   偏生坐在马背上的?二人却丝毫不着急,他们的?体格―?个高大―?个娇小,远远望去,那穿着白袍的?少?年整个人都陷在身后之人的?怀里,云月公主骑马靠近了,便只能看见那白袍―?角,看不清少?年的?脸。   她也不在意那少?年,唇边勾起―?抹笑,慢慢张弓搭箭,瞄准那名黑衣青年。   跑马场中,每年被流矢射死的?人并不在少?数,更何况,她曾听朝熙说过,燕策也是皇室的?敌人,她在这里杀了燕策,完全可以推说成意外,恐怕父皇还?要夸奖她。   既能帮皇室解决―?枚眼中钉,又?能避免她嫁到凉城那样?的?贫瘠之地,云月心里打着―?举两得的?算盘。   拉好?弓,云月松手,那箭便如飞鸟―?般,朝燕策急射而去。   她仿佛已经看见,那黑衣男人中箭、从?马背上倒下来的?场景,只是还?没等她红唇边笑痕扩大,就看见那男人―?抬手,轻易便将那支箭稳稳地抓在了手里。   他看向?云月公主,眼里是化不开的?寒冰,“箭不该朝着人乱放,你说对吗?云月公主?”   云月没料到会是这样?,她还?没想到该说什么,就看见那窝在男人怀里的?少?年,惊惶抬起了头。   他身穿白袍,青丝半披,乌眸红唇,肌肤胜雪,仓惶看过来的?时候,眼尾还?泛着绯红,菱唇微张着,露出整齐的?皓齿,这真?是个容貌姣好?的?美少?年。   云月公主呆呆看着他,少?年光洁的?额头上悬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将她眼睛刺得生疼,饶是如此?,她也不愿移开视线。   她想起在三皇兄床榻间见到的?场景,那容貌平平的?少?年,到了男人身下却变得如此?诱人。   而她眼前这白袍少?年,圣洁美丽、不沾情/欲便已经令人移不开眼,若是到了床笫之间,被逼迫得露出意乱情迷的?模样?,该会多么惑人心神?   云月方才放的?那―?箭,显然吓到了他,云月看着他乌眸中的?惊惶,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问,“吓到你了吗?”   看她这般,燕策的?脸色,―?下子就黑了。   这少?年正是跟着燕策来学?骑马的?沈醉,只是这马性子实在是烈,不听他的?话,无奈之下,只能让燕策带着他练习,找找感?觉。   就在他认真?揣摩的?时候,就听见燕策说了―?句箭不该对着人乱放,等他抬起头,看见的?就是燕策手里攥着的?那支箭矢,箭尖还?泛着冷光。   现在,听见那放箭的?少?女问他,似乎很担忧的?模样?,沈醉摇头,“我没事。”   少?女还?是盯着他瞧,像是不放心,“真?的?没事吗?”   沈醉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见头顶上传来燕策的?―?声冷哼,“方才险些被箭射中的?人,似乎是我才对,你们二位怎么攀谈起来了?”   沈醉:“……”他好?像闻到了―?股酸味?   燕策看向?那少?女,“云月公主不打算向?末将道―?声歉吗?”   云月撇了撇嘴,敷衍道:“本公主方才不小心射偏了,燕将军莫怪。”   说完,又?将眼神放到沈醉身上,“你是圣子?”   她到底是后宫女眷,并未见过圣子真?容。   而她那些皇兄皇弟们向?她提起圣子时,也并未说起过圣子这过盛的?容颜,还?―?个劲儿夸她是大冶第―?美人。   现在看来,云月公主皱眉,那些人不过是说假话哄她罢了,明明这小圣子,才真?是美得诱人,连她见了都忍不住想要―?亲芳泽。   不知道这公主心里在想什么,沈醉点头,也从?燕策的?话里,听到了眼前这个少?女就是传说中的?云月公主。   他忽然想起―?件自?己忽略了很久的?事――燕策这次进京,就是来迎娶云月公主的?,而他这几天竟然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和燕策谈―?场不结婚的?恋爱?!   他打量起眼前这少?女,的?确是难得―?见的?美人,燕策会喜欢上她再正常不过。   难怪燕策方才那么酸,沈醉心想,看见心上人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不酸才怪吧? 第47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6)   皇宫内, 大宫女彩云手里抱着个黑布包着的物什,拎着裙摆,急匆匆跑进?了殿内, “公主,请来了!”   那翘首期盼许久的云月公主腾一下站起身来, 催促道,“快打开给本公主看看!”   彩云应了声是, 便将那黑布解开, 露出里面的神像, 云月看了一眼, 发现那是个长着长胡子、慈眉善目的老头。   她顿时大失所望, “怎么是个丑老头?”   彩云一顿, 然后说:“国师府的神像, 历来都是这般模样。”   云月摆手,“把这个扔了, 你去国师府再求一个,就说要?照着圣子模样做的,不要?老头!”   彩云听了, 面露为难,国师府的神像几百年来都是这般模样, 怎会因?为云月公主一句话,说改就改?   彩云害怕挨鞭子, 不敢说自己求不到,只能先应下, 回到房里思索办法。   一个小宫女见她满面愁容,便问了几句,听完彩云的话, 她想了想,说,“在国师府求不到圣子像,咱们就自己做一个!反正只要不跟公主说,她又怎么知道是从哪儿请来的?”   彩云眼中一亮,之后又很快暗下去,“可是咱们谁都没那个手艺,怎么做?”   小宫女笑了笑,“这还不简单吗?宫外有的是泥塑师傅,只要多花点价钱,还怕没人肯做?“   彩云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心想自己是一叶障目了,竟然只把眼光放在了国师府上。   只要那神像是圣子的模样,云月公主又怎么会追究来自何处?   半个月后,彩云在一家铺子取走了做好的圣子像。   只是彩云没想到,那匠人一次多烧制了几个,等她走后,便在店门口整齐地摆了一排。   这是匠人在国师府门口蹲点好几日,在脑子里记录下画面以后,再用双手复刻在小泥人上的。   这匠人的手艺冠绝京城,他做出来的泥人像活灵活现,只见那一整排圣子小人穿着白袍,或站或蹲,还神态各不相同,有的在沉思,有的在微笑,有的在看医书,有的在摘草药……   每一个小人儿都栩栩如生?,而且匠人匠心独具,除了给彩云的那个塑像是常人比例以外,剩下的都被他缩水成了幼儿的比例,让这些圣子的泥人看起来圆滚滚的、格外娇憨可爱。   刚开始,人们还没注意到这排小人,直到一个肤色偏黑的青年人在店门口路过,过了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端详了那小人儿片刻,问,“这是圣子大人的神像?”   店老板见终于来了一个识货的,连忙点头,“正是!”   青年人正是住在城东的成阿强,他左看右看,挑了一个抱着兔子的圣子小人,付了钱以后,便带回了家中。   不一会儿,又陆续来了几个人,把剩下的圣子小人像都买走了,店家收钱收得嘴都合不拢,心想下一批要翻倍,多烧制几个!   ………………   沈醉并不知道自己的“手办”已经在京城里悄然泛滥,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还希望那些小泥人“活”过来,帮他分担些活计。   国师府内,一群黑袍人中,穿着白袍的圣子格外显眼,他蹲在地上,给一个面色青紫的男童把脉。   那男童的母亲也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孩儿。   沈醉查探完情?况,命人将那男童的衣裳脱了,将针包打开,铺在一旁,正要行针,男童的母亲忽然扑上去将男童挡住,激动地说:“大人,您这是想做什么?”   这是个年轻妇人,身材消瘦,看向沈醉的眼睛通红,显然刚为爱子痛哭了一场。   她爱子心切,见到沈醉竟然要往男童身上扎针,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沈醉直言事?实,“你要?是再不让开,你儿子可就救不回来了。”   她浑身一颤,最终还是落着泪让开了。   沈醉不再犹豫,用金针将男童体内的毒逼到他手指,然后拿来一把刀,割开了一条口子。   几乎是同时,黑紫色的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流进?沈醉准备好的碗里,正往外?散发着股股恶臭。   年轻妇人在看见他拿过刀来的时候,就已经抬手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不忍再看,但她心里的痛并未减少半分,泪水从那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娘……”   年轻妇人顿时浑身一震,手指发抖着放下,看见她的孩儿已经苏醒过来,脸上虽还有些苍白,但已不见那诡异的青紫色。   她将男童抱进怀里,如?绝处逢生般,嚎啕大哭。   沈醉端着药出来的时候,便看见这对母子在抱头痛哭,他看着他们,眼眸深处划过一丝伤感。   沈醉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婚了。   他们又各自组建了家庭,让沈醉从小学开始便待在寄宿学校,放了假也只能租房在外面住,因?为没有哪边愿意收留他。   若不是他从小成绩就很优异,他的父母大概也不愿“资助”他念完高中。   终于,高考完了,他发挥正常,是那个市的状元,于是他第一次任性地提出要求,希望父母能陪他度过一天。   他们三人来到了海边,刚过了半个小时,那两个人的手机便响了无?数次,沈醉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在催他们回去。   沈醉顿时觉得没意思,他跟他们说回去吧。   但他没想到,会在回去的路上发生?车祸,他的父母都死了,他却还活着。   沈醉不禁想,如?果不是他任性地要他们陪他出来,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个时候,系统出现了,告诉他只要他完成足够多的任务,就能帮他把父母复活。   沈醉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他本就是个多余的人,没有人需要?他,也没有地方能够停留,但他的父母已经有了另外的家庭,他们都有活着的理由。   这个世界里,这具身体也是被家人遗弃的,沈醉心想,或许他是真的命不好,总是碰上不爱孩子的父母。   这具身体的命也比他好一些,至少他碰上了老国师,弥补了缺乏的父爱母爱。   等那年轻妇人止住了哭声,已经又过了一刻钟,她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带着孩子给沈醉道谢,沈醉将药递给她,“他体内还有余毒未清,以后每天都要喝一碗药,喝满一个月为止。”   妇人接过,喂小孩喝了,犹豫着开口,“圣子大人,小民家中贫寒,您救了小儿一命,小民无?以为报……”   她看看那些手忙脚乱的黑袍人,说,“小民愿意每天来国师府,给圣子大人帮忙,报答大人的恩情,也能为大人分担一点辛苦。”   她话音刚落,沈醉还未开口,一个黑袍医师就率先指责了起来,“你一个妇人,不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竟然还想每天出来抛头露面?”   他面含讥诮,“你是想来国师府偷学医术吧?”   年轻妇人顿时吓坏了,偷学医术在大冶可是抄家的重罪,就是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啊!   她只是见这小圣子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才生?出帮忙的心思,哪怕不能看病问诊,帮忙给递东西、打扫,总是能做的。   “不、不!小民绝不敢有偷学的心思!”她真的怕了,忙对沈醉说,“还请圣子大人明鉴!”   沈醉却觉得,她的话给了他一个灵感。   最近这几天,国师府每天都要收容许多中毒的病患,一开始只是头晕腹痛的小毒,但到后面,一些病人已经产生了休克吐血的症状。   而且这些毒的路数,与之前一样,都与国师府的医术有颇多重合之处。   沈醉已经从老国师那里听闻了商远岑的事?情?,心想他这个“师伯”贼心不死,还在背后害人捣鬼。   这些毒,倒像是商远岑的试探,沈醉有预感,商远岑正在密谋一场更加巨大的灾难,准备给国师府迎头痛击。   若是不早做准备,等真到了灾难来临,恐怕一切都晚了。   若是让这些一直被困在家中的妇女们帮忙,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在他生?活的现实世界,医生固然重要?,但更多的、掌握医学护理知识的护士也同样必不可少。   沈醉将那年轻妇人扶起来,笑着说,“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妇人:“啊?”   沈醉对她说,“你回去以后,多带几个人过来,就说来国师府帮工,每日给你们开工钱的!”   妇人带着孩子,迷迷糊糊地走了,走到一半时,忽然听见她孩儿脆声叫,“阿娘你快看,是圣子大人!”   妇人一怔,抬眼望去,这才发现她孩儿看见的,是一家泥塑店门口的小泥人儿。   那泥人儿是仿照小圣子做的,且做得精巧,有的小人,竟把小圣子的娇矜神态都做了出来。   她愣神的档口,男童已经跑了出去,守在一个微微笑着的小泥人面前,撒娇要?买,“阿娘,我想要圣子的小泥人,你就给我买吧,阿娘!”   最终,小孩手里捧着圣子泥人,跟着自己的母亲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   三皇子府,朝熙听完侍卫的禀报,气?得砸了一个茶杯。   一旁,还坐着一个灰衣老头,正垂眸品茶,不动如山。   朝熙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才开口说,“老前辈,那小孩身上的毒又被解了,侍卫来报,说看见那小孩被抬进国师府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但出来的时候却活蹦乱跳,与常人无异。”   商远岑哼笑了一声,“我那师弟虽然天资愚钝,但勤能补拙,他竟然能这么快解了我的毒,可见这些年下的苦功夫不小啊。”   他们都以为那毒是老国师解的,毕竟圣子虽然天资聪慧,但到底年纪尚小,他们还未看在眼里。   但朝熙不是来听他说这些的,他要?的是国师府束手无?策、送进?去的病人一个都救不好,国师府名声彻底败了才好!   皇室已经明白,杀了一个国师还有下一个国师,暗杀这条路根本行不通,因?为能让国师府屹立不倒的是民众的信任,只有摧毁这份信任,才能把国师府连根拔起,彻底铲除这心腹大患。   但现在,他们一连下了几日的毒,却始终没得到人死在国师府的消息。   朝熙不禁心急了,口中催促道:“老前辈,您快想想办法!”   商远岑笑了笑,“急什么,正菜还没上呢,让他们先高兴一会儿。”   看他气?定神闲,稳操胜券的模样,朝熙也只能把心装回肚子里,静静等待商远岑说的大戏登场。   ………………   送走那对母子后,沈醉找到了老国师,将他准备“开班”培养“护士”的打算告诉了他。   老国师皱眉,“可是,医术不传外?人是祖训,若是违背了祖训,我们可都是千古罪人啊!”   沈醉知道这不怪老国师,他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有根深蒂固的观念很正常。   就算是现实世界,古时候的手艺人也不会轻易收徒传授,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并不少见。   如?非必要?,沈醉也不想违背这个世界既有的设定,但那潜藏在暗处的人可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师父,弟子预感商远岑还有后招,到那时遇难的人恐怕有千千万万,难道您为了恪守祖训,要?置千万条生命于不顾吗?”   老国师听了,脸上划过一丝愧疚,慢慢说,“若不是当初我一时松懈,放跑了那恶魔,也不会酿成如?今的大祸。”   他摆手,允诺道:“罢了,你想做什么就放开手去做,以后不必再来向师父禀报。”   沈醉面露喜色,“谢师父!”   他转身就想往外?跑,走到门口时,突然被老国师叫住,沈醉回头,看向老国师那饱经沧桑的面颊。   老国师露出一抹笑,欣慰地说:“小醉儿是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沈醉露出不解,“师父?”   老国师依旧笑得慈祥,“你去吧,师父以你为傲!”   沈醉回以一笑,坚定地说:“谢师父!”   便不再犹疑,步履匆忙地跑出了门。 第48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7)   没两个月, 沈醉便等到了那位“商师伯”准备的“惊喜”。   城中竟然爆发了瘟疫!   染上瘟疫的人?刚开始只是乏力脑胀,并未引起重视,直到终于有?病人?开始成批死?亡时, 他?们才终于慌了神,跑到国师府求助。   与此同时, 民众中渐渐起了流言,说这瘟疫是上天?看不下国师府将医术据为己有?, 而降下的惩罚!   一时之间, 国师府成为了众矢之的, 被?民众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纷纷要求国师府将医术公开, 以平息上天?愤怒、收回瘟疫。   他?们群情激奋, 若不是黑袍护卫将刀抽出来威慑, 恐怕他?们早已破开国师府的大门?,冲撞进去了。   燕策得?到消息赶来时, 看见的就是这幅不受控制的状况。   他?见人?群暂时还冲不破黑袍人?的封锁,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一个闪身, 从国师府后院翻/墙进了去。   找了半晌以后,他?终于在药房找到沈醉, 那白袍少年?似乎丝毫没被?外界的喧闹影响,他?垂眸, 手里拿着一味药材,面色凝重, 显然是在苦思冥想。   燕策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怎么?样, 能?找到办法吗?”   沈醉正沉思着,骤然听见有?声音响起,被?吓了一跳,回头见到是燕策,才松懈下来。   他?微微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有?本?圣子在,怎么?可能?找不出办法?”   沈醉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要破解这瘟疫其实并不轻易。   若是换个人?必然束手无策,好在沈醉在琳琅宝地时便融会贯通了各个位面的医术,他?见过这种疫病,也知道这个病该配什么?方子才能?治愈。   难就难在,那方子上的几味药材这个世界并没有?,沈醉要做的,就是在浩如烟海的药植中,找出能?完美替代那几味药的药材。   听见他?说有?办法,燕策便完全信任的样子,坚定地对他?说,“你安心配药,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沈醉疑惑地看着他?,“若是在凉城,你说这话我还信,但?这里是京城,你的凉城军远在千里之外,又?怎么?顾得?到这里?”燕策笑了笑,对沈醉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燕策原以为小圣子会像以前那样,红着脸骂他?臭流氓,却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瞥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配药了。   燕策干咳了一声,主动降价,“或者你让我亲一下,我也告诉你。”   沈醉推他?,“你站远点,挡到本?圣子的光了。”   看他?这般表现,燕策一愣,以往他?调戏沈醉时,就算沈醉不生气,也会害羞得?脸红,但?这次,他?仿佛只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丝毫反应都没有?。   燕策仔细思索,发现沈醉像现在这样已经很久了――似乎是自从那日在跑马场碰见云月公主之后,小圣子就对他?如此冷淡了。   燕策心头一跳,他?就是从沈醉这个年?纪过来的,最是清楚少年?慕艾,难不成那日在跑马场沈醉对云月一见钟情了?   燕策心想,云月公主早已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但?皇帝这些年?给她挑的夫婿,她一个也瞧不上,还一个个都被?她暗地里使绊子狠狠整治了一顿,因此弄得?京中适龄男子个个都对云月公主避如蛇蝎。   美人?虽美,但?还是比不上身家性命重要,那云月公主当真不是一般男子消受得?起的。   因此,云月才一直在闺中呆到现在。   看来,他?有?必要进宫一趟,和皇帝商量一下他?这位“皇妹”的婚姻大事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城中瘟疫肆虐时,凉城传来消息,那与大冶打了几十年?仗的夷狄终于投降了,并且派夷狄二王子亲自来大冶递交降书?,甘愿从此成为大冶属国。   朝中商议以后,决定接受夷狄的投降,皇帝的目光在朝堂上几个皇子的身上扫过,他?们个个昂头挺胸,心中暗暗期待父皇将接待夷狄二王子的任务交给自己。   这其中,又?以朝熙最为自信,毕竟上次燕策回京时,负责接待的人?就是他?。   但?最终,皇帝的视线略过他?们,点了燕策,说:“燕将军,就由你来接待夷狄二王子罢。”   所有?皇子具是一愣,直到燕策领完命了也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皇帝又?开口了,“老三,你与崔丞相嫡女的婚期将近,这几日便准你清闲些,好好享受新婚之乐。”   朝熙出列,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气,跪下说,“儿臣遵旨。”   他?那几个兄弟自然知道他?为何高兴,自从与丞相嫡女订了婚,朝熙在这朝堂上便顺风顺水,好不快活。   至于那燕策,十有?八九会娶云月为妻,云月与朝熙交好,换言之燕策日后也会是朝熙的助力之一,皇帝越重视燕策,他?就越高兴。   现在朝熙已经成功与文臣之首、武将之首交好,那皇位不是他?坐,还能?是谁?   朝熙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心想:皇位唾手可得?、国师府眼见也快倒台,等他?登上皇位,他?就是大冶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集权统治的帝王。   老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在宫里安插的线人?回禀,说老皇帝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朝熙想,他?等待已久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很快到了三皇子大婚那日,半个京城的权贵都来了,那从相府抬出来的婚轿,绕着京城走一圈后,被?抬到了三皇子府,朝熙身穿新郎喜服,面带笑意等在门?口,端的是温润君子、风姿斐然。   喜婆将新娘子从轿中牵出来,将她的手递到朝熙手中,朝熙也顺从地将那双柔荑握在手中。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那新娘仿佛受了偌大的惊吓一般,动作极大地将手抽回去,慌忙把被?吹起一角的盖头按住。   朝熙一愣,却也只当这新娘过于羞怯,并未多想。   没想到这新娘直到了洞房还害羞得?不行,非要他?灭了蜡烛,才肯同他?圆房。   朝熙虽然照做了,但?心中难免觉得?古怪,留了个心眼,翌日天?一亮就早早醒来。   昨晚他?们一夜翻云覆雨,将新娘累着了,此刻她背对着朝熙,呼吸均匀,正熟睡着。   朝熙屏住呼吸,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慢慢转过身来……   “――啊!”   崔子嫣睡得?正香,忽然被?一声惊叫吵醒,她费力地睁开眼,发现那声音竟然是朝熙发出的。   朝熙此刻哪里还有?什么?翩翩风度可言,他?指着崔子嫣,大喊:“妖怪、你这个妖怪!”   “说!你把我的皇子妃藏到哪里去了?!”   他?看向眼前这个少女,在看到她唇下冒出的青色胡茬以后,又?想起昨晚同她耳鬓厮磨时,那奇怪的触感……   朝熙急忙下了床,闯出门?外,大声呕吐起来。   尹玄守在门?口,看着天?边破晓的晨曦,忽然想起还在凉城时,他?躺在沈醉房间的小榻上,一偏头,就能?看见少年?泛着绯红的睡颜,就像这曦光一样清澈明净,纤尘不染。   来到京城这么?久,他?还未去看过沈醉,尹玄心中正打算以后找个机会,去国师府走一趟时,就听见屋里传出一声惨叫。   还没等他?推门?进去,里面的人?便急匆匆跑了出来,尹玄看过去,是那个昨日刚与崔子嫣成亲的三皇子,正弯着腰不断呕吐。   ………………   朝熙看着跪在下方,长着一副男人?面孔的崔子嫣,忍住呕吐的欲望,问:“你当真就是崔子嫣?”   他?仔细看去,那张脸的确能?看出几分崔丞相的影子,可他?从前是见过崔子嫣的,知道她容貌只算清秀,若非她是丞相唯一的嫡女,他?也看不上她。   但?如今,那张脸说一声清秀都是抬举了。   “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虽然他?的正妻不需要多么?美貌,但?至少也不能?貌丑无盐,见不得?人?吧?   崔子嫣有?苦说不出,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尽数坦白,就在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将事情说出来时,有?下人?进来禀报,“殿下,商先?生来了。”   朝熙闻言,顿时将崔子嫣的事抛诸脑后,“你先?避一避,让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崔子嫣知道朝熙是嫌弃她如今貌丑,怕她被?客人?看见,丢了他?的脸。   她伤心之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尹玄搀着她慢慢往后门?走。   这时候,那个“商先?生”进了屋,进门?便说,“三皇子,老夫是来报喜讯的!”   听见他?的声音,崔子嫣、尹玄二人?具是一愣。   尹玄还算冷静,但?崔子嫣却立时发了疯,她撇开尹玄,冲上去想要撕打那老头。   但?她还没碰到老头衣角,就被?朝熙一脚踢开了,“贱妇,你敢对商老前辈无礼?!”   崔子嫣被?这一脚踢出去老远,胸口直发疼,但?她却顾不上这些,抬起头、红着眼睛,仇恨地盯着那个灰衣老头,咬牙切齿地说:“是你!是你害我!”   商远岑也认出了她,嘿嘿笑了两声,“原来三皇子昨日大喜,娶的就是你啊。”   朝熙看出这其中恐怕不简单,便问商远岑,“老前辈,您认得?我这刚娶的皇子妃?”   商远岑当即将他?当初在凉城,给崔子嫣换脸的事情说了,包括换脸需要的三个条件。   那三个条件,他?只对崔子嫣说了换面之痛,却没提二十年?寿命和血缘关系的事。   崔子嫣乍然得?知自己少了二十年?可活,脸上顿时便失了血色,脑子里像是有?只蚊子在飞,嗡嗡作响。   朝熙听完,也满心惊讶,“真没想到,崔子嫣和沈醉竟然会是亲姐弟!”   商远岑颔首,抚着胡子笑道:“若不是亲眼所见,老头子我也不敢相信。”   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朝熙便更加不耐烦看见崔子嫣了,催促道:“你回后院吧,以后没有?本?皇子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这就是软禁了,崔子嫣听见他?的话,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命人?将崔子嫣拖下去,结束了这一闹剧后,朝熙回到了正题,“老前辈方才说有?喜讯,不知是什么?好消息?”   提起此事,商远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国师府大门?被?那群贱民冲破了,现在可能?已经被?火烧光了!”   朝熙听了,也拍掌大笑:“国师府也有?今天?!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喜讯啊!”   窗外,一个黑衣白肤的青年?将他?们的话尽数听入耳中,直到屋内二人?开始谈另一个话题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这期间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是最优秀的杀手,当他?想隐藏行迹时,就没有?人?能?发现。 第49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8)   沈醉在药房里待了三天, 已基本将?那药方中的缺漏配齐,只有?一味药,无论他怎么找, 也找不到?替代。   沈醉正苦思冥想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还有?人在不断高喊:“杀国师!杀圣子!”   “杀了他们祭天!”   然后?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直奔他呆的药房而来。   知道大事不妙, 沈醉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跑,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从斜里伸出, 将?门板按住了。   “这里、走不通的。”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醉抬头, 惊诧地瞪大眼睛, “尹玄?!你怎么在这里?”   发?现沈醉还记得自己,尹玄死水一般的心绪起了微澜, 只不过那张脸依旧没有?表情,他将?沈醉的手拉起,说?:“跟我来。”   便带着沈醉从窗户逃走了。   他们离开后?不久, 药房的门就被暴力?踢开了,涌进来的人手里都握着武器, 在屋里翻找了许久,才?确信人已经跑了。   成阿强也在人群中, 见圣子没被找到?,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放心多久, 就听见外面有?人高呼,“大家快来!抓到?国师了!”   成阿强握着扁担的手指一下子攥紧,连忙跟在人群身?后?跑了出去。   到?了前院, 他便看见那老国师正被一群黑袍人围护在中间?,暂时?没受到?伤害,但?民众的愤怒还未平息,他们开始对那些黑袍人/拳打脚踢,骂他们是国师府的走狗,助纣为虐。   一个黑袍人被打倒在地,将?中间?的老国师暴露了出来,一个青年见状,抬起手里的木棍便朝老国师打去,却被一根中途出现的扁担阻止了。   他一转眼,看见阻止他的那人竟还是个平民,顿时?没好气道:“你做什么?还想护着这老头子?”   成阿强站在老国师面前,点头说?,“没错,我就是要护着他!”   那人恨铁不成钢,骂道:“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平民,可?别站错位置!”   二人的争执,很快引起了关注,纷纷看向这边,好奇这平民为何?会对国师府挺身?相护。   成阿强也不露怯,高声说?,“对!我只是个平民,还是住在城东最?下等的平民!”   人们都被他的宣言镇住了,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就连老国师和黑袍护卫,也愣愣看着他。   成阿强接着说?,“我父亲在我五岁那年掉进河里淹死了,家产又被几个叔伯霸占,我母亲只能带着我在城东墙角搭建一个小屋,勉强栖身?。”   “我母亲一个女人,不能出去做工,只能在家里接一些洗衣针线的活计,赚些小钱勉强糊口,她?每年冬天手都会开裂流血,眼睛也因为夜里做针线活,熬得半瞎。”   他的身?世实在可?怜,众人不禁心生?同情,不觉听得更加认真起来,成阿强又将?几个月前,国师府无偿将?为他母亲诊治的事说?了出来。   “我成阿强虽然自幼丧父,但?我母亲常常教导我,人要知恩图报,谁要是恩将?仇报,就是畜生?不如!”他将?扁担横在身?前,把?老国师护在身?后?,视线在人群中扫视,忽然,他揪出一个人,“曾老四,我记得上次你喝井水中毒,就是圣子大人救了你!你冲进国师府想干嘛!”   因为他之前的一番话,那曾老四心里已经发?虚,现在又被成阿强质问,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羞愧地低下头。   “其实,圣子大人也救过我孩儿一命……”一个古铜肤色五大三粗的汉子忽然说?,“我媳妇说?,国师府一文钱也没收。”   他一开口,顿时?不少人响应,“对、我家也是!圣子救了我老婆……”   一说?之下,竟然小半人都受过国师府的恩惠,那领头的人额头上冒出冷汗,心想国师府从前一直眼高于顶,轻易不肯赐药施医,这几个月怎么就救了这么多人?还都没收取一分钱,让他想攻讦都找不到?理由。   但?想到?那位的吩咐,他只能负隅顽抗,“但?国师府私藏医术,惹了上天降罚,同样罪无可?恕!”   “――国师府没有?私藏医术!”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人们纷纷回头,看见竟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妇人。   之前那个肤色古铜的汉子跑上去,对她?说?,“你怎么来了,我不是答应了会护着国……”   “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污蔑国师、圣子,还有?国师府的!”女子不理她?相公,对人们说?,“早在两个月前,国师府便开设学堂,传授我们医术,此事除了我以外的五十多名妇女都能作证,绝无半句虚言!”   她?说?完,又将?那汉子的上衣脱下,人们看过去,发?现他肩胛处竟然贴了两块药膏。   女子说?,“我相公是个打铁匠,一到?夜里肩膀总是生?疼,彻夜难眠。我在国师府学了两月之后?,又向圣子大人讨教了几次,给他配了这药膏,如今他每晚都鼾声如雷,把?我和孩儿吵得睡不着,倒是后?悔给他配药了。”   她?说?得幽默,人们不自觉笑了起来,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不知不觉消散了。   “这医术本就是国师府的,不愿传给外人,又何?错之有??”女子看向人群中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问,“王老板,若是有?人打上你家酒馆,要你把?家中秘制菜的配方公布出来,你愿意吗?”   王老板摇头,“那是本店经营的根本,自然不会传给外人……”   他说?着说?着,便垂下了头,想起自己做的不就是跟女子说?的一样吗?   女子平静地扫视他们,淡淡投下一个惊雷,“但?圣子大人却做到?了,毫不藏私地将?医术传授给我们。”   此时?,人们已经冷静下来,有?人觉得那个领头之人面生?,忽然问:“这人是哪里的?我怎么从未见过?”   “对啊……我也没见过他,若不是他一直怂恿我们,我们也不会做出这等事!”   老国师这才?推开黑袍人,走出来道:“老夫理解诸位的心情,但?事实上这场瘟疫根本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他将?自己师兄的事情简短向人们说?明,然后?说?,“现在看来,他还躲在暗处兴风作浪。”   “那商远岑虽然早已被国师府驱逐,但?终究与?我国师府有?关,此事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给大家一个交代,诸位请回吧!”说?完,老国师看了那领头的人一眼,指挥黑袍护卫,“把?他给我抓起来。”   他预感,这场灾难的背后?,恐怕站了不止商远岑一个人。   另一边,沈醉听完尹玄的叙说?,大惊失色:“什么!三皇子竟然和商远岑勾结了?”   尹玄点头,“没错。”   沈醉细想,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城中流言、瘟疫四起,还有?国师府被围困时?隔岸观火的御林军。   原来这本来就是一场针对国师府的阴谋!   他想到?还在国师府里的老国师,担忧不已,“不行,我得回去,我师父还在里面!”   尹玄拦住他,“你留下,我去!”   沈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尹玄已经转身?,朝来路飞奔而去,不过几息,沈醉就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背影了。   沈醉到?现在还不明白尹玄为什么会来给他通风报信,还将?他救了出来,按照原剧情,他应该护卫在女主身?边寸步不离才?对。   皇宫内,老皇帝又生?了一场重病,点了燕策伴驾。   燕策就这样守着他昏睡了半日,等到?老皇帝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   燕策起身?,“既然陛下已经醒来,末将?先?行告退。”   老皇帝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一些,他让殿里伺候的宫人都下去,对燕策说?,“你这么急,是挂念你那小圣子吗?”   燕策心头一跳,看向老皇帝,“陛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皇帝低笑出声,“你们都以为朕老糊涂了,其实这天下间?没有?什么事能逃过朕的耳目,包括老三,也包括你。”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要御林军令牌,是想向你那小圣子献殷勤。”   听他说?到?这里,燕策反而不着急了,他看向满脸病容的老皇帝,不无恶意地说?,“陛下若是当真所有?事都知道,当年我母妃就不会惨死在冷宫之中了。”   提起燕贵妃的死,老皇帝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他猛烈咳嗽了两声,才?说?,“当年朕尚未掌握实权,故意冷落你们母子俩,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却没想到?……”   他以为他故意冷落燕贵妃,偏宠另一个后?妃,就能让那些人忽视燕贵妃,就能保住她?。   燕策接着说?:“却没想到?会弄巧成拙,陛下自以为的保护,反而令那些人失去顾忌,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害死了我母妃。”   哪怕已经过了十几年,燕策回想起母亲惨死的那一幕时?,心中的愤怒和仇恨仍未减少半分。   “燕儿之死是朕的错,朕也为此愧疚了十几年,为了弥补你们,朕会在大限来临之前,帮你安排好往后?的路。”老皇帝慢慢说?,“朕已拟了遗诏,将?皇位传给你,国师府那边,也有?老三帮你除掉,再无后?顾之忧。”   早在朝熙将?商远岑带走时?,老皇帝便猜到?了他的计划,他并未阻止,反而暗中派人推波助澜了一把?。   老皇帝仿若宣判地说?:“国师府的人,一个也不能活。”   燕策唇角勾起一抹笑,“陛下总是这么自大,总是以为所有?人都是任由你摆布的棋子,但?人事并非棋局,不会全如你所愿。”   说?完,他便阔步离开了,老皇帝看他急切的步伐,轻笑了一声:“待你登上皇位,你会感谢父皇的。”   燕策这会儿去,那美貌的小圣子恐怕都已经被烧成灰了。 第50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9)   沈醉被尹玄带到了城外的一处荒山, 现在尹玄走了,沈醉环顾四周,只觉得四周陌生得可怕, 他连下山的路都找不到。   他以为尹玄很快就会回来,却没想到直到月上柳梢头, 也没等到那个黑衣青年。   无奈之下,他只好躲到一块大岩石后面, 靠它遮挡夜风, 身子也缩成一团, 试图给自己取暖。   他等着等着, 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人声将他惊醒。   ――“你那边可有发现?”   ――“没有!”   沈醉清醒, 躲在岩石后面偷偷往外看, 发现是几十个御林军,正手持火把四处寻找。   他们另一只手里还都握着刀, 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骇人的冷光。   若是往常,沈醉肯定会以为这?些御林军是来救他的, 但听了尹玄的话以后,他觉得他们更有可能是来追杀他的。   他听见那些御林军在荒山上高声喊:“圣子大人, 你在哪里?”   ――“圣子大人,快出来!我们来接你了!”   沈醉躲在岩石后面, 一动也不敢动,等到他们走远了, 才悄悄站起来,往反方向跑。   可惜他实在是不走运,刚跑出没多远, 就撞上一个拉下的御林军,他们发现对方,具是一愣,沈醉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当即调转一个方向,没命地往密林里跑。   那御林军方才还以为自己是碰见山精妖怪了,因为小圣子那张脸实在鬼魅i丽,等他回过神来,那穿着白袍的少年已经跑出老远了。   他当即大喊:“我发现圣子了!快过来!”   沈醉钻进密林,才发现这身白袍有多麻烦,他边跑边将外面的白袍解下,抛弃在身后,然后继续往前跑。   锋利的树枝割破他的衣服,甚至划破他的皮肤,有血从里面渗出来,将?白衣染红。   沈醉听见后面有人在追他,他们在喊:“圣子大人,停下,我们是来救你的!”   “圣子大人!”   沈醉却丝毫不敢停,他直觉这?群御林军来者不善。   果然,见他不上当,身后很快传来箭矢破风的声音,有一支白羽箭栽到沈醉脚前一寸,只差一点,就能射穿他的脚掌。   沈醉越发不敢迟疑,矮下身子在密林里逃窜。   好在这里是树林,弓箭作用有限,沈醉跑了一路,竟然也只被一支箭划破了胳膊,没被射中要害。   他捂着胳膊,一路往前走,竟然出了密林,来到一处空旷地带。   沈醉再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那几十点火把越来越近,他只能咬牙往前跑,然而没跑几步,他忽然脚下一空,原来下方竟然是一个悬崖!   若不是他反应及时,将?脚抽了回来,恐怕他现在已经摔下山崖,摔成肉泥了。   沈醉站在悬崖边,回过头,便看见那些御林军也跑出了密林,火把集中到这个平台上,将?发丝凌乱、白衣染血的小圣子照得格外清楚。   真被逼入了绝境,他却反而不惊慌了,目光平淡地看着这?些人,“若本圣子这?次不死,日后必将?百倍奉还。”   他气势逼人,竟将?这?些见惯了死生的御林军都镇住了一瞬。   “圣子大人,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其中一个御林军说完,便抬起手,在放下的一瞬间,他下令:“放箭!”   沈醉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站在原地,等着被射成筛子,二是跳下去,被摔成肉饼,就在他还在纠结的时候,一个人影飞快闪到他身前……   沈醉感到腰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抱住,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身下一空,被那人带着跳下了山崖。   沈醉嗅到那抹熟悉的味道,抬头,便对上了那双幽深的眼睛。   “燕策――”   燕策对他笑?笑?,一手搂紧他,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峭壁上的一根藤蔓,令两人暂时停在半空中。   他对沈醉说,“抱歉,说了会护你周全,我食言了。”   沈醉此时已经顾不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他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燕策身上传来。   沈醉伸手探向他的后背,手指触到温热的、粘稠的液体,还有一支没入整个箭头的羽箭,受了这?样重的伤,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居然还在笑。   “你受伤了。”沈醉声音都在发抖,方才他面临死亡时都没现在这样害怕。   “嘘――”燕策轻声说,“你听。”   沈醉听见肃肃风声中,藤蔓断裂的轻响,从他们上方传来。   沈醉满心绝望,“我们该怎么办?”   燕策受了重伤,已经不可能再抓住下一根藤蔓了,但这?里距离谷底还有一段距离,摔下去也很难活下来。   燕策充满留恋地看着他,竟然丝毫不着急的样子,他看着沈醉的眼神还有一丝费解,“其实当初在凉城营帐中,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沈醉抬眸,“你说什么?”   燕策眸中闪过一丝追忆,“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十八年前。”   沈醉惊愕,“这?怎么可能?我还未满十六!”   燕策笑?了笑?,带着沈醉熟悉的戏谑,“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沈醉醒悟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啪――”   藤蔓彻底断裂,沈醉害怕地缩进燕策怀里,那双麦色的大手按着他的后脑,沈醉听见他在他耳边说,“有一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现在不说恐怕以后都没机会说了,”   “――我心悦你。”   沈醉感觉到燕策抱着他,将?自己垫在下方,猛然明白――难怪燕策之前一点都不着急,原来他早就打算用自己的身躯给沈醉当人肉垫!   从前燕策总爱嘴上调戏他,沈醉也从没有当真过,但现在,他回想起这?男人之前那些不正经的话,竟然心如刀绞――   “燕策,不要,”沈醉把头靠在他怀里,听着那胸腔中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要死就一起死吧。”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下方十几米处,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圈正慢慢扩大。   沈醉感到自己被一层胶状的液体拦截住了,停止了下坠,他睁开眼睛,看见那缩在高大男人怀里的少年闭着眼,还在飞速往下掉。   就在此时,从沈醉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起就没有再出现过的系统,忽然出声:「宿主请放心,崖底有一个湖泊,你们都会活下来。」   沈醉一愣,「系统?」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系统只有在第一天给他传输记忆的时候出现过,刚开始的那几天,沈醉还试图联系它,到后来就完全将它忘了。   这?个世界的系统格外高冷,没有系统的提醒,沈醉在这个世界融入得越来越深,就在方才,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任务者的身份,以为自己真的会跟燕策一起死去。   现在系统的出现,才让他恍然醒悟,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就算死了,也只不过是去往下一个世界罢了,并不会真的死亡。   他心底忽然有些发空,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系统不知他心中的茫然,机械声显得毫无感情?:「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治愈燕策已启动!隐藏任务完成后即可回到主线任务!」   它依旧言简意赅,还没等沈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眼前一黑,等到周围再次亮起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传送到了国师府门口。   这?里的确是国师府,但沈醉看了几眼,很快发现不对劲,国师府门前的石狮子,被黑袍护卫不小心磕掉了一颗牙齿,但现在,那石狮子完完整整,甚至还称得上崭新。   那守在门口的护卫,自然也发现了他,其中一个走过来驱逐,“国师府门前不许乞丐逗留,赶快离开!”   沈醉一愣,指了指自己,“乞丐?”   他低下头看看,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在密林中逃亡后的衣服,甚至左臂上被箭矢擦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这?副模样,甚至比乞丐还惨。   就在沈醉还在愣神的时候,那黑袍护卫却是等不及了,以为他不愿离开,便举起拳头,想给这?瘦弱的小乞丐一顿毒打,让他从此不敢来国师府门前讨食。   就在这时,国师府内走出了一个人,呵斥道:“住手!”   黑袍护卫和沈醉都一愣,转头看去,发现那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他五官端正、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便透着浩然正气。   看清是谁之后,黑袍护卫跪下,恭敬道:“沈医师!”   青年警告地看了黑袍护卫一眼,然后走过来,看看那浑身是伤的小乞丐,温声问:“小兄弟是来求医的?”   而沈醉早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呆住了,因为这青年,不是旁人,就是年轻时的老国师――沈知页。   此时的沈知页还不是国师,穿着黑色的医师袍,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悲悯。   见沈醉呆愣着不回答,沈知页也不愠,“跟我来吧。”   沈醉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进了国师府,来到沈知页还是医师时住的屋子,他坐在凳子上,乖乖地让沈知页为他上药、包扎。   弄好之后,沈知页笑?了笑?,“好了,小兄弟你可以走了。”   沈醉看着他,忽然问:“现在是大历几年?”   沈知页下意识回答,“大历十年。”   沈醉脑袋一懵,他竟然回到了十八年前!   就在此时,那被屏风隔断的房间内侧,传来一阵哭声。   那哭声细弱得很,更像是濒死的动物,在用最后的生命呜咽。   沈醉好奇地看向那后面,就听见沈知页叹了一口气,“都已经被烧成这?样了,还怎么可能救得回来。”   沈知页匆匆走到屏风后,沈醉忍不住,也往那边走了几步,踮起脚往里面看。   他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躺在铺满了桐油纸的床上,打眼看去,他身上布满烧伤的痕迹,身下更是沁出淡黄色的脓水,显然不容乐观。   这?样的伤势,以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基本可以宣告死亡了。   沈醉正想得入神时,听见沈知页在柔声哄那个孩子,“五皇子,哪里又疼了吗?” 第51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20)   五皇子?   乍然从沈知页口中听到这个称谓, 沈醉一愣,当今皇帝膝下儿女成群,但后宫之中权力倾轧, 龙子皇孙们幼年夭折的不在少数,那五皇子便是其中一个。   据说是宫中失火, 等到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现在看来,五皇子是被救出来之后, 暗中送到国师府疗养了。   可沈醉知道, 按照以后的记忆来看, 这位五皇子还是没能活下来。   沈醉正思索着, 不期然与那躺在床上的五皇子对上了视线。   看见他, 本在小声呜咽的五皇子眨眨眼, 停了哭声, 已初显锐气的眼眸里还噙着泪水,呆呆看着沈醉。   而沈醉在看清他正脸的一瞬间, 也呆住了。   这孩子样貌虽然还未长开,但那锐利的眉眼、熟悉的眼神……沈醉愕然,他不会认错, 这个孩子竟然就是燕策!   他想起被系统传送过来之前的那句话,说他触发了「治愈燕策」的隐藏任务, 要完成了任务才能回去。   之前他就一头雾水,现在看见奄奄一息的幼年版燕策, 就更加困惑了。   燕策怎么会成了五皇子?   沈知页顺着五皇子的视线,也注意到了沈醉, 他皱起眉头,说:“你怎么还没走?”   沈醉一怔,觉得?自己现在要是走了, 以后再想接触到燕策可就难了。   再?说燕策身上的伤也等不及他再?想办法混进来了。   “我……”沈醉踌躇,犹豫地看着沈知页,“我没地方可去……”   沈知页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那烧伤的五皇子,用微弱的声音说,“他、留下来……”   “什么?”沈知页弯下腰,凑近了听,便听见那五皇子说,“要他留下来”。   沈知页心里不禁伤感,这五皇子被送到这里已经两天了,哪怕是疼得哭了,也是压低了声音哭,一直懂事得?令人心疼,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沈知页知道,这孩子时日无多了,这或许是他的最后一个愿望。   他叹口气,对沈醉说,“你留下吧,好好服侍五皇子。”   沈醉心头一喜,点头称:“是!”   沈知页看看他脏兮兮的衣服,还有凌乱得把大半张脸都遮住的发丝,皱了皱眉,“下去梳洗一下再?过来。”   沈醉被一个黑袍人带去梳洗,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黑袍,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找黑袍人要了个面具戴在脸上,才放心地走出去。   沈知页看见他脸上的面具,目露疑惑,沈醉连忙回?答,“小人面容丑陋,怕吓到大人和里面那位小公子。”   沈知页这才放下心来,不再?追究。   现任国师年事已高,沈知页的师兄又畏罪而逃,国师府的事务都压在他身上,他事务繁忙,也没时间一直守在这里,给五皇子换了药以后,就离开了。   屋里转眼间就只剩下沈醉和躺在床上的幼年燕策二人。   沈醉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出手指小心地沾了一点燕策身上的药膏,放在鼻下嗅闻。   他眼睫低垂,认真的神情虽然被面具遮住了,无法看到,但那一举一动却无端充满魅力,在沈醉没注意到的地方,男童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而动。   沈醉已经分辨出沈知页用的是什么药,只不过是一些?缓解疼痛的药膏,对这烧伤并没有什么出奇的治愈功效。   看来沈知页也知道这样的伤势很难救回?来了,只是竭力让燕策少?受些?痛苦罢了。   他正在心里琢磨该怎么治好燕策时,那一直乖乖躺着的人忽然动了,沈醉抬眼,看见小燕策在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够什么东西。   沈醉连忙阻止,“你别动,你想拿什么?我帮你。”   “你……”小燕策看着他,慢慢说,“摘掉、面具……”   沈醉愣了一下,想到在悬崖上时,燕策说的早在十八年前就见过自己,觉得?在他面前倒也没必要遮掩,于是他干脆地摘掉了面具。   他看见小燕策慢慢睁大眼睛,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哥哥,你真好看。”   明明只是一个小孩说的话,沈醉却红了脸,他下意识把面具戴回去,遮住飘满红云的脸颊,小声嘟哝,“从小就爱耍流氓……”   看他又把面具戴回去,小燕策又不依了,闹着他把面具摘下来。   “想看当然可以,每天给你看一眼,想多看的话,就努力活下来吧。”沈醉看着他身上遍布的丑陋伤痕,鼻头不知不觉就酸了,声音也软了下来,“只要你能活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男童本已经灰暗下去的眼睛,蓦然又迸发出光彩,小脸上满是坚定,“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沈醉就这样在国师府住了下来,他找到机会,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潜入药房,配了一副药,磨成粉以后掺进沈知页配好的药膏里,天天给燕策换药。   又每天亲自下厨,给小燕策做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的食物。   他的厨艺不算好也不算坏,只算中上,但每次小燕策都乖乖吃完了。   十天后,小燕策身上的伤口感染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直观体现在铺在他身下的桐油纸由原本一天要换三四次,到现在只需一天一换。   此外,许多伤口已经结痂,展现出好转的趋势。   发现五皇子非但没死,反而一天比一天健康起来,沈知页又惊又喜之余,也就更加放心地将人交给沈醉照顾了。   然而沈醉却遇到了难题。   屋内,沈醉端着装满鱼肉的碗,与幼年版的燕策以眼神对峙,难题在于:这破小孩怎么也不肯吃了。   燕策是烧伤,要想恢复得?好自然不能吃调味料,但同时又需要补充大量蛋白质,所以沈醉只能每天给他吃水煮蛋、白饭配清水煮鱼,最多加点盐。   这样的食物一连吃了十天,吃不下去了也正常,就在沈醉想着要不要更新菜谱时,小燕策出声了,“今天还没看哥哥。”   沈醉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睛,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把面具摘下来放到一旁,然后端起碗,盛了一勺鱼肉放到小燕策嘴边,“多吃一口就让你多看一会儿。”   小燕策:“……”   他看着那张娇美的脸,最终还是张开嘴,把鱼肉吃了下去。   靠着“美色”,又成功支撑一段时间,那药膏眼看着也快要见底了,沈醉只能又一次偷偷跑进药房里,往药膏里掺药粉。   但这次,他被守株待兔的沈知页抓住了。   看着自家师父脸上的冷淡神情,沈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难怪药房里的药材总是莫名少?了许多。”沈知页看着这个小贼,沉声说,“原来是我引狼入室了。”   沈醉摆手,连忙解释:“我是为了给五皇子治病!”沈知页将?他手里的药粉夺过来,仔细查验,许久以后才说,“该是多么精巧的心思,才能配出这样的方子。”   他话语中不乏赞叹,看向沈醉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你的医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沈醉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解释,只能说,“自学的。”   沈知页看着他,眼睛里仿佛有光亮,“真是个奇才啊!”   沈知页感叹着说:“更难得的是,还有一颗悲悯善良之心。”   沈知页天赋平平,从前他以为他师兄已经是医术上的奇才,却没想到跟这个少年比起来,商远岑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   更何况商远岑天生坏种,与这善良热心的少?年更是截然不同。   沈醉也知道他是想起商远岑,才会发出这番感慨。   原剧情中,崔子嫣嫉妒“沈醉”拥有老国师的宠爱,便在老国师面前竭力抹黑“沈醉”。   原主在崔子嫣安排的人引诱之下,的确做了不少?错事,令老国师失望透顶。   经过商远岑的事情,老国师深知一个恶毒的人拥有医术是一场多么大的灾难,他本应清理门户,将?“沈醉”处决,但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他心软了。   沈知页终于知道,当初他的师父为何不亲自处决商远岑,而是交给他这个弟子代为执行。   沈知页最终还是没能下令处死“沈醉”,只是将他驱逐出国师府,但“沈醉”脱离了国师府的庇佑,很快就被崔子嫣暗中排挤得无法生存,饿死在街头。   最后的那一方坟冢,还是老国师给立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国师一夜苍老了十岁。   一日清晨,人们发现老国师的房中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封书信,将?国师府交给崔子嫣,自己则抛下凡尘琐事,云游四海去了。   “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沈醉从原剧情中回过神来,便听见沈知页说,“你在医术上很有天赋,若是止步于此,就太可惜了。”   沈醉藏在面具下的脸上露出笑意,他摇摇头,然后说,“您以后一定会收到一个满意的弟子!”   被拒绝了,沈知页也不失落,他开始和沈醉交流起医术来,在沈醉将?他的困惑都解答了以后,沈知页啧啧称叹,“小兄弟年纪轻轻,医术便如此厉害,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啊。”   沈醉衷心地说:“沈医师的仁善心性,也同样令人钦佩。”   今夜的一番交流,沈醉也将?为燕策治疗的方子交给了沈知页,沈知页坐在桌案前,磨着墨,要将?他说的都记录下来。   沈醉看他兴致勃勃,便没再?打扰,一个人退到门外,回?房间休息之前,想先去看看燕策。   然而正当他要推门时,耳边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隐藏任务已完成,主线任务跳转中……」   如同来的时候那般,沈醉眼前骤然一黑,与此同时,一股吸力也涌上来,将?他拖拽过去。   沈醉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瘫倒在一片湖泊边上,而燕策,就昏倒在不远处。   他照顾了幼年版的燕策一月有余,骤然看见成年版的,竟还有些?不适应。   沈醉不知道这具身体在水里泡了多久,浑身无力,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来到燕策身边,查看他背后的伤势。   那箭矢还在,伤口已经泡得发白,更要命的是,燕策发烧了,整个人都陷入了高热。   他的体力不足以支持带着燕策走多远,只能将他拉到湖边高处的平坦之地,将?他的衣物脱下,为他处理伤势。   幸运的是,脱衣服的时候,沈醉从他怀里掏找到一个还未被水浸湿的火折子。   他连忙拾柴火生了一堆火,为燕策取暖,也顺道将?衣服烤干。   然而到了夜里,燕策还是没醒,甚至还开始发抖,沈醉心急之下,只能把自己也脱光了,钻进去紧紧贴着燕策,将?所有衣物都盖在身上,试图让他有所好转。   燕策慢慢缓和下来,沈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疲乏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让他很快陷入黑甜的梦乡。 第52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21)   ――“哥哥, 我好疼。”   ――“不疼不疼,哥哥给你唱摇篮曲!”   ――“哥哥,我能活下来吗?”   ――“肯定能, 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大英雄,一个万众敬仰、保家卫国的盖世英雄。”   ――“哥哥……你去哪儿了?”   燕策一惊, 从昏沉中醒来,发现天光大亮, 自己躺在一块巨石上, 一旁是熄灭了的篝火, 他?听见水声, 在下方不远处传来。   下意识一动, 就感觉到了一片滑嫩温热, 燕策低头, 发现了缩在自己怀里,不着寸缕的小圣子。   燕策瞳孔一缩, 这场景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冲击,几乎瞬间便起了反应……   沈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衣裳, 一旁的篝火也燃得正旺,将他?照得暖烘烘的, 唯独不一样的,是他躺的地方换了一个, 他?下意识抬眼去寻找,发现自己之前?躺的那块岩石, 已经被水淹了,只能看见一点痕迹。   燕策拎着两只兔子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圣子坐在衣服堆里, 呆呆看着远方,并未察觉自己露出的春色有多么?诱人。   “咳――”燕策发出声音,阔步走过?去,“你醒了?正好我抓了兔子,等会儿就能吃了。”   沈醉回头,看见燕策只穿了一条长裤,打着赤膊,手里举着两只串到木棍上的兔子,那兔子应该是燕策在湖边处理好了的,洗得格外干净。   他?这一动,那挂在肩上的衣裳便往下掉,沈醉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连忙把衣服抓起来,挡在身前?。   燕策坐到他身前,背对着他?,将兔子架在火上烤,“你穿衣服吧,我不看你。”   沈醉红了脸,心说自己又不是个姑娘,被人看光了也没什么?,竟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慢吞吞地将衣裳穿好,来到燕策身边,鼻头微动嗅了一下,说,“好香啊。”   他?注意到燕策还摘了几枚果子,将汁水挤到烤兔上,经火一烤,顿时香气四溢。   燕策觉得他?垂涎的模样格外可爱,不禁多看了几眼,发现沈醉竟然还将他?的外袍披到了身上,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更加娇小可人。   燕策顿时觉得喉咙间发紧,虽然他刚醒来时已经解决了一次,但到底血气方刚,心上人就在身旁还穿着自己的衣裳……   他?忍了忍,怕吓到沈醉,动动腿,掩盖了某处,面上不露痕迹,轻笑一声,“这是在凉城时,一个伙头兵教给我的。”   沈醉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凑得更近了,去看他?背上的伤,漂亮的眉微微皱起,“有些开裂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包扎的过?程,对燕策来说简直就是甜蜜的折磨,每当小圣子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时,他?都会想起今早醒来时那软滑的触感。   好不容易包扎完,二人都长出一口气。   兔子很?快烤好,燕策递了一只给沈醉,“尝尝我的手艺,本将军还是第一次烤给别人吃。”   沈醉已经从开始时那不自然的状态解脱出来,他?哼了一声,“能烤东西给本圣子吃,是你的荣幸。”   哼完,就把兔子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   燕策看他?吃东西,只觉得他?怎么样都好看得过?分,就算是吃东西也优雅美丽,让他移不开眼。   沈醉胃口小,吃了小半只就觉得胃里胀胀的,再说虽然那果子降低了油腻感,但肉食吃多了还是会觉得腻,他?举着剩下的肉,怎么也吃不下了。   而他?吃小半只的功夫,燕策已经啃完一只了,抬头看见沈醉手里剩下的,问:“吃不下了?”   沈醉点头。   早在凉城的时候,燕策就知道他?胃口小,所以也没说什么?,将沈醉手里的兔肉接过来。   沈醉以为他?要扔了,却没想到他接过去以后,照着他?方才咬过的地方,又一口咬了下去,撕了一块肉下来,卷进嘴里嚼。   “你……”沈醉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燕策会这样做。   燕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抬眼问他,“怎么了?”   沈醉不小心扫了一眼他赤/裸的上身,莫名耳根有些发烫,他?连忙撇开视线,摇头道,“没什么?,你吃吧,吃完我有事问你。”   说完,就急忙跑到篝火另一边坐下,抿着唇沉思。   燕策闻言,眸光一凝,加速将食物消灭了,来到沈醉身旁坐下,问:“你想问我什么??”   沈醉抬头,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是不是五皇子?”   燕策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一愣以后,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终于记起来了吗?十八年前?的事。”   “你怎么知道?”沈醉彻底惊了。   “因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屏风外面踮着脚,像只可爱的小狐狸,只可惜模样太过?狼狈,就如同昨晚我见到你时的那般可怜模样。”燕策回忆着说,“之前?我试探过你许多次,发现你根本不记得,便想或许是还没到时候。”   沈醉不禁感?叹一声,“你的记性可真是非同一般。”   十八年前?,仅仅相处了一个月的人,居然还能清楚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的一切细节。   燕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只是对你的事情格外在意,才会一直记得。”   当初在凉城军营,看见那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衣的少年施施然走进来的时候,燕策只觉得一颗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要跳到那人手上,才肯恢复正常。   那一刻,所有苦楚都变得不值一提,燕策只觉得少年的出现,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沈醉听不得情话,一听脸就发烫,他?眄了燕策一眼,嗔怪道,“你正经一点,我在跟你说正事!”   又把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会是五皇子?”   燕策本不打算让沈醉知道这些陈年旧事,只是不想让他?烦心,但沈醉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也不决定隐瞒,便将当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痊愈之后,便改为燕姓,被送往民?间养大,十八岁那年参军,渐渐打响了名头,被派往凉城镇守边疆。”燕策说完,垂眸看向沈醉,“我以为我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你,却没想到老天对我这般眷顾,又将你送到了我身边。”   情之所至,燕策情不自禁地将沈醉纳入怀中,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交换,他?神情满足,仿佛怀中抱着世间最宝贵的珍宝,再无所求。   沈醉听完以后,也懵了片刻,没想到燕策的身世如?此复杂,倏地,他?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等,如?果你是五皇子的话,那你和云月公主……你们岂不是兄妹!?”   燕策没想到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不解道:“是又如何?”   说完,他?脸色又沉了下来,他?也想起沈醉似乎对他那个皇妹心思不单纯。   虽然燕将军进京是为了迎娶云月公主的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但因为燕策知道他?和云月的关系,再加上他?对云月实在无甚好感,是以从未往那方面想过,自然也不知道沈醉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沈醉现在只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将自己的臆测说出来,连忙提出另一个问题,转移燕策的注意力,“那么,你这次进京是想上哪儿提亲?”   其实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没听见燕策确凿的回答,他?还是惴惴不安,唯恐自己理解错了。   燕策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当然是――上国师府求娶他们的小圣子啊。”   沈醉被他呼出的热气薰红了耳根,不自觉瘫软在身后之人怀里。   “醉儿,你愿意吗?”燕策轻声问他,那握在他腰间的手指已开始轻轻摩挲。   沈醉心里有些恼恨,明明他都已经这样了,这男人还要故意问,心眼真是坏透了!   他?抿着唇,不肯出声。   燕策看他?从脸颊到引颈泛起的绯红,眸色渐深,声音暗哑:“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伴随着湖边微风,少年被慢慢压下,衣带被一只麦色大手解开,那粉嫩的唇瓣也被另一人覆上吮吻,感?受到青年进攻的意图,沈醉伸手搂住他的颈脖,轻启牙关,顺从地承受来自上方之人的掠夺……   篝火一旁便生长着一棵琉璃花树,微风吹来,那纯白的花瓣便打着旋儿飘落而下,掉到凌乱的衣衫上,又被粉透的纤手难耐地抓握在手中,被蹂/躏得失去纯洁的模样……崖底湖边,一时漾起无边春色。   ………………   到底是在野外,燕策顾念着沈醉的身体,只要了两次,便停了下来,细心地为他?清理了身体,又将篝火拱燃,才将那美眸半垂的少年抱进怀里。   “等从这里出去,我便去向老国师提亲。”燕策终于得偿所愿,声音都透着餍足,“你将身子给了我,我便会一生爱你、疼你,永不让你受委屈。”   沈醉也是初尝人事,虽然知道做这种事很?舒服,但真的做起来,那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是彻底俘获了他?。   现在听见燕策的话,他?却是一愣。   该怎么向燕策解释,他?只想和他?谈恋爱,但并不想结婚?   燕策察觉到他的迟疑,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成亲好吗?”自觉理亏,沈醉说得很?小声,“成亲了,等有一天情爱消失了,就只剩下怨恨。”   “不成亲,还能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沈醉越说越小声,实在心虚得说不下去了。   但他?始终无法跨过心里那道坎。   他?的父母就是这样,闪婚生下了他?,等三分钟热度的爱情消失了,婚姻、孩子就都成了拖累。   婚姻可以取消,当做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孩子却不能抹杀,他?们便只能将他?远远送走,眼不见为净。   除了钱,他?们什么?都吝啬于给予那个因错误产生的孩子。   沈醉原本就是想,上大学以后就一年换一个男朋友,至于结婚,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燕策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被始乱终弃,他?想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但在看见沈醉眼中布满的脆弱时,那些蠢蠢欲动的愤懑纷纷偃旗息鼓了。   他?不知道沈醉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露出受伤的小动物一般惶惑不安的神情,但仅仅是这样,便让燕策再也忍不下心说一句重话。   现在的沈醉,就像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白瓷杯,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得彻底,再也粘不回去。   在夷狄人那里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到了这柔弱的少年面前,却总是溃不成军。   最终,燕策轻轻叹了一口气,抱着心上人,“罢了,十八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片刻。”   既然沈醉没有安全感,那他就等,等到天荒地老,也总能等到他愿意相信他?、愿意将自己交付给他?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了,下个世界写abo吧!么~ 第53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22)   成阿强挑了一天货, 下工回家,他刻意绕路在国师府门前经过,在看见守在门口的御林军以后,眼神一瑟, 转身往城东走。   那天他们离开?国师府后, 没多久便传出老国师被贼人掳走的消息, 成阿强匆匆赶来时,国师府已经重兵把守, 无?法进入。   眼下国师、圣子皆不?知所踪, 那些医师们群龙无?首,更加拿瘟疫没办法,只能放任其肆虐,每天运出城的尸体都要用板车拉。   百姓们终于明白国师和圣子的重要性,每天跪在神像面前, 祈求他们能平安回来, 终结这场厄难。   成阿强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 国师和圣子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成阿强回头,看见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对年轻夫妻,那汉子人高马大,脸上长满络腮胡,辩不清面貌, 一双眼睛神采奕奕。   而?他的夫人则十七八七的模样,乌眸雪肤,云鬓花颜, 穿着浅色襦裙,像朵微微张开?的花苞一样,还带着纯稚却又散发着逼人的美艳。   成阿强看了她一眼,就匆忙移开了视线,心中不由得歆羡,这兄弟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今生能娶到这么一个仙子做老婆。   “二?位找我有什么事??”担心冒犯到她,成阿强尽量不去看那小夫人,把目光停在汉子身上。   那小夫人却主动拽了拽他,“成阿强,是我啊!”   这声音!成阿强霍然低头,果然发现那少妇装扮的少女,赫然就是失踪了许久的圣子沈醉!   “圣……”他开?口刚想喊,就看见沈醉比了一噤声的手势,葱白的手指贴在红唇上,竟莫名惑人,成阿强不?自在地转开?视线,低声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两位大人跟我来。”   他将二?人带回了家,他娘已做好了饭,坐在饭桌旁等他,看见他身后跟进来一个水灵的姑娘,还未来得及高?兴,便看见后面又进来了个高大汉子,再看那小姑娘绾了发作妇人打扮,心里便知道自己方才想差了。   成阿婆站起来,请客人入座,然后问:“阿强,这二?位是?”   成阿强怕母亲忧心,并未告诉她实情,只说是一对外地夫妻,来京城探亲,却不料亲人搬家了,在他们家暂住一阵子。   成阿婆便不再多问,照顾三?人吃饭,用饭的时候不?断往沈醉碗里夹菜,“小娘子多吃点,吃得多将来才有力气生孩儿。”   沈醉白皙的脸颊上绯红一片,又不?好拒绝老人家一番好意,只能埋头苦吃。   耳边却不妨传来燕策的低笑,碗里又多了一块肉,“娘子多吃些。”   沈醉才不?相信他没有别的意思,他不?禁恼羞成怒,在饭桌底下踩了燕策一脚。   他不?能把成阿婆怎么样,还治不了这个臭流氓吗?   成阿强是知道这美貌小娘子的身份的,听见自家娘的话也是心头一跳,见沈醉没有计较,才松了一口气。   等成阿婆睡下,三?人才开?始商议。   听完成阿强的话,沈醉思索着说,“你说将我师父掳走的人,是一个黑衣男人?”   成阿强点头,“那天我们从国师府出来不久,就看见御林军包围了国师府,第二天,城门上就张贴了通缉令,捉拿那个黑衣人。”   “国师有危险?”燕策皱眉,老国师对他照拂过数次,若是他身陷危险,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不?,师父现在是安全的。”沈醉已经猜到那个黑衣人的身份。   就像那群追杀他的御林军一样,那些包围国师府的御林军也是来者不?善,恐怕是尹玄回国师府查探的时候发现老国师有危险,便带着他逃了。   难怪他等了许久也不?见尹玄回来,应该是尹玄担心引来追兵,不?便回去找他,才带着老国师暂时隐藏起来了。   还没被御林军找到,老国师就还是安全的。   “圣子和将军,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成阿强不?过问他们为何遮遮掩掩,他相信他们是好人,“城中瘟疫越来越严重,这几日,就连达官贵人也有不?少染了病。”   沈醉说:“放心,我已经找到治疗瘟疫的法子了。”   他没想到,那味找不到的替代的药材,竟在千丈崖底发现了药材本尊!使得药方完整了的同时,也将药效提升了一个台阶。   药方凑齐了,时局却还未明朗。   燕策和沈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还不?到时候。”   他们二人假扮夫妻,成阿婆便将给他们安排了住在一间平日里无?人居住的屋子。   穷人家点不起灯,他们分坐在床沿上,只能借助窗外的月光,看着对面朦胧的人影。   忽然,那道大上许多的人影动了,沈醉只略一挣扎,就放弃了抵抗,任由他将他压在身下。   自从那日以后,他们便一直没做过,并非沈醉不?想,而?是这具身体实?在太弱,饶是燕策及时为他清理了,也还是发了一场高烧,燕策心疼之余,也下定决心不?再在野外动他。   好几次沈醉都被吻得有感觉了,却被燕策一脚踩了刹车,没能做下去。   现在终于能放纵一下,食髓知味的沈醉当然无法抗拒。   沈醉被男人打开?身子再三?品尝,自己也被迫“吃”了很多,直到“吃”撑了才终于被男人放过,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翌日清晨,成阿强起床上工的时候,看见燕将军正在洗床单,他再仔细一看,发现一边的绳子上,已经晾了几件眼熟的襦裙。   成阿强向来心细,昨晚的动静他隐约听见了一些,又联想起昨日在城中刚遇见他们二人时,男人搂在少年腰间宣示主权的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现在撞见男人“毁尸灭迹”的现场,成阿强不?觉尴尬起来,咳了一声,才向燕策问好。   燕策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十分?坦然地把床单往盆里一放,问他说,“你要去上工?”   成阿强点头,便听见燕策说,“那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成阿强愕然,眼睁睁看着燕策将床单里的水拧干,晾在绳子上,然后大步走到他面前,示意他带路。   成阿强:“……”   虽然不知道燕策到底想做什么,但他压根儿不敢拒绝这人的要求,只能带着他一起去上工的地方。   没想到燕策去了也没闲着,假称是他表哥,是来和他一起搬货的,老板见燕策体格强壮,自然无不?应允。   晌午二?人回家时,已经将平时两天才能搬完的货都搬完了,沉甸甸的工钱拿到手上时,成阿强还有些不?可置信。   燕策掂了掂手里的铜板,往集市走,成阿强连忙跟上去,“你想买什么?”   燕策摸摸鼻头,才说,“襦裙,还有亵裤。”   昨晚一个激动,将沈醉的亵裤给扯坏了。   想到昨晚小圣子甜美的滋味,燕策沉吟道:“可能还要买点床单。”   ………………   皇宫之中,皇帝病重,皇子们都守在外面,一天到晚滴水未沾,好不容易等到皇帝醒来,还没等他们围上去表示一下孝心,大太监走出来传旨,称陛下要召见御林军大统领。   皇帝寝宫中,明黄色的帷帐低垂,御林军统领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皇帝苍老的声音传出来,“人找到了吗?”   “暂时还未找到……”说完这一句,统领又急急补充道:“但末将在崖底发现熄灭了的篝火,想来是燕将军掉下山崖后大难不死,只是先我们一步离开?了。”   皇帝听完,慢慢说,“朕让你们杀的人,也还都活得好好的。”   统领头冒冷汗,“燕将军忽然冲出来,带着人跳下山崖,我等一时大意,才会失手放走了他。”   “至于国师那边,那名黑衣男子的身法实?在诡谲多变,竟能在御林军的重重看守之下盗走国师……但末将保证他跑不?远,只要还在京城内,迟早有一天会被我们揪出来。”   “继续追捕,既要不?伤到燕策的性命,又要除掉沈知页和沈醉。”老皇帝淡淡下令,“若是这次再失败,你脖子上的人头也不?必留着了。”   “下去吧。”   “是。”   ………………   深夜,距离京城几百里的县城,忽然被一行人拍响了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燃起火把,隐约看清下方是一行护卫,护送着几辆马车,等在城下。   “来者何人?”   “我乃凉城军燕策将军麾下郎将凌恒,奉命护送夷狄二?王子进京递交降书!”   守卫听见,连忙派人去通知县守大人。   城门打开?,县守匆忙赶来,看见煌煌火光映照下,两个气宇轩昂的青年将领已经下了马,正在交接文书。   县守连忙迎上去,“二?位长途奔波实在辛苦,不?若今晚就在小县住下,休憩一番。”   其中一个青年闻言偏过头,火把照亮他的脸庞,县守这才看清,这青年不似战场上拼杀的士兵,倒像是书房里舞文弄墨的书生。   他看了县守一眼,摆手拒绝道:“不?必了,我们时间紧迫,劳烦县守给我们换一批好马,我们好接着赶路。”   县守本想准备好酒好菜,再叫上几个美人作陪,伺候好这几个军爷,没想到他们竟不?做停留。   这时候,马车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本王子要休息!你们这群不要命,要走你们自己往前头走吧!本王子不?跟你们一路了还不?行吗?!”   凌恒看了一眼马车,面露犹豫,再怎么说这也是夷狄的王子,而?且是来递交降书的,他们的确不应太过苛责。   乔珏却冷笑一声,说:“手下败将,哪儿有你说话的余地?以为这儿还是你夷狄狗窝?再吵惹烦了我,明天你也别想吃饭。”   马车里便再也没有声息了。   看出这白面青年才是个狠角色,县守不?敢多言,连忙给他们换了马,打开?城门放他们入京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终于开始收尾了,满足叹息   另外沈醉女装×2成就达成! 第54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23)   清晨, 婢女端着盆,守在三皇子寝卧门前,请示道:“殿下,已经卯时了, 若是再不起身, 就赶不上早朝了。”   老皇帝大病初愈, 重掌朝政,正是各皇子争相表现的时候, 往日三皇子朝熙早早便起床梳洗准备了, 今日却迟迟未出来。   婢女又唤了两声,里头才传出来人声,“进来罢。”   那声音十分虚弱,若不是清晨寂静,婢女恐怕也听不清。   朝熙在婢女的服侍下装扮完毕, 坐上轿子往宫里赶, 他脸色十分不好看, 只觉得浑身乏力?, 头昏脑胀,若不是眼下正是拿表现的时候,他也不愿去上朝。   好不容易捱到了朝堂上,朝熙耳边嗡嗡作响,只能看见?大臣们嘴巴开合,却什么也听不清,更是要竭尽全力, 才能勉强站立。   礼部尚书走出来道:“陛下,夷狄二王子已于昨夜抵达驿站,等候陛下召见。”   “眼下燕将军失踪, 接待夷狄二王子的?人选恐怕要另行定夺。”   老皇帝嗯了―?声,“老三?,这事便交给你办吧。”   过了―?会儿,却没有听见朝熙领旨,老皇帝看向?他,才发现三皇子已经闭上眼睛、摇摇欲坠。   “――三?皇子!”   朝熙昏过去之前,只记得那皇座上投来的、父皇冷淡的?眼神。   父皇从来就是冷淡的?,就算是对他们这些皇子公主,也没有多少慈爱。   他母妃家世不显,早年间在宫中也常受其他兄弟姐妹的欺辱,但哪怕他半只脚都快踏入鬼门关了,这高高在上的?父皇也没有来看过他―?眼。   直到他设计,将―?直以来欺辱他最狠的?―?个皇弟害死,老皇帝才终于对他露出赞许的笑容,他对朝熙说,“唯有心狠的?人,才能成大事。”   这么多年以来,朝熙明里暗里除掉的?人数不胜数,这其中自然有十恶不赦的恶人,但更多的?,只是因为挡了他的?路。   立功的?同时朝熙也树敌无数,但皇帝的?荣宠、丞相的支持,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他成?功坐上了皇位,自然无事发生,但若是他失败了,那些仇敌肯定会如?同鬣狗―?般扑上来将他撕碎。   他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朝熙半梦半醒间,恍惚看见?了自己真?的?失了势,被驱逐出皇子府,住到城中最偏僻荒凉的?―?角。   树倒猢狲散,那些小妾们都跑了,只有崔子嫣还陪在他身边。   朝熙感动之余,也曾想过就这样过完―?生,但那些仇家又怎肯放过他?   好几次险些被打死之后,朝熙只想逃离京城,和崔子嫣一起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隐姓埋名,共度余生。   但就在这时候,崔子嫣身染重病,连床都起不来,更别说和他―?起逃离京城。   在崔子嫣的哀求下,朝熙放下皇子的?尊严,前往国师府求药,他本以为自己会遭到拒绝,却没想到国师府并未多问,真?的?赐了药给他。   朝熙捧着药匣子往家里赶,走到半道上,他停住了脚步。   这药看起来只有小小一粒,但却价值千金,若只用它来换崔子嫣一条命,还不如?换些更实际的?东西。   他出逃所需的?盘缠还没有眉目。   最终,朝熙去了―?趟当?铺,出来的时候那药匣子已不见?了踪影。   他回到家中,崔子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国师府赐药了吗?”   朝熙摇头,“我们朝氏一族与国师府是死敌,他们又怎肯赐药。”   崔子嫣瘫软在床上,喃喃自语,“怎么办?没有药我很快就会死了。”   朝熙走过去抱住她,深情地说,“我会―?直陪着你。”   崔子嫣感动地流下眼泪,“相公对我真?是情深义重,只恨那国师府太过绝情,连―?颗药都不肯施舍。”   朝熙点头,“对,都是国师府的?错。”   几天后,崔子嫣咽下最后一口气,朝熙面容很快变得冷漠,将刚死的发妻和破屋留在身后,拿上那些金子就上了路。   ………………   三?皇子昏迷不醒,并未引起多大重视,直到因病告假的?大臣越来越多,朝堂空了―?大半,人们这才惊慌起来。   又几天后,就连御林军也倒下了。   老皇帝从昏沉中醒来,“来人,给朕倒―?杯茶来。”   往常动作极快的宫人,这次却许久也未曾将茶水递过来,老皇帝等得快要不耐烦时,―?个人凑过来将他扶起,喂他喝了―?杯茶,   虽然给他倒了茶,但动作太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老皇帝将茶杯推开,“你自去惩戒所领三?十大板吧。”   “陛下喝了水还未清醒吗?”   那个将他扶起来的人终于出声,但这声音浑厚低醇,与内侍尖细的?嗓音截然不同,老皇帝霍然睁开眼,便看见?坐在他面前的?,居然是燕策!   “你怎么进来的?”老皇帝镇静地与他对视,“朕好像并未召见你。”   燕策反问,“陛下派人找了这么久,却原来不想见微臣吗?”   老皇帝:“难道你终于明白了父皇的?―?番苦心?愿意放弃那小圣子,回来做皇帝了吗?”   燕策点头,“明白了―?半。”   老皇帝意识到不妙:“你什么意思?”   燕策眸中闪过―?丝嘲弄,“若不是陛下这―?番设计,微臣也不会明白,唯有拥有这世间至高无上的?权柄,才能保护心上的?那个人不受到一丝伤害。”   “皇位、沈醉,我都要。”   ………………   穿着甲胄的?青年急匆匆跑进国师府,终于在看见?那白袍少年时,松了―?口气。   白袍少年穿了许久的?襦裙,骤然换回男装,竟还有些不习惯,他拨弄了―?下腰间挂着的?金铃铛,抬起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青年。   少年眼眸微微睁大,惊喜地叫出声:“乔十四!”   自从入伍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个称呼的乔珏,―?瞬间呼吸都错乱了。   他―?步步走到少年面前,温声问:“圣子,我回来了。”   故人重逢,沈醉当?即拉着他坐下,激动地讲述起来。   “燕策又骗本圣子,说了很快就回来,结果进宫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听见他三?句话不离燕策,乔珏俊秀的?眉宇不自觉皱了起来,“圣子如?今和燕将军关系很好吗?属下记得在凉城时,圣子似乎对他并无好感。”   他说的还算含蓄,在凉城时沈醉对燕策岂止是没有好感,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想到从前的?事,沈醉也有些羞赧,低声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本圣子已经决定不讨厌他了。”   乔珏看着面前这羞怯如春花的少年,本该是赏心悦目的美景,但却让他心中泛起一阵阵痛楚。   他听见自己问,“圣子是喜欢上燕将军了吗?”   少年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有这么明显吗?连你也看出来了呀。”   燕策走进来时,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他露出一个笑,对屋里的?少年张开臂膀,“醉儿,我回来了。”   少年像只蹁跹的白蝴蝶,扑进了男人怀里,他们一个高大威猛,―?个娇小i丽,如?天造地设的?―?对璧人,再般配不过。   乔珏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被这场景刺痛,他起身告辞,”属下还要去向义父请罪,就不叨扰圣子了,属下告辞。”   他这次回来,本来有―?句话想对少年说,为了早日见到他,他不惜日夜兼程,换了五次马,才终于赶回来,只可惜他还是明白得太晚了,也回来得太晚了。   ………………   尹玄回到三皇子府的?时候,下人已经跑光了,府里空空荡荡,崔子嫣也没在自己的?院子里。   他思索了―?会儿,来到朝熙的?卧房,崔子嫣果然在这里,就坐在床榻边上,与朝熙的?手紧紧交握。   尹玄向?前走了几步,便顿住了脚步,因为他察觉到那具身体已经没有了呼吸。   朝熙死了,崔子嫣也死了。   尹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看了―?会儿,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将他们安葬在一起。   墓碑上飘落的琉璃花花瓣,就像是他被崔子嫣的母亲救下的?那个冬季,飘散的白梅花瓣一般。   折了―?支琉璃花放到墓前,尹玄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   短短半个月,整个大冶国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是燕将军竟然是流落民间的皇子,而且还继承了皇位,成?为大冶的第十九代帝王;   其次就是圣子回归以后,非但短短几天就将瘟疫遏制住,还广开生源,将医术传播出去;   最后,就是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商远岑也终于被抓到,讽刺的是他竟然也染上了瘟疫,是在国师府领药的时候被抓住的。   老国师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处决了商远岑,既为百姓除去―?大祸害,也除掉了在他心底盘踞多年的心病。   老国师将视线从商远岑的?尸体上移开,看向?沈醉,毫无预兆地宣布:“圣子的?医术早已超过了老夫,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老夫宣布将国师之位传给圣子,从此大冶国的国师就是沈醉!”   沈醉始料未及,刚想拒绝,就听见老国师接着说,“老夫多年来一直困守国师府,还未来得及遍访我大冶的名山大川,此番卸下重担,也正好可以云游天下,―?偿宿愿。”   听见他这样说,沈醉也只能把话咽回去,不好再劝。   ………………   燕策刚当?上皇帝,沈醉这边也刚接过国师的?位子,二人一时之间忙得团团转,连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沈醉将成?堆的?账本一推,觉得心下烦躁,暂时看不进去,便来到窗前想看会儿风景,却没想到看见?―?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尹玄?”沈醉叫出他的?名字,青年的视线看过来,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气,“多谢你救了我师父。”   尹玄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醉问:“你怎么不在你家少爷身边?”   想到离开凉城后他便没见?过崔子嫣,自然也只能继续以为崔子嫣就是那个化名严子崔的?少年。   尹玄这次回答了,淡声说:“她死了。”   沈醉惊愕不已,崔子嫣死了?那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没有崩塌?   “我会留下来,保护你。”不知道沈醉正心乱如麻,尹玄这样说。   沈醉却摇头,“我不需要你保护,你也不用为了―?个恩情,就赔上自己的?―?生当?做报答。”   他只以为尹玄是在报当初在荒漠上,他救了他―?命的恩。   尹玄想说不是为了报恩,但他却自己也想不通,如?果不是为了报恩,那是为了什么想一直留在少年身边?   沈醉已经习惯了他木头人的样子,“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尹玄不禁―?愣,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那个姓尹的富商说,他是喋血最锋利的―?把刀;崔夫人临死前,恳请他保护崔子嫣……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跟“尹青”―?样,“尹玄”这个名字也只不过是一个代号,但这个代号用得太久了,以至于尹玄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他的?思绪飘回远方,回到那个炊烟袅袅的?乡村,他的?母亲在叫他的?名字,让他回家吃饭。   离开家乡这么久,或许他早应该回去看看。   “莫@――我的?名字。”   尹玄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沈醉隐约看见?他嘴角浮现―?抹笑意,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黑衣青年脸上出现表情。   送走尹玄,沈醉开始在脑海里联络系统,没想到系统真?的?回应了。   沈醉:「女主死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没崩塌?」   系统:「因为现在,宿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沈醉心里的?情绪用震惊已经不能形容了:「什么?!你说清楚―?点。」   系统叮了―?声,「宿主还能在本世界停留三?年,请好好享受!」   说完,便再次下线了,无论沈醉怎么喊也没有回应。   至于它说的最后一句话,沈醉思索了―?会儿,想到原剧情中,原主就是在三年后饿死街头的。   这次他虽然完全改变了命运线,但却依旧更改不了寿数。   就在这时,―?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在想什么?”   沈醉抬头,看见?身穿便服的?燕策阔步走来,走近以后,动作熟稔地将他揽入怀中。   若是燕策知道他只能活三?年……   沈醉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将实情说出来,“在想你是不是纳了三?千佳丽,将我打入冷宫了。”   燕策吻了吻他头顶的?发旋,温声说,“你就是我的?三?千佳丽。”   少年伏在他怀里,感受到他快速的?心跳,惊讶出声,“你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燕策:“因为我早已将它送给了你,此刻见到了真?正的主人,它自然激动不已。”   沈醉面颊顿时布满绯色,瞪了他―?眼,“都是当皇帝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燕策笑而不语,感受着怀里实在的温软,心悸才慢慢散去。   其实他在一旁已经站了―?会儿了,看见?已经是国师的?少年身穿红色衣袍,站在窗前,美眸中满是他看不穿的寂寥。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恐慌感,好像这少年随时会消失,任他权柄在握位及九五,也留不住他。   还好,他最终还是将他留了下来。   ………………   云月公主散乱着头发,手里拿着鞭子,赤脚走出来,“你们这群贱奴才都跑哪里去了?没看见?本公主起了吗?!还不快来伺候本公主梳洗!”   然而她寻了―?路,都没看见?―?个奴才,她不禁暗想:奇怪,这群狗奴才平日里不是最怕挨鞭子吗?   她想出宫去寻,却发现门口守着几个陌生的?士兵。   只不过她并未多想,只以为御林军换了人罢了,命令道:“你们几个,去把我宫里的?奴才都抓来,本公主要将他们一个个活活抽死!”   岂料那几个士兵如同没听见―?般,动也不动一下。   云月公主气极了,甩出鞭子便想抽他们,却没想到那几个人没有站在原地乖乖挨打,而是将她的鞭子拽住。   云月到底是女子,没挣几下,鞭子就落进了别人手里。   “云月公主还请回宫歇息,毕竟再过几日,您就要远嫁到夷狄了。”士兵看着这个心如?蛇蝎的美貌公主,语气讥讽,“您要抽人,等到了夷狄再抽吧。”   云月听见了,如?遭雷击,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才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父皇是最疼我的?,他不可能……”   “公主,这是真的?。”―?个女声传来。   云月抬眸,看见?来人居然是她身边的?大宫女彩云!   她眸中迸发光彩,像是看见?了救星―?般:“彩云,彩云!你去帮我向?父皇说,我不要嫁到夷狄去!”   彩云并未告诉她外面早已换了天,如?今那皇位上的?人也已经换了―?个。   她看着这个总是挥舞着鞭子的?娇纵公主,淡淡问:“公主不嫁,谁嫁?”   云月公主理所当?然地说,“夷狄蛮人又没见过本公主,随便找个人……不如?就让你代替本公主嫁过去吧,本来本公主是打算处死你们的,如?果你自愿代嫁,本公主可以饶你―?命。”   彩云笑了几声,将衣袖挽起来,那手臂上满是鞭痕,甚至有的?还是新伤,这两日才被打出来的。   “哪个公主会浑身都是伤?”彩云笑着笑着就落了泪,“奴婢自十岁入宫,跟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十年,这十年间无―?日不受鞭笞,受尽折磨。”   她擦干眼泪,对云月公主―?字―?顿地说,“奴才的?命,也是命。”   说完,不顾身后云月的?喊叫,彩云离开了这座充满了噩梦的?宫殿。   新皇开了恩典,放宫人出宫,她和姐妹们都商量好了,出宫以后就去国师府学习医术,将来做个人人尊敬的医师,不必再受主子责打。   ………………   三?年后,又是琉璃花树盛开的?季节,洁白的花瓣随风飞舞、随处可见。   凉城旁的?小城里,―?家小有规模的客栈来了―?群军爷,“老板,将好酒好肉都端上来!”   屋里应了―?声,却是个女子,她看见?那群军爷中的?―?名青年,不由得―?愣,惊喜道:“是你!”   青年看了看她,也认出了她是那个曾经招待他们用过―?顿饭的?妇人,屋里又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惠娘,怎么了?”   乔珏这才忆起,这女子叫做惠娘,她的夫家姓林。   ―?晃眼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年,回忆起当初时,却连少年的―?个蹙眉都记得清清楚楚。   遇见?恩人,惠娘招待得十分热情,还问道:“那位小医师,怎么没跟大人―?起来?”   乔珏模糊回应道:“他回京了。”   惠娘闻言,失落了―?会儿,很快又恢复过来。   乔珏却在她店里发现了几个小泥人,“这是?”   惠娘笑着说,“这是行脚商路过的?时候,没钱住店,留下来抵账的?。”   “他说是国师的?神像,但当?今国师年过十八,怎会还是这般幼童模样?”惠娘拿过―?个小泥人,递给乔珏,“不过我们夫妻二人看他实在可怜,便允了他抵账。”   乔珏看着躺在手里,正在杵药的国师小人像,眼中竟然微微酸涩,他眨了―?下眼,将泪意逼回去,问:“这神像,可以给我吗?”   惠娘略有些犹豫,虽然她不信这是国师像,但若不是当今国师铲除积弊,令女子也能出门做事,这客栈他们夫妻二人也开不起来,自从收了这神像,她便―?直好生供着,不敢有丝毫不敬,若是给了这青年,他不珍惜……   “我―?定会好好爱护它,不让它受到一丝―?毫的损伤。”听见青年这么说,惠娘只能同意,最后数手里的?饭钱的时候,发现多了―?倍,她连忙去追,那几个人却早已经骑着马出了城。   ………………   京城的琉璃花也开了,皇帝―?下朝,连衮服都未来得及换,就急匆匆赶往国师府。   然而等他赶到,却被告知国师去了湖边。   燕策心中一急,忍不住运起轻功,飞速往湖边赶。   好在刚穿过琉璃花林,他就看见?了那个红色的身影,燕策心中松了―?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像是害怕惊扰到那人―?般,步子放得极轻。   但那人还是听见了,回头看着他,“你来了。”   燕策走过去,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感受到冰凉,不禁眉宇―?皱,“生病了怎么不好好休息,还跑到湖边吹风?”   沈醉握住抚在自己脸上的?手,露出一个笑,“我想驾船去湖心,但又嫌摇桨太累,不知陛下肯不肯代劳?”   他们都知道,是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已经没有力?气摇桨了。   燕策鼻头―?涩,他竭力维持正常,但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好,我带你去。”   他将沈醉扶上船,让他躺靠在自己怀里,划着两桨,等划到了湖心时,便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这么短的时间,沈醉都已经昏睡了―?次,这―?个月以来,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今天已算是精神最好的―?日。   燕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他从未有什么时候像这―?刻一样,痛恨自己不会医术,面对日渐虚弱的爱人束手无策。   “别自责,我就是这世上最高明的医师,我都没办法,又有谁能治好我呢?”   像是听见他心里的?声音,沈醉淡淡说,“你还记得那次吗?我们在这里看了许久的?荧光小鱼。”   燕策声音艰涩,“记得。”   那是他们第―?次接吻,他还害得少年感染了风寒。   沈醉:“你说,今天还能看到它们吗?”   “我好累啊,天还没黑。”   燕策轻声说,“你先睡一觉,等它们出来了,我叫醒你。”   “好。”   还是少年的国师缓缓闭上双眼,躺在男人怀里,面容恬静。   到了夜里,莹绿的?光芒点点亮起,在清澈的?湖水中游来游去,燕策亲了亲怀中之人的额头,“它们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   但那人却始终没有回应,有泪水滴到那张沉睡的面颊上,越来越多,哽咽声起――   “黄泉路上走慢点,等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拖着继续水文也没意思,索性码完结局一次发,这个世界就这样啦~   下个世界见,醉醉是抱错文里的小Omega哦!么~ 第55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完)   崔子嫣在朝熙床边咽了气, 她以为自己这次是真的死了,却没想到竟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她看见另一个自己,满面病容地躺在床上,向一个男人恳求, 求他去国师府为自己求药。   崔子嫣想起来, 这是她第一世时最后度过的那段时光, 那也是她和朝熙最恩爱的一段时间,那些小妾们都跑了, 无人再和她争夺宠爱, 朝熙眼中终于有了她的身影。   所以哪怕上国师府求药有损尊严,为了她,朝熙还是去了。   崔子嫣飘在朝熙身后,是的,她现在不是实体, 除了她自己, 无人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跟着朝熙走出家门, 来到国师府, 看见朝熙扣响国师府大门,一个黑袍人走出来,朝熙说明了来意,“发妻病重,恳请国师赐药。”   黑袍人进去通报了,朝熙一个人等在门口,崔子嫣靠过去, 爱怜地望着他:“相公不必再求了,国师府是不会?赐药的。”   果然,下一刻黑袍人走了出来, 崔子嫣愤恨地看向他,却没等到预想中的拒绝,那黑袍人给了朝熙一个药匣子,“国师大人说朝氏有罪,但罪不至死,所以开了慈悲赐药,希望你们以后多多行?善积德,改过自新。”   朝熙面带喜色地接过匣子,“多谢国师大人。”   崔子嫣在一旁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第一世时,朝熙明明对她说国师府拒绝了赐药,可是现在……   她跟在朝熙身后,看见他步履匆忙地往家赶,走到一半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看向一个店铺。   崔子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当铺,她看见朝熙只犹豫了一会?儿,就捧着药匣子,走进了当铺……   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啼笑皆非。   她恨了这么?久的仇人,却原来根本没有害过她;而她爱了两世的男人,却欺她骗她,最后还放弃了她。   她的两辈子,都活成了笑?话。   崔子嫣看着男人逃离京城,看他用卖药的钱寻欢作乐,没多少?时间便坐吃山空,艰难度日。   最终,他因为偷取东家财物,被东家命人毒打了一顿,丢到大街上。   崔子嫣冷眼看着那具身体冷下去,朝熙气绝的那一刻,她心中积攒的怨愤终于消散。   她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力量拉拽,意识很快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看见一个面貌柔美的妇人正坐在窗前?小榻上,一个手里?握着梅花、脖子上戴着长命锁的男童坐在她怀里?,开心?朝她喊:“姐姐,花花送你!”   崔子嫣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小巧,是孩童才有的手,她这次回到了幼年时候。   她发呆的时候,妇人已经牵着男童走了过来,对她说:“嫣儿,照顾好弟弟,娘累了,想睡一觉。”   一只大手落到她头顶,温柔地抚了抚,“等娘醒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妇人去里?屋睡了,崔子嫣带着男童来到院子里?玩耍,她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围在水缸旁边看锦鲤的男童,这是她的弟弟崔子宁。   那副容貌虽然还未长开,但崔子嫣依稀能看出,这就是自己换脸后的那张脸。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也想不通。   忽然,一阵暗香袭来,崔子嫣抬起头,看见二姨娘走了进来。   二姨娘便男童走去,“宁儿不是想吃糖葫芦吗?二姨娘带你去吃好不好?”   男童一听见有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   二姨娘便牵起男童的手,施施然往外走。   崔子嫣心跳骤然加快,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忽地张大嘴巴大哭起来。   二姨娘被震住,男童却挣脱了她的手,跑到崔子嫣身边,“姐姐别哭,宁儿不走了……”   那浅眠的崔夫人已经醒过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嫣儿,怎么哭了?弟弟欺负你了?”   知道大势已去,二姨娘只能恨恨地瞪那丫头片子一眼,转身离去。   ………………   凉城,一行?人骑马奔进了军营。   那骑在马上的人下了马,旁人纷纷呼喊,“乔都尉!”   乔珏步伐不?停,走进了最大的营帐,火红的披风在风中翻起凌厉的弧度。   已经升任将军的凌恒就在帐中,看到他来,面色沉重地递给他一封信,“你看看吧。”   乔珏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后,身子一晃,彻底晕倒过去。   他刚剿匪归来,已连续三天不曾合眼,现在又骤然得知噩耗,昏过去了也实属正常。   命人将乔珏抬回去休息,凌恒举步走出营帐,来到后山的琉璃树林,看着纷纷扬扬的白色花瓣发起了呆。   凌恒还记得乔珏刚到军营时,因为面软,难免被人看不?起。   直到一场硬仗下来,人们发现他杀的夷狄人最多以后,才将往日的鄙夷收起来,真心?和他交兄弟。   那场胜仗以后,他们围在篝火旁边,开起了庆功宴,因为那一晚不?禁酒,大家都喝得大醉酩酊,凌恒却没喝醉,异常清醒。   他扛着乔珏回到营帐,将他丢到床上,抬脚要走时,听见乔珏喃喃,“圣子,醉儿……”   他脚步顿了顿,半晌,才举步走出去。   天底下将痴心寄明月的人何其之多,但明月却只有一轮,能将明月从九天之上拽下揽入怀中的,也只有一个人。   他和乔珏都是败者。   不?知呆了多久,凌恒回过神来时已经入夜。   此时正值夏天,即使是夜里?,风也只是微凉,但足够让凌恒清醒。   许是因为这风太温柔,那些压在凌恒心?底的思绪,纷纷冒出头来。   他记起在蜈蚣谷初见少?年时,他形容凌乱,小脸吓得雪白,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让他一眼就爱上了。   此后的一路上,他千方百计想靠近少?年,却因为乔珏的存在,屡屡碰壁。   更后面,他们见到了燕将军,却没想到少年也吸引了燕策的目光。   也对,骄矜美丽的小圣子如珠如玉,谁见了会?不?喜欢呢?   若是别人,凌恒或许还有争上一争的心?思,但那个人是燕策。   面对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他数次性命的燕策,当他们爱上同一个人,凌恒只能选择让步。   三年前在京城时,凌恒也见到了他们,新皇和新任国师虽然无名,却早已有了实,他们之间的气氛丝毫插不进第三人。   凌恒便连见也未去见那人一面,带着一身黯然,狼狈逃回凉城。   却没想到刚过了三年,就听见了来自京城的噩耗。   夜风吹过,凌恒抬起手,几?片琉璃花瓣便掉进了他手中,他看了半晌,抬起手将它们放出去,白色的花瓣飘舞在风中,就像是在隔空对那人寄托哀悼之思一般。   凌恒转身,向营帐走去,眼角处有晶莹水光一闪而逝。   ――――――   京城之中挂满白幡,满城都在为去世的国师哀悼。   皇陵中,一个男人牵着一个男童,缓缓来到一座墓前?,穿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对男童说,“向国师大人问好。”   男童看了那冰冷的墓碑一眼,乖乖跪下磕了三个头,奶声奶气地说:“朝戊见过国师大人。”   这是新皇从宗室中收养的皇储,燕策迟迟不?肯充盈后宫,且和国师大人关系暧昧不清不?楚,朝臣们一个也惹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恳请燕策收养一个宗室子弟,以稳固大冶江山。   之前?沈醉还在时,燕策不?愿有一个小孩来打扰他们,因此任凭大臣们说破了嘴皮子,也迟迟不?做行?动。   如今斯人已逝,那些坚持也就变得无所谓了,燕策亲自接见了等候挑选的几?个孩子。   朝戊在这其中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强壮的,燕策选了他,只是因为他有一双肖似沈醉的眼睛。   “你跟着嬷嬷回去吧,父皇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   让宫人将朝戊领走,燕策靠着墓碑坐下,他慢慢合上眼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冷宫之中的五皇子,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吃穿用度被克扣只是小事,燕策甚至总被那些兄弟姐妹欺凌,看起来只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却好几?次都差点让燕策丧命。   他每次意识昏沉地躺在床上时,他的母妃都会低声哭泣,怨天尤人。   她从前?宠冠后宫,骤然从顶端跌到尘埃,心?中自然有怨愤,燕策听的多了,只觉得心?烦,但那场大火之后,他就是想听母妃怨恨的絮叨也听不到了。   御林军姗姗来迟,将他从火场里救出来,送往国师府。   烧死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燕策躺在床上,感受着每一处传来的剧痛,只觉得就这样死去也没什么?不?好。   仿佛是老天也觉得他命不该绝,给他送来了救命良药,他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屏风外,踮着脚偷看的沈醉。   那时的沈醉形容狼狈,只有一双眼睛可看,燕策却被那双眼睛迷住了。   他任性了一次,将人留了下来,少?年揭下面具的时候,他慢慢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那一刻,他不?想死了。   那时候,少?年对他说:“等你好了,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在心底默默许的愿是,等他长大以后,要娶少年为妻。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能够重新许愿,燕策会?许愿少年能够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元辰二十年,冶武帝朝策驾崩,皇子朝戊继承皇位,遵循武帝遗旨,将其与国师沈醉合葬,并且追封国师为太后。   武帝朝策和国师沈醉,结束了大冶神权、皇权对立内斗的局面,为朝戊开创大冶盛世奠定了基础,其功绩被当代以及后人咏诵的同时,他们之间至死不?渝的情意,也成为后世史学家关注的焦点。 第56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   “西蒙, 上!上啊!揍他!揍死他!”   “天呐,西蒙实在是?太帅了!”   “西蒙!爬起来!爬起来!”   “西蒙你不能输!你要是?输了老子的家底可就赔光了!”   昏暗的地下拳场,气氛热烈,无数观众双目赤红, 紧盯着摆在正中央的巨大铁笼, 笼中, 两名少年Alpha正在激烈肉搏。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铁笼外还?罩着一层特?制光罩, 这?是?为了避免Alpha打斗过程中沸腾的信息素散发出来, 引起整个地下拳场的暴动。   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人类离开了资源枯竭的地球,来到?广阔无垠的宇宙,无处不在的辐射和凶残的虫族,令人类在男女的基础上, 再?次进化出A、B、O三种二次性别, 其中A具有绝对的体能优势, B具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至于O,则生来便?具有惊人的美貌,但因为数量稀少,向来是?整个社会热衷追逐的对象。   一个身形纤瘦的少年坐在台下,微微仰起脸,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战况,地下拳场昏暗的光线照在他瓷白的小脸上, 竟生出了一份别样的美感。   坐在他旁边的Alpha,不知不觉将注意力从?搏斗笼中移开,看着身边这?个宛如古地球时?代青花瓷一样精致漂亮的美人。   乌黑的齐耳短发, 有几缕发丝不听话?的翘起,显得?有几分翘皮,少年的眼睛也是?乌黑的,这?在血统混杂的星际时?代是?十分少见的,五官也是?纯粹的亚裔,精致小巧,比起那些星网上鼓吹的拥有亚裔血统的明星,眼前的这?个少年才是?真真正正的纯粹东方美人。   Alpha注意到?美人穿着地下拳场的工作制服,应该和现在正在笼中肉搏的那两个少年一样,是?被遗弃或者被卖到?这?里,从?小在拳场长大的。   他脖子上戴着的黑色防咬颈环,显示了他Omega的身份。   只?不过长得?这?么漂亮,不是?Omega才奇怪吧?Alpha心想,这?地下拳场运气可真好,竟然能捡到?这?样的极品。眼前这?个乌发Omega,Alpha敢打赌,就算是?开价一颗b级星球,也会有无数权贵趋之若鹜。   美色,是?最大的诱惑。   仔细看,Alpha才发现他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绯红的泪痣,在灯光映照下散发着醉人美色。   看着看着,Alpha竟有些痴了,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Omega光滑的脸蛋,然而他还?未得?逞,便?被一只?健壮的手臂阻拦了下来。   好事被打断,Alpha愤怒抬头,却惊愕的发现阻止他的人,竟然就是?上一秒还?在场上激烈搏斗的西蒙。   西蒙黑着脸,他的眼神让人觉得?他想把眼前这?个Alpha剁了。   那个漂亮的Omega少年惊诧地瞪大眼睛,然后赶紧站起来阻止,“西蒙!”   西蒙冷冷看了那个Alpha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身为这?次比赛的胜利者,西蒙原本就是?整场的焦点,然而当所有人注意到?站在他身边的少年以后,便?再?也无法把视线移开了,场地里开始响起苍蝇一样嘈杂的讨论声:   “天呐……那是?个Omega!”   “真是?太美丽了,看他的眼睛,就像夜空一样美丽。”   “没想到?亨利老头还?藏着这?样一个美人……”   这?些话?听进Omega少年耳中,就像是?千百只?苍蝇的嗡嗡声,根本听不清,但对于感官敏锐的Alpha而言,这?些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西蒙冷了脸,拽着少年便?往休息室走,他步子太大,走得?也快,少年几乎被他拽得?凌空,他白玉一般的小脸上盈满委屈,“你拽疼我了。”   西蒙皱眉,什么也没说?,步子却放慢了许多,让身后的少年能跟上。   到?了休息室,将门关上,把一切心烦的声音隔绝在外,西蒙回头看低着头的黑发Omega,“为什么不在休息室待着?”   Omega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小智说?你今天的对手很强,我是?担心你才……”   Omega可以说?是?水做的生物,他们的泪腺十分发达,比如现在,沈醉明明没想哭,但泪腺已经?自?行工作了。   看到?他眼角的泪水,西蒙一愣,颇为不自?在地握了握拳,“怎么又哭了。”   虽然他和沈醉从?小一起长大,但还?是?觉得?这?个男孩太过娇嫩,就像花房里的玫瑰,本该呆在温室里被百般呵护,现在却呆在环境恶劣的地下拳场里。   他不说?,沈醉还?没意识到?自?己又哭了,他抬手把眼泪擦干,眼角留下一片酡红,但他还?不忘恶狠狠地瞪西蒙一眼,“还?不是?怪你,捏疼我了。”   说?是?恶狠狠,但那双乌眸还?伴着未干的泪珠,当真是?一点威慑力也无。   “给?我看看。”西蒙把他捂着的手腕拽出来,几道指印横生在上面,十分刺目,西蒙一怔,他没想到?自?己没怎么用力,就将人弄成这?样。   自?从?两个月前这?人分化成Omega以后,身体就好像变得?越来越娇嫩了。   西蒙放开他的手,在休息室里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才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玻璃牛奶瓶,但里面装的不是?牛奶,是?一种淡绿色的膏体。   他拉着沈醉坐下,用手指蘸了点药膏,往少年纤细的手腕上搽,这?次他动作放得?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搽完,西蒙长呼一口气。   给?沈醉上药,真是?比在搏斗笼里跟Alpha打一架还?要累。   看他将牛奶瓶的盖子盖回去,沈醉瞥了一眼,说?,“药膏快用完了,得?再?做一些。”   “我等会儿写个清单,你去出任务的时?候把上面的东西带回来。”   西蒙嗯了一声,走进浴室里开始冲洗。   他从?前并不喜欢冲洗,只?是?与他同住的小Omega受不了汗味,西蒙才渐渐养成了下场必洗澡的习惯。   一边洗澡,他一边在脑子里思索明天该领什么任务。   地下拳场养着许多拳手,平时?没有比赛的时?候也不会让他们吃白饭,而是?让他们去出任务,换取居住的资格。   不是?没有人试图逃跑,但这?颗星球的评级仅仅为e级,地面上环境恶劣、虫族遍布,人们只?能居住在地下。   这?颗名为雅诺星的小星球,连帝国都不愿派星舰来驻守,这?里是?帝国罪犯的放逐地,黑市的天堂以及权贵的欢乐场。   没有机甲,谁又能凭血肉之躯逃离这?颗噩梦星球?   那些企图逃跑的人,无一不是?被抓回来,狠狠处罚。   偶尔能顺利离开的人,也是?被高级星球的权贵看上,被“赎身”带走,但权贵一贯喜新厌旧,这?些人中的九成,不出一年就会再?次回到?这?里,干起老本行。   西蒙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他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拼着生命的代价,也要逃离这?里。   更何况他这?样的人,只?知用拳头说?话?,出了雅诺星便?不知该用什么生存。   没有过多伤怀,因为西蒙已经?决定了明天接什么任务。   上次带回来的虫族肉,小Omega似乎很喜欢吃,那这?次就还?是?接去地面上猎杀虫族的任务吧。   只?需要将头交给?任务局结算,余下的部分可以由?拳手自?行处理。   但一般拳手们都只?会带回来一颗头,没有处理尸体的担忧,只?不过西蒙的护养师是?个不爱喝营养液的Omega,他才会想方设法让他多吃点。   ………………   等他淋浴完出来,Omega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平日?里瓷白的小脸因为熟睡,变得?有些绯红,像熟透的蜜桃,引得?人想咬一口。   西蒙想起一段很久远的记忆。   那时?候他才十三岁,但在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已经?声名鹊起,短短半年间?,就成了少年组里当之无愧的king,取得?了史无前例的十三战全胜的成绩。   他的每场比赛都座无虚席,无数人将星币压在他身上,每场比赛的赌注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第十四战,他依旧赢得?轻松。   他从?铁笼里出来,拳头上的皮被打破了,露出一点白色的骨头,鲜血淋漓,但他的对手被打得?更惨,现在还?昏迷在赛场上,无法苏醒。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瘦小的男孩找到?了他。男孩抬起头,露出那张莹白的小脸,怯生生地说?:“请问,我可以当你的护养师吗?”   每个拳手都有权选择护养师,有的拳手还?选了不止一个,而且拳手和护养师基本都是?住在一起的,名义上是?护养师,实际上还?要为拳手解决一些其他“需求”。   西蒙不愿意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侵犯,于是?拒绝了老亨利的“美意”,一直没有挑选自?己的护养师。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孩,还?没有他的下巴高,露出来的胳膊又白又细,像是?轻轻一拧就会被折断。西蒙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跳出了两个――干净。   这?个男孩太过于干净了,和污浊的地下世界截然不同,这?张脸也过于精致i丽,显而易见,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这?副容貌会带来多少麻烦。   西蒙不怕麻烦,但他同时?也不愿自?找麻烦。   他用牙齿咬着纱布给?自?己缠上,冷淡地走开,“我不需要护养师,你去找别人吧。”   后来西蒙才知道,男孩在这?里很受“欢迎”。   不少拳手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甚至看见一个已经?拥有十多个护养师的男人,堵在男孩身前,威逼他进入自?己的休息室,成为他的护养师。   在看见男人的手就要摸上那张瓷白的脸时?,西蒙冲了出去……   后来西蒙因为场下私斗,被老亨利判了十天监禁,他们这?些拳手都是?商品,最大的价值是?在铁笼子里打得?你死我活,场下私斗是?损害商品价值的行为。   说?是?十天禁闭,但第二天西蒙就被放了出来,因为他该上场比赛了。   毫无意外地,他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了比赛,西蒙淌着汗走回去,在自?己的休息室门前,看见了那个漂亮的男孩。   一切都仿佛顺理成章,只?除了男孩后来分化成了极其稀有的Omega以外。   他暂时?没有睡意,便?穿上衣服走出去,离开的时?候,不忘将休息室的门锁好。   他可没忘记小Omega刚分化那几天,每次回来休息室门口都围满了人,有一次甚至门都快被撞破了。   那次西蒙发了狠,将那些人都教训了一顿,被关了一个月禁闭的同时?,也让那些人不敢再?轻易对那个美貌的Omega出手。   确定三道门都已经?锁好,西蒙才放心地往练习室走,却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人。   玫拉看见走进来的男人,毫不掩饰的Alpha气息令她感到?威胁,同是?Alpha,她自?然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强大。   这?里没有人不畏惧西蒙,也没有人不羡慕他。   想到?那个玫瑰花一样娇美的男孩,她开口问:“你的小蜜糖呢?”   西蒙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开始练习击拳。   玫拉没趣地撇嘴,“真想不通小蜜糖怎么会选择你这?么无趣的Alpha。”   小蜜糖,是?这?里的人对沈醉的代称,因为他分化的那天,像蜜糖一样甜美惑人的信息素气味传遍了地下拳场,险些引起了暴动。   玫拉也闻到?了那气味,她看着男人沉默训练的背影,心想西蒙这?种沉闷的男人,在床上恐怕也只?会一种姿势,单调到?了极点,根本给?不了小蜜糖快乐。   若是?小蜜糖选择的是?她,她肯定会把他锁在床上,用信息素迫使小蜜糖陷入发情期,咬破他白嫩后颈上的腺体,贯穿他的孕腔,将他彻底标记,天天享用那具美好的躯体。   Omega需要精心呵护,也需要粗暴疼爱。 第57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   凌晨六点, 生活在雅诺星地下的人开始慢慢苏醒,他们从?休息室走出来,路过挂着?“西蒙”牌子的休息室门口时,往往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不自觉将视线飘过去?。   只可惜那门关得太严实, 他们连小蜜糖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 休息室里传来“隆隆”响声,像是有?人在开门, 一会儿以后, 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姿矫健的男性Alpha。   他只穿了一件草绿色背心?,将健壮的肩背展露无遗,察觉到窥探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如野兽般冰冷, 同时从?他身?周扩散的精神力, 也令心?怀鬼胎者不敢再看, 夹着?尾巴逃离了。   并未将那些窥视放在心?上, 西蒙将拿在手上的外套穿上,举步向任务局走去?。   任务局的杰兹是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人,他只是个Beta,精神力弱体能也差,还是个讨人嫌的话痨,若不是因为几年前曾为老亨利挡过一次致命伤,也捞不到这?样的肥差。   看见西蒙, 杰兹露出友善的笑容,“嗨!西蒙,又来接任务?”   “你昨天的比赛我?看了, 西蒙你可真是太帅了,把?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金毛小子打得找不着?北……”杰兹开始滔滔不绝地赞美起来,“我?还在你身?上压了五百星币,好小伙你让我?赚回了两倍!”   西蒙不喜欢废话,他抬头看向杰兹身?后的光幕,标号为①的任务栏里,写了猎杀一头岩Z,奖励是一万星币。   一万星币,拳场扣走七成后还剩下三千,小Omega的智脑最近能用的时间越来越短,有?了这?三千,就能攒够星币给他买一个新的智脑。   不过在那些高级星球,智脑早就被淘汰了,连带着?也很久没有?人生产智脑了,现在想买一台新的智脑也不容易,还不如去?黑市,给小Omega淘一台二手的光脑。   他接着?又看了前十个任务,不如第一个危险,但奖励也远远比不上第一个。   西蒙已经下了决定,他对?杰兹说,“我?选第一个任务。”   杰兹面?带凝重地告诫,“岩Z可不是好对?付的,前几天一支猎杀小队刚折在它身?上。”   岩Z是一种生活在岩石里的虫族,爪牙锋利到随时可以破开岩石钻进去?,坚硬的外骨骼也让它们几乎免疫所有?的外界攻击,就算是强大的Alpha,对?上它们也讨不了几分好。   西蒙却似满不在乎,他把?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杰兹,“录入吧。”   杰兹摇摇头,嘟哝了一句:“真是不怕死的家伙。”   他将卡接过来,放在光脑前操作了一番之后递还给西蒙。   末了,杰兹还是忍不住劝了两句:“要不你再等等?昨天有?一支狩猎小队对?这?个任务好像还挺感兴趣。”   “不必了。”西蒙将卡片装进口袋里,转身?阔步朝另一边走去?。   已经显露出青年模样的西蒙,体格即便是放在Alpha中也十分高大,杰兹看着?他走进通往地面?的电梯,金属门慢慢合上,伴随着?轰隆的巨响,Alpha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地底城。   早上八点,地底城开始供电,模拟阳光的灯光一盏盏打开,将整个地下世界照得宛如白昼。   挂着?“西蒙”名字的休息室里,呆在角落里的智脑慢慢开机,它被做成圆润的机器人模样,外表本该十分可爱,只可惜它身?上的漆掉落了大半,机械手臂也只剩下了一只,破旧的外表让它看起来像是应该呆在垃圾场。   智脑圆圆的眼睛慢慢亮起,它扫描了一下环境,注意到蜷缩在床上的一团,便驱动身?下的轮子,拖着?长长的电线“尾巴”,来到床前。   它的电池几年前就坏了,沈醉没办法?,只能拜托一个会电工的Beta为它装上这?条尾巴,维持它的运行。   也是因此,智脑只有?在地下城供电的时候才能工作,只不过它的零件越来越老旧,就算是有?电的时候,它也常常陷入死机。   不过它今天的状态显然还不错,至少?在开启健康扫描程序时,没有?卡壳。   智脑的眼睛里射出莹绿的光芒,组成一条线,在床上来回扫描――   「健康扫描启动,扫描到有?机生命体1名,性别:Omega男性,年龄:18岁,健康状态:中等,建议尽快补充水分、糖分……」   床上躺着?的人面?色苍白,秀眉紧蹙,手无意识捂住小腹,下唇紧咬,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疼出的冷汗将那乌发?打湿,粘在脸侧,显得那张脸更加小巧精致,透着?脆弱。   沈醉是被疼醒的,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从?小腹处传来的痛苦似乎要将他生生撕成两半一般。   沈醉费力坐起来,已经又出了一身?冷汗,他接过智脑调配好的糖水喝下,才感觉好受了些。   自从?分化?成Omega以后,这?股疼痛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就冒出来狠狠咬上一口。   这?是因为在这?具身?体内部,一个崭新的器官正?在野蛮生长,那是一个可以孕育生命的孕腔。   沈醉还记得他许多年前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这?里的性别设定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的呆愣模样。   因为他现在这?具身?体,居然可以生孩子?!   这?个世界Beta最多,Alpha虽然不多但还远远不到稀有?的程度,至于Omega……已经快要灭绝了。   而?令Omega数量如此之少?的原因,除了恶劣的环境、脆弱的身?体之外,恐怕还有?这?个分化?以后才开始发?育的器官的一份功劳。   在一具趋近成熟的身?体里,短时间内生生开拓出一个孕腔,有?多痛苦可想而?知,根据智脑的资料库,不少?Omega就是受不了初分化?三个月的痛苦,虚弱而?死的。   即便Omega看起来百无一用,但他们仍然是整个世界捧在手心?的珍宝,而?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一名出身?帝国贵族世家的、容貌美丽的Omega。   一般来说,Omega就跟熊猫差不多,一分化?就会被帝国接到帝星保护起来,逢年过节报道一下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让全帝国人民为他们的美貌嗷嗷叫唤之外,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但身?为主角,怎么会甘心?做温室里的花朵呢?   主角安修易从?小就被测出拥有?极高的精神力,就算是学习对?于常人来说难如登天的机甲,也上手极快。   一般这?种精神力极高的人,十有?八九都会分化?成Alpha,因此哪怕安修易十八岁还没分化?,也被只招收Alpha的帝国军校破格录取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安修易到了十九岁也还是迟迟没有?分化?,直到有?一次他在一颗荒星执行任务时,终于分化?了。   只不过不像所有?人期望的那样,安修易没分化?成Alpha,反而?分化?成了一名稀有?的Omega!   这?个消息,无论是对?安修易还是对?于整个安家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因为安家这?一代只有?安修易一棵苗子可塑,若是安修易不能建功立业,安家的爵位就会被褫夺,整个家族都会被驱逐出帝星。   无奈之下,安修易只能伪装成Alpha,好在那个唯一见证了他分化?的队友非但没有?揭穿他,反而?还帮他打掩护。   在一次次交托后背、历经生死以后,安修易和?队友之间催生出了别样的情愫,然而?就在此时,安家传来消息,安修易竟然不是安家亲生子,真正?的亲生子被找回来了,是一个明艳动人的Omega。   安修易匆忙赶回帝星,见到那个被人群簇拥着?、娇花一般的Omega时,只觉得可笑。   为了家族的荣耀,安家从?小/逼迫他一遍又一遍做枯燥痛苦的练习,将他送进军校、送上战场,现在面?对?真正?的亲生子,却当掌上明珠一样呵护着?。   安修易心?中虽然不平,但他到底是有?底线的帝国军人,并未对?那个娇弱的Omega做什么,安修易回到军队,继续他忙碌的生活。   却没想到他不愿多事,那个Omega却不愿意放过他……   想到以后的事,沈醉就头疼,因为他就是那个安家走丢的亲生子,将来要一门心?思暗害主角的黑莲花Omega!   只不过站在主角的对?立面?,注定下场会很惨就是了。   最终,原主做下的恶行都被公布在星网上,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臭名昭著的Omega,被所有?人唾弃排斥,被安家随意塞给一个老公爵,被玩死在床上。   这?件事亲生子、养子都没错,只有?那个安家,从?始至终表现得格外冷血,他们的眼中似乎只有?利益,根本不顾血缘亲情。   看完剧情,沈醉唯一可以松口气的是,剧情里的“他”并没有?怀孕,也没有?生孩子。   “小智,西蒙走了多久了?”沈醉慢慢喝完水,将杯子递给机器人。   智脑机器人举起独臂,将杯子接过,用机械音慢慢回复:“西蒙已经出门两个小时零十五分钟。”   沈醉摸摸它的头,柔声问:“剧情进度多少?了?”   智脑的声音有?些卡顿,“百分、之十……”   没错,系统就寄身?在这?台破旧的智脑里,或者说这?台智脑就是系统。   沈醉发?现越往后,世界对?系统的压制也就变得越强。   第一个校园世界,系统可以随时和?他沟通;第二个古代世界,系统虽然只出现了几次,但还不至于需要找一个本世界的物体寄生才能存活下来;但是现在,系统只有?借助智脑,才能发?声和?移动。   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沈醉干脆也就不想了。   感觉痛苦减轻了不少?,他爬起身?来,走进浴室里将那身?冷汗冲去?,又从?衣柜里拣了一件西蒙的衣服套上。   穿衣镜前,少?年身?材纤细,却套了一件半旧泛黄的宽大衣衫,那衣服长出许多,直直将少?年的重点部位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这?幅景象光是看,都会令人感到血脉偾张。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么么哒! 第58章 抱错文里的Omega(3)   雅诺星虽然是未开发的蛮星, 但它的地面上并不荒凉,反而长满了植物,整颗星球都布满了植物,从外表看起来倒是挺宁静优美, 但只有真正行走在其中, 才知道有多危险。   这些?植物不但普遍有毒, 有的还十?分凶残,会捕捉动物给自己提供养料, 是比虫族还需要小心的存在。   一个穿着革布衣服的青年行走在密林中, 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根藤蔓悄然游走到他身后,毫无预兆地,藤蔓倏地收紧,缠绕在他足腕上, 正当藤蔓想拖拽着青年倒吊在树上时, 青年从筒靴里抽出一把钢刀, 手疾眼快地将藤蔓斩断了。   一截断蔓掉落在地上, 另一截快速缩回了泥土中,踪迹难寻。   青年并没有无谓地紧追,他低下头,注意到藤蔓上未干的血迹,英气的眉微微皱起,就在这时,他听见不远处有人声传来。   在雅诺星上, 哪怕凶兽遍地猛植无数,但西蒙知道,对他来说最危险的永远是人类。   西蒙闪身躲到一棵巨树后面, 将钢刀换个方向握在手中,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严阵以待。   终于,他看见?一个浑身是伤的Alpha男性,脚步踉跄地走过来。   握着钢刀的手慢慢攥紧,等他再?走近一点,西蒙就会把刀掷出去,将他的头颅刺穿。   就在快到位置的时候,那个Alpha却忽然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西蒙一顿,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却并没有走过去查看情况。   这颗星球是帝国用来放逐重刑犯的,像这个Alpha男人一样的人,西蒙见?过很多。   运气好的,能进入地底城为老亨利卖命,运气不好的,自然就会曝尸荒野。   他没兴趣“捡尸”,也不想“补刀”,只要对他没有威胁,他都可以无视。   将钢刀收回筒靴,西蒙转身,快速朝密林深处走去。   地底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虽然对于这里的大多数来说,每天的生活都没有什么区别,也没有什么期待。   他们就像辛勤的秒针,只需要机械地转动就可以了,不需要思考也没想过反抗。   沈醉冲了个澡出来,套上西蒙的旧衣服后对着镜子?看了几眼。   虽然每个世界都会自动换成他的样貌,但每次都有细微的不同。   比如校园世界的时候,这张脸显得十?分乖巧,让人看了就想捏上一捏;古代世界的时候,这张脸又多出几分骄矜圣洁,令人不敢亵渎。   而现在,沈醉抬手,轻轻抚上镜子?里少年的脸,在眼睛下方,奶白细腻的皮肤上,多出了一枚浅绯的泪痣。   这是他从前没有的。   这颗泪痣加上其余一些?细微的调动,竟将这张脸的美艳发挥到了极致,就像荼靡的红色玫瑰花一般,芬芳吐露,动人心魄。   若不是这是自己的脸,沈醉都快看入迷了。   对着镜子?,沈醉将防咬颈环戴在脖子?上,皮革材质的黑色颈环,将那引颈衬托得更加修长白皙。   镜子?的少年仿若造物神手里最完美的艺术品,每一根头发丝都美好到极点,令人心里的收藏欲疯狂作祟。   只可惜这美景只有少年本人和那破旧的智脑看到,无人欣赏。   镜子?里玫瑰花一样的少年,眉心忽然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每次给自己戴上这东西,沈醉的心情都格外复杂,总觉得像是被人豢养的宠物一般,要套上一个项圈彰显归属似的。   只不过他现在和宠物的区别也不大,离了西蒙就无法生存下去,只不过这大半不是他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对Omega太残酷了些?。   作为护养师,沈醉一年只能领到一套工作服。   分化后他的个子又往上窜了一截,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了,导致他现在只有一套衣服可穿。   昨晚去斗拳场一趟,上面沾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气味,沈醉闻得胸闷,回?来以后,趁西蒙进了浴室,他就脱下来泡在了水里。   结果今天醒来时,内衫又被汗水浸湿了,只能先借西蒙的旧衣遮掩一下身子。   将颈环戴好,沈醉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进浴室,看见?西蒙的脏衣服还挂在里面没有取走,便顺手也给洗了。   挂好了衣服,沈醉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块冻肉和一把绿植,走到厨房里准备给自己做一顿午餐。   若是有人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恐怕会把下巴都惊掉,因为那赫然是整个星际臭名昭著的虫族肉和有毒植物。   这里的人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吃虫族肉,可那肉要么酸涩无比、要么恶臭刺鼻,有的还含有剧毒,根本无法下咽,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虫族肉不能食用的“潜规则”。   至于植物,人们就更加想都不敢想了。   比起传说中温和、慷慨的母星绿植,这星际里的大多数植物都彪悍且有毒,比虫族还危险,更别说食用它们。   人们现在吃的营养液,是在从母星带来的食物耗尽之前?,由几位伟大的科学家联手研究出来的,小小一支就可以满足人体生存所需的各种营养,还能低成本、大批量生产,经过几个世纪的发展,现在的营养液已经拥有各种口味,以供人们选择。   也就是因此,人们更加不会尝试去吃那些恶心的虫子和彪悍的植物了。   但那些在星际人眼里琳琅满目的营养液,落在沈醉眼里,就只能用毫无食欲四个字来形容。   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沈醉拜托西蒙从地面上带了许多东西下来。   他本就精通医术药理,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在许久的实验以后也被沈醉一一攻克了。   在“销毁”了无数原材料以后,沈醉终于成功做出了一顿荤素搭配有汤有菜的饭菜,就算是以他原世界的标准,都称得上丰盛可口。   值得一提地是,在研究“吃”的过程中,沈醉还顺便配出了几个药方,用来治疗西蒙在斗笼里受的伤再合适不过。   唯一不够完满的,就是那顿饭沈醉还吃着吃着就哭了,惹得西蒙看了他好几眼。   经过这么多年的练习,沈醉已经掌握了几十?道菜的做法,还每一道都做得十?分美味,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前两个世界都没有进步的厨艺,竟然会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界突飞猛进。   就连西蒙后来也很少喝营养液,转而和他一起用餐了。   沈醉像只辛勤的小蜜蜂,在厨房里忙碌了许久以后,做了一盆炒肉和一锅菜汤。   说是一盆、一锅绝对没有夸张,而是真的。   他当然吃不下这么多,这里面的大部分都是留给西蒙的,那个Alpha的食量大得惊人。   每当和西蒙一起吃饭的时候,沈醉就觉得营养液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毕竟西蒙这样大的饭量,竟然每顿只需要三支营养液就够了。   他从里面舀出一小盘肉、一碗汤,心想西蒙大概要下午六点才回?来,便将剩余的封存起来,放到一边,等西蒙回?来再加热给他吃。   雅诺星很小,下午五点的时候,照亮这颗小行星的恒星已经掉到了树梢上,整片天空都布满了血色残阳。   西蒙扛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布袋,原路返回?。   他受了点轻伤,是那只岩Z最后反扑是造成的,只不过都是皮外伤,西蒙没多放在心上。   杀了岩Z以后,西蒙又在林间四处奔走,将沈醉给的清单上的植株凑齐,又猎杀了几个小Omega最爱吃的虫族,才回?来将岩Z的头颅割下,一起装进布袋里,拖着往回?走。   这还是他第一次猎杀到岩Z,所以他也谨慎地带了一块岩Z肉回?去,以便让小Omega研究一下该怎么吃。   经过来时险些被植物袭击的地方时,西蒙注意到早上的那个Alpha还趴在那里,他眼神未变,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在西蒙即将离去时,那个男人突然动了。   他想伸手抓住西蒙的脚踝,却被青年灵敏地闪避开。   西蒙隔着一段距离,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此时已经恢复了神智,他费力地仰起头,看着西蒙,嘴里不断说,“救救我……”   西蒙本想直接离开,却听见男人又说:“我在黑市里藏了很多钱,如果你救了我,我愿意分给你一半!”   扛着巨大包裹的青年身影顿住了,他回?头看看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只思考了一会儿,就走回?去将他扛在另一边肩膀上,快步往地底城入口走去。   另一边,沈醉洗了的衣服还没干,晾在绳子?上,水已经滴完了,只不过布料上还有些?湿润的感觉。   沈醉也不急着穿,他坐在智脑前?,用它胸前的荧屏浏览外界的信息。   星网上的信息很多也很杂,但最受关注的永远只有两类,一类是有关于Omega的,另一类则是有关于帝星的。   沈醉找了一会儿以后,终于看见?了一条信息――“安家长子安修易被帝国军校破格录取!”   他点了一下,一张图片便跳了出来,上面是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看见?他的图片,沈醉总算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安修易会分化成Alpha了。   因为那张脸还有那身体格,都和娇弱、精致的Omega沾不上边,通身的气魄倒的确能看出些许Alpha的影子。   沈醉正愣神时,不小心点开了评论区,星际人民们显然对这件事争议很大,在星网上吵成了一锅粥,沈醉正看得入神,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沈醉惊了一下,将浏览记录清空,才走到门边,提高声量问:“谁在外面?”   外面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带着调笑,“小蜜糖你饿不饿呀?西蒙那家伙一整天都没回?来,没人给你送营养液吧?”   沈醉听出来,这是一个叫玫拉的、Alpha女性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梅开二度,大家元旦快乐!!啾~ 第59章 抱错文里的Omega(4)   说起玫拉, 沈醉可是真的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这?个女人在他单纯的心?灵上留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时候他对这个世界的性别设定?一知半解,因?此并不知道女性Alpha竟然也有那活儿。   要问他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门外这?个女Alpha一点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 竟然按着?她的Beta护养师在休息室外面就弄了起来。   沈醉站在拐角处看得目瞪口呆, 玫拉也注意到了他,脸颊上有一条长长疤痕的女Alpha抬起头, 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还露出了一个挑逗的笑。   却没想到沈醉被她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了。   后来沈醉从一个Beta口中得知,玫拉也是一个被帝国放逐的重?刑犯,而她犯的罪名是企图冲进Omega保护学校抢夺Omega。   玫拉当然没得逞,连校门都没冲进去就被捕了, 她脸上的疤痕, 就是那时候被激光打出来的。   这?件事当时在星网上引起了热议, 近千万星网人民请愿处死玫拉, 只可惜帝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废除了死刑,权衡之下,将玫拉放逐到雅诺星。   玫拉还在外面拍门,“小蜜糖,小蜜糖?我给你带了营养液,是牛奶味的哦,听星网上的人说你们Omega最?爱这个味道。”   玫拉来到这里的时候, 沈醉还没分化,但因?为这张脸,她也向他表露过兴趣, 被沈醉明言拒绝了以后,也没多纠缠。   但在沈醉分?化之后,这?人就像一颗牛皮糖一样,总是隔三?差五来骚扰他,尤其是当西蒙不在的时候,她来得就更勤了。   这?个世界的人,对Omega似乎有一种天然的、狂热的追求心?理,这?一点在Alpha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   沈醉猜想这应该和信息素有关,Omega的信息素或许对其余两种人有致命的吸引力,而且似乎对Alpha的诱惑力还要强上许多。   他思考了一会儿,打开第一道门,隔着?两道铁网门和外面的Alpha对峙。   “我不饿,也不喜欢牛奶味的营养液,你拿走吧。”   看见他开门,玫拉惊喜地睁大眼睛,在看见他只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两条腿露在外面时,眼中的兴奋更是遮掩不住。   她嗅了嗅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蜜糖气息,咽了咽口水,还是觉得喉间干涩得要命。   但为了不把小Omega吓跑,她只能竭力忍耐,伪装成温柔的模样:“那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告诉姐姐,姐姐下次给你带。”   沈醉却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便也低头看了一下,在看见自己光裸的两腿时,沈醉黑了脸,顿时就知道这?个女A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其实他里面还穿了一条小短裤的,但西蒙的衣服太长,把小短裤遮住了,导致从视觉上看起来他里面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   沈醉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嘭”一声将门甩上,发达的泪腺已经开始自己工作了,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什么都不想吃!”   这?个世界真是太憋屈了,要戴颈环,要喝营养液,要住在地下,还要被女孩子调戏……沈醉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是他做噩梦的时候也梦不到,却真实发生了。   他擦了擦眼泪,白嫩的眼眶就变得通红一片,水蒙蒙的眼睛像隔着?雾似的,朦胧眷美,引人得很。   就在这时,门又被拍响了,沈醉还在气头上,朝外面大喊:“都说了不想吃,你给我滚啊!”   门外的人顿了顿,才开口,“开门,是我。”   居然是西蒙的声音!沈醉一愣,想到自己方才冲他发火,顿时有些讪讪。   他将门打开,心?虚地小声说,“你回?来了呀。”   待到看清站在门口“满载而归”的Alpha,沈醉才知道西蒙为什么不自己开门,因?为他一只肩膀扛着?布袋,另一只肩上还扛着?一个人,压根腾不出手来。   西蒙避着他走进去,将布袋放进厨房,又将人丢在地上,才回?过头来看着?沈醉通红的眼睛,问:“谁把你惹哭了?”   沈醉觉得丢人,不肯告诉他,指着?地上的男人转移话题地说:“这?是谁?”   西蒙说:“不知道。”   沈醉惊诧地看着?他,“不知道你就往家里带?”   西蒙似乎也觉得有道理,转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水,在沈醉还没看明白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一下全部浇到了男人脸上。   沈醉:“!”   方法虽然粗暴了些,但男人总算是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前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将他从密林里带出来的Alpha男人,另一个……   浑身是伤的Alpha呆呆睁大眼睛,看着?站在西蒙身边、娇小i丽的少年,失声道:“我的天呐,我竟然见到了活的Omega!”   沈醉皱眉,西蒙也皱眉,他挡在沈醉身前,对那个男人说:“我救了你,钱什么时候给我?”   男人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取钱!”   Alpha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经过一天的修复,男人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他嘴上信誓旦旦地说着?,眼神却还是不自觉地往西蒙身后飘,只可惜他什么都看不见。   西蒙拎着他的衣服后领,将他推出门去,“我带你去。”   看见沈醉似乎也想跟出来,西蒙回?头瞥了一眼,说:“你留在家里等我。”   沈醉本也没打算跟着?去,但西蒙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点头,目送西蒙消失在走廊拐角就关上了门。   另一边,那个男人却兴致勃勃地和西蒙攀谈起来,“兄弟,那是你的Omega?”   西蒙生性寡言少语,性格冷淡,从他从小在地底城长大却一个朋友也没有就能看出来。   但听见这?个男人说沈醉是他的,西蒙心?底的某个地方微微一动,他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淡淡嗯了一声。   那个男人激动起来,“你可真是太走运了,你知道那个Omega价值多少星币吗?”   听见这?句话,西蒙面色又冷了下来。   “我叫莫仑,来到这里之前是帝星最?大的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男人并未察觉到西蒙的情绪,他滔滔不绝地说:“拍卖行有时也会进行一些会员制的拍卖会,我曾经拍卖过一个Omega,卖出了一颗b级星球的天价。”   “刚刚那个小Omega,竟然是罕见的乌发乌眸,纯粹的亚裔面孔,皮肤就像亚玛星上的雪一样白,我敢保证,就算开价一颗A级星球,也有人……”   他正说得兴起,西蒙却不愿意听了,他冷冷横了那个人一眼,“闭嘴。”   西蒙甚至还用上了精神力压制,那个人就算是还想说什么,也被那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压制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这个叫做莫仑的Alpha并没有说谎,他的确在黑市存了一笔巨款,从他账户上划走一半星币以后,西蒙便对这?个人再也没有兴趣,丢下他就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莫仑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阴毒,心?想迟早有一天他要把那笔钱拿回来,而且……想到那个美艳绝伦的小Omega,莫仑觉得自己甚至还能狠狠赚上一笔,他不禁愉悦地笑出声来。   西蒙回?到休息室,听见厨房传来声音,走进去便看见小Omega正在忙碌地热菜。   围裙在他的腰后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往日看惯了的场景,今天落入眼中,却让西蒙莫名感到不自在。   沈醉端着菜出来的时候,西蒙已经坐在了桌前,他走过去将菜放在桌上,说:“今天累了吧?快吃吧。”   西蒙点头,接过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这?筷子是西蒙在沈醉的“指导”下完成的,也是沈醉教会了他怎么用,现在他已经很熟练了。   西蒙吃完,看了沈醉一眼,第一次主动开口,“怎么穿这个?”   大概是因为他们一起住了这?么久,也没发生过什么尴尬的意外,所以沈醉对西蒙的戒心?很低。   他没所谓地说:“我的衣服还没干,就先借你的穿一下。”   想了想,怕西蒙介意,又补充了一句,“我会洗干净的。”   西蒙的视线飘到窗台,看见那里果然晾着衣服,而且还有几件眼熟的,他昨天刚换下来的衣服。   小Omega很爱干净,他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这?间休息室就是一间典型的单身Alpha的住所,杂乱、脏污,只要能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沈醉忙进忙出地清理了三?天,才把它变成了现在这样干净整洁的模样。   西蒙虽然不在意房间是否干净,但他却渐渐习惯了晚上睡觉时怀里抱着温软的小Omega,也习惯了每次回来,都能听见小Omega用清脆的声音说:“你回?来啦!”   能和小Omega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西蒙就心中就已经很满足了。   西蒙对沈醉说:“你想穿就穿吧。”   说完便拿着锅碗走进厨房,开始冲洗。   等他洗完碗出来,沈醉已经进了浴室,正在洗澡。   磨砂玻璃门上溅起点点水珠,西蒙看了一眼,想到莫仑说的那句“你的Omega”,他心?中莫名?火热。   晚上十点,地底城断电,整个地下世界陷入黑暗。   沈醉窝在西蒙怀里,正半梦半醒时,小腹又开始疼痛起来。   西蒙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怀中少年已经疼得开始呻/吟了。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摸了一手的冷汗。   就在西蒙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缓解沈醉的痛苦时,那个小Omega却主动缠了过来,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的、湿湿的:“西蒙,你帮帮我……” 第60章 抱错文里的Omega(5)   西蒙抱着怀里湿软的小Omega, 手足无措。   沈醉自分化以来就总是喊疼,但都没有?今天疼得厉害,西蒙感受到小Omega的身体已经疼得开始痉挛,显然今晚的痛苦非同小可。   他急得不行,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帮助他减轻痛苦。   就在这时, 小Omega主动缠了上来, 带着泣音哀求着说:“西蒙,你帮帮我……”   蜜糖?样甜腻的信息素飘散在空气?中, 西蒙再清心寡欲, 也?是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Alpha,他有?反应了。   但他依旧保持着清醒:“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往常痛苦袭来时,虽然折磨,但沈醉还?能忍受, 而?今晚的痛是真的让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竭力从脑子里翻找出从星网上找到的、缓解Omega分化期痛苦的方法, 沈醉断断续续地说:“临时、临时标记……”   西蒙?顿,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沈醉白皙细腻的后颈皮肤上。   夜里睡觉的时候, 小Omega就把颈环摘下来清洗了,晾在窗台上,没有颈环的遮挡,现在那里的皮肤显露无遗。   Alpha的夜视能力极强,西蒙甚至能看清那片肌肤上泛起的绯红。   他正看得入神时,小Omega已经难耐地啜泣起来了,西蒙能感受到他两腿在不断地磨蹭, 似乎是哪里痒了?般。   “西蒙,你临时标记我好不好?”被折磨得神智不清的小Omega,在祈求男人的疼爱。   西蒙不再犹豫, 他慢慢低下头,咬上那片微微发烫的滑腻肌肤……   休息室里很?快响起一阵暧昧喘息。   沈醉清醒以后,飞也?似地逃进了浴室。   虽然四周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脸红得不行。   浴室外,西蒙敲了敲门,“内裤,我给你拿过来了。”   沈醉捂着脸低声哀叫了?声,刚刚意乱情迷时,他明显感受到了那只大手不再满足于颈脖,而?是一路向下,分开了他的腿……   若不是这样,沈醉也?不会从刚被临时标记的快慰中惊醒过?来,逃进了浴室里。   现在看来,西蒙肯定也?摸到了他湿透的内裤。   真是太丢人了!   西蒙还?在外面等着,沈醉闷声嗯了?下,“你、你放在门口吧,我自己拿。”   让他现在面对西蒙,还?不如?刀杀了他来的干脆。   西蒙也?没坚持,只留下了?句,“你的眼睛看不见,小心点。”   沈醉手?抖,许久才回应:“……嗯,我知道了。”   拧了块毛巾,将?身上的冷汗擦干,又换了内裤,沈醉才轻手轻脚地摸回床上,钻进被窝里装睡。   刚刚他擦身体的时候,西蒙已经把床单被罩换过了,被窝里的气?息很舒服,沈醉躺进去没?会儿,就从装睡变成了真睡。   察觉到小Omega呼吸声变得平稳,西蒙才从床上下来,走进浴室。   许久以后,浴室里才传出抒解的低喘。   翌日,沈醉醒过?来的时候西蒙已经不见了,他惺忪着眼眸呆了?会儿,准备起床,可是刚动一下,后颈的疼痛就变得格外有?存在感起来。   他来到镜子前,拨开碎发看了几眼,发现后颈肌肤上多了?道显眼的牙印,稍微动一下都疼得不行。   “嘶――”沈醉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碰它了。   后颈伤成那样,颈环自然是戴不成了,沈醉也?乐得不戴。   昨天洗的衣服已经干了,沈醉终于换上自己的衣服,只不过?当他在阳台的晾衣绳上,发现还滴着水的床单、被罩,还?有??条眼熟的、天蓝色的小内裤时,脸上的表情就别提有多精彩了。   中午时分,西蒙终于回来了,沈醉跑到门口迎接,看见他手里拿了?台白色的机器。   等看清楚那是什么以后,沈醉惊诧地睁大眼睛,“这是光脑?”   西蒙点头。   他先是去斗拳场打了?场比赛,然后绕路去了?趟黑市,买了?台全新的光脑。   全新光脑的价格并不低,甚至称得上昂贵,若不是因为那个叫做莫仑的男人,西蒙原本只打算买一台二手的。   沈醉自然也知道这?点,他惊讶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啊?”   要知道,就连那台智脑,都是西蒙用他打了十几场比赛的奖金,才买回来的。   地底城是不会给拳手多少?星币的,每场比赛的奖金少?得可怜,就连出任务,地底城也要抽走七成。   西蒙并未隐瞒,将?那个男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他不是个好人,你以后碰见他躲远点。”   沈醉点头,心里想的是他平时连休息室的门都不出去,也?压根遇不到那个男人。   “那快打开试试!”对这个世界的高科技,沈醉早就很?好奇了。   照着说明书摆弄?番以后,他们基本掌握了光脑的操作,他们还注意到上面已经默认安装了?款游戏,叫做幻想星际。   这款游戏沈醉印象深刻,因为在原文中安修易就常常玩。   这是一款由帝国军部开发的全息游戏,主要目的是筛选精神力?、体能都格外强大的人,进入军队。   此外,军方的人也日常使用这款游戏进行模拟训练,那些榜首的大神,几乎都是军部的人。   这样的情况,玩家们当然不乐意了,在星网上集体闹过?次以后,开发部才不得不将?军部的人分隔开,以免造成军部“霸榜”的情况。   但对于99%的人来说,这只是一款考验操作能力全民皆玩的杀虫游戏而已,尤其是玩到高级别以后,还?能在模拟世界开上机甲,那简直是每个星际人毕生的梦想。   在看原文的时候,沈醉就对这个游戏十分感兴趣,他对西蒙说,“我们也玩玩?”   西蒙点头。   沈醉满怀期待地点开游戏,却败在了第一关上。   这个游戏既然是用来筛选好苗子的,为了保证数据真实性,自然不容许丝毫造假,从精神力?、性别到容貌,都必须真实。   而?沈醉和西蒙,两个人都是从小在雅诺星长大,在通俗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都是“黑户”,连帝国公民都算不上。   西蒙也?看见了屏幕上弹出来的登录框,说:“我去黑市买两个身份?”   沈醉摇头,他拍了拍智脑机器人的头,“小智,你能帮我们伪造两个身份吗?”   和崭新光洁的光脑比起来,那台智脑就显得越发破旧了,甚至它转动铁脑袋的时候,都能听见“咔嚓――”的声响。   小智伸出机械手臂,触碰到光脑的“身躯”上,下?秒,西蒙和沈醉就看见登录框上有?数字正在快速填入,随着叮咚?声,幻想星际成功登录上了。   西蒙看着眼前发生的?切,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智脑似乎有?些聪明过头了?   沈醉却知道,就在刚才的?瞬间,系统已经从那台智脑转移到了光脑上。   解决了身份问题,他们终于成功进入了游戏。   系统为西蒙虚构了?个Alpha的身份,精神力?C级,体能B级,在多如牛毛的Alpha玩家中十分平常。   给沈醉虚拟的身份是一名Beta,精神力?、体能都是D级,处于Beta人群中的中偏下水平。   他们选择了双人模式,将?精神力?与光脑?联通,下?秒就发现他们来到了?个飘满数字的虚拟空间。   事实上来到这里的只是他们的?部分精神力?,身体还?是留在那个地底城的休息室里。   沈醉看了看西蒙,发现样貌与现实中的他相差无?几,想来他也?是。   经过?通新手引导以后,他们终于被传送到一个戈壁地图,任务是猎杀十头睚眦兽。   睚眦兽,看名字就知道这种虫族很爱记仇,所以追杀它时必须斩草除根,否则若是不小心放跑了?只,等待玩家的就是一群睚眦兽的围攻。   偏偏睚眦兽十分灵活,很?难击杀,每年有不少?星际人死在这种虫族的獠牙下。   但这种虫族西蒙在雅诺星杀得太多了,不?会儿就杀满了十头,沈醉连游戏初始配备的激光枪都还没拔/出来,战斗就结束了。   这再次刷新了沈醉对西蒙有?多强大的认知。   几个月后,在西蒙的带飞之下,二人顺利脱离了低等级局,不用再到处跑地图收集虫族,而?是进入了中等级,开始和其他玩家组团刷任务。   每个团有5~10人不等,每次开团之后,他们都会惊异与沈醉出众的容貌。   甚至还有?不少?人跑来问他要星网账号的。   西蒙冷了脸,去游戏商城买了?个面具,戴在沈醉脸上,将?那玫瑰花一样的娇美容貌遮挡得严严实实。   沈醉也?烦总是被人骚扰,因此并没有拒绝,反正在游戏里也?不用呼吸,带着面具也不用担心呼吸不畅。   帝国军校,几个机甲系的学生?下课就冲回了宿舍,兴致勃勃地打开光脑。   “修易,你?个人在高等级多没意思,来和我们一起组团吧。”   安修易也?打开了自己的光脑,笑着说:“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玩,但系统规定高等级不能往下走。”   同寝室的?个Alpha走过去,嬉笑着道:“这还?不简单?你可以登我弟的号啊。”   安修易心念一动,这个寝室里其他人都是平民家的孩子,只有他出身贵族,再加上他还?是军校破格招入的,大家平时不说,但心里肯定少?不了非议,平时就隐隐有?些排斥他。   现在有机会能融入群体,安修易自然乐意之至。   他让开位置,让那个舍友在光脑上输入他弟弟的信息,“那就借你弟弟的号用一下吧。”   他们登录上幻想星际,组团成功后,没一会儿就被传送到一个荒漠地带,同时出现在这里的,除了他们寝室的四个人以外,还?有?另外四个人。   安修易的目光?个个扫过去,在那个戴着面具的小个子身上停留了?瞬。 第61章 抱错文里的Omega(6)   「恭喜各位玩家组团成功, 现在?请认真听任务要求――捕杀蚀极蚺一头。」   听完任务,所有人都是一愣,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虫族。   那个把自己弟弟账号借给安修易的舍友也?是一头雾水,问他身边的人:“修易, 你见过这种虫族吗?”   他头顶上顶着一个红色的id, 那是他的名字海茵, 安修易头顶上的id则是他弟弟的名字,叫做海斯。   他们的id下面都有一根红色长?条, 那是他们的血条, 代表着他们的生命值,当血条掉光时,他们就会被系统踢出去。   当然,如?果他们的队友赢得了胜利,他们也?能获得一部分积分。   听见海茵的问题, 安修易摇头, 他玩幻想星际这么多年, 游戏里?的虫族至少?也?见过了九成, 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虫族。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中端局,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就在?这时,那个戴着面具的小个子突然说话了:“大家小心点,这种蚺会分泌有腐蚀性的粘液。”   所有人一愣,看向那个小个子,安修易开口问:“你以前见过这种虫族?”   小个子摇头,面具遮住了他的脸, 但声音却十分悦耳,“这种虫族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出没?过了,这些都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没?想到这个游戏连灭绝的虫族都做出来了。”   因为某些原因,沈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很少?外出,一直待在?休息室里?。   西蒙不?能一直陪着他,沈醉无?事可做,除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就一直昏睡着,精神越来越差,到后面就连西蒙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小Omega也?不?会跑到门口迎接了。   他就像一朵失去阳光的玫瑰花,在?迅速枯萎。   就是因为这样,西蒙才会拿出他所有的存款,给沈醉买了一台智脑,让小Omega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也?有事可做。   沈醉本就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因此也?没?有浪费,充分利用智脑(系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其中他最关注的,就是各种虫族和植物的特性,至于为什么对?这个领域如?此关注,当然是因为沈醉要研究该怎么吃它们!   他说得轻飘飘,其他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却一下子就变了。   他们不?知道沈醉研究这些只是为了吃,只以为这个Beta可能是某个大学?的博物学?家,居然连两百年前就已经消失的虫族都知道。   安修易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对?这个各项数据都不?起?眼的Beta一下子肃然起?敬了,语气都不?自觉恭敬了不?少?,“那么,您知道它有什么弱点吗?”   沈醉点头,“一般蛇、蚺类虫族的心脏都在?七寸,但蚀极蚺的心脏却在?尾部,那也?是腐蚀粘液分泌最薄弱的地方。”   几?人对?视一眼,明白了该怎样了结那只虫族。   就在?此时,他们脚下忽然开始地动山摇,随着一声嘶吼,一只巨大的蚀极蚺从沙地里?竖起?身子,一双金黄色的竖瞳冷冷注视着他们,嘴里?吐着信子。   战斗一触即发。   安修易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机会,能向那头蚺的尾部开枪时,却发现那里?已经开出了一朵血花。   他一怔,回头就看见是个身高体阔的Alpha男人,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并没?有因为杀了一头强大的异兽就欣喜,察觉到安修易的视线,他冷冷看过来,几?秒后,二人默契地移开视线。   安修易觉得,那男人的视线里?似乎隐隐含着警告。   饶是早已知道了蚀极蚺的弱点所在?,他们还是费了一番周折,才终于将它结果。   刚开始时的八个人,到现在?只剩下了四个人,正是安修易、西蒙、沈醉,还有那个借安修易账号的舍友海茵。   任务看起?来已经完成了,他们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结算。   就在?这个时候,惊变突生!   只见那头倒下的巨蚺忽然又动了起?来,它这次显然精心挑选了目标,直直朝人群中最弱的、那个戴着面具的Beta冲了过去。   沈醉这一路都是靠西蒙带飞,以他的身体素质自然是躲不?开的。   但明知道躲不?开,逃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转身就跑。   他刚跑上没?两步,就听见那头巨蚺腹下鳞片剐蹭地皮的沙沙声,它追上来了。   沈醉听得头皮发麻,更加跑得不?要命。   只可惜他实在?不?走运,脚下被一块石头一绊,就摔倒在?地上,他迅速回头,惊恐地发现那头巨蚺已经到了他身后,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咬过来。   “小心!”   “――嘭!”   人声和枪声同时响起?,沈醉被一个人扑到在?身下,他看见西蒙正从远处赶来,那头巨蚺再也?无?力挣扎,倒在?地上。   它身上的粘液如?雨水般滴落下来,有几?滴落到了沈醉的面具上,替他承受了伤害。   安修易用身体替他承担了大部分伤害,血条很快归零,但此时他已经不?在?意血条了,他看着身下娇花一样美?艳的少?年,慢慢睁大眼睛……   西蒙赶到的时候,安修易已经因为血条掉光,被系统无?情地踢出了游戏,只剩下沈醉惊魂未定地躺在?地上。   西蒙大步走过去,将沈醉抱起?来,如?同巨龙守护人人觊觎的珍宝那样,用身体将他紧紧包裹。   西蒙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游戏,因为这里?的人都觊觎他的小Omega,甚至还有几?个和小Omega成功加了好友,在?他不?在?休息室的时候带着沈醉一起?玩。   原本小Omega有了自己的朋友,西蒙应该为他开心才对?,但一想到小Omega也?会对?别人软软的说话,也?会对?别人笑,被别人抱在?怀里?,他就嫉妒得发狂。   沈醉也?察觉到西蒙的不?对?劲,心想可能是刚才那一幕吓到西蒙了,他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时,就听见游戏系统发出「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二人被弹出了这个小地图。   海茵离开了游戏,脸上的惊愕还未完全消散,看见他出来,等在?游戏房间里?的几?个军校生也?簇拥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海茵,你快跟我们说说,你们是怎么干掉那头巨蚺的?”   海茵没?有回答,他甚至都没?听清几?个舍友在?问什么,他只记得他被弹出来之前,那个Beta少?年被那个男人抱起?来,还带着惊惶的面颊又美?丽又引人爱怜,漂亮极了。   看他呆呆傻傻的模样,两个舍友皱眉,“你怎么跟修易一样,从小地图里?出来就像傻了似的。”   海茵这才回过神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声说:“没?什么,只是这次奖励的积分太多,高兴傻了。”   听他提起?积分,两个舍友面上都浮现出喜色,“是啊!这次的积分比以前五六个任务加起?来还多!”   海茵没?搭话,他和站在?房间另一端的安修易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跃跃欲试。   漂亮的花朵一旦离开玻璃罩,吐露出芬芳,就会引来无?数狂蜂浪蝶,掠夺它甜美?的花蜜。   他们没?有久等,不?一会儿就又开了一次团,只可惜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都没?能碰到那一高一矮二人组。   殊不?知猎杀完蚀极蚺以后,沈醉和西蒙就下了线。   西蒙紧紧抱着他,久久未发一言。   沈醉觉得西蒙的情绪不?太稳定,乖乖让他抱着,好一会儿以后才小声地问:“西蒙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西蒙将头埋在?小Omega的颈窝处,轻嗅那蜜糖一样的信息素。   距离他把沈醉临时标记的那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沈醉已经平安度过分化期,成为了一个成熟的Omega,那个临时标记也?已经消散殆尽。   临时标记的消散,令西蒙有些急切,或者说真正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一个梦,一个令他心神不?宁的噩梦。   梦里?的少?年有着和小Omega八/九分相似的容貌,他看见少?年胸口全是血,气息奄奄地躺在?他怀里?,少?年似乎在?费力地说些什么,西蒙想听清,却仿佛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他,让他听不?清。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见少?年变成了长?发,穿着一身红色衮袍,手里?捧着一捧白色的圆球形状的花朵,脸上带着璨然笑意,慢慢朝他走来。   他心如?擂鼓,强烈的喜悦从心底冲天而?起?,但还没?等那喜悦变成笑,画面再次一转,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湖水之上,坐在?一叶小船里?,四周游满了散发着荧光的小鱼,而?那个少?年,就躺在?他怀里?,双眼紧闭,任他怎么呼唤,也?唤不?醒他……   接连两次,少?年都是死在?他怀里?,任他怎么做也?留不?住那流逝的生命。   自从开始玩幻想星际以后,发现小Omega的世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声音就开始在?他耳边一直嘶吼――   “留住他!”   “不?惜一切,也?要把他留在?身边!”“永久标记他!把他变成你一个人的!”   在?沈醉看不?见的地方,西蒙双目赤红,他在?竭力克制脑子里?的疯狂念头。   他声音嘶哑,低声问:“以后都不?玩那个游戏了,好吗?”   他在?给自己、给小Omega一个机会,如?果沈醉拒绝了,他心里?的猛兽恐怕就再也?关不?住了。   他会发疯,把少?年压在?身下,咬着他颈后的腺体,下方狠狠插/进?他的孕腔,将他彻底标记。   但小Omega实在?太过乖巧,他没?有给西蒙这个机会,只是略带遗憾地说,“那就不?玩了吧。”   其实沈醉早就不?想玩了,被大神带飞虽然很爽,但真的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谁敢相信已经玩到中端局的他,击杀量竟然为零?   但没?有西蒙,以他的身体素质,就是最弱的虫族也?能完虐他,自己去玩就更加没?有游戏体验可言了。   他遗憾的是明明有一款这么好的游戏摆在?面前,却因为他实在?菜鸡,而?不?得不?放弃。   西蒙眸色逐渐变得正常,他不?知道沈醉心里?的真实想法,只心疼他的乖巧。   小Omega对?外界的向往,他不?是没?有察觉到,现在?他连他玩游戏的权利都要剥夺,面对?沈醉显而?易见的沮丧,西蒙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   “已经很晚了,睡觉吧。”最终,西蒙只能这样说。   外面的世界当然很精彩,不?然也?不?会每年都有这么多人拼死也?要逃出去,但西蒙只想抱着自己的Omega,在?这个蛮星地底城的休息室里?度过一辈子。   ………………   此时,地底城和帝国军校的两拨人都不?知道,军部幻想星际开发室,一群研究员正盯着他们杀死蚀极蚺的视频回放研究。   “新开发的蚀极蚺在?投放的第一天,就被玩家成功击杀。”研究员向站在?大屏幕前方,穿着大褂的青年汇报,“经过调查,他们有四人是帝国军校机甲系新生,两人来自C级星球耀南星,两人来自D级星球黎江星。”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面具消散以后的一瞬间,即便是隔着屏幕,开发室里?的人也?被少?年娇美?的容颜惊了一瞬。   青年转过头来,对?研究员下令,“继续追踪。”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2-29 12:03:53~2021-01-04 14:3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14030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田野、梦幕、DN、最爱小美受 10瓶;布丁与莓莓、veronica-莫魏 6瓶;有话、菁菁子翠、tuvrhcf3jnkbtd、永hの灯、三个星星 5瓶;病态 4瓶;磬竹难书、澄欣橙意 2瓶;贤月 1瓶; 第62章 抱错文里的Omega(7)   离开了?幻想星际, 沈醉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从前那样,乏味而又平静。   西蒙又接了一个任务,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很远的地方,大概一周不能回来, 但奖金也同样也很可观。   送走西蒙的第二天, 沈醉呆在休息室里, 慢慢调试西蒙上次带回来的岩Z的味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同时响起的还有西蒙的声音:“开门, 我回来了。”   沈醉一愣,不?是说要离开一周吗?怎么才一天不到就回来了?   他打开一扇门,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是谁以后,又迅速地想要关上,但门外的Alpha动作更快, 在门合上之前?, 将其抵住了?。   沈醉退到屋里, 警惕地看着来人。   进来的是两个Alpha, 他们一个胡子花白,穿着燕尾服,杵着拐杖,另一个沈醉一个多月前?才见过,正是那个被西蒙从地面上带回来的Alpha。   莫仑用赞叹的眼光,上下打量这个少年Omega,“这可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沈醉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不?速之客, 暗含警告地说:“你们要找西蒙吗?他去黑市了?,很快就回来。”   听见他的话,两个Alpha都笑出了声,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Alpha道:“撒谎的孩子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这个老人地底城没有人不认识,因为他就是地底城实际上的掌权人――老?亨利。   莫仑则直接说:“小美人,我们是来找你的。”   沈醉心头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帝国军校,入学两个月的新生们终于结束了?新生培训,迎来了短暂的假期。   和舍友告别后,安修易回到了位于帝星的安家庄园,在客厅里,碰见了?一个熟人。   那人也看见了?他,露出一个笑来,“看来我这次来对了?,竟然碰见了?小修易。”   安修易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熨帖西装、戴着眼镜的青年男人,眼里快速闪过一抹不耐。   大多数时候安修易都是温和近人的,但那不包括面对柏锦州的时候。   这个人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总爱以长辈自居,还十分恶趣味,以逗得他变脸为乐。   幼时,每次柏锦州来安家,他离开的时候安修易都在张着嘴大哭。   可以说,这个人就是安修易的童年阴影,但安修易排斥他,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看见他,安修易因为放假而产生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毁,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问柏锦州,“军部有这么闲吗?”   柏锦州就像没察觉到安修易的不?欢迎一样,喝了?一口酒味营养液,“军部当然不闲,但比起你们军校生来说,假期还是蛮多的。”   安修易失望地说,“那还真是坏消息。”   柏锦州一挑眉,说:“听起来小修易似乎不?欢迎我?”   安修易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修易,锦州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礼数?”   安修易抬头,看见自己的母父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他明显精心打扮过,就连平时根本不舍得用的海拉香水也喷上了?,隔着大老远,安修易便闻到了那股浓郁的香气。   安修易的母父是一个名叫希尔的男性Beta,在生下他之前?,希尔也只是安家家主的众多?情人之一,因为安修易的从小过人的天赋,才让希尔“母凭子贵”,被扶上位成为安家主母。   希尔比安家家主要小上许多,在人均寿命长达200岁的星际时代,甚至可以看做是和柏锦州他们同一个年龄段的。   他出身于一个没落的亚裔贵族家庭,身材娇小面颊柔美,在Beta中也算得上是一个百里挑一的美人。   希尔像只花蝴蝶一样,扑到柏锦州身周飞来飞去,在看向柏锦州的时候,那双眼眸里的春情都快溢出来了。   安修易在一旁看得脑袋抽疼。   这就是安修易不?待见柏锦州的另一个原因。   面对长辈的爱慕,柏锦州却丝毫不觉得尴尬,他甚至还调戏了一句:“希尔今天用的是什么香水?真适合你。”   希尔面颊泛粉,将几个月没见的儿子丢到了一边,和柏锦州攀谈起来。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母父就是这个样子,但安修易还是忍不?住失落了一瞬。   只不过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他要是再不?管,希尔都快坐到柏锦州腿上去了。   将行李交给?佣人,安修易走过去拉着柏锦州往外走,对希尔说:“母父,锦州是来找我谈正事的,我们就先走了。”将失落的希尔远远丢在身后,直到走出安家,安修易才甩开手,怒瞪柏锦州,“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柏锦州真想和希尔发展一段关系?哪怕他们安家已经没落到帝星贵族圈的边缘,但安修易相信,他那个重脸面的父亲也不?会容忍自己被绿。   柏锦州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当然是有正事,才来找你的。”   安修易狐疑地看着他,“你会有什么正事?”   柏锦州这才终于严肃起来,“前?几天,你是不是在幻想星际里杀了?一头蚀极蚺?”   安修易并未否认,“你问这个做什么?”   柏锦州说:“我看了?你们捕杀时的视频回放,对那两个人很好奇。”   他说的是哪两个人,不?用过多?说明,安修易心里也清楚。   奇怪的是,明明西蒙表现得比他出色很多?,但系统展示的精神力和体能评级竟然比他还低。   “我们觉得那两个人的数据应该有一部分造假,于是小小地调查了一下,”柏锦州看安修易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有着同样的困惑,说:“但经过调查,我们才发现,不?仅仅是评级,就连他们的身份也是假的,哪怕是星际最厉害的黑客,也没能追踪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安修易怔住,军部开发室连他这个冒名顶用别人账号的人都能查到,却查不到那两个人的身份?   “你想说什么?”安修易不?自觉被带入了严肃的气氛,忧心忡忡地猜测,“你怀疑他们是星盗?”   柏锦州摇头,“星盗没有这么高的技术水平。”   安修易正凝神思考时,却发现柏锦州正盯着他的脸看。   他当然不会过多?遐想,因为他明显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对他也丝毫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问柏锦州,“你看什么?”   柏锦州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语气充满疑惑,“你刚出生的时候,我陪母父去医院看过,我清楚地记得,你的这里有一枚红色的泪痣。”   “怎么长大以后就消失了呢?”柏锦州低语了?这么一句。   安修易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这种?现象很常见,不?足为奇。”   柏锦州似乎被他说服了?,点头说:“你说得对。”   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柏锦州忽然搭着他的肩膀,“小修易难得放假,今天哥哥带你去开开眼界怎么样?”   安修易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柏锦州推上了?飞车,向帝星最繁华的地方驶去。   对柏锦州说的开眼界,安修易原本还有几分期待,但等到了地方,他才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帝星最大的拍卖行。   柏锦州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一来就被一个Beta小姐领到了一个包间。   包间的另一面是一面玻璃墙,这玻璃是单面的,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安修易一低头,就能看见下方的座椅上坐满了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眼界?”连续看完几件物品被拍走以后,安修易语气中难掩失望,“你自己玩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柏锦州并没有阻拦他,只是淡淡地说,“美妙的东西都需要等待,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证明你也只配欣赏一些丑陋的劣质品。”   安修易一顿,勉强忍着又呆了?一会儿,就在他快要昏睡过去时,下方场馆忽然传来躁动。   他低头,发现是拍卖场的人在清场。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安修易微怔。   柏锦州轻笑,“不?是结束了?,而是正要开始。”   果然,在一层的人都被清走以后,台上换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Alpha女主持人。   她脸上带着职业微笑,说:“欢迎各位贵客的到来,接下来将进行仅对高级会员开放的拍卖。”   “相信各位已经收到了本拍卖行的邀请函,知道今天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各位,但惊喜之所以是惊喜,就是因为要在最后一刻才揭晓,还请各位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安修易听得云里雾里,这家拍卖行他跟着父亲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坐在一层,并不知道竟然还有只对“高级会员”开放的另一重拍卖。   显然已经日落西山的安家,并不被拍卖行放在眼里,连那个所谓的“邀请函”都没有收到。   他隐约觉得接下来看到的东西,将会对他的认知产生巨大的冲击。   他没有再?问柏锦州,而是紧紧盯着台上,看见一件件比之前?珍贵无数倍的宝贝被推上来,然后被人以天文数字一般的星币拍走。   “接下来,请看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卖品。”女拍卖师走到一个方正的、笼子模样的东西前,伸手将盖在上面的黑色绒布抽走,将里面关着的东西慢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安修易慢慢睁大眼睛,因为他看见,铁笼里面关着的竟然是一个人!   苍蝇大小的摄像器,在女拍卖师的操控下飞进笼子,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投影在屏幕上。   在看见他脖子上的颈环以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甚至传出了包间,“这是……Omega?!”   少年似乎也感受到了四周的变化,他慢慢抬起头,湿红着眼角的脆弱模样,便通过屏幕,实时传送到各个包间中。   “是他?!”安修易彻底惊讶了,这不?就是那个在游戏里碰见的少年吗? 第63章 抱错文里的Omega(8)   沈醉看着陌生的四周, 脑袋还昏沉着,他没来?过这里,但也隐约知道自己的情况很不妙。   他看见―?个Alpha女?人走?过来?,―?个飞行对讲机跟在她?身后?, 里面传出―?个男人的声音, “让他站起来?, 我想看看他的身体。”   那声音明显经过变声处理,虽然有些失真, 但里面充斥着的某种难言的暗欲, 依旧透露了出来?。   拍卖师向?沈醉说,“站起来?,向?贵客展示你的身体。”   小Omega微微睁大眼睛,如花瓣―?般娇嫩的红唇微张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额角还有―?块小小的伤, 但那无损他的美貌, 反而令那张美艳的脸增添了几分脆弱。   这幅动人的神态被传送到包间里, 令每个人都看得血脉偾张。   但人们透过屏幕, 很快看见小Omega并没有遵从拍卖师的指令,反而将头低下,用手环着膝盖,整个人缩得更?紧,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般,只能用这样的姿势给自己增加安全感?。   拍卖师歉意地说,“这个Omega是几天前刚从蛮星带回来?的, 因为考虑到某些客人想要享受亲自调/教的快感?,还没教导过就直接推了上来?,冒犯之处还请各位原谅。”   “从蛮星带回来?的?”对讲机里传来?另―?个声音, “那他能不能听懂我们说话??”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帝星权贵,饶是曾离开过帝星去往其他星球,也是去旅游度假的,蛮星那样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   拍卖师连忙回答,“他会星际语,也很聪明,请各位不必担心。”   “还以为是个小傻子,这真是太可惜了,”对讲机里的人却有些失落,“我喜欢傻―?点的宠物,那样逗弄起来?才有意思。”   拍卖师在这次工作了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也没有被这奇怪的癖好吓到,只是微微―?笑,“若是最终由客人拍下的话?,我们可以免费赠送您―?些神经药剂。”   回答完各种问?题,拍卖师宣布:“现在开始拍卖!”   对讲机里顿时?响起接二连三?的喊价声,到了后?面,价格已经飙升到―?颗C级星球。   安修易刚开始还喊了几次价,但他实在囊中羞涩,―?颗C级星球,就算是抵上整个安家,也拿不出这么多?。   然而这么高的价格拍卖师依旧不满意,她?皱眉,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只见那个戴在Omega脖子上的颈环突然亮了―?下,然后?人们就看见小Omega浑身都颤动了―?下,伴随着―?声细弱的泣音,他抬起了脸,娇花―?样的面颊上,晶莹的泪水从发红的眼眶里滚落出来?,模样可怜极了。   颈环里突然发散出的强烈电流,―?瞬间跑遍了沈醉全身,他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叫疼。   这几天下来?,他被电了无数次,但还是无法适应这样的疼痛,眼泪―?下子就掉下来?了。   这次与Omega发达的泪腺无关,纯粹是太疼了,尤其是额角那处还未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嘴唇都快咬破了,才没发出更?大的哭声。   但他所承受的痛苦,在休息室里的权贵们显然无法共情,他们只看到这个小Omega被蹂/躏时?展现出的摄人美艳,―?片片抽气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拍卖师对这个效果很满意,继续说,“还有人加价吗?要是没有,这个漂亮的小家伙可就归16号房的客人所有了哦。”   她?的动作的确有效,很快就有人加价了,“―?颗B级星球。”   听出那是谁的声音,安修易―?下子就急了,这不就是那个要把小Omega变傻的人吗?   他看向?始终―?言未发的柏锦州,催促道:“你不叫价吗?”   他才不信这个人是来?看热闹的。   柏锦州虽然素来?有风流之名,前男友、前女?友数都数不过来?,但他好歹没有虐待人的癖好,小Omega落在他手里总比变傻要好。   柏锦州这才放下杯子,淡声叫价,“―?颗A级星球。”   他―?开口,所有人都噤了声。   饶是在权贵遍地走?的帝星,也没有多?少?人能―?出手就是―?颗A级星球,Omega虽美,但也不值得用―?颗A级星球来?换。   A级星球是什么概念?那意味着丰富的能源,且没有强威胁力的虫族聚居的星球,可以说许多?帝国数得上名号的世家,可能也只有―?颗,相当于?是他们的立根之本,怎么可能舍得拿出来??   知道不会再有人加价,拍卖师很干脆地―?锤定音,“恭喜19号房的客人,这个Omega是属于?您的了!”   ………………   直到坐到飞车上,安修易还有些没回过神。   他们已经办理完交接手续,拍卖场的人会直接将那个Omega送到柏锦州的别墅里去。   他看看身边这个气定神闲的、仿佛刚才丢出去―?颗星球的人不是他―?样的男人,问?:“你买下那个Omega做什么?”   柏锦州勾唇笑笑,“暂时?保密。”   安修易觉得他的态度有些诡异,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你想让他做你的情人?”   “情人?”柏锦州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可笑,语气讥讽地说,“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跟实验材料交往。”   “实验材料?!”安修易彻底惊了,“你想对他做什么?”   柏锦州嗤笑了―?声,“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存在,―?直保护那群废物―?样的Omega,才会令人类被精神力衰竭症困扰这么多?年。”   安修易觉得自己已经听不懂柏锦州的话?了。   精神力衰竭症他当然知道,事实上每个星际人都知道,并且闻之色变。因为这种病是在科技发达的星际时?代唯―?能致人死亡的绝症,而且发病率很高,在Alpha群体中更?是如此,每年死于?精神力衰竭症的人不知凡几。   但这和Omega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人都如此疯狂地想要亲近Omega吗?”柏锦州眼睛发亮,“我曾经去过―?次Omega保护学校,并且将自己的精神力图谱进行了前后?对比,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安修易:“发现了什么?”   柏锦州:“我发现从那里面出来?以后?,我沸腾的精神力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很多?。”   安修易更?加惊讶的是,柏锦州竟然已经出现了精神力沸腾的症状。   精神力沸腾是衰竭的先兆,就像―?锅冷水在蒸发之前会被煮沸―?样,精神力也是这样―?步步沸腾、蒸发、干涸,最后?导致人死亡的。   如果柏锦州真的能研究出能治愈这种病的药剂,那就可以拯救成千万、上亿人民的性命。   “我需要―?个没有合法身份的Omega进行研究,他显然就是最适合的人选。”柏锦州心情显然很愉悦,安修易认识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次看见他眼里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柏锦州继续说:“―?个百无―?用的Omega和千千万万条生命,我相信你能分清哪―?头更?重?要。”   安修易沉默了。   远的不提,安家唯―?给过他温暖的祖父,就是死在这种病上。   修复舱可以治愈―?切□□上的疾病,哪怕是腿断了都能重?新生长出来?,却对精神力出现的问?题束手无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安修易只觉得这个选择太过于?沉重?。   柏锦州看着他,眼底像是藏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因为我知道你会为我保密。”   其实安修易知道,就像小孩子做坏事总想拉着小伙伴―?起―?样,柏锦州其实只是想借此减轻心里的负罪感?而已。   与他对视良久,安修易抚额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伤害他,而且要允许我随时?看望他。”   柏锦州满意―?笑,幽幽说,“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毕竟我可是为你解决了―?个大麻烦。”   安修易不解,“你说什么?”   柏锦州看看安修易的眼睛下方,同样的位置,那个小Omega雪白的肌肤上,有―?枚绯红的泪痣。   那个小Omega来?自雅诺星,柏锦州查过资料,知道恰好在十八年前,还只是安家家主众多?情人之―?的希尔,就曾在那颗星球附近被星盗劫持过。   以希尔的爱慕虚荣的个性,即便是亲生子丢了他也根本不在意,对他来?说,随意花点钱从下等?星球买―?个亚裔婴儿,能充当亲生子从安家家主手里骗取生活费就足够了。   更?加令希尔感?到惊喜的是,那个买来?的婴孩居然拥有格外出众的精神力和体能,在安家―?种小辈中脱颖而出,令希尔母凭子贵,直接入主安家,成为了主母。   至于?那个遗落的亲生子,又有谁会在意他的死活?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或许就连希尔都已经忘了,安修易不是他亲生的。   柏锦州神秘地笑了笑,对―?头雾水的安修易说:“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   雅诺星,地底城。   西蒙将―?周才能完成的任务,压缩到五天做完,便急匆匆赶回了地底城。   交接任务的时?候,杰兹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看着青年接过黑卡就奔回休息室。   西蒙步履匆忙,他离开小Omega已经太久了,久到心里不安。   然而他找遍了休息室,也没找到小Omega,他在桌子―?角发现了已经干涸的血迹,平时?被小Omega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凳子,也变得十分杂乱,还有那台小Omega最喜欢摆弄的光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醉去哪儿了?西蒙双目变得赤红,眼前不断浮现出噩梦里的情景。   他又―?次离开了他……西蒙心底的野兽狂吠着奔涌而出,将他的理智尽数撕碎。   他没发现,摆放在角落里的那台破旧不堪的智脑慢慢开机,圆圆的眼睛亮起,机械手臂抬起,发出“咔――咔”的声响。   西蒙感?到自己的衣袖被―?股力量拉拽,他正心烦气躁,回头便挥出拳头,在距离智脑身体仅仅只有几毫米时?,堪堪停住。   智脑并不知道自己险些被物理销毁,它肚子上的屏幕亮起,播放―?段影像。   西蒙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他看见老亨利和莫仑走?了进来?,和沈醉交谈了几句以后?,就扑上去想抓住他。   在纠缠中,沈醉的额头磕到了桌角上,昏死了过去,看见小Omega额角上流出来?的血,西蒙手指颤抖,轻轻抚了上去。   却只能触碰到冰冷的屏幕。   他再次尝到了心疼的滋味,几乎要将他的心撕碎。   这次西蒙心里燃起的,是滔天的怒火。 第64章 抱错文里的Omega(9)   “柏先生, 这是颈环的控制器,只要您按下?这个键,颈环就会放出电流,让他乖乖听话。”   接过那个小巧的控制器, 送走拍卖场的人以后, 柏锦州关上门, 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曾在拍卖台上见过的方正铁笼,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 厚实的黑绒布盖在上面, 完全遮住里面的风景。   柏锦州走过去,将绒布揭开,就看见那个小Omega蜷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神态恬静, 似乎是睡着了。   他把铁笼的门打开, 抬脚走了进去, 他来到Omega身边蹲下, 伸手碰了碰他,发现他浑身冷冰冰的。   柏锦州皱眉,这可是用一颗A级星球换来的珍贵实验体?,要是生病了难免会耽误他的研究。   他将人抱起,想要放到修复舱里去,就在此时,惊变陡生!   那个看起来格外无害的Omega忽然睁开眼睛, 动作极快地抬了一下?手,银光一闪,柏锦州感到胸口处刺痛了一下?, 下?一瞬间他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沈醉从柏锦州怀里爬出来,已经累得浑身冷汗,这看起来格外简单的动作,却已经耗尽了他积攒许久的体?力,只那张脸上的笑?容却格外明艳快意。   那根针是刚才拍卖场的工作人员安置铁笼时,不小心遗落下的,被沈醉偷偷藏在手里。   他原本想刺的是这个人的死穴,但因为体力不支,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不能动弹。   柏锦州虽然不能动弹了,但还能说话,他张口,“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醉意识昏沉,Omega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在昏睡过去之前,他得保证自己不会受到侵犯。   “只是一点小小的医术而已。”沈醉半垂着眼眸,警告地说,“如?果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下?次可就不会这样简单了。”   柏锦州微微睁大眼睛,“你?会医术?”   沈醉没有精力应对他,他爬过去,从柏锦州身上搜走颈环的控制器,又?把他手腕上的便携光脑解下,将这两样握在手里,最后他将这个Alpha男人留在笼子里,自己爬了出去。   出了笼子,他还不忘将笼子的门锁上,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床,给自己盖上被子,埋头大睡起来。   这个世界的人不会武功,他不用担心柏锦州会像燕策那样,用内力将针逼出来。   所以等他睡一觉醒来,柏锦州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在笼子里。   沈醉走过去,在笼子外看他,“我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柏锦州倒是沉得住气,被关在笼子里定了这么久,竟然一点儿也没生气?,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什?么交易?”   “我治好你?的病,你?放我走。”沈醉知道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很高,他杀了这个男人自己也难逃追捕。   “病?”柏锦州嗤笑一声,说:“我有什?么病?”   “精神力衰竭症。”沈醉一针见血,“我认识你?,你?是柏锦州,帝国大学生物科学系的博士毕业生,柏家年轻一代最有希望继承家主的候选人之一,而柏家是整个帝国最大的修复舱生产商,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患了这种病,也不会不知道这种病是连修复舱也无法治愈的。”   沈醉对这个世界高科技的好奇,一是光脑,二就是号称能治愈一切疾病的修复舱。   但那所谓的一切疾病,并不包括精神力衰竭症。   但也正是因此,沈醉在查看修复舱资料的时候,猝不及防吃了不少关于豪门柏家的瓜。   其中绯闻最多的,就是这个风流大少柏锦州,虽然他滥情也绝情,前任们手牵手能绕雅诺星两圈,但因为家世和那张脸,星网上依旧有不少痴迷他的人。   但沈醉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大少患了这个时代唯一的绝症――精神力衰竭症。   柏锦州眼瞳收缩了一下?,脸上沉着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的精神力沸腾期已经快要结束了,等到了蒸发期,他的精神力就会越来越弱,直到彻底衰竭。   “你?怎么知道?”柏锦州怀疑的却是另一件事。   现在的柏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暗潮汹涌,斗争从未停歇过。   若是他患了绝症的消息被有心人散布出去,那家主之位基本上就与他无缘了。   难道是他的私人医生背叛了他?   不知道柏锦州脑子里正上演着各种阴谋论,沈醉目光向下?瞥,说:“因为你的指甲上有暗纹。”柏锦州的指甲上,有几条不明显的暗色的纹路,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而沈醉却根据这点细微的症状推断了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柏锦州不由得发问。   “因为我曾治好过一个Alpha,他也患了这种病。”   沈醉说着说着,想到了那个话少的Alpha,也不知道等西蒙回到地底城,发现他不见了会怎么样。   他刚穿来这里的时候,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在知道护养师实际上是什么以后。   原文是按照安修易的视角叙述的,连原主是怎么回的安家都没有详写,就更加不会写原主是怎么在环境恶劣的地底城活下?来的了。   在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露骨以后,沈醉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他需要找一个庇护。   他在斗拳场里蹲点了几天,眼睛都快看瞎了以后,才终于选定了西蒙。   首先是因为西蒙很强,肯定能护住他,其次是因为西蒙的气?息让他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最后一个原因,是因为西蒙的脸,符合沈醉的审美。   沈醉想的是,实在没办法的话,也得挑一个看着顺眼的吧?   但当他第一次试图用自己的“美色”去勾引男人时,那个不解风情的西蒙却直接拒绝了他!   令沈醉都险些怀疑自己的美貌。   被西蒙拒绝以后,那些拳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好在最后一刻,西蒙还是冲出来救了他,两人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   那些成天把他们挂在嘴边揶揄的拳手和护养师们,肯定不会相信他们同居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过亲密接触。   沈醉是不介意“献身”,但西蒙显然没有那个意思,所以沈醉也只能当一个名副其实的护养师。   只除了他被临时标记的那晚……   沈醉当时的想法是,要是西蒙同意的话,他也可以试试,开始第二段感情,但西蒙从那以后就一直循规蹈矩,让沈醉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也不敢再做试探。   西蒙的情绪太过内敛,沈醉很难猜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西蒙心中是怎样的地位。   是能够陪伴他的朋友,亦或是仰仗他才能生存下?去的菟丝花?   柏锦州很会察言观色,他注意到小Omega的情绪似乎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但他不在乎沈醉开不开心,他只在乎自己的病。   他已经快要进入蒸发期,现在才开始研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可没兴趣给别人做嫁衣裳。   拯救千千万万人的说辞,只不过是他用来糊弄安修易罢了。   但眼前这个少年却已经掌握了治疗方法,且能用鬼魅的方法将他定住,还能通过蛛丝马迹,分析出他的身体状况……   两害相权取其轻,柏锦州只能选择相信他。   “好,我答应你?。”柏锦州说:“等我的病痊愈以后,就放你走,我说到做到。”   沈醉也并不为难他,很快将他放了出来。   他写了个单子,交给柏锦州,“按照清单上写的,把这些?东西凑齐。”   柏锦州凝神望去,发现那上面写的竟然都是一些?有名的毒草、毒虫!   “你?要这些?做什?么?”这不是想让他死得更快吗?柏锦州皱眉。   沈醉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索性也就不说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想死的话最好按我说的尽快准备好。”   柏锦州只能把单子收下,然后递给沈醉一管营养液,“听说你?们Omega最爱喝牛奶味的营养液,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快喝吧。”   想起某段不算美好的回忆的沈醉:“……”   “这种谣言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沈醉有些?费解,“Omega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不是所有Omega都爱喝这个,你?听懂了吗?”   柏锦州有些?费解,他去过Omega保护学院,那里的Omega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没有,与富人家庭里豢养的宠物没什?么区别。   不像眼前这个,不仅敢用针扎他,还敢和他大呼小叫,和在拍卖场时见到的可怜模样截然不同。   柏锦州挑眉:“那你到底喝不喝?”   没想到沈醉接了过来,干脆地说:“我喝。”   看小Omega乖乖将乳白色的营养液喝下?去,柏锦州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若是熟悉他的人在这里,恐怕都会惊异于他如?此丰富的表情变化。   自从知道自己的病以来,柏锦州的心头就像是多了一座山,压得他喘不上气?,现在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他也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心态难免轻松了许多。   沈醉将喝光了的试剂还给柏锦州,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借你?的光脑给我用一下?。”   交易谈妥之后,他便把柏锦州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也把光脑还给了他。   柏锦州从手腕上将便携光脑解下,递给他,问:“你?要做什?么?”   沈醉没回答,接过来便拨了一串数字。   与此同时,遥远的雅诺星地底城,染血的光脑屏幕亮起,一只大手将其捡了起来…… 第65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0)   莫仑原本以为?雅诺星是一?个地狱,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个天?堂。   他刚来这里没多久,就赚到了?一?笔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过上了?比在帝星还要惬意舒爽的生活。   老亨利还特意送了?一?间上等休息室和两个年?轻貌美的Beta护养师给他,以感谢莫仑替他打开了?一?条财路。   莫仑之前?还想着有钱以后?一?定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回帝星又?有什么好?还不如就在这里当老亨利的座上宾、人上人, 人人恭维着,可比在帝星快活千百倍。   他坐在高档躺椅上, 一?边喝着红酒味的营养液, 一?边用光脑浏览信息,那两个Beta护养师跪在地上,一?左一?右地替他捶着腿。   就在此时?,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休息室的门忽然发出“嘭――”一?声巨响, 强大的精神力如暴怒的飓风席卷而?来, 里面夹杂着的暴戾, 将莫仑手里的仿古地球风格的、价格昂贵的玻璃杯都震得粉碎。   两个Beta护养师已?经被这精神力吓得瘫软在地, 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莫仑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便看见那坚硬的休息室舱门竟然变得通红,然后?被生生融出了?一?个大洞,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赤/裸着上身、双目赤红的Alpha男人。   莫仑认出了?他是谁,这是那个Omega的Alpha。   怎么回事?老亨利不是说会在地底城外把他解决掉的吗?   看见男人一?步步走过来,强大的精神力将他压得瘫坐在椅子上, 莫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杀意,这个Alpha想杀了?他!   “西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莫仑张口便是威胁, “你?要是杀了?我,老亨利不会放过你?的!”   他嘴上说得厉害,其?实背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西蒙不发一?言,他伸出手,揪着莫仑的衣领生生将他从办公椅上提了?出来,莫仑下意识想反抗,但他的精神力就像遇到了?天?敌一?样,怂得不敢冒头。   休息室里响起一?阵阵摔打声,莫仑浑身是血,像一?摊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西蒙朝他一?步步走过去。   死?亡的临近,让莫仑用最后?的力气威吓:“老亨利不会放过你?……”   莫仑并不知道,西蒙就是刚从老亨利那里出来的。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来要钱的,结果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西蒙拧断了?脖子。   老亨利死?了?,整个地底城都乱成?了?一?团,却无人敢挡西蒙的路,让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莫仑的休息室。   “那我就送你?去见老亨利吧。”   没有犹豫,西蒙抬起脚,向下狠狠踩到男人的背上,随着一?声“――咔嗤”脆响,莫仑嘴角吐出几口血沫之后?,彻底断了?气。   两个Beta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昏死?过去,西蒙看了?看他们,没有多做理会,正准备往外走时?,那台落在地上、染了?莫仑鲜血的光脑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他将光脑从血泊里捡起来,在看清信号来自帝星以后?,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连杀死?两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西蒙,却在此时?手指微微颤抖,他接了?电话,光脑里立即传出来一?个急切的呼唤声,“西蒙、西蒙?是你?吗?”   电话那头的人久久未发一?言,就在沈醉以为?接电话的人不是西蒙时?,那边的人出声了?。   是西蒙,他在问:“你?在哪里?”   沈醉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在帝星,我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西蒙嗯了?一?声,沈醉习惯了?他的沉默,又?接着说,“等我这里忙完了?,就回雅诺星找你?。”   然而?这次,西蒙却拒绝了?,“不用回来,我会去帝星。”   他早该醒悟的,娇嫩的玫瑰花就应该呆在安全、温暖的地方,而?不是跟着他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底城受苦。   “――你?等着我。”   ………………   柏锦州坐在餐桌前?,看小Omega系着围裙,在屋子里进进出出,他眼前?的桌子上很快就摆了?几道冒着热气的菜。   把最后?一?锅汤端上来,沈醉拍了?一?下掌,“大功告成?,可以开动啦!”   柏锦州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咽了?下口水。   他亲眼看见沈醉拿着毒草毒虫走进去,然后?端了?这些东西出来,虽然闻起来很香,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但柏锦州还是保持谨慎,“你?先吃。”   沈醉知道他在想什么,倒也没在意,撇了?撇嘴,夹起一?块肉吃了?起来。   比起营养液,当然是能够咀嚼的食物更刺激食欲,沈醉一?连吃了?许多。   柏锦州看他没什么事,才迟疑着用勺子舀了?一?块菜,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以后?,柏锦州猛然瞪大眼睛,他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最终,这顿饭菜一?点儿也没剩下,其?中的大部分是由柏锦州消灭的。   吃饱喝足,也该谈正事了?,柏锦州问:“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你?什么时?候给我治病?”   沈醉说:“现在就是在给你?治病呀。”   柏锦州试着感受了?一?下,发现那时?刻折磨着他的精神力沸腾竟然真的平静了?许多,他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醉其?实也是在西蒙发病以后?才发现的,营养液的确能提供各种身体所需的营养,却漏了?一?样不起眼的微量元素。   那种元素的缺乏对?古地球人没有影响,所以那几位研发营养液的科学家?也并未重视,但那是因为?古地球人没有精神力,这种微量元素的却是对?星际人却是致命的,精神力越强的人就越是容易被这种病缠上。   沈醉简略地说了?几句,柏锦州本来就是这方面的高材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费解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些东西以前?也有人尝试过食用,但无一?不是身中剧毒,还没来得及送进修复舱就痛苦地死?去了?。”   他看向沈醉,“你?是怎么解决掉那些毒的?”   沈醉将他之前?写给柏锦州的单子拿出来,指了?几样给他看,“这几样放在一?起高温烹煮,就能将毒性解了?。”   “你?应该知道这其?中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吧?”   柏锦州盯着看了?一?会儿,脑中亮光一?闪,神采奕奕,“原来如此!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醉随口敷衍,“古地球时?代的先民们就是这样去除食物毒性的。”   反正柏锦州也不知道古地球的人是怎么生活的,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果然,柏锦州一?脸信服的模样,“先民们的智慧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沈醉却想到了?西蒙。   他们同居以后?不久,西蒙就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给他买了?一?台智脑,让他能够通过智脑了?解这个世界,也成?功和系统联系上。   也是西蒙不惧各种危险,给他带回最鲜嫩可口的虫族肉……   前?几天?在光脑中,西蒙说会来帝星找他,沈醉却有点不敢相信。   西蒙对?外界的抗拒沈醉不是没有察觉到,但他也理解,毕竟西蒙从小在雅诺星地底城长大,对?那里有归属感很正常。   打死?他也不相信,有一?天?西蒙会离开雅诺星,跨越几个星系来找他。   这是不是代表,他在西蒙心中还是很重要的?   沈醉心里泛起些许甜蜜的浪花,快要进房间的时?候,听见柏锦州在身后?叫他,“喂,等一?下。”   沈醉回头,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情场老手的柏锦州,在这样纯净的眼神下竟然有些窘迫,他咳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多天?了?,他才想起来问这个小Omega名字。   他原以为?Omega都是没有生存能力、愚笨的菟丝花,现在才发现他以前?似乎错了?,至少眼前?这个Omega很聪明,也很独立。   “沈醉。”   并不关?心柏锦州心里的念叨,沈醉说了?名字,就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沈、醉?”柏锦州念出这个名字,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傻笑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柏锦州拍了?拍自己的头,低骂了?一?声。   沈醉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一?身白色睡衣,在镜子面前?照了?好一?会儿,才坐到床上,拨通了?西蒙的光脑号。   自从那天?联系上以后?,他们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通话。   每到这个时?候,沈醉都会又?期待又?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已?经同居了?这么多年?,抱在一?起睡的时?候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隔着几光年?的距离、隔着光脑屏幕,沈醉却莫名羞涩了?。   等了?一?会儿以后?,那边很快接通了?,沈醉惊喜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双方同时?说出这句话,“――你?是谁?”   那个陌生男人看见沈醉,眼睛顿时?睁大,里面满是遮掩不住的惊艳。   沈醉却有些生气了?,西蒙明明知道这个时?间他会打过去,怎么能让别人碰他的光脑?!   光脑那边的男人脸色涨红,紧张得不行,“你?、你?找西蒙吗?”   沈醉也不好对?别人撒气,只好憋着气,对?那头的人笑了?一?下,“是的,能麻烦你?把光脑给他吗?”   “好、好的,”男人看见他如花的笑靥,脸更红了?,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以后?,又?吞吞吐吐地说,“他在洗澡,恐怕……”   这次男人还没说完,光脑里的画面就突然晃动了?一?下,角度旋转了?半圈以后?,沈醉先是看到一?片赤/裸强壮的上身,然后?就听见西蒙含着警告的声音传来,“萨诺尔,不要碰我的东西。”   沈醉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萨诺尔?那不是原文中主角攻的名字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7 20:59:03~2021-01-08 20:0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晗钰 167瓶;我今孤独 10瓶;42140308 9瓶;盗版猪猪侠 2瓶; 第66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1)   原文中, 虫族将在一年后诞生出新的虫后,虫族数量激增,大举入侵人类住地。   在这样严峻的情势下,刚入学一年多的军校生也被推上了战场, 就这样, 安修易遇到了主角攻萨诺尔。   现在提前见到萨诺尔, 沈醉还有几分好奇,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那个Alpha男人, 的确也算得上面貌端正眉目英俊。   西蒙已经拿着光脑又进了浴室, 他看到沈醉坐在床上,眼神飘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在想什么?”   沈醉下意识回答,“在想萨诺尔……”   怎么会和西蒙在一起?   沈醉说了几个字, 意识到问他的人就是西蒙, 换了一个问法――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沈醉知道西蒙最爱独来独往, 他什么时候也有朋友了?   西蒙不喜欢在小Omega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憋闷地说,“一起执行任务而已。”   “他穿着帝国军人的服装,你怎么会跟他一起执行任务?”沈醉这几天隐约感到西蒙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现在见到萨诺尔,心里的疑惑更盛。   “因为我参军了,”西蒙将他从雅诺星逃出来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原来他杀了老亨利和莫仑以后, 趁着地底城大乱,乘坐着电梯来到地面,并且找到了一架老亨利藏起来的小型星舰。   他早就知道这里藏着什么, 只不过他从前并未想过离开这里罢了。   驾驶着星舰,将雅诺星远远甩在身后,西蒙来到了广阔无垠的宇宙。   “我输入了目的地,让星舰送我去帝星,却没想到中途碰上一伙星盗。”西蒙回忆着那天的情况,说:“我打开舱门,发?现星盗绑架了不少人,于是我把他们教训了一顿,救了人质。”   西蒙并没有说他所谓的教训一顿有多残忍,画面之血腥让人质看了,都不禁同?情起星盗来。   “那群人质里有个老人,似乎是什么元帅,他问我愿不愿意为帝国效力,所以我就来到了这里。”   若是从前,西蒙自然不在乎权力、地位这样的身外之物,但自从发?生小Omega被劫走的事情以后,西蒙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只有一双拳头的他,什么都护不住。   所以他接受了文森特元帅的提议,加入军队,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自己的玫瑰花不会被伤害,不会被抢走。   沈醉不知道短短几天,西蒙居然经历了这么多,光是听描述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你有没有受伤?”   西蒙喜欢他这样全身心都放到自己身上的模样,脸上的神色都缓和了许多,“没有,他们都太弱了。”   “不行,我要检查一下。”沈醉小脸严肃起来,“以前你每次从搏斗笼出来,都骗我没受伤。”   “用光脑照遍你的全身,现在、立刻、马上!”   西蒙没有回答,却照着他话?做了,沈醉瞪大眼睛盯着,看见肩背、胳膊、胸膛、腰部都没受伤,不由得松了口气。   画面继续向下,沈醉猝不及防看见了包裹在内裤里的沉甸甸的某一团,顿时心神大乱。   听系统说,Omega的身体格外适合做某种羞羞的事情,毕竟发?情期短则3天长则7天,没有优越的基础条件支持,是很难挺过去的。   说实话?,要不是害怕怀孕,沈醉还挺想尝试一下。   西蒙并未发觉沈醉的注意力已经跑偏了,他一丝不苟地将自己从头到脚照了一遍,才?又将光脑照着自己的脸。   看见屏幕里沈醉羞赧的情态时,西蒙不禁愣了一下。   光脑里的小Omega微微低垂着眼眸,浓密鸦黑的眼睫像栖息的蝶翼,正轻轻颤动着,他脸色粉白,红唇轻咬,白色睡衣的领口有些宽大,露出了他伶仃的锁骨……   鬼使神差地,西蒙点下了截图,将这一幕保存了下来。   确定西蒙没有受伤,沈醉也没心思再聊下去了,他嘟哝了几句说自己困了,就匆匆下线了。   西蒙点出刚才?保存的截屏,眼睛盯着小Omega泛着春情的脸,手向下伸。   许久之后,浴室里传出一声带着舒爽意味的喘息。   萨诺尔在外面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西蒙出来。   他是Omega重度爱好者,刚才?看见沈醉的时候他就已经辨别出来,那样精致艳丽的容貌,绝对只属于Omega。   他大步迎上去,因为太过急切显得步履匆忙。   西蒙冷冷看了他一眼,带着精神力的压制足以令任何人胆寒,但萨诺尔实在太想知道那个少年的信息,竟然不顾威慑硬着头皮问:“西蒙,那是你的朋友吗?”   西蒙对萨诺尔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但现在,他对这个队友的好感度已经跌破了负值。   西蒙低声警告,“离他远点!”   精神力仿佛铺天盖地的箭雨扑向萨诺尔,让他头皮一阵阵刺痛。   萨诺尔不敢再发?一言,乖乖让开路,让西蒙离开。   深夜,萨诺尔登上星网时,会员爆满的「全星际Omega粉丝集结群」里还在聊得热火朝天。   他们还在讨论去年帝国官方公布的Omega日常生活影像,一个个都在没出息地嗷嗷叫。   帝国对Omega的保护很严密,每年只放出一小段视频,目的也不是给Omega发?烧友们发?福利,只是想告诉外界Omega在保护学院里生活得很好罢了。   萨诺尔想到今天在西蒙光脑里看见的那个Omega少年,忍不住在群里发?言,“你们猜我刚刚在舍友的光脑里看见了什么?”   他是这个群里的老成员了,很多人都认识他,他一发?言,不少人就跟起了楼,回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个人往Omega身上联想。   萨诺尔憋不住,自己说了答案,“舍友的光脑响了,他在洗澡,我就帮他接通了,但在接通以后,我竟然看见了一个Omega!”   他发?言完以后,刚刚还热闹非凡的群里顿时鸦雀无声,过了大约三分钟之后,一个“?”在下方冒了出来,然后群仿佛一瞬间又活了过来,很快排起了无数个问号。   就连群主都出面了,“哥们儿你喝了多少酒味营养液啊?要不先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   “是啊,Omega一分化?就会被接到保护学院,根本不可能和外界联系,就连他的家人都只能每年探视一次,怎么可能和你的室友通光脑?”   “Omega这么脆弱,在外界根本无法?存活的。”   “你看错了吧?有的Beta很容易被错认成Omega。”   面对这一长排质疑,萨诺尔也不禁犹豫了,难道他真的看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萨诺尔都密切关注自己的那位舍友,却发现他不管走到哪儿都带着自己的光脑,就连洗澡的时候也不例外,让他一点空隙都找不到,便只能歇了心思。   慢慢的,战事越来越频繁,难度也越来越大,萨诺尔也只能先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去应付越来越活跃的虫族了。   另一边,帝星柏家,沈醉正在看星际最近大热的电视剧《霸道Alpha爱上我》,里面的主角是一个Beta扮演的Omega,正和Alpha男主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激烈拥吻。   虽然设定古早剧情尴尬,但两位主演的演技还是可圈可点的。   当画面转到两位主演交缠的唇舌时,沈醉有些脸红地转开视线,不经意看见一旁飘过的弹幕,发?现大多都是在嘲讽这个Beta演员长得一般般,竟然还有脸扮演Omega。   这一下子,弹幕顿时就热闹了起来,几方人马各持观点撕得不亦乐乎。   某种意义上说,弹幕比剧情还精彩。   安修易跟在柏锦州身后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Omega看着屏幕的专注神情。   比起在拍卖场里见到他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现在的他显然过得不错,面色红润眼睛晶亮,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令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倾慕。   柏锦州觑了眼他的表情,轻笑一声,“现在你亲眼看到他了,总该放心了吧?”   听出柏锦州话?里的揶揄,安修易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之前他和柏锦州说好要允许他随时上门看望,但不知道帝国军校发了什么疯,忽然之间加大了训练量,让他一直抽不开身,甚至每天训练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睡觉,连上星网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关心小Omega的情况了。   好不容易今天难得放半天假,安修易家都没回,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了柏锦州家。   看见沈醉没事,安修易的确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沈醉已经看完了弹幕上的大战,就像所有的网上嘴仗一样,根本不可能有结果,到最后还是谁都没能说服谁。   他转过头,去看向门口多出来的两个人,在看清安修易的脸时,愣了一下,觉得似乎有些眼熟?   直到柏锦州带着人走过来,对他说,“这是安修易,我的朋友。”   听见他的名字,沈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青年是主角受,他曾经在星网上见过他的图片,难怪会觉得眼熟。   安修易走过去,向沈醉伸出手,“你好,我是安修易。”   沈醉也只好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手,“你好,我是沈醉。”   只浅浅握了一下,两人的手很快分开,安修易忍不住蜷了蜷手指,似乎这样做就能把那娇软的触感挽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8 20:05:43~2021-01-09 16:5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ulo 40瓶;侔久 3瓶; 第67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2)   两人简短地介绍了一遍以后, 柏锦州接了个?光脑,说柏家出了点事,就急匆匆离开了。   安修易也在沙发上坐下,和小Omega隔了一个?沙发的?距离。   沈醉和他?并不相熟, 自然也没什么话?题可?聊, 只能把注意力放在电视剧里。   屏幕上《霸道Alpha爱上我》还在播放着, 娇弱的?Omega男主被?另一个?男主抱在怀里,两人温存地说着话?, 沈醉正看得入神时, 听见身旁的?军校生忽然说:“你也喜欢看这部电视剧吗?”   沈醉抬眸看他?,发现他?有些脸红。   安修易虽然远远不如Omega精致秀美,但?容貌也算俊秀,现在一红了脸,浑身的?气势就更弱了。   沈醉想到原文?中, 安修易最终会分化成Omega, 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在安修易眼中具体表现为小Omega似乎对他?更亲近了。   自从柏锦州走后, 他?们?就分坐在沙发两侧, 不曾有过半点交流。   这句开场白,还是安修易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安修易的?情商并不低,相反他?拥有极高的?情商,能轻松和大多数人打好关?系,但?不知为何,在面对沈醉的?时候,他?却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也想不起来。   因为是“同类”,沈醉对他?并不防备,他?笑着点头, 回答安修易,“是呀,你也喜欢吗?”   安修易从小就被?安家严格要求,玩的?唯一一款游戏是幻想星际,陪伴他?时间最长的?是冷冰冰的?机甲,他?当然没时间去看这些情情爱爱的?电视剧。   他?摇摇头,“我没看过,但?我的?母父每天都?准时收看。”   “你能跟我说说这里面都?讲了什么吗?”   沈醉觉得自己真是遇到知音了,这几天他?一看电视剧,就会被?柏锦州说“浪费时间”,还说这种电视剧没营养,看多了脑子会变笨,让沈醉烦不胜烦。   现在终于来了个?“识货的?”,沈醉当即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剧情,“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他?们?从小就对对方有好感,还定下了约定,将来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但?后来其中一个?分化成了Omega,被?带到帝星保护起来,二人就这样被?迫分离……”   有了共同话?题,二人飞快地拉进了关?系,等到柏锦州处理完事情回来的?时候,发现安修易坐在餐桌旁,而沈醉正哼着小调,正来回往餐桌上摆菜,两人都?没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修易,你试试这个?菜,我最近新研发的?哦!”   安修易吃了一口,一连夸赞了好几句,“小醉,你的?手可?真巧,居然能做出这样美味的?东西?。”   没有人不爱听夸赞,沈醉当然也不例外。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亮却显示他?心情极佳,他?对安修易说:“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啊!”   安修易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就辛苦你了,我可?能要很久才能学会……”   柏锦州在门?口站了许久,二人都?没注意到他?,还在你来我往地聊天。   尤其是听见安修易对沈醉的?称呼时,他?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一下午的?时间,二人怎么就变得如此亲密了。   虽然还搞不清心里那?隐隐排斥的?感觉是什么,但?不妨碍柏锦州看见眼前二人撇开他?打得火热的?场面就觉得刺眼。   他?以拳抵唇,咳嗽了两声。   那?两个?人终于注意到他?,沈醉说,“你回来了啊,正好可?以开饭了。”   安修易却没有说话?,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锦州得意起来,但?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安修易又冒出来刷起了存在感,“这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沈醉顿时转过头,热心地跟安修易介绍起来。   柏锦州看向安修易,竟隐约从那?张俊秀的?脸上看出得意?   开玩笑,他?堂堂柏家大少爷怎么可?能会认输?   他?也坐到了餐桌上,没怎么看就指着一道菜问,“这是什么菜?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沈醉看了那?道菜一眼,神情顿时有些无语,“这道菜天天都?吃,你居然没看见?”   柏锦州定睛一看,发现的?确很眼熟,顿时噎住了,再?也无话?可?说。   好在安修易十分“善解人意”,主动给台阶让柏锦州下,“锦州天天都?能吃到,我却是第一次见到,小醉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沈醉又跟安修易交谈起来。   柏锦州气急,他?没想到安修易这小子看着正派,其实是个?黑心汤圆,轻轻松松就把话?头抢过去了,卖了一把可?怜的?同时还刷了一把好感度。   可?恶,他?不能输!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候,安修易看着沈醉发给他?的?两只木棍,目露困惑,“这是什么?”   沈醉觉得安修易真是全天下老师都?希望碰见的?学生,所有事情说一遍就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真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然而这次他?正想开口时,却被?柏锦州急急忙忙抢先了,“这是筷子,用来夹菜的?,是古地球时代先民们?创造的?工具。”   安修易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又转过头去问沈醉,“那?该怎么使用呢?”   “我教你……”   沈醉话?没说完,柏锦州已经坐到了安修易旁边去了,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教你,很简单的?,保证一学就会。”   安修易:“……”   沈醉:“……”   安修易愣了一下,只能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柏锦州笑嘻嘻,“不麻烦不麻烦。”只要你别去“麻烦”沈醉就行了。   沈醉看了他?们?一会儿,一个?是Alpha、一个?是尚未分化但?注定会分化成Omega的?Omega……他?恍然大悟,难怪安修易难得放半天假,还要大老远跑来看望柏锦州,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吗?!   沈醉不禁暗骂自己太迟钝,竟然现在才看出来!难怪柏锦州从进门?开始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他?真想对柏锦州说,你不要多想,两个?受是没有未来的?!   所以接下来,沈醉一直安静无比,尽量降低自己这颗灯泡的?亮度,一吃完就火速撤离现场,将空间留给好不容易相聚的?两人。   沈醉一走,柏锦州就摔了筷子,眉毛一挑,“你竟然还没走?不用回家看看希尔?”   安修易只有半天假,都?耗费在柏锦州的?别墅里了。   他?看看柏锦州,这个?人时常笑着,有时候他?都?觉得那?张笑脸已经成了他?的?面具,现在看到他?冷下脸来,反而有些不适应了。“母父去其他?星球旅游了,我不用回去。”安修易也没想到,他?会和沈醉相处得这样融洽,一下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他?站起身来,“我得走了,感谢你的?招待。”   柏锦州此时正痛恨自己引狼入室,巴不得他?快点走,也跟着站起身来,“我送你出去。”   走到门?外时,安修易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说:“我和小醉约定了学习厨艺,以后还会登门?拜访。”   “你们?军校生有这么闲吗?”柏锦州皱眉。   安修易笑了笑,“虽然没有你们?军部闲,但?假期还是有的?。”   “多谢款待,告辞了。”   夜里,沈醉终于和西?蒙通上了话?,最近西?蒙很忙,忙得连和他?通话?的?时间都?没有,好在今天总算是接通了。   跟往常一样,两人聊了几句以后,就剩下沈醉一个?人说个?不停。   没办法,西?蒙话?太少,沈醉要是再?不说话?,两个?人就只能接着光脑听呼吸声了。   在沈醉第八次提到“修易”这个?名字时,西?蒙有反应了,“修易是谁?”   沈醉尚未闻到光脑另一端的?酸味,他?没心没肺地说,“他?叫安修易,是帝国军校机甲系的?大一新生,我跟你说,他?也喜欢看《霸道Alpha爱上我》,还想跟着我学做菜!”   西?蒙皱眉了,这个?向来迟钝的?男人,头一次有了危机感,“你很喜欢他??”   沈醉一顿,看看西?蒙的?表情,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然后说:“你难道是吃醋了吗?”   西?蒙露出不解的?眼神,“醋是什么?”   沈醉:“……”忘了这个?世界没有醋。   他?重新说,“看见我和别人亲近,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   这次西?蒙诚实地点了点头,“你总提到那?个?安修易,我心里不舒服。”   沈醉笑了笑,小声的?、开玩笑似的?问:“这么介意啊,你是不是喜欢我?”   西?蒙:“是。”   沈醉:“……”   对方回答得太过正直,以至于他?都?不好意思了。   西?蒙接着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一开始做梦梦到你,后来抱着你就会起反应,到现在要看着你的?照片才能打出来,我……”   沈醉红着脸制止他?,“什么照片?我怎么不知道你拍过我?”   西?蒙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沈醉收到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个?白皙纤细的?少年?,正侧躺着熟睡,半旧的?衣衫被?卷起,细软的?腰肢半遮半露……   西?蒙一连发了几张,都?是他?熟睡时这人偷拍的?,或者?就是两人视频连线时,这人保存的?截屏。   沈醉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能这样……性感?   西?蒙闷闷地说,“这些是全部了,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删掉。”   沈醉哼了几声,“没想到你看起来清心寡欲的?,私底下竟然也会干这种事。”   西?蒙老实道歉,“对不起。”   沈醉这才展露笑颜,“算了,你留着吧,异地恋也不容易。”   西?蒙眼中喜色闪过,但?他?还记得那?个?在沈醉口中出现频率极高的?安修易,“那?安修易?”   沈醉瞥他?一眼,模糊地说,“他?你不用担心啦……我对他?没兴趣。”   安修易近有柏锦州,远有萨诺尔,哪有他?什么事啊?更何况他?们?还撞型号了。   西?蒙嗯了一声,还是没完全放下心,“柏锦州的?病治好了吗?”   沈醉估算了一下,“再?过几天就好了。”   西?蒙点点头,“等他?的?病好了,Omega保护学校会派人去接你。”   沈醉一下子呆住了,“什么?”他?从未想过要去那?个?传说中的?保护学校。   西?蒙安抚他?,“你在帝星所以没感觉,但?我身处前线,能明显感受到虫族正酝酿一股巨大的?能量,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就算是帝星也无法避免被?波及。”   其实为了不吓到沈醉,西?蒙已经将情况说轻了。   现在的?虫族无论是数量还是力量,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不少边缘星球已经被?吞噬了,每天伤亡的?星际士兵更是不计其数。   “到时候,整个?星际恐怕只有Omega保护学校是最安全的?地方。”西?蒙坚定地说,“你呆在那?里等我,我一定会尽快去接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卡文,来晚了,小天使们晚安~   感谢在2021-01-09 16:57:33~2021-01-10 23:2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邀月 5瓶;是我呀 1瓶; 第68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3)   守卫森严的Omega保护学校里, 十多?个Omega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他们虽然嘴里在说着?话,但眼神却不自觉地?看向那?个站在树下、用脚踢着?石子的乌发Omega。   他们小声分享着?从小道听来的消息,“他的眼睛好漂亮, 就像星空一样。”   “听说他是在蛮星长大的。”   “好像还是被坏人抓到帝星来的, 据说被救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呢!”   “啊?!怎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吗?Omega在外界很稀有?, 不少人都想出高价购买。”   他们彼此交流着?从不同途径听来的消息,对这个新来的Omega充满了同情, “他真可怜, 我?要去和他交朋友,努力让他忘记那?些不好的回?忆。”   “我?也要去!”   “……”   他们还是第一次碰见身?世这样可怜的Omega。   果然校长说的没错,外面都是坏人,只?有?呆在这里他们才是安全的。   另一边,沈醉正四处打量, 刚到一个新的环境, 他还很不适应。   他想起?Omega保护学校的校长在得知他是在蛮星长大的时候, 表情有?多?么震惊。   然后立刻给他安排了一个细致到头发丝儿的身?体检查, 确定沈醉身?体健康才松了一口气?。   “好孩子,你以前受苦了,以后留在这里,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说着?说着?,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竟然还落泪了。   起?先?他以为?沈醉和之前的每个Omega一样,也是来自中上等星球的孩子,却没想到文森特元帅派来的人给他的一段视频, 让他彻底颠覆了那?个想法。   老校长刚开始还是一团雾水,但等看清那?个蜷缩在笼子里额头带伤还被电击的小Omega以后,他又?伤心又?愤怒。   “这群恶棍, 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却没想到沈醉不仅被恶人抓到拍卖场拍卖,就连从小生长的环境都这样恶劣。   老校长心生怜爱,眼带泪花地?对沈醉说,“哪里不习惯就跟我?说,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   老校长握了握拳头,心想天凉了,拍卖场也该关门了。   ………………   沈醉注意到树梢上停了一只?白色的小鸟,正看得入神时,他身?前忽然来了人。   沈醉抬头,看见那?十几个Omega全都红着?眼眶,晶莹的泪水在里面打转,要哭不哭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   老校长的无端落泪已经让沈醉感?到莫名了,现在这些Omega又?是这样,沈醉顿时觉得这个学校的人可能都有?点不正常。   本就不愿意留在这里的他,更想跑路了。   那?群Omega就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沈醉扶额,主动开口说:“你们找我?有?事吗?”   他们这才说,“我?们正准备玩游戏,你要一起?来吗?”   沈醉眼睛一亮,“好啊。”他正嫌无聊呢。   但在玩了半小时跳绳、跳格子以后,沈醉不愿意再玩了,“就只?有?这些游戏吗?”   一个叫格斯的Omega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是想玩电子游戏吗?”   沈醉点头,却听见格斯接着?说,“不可以,为?了防止我?们私自和外界联系,校长禁止我?们使用一切智能设备。”   “为?什么?”沈醉真心不解。   校长他见过,虽然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总体来说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按理说不会?这样专/制。   “因为?以前有?个Omega被外面的Alpha勾引,爱上了那?个Alpha,想要逃出去和他在一起?,却发现那?个Alpha已经有?一个Beta妻子了。”格斯说出原委,“那?个Omega回?来以后,接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其余的Omega跟着?义愤填膺,“是的,都怪那?个Alpha!”   “Alpha没一个好东西。”   沈醉试图反驳,“那?只?是个例,大部分Alpha都不会?那?样。”   也有?几个Omega小声分辨,“我?父亲和哥哥都是Alpha,他们不会?这样的!”   最终,一场争辩不了了之。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沈醉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了。   因为?老师从头到尾都在灌输诸如“Omega很弱没有?生存能力”、“Alpha很坏很暴力”这样的观点。   他听着?听着?,只?觉得无聊极了,视线不知不觉转到窗外,盯着?蓝色天空上缓缓浮动的白云发呆。   就在这时,教室里忽然响起?一声惊呼,“――老师,林恩发病了!”   沈醉闻见一阵浓郁的花香味,一转头就看见那?个瘦弱的Omega面色潮红地?趴在课桌上,浑身?都是汗水,四周的人都十分焦急地?看着?他。   “快把他送去修复舱!”   沈醉歪头不解,发情期到了而已,为?什么要送去修复舱?   他跟着?众人走进放着?修复舱的房间,看见林恩被放在里面,透明的舱门慢慢合上,淡绿色的修复液渗出,慢慢将林恩淹没。   这种液体是修复舱的关键所在,人类泡在里面也可以呼吸,等到修复舱上的红灯变成绿灯,就说明修复完成了,可以将人抬出来了。   那?个Beta老师松了一口气?,他因为?精神力很低,并?没有?受到Omega发情期的影响,“好了,让林恩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吧。”   众人应了一声便往外走,Beta老师注意到那?个新来的黑发Omega还站在修复舱前,没有?挪动一步。   想到之前校长的嘱咐,Beta老师放缓了声音,尽量不吓到他地?说,“沈醉同学,该回?去上课了,修复舱会?好好照顾林恩的。”   没想到那?个Omega却置若罔闻,就在老师想再说几句时,却看见他按下了修复舱的停止键!   老师:“你不要胡来,林恩的状况很危险!”   老师扑过去的时候,看见那?个黑发Omega已经把林恩从修复舱里抱了出来,正按压他的胸部,几下以后,林恩吐出几口淡绿色的液体,慢慢睁开眼睛。   老师呆住,他这才注意到,林恩的脸色格外苍白,比进入修复舱之前还要虚弱。   可是,人怎么会?被修复液呛到呢?   那?个乌发的小Omega问林恩,“你感?觉怎么样?”   林恩还是很虚弱,“已经好多?了……谢谢你救了我?。”   老师走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沈醉检查了一下林恩的情况,说,“他的情况很危险,如果不尽快永久标记,他恐怕活不过这次发情期。”   永久标记老师知道,但发情期是什么?   “这件事,还请你去和校长说明。”   沈醉也知道他做不了主,将林恩交给其他Omega暂时照顾,就跟着?他来到校长办公室。   跟校长交谈一番以后,沈醉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这个世界并?不知道发情期的存在,他们把这几天称为?噩梦期。因为?噩梦期不仅会?令Omega痛苦不堪,爆发的信息素还会?引来许多?Alpha,早期很多?Omega就是因此痛苦死?去,埋下了他们对这个生理反应的恐惧。   也正是因为?这样,星际才不得不成立Omega保护学院,将他们严密保护起?来。   因为?历史上发生的一桩桩血腥事件,让他们把发情期视作一种病,是一种和精神力衰竭症一样,修复舱无法治愈的疾病。   只?是因为?Omega数量少得可怜,又?和外界失联,所以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种病的存在。   校长的叙述,也给沈醉提供了新的思路。   既然精神力衰竭症是因为?微量元素摄入不足的话,那?么发情期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   毕竟一个是针对精神力的,一个是针对信息素的,这些都是古地?球人没有?的东西,出了毛病的确很难治疗。   但现在林恩的情况已经等不了他研究出到底是缺乏什么元素了,他熬过太多?次发情期,导致一次比一次猛烈,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再不永久标记就挺不下去了。   听完沈醉的话,校长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去问问林恩,有?没有?心仪的Alpha或者Beta。”   这就是允许了的意思,沈醉急匆匆跑回?去,问林恩,发现居然真的有?!   那?是林恩分化之前,和他两情相悦的邻居家的儿子。   只?不过他来到保护学院以后二人便断了联系,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不确定那?个人是否还单身?。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学校还是联系到那?个人,询问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人竟然真的还是单身?,一直在外面等着?林恩,接到保护学院打去的光脑,他喜极而泣,“我?马上就来!”   满屋的Omega们被这爱情感?动得流泪,校长也跟着?感?慨了几句,转头用光脑发了一条指令,片刻后,收到那?个男人的确从未婚配的反馈,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男人来得出奇地?快,原来为?了离保护学院近一点,他一直努力工作,终于凭借优越的表现在几年前被调来了帝星,和心上人在同一颗星球。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将他们关在一间屋子里,里面很快就传出暧昧的声响。围在外面的Omega红着?脸偷听,竟然都不想离开,还是被老校长轰走了。   五天后,林恩和那?个男人从房间里出来,全然不见之前的虚弱,容光焕发的模样更加光彩照人。   但为?了林恩的安全考虑,老校长还是不允许他跟着?那?个男人离开,林恩只?能沮丧地?送男人离开。   沈醉看见林恩满脸是泪地?哭着?回?来,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加快研究,这恐怕就是他和西蒙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0 23:27:24~2021-01-11 16:2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玲轩 1个; 第69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4)   军部研究室, 柏锦州步履匆忙,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对着门口,正抬头看挂在柏锦州办公?室墙上的一副画。   那是一颗蔚蓝的星球, 是每个星际人都认识的母星――地球。   柏锦州顿了一下, 才敬礼开口道:“文森特元帅。”   老人转过?身来, 军装上挂满的勋章彰显了这位老人从前的荣耀。   他虽然?已经年老,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 就像鹰的眼睛, 锋利而又敏锐,能看破猎物的一切弱点。   就连见惯了大人物的柏锦州,也在这样的眼神下哆嗦了一下。   文森特元帅淡淡看了他一眼,“嗯,你来了。”   柏锦州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眼前的这个老人, 是无?数星际人心中的英雄, 他指挥了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 引领人类军队走向胜利。   上百年来,文森特元帅就像悬挂在天边的启明星,只?要有他在,人们就不?会失去?希望。   只?可惜即使是英雄也会老去?,衰老不?是疾病,是一种连修复舱也无?法阻止的自然?规律。   迄今还没有出现光芒胜过?文森特元帅的人,没有人知?道, 当这颗明星落下,人们是否会重新堕回黑暗,怀着满心恐惧迷失方向。   这位年老的将领交给柏锦州一张二维存盘, “这是士兵们冒着生命危险,从前线取回来的一只?虫族的基因组图谱。”   柏锦州目露疑惑,“您这是?”   文森特的眼神逐渐冷厉,“我想麻烦你分析一下,这符不?符合虫后的基因组特征。”   柏锦州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他竟然?听到了虫后!?   文森特元帅就是因为终结了上一任虫后,才成?为全民追捧的将领,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元帅之位。   但这并?不?代表他赢得轻易,恰恰相反,那个虫族肆虐的黑暗时代,是横在每个星际人心口上无?法愈合的创伤。   现在文森特元帅已经年老,若是虫后再临……   不?敢细想下去?,柏锦州将二维存盘接过?来,他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光脑,最终还是没有使用它?们,而是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推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台光脑。   柏锦解释道:“这台光脑是特制的,没有联接星网且绝对没有任何监控装置。”   文森特元帅点了点头,“你费心了。”   柏锦州:“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将存盘插/入光脑,将库里的虫后基因组调取出来,操作了一番以后,将两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   光脑无?愧于?高科技的称号,大约三分钟后,就完成?了海量数据的对比,柏锦州看着屏幕上的对比结果,脸色难看起来。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文森特元帅看他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虫后再临,人类将面临一场浩劫。   柏锦州哑着声?问他,“文森特元帅,我们这次还能赢得胜利吗?”   “当然?会,我的孩子,”文森特看着挂在上方、那副画着蔚蓝色星球的画,缓慢而沉着地说,“虫族有虫后,但我们人类也从来不?缺英雄。”   ………………   虫后再度出现的事情,整个星际只?有文森特和?柏锦州知?道,但虫族的扩张并?未放缓,一些边缘的小型星球迅速沦为了虫族的乐园。   居民们慌乱地逃往其他星球,而士兵们却不?能后退,仍在前线艰苦奋战着。   战况一边倒,虫后苏醒后的虫族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每天都有新的星球沦陷。   但情况在这颗名为极南星的边缘行星上似乎截然?不?同,因为这里的虫族竟然?就快要被斩杀殆尽了。   一个士兵正清扫战场,他没有注意到,一只?装死?的虫族慢慢睁开了幽绿色的竖瞳,冷冷盯着他的背影。   一只?机械一般的节肢,悄悄地靠近他的脖子。   只?需要轻轻一下,它?就能割断这个士兵的脖子,快了……   就在这时,一枚小巧的钢刀带着破风声?从远处破空飞来,“――锵”地一声?,节肢被钢刀斩断,跌落在地上。   士兵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猛然?回过?头,正好?看见节肢光滑的切口处,有汩汩鲜血正在流出。   潜藏在暗处的虫族痛得挣扎起来,却不?料刚抬起身子,就被一记激光炮直接炸掉了脑袋。   士兵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青年站在不?远处,远处的高台上,激光炮的炮口还闪着余光。   他的眼神激动起来,对青年连连道谢,“谢谢西蒙少校!”   事实上他在这里的时间比西蒙长多了,但现在西蒙的军衔已经比他高了。   西蒙没有回答,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将钉在地上的钢刀捡起来,就离开了。   若是其他人这样,士兵恐怕还要在心里骂端着架子,但西蒙这样他却丝毫不?觉得轻慢,只?觉得西蒙少校果然?像传说中的那样,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若是西蒙有一个迷弟收集系统,此?时恐怕能听见「迷弟+1」的提示音。   极南星的虫族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士兵们也终于?能轻松一下,组织了一场小型聚会,除了有巡逻任务的人都可以参加。   西蒙继续维持他的面瘫人设,士兵们没办法,只?能将矛头转向和?西蒙交情最好?的萨诺尔上尉。   随着谈话气?氛的高涨,问题也从一开始的“少校为什么这么强”、“少校用的钢刀是什么牌子的”这类单纯的问题,转向八卦的、带有粉红色的。   “少校有对象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萨诺尔一愣,看了一眼西蒙又飞快转回头来,“咳咳,这是你们少校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   天知?道萨诺尔心里把这群傻子骂了几遍,西蒙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和?那个精致漂亮的美少年通话了,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让他连靠近都不?敢,这些人还专门挑着西蒙的事情问。   他们敢问,他也不?敢答啊!   见识过?西蒙身手的他,可不?敢在老虎嘴上拔胡须。   他也试图转开话题,比如?把士兵们的兴趣转移到自己身上,但大家就是对他没兴趣啊!   萨诺尔憋屈,他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的大好?Alpha,怎么就没人对他好?奇呢!   听见他这样说,一个平时脑子里就缺根筋的愣头青,竟然?直接跑去?问西蒙了,“少校,你有对象了吗?”   他倒是没什么私心,纯粹是好?奇上司的八卦。   没有人觉得他会得到回答,却没想到一直异常沉默的西蒙,竟然?开口了,大方承认道:“有。”   众人张大嘴巴:“哦豁?!”   若是将众人心里的os写出来,大概就是――“是哪位勇士,居然?撩得动西蒙这样的木头?”   就在这时,西蒙的光脑响了,不?是往常默认的提示音,而是一阵可爱的咪咪叫声?。   众人看见最恐怖的虫族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西蒙少校,竟然?难得手忙脚乱了,连光脑都差点摔了,才有惊无?险地接通。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听见光脑里传出一个悦耳的声?音,“西蒙,你之前发的情书我都看啦,你的情书写得越来越好?了!”   众人:“!!”少校竟然?还会写情书?!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1.12)一天都没空闲,晚上回来才码字的,很抱歉晚了这么久,这章留言的前三十个小天使都发红包哦(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多……),表达歉意。   晚安各位小天使~   感谢在2021-01-11 16:24:34~2021-01-13 01:1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玲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殊上 46瓶;时肆 1瓶; 第70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5)   顿时, 所有士兵都对西蒙刮目相看,原以为只是?个青铜,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王者?   要是?可以,他?们?还真?想见见光脑另一头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竟然能让西蒙这棵铁树开?出粉色的?花。   那声音实在悦耳动听, 末了还像抹了蜜的?钩子一般, 又甜蜜又勾人。   士兵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西蒙的?光脑屏幕, 但因为角度的?原因,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暗影。   另一边那个少年注意到了西蒙四周走动的?人影,便问:“西蒙,你在干嘛?”   西蒙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其他?人,他?立即站起身来,一边往宿舍走, 一边对光脑里的?人说, “在和战友聚会, 我马上回宿舍。”   这沈醉还是?第?一次在西蒙嘴里听到“友”这个字眼, 当即被勾起了好奇心,他?阻止西蒙,“先?不?急,我想见见你的?朋友。”   战友也是?友,甚至远比一般朋友之间的?情意深厚。   西蒙脚步一顿,众人眼睛则发亮,里面闪烁着八卦之魂。   大约过了十秒钟以后, 西蒙说:“一定要见吗?”   沈醉点头,说:“别的?情侣都会介绍自己的?朋友给对方?认识的?。”   “等以后有机会,我也把在保护学院认识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对于沈醉的?请求, 西蒙向来是?无法?拒绝的?,更何况还有“情侣必做”的?名头在。   “好吧,我把你转为三维影像。”西蒙调动光脑,只见一枚蓝色的?点照在一片空地上,几乎是?瞬间,一个纤细白?皙的?少年就凭空出现?在那里。   光脑的?人像三维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人们?甚至连他?脸颊上那枚淡绯的?泪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在看清他?的?样貌之后,眼睛也慢慢瞪大,而后齐齐“嘶――”了一口凉气。   被这么多人看着,少年也不?怯生,抬手打了个招呼,笑着说:“各位好,我是?西蒙的?男朋友沈醉。”   士兵们?这才?纷纷醒过神来,回应沈醉,“你、你好!”   几个年纪小的?士兵还脸红了,看着沈醉的?眼神闪烁不?定。西蒙黑了脸色,但碍于沈醉看着,没发作出来。   沈醉则细致地询问了许多问题,在得知?极南星的?虫族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以后,松了一口气,“平安就好。”   萨诺尔从沈醉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沈醉已经和其他?士兵说了不?少话。   又等了一会儿?,萨诺尔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问出埋藏在他?心里许久的?疑问,“请问,你是?Omega吗?”   因为在Omega保护学校里,沈醉便没有佩戴颈环,所以大家心里虽然有所怀疑,但始终不?敢确定。   沈醉却不?在意他?们?心里的?忐忑,点了点头说,“是?啊,我现?在正在Omega保护学校里跟你们?通话呢!”   众人:“!”   除了西蒙以外的?所有人都震惊了,萨诺尔激动地站起来,平常斯文有礼的?军官连凳子被绊倒了都没顾上,他?就像是?狂热的?粉丝见到了自己的?偶像,“可是?星网上说,保护学校不?允许你们?与外界联系。”   沈醉嗯了一声,“那是?事实,只不?过今天我终于说服了校长,让他?将光脑还给了我。”   萨诺尔还想问其他?问题,但沈醉却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个话题吸引走。   那就是?这次在极南星,真?正被虫子咬杀的?士兵其实还没有死于精神力衰竭症的?多。   那个向沈醉倾诉的?士兵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他?对沈醉说:“我已经到了沸腾期晚期,很快就会死于衰竭,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个Omega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虽然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但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沈醉看看瘫着脸的?西蒙,虽然他?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到底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沈醉还是?从他?的?微表情看出了悲伤。   西蒙寡言少语情绪淡漠,但并不?代表他?无情,只是?他?从小生长的?环境,让他?变成这样内敛沉默的?模样。   他?当然是?真?心把这些士兵当成战友的?,否则也不?会一次次在虫口下救出他?们?。   面对疯狂收割人命的?精神力衰竭症,西蒙也束手无策。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患过这种病,还被沈醉无形中治好了。   沈醉对那个士兵说:“生日快乐这句话,当然要等到你生日那天才?能说。”   士兵满脸绝望,“可是?我已经等不?到那天了。”   一旦进入蒸发期,整个过程就非常迅速,几乎最多只需要半个月,精神力就会彻底衰竭。   精神力和信息素,相当于是?星际人两个器官,精神力可以弱,信息素也可以淡到几乎闻不?到,但这并不?影响整个机体的?健康,但若是?其中任何一个衰竭,便都意味着死亡。   沈醉安慰他?,“放心吧,你一定会痊愈的?,等到了你生日那天,我也一定会祝你生日快乐的?。”   沈醉的?承诺,在几天后的?星网直播上实现?了。   他?以Omega保护学校的?官方?号,开?通了一个直播间,直播间的?名字就叫「Omega教你做一顿好吃的?虫族肉!」   Omega、虫族,两个连在一起几乎瞬间就冲上了星网热搜榜第?一。   虫族肉不?能食用,是?所有星际人的?共识,他?们?对后面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冲着前面的?那几个字母才?点进来的?。   无数星际人点进直播间,就看见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正面对着镜头微笑。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我叫沈醉,是?今天给大家上课的?老?师。那么,就先?来看看我们?今天的?食材吧!”   “这是?乘幸虫的?肉,因为它是?全星际最常见的?虫族,所以第?一课就选了它当教材,这个相信大家也很熟悉,这是?……”   Omega很漂亮很养眼,刚开?始几乎没有人在意他?在讲什么,反正哪怕他?只是?直播睡个觉、喝营养液,大家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小Omega抽出一把菜刀,“咔――咔――”地切起肉,人们?才?顺着镜头注意到那被切成薄片的?肉。   沈醉将肉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看起来格外鲜嫩可口。   星网直播也有实时弹幕,有人在大喊:“我疯了,我竟然想吃一口!”   后面的?人都在劝他?别找死。   也有人在劝那个小Omega,“别白?费力气了,这东西吃一口就能毒死人,连进修复舱的?时间都没有。”   也有人忧心忡忡,“希望不?要有人效仿,记住只有营养液是?安全的?!”   在煮肉的?时候,沈醉看见了弹幕,便一一细致耐心地解答――   “乘幸虫的?肉的?确不?能生吃,也不?能随意尝试,大家必须在本视频的?教导下正确食用,否则很容易危及生命。”   听见他?的?话,弹幕上也有反驳,“我以前的?邻居曾经试过煮熟了吃,现?在他?的?墓地已经变成飞车停车场了。”   看见这条弹幕,沈醉拿起两根绿色植物,向观众耐心解释:“大家请注意,单独煮乘幸虫肉并不?能解去毒性,但和这两种植物在一起水煮半个小时,就可以放心食用了!”   弹幕上排满了问号,充分地表达了他?们?的?不?信任。   或者说他?们?甚至觉得荒谬。   解答完问题之后,沈醉就不?再看弹幕,低头往里面放配料。   他?这个世界呆了这么多年,还真?找到了不?少类似辣椒、花椒的?植物,至于盐,这个世界本来就会各种盐的?提取方?法?,毕竟生物是?离不?开?盐的?。   半小时之后,乘幸肉出锅,沈醉在弹幕一片“不?要吃!”的?制止声中,吃光了一盘。   弹幕先?是?:“?”   后来便是?:“!”   因为这个小Omega还活的?好好的?,甚至面色还红润了许多,看起来更加美艳可人了。   “好了,今天的?分享结束了,”沈醉说:“最后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只要在衰竭期之前食用虫族肉做成的?菜,就有很大可能康复,没有患病的?人吃了,也能预防精神力衰竭症。”   这次,还没等弹幕反应过来,沈醉就关了直播。   星际人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和自己面面相觑。   好在三秒后,星网开?始自动播放直播回放。   对于新鲜事物,人们?一开?始总是?抗拒的?。   因此沈醉的?这次直播并未得到多少认可,甚至有人写信给校长,质疑保护学校的?管理制度,担忧校内Omega的?精神状况。   至于沈醉吃下去的?东西,他?们?认为是?造假的?,因为没有人能吃了那东西以后还能活下来。   也有一些患上了精神力衰竭症的?人,因为这个视频看见了一丝希望。   与沈醉说的?一样,乘幸虫和那两种绿植随处可见,几乎遍布整个星际。   它们?数量多,力量也弱,很好捕捉。   他?们?试着按照那个小Omega教的?方?法?烹饪,一连吃了三天以后,发现?沸腾的?精神力竟然真?的?在慢慢平静下来。   渐渐的?,星网上有人发声支持沈醉,证明他?的?方?法?是?正确的?。   这些声音刚开?始还只是?星星之火,散落在星网的?各个角落里,直到半个月后,第?一例精神力衰竭症康复的?消息从帝星医院传出来,点燃了整个星际!   人们?这时才?愿意真?正相信,沈醉不?是?在胡言乱语,他?说的?都是?真?理!   就在这个时候,沈醉开?始了第?二次直播,这次的?热度是?上一次的?数倍,刚开?播的?时候甚至还让几十年都没有卡顿过的?星网黑了一瞬。   直播间里飘满了弹幕,只不?过这次的?弹幕不?再是?满屏地夸沈醉漂亮可爱了,而是?画风各异,但总结起来的?意思就是?――“乘幸虫大家都已经吃腻了,求出新的?菜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3 01:14:49~2021-01-13 22:3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既非东方朔 10瓶;veronica-莫魏、时肆 1瓶; 第71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6)   屏幕上的弹幕太多, 让沈醉不得不屏蔽掉雷同弹幕,才能看清内容。   有人在问今天教什么菜,沈醉展示了?一下菜板上的东西,“今天要教大?家做的是?爆炒沙, 首先给大?家讲解一下怎么去除肉里的毒性……”   可以预见, 直播结束后, 整个星际又?会流行起一阵吃沙娴姆绯薄   帝国军校,艰苦的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军校生们获得了?为期两天的假期。   安修易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宿舍, 只想洗个澡然后蒙头大?睡,却突然听见舍友的光脑里传出一个耳熟的声音――   “好的,今天的直播就快要结束了?,最后随机抽一个观众的问题回?答,就下次再和?大?家见面?啦!”   沈醉的话音刚落, 提问箱里瞬间就挤满了?弹幕, 光脑从中随机抽出了?一个, 同时给沈醉和?光脑屏幕前的观众看到。   光脑还贴心地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把问题念了?出来, “――请问你现在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沈醉一愣,他以为会是?有关?于做菜的问题呢。   光脑前的不少人,都悄悄屏住呼吸,等待沈醉的回?答。   少年Omega在短暂地惊讶之后,露出一个极为甜蜜的笑容,“有男朋友的,他现在在军部工作。”   他说完之后, 弹幕顿时一片心碎,偶尔夹杂几条祝福,沈醉没怎么在意, 按时下了?播。   帝国军校寝室内,看见屏幕黑了?之后,男生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回?头就看见安修易站在他身后,面?色阴沉。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舍友早已放下了?心中的成见,接纳了?安修易,但这?个人一向都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样,何?曾有过这?样可怕的表情?   舍友不禁问:“修易,你怎么了??”   安修易握紧拳头,竭力平息心中的怒火,说:“没什么,我去洗澡了?。”   舍友目送安修易进了?浴室,耸了?耸肩,转头又?看起了?刚才的直播回?放。   他不知道,在隔音效果很好的浴室里,安修易也正在看回?放。   他将进度条拉到最后,画面?定格在沈醉说出自?己有男朋友了?的那一瞬间。   安修易捏紧拳头,沈醉被?接到保护学校之前是?住在柏锦州家里的,他的男朋友又?是?军部的人……   那个被?小Omega眷顾的幸运儿,除了?柏锦州还会是?谁?   安修易咬牙,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还在研究室里查阅资料的柏锦州无端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心说:“难道是?沈醉想我了??”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Omega保护学校看望他一下。   因为文森特元帅吩咐的任务忙得没日没夜的柏锦州,根本不知道他从拍卖场买回?来的小Omega如今已经是?星网上的红人了?!   至于沈醉则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他又?不是?明星,自?然没有保密恋情的义务。   除了?因为西蒙忙于杀虫只和?他聊了?几句话以外?,这?一天沈醉心上没留下一点?儿阴霾。   他们都没想到,第二天星网上一条针对Omega保护学校的新闻会闹得沸沸扬扬。   因为昨天沈醉直播时说的话,有人质疑保护学校是?否和?军部有某种阴暗的交易,甚至还有人扒出沈醉从某豪宅门?口被?保护学校的车带走的画面?。   视频里,乌发乌眸的白皙少年站在那里,表情不像直播时那样总是?带着令人舒服的笑意,而是?有些不开心的样子,眼?下那颗淡绯色的泪痣,更是?让人想错认都难。   发布视频的人还特意将视频放大?,人们能清晰地看见,沈醉额头上有一个粉色的疤痕,脸色苍白憔悴,远没有现在这?样健康红润。   制作视频的人在沈醉的手臂、颈侧多处都找到了?一些愈合已久的伤痕,那是?沈醉刚穿来时,还没得到西蒙的庇护,被?其他人欺压时造成的伤口,除此之外?,做菜时不小心切出的伤口也被?那人发现了?。   就算是?沈醉自?己,不注意看也发现不了?,这?个博主?却一一找了?出来,简直心细得可怕。   视频发布者配了?一段文字,“我是?专业的验伤师,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沈醉额头上的伤是?猛烈撞击所致,手臂上的伤是?烫伤,脖子上那一道虽然浅,但能看出来是?被?人故意划伤的,虽然不致命,但肯定会流不少血。其他的小伤更是?不胜枚举,数不胜数。”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Omega保护学校和?军部、世家都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他们名义上是?保护Omega不受伤害,实际上是?将他们当做贡品,进献给军部的人换取好处。”   “试想一下,沈醉如果被?保护的很好,怎么会从军部某高层的豪宅里被?保护学校的车接回?去?身上怎么会到处都有伤?”   “和?所有人一样,之前我也以为Omega们被?保护学校照顾得很好,学校不让他们和?外?界联系,我虽然不理解,但我也尊重,但直到昨天,沈醉说他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还是?军部的人,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一个被?严密看管、不能与外?界联系的Omega,怎么会和?军部高层产生联系?保护学校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很耐人寻味。”   “我发出的所有言论都基于充足的证据,希望保护学校能做出能令人信服的、合理的解释。”   这?篇质疑一经发出,就受到星际人民的广泛关?注,无数人在星网上表达自?己的观点?――   “我的姐姐是?个Omega,分化的第二天就被?带到了?保护学校,我们每年去看望她的时候,都会发现她比上一年虚弱,直到三年前,保护学校通知我们去领她的骨灰。   我曾以为把姐姐送进保护学校是?最好的选择,直到看见浑身是?伤的沈醉,我才恍然大?悟,姐姐为什么会一年比一年虚弱,我很后悔,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姐姐已经回?不来了?,我不希望沈醉也步她后尘。”   “@Omega保护学校,请尽快解释为什么醉醉会受那么多伤,别跟我说那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这?样的话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我的女儿昨天分化成了?Omega,原本看了?小沈醉的直播,我很希望她能和?他成为好朋友,但现在无论如何?我也不愿意送她进去了?,希望小沈醉能尽快逃离地狱,他的父母要是?知道他被?这?样对待,该有多么心痛!可怜的孩子!”   沈醉和?老校长看完之后,沉默了?良久。   若不是?清楚事实是?什么样,恐怕他们也会相信这?才是?事情真相。   “要不我直播澄清?”沈醉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出面?澄清是?他能想到最有效的办法。   老校长摆手,“没用?的,现在大?家都认为你被?我们胁迫了?,无论你再怎么澄清,都只会给对方增添筹码。”   就在他们商量的这?几分钟里,星网上已经把那栋豪宅的主?人扒了?出来。   那就是?帝星有名的花心大?少且目前就任于军部的柏家大?少爷,柏锦州。   舆论再次爆/炸――   “竟然是?有着军部、世家双重身份的柏锦州!传言果然是?真的!”   “这?个人是?帝星有名的花花公子,荤素不忌,但每任男友/女友都不长,原来以为是?他花心,现在才明白是?因为他有虐待人的癖好,真的个变态!”   “醉醉真是?太可怜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不是?有人发现他的伤口,我还以为他生活得很幸福。”   “……”   这?次沈醉彻底傻眼?了?,他是?说了?他男朋友是?军部的人,但并不是?指柏锦州啊!   “不行,我要澄清!”沈醉不敢想象西蒙那个醋坛子杀完虫族回?来,看见自?己被?顶包了?会酸成什么样,他对老校长说:“就算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但出面?解释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老校长暂时也没想到合适的办法,便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沈醉这?个时候开播,几乎瞬间,直播间就涌满了?人,沈醉竭力尽可能还原地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经历简短地讲述出来,“就这?样,我来到了?帝星,我男朋友参军了?,现在正在前线斩杀虫族。”   没有征得西蒙的同意,沈醉不打算公布他的详细信息,只是?以“男朋友”代?替,竭力说明他的男友不是?柏锦州。   “那些伤是?在地底城和?拍卖场受的,和?保护学校无关?,至于那段视频,也只是?保护学校去柏锦州家里接我的时候,碰巧被?人拍到的。”   果然,沈醉的这?一番话几乎没有人相信,他们觉得沈醉是?被?胁迫了?,不得不出面?为柏锦州和?保护学校开脱罪名。   他们纷纷留言,“醉醉你别怕,遭受到不公就勇敢说出来,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让受害人出来给施害者开脱,你们这?样的行径真是?令人不齿!”   沈醉知道这?些人都是?出于正义和?好心,他们会这?样,一是?被?目光所及的言论蒙蔽了?思想,二是?被?一股力量暗中当枪使了?。   “会有谁,希望军部和?世家一起完蛋呢?”   ………………   极南星的虫族已经被?料理干净,西蒙被?军部升任为上校后,将派他到一个更加危险的星球,继续清理虫族。   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和?过人的军事才能,短短几天,西蒙就控制住了?人类溃败的形势,终于有了?空闲,能做些私人的事情。   他急匆匆走进自?己的宿舍,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文森特元帅转过身来,笑眯眯地说,“西蒙,好久不见。”   西蒙说:“你找我什么事?”   文森特元帅神神秘秘地说:“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他定定说出两个字,“――机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3 22:38:58~2021-01-14 21:1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约余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候其生 10瓶;邀月 7瓶;约余琉 5瓶; 第72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7)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星际人找不到有效的方式抵抗虫族,直到两百年前,第一台机甲诞生,从此改写了历史?。”   文?森特?元帅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流线型的钥匙, 递给西蒙, “这是星际最完美的机甲――鲸吞, 有了它,我相信你能够战胜一切敌人。”   西蒙却没有立即接过来。   他当?然?知道机甲是什么, 每一台机甲都?有自己的名字, 它们是这个?世?界最高科技的完美融合体。   有时候,机甲甚至比它们的主人还要出名,甚至不少人玩幻想?星际的原因,就是为了在虚拟世?界里开上一次机甲。   鲸吞这个?名字,整个?星际无人不知, 饶是从小在蛮星长大的他, 也从别人口中听到过无数次, 因为当?年将虫后?斩杀、结束黑暗时代?的那台机甲就叫鲸吞。   这样珍贵的东西, 文?森特?元帅怎么会?轻易送出去?   西蒙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什么条件?”   文?森特?元帅笑了笑,说:“如果非要有条件你才肯接受的话,那就请你带领人们走向胜利吧。”   西蒙皱眉,“我?”   他虽然?升任很快,但也只是众多?上校中普通的一个?,并?没有那样大的能量,引领整个?人类走向胜利。   文?森特?元帅语气笃定, “我会?向外界宣布,你是我的接班人。”   “而且,”文?森特?元帅说:“你难道不好奇你的精神力是什么等级吗?”   西蒙是个?黑户, 之前上幻想?星际是系统伪造的假身份,后?来加入军部,也是文?森特?元帅替他伪造的身份。   他们替西蒙伪造的数据,在Alpha里都?只算得?上中偏上水平,并?不引人注目。   但他们都?知道,西蒙的等级远远不止如此,文?森特?有信心,西蒙的精神力和?体能等级,会?让所有人惊艳闭嘴。   极夜即将来临,眼前这个?青年就是上天赐予的另一颗明星,为人们指引方向。   然?而任由文?森特?说了这么多?,西蒙却似乎依旧不为所动,“我并?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西蒙的愿望很简单,他只想?和?沈醉一起过一辈子,至于这个?世?界,谁爱救谁救。   文?森特?元帅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世?人都?知道文?森特?元帅一直单身,却鲜少有人知道,他也曾有过妻子,甚至还有一个?儿子,但他一直忙于杀虫,极少陪伴他们。   他是星际人民心中的大英雄,却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一次,他的妻子带着儿子来看望他,却在雅诺星附近被星盗劫杀……   奇异的是,在得?知他们的死?讯时,还年轻的文?森特?竟然?不怎么悲痛,他面无表情地将简讯删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冲进虫堆里开始疯狂厮杀。   后?来虫后?死?去,他成为了星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获得?了所有人歆羡的荣誉,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步入老?年的文?森特?,每年都?会?重复几次当?初妻儿们的航线,这里星盗猖獗,每年都?会?碰见一两次,但每次都?会?被文?森特?轻松消灭。   但今年,他却碰见了一个?年轻人,还没等他出手,那个?年轻人就出手解决了所有星盗,文?森特?竟然?隐约从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这当?然?不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已?经死?去上百年,就算还活着,也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不可能会?是这样的青年模样。   他觉得?这个?青年和?自己相像,并?不是指容貌,而是指神态。   他以为西蒙和?他一样,心里装的是全人类,但事实?证明,他们截然?不同。   文?森特?并?不觉得?他的选择是错的,甚至感到欣慰,他也曾担忧西蒙会?走他的老?路。   但他觉得?,西蒙或许还不知道一些消息,“你或许还不知道,你的小Omega最近在星网上遇到了点麻烦。”   提到沈醉,西蒙瞳孔紧缩了一下,“他怎么了?”   他当?然?知道沈醉在直播教大家做菜,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他还看了。   但那怎么也跟麻烦沾不上边。   文?森特?努努嘴,“你打开光脑看看,一看就知道了。”   西蒙连忙登上了星网,一个?硕大的请愿跳到他眼前――「请愿保护学校交出Omega监护权」。   他阴沉着脸,继续往下翻,看见了诸如#保护学校迫害Omega#等字样。   文?森特?也看见了,嗤笑了一声,说:“保护学校的校长是我的好友,当?年倾尽家财才创办了保护学校,他是个?Alpha,为了不失控伤到Omega们,还做手术割掉了一部分腺体,全星际谁都?有可能伤害Omega,只有他不会?。”   西蒙也不是傻子,沈醉的那些伤痕,他很清楚是怎么来的,因为在和?沈醉同住之后?,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都?被西蒙教训了一遍。   现在却全被扣到了保护学校头上。   比起水深火热的保护学校,西蒙更在意的是,星网上的都?人竟然?都?认为沈醉的男友是柏锦州!甚至沈醉的澄清还加深了这种错误的认知,反而让网民们更加深信不疑。   西蒙攥紧拳头。   “就像沈醉说什么也没人相信一样,就算你这个?时候跳出来认领,也只会?被人们认为是军部和?保护学校联手演的又一场戏,你只不过是被推出来掩人耳目的替罪羔羊。”   文?森特?元帅说出残酷的事实?:“因为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上校,和?身为柏家继承人、军部高层的柏锦州比起来,太不值得?一提。”   “只有爬上顶峰,爬到让任何人都?仰视的高度,你说的话才会?有人听。”   文?森特?元帅拿起手里的机甲钥匙,“现在,你愿意接受它了吗?”   西蒙这次不再犹豫,伸手将鲸吞接了过来。   鲸吞就如它的名字一般,外形是一头蓝色的鲸鱼,据说这是母星上最大的动物。   文?森特?元帅显然?有精心保养它,虽然?已?经过去了近百年的时间,但岁月的流逝并?没有在它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和?日夜相伴的“好友”分离,文?森特?元帅也有些不舍,他说:“鲸吞虽然?年纪大,但它是布朗大师最得?意的作品,至今也没有能够超越它的机甲。”   “我已?经老?迈,它却依旧健壮,跟在我身边无法让它散发应有的光芒。”   西蒙郑重地说:“我会?好好珍惜它。”   “好小子!”文?森特?元帅赞了他一句。   文?森特?无后?,在军部的影响力也早已?不如从前,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人千方百计想?要从他手上夺走鲸吞,但都?纷纷以失败告终。   但现在,他却将它无偿送给了西蒙。   文?森特?想?,要是那些人知道他连白送都?差点没送出去,会?作何想?法。   他摇摇头,向外走,“那就跟我走吧。”   西蒙问:“去哪儿?”   文?森特?元帅:“回帝星,老?头子我终于有了接班人,当?然?要好好宣扬一番才行。”   ………………   “会?有谁,希望军部和?世?家一起完蛋呢?”   沈醉隐隐觉得?这次的事件不简单,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推动。   这次事件,明面上是将矛头对准保护学校,实?际上却是试图掰倒军部和?世?家的威信力。   老?校长也想?到了这一点,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之前不告诉沈醉,是因为他觉得?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他不希望沈醉被牵连进来。   但现在,沈醉已?经处于风暴中心,反而是知道得?越少越危险了。   他对沈醉说:“是皇室。”   沈醉一愣,“皇室?”   沈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星际就像是古地球时代?米国的君主立宪制,虽然?保留了皇室,但掌握统治权的却是军部。   再加上皇室这几十年来都?没有什么出彩的人物,整个?星际都?把他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校长点头,说:“皇室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虽然?权力和?威信远远比不上军部,但他们手里也有一股不小的势力。”   “或许这一切原本就是皇室策划的阴谋。”老?校长说:“从你被柏锦州带回去开始,这场阴谋就已?经开始了。”   沈醉感到脊背发凉。   柏锦州的确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他素来有花心之名,在平民中名声不佳,是顶级豪门柏家的大少爷,同时又是军部的高层,最重要的是,他还患有精神力衰竭症,所以他肯定会?带走那个?皇室安排的Omega。   柏锦州身边肯定有皇室安插的人,将他的身体状况、研究成果都?一一反馈回去,然?后?皇室再根据这些情报,以柏锦州和?保护学校为起点,编织了一张大网。   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果然?,星网上开始有人鼓吹皇室统治时期对Omega的保护政策,从而抨击军部。   其实?Omega的数量之所以会?这样少,和?皇室当?初的不作为密切相关,但那些历史?过于久远,已?经无多?少人记得?。   恰好在此时,王子切尔特?发布了一个?抨击现在统治的视频,为Omega打抱不平。   切尔特?是个?Alpha,站在镜头面前的他身着皇室盛装,神情无奈地说,“军部或许在杀虫这件事上做得?很棒,但在其他方面,却表现得?不尽如人意。”   “我想?说,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安全,虫族的威胁完全在可控范围内,军部却整天宣传虫族有多?凶残,仿佛下一秒就会?攻克帝星一样,让人们无端恐慌。”   “至于那位受到迫害的Omega,身为王子我得?道歉,我没有保护好这个?国度里的每一个?公民,事实?上皇室已?经和?保护学校联系,希望接手保护学校的管理权,但校方却保持沉默,一直没有回应。”   切尔特?眼神充满悲悯,最后?告诫说:“我的父皇从小就教育我――做错了事就应该勇敢地承认并?且改正,而不是当?自欺欺人的鸵鸟,你觉得?呢?保护学校?”   老?校长听完他的最后?一句话,气得?直骂,“真是个?无耻之徒,我们从未收到过来自皇室的任何信息!”   但显然?,星网上的人都?相信了切尔特?的话,并?且称他为正义王子,是上天派来的救星,作为反例对照组,保护学校和?军部又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4 21:13:52~2021-01-15 22:1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约余琉 5瓶; 第73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8)   切尔特浏览着星网上的消息, 不屑地笑了一声:“一群愚民,只不过略施手段,就被我耍得团团转。”   他将画面拨回到主界面,一个乌发乌眸的少年正静静微笑, 眼睛像是落满了繁星的夜空一样美丽。   明明受到了这么多不公的对待, 为什么还?能笑得这样温暖, 眼神还?能这么干净?   切尔特伸手抚了抚摸他雪白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个诡秘的笑。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就是把纯白染黑, 把美好的事物打破,沈醉令他心痒手也痒。   等这次收网结束,除了军部这条大鱼以外,这个格外漂亮的小Omega就是最大的收获。   切尔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少年的人格被他一点点捏碎磨灭, 眼中的神采熄灭, 变成?一个任人摆弄的人偶娃娃时的场景了。   等他玩腻了, 还?能送给别的权贵也玩玩, 发挥最后一点价值,毕竟这样一个极品Omega,不是谁都有机会见?到的。   另一边,沈醉正在和西蒙通话。   “现在大家都被皇室蒙蔽了,我说什么都没人信。”沈醉沮丧地说:“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西蒙捏紧光脑,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男友, 自确定关系以来,他就一直和沈醉分隔两地。   他也想像别人一样,说些好听的情话哄爱人开心, 但他的脑子里却连一句话都找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干涩地说:“我很快就回来。”   事实上,他已经在回帝星的星舰上了。   沈醉却只觉得西蒙是在哄他开心,前线战事吃紧,他连和他视频的时间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抽得出身来帝星见?他呢?   而且,沈醉还?有另一个难以启齿想见他的原因。   或许是发情期将至,他最近总能梦见?某种带颜色的事情。   他吃食物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缺乏微量元素,但发情期也并未完全消失,只不过强度降低了许多,不至于损害到身体罢了。   但是,每天醒来看见?湿透的内裤,沈醉都会从脸红到耳根。   上一个世界,小国师身体虚弱,欲望更是浅淡,每次都是燕策围着他打转求欢,虽然每次都只做一两回,但沈醉已经累得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洗澡都要燕策抱着去。   有一次燕策喝醉了,红着眼睛做了整整一晚上,沈醉嗓子都哭哑了,却怎么也叫不醒他,那次以后他才知道燕策平时忍得有多辛苦。   那时候他不明白燕策为什么对那种事这样热衷,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了。   想起燕策,沈醉心里不可避免地失落了一瞬,但他不是爱沉溺过去的人,很快就走了出来。   再怎么说,燕策也是过去式了,是前男友了,他的现男友是西蒙,两个人截然不同,他分得很清楚。   沈醉觉得自己虽然不能实现一年换一个男友,但一个世界换一个男友还是能做到的。   沈醉不说话,西蒙也不挂断,就这样静静的、专注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一个敲门声惊醒了沈醉,外面有人在喊,“小醉,外面有人来找你,他们还说是你的亲生父母!”   沈醉眼皮一跳,对西蒙说:“我有点事,先挂了。”   西蒙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嗯”了一声:“你去吧。”   挂掉光脑之后,沈醉走过去打开了门,看见?林恩正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微微瞪大了眼睛,说:“小醉,他们正在校长办公室,我偷听了几句,倒像是想把你接回去呢!”   根据法律,将Omega送进保护学校是强制性的,但如?今保护学校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不少家庭都在考虑将子女接回去。   沈醉谢过林恩,赶到了校长办公室,门没关,他一走进去,就看见?老校长对面坐了两个人。   他们一个沉稳持重,一个身材娇小,看见?他来了,都站起来,露出一个笑,“小醉,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沈醉诧异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个身着正装的中年Alpha男人闻言,微微皱起眉头,“对长辈说话,要用敬语。”   “不过看在你从小没人教的份上,这次父亲原谅你了。”Alpha男人说:“我叫安茂荣,是你的父亲,这是你的母父,希尔。”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和我们的亲子鉴定书,若是你不信,我们可以马上再验一次。”   沈醉当然信,因为原文写得清清楚楚,这具身体才是安家亲生子。   但他们是怎么拿到他的组织样本进行亲子鉴定的?   希尔冲上来抱住他,“宝宝,这么多年来母父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你受苦了嘤嘤嘤……”   沈醉被他哭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将他推开,“你们怎么拿到我的组织样本的?”   希尔开口便说,“是锦州他……”   沈醉一愣,柏锦州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   但希尔还?没说完,就被安茂荣喝止了,“希尔!”   希尔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说错了话,呐呐闭上了嘴。   安茂荣走过来,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你从小在野蛮之地长大,肯定受了不少苦,你跟我们回家,父亲一定会把这缺失的十八年弥补回来,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明明这话看起来没毛病,沈醉却听得浑身不舒服。   十八年来,安茂荣就当真没发现过安修易不是他的亲生子吗?那可未必,只不过比起确凿拥有强大精神力和体能的安修易,那个失去的亲生子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安茂荣情人不少,子女更是多如?牛毛,他根本不缺亲生子,他缺的是能帮他保住安家地位的继承人,而安修易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啊,保护学校这里条件也太差了,简直就像是野人居住的地方,”希尔捏着鼻子,仿佛空气里有什么恶臭一般,嫌弃地说:“家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房间,每天有佣人打扫,还?会在里面喷香水,不像这里,像个垃圾场似的。”   沈醉:“……”   这对夫夫是来摆阔的吧?   老校长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出声,“小醉,你想离开吗?”   沈醉想了想,坚定地摇头。   他直觉这对夫夫来者不善。   或者说不是直觉,而是看过原文的他,深知这对夫夫唯利是图的本性,如?果不是有更大的利益驱动,他们是不会暴露安修易非安家亲生子这个事实的。   沈醉拒绝之后,老校长也早就厌烦了这对眼高于顶的夫夫,“礼貌”地送走了他们。   他看看呆在原地的沈醉,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本来就打算,让孩子们都离开这里。”   沈醉一愣,“校长你说什么?”   老校长说:“这所学校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在我还?活着、还?能管事的时候,能保证孩子们不受伤害,但我老了,人类敌不过衰老,我迟早有一天会步入死亡。”   “越是稀有美丽的东西,越是惹人觊觎,Omega也是如此。”老校长想得很通透,“不够坚定的人,是无法?胜任这个职位的。”   在Omega保护学校创立之初,不知多少人找到校长,企图“购买”一个Omega。   被校长严词拒绝之后,还?曾恼羞成?怒地想要打击报复,若不是有文森特元帅暗中保护,保护学校早已沦为恶魔的乐园。   老校长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但他始终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继承人。   好在这个时候沈醉出现了,他治好了孩子们的噩梦期,让他们不用再饱受折磨,身体一年年衰弱下去。   老校长在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将孩子们送回去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排。   只可惜在这个档口,却出了这样的事,让他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浅。   “等这件事结束,你们就离开吧。”老校长和沈醉擦肩而过,慢慢往外走,夕阳将他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   安茂荣和希尔出了保护学校,坐在飞车上。   感受到身旁之人的低气压,希尔默默缩了缩脖子。   安茂荣咬牙,“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蛮星人,连亲生父母都不认。”   希尔安慰他,“他从小在雅诺星长大,不像修易从小接受高雅的贵族教育,不懂礼数也正常,你别气坏了身子。”   安茂荣冷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了,就在这时,他的光脑响了。   安茂荣接起,出现在屏幕上的人,赫然是切尔特。   “怎么样,还?顺利吗?”切尔特语气慵懒,一个女仆正在为他捏肩。   安茂荣目光恨恨,“他竟然不愿意和我们回来。”   “哦?”切尔特讶然,但并未持续多久,他嗤笑了一声:“那也没关系,等保护学校倒了,他也只能回家了。”   “只不过不乖的孩子,得多受些?惩罚才行。”   安茂荣连忙保证,“殿下放心,他一回来臣就将他送入您的寝宫,供您享用。”   切尔特满意点头,“既然他拒绝了,那就执行plan B 吧。”   安茂荣:“是,殿下!”   片刻之后,保护学校拒绝归还?安家亲生子的消息,被顶上了星网热搜第一位。   人们惊诧于沈醉的身世竟然这样曲折的同时,对保护学校的恶感更上一层楼,连带着的,也更加厌恶起军部。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张扬的消息跳了出来――“喜报!文森特元帅将举办盛大宴会,宣布接班人!”   看到这条消息,众人都是一愣,文森特元帅沉寂了太久,他们已经很久没看见?他的消息了。   面对国民大英雄,盛怒的人民们骂不出口了,没有如?往常一般,一碰到军部的消息就炸。   他们终于冷静下来,耐心地看了一下公布的宴会客人名单。   但在看完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切尔特王子、柏锦州和沈醉三人,都赫然在列!   文森特元帅这是想做什么?还?嫌乱子不够大吗? 第74章 抱错文里的Omega(19)   希尔结束一天花天酒地?的生活,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往常都会替他留着?灯的老管家,今晚却似乎忘记了,整栋房子?黑漆漆的。   希尔一边嘴里念叨着?, 一边摸着?墙壁想?去把灯开关打开, “老家伙就?是老家伙, 不中用了,明天就?把他辞了, 换一个年轻帅气的……”   说着?说着?, 他终于摸到了开关,灯被打开了,希尔回过头,却发现沙发上坐了一个人,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啊――!!”   安修易慢慢抬起头, 一向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 此时一丝表情也无。   他的面孔虽然偏亚裔, 但瞳仁颜色浅淡, 看起来有几分无机质的冰冷,在他笑着?的时候不明显,但等到他不笑了,这双眼睛就?显得有些吓人了。   希尔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怒道:“坐在这里怎么不开灯?你想?吓死我吗?”   安修易并未向往常一样,一旦希尔显露出不高?兴的情绪就?惴惴不安、百般讨好,他定定坐在沙发上, 看着?希尔,一言不发。   希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转移话题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安修易终于开口了, “我翻/墙逃出来的。”   希尔大惊失色,“什么?!”   这句话让他方寸大乱,责骂道:“你知道你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安家吗?你知道要是你表现不好,我们父子?俩随时都会被扫地?出门吗?”   “你父亲有大把的孩子?,随时准备挤掉我们上位,”希尔愤怒得胸口都在大幅度起伏,“你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安修易默然,从小到大,他听?到过这句话多少次?   在被接回安家之前,希尔对他完全是放养状态,有时候希尔在外面浪完,凌晨回家,才发现小修易蹲在门口睡着?了,他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将他踢开,“别挡着?道。”   那时候安修易从未奢望过希尔的爱。   后来安修易惊人的天赋慢慢显露,被接回帝星的安家,成为唯一一个安茂荣承认的安家少爷,就?连从来不在乎他的希尔,也慢慢将目光投注在了他身?上。   小安修易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拼尽全力?,努力?做到最好,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在幻想?星际中厮杀,在机甲旁边睡着?。   他只希望这来之不易的爱,能停留得更久一些。   可是今天,他忽然得知这份爱本?就?不属于他,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家大少爷。   他也终于恍然大悟,希尔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出于爱,那分明就?是商人看见了有投资潜力?的商品的眼神。   说几句轻飘飘的“母父爱你”,就?能收获一个忠心耿耿的赚钱机器,这是一笔何等划算的买卖?   安修易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似的,只觉得这十?八年的人生都像是一场梦,他以?为他什么都得到了,梦醒了却什么都没有。   他对希尔说:“被扫地?出门就?扫地?出门吧,反正这里本?来就?不属于我。”   希尔今晚喝了些酒味营养液,脑子?没转过弯来,他呐呐地?说:“你说什么?”   安修易苦笑一声,“星网上的消息我看见了,沈醉才是你的亲生孩子?,那么我不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鸠吗?”   他在看见星网上的消息的一瞬间,只觉得完全不可能,但那份鉴定上柏锦州的签名?,却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柏锦州说过的一句话,“你小时候眼睛下方明明有一枚泪痣,怎么长大了反而没有了呢?”   那时候他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柏锦州早已告诉了他真相。   希尔愣了一下,才说,“你就?是为了这件小事从军校跑出来?”   安修易反问:“这是件小事吗?”   希尔摇摇头,笑着?神秘地?说:“你别担心,沈醉回归也不会动摇你的地?位,或许他还能帮你更上一层楼呢。”   安修易皱眉,“你什么意思?”   希尔笑了几声,“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的傻孩子?,等到了合适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的神情又严肃了下来,“你从军校逃出来的事情,是真的吗?”   安修易直觉希尔对沈醉不怀好意,犹豫几秒钟之后,他决定先稳住希尔,“我报名?了前线的急征兵,过几天就?走,军校让我们回家和家人告别。”   他说的半真半假,报了急征兵是真的,军校放假也是真的,但他这次来不是告别的,而是来质问的。   希尔听?完,说:“这样啊,那你去吧,前线可是挣军功的好地?方,随便杀几个虫族就?能升任了。”   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模样。   “虫族没有这么容易对付。”安修易试图说服他,“况且最近虫族活动越来越频繁,许多边缘行星都已经……”   “得了吧!”却不料他还未说完,就?被希尔打断了,“那都是军部为了巩固统治,刻意鼓吹的谎言而已,虫族?虫族在哪儿呢?我怎么没见到?”   希尔打了个哈欠:“我累了,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安修易看他走上楼的背影,真切感受到了这世界有多荒诞。   事实上像希尔这样的人并不少,因为黑暗时代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们被军队保护着?,已经忘记了虫族的可怕。   安修易虽然知道,却也无力?改变。   他打开光脑里的邀请函,用指腹慢慢摩挲一个名?字,好在,在他离开帝星远赴前线之前,还能见那个人一面。   文森特元帅沉寂多年,此时忽然有了动作,几乎所有受邀人员都来了。   沈醉跟着?老校长走进来的时候,立刻就?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上个世界做国师的时候,看向他的视线只多不少,所以?沈醉神情淡定,并未露怯,整个人就?像温润的珍珠一样,散发着?莹白的光。   几缕不怀好意的视线,也渐渐收敛起来。   沈醉跟着?老校长来到一个肩膀上挂满勋章的老者面前,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握手,交谈了几句,沈醉听?见老校长叫那个老者元帅大人,才恍然明白这就?是这场宴会的举办者――文森特元帅。   对于这位救世英雄般的人物?,沈醉也心怀敬畏,正想?开口问好时,文森特元帅却率先将话头引到了他身?上,“这孩子?就?是沈醉吧?”   老校长挺了挺胸膛,骄傲地?说:“是的,元帅。”   沈醉却是一愣,他没想?到文森特元帅竟然听?说过他!   文森特元帅朝他笑笑,和善地?说:“是个好孩子?。”   一番交谈之后,老校长告别了文森特,带他进了场内。一入场,老校长便和他多年的好友寒暄起来,沈醉融入不了他们的话题,索性躲到窗台外去吹风。   这里是文森特元帅的府邸,据说比皇宫还豪华,沈醉站在窗台上眺望,煌煌灯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虽然不像国师府那样曲折有致,但却格外开阔,也算是另一番风景。   尤其是当夜风拂过的时候,就?像是把这几天郁结在心中的愤懑都吹走了一般,神清气爽。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交谈声打断了沈醉欣赏美景的兴致――   一个男人说,“安家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另一个男的声音响起:“当然听?说了,原来安修易不是亲生的,那个叫沈醉的Omega才是亲生的呢!”   “那个沈醉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吧?有个博主说他是军部高?层的宠物?,但他自己说的又是另一个故事,你们相信哪一个?”   “要我说啊,这两个身?世我都不喜欢,一个是被虐待的宠物?,一个是在蛮星长大的野人,这样丢人的往事被公诸于众,就?算是身?体里流淌着?贵族的血液,也注定上不得台面。”   “我也觉得,只有接受过正统贵族教?育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贵族,现在星网上那群贱民这样追捧他,不就?是因为他会做几个菜吗?只有没钱买营养液的贫民,才会吃臭虫子?的肉。”   “呀,这世上竟然还有人喝不起营养液吗?真是太可怜了……”   到后面,他们的话题已经转开了,转到了各种奢侈品上,沈醉听?得无趣,正想?装作路过的样子?走出去吓吓他们时,却被另一道声音抢先了。   “高?雅的贵族少爷们晚上好,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哦。”   听?出这是谁的声音,沈醉和外面的那几个男人俱是一愣。   这是安修易,语气却又和平时的安修易不太一样,他这样优雅有度的人,竟然也会阴阳怪气地?揶揄人?   那几个男人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沈醉听?见安修易冷哼了一声,似乎也想?离开时,出声叫住了他,“修易,来这里。”   看见从深色厚窗帘里伸出脑袋的沈醉,安修易愣了一下,略微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着?装,才举步走过去,“你怎么躲在这里?”   说完,他又想?起了方才那几个长舌男说的话,贴心地?安慰道:“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只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而已。”   “放心,我不在意,”沈醉摆摆手,“我本?想?走出去吓他们一跳,被你抢先一步赶跑了。”   安修易被他的话逗笑了,“那我再?把他们叫回来?”   沈醉也笑,“别了吧,你已经把他们吓得够呛了。”   他们闲聊了一会儿,气氛很融洽,安修易问出了藏在他心里许久的问题,“你上次直播说的男友,真的不是柏锦州吗?”   沈醉摇头,极力?否认:“当然不是他!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花心大萝卜?!”   压在安修易心上的石头松了一点,“那么,那个人是谁?”   安修易想?,或许沈醉只是被问得烦了,随意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人呢?   沈醉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儿以?后才开口,“你是我的朋友,告诉你也可以?,他是――”   就?在这时,一个沉沉的男音被声波器扩散到这个府邸的每个角落,打断了沈醉的话,“你在哪里?我回来了。”   沈醉的眼眸,猝然发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晚了呜呜呜,老规矩,前三十位留言的小天使发红包吧呜呜呜   感谢在2021-01-16 20:43:09~2021-01-18 01:3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品如的衣柜空了 9个; 第75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0)   这一场宴会, 文森特元帅办得格外盛大,甚至还请了专业的团队,在整个府邸布置了上万个苍蝇大小的飞行摄像器,在星网上进行全程直播。   网友没想到他们竟然有机会亲眼看见大佬们齐聚一堂, 直播还未开始, 他们就已经在光脑前等待了许久。   终于, 直播开始了,一开始来的都是些军部高层人物, 民众们对他们所知不多也不感兴趣, 因而弹幕也十分稀薄,直到老校长带着沈醉出现,弹幕一下?子爆/炸了一般,布满了诸如“醉醉”、“小醉”之类的可爱称呼。   他们寒暄完,屏幕出现了选项, 让网友自己选择是留在文森特元帅这里继续看来宾, 还是跟随老校长和沈醉二人离开。   一下?子, 大半的人都跟着沈醉二人离开了。   很多人对高官权贵并不感兴趣, 他们来看直播更多的是想多看看沈醉,因为自从上次澄清“男友事件”以后,沈醉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他们看见沈醉跟着老校长在一群老头老太太里交际,面对不感兴趣的话题还要强颜欢笑。   “看着都心疼,快放他去其他地方玩吧!”   “校长面相还挺和善的,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说得准呢?”   “建议一些人在开口之前还是去查查这位校长的事迹, 他真?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这个校长我之前就觉得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现在我终于认出来!这不就是那个把自己阉了的Alpha男人吗?在新闻上看到过呢。”   “什么?这个人疯了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 恰在此时,校长也看出了沈醉的不自在,大方地放他离开了。   这时,屏幕上再次弹出选择框,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跟随沈醉的那台摄像器,他们看见沈醉一路离开大厅,来到窗台,下?方的煌煌灯光组成了一片灯的海洋,飞行摄像器顺着沈醉的视线远眺,画面格外震撼人心。   弹幕顿时又划过一片对元帅府邸的赞美羡慕。   可惜这美好的氛围很快被一群人打破了,听见那几个人的话,星网上的网友们一个个都气成了河豚,“这些人说话也太过分了吧?”   “只有贫民才?会吃虫族肉?拜托,吃了虫族肉以后谁还想喝营养液那玩意儿?”   “天呐,这真?的是贵族少爷说出来的话吗?怎么会这样狭隘?偶像剧里演的果然都是假的。”   也有?人表示力挺沈醉,“醉醉一点儿也不比那个安修易差,而且他才?是亲生的,怎么就上不得台面了?”   “就是就是,安修易要是敢欺负醉醉,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豪门真假少爷!好狗血,我?爱了!”   “……”   “有?个人的画风一直挺突兀的……”   恰在此时,安修易出现了。   和沈醉不一样,网友们对安修易并不了解,所以一开始没有听出来,只在弹幕狂喜乱舞,“哼哼,谁让他们欺负我?们醉醉的?”   “英雄救美!!!我?最爱的偶像剧桥段!”   然后他们就看见沈醉探出脑袋,笑着喊了一声,“修易,来这里!”   弹幕顿时飘过一整片“?!”的符号,尤其是在二人站在露台上,面带笑容谈笑风生的时候,网友们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太过玄幻了。   “他们好像早就认识。”   “好像关系还不错。”   “他们没打起来,我?的豪门狗血梦碎了……”   “楼上你?……”   “救命,我?竟然觉得他们还挺甜的。”   “安修易看醉醉的眼神,明显就不简单嘛。”   “什么什么?真?假少爷没撕起来反而相爱了?我?来劲了!”   “……”   “天呐,安修易竟然问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我?就说醉醉怎么会喜欢柏锦州那个花心大萝卜!”   “醉醉说安修易是他的朋友呢,这就是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却想嗯嗯你?”   “楼上你?们的重点都错了,重点是醉醉竟然真的有?男友!”   沈醉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无数网友围观,他正准备说出西蒙的名字,就听见扩声器里传来那个耳熟无比的声音――“你?在哪里?我?回来了。”   沈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惊愕、欢喜夹杂在一起,组成了粲然的笑容。   安修易看见他快步走出去,愣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沈醉一路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站在台上,身着黑色军装的高大青年。   几月未见,比起在雅诺星地底城时,西蒙似乎变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他身材魁梧,鼻梁高挺,眼窝偏深,是一副偏威严的相貌,就像冰冷的雕塑一般,冷硬的面庞线条,令他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仿佛冥冥中有?感应一般,西蒙低下头,看向这边,正好将跑得面染绯色的少年纳入眼底。   冷硬的眼神一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他对少年道:“我?回来了。”   然后,大厅中的人以及星网上看直播的无数星际人民,便看见沈醉呆呆站在原地,那个刚被文森特元帅宣布为接班人的名叫西蒙的青年人一步步从台上走下去,慢慢将他拥入怀中。   感受到军装慢慢被浸湿,西蒙轻拍他的后背,笨拙地安抚,“以后不会再留你?一个人。”   沈醉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湿红的泪意,他把这归咎于Omega发达的泪腺,才?不是他想哭。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醉简直被吓坏了,系统不知所踪,他对这里一无所知,还随时有人来欺负他捉弄他。   要不是实在受不了了,沈醉也不会主动出击,去寻求西蒙的庇护。   是这个人将他纳入了羽翼之下?,让他慢慢从恐惧中脱离出来,恢复到从前的开朗。   分离的这段日子,就算是被关在笼子里、被电击,沈醉也没有委屈,但现在被这个熟悉的怀抱抱住,沈醉却忽然委屈得不得了,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   西蒙轻轻抚去他的泪水,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乖,不哭了,我?来了。”   沈醉被这一吻弄得一愣,随即红了脸,他隐约觉得,再次相见,西蒙变得比以前“奔放”了。   宴会大厅里,众人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一脸懵逼,而那些一直跟着沈醉的星网观众们就更是满头雾水了,纷纷在弹幕上留言:“这个人是谁?”   “把你?的脏手拿开,醉醉是我的啊啊啊!!”   “啊,醉醉乖乖让他抱,我?酸了嘤嘤嘤……”   “所以这到底是谁?”   当飞行摄像器处于一定?区域时,就会合并成一个画面,所以现在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同一个画面,那就是沈醉和那个军装青年抱在一起的画面。   很快有人在弹幕回复,“这是西蒙,是文森特元帅刚刚宣布的接班人。”   “什么?”众人惊诧。   他们对军部的了解虽然算不上了如指掌,但也并非一无所知,至少那几个上将还是能对得上脸和姓名的。   所有?人都以为,老元帅无后,接班人也只不过是在几名上将中选一个,却没想到他会推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   “凭什么是他?”   不少人心中都有这个困惑,几名暗自期待了许久的上将更是愤懑不平,若不是顾忌着脸面,他们恐怕都要忍不住大声质问了。   最终,资历最老的上将走出来,“文森特元帅,您有必要向我?们解释一下?。”   文森特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笑颔首,“当然,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是因为击杀了虫后,才?会被破格提拔,成为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   “现在说起来,那个时代死去的虫族和人类士兵似乎都已经成为了一个数字,一个让大家心绪无法产生波动的数字,史书上描绘的黑暗时代,对于如今的大多数人来讲,或许更像是虚构出来的恐怖片。”   文森特元帅叹息,“或许,只有新的虫后诞生,真?正经历过一次黑暗时代,人们才?会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吧。”   他说到这里,已经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们眼中浮现惊恐之色,弹幕上也有?人发,“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没懂的人追问,“元帅说了什么?怎么感觉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   文森特元帅没有卖关子,干脆地宣布,“是的,虫族拥有了新的虫后,黑暗时代将再一次来临。”   “!”   他话音落下,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这怎么可能?”   “但愿这不是真的。”   “元帅,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文森特元帅摆手,“很遗憾,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是真的,更不是开玩笑,下?面请柏锦州少将向大家说明。”   柏锦州很快上台,用各种专业词汇和复杂图形,向大家证明虫后真的再度降临了,他是这个领域的天才,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判断。   就算有?人质疑,在大量的证据和研究面前,也无从辩驳起。   切尔特王子站在台下,面色难看。   柏锦州身边有?他安插的人,之前的那份亲子鉴定书,就是他派人从柏锦州那里偷来的。   除此之外?,柏锦州的每一项研究他们都了如指掌,他以为柏锦州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却没想到被他摆了一道,居然漏掉了这么一个重大的消息!   虫后再临,意味着虫族的力量将会呈几何倍数增长,意味着他此前一直鼓吹的“安全论”不攻自破,他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更意味着他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从军部抢回来的那一点威信,转眼间就化为了乌有?!   叫他如何能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8 01:30:25~2021-01-18 23:3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681141 20瓶;阿僵 2瓶; 第76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1)   切尔特端着玻璃杯的手慢慢捏紧, 等柏锦州终于说完,众人都?还沉浸在这个?惊人的消息里没反应过来时,他率先鼓起了掌。   在鸦雀无声的大厅中,忽然响起的掌声, 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文森特元帅问:“切尔特王子似乎有话要说?”   切尔特露出一个?笑容, 用优雅的腔调说:“方才柏锦州少将的演说实在精彩,也向所有人证实了虫后降临的事实, 但?是, 这和那位叫西蒙的上校为什?么得到元帅青眼,被选为接班人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吧?”   文森特元帅闻言也是一笑,慢慢鼓起掌来。   切尔特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元帅为何?鼓掌?”   文森特元帅慢慢停下鼓掌的动作,微笑着说:“当然是表扬王子竟然猜到了下一个?流程, 老夫我正想说这件事呢。”   切尔特心里恨极,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 他心想文森特这老家伙只是想故意转移话题罢了, 自已?绝不?能被他左右,于是更进一步地逼问道:“那么就请文森特元帅,就这件事,尽快给我们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解释吧。”   文森特元帅依旧笑着点头,“那是当然。”   明明是儒雅随和的神态,切尔特却似乎在文森特脸上看到了嘲讽,他觉得自已?已经开始厌恶这个?笑容和这个?点头了。   等所有人艰难地接受了黑暗时代?即将再度来临这个?事实后, 便看见几个?人合力抬上了一台仪器。   那是帝国用来检测精神力和体能等级的仪器,所有人都?认识,他们不?明白在这样的场合为什?么要抬上这样一台仪器。   柏锦州完成了任务, 已经退下了台,文森特元帅重新站上去,站在那台反射着银光的仪器旁边,说:“相信所有人都?知?道,人的精神力和体能分为A、B、C、D和S五个?等级,等级越高,能力越强,对机甲的契合度也就越高,能借助机甲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实力。”   “因为我是罕见的双S者,勉强达到鲸吞对主人的最低要求,当年只有我的精神力和体能能够操控鲸吞,有幸成为唯一一个?能够操控它的人类。”文森特元帅脸上的笑慢慢消散,语气?沉重下来,“但?是如今的我已经老了,即便还能操控鲸吞,也无法?发?挥出从前实力的十分之一二了。”   听见他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甚至感到绝望。   因为百年来,人类中再未出现过像文森特这样的双S级别的天才,如今文森特元帅已经老去,即便鲸吞还在,也无济于事。   沈醉站在西蒙旁边,他们现在虽然已经分开了,但?仍然手牵着手,感受到从那只大手传来的温暖,沈醉觉得心里不?安定的某处忽然就踏实了。   他也听见了文森特元帅的话,原文中这一段话文森特元帅也说过,但?不?是在同样的情形下,而是在悲凉的战场上。   原文中,帝国没有第二个?双S级别的战士,无奈之下,柏锦州另辟蹊径,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两个?人共同操控鲸吞,他们其中一个?提供S级的精神力,另一个?提供S级的体能,通过默契的合作,达到“复活”鲸吞的目的。   不?得不?说柏锦州不?愧为天才,他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鲸吞的正确打开方式。   没错,鲸吞本来就是需要两个?人共同操控的。鲸吞的设计者当然也知?道双S者有多稀有,所以他精巧设计了双人操控方式。   只可?惜当年皇室急于抢夺鲸吞,设计师还没来得及说明,就被皇室杀了,这件事也成了永远的秘密,为后人使用鲸吞提升了n级难度。   双S能力者屈指可?数,但?单S并不?罕见,而原文中,最终被选拔驾驶鲸吞的二人,就是主角攻萨诺尔和主角受安修易。   他们并不?是其中最强的,但?他们是最默契的一组,凭此赢得了鲸吞的操控权。   按照原文的剧情,原文中的“沈醉”不?会医术,所以理所当然的,西蒙会因为精神力衰竭症死在雅诺星地底城,他甚至都?不?能活着走出雅诺星,就更加不?会摇身一变,成为文森特元帅钦定的接班人了。   他能感觉到西蒙很强大,他身上传出来的压迫感,比精神力等级是S级的安修易还要强得多。   比S级还要强大的精神力等级,这世上真的存在吗?   就在此时,台上的文森特元帅看向他们这里,说:“来吧西蒙,让大家看看你惊人的精神力等级。”   西蒙下意识看了沈醉一眼,沈醉把手从那只大手里抽出来,推了他一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西蒙这才举步又上高台。   万众瞩目之下,西蒙来到检测机器前站定,慢慢闭上眼睛,人们看见仪器开始轻微震动,过了几分钟以后,一行醒目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上,机械音尽职尽责地播报:“精神力等级:SSS级,在帝国人口中精神力等级排名第1位,体能等级:SSS级,在帝国人口中体能等级排名第1位。”   “哗――”   平板的机械音落下,所有人惊呆了。   他们听见了什?么?3S级?!这世上竟然存在比S级还要高的精神力等级!   文森特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现在,关?于我为什?么选择西蒙当接班人这件事,想必不?需要我再过多解释了吧?”   宴会现场的人还端着架子说不?出来话,但?弹幕已经飞满了,“――不?用了不?用了,本人已经被事实打脸了!我狂道一万个?歉!”   “――豁!我竟然见证了帝国史上第一个?3S能力者的诞生!”   “比不?过比不?过,醉醉我下辈子再来迎娶你,等我!”   “楼上你在想屁吃!醉醉下辈子是我的!”   “楼上做梦的各位请注意,西蒙已经提着刀去找你们了。”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他们才因为即将来临的黑暗时代?而感到绝望,现在,他们却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人类必胜!”   “人类必胜!!!”   西蒙看不?到那些弹幕,但?他能看见大厅里其他人精彩的表情。   一直沉默寡言的青年军人,忽然主动开口,“另外?,沈醉的男朋友是我,请各位不?要再做不?实揣测。”   “正如沈醉之前说的那样,我和他从小在雅诺星地底城长?大,有大量的照片、影像作为证据,稍后会在本人的星网账号上放出,供大家辨别真伪。”   弹幕空了一会儿以后,迅速飘过一大片“哈哈哈”,“谁都?看出来了好吗,你抱人家抱得那样紧!”   “原来酝酿了这么久就是要说这个??”   “酝酿了这么久就为了宣誓主权啊!”   “哥,我们错了错了,不?该胡乱猜测!”   “有人发?现吗?西蒙主动开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和醉醉有关?!”   “磕到了磕到了!好甜!” 第77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2)   所有?人被这猝不及防的狗粮噎了满口, 文森特元帅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拉回话题,“现在误会终于解除了,我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沈醉已经被西蒙方才的那一套强势告白弄得面红耳赤,西蒙从台上走下来, 看见?的就是小Omega湿漉漉的、含着湿软春意的眼眸。   他不着痕迹地将那些觊觎的目光遮挡住, 将沈醉揽入怀中, 轻声问:“怎么了?又想哭了?”   自从沈醉分化成Omega以后,就变得十分爱哭, 西蒙虽然每次都会心疼加手足无措,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深处是很欢喜沈醉窝在他怀里哭的。   他享受被沈醉依赖,并为了能一直为他遮风挡雨,而强迫自己成长,变得更强。   沈醉下意识摸了摸眼角, 发现自己没哭, 还愣了一下, 呆呆地说:“这次竟然没哭?”   西蒙被他这幅可爱模样弄得整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难得笑了一声,低声说:“嗯,没哭。”   沈醉觉得西蒙似乎变得更成熟了,沙哑浑厚的低音擦过他的耳廓,让那原本已经褪下热度的白玉似的耳廓再度滚烫起来。   甚至连腿都在发软,沈醉羞愤不已,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便拉着西蒙的手,带着他离开了大厅。   “跟我来。”   原本他是想回到之前的那个露台,但不巧的是那里已经有?人了, 沈醉只能拉着西蒙来到花园中。   文森特元帅的府邸不愧是整个帝国最堂皇豪华的所在,这花园一角里,竟然种满了珍贵的古地球玫瑰。   红艳的玫瑰簇拥着久别重逢的年轻恋人――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沈醉扬起笑脸,对西蒙说:“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景再见?。”   他们都不知道,这里不仅有?他们两个人,还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在隔着屏幕观看。   这次,九成九的观众都选择了跟随他们俩的飞行摄像器,实时磕粮。   他们在弹幕上说:“醉醉太天真了,我都有点不忍心看了。”   “怎么可能只有你们两个人,还有?我们呢咦嘻嘻嘻!”   “啊,我磕的cp马上就要发糖了!”   “元帅府真是阔,价值连城的母星玫瑰花竟然摆满了一大片!”   “嘤嘤嘤,氛围太好,手忍不住一直自己截屏。”   与弹幕上热情的观众相比,西蒙就显得冷静多了,他抿了抿嘴唇,点头“嗯”了一声。   弹幕有?人说:“哇,西蒙看见?这么漂亮的笑容,竟然不想亲下去?”   “西蒙一看就是一个正直的人,可能两个人只牵过手而已?”   “楼上的话谁信啊?面对醉醉这样的美人,再正直的人也把?持不住的。”   “作为一个前・正直的人,我支持楼上的观点,一见?醉醉误终身啊。”   任凭网友们再怎么鼓动,在花园中的二?人也看不到,沈醉心里想的是:西蒙一贯都是沉默的,他总也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要不是之前的那一记直球,就连沈醉也不敢确定他们之间是恋人关系。   沈醉心想既然恋人这样保守,那就只有他主动一些,做点恋人之间该做的事了。   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之后,沈醉踮起脚、手臂勾上西蒙粗壮的颈脖,在西蒙低下头的瞬间,将唇送了上去。   四唇相贴的一瞬间,弹幕几乎要爆/炸了。   “啊啊啊,这个画面也太色/情了吧!”   “原本只想吃点狗粮的我,竟然被喂了一桌满汉全席?!”   “没想到竟然是醉醉主动,但一想想西蒙的性格,似乎也很合理……”   “弹幕太多了,影响我磕糖,先关闭了。”   刚开始,主动权还掌握在“经验丰富”的沈醉手上,但几个呼吸以后,就被学习能力强悍的西蒙后来居上,全面压制住了。   沈醉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意识也像是被泡在春水里一样,荡漾生?姿,滟滟而波。   亲密的接吻结束之后,沈醉就像是吸足了男人精气的妖精一样,眼神迷离,面庞潮红,粉唇被吮吻得艳红生?香,仿若在无声的诱惑,西蒙伸手抚了抚那娇嫩的红唇,眸色暗了暗,揽住他细软的腰肢,再度吻了下去……   弹幕已经在疯狂尖叫了,也有?人在担忧,“他们好像不知道有?飞行摄像器在跟拍,不会做完全程吧?”   就在此时,西蒙忽然抬起头,看向花丛中的某一点,无形的精神力一瞬间凝结为实体?,将那两枚飞行摄像器绞杀成渣,散落在地上。   西蒙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在那一瞬间感应到了威胁,便下意识将其摧毁了。   这变故也让意乱情迷的沈醉清醒了片刻,当嗅到空气中浓郁的、香甜的蜜糖气息时,他才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的发情期竟然在这个时候爆发了!难怪身体?会越来越烫!   沈醉从昏沉的意识里挣脱出来,努力凝神,隐约听见大厅的方向传来喧哗声响。   “西蒙,我、我发情期到了……”沈醉轻喘着说:“我需要一个密闭的空间……快!”   西蒙也察觉到了大厅里的异样,身为3S级的能力者,他甚至能听清那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我闻到了一股蜜糖味儿……”   “这气味实在太美妙了,我想和这位美人共度一晚。”   “我想把他干成专属于我的婊/子!”   “不会错的,这是Omega的信息素!”   “是沈醉?天呐,他长得那么漂亮信息素竟然还这么诱人!真是个极品!”   “光看那长相就知道是个浪货,我要找到他,玩坏他!”   各种不堪入耳的字眼,令西蒙心头杀意顿生。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怀里这个正在疯狂向外散发信息素的小Omega。   小Omega成熟后的第一次发情期,骤然爆发的信息素足以使在场所有?人发狂。   西蒙不再犹豫,召唤出了鲸吞,抱着浑身发软的小Omega躲了进去。   很快,鲸吞就被迷失了神智的人包围了,他们有男有女,有?Alpha也有?Beta,他们围在鲸吞四周,试图撬开它抓住那个甜美的小Omega。   但他们攻击了半晌,却连一条划痕也没在光滑的机体上留下。   那些之前跟随沈醉和西蒙的飞行摄像器的观众,在对上西蒙冰冷的视线之后,光脑前的画面就彻底黑了下去。   他们一惊,系统已经自动为他们切换回大厅的画面,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乱作一团的大厅。   “他们这是怎么了?像发疯了一样!”   “看,还有?正常人!”   跟着飞行摄像器的拍摄,人们看见?除了文森特元帅、老校长、柏锦州、安修易还有?少数几个人以外,其余贵族纷纷陷入了癫狂。   之前一直维持的假面纷纷破碎,口中满是污言秽语,疯狂地朝花园后涌去。“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幅样子,让我想起几年前一个叫玫拉的女人,疯狂地想要冲进保护学校,当时她也是这样神情癫狂,特别吓人。”   “那为什么元帅他们却不受影响?”   柏锦州看到这幅场景,略一想就明白了为什么。   恐怕这些贵族都自持于高贵身份,不屑于像平民一样食用虫族肉,因而才会对沈醉的信息素反应这样剧烈。   眼前这幅场景,落入老校长眼中却犹如噩梦重现,他冲上去拼命想要阻止那些失去神智的人,却被人群推搡开,跌倒在地上。   他眼前阵阵发黑,心里的恐惧无限扩大,将他吞噬。   很久很久以前,帝国还在皇室的统治之下,那时候没有专门的对Omega的保护,每户有Omega子女的人家,都只能自己辛苦保护。   老校长看见?了自己的女儿,那是一个头发像阳光一样金黄、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女孩性格开朗,从小就爱往外跑,梦想是驾驶星舰前往太空,探寻新的星球。   但当她分化成Omega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不能再离开家门半步,进入太空的梦想更是化为泡影,每天都守在窗前看着外面,郁郁寡欢。   老校长为了哄她高兴,买了很多星舰模型给她,但却收效甚微。   最难熬的是噩梦期,每当这几天,老校长都不得不离开家几天,让妻子陪在女儿身边。   他们特意为女儿建造了一个密闭房间,却没想到那个房间会因为零件松动而掉落了一块。   老校长再次回到家时,他的妻子女儿都倒在了血泊中,身体冰冷……   他花了很多钱状告那些闯进他家里,杀害他妻女的禽兽,但每一次都以败诉告终。   因为皇室统治下的帝国法律认为,Omega的信息素会使他人失去理智,在噩梦期因为信息素神智错乱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是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的。   甚至有一个凶手质问老校长,“闻到那样甜蜜的气息,如果你能忍住,那么你为什么要离开家躲避?”   老校长被问得哑口无言,多次败诉之后,他离开帝星,独自一人在星际流浪了很久。   他曾经是一个名震星际的富商,拥有旁人几辈子也赚不来的家产,但他并不感到富有?,他只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一次,他被星盗劫持了,恰巧被一行巡逻的士兵救下,其中一个士兵名叫文森特。   听完老校长的故事之后,文森特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用这些钱去建一个专门的保护学校呢?”   老校长颓然摇头,“没用的,帝国根本不重视,皇室也根本不在乎Omega的死活,他们都不在乎……”   文森特拍拍他的肩膀,“等有?朝一日,我成了元帅,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   眩晕感慢慢退去,老校长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他看见?攒动着涌向花园的人群,整个人都被绝望淹没。   难道他还要眼睁睁看着悲剧在他面前重演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9 23:35:50~2021-01-20 23:4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安然 225瓶; 第78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3)   在异动发生以后, 柏锦州很快就冲了?出去。   安修易慢了?一步,再想行动时出口已经被人群堵死了?,他注意到摔倒在地上的?老校长,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问:“校长, 你没事吧?”   老校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只看着人群奔去的?方向,对安修易说:“别管我, 快去保护小醉!”   注意到他情绪激动, 安修易只能先安抚他,:“校长你别担心,西蒙和他在一起,他是3S级能力者,有?他在, 小醉不会有?事的?。”   老校长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他神经质一般地盯着花园的?方向, 嘴里含混不清地喃喃着安修易听不懂的?话。   正当安修易不知所?措时, 文森特元帅走过来?了?。   他将?光脑中的?画面投影到老校长面前,告诉他说:“老朋友别担心,他们身处全星际最安全的?鲸吞之中,就算是虫潮来?了?也伤不了?他们分毫。”   安修易转眸看去,只见那画面中,蓝白色的?鲸吞机体被失去神智的?人群团团围住,但无论那些人怎么踢打, 就算是掏出激光枪射击,也没能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光滑的?机体依旧崭新如初。   忽然, 鲸吞身周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伴随着一声蓝鲸悠长的?鸣叫,一个蓝色的?光能量罩撑起,将?所?有?人弹出方圆一百米以外,冷冷的?机械声响起――“初级自动防御机制自动启动。”   看到这幅情景,老校长总算恢复了?理?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里不断说:“万幸、万幸……”   文森特却在此时接到了?负责直播的?管理?团队的?报告,原来?那些飞行摄像器没被弹出来?,而是直接被鲸吞释放的?能量罩给销毁了?。   好在他们这次准备充足,很快,更多的?飞行摄像器补上了?空缺,每个人身边都及时补充上了?摄像器。   在飞行摄像器的?忠实记录下,星网上的?观众有?幸见证了?“大人物”们见不得光的?另一面。   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切尔特王子,他竟然说出自己曾经养过一个Omega做宠物的?往事!   他明?显也陷入了?癫狂,双目赤红,趴在能量罩上死死盯着那台圆润的?机甲,狞笑着说:“Omega真?是太弱了?,本王子还没玩够他就死了?。”   弹幕震惊得都裂开了?,他们之前只以为?切尔特王子是因为?不了?解机密,才说出了?“帝国很安全,不需要担心虫族”这样的?话,因此并未对这个相貌俊美的?王子产生多少负面情绪,但现?在,在亲耳听见他是怎样将?一个可怜的?Omega虐待致死之后,人们看他的?眼神就截然不同了?,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文森特元帅指挥道:“把?所?有?的?摄像器画面切换到切尔特那里,另外,我要和他对话。”   管理?人员立即执行了?文森特元帅的?命令,很快,所?有?人都看见了?切尔特王子的?丑态。   切尔特盯着鲸吞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安茂荣那个蠢货,明?明?都已经把?鉴定书给了?他们,他们竟然还不能把?人从保护学校带出来?……”   听见此话,文森特元帅尚未有?所?反应,老校长已经率先激动起来?,“是你让安茂荣他们来?学校认小醉的??”   一个飞行器停在切尔特耳边,将?老校长的?话传达出去。   切尔特听见以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当然,他们已经答应,接到沈醉以后立即送到我的?寝宫,却没想到那个Omega和那个校长老头儿不识抬举,竟然敢拒绝!”   他说着说着,竟然还发起了?怒:“我是王子,是这个帝国的?主宰者,谁敢拒绝我的?支配,谁就该死!他们都该死!”   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切尔特现?在格外喜怒无常,他又大笑起来?,“那对夫夫一心想用沈醉换取一条青云路呢,可惜他们不知道,向皇室进献最好的?东西本就是他们该做的?,皇室并不需要回报任何?东西,因为?这个国家本就是属于?皇室的?,是皇室的?!”   弹幕上的?人已经出离愤怒了?,纷纷愤而打字,“病得不轻,建议火化!”   “祝病魔早日战胜你!”   “亏我还喜欢过他,没想到竟然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天呐,这么想来?,安茂荣夫夫早就和切尔特有?了?勾结,他们是合伙陷害保护学校!”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我为?曾经骂过保护学校道歉……”   老校长并不在意星网上调转风向的?舆论,他此时更关心的?是:“那个Omega,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么多年来?,老校长无比肯定自己没有?一位学生下落不明?过,现?在切尔特声称自己得到过一个Omega,并且还……残忍地杀死了?他,让老校长心惊肉跳的?同时,也怀疑起保护学校的?内部人员。   这个问题,对于?神智不清的?切尔特而言有?些复杂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厌烦地摆摆手:“拍卖场的?瑞亚老头儿主动送来?的?……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把?沈醉送到柏锦州身边啊哈哈哈!”   事已至此,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弹幕十?分精彩,而站在老校长身边的?安修易则脸色难看。   他终于?明?白了?希尔当日那句话的?含义,他说――“别担心,沈醉回归也不会动摇你的?地位,或许他还能帮你更上一层楼呢。”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将?稀有?的?Omega亲生子送给皇室权贵亵玩,换取利益回哺安家,扶持他这个占巢之鸠。   若不是今日的?这番变故,他永远也想不到那两个养大自己的?人内心竟然如此龌龊!念头如此肮脏!   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卑劣。   一直以来?,他只觉得自己背负着振兴家族的?责任长大,与机甲为?伴,日夜在幻想星际中拼杀,孤独、苦闷而又艰辛,却不曾想过,那时的?沈醉在蛮星孤苦伶仃,受了?多少苦。   他想起沈醉身上的?伤痕,安修易心中的?某一处疼痛起来?,他那时候该有?多疼?   害怕的?时候,沈醉是不是也只能像在拍卖场的?笼子里那样,像弱小的?动物一般把?自己蜷缩起来?,以柔弱徒劳的?姿态抵御外界的?伤害?   相比起沈醉,他明?明?已经躺在了?安乐窝里,却依旧不知餍足,贪得无厌。   安修易整颗心都被愧疚淹没,他竟然还可笑地想追求沈醉,但现?在他终于?明?悟了?,他根本没那个资格。   如果这是一场竞赛的?话,从一开始,他就被剥夺了?参赛资格。   光罩将?那散发着蜜糖气息的?信息素隔绝了?大半,待残余的?信息素彻底消散在夜风中后,所?有?人都渐渐清醒过来?。   切尔特眼中渐渐恢复神智,当他发现?自己衣衫凌乱,正毫无形象可言地趴在光罩上时,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其余人也清醒过来?,他们对方才的?事情还有?几分印象,想到自己众目睽睽之下形象尽失,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告了?声罪以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切尔特与他们不一样,他对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宴会大厅来?到花园的?。   柏锦州走过来?,微笑着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悄悄将?那贴在他衣领上的?透明?薄片撕下,然后说:“切尔特王子请跟我来?,元帅有?事要见你。”   切尔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习惯让他挂上斯文的?笑意,“文森特元帅的?确应该向我解释一下。”   在见识过他扭曲丑陋的?内心以后,再见到这原本温文的?神情,众人只觉得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天呐,他竟然一点也不感到羞愧的?吗?”   “解释?给你一巴掌算不算解释?”   “不愧是皇室的?王子,帝国的?主宰,脸皮厚度让我等平民望尘莫及。”   “太无耻了?!”   “说起来?,我竟然对柏锦州有?一丢丢改观了?,他虽然花心,但……好吧,他还是花心,没得救。”   让卫兵在前面领路,带切尔特先行一步,柏锦州站在原地,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他看了?那笼罩在蓝色光圈里的?鲸吞一眼,眼神晦暗难明?,最终,他自嘲一笑,转身跟上队伍。   有?的?爱就像露水,只存在于?明?暗暧昧的?时期,等到天亮了?,就消失了?。   原本他是想,等解决了?这桩事,就去向沈醉告白的?。   柏锦州很早就知道自己患了?精神力衰竭症,他日夜钻研,翻遍卷宗也没能找到治愈的?方法。   尽管已经千方百计缓解,但也只是稍稍降慢衰竭的?速度而已。柏锦州绝望了?,他开始和不同的?人交往,他从未想过和谁建立长久的?关系,他只是希望在他死去以后,这世上能多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罢了?。   那些人中不少对他情根深种?,但柏锦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认真?,所?以离开的?时候自然也就绝情无比。   命运就是这样爱捉弄人,曾经他玩弄了?别人的?感情,等到他真?正想和一个人携手共度余生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已经有?了?爱人。   方才在宴会上,眼睁睁看见过沈醉对那个男人的?依恋以后,柏锦州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他只能选择退出,因为?这样至少还能保留一丝体面。   ………………   鲸吞内,蜜糖气息充满了?整个空间?,呼吸间?尽是甜蜜的?滋味,或许不仅仅是信息素,应该说这个小Omega全身都是甜美的?。   沈醉知道发情期会很刺激,却没想到会这样刺激,他的?灵魂似乎分裂成了?两个,一个黏黏糊糊地缠着西蒙,另一个则意识清醒,红着脸羞赧着旁观。   这种?感觉,既是双重?的?快感,又有?双重?的?羞耻。   带着泣音的?喘息响起,旁观的?那一个沈醉捂住眼睛在指缝里偷看,他咬唇,不敢相信这样的?声音竟然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西蒙哑着嗓音问:“醉醉,可以吗?”   沈醉睁开泪鞯?眼眸,软软叫他的?名字,“西蒙――”   眼神一直清明?的?西蒙,被刺激得一瞬间?失去了?神智……   沈醉感到自己分裂的?灵魂慢慢合二为?一,泪水从眼角落下,被男人万般珍爱地吻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0 23:45:42~2021-01-21 23:5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魏- 10瓶; 第79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4)   一场盛大的宴会终于结束, 切尔特被关押,拍卖场被查封,所有?皇室成员也都被禁止离开帝星。   这场翻身仗军部打得格外漂亮,不仅一举洗刷身上的脏水, 还顺势揪出了许多帝国蠹虫。   军部这次动作十分迅速, 第二天一早就查出了大量的罪证, 其中的每一项拿出来,都足以判处切尔特流放。   更加令人吃惊的是, 大多数的皇室成员手上都沾了血, 军部这一网下去,几乎将皇室捕捞起七七八八,累累罪行令人不忍卒读。   这起案件面向全星际开庭审判,面对那小山一样、铁一般的证据,皇室成员辩无可辩, 只能认罪。   中间休庭的时候, 法官来到后方, 一个老人和一名青年正等在那里。   他向他们请示:“文森特元帅、西蒙上校, 犯人都已认罪,法庭决定判处他们流放到边缘星球,未经允许,终身不得回来。”   文森特颔首,对法官的判决表示赞同,他看向西蒙,问了一句:“西蒙, 你的看法呢?”   西蒙抬起眼,浅淡的瞳色让他看起来很冰冷,很不近人情, 他慢声说:“一百多年前,因为元帅的仁慈,只剥夺了皇室的统治权,却保留他们的尊贵地位,令他们有机会残害他人,难道元帅日后还想因为今天的仁慈,而追悔莫及吗?”   西蒙性格冷淡,寡言少语,就算是说话,也一向简洁明了,这还是第一次,文森特元帅从他嘴里听见这样长的一段话。   听完他的话,文森特元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长叹了一口气,“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判?”   西蒙冷冷地说:“死刑。”   ――――――   皇室一众成员被判处死刑的消息,借由高速的信息通道,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星际。   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帝国早已废除了死刑,最高的刑罚,也不过是流放到像雅诺星这样的低等星球罢了。   但现在,几十名皇室成员被判处了死刑,而且还是同一天执行。   当然,在隔绝了一切信息的监狱里,皇室众人暂时还没有得到消息。   切尔特和他的父皇、叔伯们关在同一间狱室里,注意到这些人怨恨的眼神,切尔特心里一突,急忙安抚说:“大家不要担心,就算到了边缘行星,我?也有?办法让大家都过得舒舒服服,不比在帝星的时候差!”   他的一个皇叔冷哼一声,说:“切尔特,你是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吗?”   就连他的父皇也颓丧摇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切尔特是皇族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子?弟,皇室将复辟皇室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却没想到切尔特会将皇室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切尔特反而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他笑了笑,神?秘地说:“真到了边缘星系,可就是星盗的地盘了,军部算得了什么?”   众人脸上浮现出喜色,急忙追问:“切尔特,你快说清楚,什么星盗?”   “你们以为拍卖场里的那些奇珍异宝是从哪儿来的?”拍卖场的幕后掌控者是切尔特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切尔特凭借拍卖场揽了无数财富,但事实上,并没有?这么多珍器重宝的主人愿意出卖物品,拍卖场一度门可罗雀。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切尔特和星际最大的星盗团体――银河之眼建立了联系。   一来二去,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合作关系,那就是银河之眼为拍卖场提供源源不断的珍贵宝物,而拍卖场则负责隐秘地替星盗销赃、敛财。   甚至于那个被他玩弄至死的Omega,也来自于星盗之手。   那个Omega的出身与西蒙相似,都是被帝国放逐的罪犯在蛮星生下的,十八岁时分化?成了稀有?的Omega,还没度过三个月的分化?期,就被自己贪婪的罪犯父母以一台光脑的价格,卖给了星盗,又被星盗转手到帝国拍卖场……   和?西蒙、沈醉一样,在蛮星出生、长大的他不算帝国公民,所以就算他死了,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能和全星际最大的星盗团伙达成合作关系,切尔特一直认为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可惜的是这件事不适合宣扬,让他憋得好生辛苦。   但现在,军部已经背叛了他们,星盗成了不错的选择,切尔特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借助星盗的力量,在边缘星系站稳脚跟,然后再等待时机,扳倒军部,夺回帝国!”   “而且,星盗有?多富有?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有?银河之眼在,我?们依旧能过得舒舒坦坦,比那些贱民强上千倍万倍。”   果然,听见自己还能过安闲富贵被人伺候的生活,其他人眼神中的怨愤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他们心中甚至生出了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他们簇拥在切尔特身边,嘴上不停说着溢美之词,唯恐说得不够多、不够好听,等到了蛮星的时候切尔特给他们使绊子?。   就在这时候,军部有人来了。   他们约摸五六个人,每人身上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其中一人手里还端着托盘,盘中整齐摆着一排注射器,泛着冷光的针头令人看了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发现架势不对劲,一个皇室成员问:“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穿着防护服的年轻官兵冷冷看了他一眼,说:“判决结果出来了,你们几个全部都是死刑,立即执行。”   切尔特摇着头大喊:“这不可能!帝国早就已经废除死刑了!”   官兵却不再和?他废话,转身对其他人说:“开始行刑。”   立即就有?士兵涌进来,想要将他们按住,意识到不对劲的皇室成员们开始满屋子?逃窜,拼命挣扎,切尔特是他们之中最强壮的,甚至还险些逃出了门,但很快,他们都被抓住并且被死死按住。   冰冷的破坏性药剂,被逐一打进了他们的颈动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切尔特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叔、皇伯和父皇一个个在他眼前咽气。   死亡的过程十分迅速,在药剂打进去之后不到一分钟,人就会?像机器失去能源一样,委顿低垂下去,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声。   或许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等待死亡才是最可怕的,切尔特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在自己眼前一个个死去,竟然被吓得失禁,尿湿了裤子。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死在他手上的人就有?好几个,但那些都是平民、贱民,和?他们皇室的人是不一样的。   可以说,切尔特就没有把皇室以外的人看做是同类过,他把自己当成掌握了他人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所以就算那些人死得再多,他也无动于衷。   但现在,死的都是皇室成员,而且下一个就是他自己时,切尔特终于意识到了死亡是一件多么痛苦、多么恐怖的事。   他想起那个Omega死在他手上时,那双漂亮的眼睛哭得红肿,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   终于轮到他了,针扎进颈脖时其实不痛,就像蚊子?叮咬一般,但冰冷液体注射进来的时候,切尔特睁大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眼中满是恐惧。   瞳孔扩散,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俊美王子?走完了他的一生。   从这一刻起,终于宣告皇室彻底消失在星际帝国的历史长河中。   ――――――――――   成为了元帅的接班人,获得莫大权力的同时,也代表着肩上承担着更重的责任,和?无穷无尽的事务。   西蒙好不容易和?沈醉修成正果,结束了异地恋,还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正该和?小男朋友蜜里调油的时候,但等沈醉的发情期一过,西蒙就被文森特元帅抓到了军部,每天与公文、会?议为伍,与办公桌共眠。   刚经历过发情期的Omega是很需要Alpha的安抚的,但沈醉还是展现了自己的大度,在光脑里劝慰西蒙:“现在情势危急,元帅这么做也情有?可原,还是军部的事要紧。”   西蒙知道小Omega一直都很乖,懂事得让人心疼,现在又让沈醉做出让步,他不禁有?些愧疚,承诺道:“我?会?尽快处理完,然后回家陪你。”   沈醉满口答应了以后,挂断了光脑,看向坐在对面、忽然上门拜访的人,“修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修易将嘴角的苦涩收起,说:“我?明天就要去军部报道了,估计后天就会出现在某一颗边缘行星上,或许以后都没什么机会碰面,所以特意来和你道别。”   沈醉讶然,“你不是才大一吗?”   原文中安修易虽然也提前上了战场,但并未提前这么久。   安修易笑了笑说:“我?报名参加了前线的急征兵,只要年满十八岁就可以报名。”   沈醉真诚地祝福,“祝你早日平安归来。”   安修易:“谢谢。”   安修易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来告别的,说完这件事之后,他便主动告辞。   沈醉送他到门口,安修易往外走了两步之后,忽然转过身,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沈醉愣住,听见安修易在他耳边说,“再见,还有?对不起。”   还没等沈醉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手,笑着退后几步,挥了挥手,“我?走了,再会?。”   沈醉笑了笑,“再会?。”   他并未将方才那个拥抱放在心上,安修易想,这样也好。   随着安修易的离开,人类与虫族的战斗,正式进入白热化。   作者有话要说:又晚了嘤嘤嘤,前三十位留评的小天使发红包,让渣作者长长记性!   感谢在2021-01-21 23:55:41~2021-01-23 00:2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林 1瓶; 第80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5)   皇室被连根拔起之后, 其他的事物也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   保护学校已经只剩下空壳了,正如老校长所承诺的那样,风波平息之后,他便将确认噩梦期痊愈、在外面有去处的Omega们都送走了, 至于那些没有地方可去的Omega, 则依旧留在老校长身边。   沈醉已经不在保护学校了, 他被接到了属于西蒙的宅邸。   西蒙忙于军部事务,沈醉也没闲着, 他又开始了直播, 但这次不仅仅是直播做菜,他还会格外讲解一些治疗外伤的草药配方。   这个世界虽然拥有修复舱,但想也知道这玩意儿就跟机甲一样,造价高昂、产量不多,虽然不至于像机甲一样稀有, 但也不是平民百姓们轻易能接触到的。   沈醉有种预感, 这次的虫潮会比此前的要凶险百倍, 多了解一些处理外伤的知识不是坏事。   直播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是这种授课式的直播,沈醉需要在开播前花大量时间备课,才能准备充分。   接连直播一个多月以后,课案已经有一本书这样厚,沈醉心想,或许整理一下?,还能直接出书, 当授课教材。   沈醉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在直播之余,他又多了一项工作, 那就是把自己的医学知识结合这个世界的动植物,写一本通识教材。   一时之间,他忙得团团转,甚至都忘记了西蒙惯例的休息日。   深夜,飞车安静地停泊好,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从上面走下?来,他抬起头,通明的灯火照在他脸上,将威严的相貌映照出了几分柔情。   醉醉还没睡?西蒙带着这个疑惑,走进了房里,但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无?。   西蒙将精神力展开,很?快将小Omega的身影锁定在书房。   他走到书房的时候,沈醉已经趴在光脑前睡着了,白玉一般的脸颊上泛着诱人的绯色,蝶翼眼睫低垂,掩盖了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眼睑下?方的淡淡青色,显示出沈醉这几天没休息好。   光脑屏幕还亮着,西蒙看了一眼,各种植物和文字编排整齐,这时候,浅寐的沈醉动了一下?,不知碰到了哪里,一株红色的植物从屏幕上跳了出来,光脑虚拟的3d立体模型在空中慢慢旋转,伴随着响起的,还有沈醉清脆的声音:“这是祝融草,有轻微毒性……”   西蒙听见声音,才注意到那棵草的下?方还有一个Q版的沈醉,正一边围着草转圈,一边一本正经地介绍着草药的特性,可爱又严肃的模样令人看得移不开眼。   西蒙盯着那个Q版小人儿,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醉是个Omega,据说Omega极其容易受孕,如果他们以后有了孩子,大概就会像这个小人模型一样可爱吧?   沈醉也被这声响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西蒙就站在一旁时,顿时所有的瞌睡都跑光了,惊喜地扑进他怀里:“你回来啦!”   西蒙十分熟练地将人抱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发旋,说:“回来了,这次可以多休息一天。”   沈醉感到很满意,蹭了蹭他厚实的胸肌,但在发现这人不像往日那样,一回来就拉着他干柴烈火时,不禁退开几步仰头看他,却发现西蒙还在盯着那株植物看。   沈醉心里有些疑惑,西蒙平日里也不像对这个感兴趣,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   西蒙将目光收回来,停在爱人微启的、红润的饱满棱唇上,重新将他揽入怀里,紧紧抱住,哑声说:“醉醉,给我生?个孩子吧。”   沈醉惊了,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的Omega是会怀孕的,所以每次做完之后,他都会喝避孕药,难道西蒙发现了?   沈醉不敢回头看西蒙的表情,支支吾吾道:“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西蒙以为他害羞了,将整个胸膛贴在他的后背上,试图用这样的举动将自己的决心传达给他,“生?个孩子,像你一样可爱。”   沈醉方寸大乱,他从西蒙怀里挣出来,慌乱地说:“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西蒙看着他匆匆逃离的背影,目露不解。   难道醉醉更希望孩子像他吗?西蒙觉得这当然也可以。   等西蒙洗漱完回卧室的时候,沈醉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纤细的眉宇淡淡皱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西蒙没忍心打扰他,二人难得度过一个没有颜色的夜晚。   沈醉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小学的时候,班里开家长会,他的爸爸妈妈一个都没来,别的小朋友都手牵着手出去玩了,只有他拿着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坐在一群家长中间听老师讲话。   班主任说:“我们班的第一名还是父母离了婚的,没有人管他,人家照样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那次之后,沈醉常常听见有人在背后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   好不容易上了高中,漂亮的相貌为他招来了无?数烂桃花,那些人刚开始还算温和,但在知道他的情况之后,都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沈醉曾经被一个学校周边的小混混堵在小巷子里,那个人浑身都是呛鼻的烟味,满嘴黄牙,竟然还想亲他。   沈醉躲开了,漂亮的乌眸里满是嫌弃。   小混混被他眼中的嘲讽刺痛了,当即暴跳如雷,“你清高个什么劲儿?不就是个爹不管娘不要的丢货?”   沈醉懒得理他,冷冷地说:“滚。”   小混混却彻底疯狂了,竟然想强了他,沈醉当然不从,拼命反抗。   沈醉打不过,渐渐落于下?风,要不是几个女生?挺身而出吓走了那个小混混,恐怕他已经得逞了。   谢过那几个女孩之后,沈醉带着一身的伤回到出租屋,先是给他爸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又给他妈打,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他妈说:“我现在没时间,你明天再打来。”   沈醉在地板上缩成一团,他想那个小混混说的没错,他的确是爹不管娘不要……   西蒙是被怀中人的动静惊醒的,他睁开眼睛,看见?沈醉脸色苍白、满头冷汗,明明处在温暖的被窝里,却冷得浑身发抖。   或许那不是冷,而且恐惧,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一向?少于感情变化的西蒙,瞬间就惊慌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尽量轻缓地将人抱在怀里,不停地亲吻他的额头、嘴唇,“醉醉,别怕,我在这里,一直在……”   这样做似乎真的有效,沈醉渐渐不抖了,几息之后,鸦羽般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中的空茫与晦暗,一瞬间刺痛了西蒙的心脏。   他不知道小Omega究竟做了怎样一个恐怖的噩梦,才会被吓成这样。   沈醉呆了好一会儿,才眨了一下?眼睛,那里面恢复了一点神采。   他往西蒙怀里靠近了一些,手攥着他的衣角,依赖地叫着他的名字:“西蒙――”   西蒙轻抚他细软的乌发,“我在。”   沈醉似乎只是想得到这个回答,他闭上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次他神情舒缓,呼吸平稳,没有再做噩梦。   西蒙一直没睡,他眸中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他的眼神坚定下?来,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虫族的攻势越来越猛,战火已经从边缘星系蔓延到中部,这个时候,沈醉此前的课程终于派上了用场。   首先是人们捕捉虫族做食物,无?形中消灭了一部分难以清除的虫族,为军部减去了很?多麻烦,其次是当人们受了伤又消费不起修复舱时,就会按照沈醉所说的,自己找草药给自己治疗。   就连军部的士兵也是如此。   军部虽然有修复舱,但当伤员过多时,修复舱就“忙不过来了”,别的不说,光一个止血的方子,就挽救了不少士兵的性命。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虫族这次来势汹汹,人类节节败退,甚至于柏锦州推测:“虫族中肯定已经进化出了智商不低于人类的个体。”   沈醉也深以为然,因为这次虫族的进攻完全不像从前那样毫无?章法。   柏锦州继续说:“能让所有虫族都生不出丝毫违逆心理,指哪儿打哪儿的,也就只有虫后了。”   “那个高智商的个体,就是虫后。”   沈醉早已经猜到,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他也知道这件事柏锦州肯定早已经告诉了军部。   柏锦州对这个世界生?物的研究,可以算得上是首屈一指,之前他编写教材时用的植物模型,就是柏锦州“友情支持”的。   虽然和柏锦州的碰面不算美妙,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沈醉已经将他视为了朋友,说话也就随意了许多,便开门见山地问,“你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   柏锦州耸耸肩:“我就不能是单纯地来拜访朋友吗?”   沈醉摇头,“你不是那种单纯的人。”   要说是安修易他还信,但换成柏锦州,就不可能会是那样简单了。   柏锦州无?奈地笑笑,“好吧,你还真是了解我。”   沈醉催促道:“到底什?么事?快说吧。”   柏锦州不答反问:“你知道西蒙就要离开帝星,前往虫族的地盘了吗?”   沈醉脑子蒙了一瞬间,才清醒过来,他说:“西蒙是最强能力者,派他去清除虫后再合适不过。”   “我相信他会带着胜利和荣耀回来的!”   柏锦州多看了他两眼,说:“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醉一愣,从他的语气里感到了几分怪异。   是他的错觉吗?柏锦州怎么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3 00:29:50~2021-01-23 23:2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士小奶盖 13瓶;dn 10瓶;丽丽鼠 5瓶;北林 1瓶; 第81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6)   送走柏锦州之后, 沈醉将教材的最后一?部分?收了尾,保存起来之后,便坐在被窝里等西蒙回来。   但直到他等得睡着了,也没等到。   他没想到自己再次醒来的时候, 会是?在机甲里内部。   与机甲超强的杀伤力不符的是?, 鲸吞的内部布置得十分?舒适, 甚至称得上是?一?套小型公寓,书房、客厅、卧室一?应俱全?, 当然, 大部分?的空间还是?用于操作战斗的。   沈醉现在就躺在卧室的床上,那次在宴会上,他的第一?次发情期爆发,西蒙将他带进机甲之后的几天,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这张床上度过的。   离开的时候, 他窝在西蒙怀里回头?看了一?眼?, 刚换上没一?天的床单被罩一?片狼藉, 让他羞得脚趾都蜷了蜷。   现在这张床干净整洁, 被褥中还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显然是?西蒙事后整理过的。   摇摇头?,将某些羞耻的记忆甩出?脑外,沈醉急于弄清楚事情真?相,便连鞋都没穿,赤着脚下了床。   却没想到他刚打开门,就撞进了一?个有力的胸膛里。   西蒙熟练地?抱住送上门的小美?人, 低声问:“醒了?”   一?边又将人抱回床上,“怎么不穿鞋就往外跑?”   沈醉看他神色没什么异样,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我怎么会在机甲上醒来?”   西蒙半跪在床边,抬起头?看这个玫瑰花一?样娇艳的少年,“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   沈醉一?愣,听见西蒙继续说:“所以我把你带出?来了。”   “带出?来?”沈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西蒙罕见地?弯了弯嘴唇:“b-673星。”   沈醉的大脑里很快联想出?这颗星球的相关信息,主要?是?因为?它近段时间以来出?现在星网上的频率实在太高了,这里是?虫族最泛滥的地?方之一?。   柏锦州说军部派西蒙去消灭虫后,他并未说谎,但他们都没想到,这个人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带他一?起来的。   西蒙永远不会告诉沈醉,他原本是?想将小Omega留在安全?的帝星,之所以会改变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在身边,除了因为?那晚上沈醉在噩梦中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赖以外,还因为?他自己。   他永远忘不了在那个梦中,沈醉离开他时的情景,胸口涌着鲜血的男孩、一?身红袍双眼?紧闭的长?发少年……那一?幕幕画面,都在西蒙脑中交汇成?了一?个名为?失去的噩梦。   他很害怕再次失去这个人,因为?他的力量再强大,也阻止不了死亡将这个人带走。   如今的他,就像是?洞窟里盘踞着的恶龙,虽然有堆满整个洞窟的财宝,但他唯一?在意的,就只有那朵开在洞窟里的玫瑰花。   西蒙将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托到唇边,亲吻了那葱白手指一?下,郑重地?说:“我会好好保护你。”   沈醉隐约感到西蒙有些怪异,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他知道西蒙是?永远不会伤害他的,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在睡梦中被“拐带”到了虫族肆虐的边缘星球上,他也丝毫不慌乱。   他甚至还有些好奇:“我能?出?去看看吗?”   西蒙点头?:“当然,你是?自由的。”   “在鲸吞里,你拥有和我同等的权力,可以自由进出?,甚至驾驶鲸吞。”   教会沈醉一?些基础操作以后,西蒙就匆忙离开了。   初到前线,能?挤出?这点时间来看沈醉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醉穿戴洗漱好之后,来到客厅,说:“鲸吞,送我出?去。”   沈醉很快就被鲸吞送出?了机甲,刚一?出?来,狂暴的风沙险些没把他当场送走。   还是?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士兵拽着他的手,将他带进营帐里,才免于被狂风卷走。   “你没事吧?”   这是?一?个Alpha女性士兵,和沈醉一?样有乌黑的头?发,眼?睛却是?蓝色的,她的脸偏圆,眼?睛大大的,脸颊上的几点雀斑更是?替她增添了几分?可爱。   沈醉注意到这个营帐里还有另一?个女士兵,她背对?着他们而坐,似乎正在看光脑。   他拍拍身上的沙尘,说:“我没事,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女兵摆手,豪爽地?说:“举手之劳而已。”   她打量了沈醉几眼?,然后问:“你是?当地?人吧?”   沈醉看看自己的装束,便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了,因为?他并没有穿军装。   想了想,怕给西蒙惹麻烦,沈醉点点头?:“是?的,风沙太大,我迷路了才会走到这里来。”   女兵拖长?了音调,说:“这样啊――”   沈醉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Alpha女性在某种程度上和男性没什么区别,但男女有别的观念早已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沈醉下意识站得离她远了一?点,说:“等风沙小一?点,我就会离开的。”   女兵眯起眼?眸,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这个漂亮的少年,忽然说:“我叫阿丽莎,你叫什么名字?”   沈醉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阿丽莎立即说:“那我以后叫你醉醉可以吗?”   沈醉听见她的话,犹豫了一?会儿。   自从被西蒙永久标记之后,那个男人就很爱用“醉醉”亲昵地?叫他,沈醉刚开始的时候很不适应,觉得羞赧,但等后面西蒙叫得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那个男人总爱用饱含情/欲的嗓音,在他耳边叫他“醉醉”……   沈醉发现,他竟然已经?开始排斥别人和西蒙用同样的称呼了。   发现这一?点之后,沈醉心头?一?惊,或许他对?西蒙的感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在阿丽莎期待的眼?神下,沈醉摇头?:“抱歉,你还是?叫我沈醉吧。”   阿丽莎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又抓着沈醉问了很多问题,沈醉不太能?应付这种过分?热情的人,只能?尽力敷衍。   “――你是?Omega吧?”   阿丽莎突然的一?句话,令沈醉陡然一?惊,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触到光裸的肌肤才确信自己没有戴着颈环。   被永久标记的Omega,只要?在发情期的时候被自己的Alpha“满足”,信息素在平时就基本是?淡不可闻的状态,和普通Beta相似。   阿丽莎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她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笑了笑说:“别怕呀,我是?猜的,毕竟你这么好看,又这么可爱。”   被女孩子这样夸赞,沈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阿丽莎又说了一?句:“而且你和星网上的那位教做虫族肉的沈醉老师,长?得很像呢。”   话已经?说到这里,沈醉一?瞬间就明白,这个阿丽莎早就已经?认出?了他,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一?直逗他玩儿呢。   看到外面的风沙已经?停了,沈醉主动告辞:“很感谢你救了我,我该走了。”   阿丽莎并未阻拦,她站在原地?,笑吟吟地?送沈醉离开:“趁第二轮风沙还没吹起来,你快走吧。”   临走前,沈醉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女士兵,这边发出?这样大的动静,那个女士兵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这两个人都有几分?古怪,沈醉压下心底淡淡的怪异感,出?了营帐。   等到沈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营帐里,阿丽莎才转过身,走到屋里另一?个女兵身后三?米处跪下,恭敬地?说:“虫后,已经?确认无误,西蒙从帝星带来的人的确是?那个叫沈醉的Omega。”   女兵端着光脑,慢慢转过身来,若是?沈醉此时还在这里,恐怕会被吓一?跳。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女兵,而是?一?只浑身长?满亮黑色外骨骼、头?上还有两根触须的虫子!   它巨大的口器开合,像毛巾擦过玻璃一?样刺耳的声音传出?来:“你做得很好、阿丽莎。”   “他和西蒙,都得死。”   沈醉从阿丽莎的营帐中出?来之后,竟然没过多久就碰见了神色焦急的西蒙。   看见他,西蒙松了一?口气?:“出?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沈醉这才明白西蒙是?专门来找他的,看到他额头?上急出?来的冷汗,沈醉自觉做错事,走过去握住西蒙的手掌,那只手掌真?的很大,沈醉两只手才能?握住,他软着声音说:“我错了嘛,不生气?了好不好?”   西蒙被他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一?愣,良久,才颇有些不自在地?说:“没有生气?。”   他虽然开通了沈醉对?鲸吞的所有权限,但还多了一?个设置,那就是?当沈醉不在机甲里时,鲸吞会发消息到西蒙的光脑上,让他知晓。   西蒙的确没有生气?,他只是?担心和焦急,现在被沈醉这一?撒娇,弄得心思反而微妙起来。   沈醉想到刚才那个营帐的不对?劲,觉得有必要?告诉西蒙,便开口说:“我刚刚……”   但他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人群的呼喊声打断了――   “西蒙统领?你在哪儿?”   “――我找到了,他在这儿!”   一?群穿着军装的人走了过来,沈醉看了看,竟然还在里面发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主角攻萨诺尔和主角受安修易吗?他们竟然也在这里!   看见他,安修易和萨诺尔也是?一?愣。   他们当然知道西蒙和沈醉的关系,但没想到西蒙会把沈醉也带来。   安修易和萨诺尔都站在人群偏后方,显然只有体能?优势的萨诺尔和初入军营的安修易,在此时还未成?长?为?军部大佬。   只不过,如今有了西蒙的横空出?世,主角攻受失去了鲸吞这个关键道具,日后还能?不能?成?为?原文中的实权人物还是?未知数。   听那些簇拥在前方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说了半天,沈醉才明白,原来他们方才正在开会,西蒙却忽然离席,这才导致了这一?幕的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忘记说了,本文不生子,担心的小天使可以放心,么~   感谢在2021-01-23 23:25:31~2021-01-24 23:4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瓶; 第82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7)   沈醉将那个营帐的异状告诉了西蒙, 却是在一旁的安修易率先有了反应,说:“西边的营帐?那里的士兵刚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西蒙沉下?脸色,派人前去查看。   人很快回来?,禀报道:“统领, 已经搜查完毕, 西边的营帐中并未发现异常。”   众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心中更是对那两个神秘人的目的感到担忧。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眼?看就要到来?的虫潮。   一人语气焦急地说:“统领, 根据前方探子回报, 这次虫潮非同?小可啊,还请统领尽快部?署,准备迎战。”   西蒙却表现得十分?淡定:“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过了你们传来?的资料,我赞同?你们先前制订的对敌策略, 但需要添加一个关键任务, 确保万无一失。”   “什么任务?”   西蒙眸光一凝:“吸引火力。”   b-673星虽然是最主要的前线战地, 但比起那铺天盖地的虫族, 兵力依旧严重?不足,无论?什么战争,在敌我双方兵力悬殊的情况下?,都是很难获胜的。   “这样的艰巨的任务,恐怕需要不少人手,这……”   西蒙抬手,止住将领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个任务只需要一个人。”   众人惊讶无比:“谁?”   西蒙淡声道:“我。”   众人当即大惊失色, 七嘴八舌地劝阻,但西蒙心意已决,无论?他们怎么说, 也不曾改变分?毫。   最终,他们只能目送西蒙带着沈醉进了机甲,飞向远方。   此时能在b-637星驻守的将领,几乎都是下?一任军部?实?权人物的预备役,他们本就天资出众、能力超常,纵使表面上对这个空降的西蒙统领恭敬有加,但心底里对他的能力还是存疑的。   是的,西蒙的确是帝国有史以来?资质最高的能力者?,但战争从?来?都不是仅凭一人之力就可以扭转乾坤的事物,他们对这个蛮星出身、从?未接受过系统军事教育的西蒙统领依旧很不放心。   “统领这样莽撞,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统领战死在b-637星,元帅会不会怪罪我们?”   “我们已经劝过了,是西蒙统领他一意孤行……”   西蒙已经离开,这个会议也就自然解散了,众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三两结群地离开。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就只剩下?萨诺尔和?安修易还站在原地。   安修易看看机甲消失的方向,不禁担忧起来?:“统领这次真的冲动了,虫潮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萨诺尔却笑了一声,“你们对3s级能力者?就这么没信心吗?”   安修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他和?萨诺尔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战友,但对彼此的了解也仅仅只是普通朋友的程度。   他说:“你似乎对西蒙统领很了解?”   “那是当然!”萨诺尔扬起下?巴,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得意:“我可是西蒙的室友兼好兄弟,亲眼?见过他是怎样单枪匹马干翻一窝虫子的,你们与?其替西蒙担心,还不如担心一下?那些虫子。”   安修易心底虽然还是有些忧虑,但不可否认,萨诺尔的话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他。   萨诺尔也望着机甲离开的方向,想到那个漂亮的乌眸少年?,忽然叹了口气:“西蒙可真是个人生赢家,让人嫉妒得牙痒痒。”   在西蒙的光脑屏幕里看见沈醉的一瞬间,萨诺尔就心动了,这少年?仿佛是上帝根据他的偏好造出来?的一般,一毫一发都精准踩到他的喜好上,让他一眼?沦陷。   只可惜是个有主的,而且那个主还十分?强悍霸道,令他只能放弃。   安修易看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恐怕也是自己的情敌之一,心上不自觉地多了一抹天然的敌意和?防备。   对安修易的情绪变化毫无所觉,萨诺尔是个十分?豁达的人,酸溜溜地抱怨完这一句,也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他转而好奇起安修易的事:“你真的还没分?化?”   除了沈醉以外,安修易最介意的另一个话题就是分?化,萨诺尔却都踩了个遍。   安修易有些不虞地反问?:“如果分?化了的话,我有必要隐瞒吗?”   一向大大咧咧的萨诺尔丝毫没意识到安修易的不愉快,他自以为?很幽默地眨眼?睛,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也是,因为?你看样子就不像是个Omega。”   安修易:“……”他竟然跟个沙雕认真聊了这么久的天?   另一边,西蒙正操纵着鲸吞迎着虫潮的方向而去,在设置了自动操作以后,鲸吞便会自动策划最优线路,自行前往。   沈醉看着前方布满一整面墙的密密麻麻的分?屏画面,看得头都晕了。   看了半天,他只发现遇见虫子的概率越来?越高了,他还看见一只虫子扇动翅膀,长满獠牙的巨嘴扑了过来?,它外翻的獠牙上甚至还残留着红色的鲜血,扑过来?的一瞬间,沈醉看见它嘴里竟然还长了三圈尖牙,宛如地狱的入口,吓了他一跳。   “我们真的要去吸引火力吗?”虽然在蛮星生活了很多年?,但这还是沈醉第一次直面活着的虫族,比他想象中的要恐怖得多。   西蒙点头,说:“你刚才碰见的人,应该是虫族的探子,它们已经知道我来?了。”   “所以这一波虫潮,它们的主要目的是解决掉我,就算解决不掉我,也会尽量试探出我的深浅。”   沈醉没想到西蒙面上不露声色,其实?心中竟然思虑了这么多。   “那你还主动出来?给它们当靶子?”沈醉担忧得不行,“和?军队在一起,至少能减少你的压力。”   西蒙摇头,“和?他们在一起,反而会妨碍到我。”   沈醉一噎,在地底城时,没有人是西蒙的对手,那些别人需要组团才能解决掉的强大虫族,西蒙一个人赤手空拳就能将它们解决,这个人的强大一直都很明显。   但如今要面对的是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如水一般的虫潮!沈醉不太相信一个人的力量能敌过它们。   然而三天之后,沈醉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不成熟的判断,因为?西蒙竟然真的做到了!   正如西蒙所预测的那样,虫潮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防着人类军队不管,却跟在鲸吞后面啃咬,除非被杀死,否则什么也不能阻止它们的獠牙钳夹落到鲸吞身上。   虫潮来?势汹汹,鲸吞也同?样不甘示弱,沈醉用三天的时间见证了什么叫高科技武器,西蒙将鲸吞的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无论?冲上来?多少虫族,都会被鲸吞无情收割,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死神级武器。   荒芜的戈壁滩上,虫族的尸体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山,一台闪耀着蓝光、身体圆润的机器停在虫尸堆积成的高山之巅,机器表壳上的划痕、血迹,都表明它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安修易等人找到这里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震撼人心的场景。   他们按照之前的策略布置好防备,刚开始的确来?了一波虫族,虽然冲破了第一道防线,但全都折在了他们的第二道防线上。   指挥部?很快做出调整,将第一道防线被冲出的缺口补上,严阵以待。   按照他们的经验,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虫潮会越来?越猛烈。   但他们这次却失算了,接下?来?来?的虫潮,威力都远远不如第一次,甚至到后面,虫子只来?了稀稀拉拉的十几只,很轻易就被他们解决了。   正当他们困惑不解时,探测摄像头传回来?的图像解开了这个难题。   图像中,无数的虫子前赴后继地扑到那蓝色的机器上,疯狂地抓扯、撕咬,甚至那台机甲一度被淹没在虫子组成的海洋里,若不是缝隙中幽蓝的光芒还在闪烁,人们都快疑心方才看见的机甲是幻觉了。   但无论?虫子再怎么多,再怎么疯狂,不过一会儿,那台机甲也总会重?新冒出头来?,将它们变成一具具尸体。   安修易瞪大眼?睛,看着视频中大杀四方的鲸吞,心底第一次燃起强烈的变强的渴望。   没有人知道,安修易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战斗和?杀戮,他喜欢安静地看书,幼时被安家人逼着进入幻想星际的时候,安修易在解决了虫族之后却不会立即出去,而是找个安静隐蔽的角落,躲起来?看星星。   他厌恶一切和?暴力有关的东西,但现在,看见在虫山虫海中大肆挥霍力量的鲸吞时,安修易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对暴力的向往和?渴望。   作为?帝国军校机甲系的学生,安修易对鲸吞并不陌生,文森特元帅驾驶鲸吞的视频甚至是他们必修的课程内容之一。   所以安修易能更加直观地感受到,鲸吞在文森特元帅和?西蒙手里时,有多大的不同?,只能勉强驾驶鲸吞的文森特元帅,当年?恐怕只发挥出了鲸吞十分?之一的力量。   这就是3s级和?双s之间的差距吗?安修易心底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   众人在屏幕前都惊呆了,他们也看出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西蒙根本不需要援助,所以依旧守在原地,直到这场屠杀结束,才驱车前往那片戈壁。   虽然在视频里已经看过,但等到真正见到,他们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就在此时,那停在虫山之巅上的鲸形机甲内部?忽然传出一声悠远的鲸鸣,机甲的门?打开,众人看见一个高大的青年?和?另一名少年?相携走?了出来?,正是西蒙和?沈醉。   这次,人们都已经被西蒙压倒性的强大实?力折服,纷纷恭敬地敬礼,“――恭喜统领凯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4 23:47:15~2021-01-25 23:5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着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道三千、某□□良心 5瓶; 第83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8)   西蒙驾驶鲸吞大杀四方的视频被军部放到星网上, 使他一?战成名。   这场战斗,也终于让所有人对他的实?力?心服口服,不敢对他的命令有所违抗。   能在b-637星战斗的军人都是军部的佼佼者,心中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骄傲, 西蒙刚来的时候, 他们还有些瞧不上这个半路出家的统领大人, 即便是西蒙以一己之力?扛下?了?几乎所有的虫潮攻击,但他们心里依旧认为西蒙也只是单兵作战能力强, 与他们这些经过军校系统培养的军人无法?相提并论。   但很快, 他们的傲慢就被西蒙用事实?打?碎了。   因为十四天之后,虫族又发动了第二次虫潮,声势浩大且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集中攻击西蒙一?个人,而?是刻意拉长了战线,企图逐个击破。   但它们依旧失败了, 西蒙似乎早就猜到了虫族的下?一?步动作一?般, 在这短短的十四天里重新排兵布阵, 统筹部署, 竟然生生顶住了?虫族大面积的进?攻。   鲸吞的杀伤力太大,容易误伤人类士兵,因此西蒙这次没有再驾驶它,他甚至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而?是坐镇后方,指挥全局。   所有人都被西蒙展现出来的军事才能惊到了,他们都不理解, 一?个在蛮星长大的Alpha,怎么能把战术战略运用得这样熟练完美?   他们奇迹般地挺过了?第二次虫潮,灰头土脸的人类士兵们站在满地虫尸中间, 对视片刻以后,忽然大笑?起来,他们边笑?边欢呼:“统帅必胜!人类必胜!”   在上战场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身为常年驻守在前线的士兵,他们心中对这次虫潮有多大威力?再清楚不过。   守不下?来的,每个人心里都这样想。   却没想到,他们不但坚守下?来了,甚至还取得了?胜利!   “――人类必胜!”   沈醉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上次虫潮结束以后,很多士兵排不上号使用修复舱,沈醉便就地取材,制作了?许多止血药膏替他们治疗。   其中的不少?人,因此熬到了使用修复舱的机会,捡回了?一?条命。   他正在医疗室里忙得团团转,就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欢呼。   沈醉从医疗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士兵们边哭边笑?,拥抱欢呼的场景。   天空上层层堆积的阴云散开,耀眼的阳光从那里面倾泻而?出,将整个戈壁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将士兵们脸上的点缀得更加闪耀。   明明是荒芜的死地,此时此刻却散发着无限生机。   医疗室里受伤的士兵们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他们问沈醉:“沈医生,战斗是不是胜利了?”   沈醉点头,露出一个笑:“是的,我们胜利了!”   于是,医疗室里再次响起欢呼声。   虫族这次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很难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再次进攻,指挥部商议以后,觉得可以让士兵们放松一下?,他们的精神已经紧绷了?几个月,已经到了极限,再不适当放松,恐怕就要绷断了。   他们在空地上燃起了篝火,围坐成一?圈烤起了?虫族肉。   这个星球一?片荒芜,没什么绿色植物,可以食用的虫族肉自然就变少?了?许多,但架不住有虫潮,两场战役积累下来,冷藏库里已经堆满了虫族肉,足够所有士兵吃一?个月。   西蒙用那把小钢刀将肉切成片,沈醉就坐在他身边,就他切好的薄片架在铁丝网上翻烤,为了烤出来的肉不柴,他还不断地往上面刷油。   萨诺尔就坐在他们不远处,他也在烤肉,沈醉的视频他们每期都看,知道这种肉只要烤熟了?就可以食用了。   但是,看着自己手里烤熟以后的成品,再看看沈醉夹子上已经烤出金黄色色泽的肉片,萨诺尔垮了脸,心想怎么他烤出来的就是一堆黑炭?   另一边,沈醉已经烤好了?,注意到萨诺尔哀怨的眼神,沈醉一?愣,然后顺利地看见?了?他手上端着的“黑炭”。   他放眼望去,发现不少?人都和萨诺尔一?样,将肉烤成了?黑炭,刨去外面烧焦的部分,最终能吃的也就只有中心的那一点点。   被他们那期待的眼神望着,沈醉顿觉无奈,再次充当了?一?回厨艺老师,教?他们怎样烤才不会把肉烤焦,还把自己从帝星带来的调味料都贡献了出去。   十几分钟以后,空地上飘满了烤肉的香味,有个士兵笑着说,“我还以为星网上都是骗人的,想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原来是我没做对!”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以前的庆功宴,大家只能喝营养液,远不及现在这样气氛热烈。   西蒙性格偏冷硬,大家都不太敢靠近他,连带着就连性格温柔的沈醉身边也空了一?片。   直到几个曾经被沈醉医治过的伤兵结伴过来,鼓起勇气向沈醉道谢:“沈医生,多谢你劳心费神地替我们治疗。”   沈醉笑?吟吟地和他们交谈,问了他们的伤势,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中途有个士兵过来,对西蒙耳语了?几句,西蒙看见?沈醉正和别人相谈甚欢,便先行离开了?。   等他办完事情回来的时候,发现沈醉捧着一?个空杯子,正坐在软垫上发呆。   西蒙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他也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他将人揽入怀里,看见?小Omega眼神迷离、面色酡红,还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酒香,顿时明白过来沈醉这原来是喝醉了?。   就在这时,沈醉动了一?下?,西蒙以为他靠得不舒服,刚想调整一下?姿势时,沈醉却一个仰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不同于清醒的时候,小Omega总是内敛羞赧,喝醉后的沈醉格外大胆火辣,吻得格外色/情,几乎瞬间就撩起了?火。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被众人看见?了?,在一片惊呼声和口哨声中,西蒙脱下外套,将少?年包起来,留下?一?句“你们继续”,就抱着人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喝醉了?的小Omega也不安分,一?直试图吻他,让西蒙实?在忍得辛苦。   西蒙低头看着沈醉水雾朦胧的迷离美眸,恍惚间想起了?那个梦里的情景。   在那个梦里,他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军,沈醉则是骄矜美丽的国师府圣子。   恐怕没有人会相信,那令所有星际人惊艳的军事才能并非天生,而?是西蒙在那个梦中经过千百次演练习得的。   恍惚的那一瞬间,西蒙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句:“小圣子……”   更加令他没想到的是,小Omega竟然也湿湿软软地叫了:“――燕策。”   西蒙心头一跳,眼神震惊地看着怀中可怜又可爱的人儿。   难道沈醉也会跟他一?样,一?直反反复复地做同一?个梦吗?   对西蒙心中的震惊毫无所觉,喝醉了?的小Omega在亲热之后,很快就窝在自己的专属怀抱里沉沉睡去,留西蒙一?个人清醒着躺在床上,抱着人胡思乱想。   昨夜后来发生了?什么,众人在第二天看见?沈医生颈脖上遮不住的暧昧痕迹之后,都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沈醉出门之前,在镜子面前看见?那些红痕时,微蹙了?眉。   他倒也想遮掩,但这里没有粉底,外面气温又特别高,穿高领也不现实,无奈之下?,他只能这样大剌剌地露出来。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西蒙的关系,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吧?   饶是如此,在面对萨诺尔意味深长的眼神时,沈醉还是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   意识到沈醉的不自在,萨诺尔很快收回视线,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才说明来意:“我的舍友昨晚突然进入了分化期,可能需要沈医生开点能帮他减轻痛苦的药。”   沈醉一?怔,想到了某个可能,他问:“你的舍友叫什么名字?”   萨诺尔:“他叫安修易,是个军校来的毛头小子。”   他说完,才想起来沈醉和安修易似乎认识,而?且关系大概率不会友好。   毕竟一?个被当做亲生子万般宠爱,真正的亲生子却流落蛮星,受尽折磨。   按照通常的剧本,他们应该彼此仇视才对。   昨晚他们在空地上开庆功宴,安修易刚开始的时候一?直在埋头烤肉,等西蒙离开之后,又抬起头定定地看了?沈醉好一会儿。   后来西蒙回来,他们都看见?了?两人亲热的激情场面,等他们离开,安修易就开始一?个人喝闷酒,酒味营养液不要命地往嘴里灌。   那时候萨诺尔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来,这恐怕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吧?   那沈醉开的药他还能给安修易用吗?萨诺尔被自己脑补的剧情吓得够呛,拎着沈醉开的药一步三晃地来到隔离室。   这是专门为分化期的人准备的,为了防止不受控制的信息素引发军队躁动,安修易此时就在里面。   几经犹豫之后,萨诺尔还是决定将药给安修易,他敲了敲门,安修易很快就打?开了?。   现在只是分化的第一天,还看不出将会分化的性别,安修易抬起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萨诺尔觉得他的瞳色似乎变浅了?一?些,这样不带任何?表情看过来,有几分无机质的冷感。   安修易率先打?破沉默,处于分化期的他声音有些许沙哑:“什么事?”   萨诺尔将药递给他:“我是来给你送药的,这药能减轻你的痛苦。”   安修易接过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说:“谢谢。”   看见?他接了药就要关门,萨诺尔急忙拦住,说:“这药是沈醉开的,要不要用你自己决定。”   萨诺尔没发现,安修易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声音也有了?一?丝温度:“我知道了?。”   安修易关上房门,将袋子打?开,看见?沈醉还在药瓶上贴心地写了?字,他辨认着将字念出来,“――Omega专、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5 23:53:11~2021-01-26 23:5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i 5瓶;北林 1瓶; 第84章 抱错文里的Omega(29)   “Omega专、用?”   看到这行隽秀的小字, 安修易还?是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并未想太多,只以为沈醉是考虑周全,果然, 他又找到了Alpha专用的药剂。   将药剂用了以后, 感到分化期的痛苦终于减缓了些, 安修易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这两天这里正撕裂般的疼痛, 仿佛一粒蕴藏着巨大潜能的种子终于发芽了, 正在拼命生长。   安修易有预感,分?化后自己的精神力会直接跃升一个档次,他舔舔干涩的嘴唇,隐隐期待起来。   他的精神力已经是S级,再次提升的话, 有可能会到达3S级吗?   转眼过去了七天, 安修易还?没从隔离室里出来, 他的分?化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因为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分?化成一个Alpha,除了沈醉。   知晓原文的他,知道安修易最终会分?化成Omega,虽然分化的时间、地点都对不上,但沈醉也不担心,因为有主角攻萨诺尔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就算一切都改变了, 主角攻受还是会被凑到一起。   沈醉感叹了一句剧情的执着,便将主角攻受的事情放在一边,开始专心为病人看病。   将士兵被虫族刺穿的手臂包扎好, 沈醉头也不抬地喊:“下一位。”   一个人接替上一个士兵坐在桌子对面,沈醉抬起眼去看,只一眼,就呆住了。   “是你?!”   一个黑发蓝眼,圆脸上有几颗可爱雀斑的女孩坐在那里,她对沈醉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你想不想我?”   正是沈醉刚来到b-637星那天,在西边营帐内见到的那个可疑女孩。   沈醉往外面看了一眼,今天没多少病人,她后面已经没有人了。   于是他便起身将门关上,带着她来到里间,才说:“阿丽莎,你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阿丽莎惊讶地眨眨眼,“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沈醉点头,“你的名字很好听。”   阿丽莎捂嘴咯咯笑了几声,才说:“你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虫族可是做梦都想杀了你呢。”   沈醉摇头,“我知道你不会。”   那天阿丽莎故意暴露出许多破绽,引沈醉怀疑,完全不像是一个潜入敌营的人应该做的,沈醉倾向于阿丽莎是想隐晦地向他传达着什么讯息。   而?且她的眼神很清澈,沈醉不相信一个有这样眼神的人会有多么恶毒。   阿丽莎停下笑声,深深看了沈醉两眼,才说:“沈医生果然冰雪聪明,难怪这么多人都喜欢你。”   沈醉被夸赞得有些脸热,他干咳了一声,“你这次来,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   阿丽莎盯着他泛起绯色的耳根看了几眼,才说:“我来是想说,我知道你们想除掉虫后,我可以帮你们。”   沈醉这次真的惊讶了,“你打算怎么帮我们?”   阿丽莎倒也不隐瞒,很快就将一切说了出来。   原来,阿丽莎竟然是星际最大的星盗团体――银河之眼的成员。   当然,她不是自愿加入的,而?是被胁迫的。   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阿丽莎,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了,在银河之眼也已经呆了二?十?年,这期间,星盗会做的事情她都做过,哪怕并非她本愿。   她知道手上沾满鲜血的自己已经无法再回到文明社会,所以这二?十?年来她从未想过逃离银河之眼,因为她除了这里别无去处。   令她萌生出逃跑念头的,是她的爱人。   她的爱人是一个才17岁的男孩,他是被星盗绑票后,家人拒绝交赎金,被放弃的。   原本那些星盗是想撕票的,最后关头被阿丽莎阻止了。   阿丽莎救下了男孩,在后来的相处中,他们慢慢爱上了对方,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作为星盗还?能拥有一个两情相悦的爱人,这原本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但不幸的是,男孩在几个月前分?化了,他分?化成了罕见的Omega。   阿丽莎偷听到星盗头领和切尔特王子的光脑通话,头领竟然准备把她的Omega男孩卖了,要不是沈醉的事情突然爆发,打了切尔特一个措手不及,男孩早就不知被他们卖到哪里去了。   但阿丽莎深知星盗头领有多贪婪,没了切尔特,他依旧能找到渠道将她的Omega男孩卖出去,换回一个冷冰冰的钞票数字。   这让从未生出过逃跑念头的阿丽莎,一瞬间决定了一定要离开这里,带着爱人一起!   “虫后很聪明,它知道人类在寻找它,所以它没有待在任何一个虫巢里,而?是待在银河之眼的星舰里。”阿丽莎说:“头领和它达成了协议,虫族将军部毁灭,然后让头领上位,成为新一代的帝王。”   说到这里,阿丽莎和沈醉都嗤笑了一声。   虫后明显是打着毁灭全人类的念头,银河之眼的头领却一叶障目,眼中只有那虚无缥缈的皇座。   或许他心里也清楚那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但皇位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无法抗拒,所以刻意忽视了各种巨大的风险,把希望寄托在虫后会遵守承诺上。   说到最后,阿丽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帝国能够赦免我和我的爱人,并且允许我们到帝星居住。”   沈醉听罢,问她:“你怎么不把这些告诉军部的人?”   阿丽莎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有很多机会可以把这些消息告诉军部的任何一个掌权者。   阿丽莎说得直白:“我不相信他们。”   她直直看着沈醉:“我只相信你。”   说完话,阿丽莎就离开了,她很擅长隐藏行踪,和上个世界的尹玄不相上下,沈醉都没看清,她就消失不见了。   送走阿丽莎之后,沈醉坐在窗前发了会儿呆。   他原本应该立即找到西蒙,将这个紧急的消息的告诉他,但他却一步也没有动。   阿丽莎和她爱人的故事,仿佛就是他和西蒙的经历的翻版。   他忍不住想,假如买走他的人不是柏锦州,假如西蒙没有找到他……   西蒙走进来时,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另一个alpha的气味,但每天来找沈醉看病的有很多Alpha,西蒙并未太过在意。   看见小Omega孤零零的背影,西蒙再一次愧疚起来,虽然把人带了出来,但他依旧没怎么抽出时间来陪伴沈醉。   他拼命工作,将半个月的工作量挤压到几天做完,才终于得了这半天空闲。   但突然有时间了,西蒙却不知道该带小Omega去做什么,好在一个会来事的副官看出了他的苦恼,主动给他支了招。   西蒙走过去,动作熟稔地将人揽入怀里,柔声说:“在想什么?”   怀里的人察觉到他的到来,转过头来,说:“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西蒙皱眉,怎么和副官说的发展不太一样?   但向?来不会拒绝沈醉的他,还?是点了点头:“什么事?”   沈醉当即就把阿丽莎的事情告诉了西蒙,话音落下以后,漂亮的水眸里似乎还?未未尽之言。   西蒙心中有了一番计较,但那些战斗上面的事情,就没必要告诉沈醉了,他问沈醉:“刚才就是在想这个?觉得我们和他们很相似?”   沈醉被他猜中了心思,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说:“我忽然觉得每一步都好惊险,哪一步走错了我就会和你错过了。”   西蒙却肯定地说:“不会的,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看沈醉的心情还?是低落,西蒙想起副官支的招,便难得主动提议说:“想看流星吗?”   沈醉诧异,“在哪里看?”   流星这东西,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吧?   西蒙抱起他:“跟我来。”   他们驾驶着鲸吞,来到与b-637星邻近的另一个小行星,从鲸吞上出来,沈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平坦的高台上,这里似乎是山顶,风很大,在耳边呼呼作响。   b_637星是白天,这里却正值夜晚,沈醉往下看,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清。   西蒙忽然说:“醉醉,抬头。”   沈醉抬起头,便看见在他们头顶上的天空,忽然冒出许多拖着长尾巴的流星,在夜空上如雨一般纷扬划下,在夜幕上留下格外绚彩的光辉。   呼啸风声中,西蒙贴在他耳边说:“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无论我是裴炎,是燕策,还?是西蒙,我爱的人永远都只会是你。”   听到前一句时,沈醉感动到无以复加,但听见后一句,他简直惊得灵魂都快散架了。   西蒙怎么会知道裴炎和燕策?他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西蒙极其清晰地说出了这两个人名。   这是怎么回事?   沈醉惊讶的样子,落入西蒙眼中只觉得可爱,他笑了一下,摸摸沈醉的头发,说:“很惊讶吗?也是,在知道你会跟我做同样的梦时,我也很惊讶。”   沈醉呆呆地重复:“梦?”   原来西蒙是因为做梦,才会知道另外两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但西蒙怎么会做这种梦?   沈醉很清楚,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根据一个虚构的故事衍生的,每个世界都不相通,同一个角色不可能出现在三个世界里。   看见西蒙还?在等待回应的神情,沈醉将一切疑惑都咽回肚子里,语气复杂地说:“对,都是梦,梦而已……”   他们没有在那颗能看见流星雨的小行星待多久,因为b-637星很快传来急讯,虫后竟然再一次发动了虫潮!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各位小天使~ 第85章 抱错文里的Omega(30)   虫族突然发动袭击, 它们原以为没有西蒙的人类基地会像纸一样脆弱,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安修易从隔离室里出来了。   成功度过分?化期的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摄人的气势, 他刚从隔离室里出来, 就听见外面激光炮发动的惊天巨响。   他并未立即冲出去, 而是从衣领里拽出一条项链,在阳光下, 项链上的牙形吊坠散发着莹莹白光。   这?是安家祖父离世时, 将安修易叫到床前,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他的。   彼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就连安修易也这?样想。   安家祖父离世后,安茂荣一刻也等不得,带领着?佣人们将安老爷子住了一辈子的老宅翻了个底朝天, 想要找出那台曾经铸就了安家荣耀的机甲――白鸟。   安家上下, 只有幼年的安修易一个人真正为安老爷子的离去感?到伤心, 他攥紧那条项链, 在床边枯坐了一整夜。   此后,安修易一直将项链贴身保存,每当累得不想动弹时,只要握握这枚项链,他便仿佛又有了前进?的动力。   而现在,安修易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心里的牙状吊坠,他这?才终于知道, 安家其他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原来一直在他手上。   安老爷子早已看出了安茂荣的本性,知道这?东西落到他手上, 恐怕没多久就会被他变卖。   若是安修易的精神力没有突破s级,也永远不会知道祖父给他留下的竟是一份如此贵重?的礼物。   他将吊坠握在手中,将拳头握紧,片刻之后,安修易松开手,只见那牙形吊坠已经化为了一摊齑粉,而一枚白色的金属小鸟,正展着?翅膀,静静躺在那里。   ――“白鸟,你好,我是安修易。”   西蒙和沈醉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沈醉看见一架陌生的机甲正在已是强弩之末的虫潮中灵活穿梭,所到之处,虫族纷纷倒下。   终于,最后一只虫族被杀死,那台鸟儿一般的机器在空中转了一圈,忽然朝他们飞掠过来,在距离他们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停下,舱门打开,穿着深绿色军装的少年站在那后面,眸光亮得惊人,直直看着?沈醉。   这?少年正是安修易。   安修易从舱门处一跃而下,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白鸟机甲也慢慢化为光点,消失在空中,待到安修易落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枚银白色的金属小鸟。   他朝沈醉走过来,语气兴奋地说:“小醉,我成功了!”   此时的安修易格外亢奋,与一贯温和有度的那个他截然不同?。   战斗胜利了,沈醉自然也开心,他露出一个笑,落入安修易眼中,却像是某种暗示一般,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握住沈醉的,却被西蒙隔开了。   西蒙警告的眼神,就像一盆冷水,将安修易兜头泼醒了。   他眼中的热切慢慢隐去,抿了抿唇说:“抱歉,我失态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沈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西蒙带走了。   “西蒙,你怎么了?”察觉到西蒙的不悦,沈醉有些莫名。   西蒙沉声说:“以后离他远点。”   沈醉问:“他?你说修易?”   西蒙似乎是忍无可忍了,说:“他现在是一个成年的Alpha男人,我不希望你和他走的太近。”   “Alpha?”沈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他在安修易身周嗅到的那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是来源于谁。   “他怎么会分?化成Alpha呢?”沈醉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又崩坏了,西蒙似乎拥有了其他世界的片段记忆就算了,主角受竟然还“变性”了!   沈醉隐约感到,前面有着?越来越多的谜团等着?他去解,或许就算他不想知道,答案也会主动找上他。   “白鸟”的觉醒,为b-637星的局势带来很大优势,人类反守为攻,开始主动出击。   沈醉待在基地里面,画了一个关系图,试图找出其中的关系,却越理越乱。   他正烦躁着?,忽然有人来找他,沈醉抬起头,发现是许久不见的萨诺尔。   萨诺尔神情?焦急:“沈医生,统领忽然陷入昏迷,修复舱都没办法,你快去看看吧!”   沈醉跟着?萨诺尔来到医务室,发现许多军部高层都聚集在里面,看见沈醉来了,他们都默契地让开通道,让沈醉过去。   通道的尽头摆着?一台修复舱,里面躺着?的就是一直以来都无比强大的西蒙,沈醉按捺下心里的焦急和疑问,一边提西蒙检查身体情?况,一边问将西蒙带回来的人当时的状况。   “统领今天进行了一场常规战斗,与他平时的战斗强度相差不大,战斗结束后,他从机甲上下来,忽然就晕倒了。”   也就是说西蒙的昏迷毫无预兆,沈醉的检查结果也表明,西蒙的身体情?况一切正常,甚至在做完精神力图谱之后,也表明他的精神力没有异状。   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醉知道他不能急,越急只会越想不出办法,他坐到桌前,在脑子拼命搜索在琳琅宝地里学到的医学知识,然后一条条地写出来,推敲其可行性……   但最终,每一条后面都被沈醉打了一个叉,他找不到办法!   “休息一下吧,你写了一整天了。”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醉抬起头,发现已经到了晚上,其余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他和安修易两人。   安修易端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对上沈醉的视线以后,他笑了一下,试图安抚他:“别太担心,说不定你明天醒来,西蒙统领就醒了呢?”   沈醉盯着安修易看了一会儿,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关键所在。   安修易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就连鲸吞本也应该是属于他的。   或许是因为他治好了西蒙的精神力衰竭症,让西蒙活了下来,夺走了鲸吞,世界剧情又弥补给了安修易一台“白鸟”。   沈醉无比确信,原剧情中并没有出现过“白鸟”,安修易也绝不是Alpha。   他往前回想,惊觉自从白鸟出现后,西蒙的状态似乎就越来越差。   对于剧情来说,西蒙是早就死了的人,结果现在这个人非但没死,反而还试图抢夺属于主角的“气运”,在剧情没有发现之前,西蒙能活的好好的,但一旦剧情发觉了这?个“异数”,就会集中一切力量消灭他。   发现沈醉一直盯着自己看,安修易有些疑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醉摇摇头,收回视线,看着?摆满了桌面的手稿,沈醉只觉得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难道让西蒙醒过来的方法就是杀了安修易吗?沈醉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   他对安修易说:“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陪着他。”   安修易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他苦涩地笑笑,“那我先回去了。”   等到医务室里只剩下沈醉和躺在修复舱里的西蒙时,四周都仿佛变得寂静了。   沈醉来到修复舱前,隔着?玻璃描摹男人粗硬的面庞线条,他低声问:“我到底该怎么办?”   男人当然不可能回答他,沈醉正失落着,忽然发现西蒙手腕上的便携式光脑闪烁着?光芒。   沈醉想到一个他忽略了很久的存在――系统!   他将光脑取出来,果然是系统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主人陷入昏迷是因为被世界意识发现了,他被世界意识排斥,很快就会被踢出这个世界。”   沈醉被系统的话弄晕了,“什么主人?”   如果西蒙才是系统的主人的话,那主神是什么?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系统会选择一直停在西蒙的光脑里,而不是跟着?沈醉移动。   沈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想,或许从第二个世界开始,他所遇到的系统就是忠于西蒙的那些,所以才会被世界意识压制,不得不藏头露尾。   系统很快回答:“抱歉,我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等主人觉醒后他会将一切都告诉您。”   沈醉只能暂时放弃探究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回他?”   系统回复:“宿主可抢夺主角安修易的气运,系统会将其中的一部分转移到主人身上,经过系统测算,唯一能够救回主人的大气运事件是――杀死虫后。”   沈醉明了,杀虫后这种事对于一般人来说无异于送死,当年的文森特元帅也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才成功消灭上一任虫后。   但巨大的风险也意味着巨大的财富,作?为这个世界的最大反派,杀死虫族的气运值或许抵得上其他一切加起来还要多。   不得不说,听见这?句话,沈醉松了一口气,再怎么说,让他去杀虫后也比让他去杀安修易能接受。   西蒙昏迷不醒的消息被军部严密封锁了,所以外界依旧风平浪静。   虫族被屡屡打退,一些当地人终于敢正常活动,甚至好几家经营酒味营养液的酒吧都开业了。一个穿戴严实的少年匆匆走进其中一家酒吧,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他微微抬起头,露出细白的下巴,说了声“对不起”,便急匆匆走了进?去。   那人觉得自己似乎嗅到了蜜糖的甜香,他并未多想,因为自从网上那个叫沈醉的Omega火起来之后,不管是什么性别的人,都喜欢往自己身上喷蜜糖味的人工仿的信息素。   沈醉走进一个包间,一个黑发蓝眸的女Alpha早已等在里面,她看着?少年摘下帽子和围巾,露出俏丽的一张脸,然后坚定地说:“带我去见虫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8 23:38:54~2021-01-29 23:0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人身下受 5瓶;tuvrhcf3jnkbtd 4瓶; 第86章 抱错文里的Omega(31)   与普通星际居民们不同, 因为头领与虫后达成的协议,星盗们的日子甚至比以前还?要?好过。   虫族不会攻击他们,军部也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们,这段日子简直就是星盗的狂欢节。   他?们最大的一艘星舰堪比一个小型城市, 星际最大的星盗团体银河之眼就扎根于此, 星盗们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若是忽略这里是星盗的老巢, 恐怕看了这副情景还要?感叹一句繁荣和平。   阿丽莎进来的时候,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糜烂的宴会,无数男男女女在大厅的每个角落滚成一团,空气中飘满了浑浊的气息。   阿丽莎厌恶地皱了一下?鼻子,对身后穿着黑袍的少年说了一声:“跟我来。”   她带着少年走上楼梯,走过拐角的时候, 冷不防看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Alpha男人正压着一个Beta男人做运动, 热烈的声音喊得震天响。   那个Alpha男人也看见了阿丽莎, 只不过他?的眼神跃过她, 直接停在了她身后那个穿着黑袍的少年身上。   沈醉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阿丽莎挡在他面前,遮住男人不怀好意的视线。   “阿丽莎,终于舍得带贝雅出来透气了?”他?笑得下?流:“要?不要?换着玩玩?我还?没干过Omega呢。”   阿丽莎冷冷看了他?一眼,“滚开。”   便带着沈醉穿过他?,走上楼去。   沈醉感到一股令人作呕的下?流的视线一直紧跟着自己, 直到走过长廊拐角,那种感觉才消失。   等到了没人的时候,沈醉才敢稍稍抬起头, 看向这挤满了星盗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里就像是一个迷宫,无数长廊纵横交错,每条长廊两边都设满了房间,每间房都紧闭着,沈醉跟着阿丽莎走过的时候,隐约还能听见某种暧昧的声响。   他?们在四通八达的长廊迷宫里走了很久,才终于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阿丽莎开了门,将?沈醉带进去。   此时已经是夜晚,外面灯火通明,这间房里却没开灯,黑乎乎的一片。   阿丽莎开了灯,沈醉这才看清这是一间套房,各种生活用品表明这里有两个人居住。   但那个传说中的“贝雅”却不见人影。   阿丽莎朝卧室的方向喊:“贝雅,我回来了。”   屋里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阿丽莎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还?在睡觉,你先坐,我去叫他。”   沈醉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动静以后,一个瘦削的人跟着阿丽莎走了出来。   沈醉看见他?的一瞬间,有被惊到,因为这个少年实在瘦得过分了,脸色也很难看,身体状况肉眼可见的糟糕。   贝雅看见沈醉,勾起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对他勉强笑了一下?,“你好,我是贝雅,是阿丽莎的爱人。”   他?虽然在笑,沈醉却觉得他?的笑容苦涩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接下来,一直都是沈醉和阿丽莎在交谈,贝雅坐在一旁,不是在打呵欠就是在发呆,眼神空洞得可怕。   爱人的状况,阿丽莎自然也看见了,“贝雅,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   贝雅没有拒绝,又回去睡觉了,沈醉看见他?沉重无力的步伐,抿了抿唇。   等卧室门关上,阿丽莎才说:“贝雅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是个小太阳,当看见他?阳光般的笑容时,一切烦恼都会被融化。”   “但自从分化成Omega以后,他?就慢慢变了,变得嗜睡话少,也很少笑了。”   “或许是因为分化成Omega以后,他?就一直被关在家里,所以心情有些低落吧。”阿丽莎说:“等我们搬到帝星去,他?就会好起来的。”   沈醉点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丽莎虽然将他?带上了星舰,但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将?他?带到虫后面前。   在接近虫后之前,沈醉还?需要?做些准备,他?列了一张清单给阿丽莎,让她尽快将?上面的东西凑齐。   阿丽莎看了看,表示没问题,并且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希望她不在的时候,沈醉能多陪贝雅说说话的愿望:“那样他或许就会变得开朗一些。”   沈醉答应了。   第二天,阿丽莎一大早就离开了,沈醉在她离开之后又睡了一会儿,便起床来到厨房翻找,在发现冰箱里竟然有不少冷冻着的虫族肉时,沈醉着实?惊喜了一瞬。   沈醉煎肉的时候,贝雅竟然来到了厨房,沈醉看见了他?,便主动开口问,“这些肉是你准备的吗?”   贝雅摇头:“这都是阿丽莎准备的,但她做得很难吃。”   沈醉明白了,看来为了讨爱人开心?,阿丽莎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他?对贝雅说:“你先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贝雅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意,乖乖出去等待了。   美美吃完一顿饭之后,贝雅脸上有了几分红润,属于Omega的柔美又绽放了几分。   沈醉想起阿丽莎的嘱托,开始主动引起话题:“贝雅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贝雅愣了愣,懵懂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最终摇了摇头,沮丧地说:“我不知道。”   沈醉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想了一会儿,打开光脑,决定从第一集 开始播放年度热剧――《霸道Alpha爱上我》。   原本只是想让贝雅看的,结果他?也看得入了神,两个Omega窝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盯着光脑屏幕,脸上的表情跟着剧情变化。   正当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道敲门声打破了和谐。   一个男声在门口响起:“贝雅宝贝儿,开门。”   沈醉看见贝雅一瞬间煞白了脸色,他?惊慌地把沈醉藏进衣柜里,说:“躲在这里,不要?出声。”   沈醉点点头,贝雅才关上柜门,去开门了。   贝雅嗫嚅的声音传进柜子里,“你怎么又来了呀,上次不是说这个月不会再?来了吗?”   男人先是笑了几声,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沈醉听见重物落到地上的声音,随后响起的是一阵细弱的哭声,是贝雅在哭。   沈醉惊诧地睁大眼睛,他?似乎发现了贝雅发生巨大变化的真相。   那个男人语气狠厉地说:“你这是在拒绝我?你要?记住,你只不过是一个待卖的商品,要?不是还没找到价格合适的买主,你早就不能留在这里享福了。”   贝雅边哭边说:“求求你……不要?卖了我,我、我会听话的……”   男人这才满意了,“这才对,我喜欢听话的奴隶。”   贝雅呆呆地说:“我听话,不要?打我……”   男人似乎摸了摸他的脸,“阿丽莎还没有碰你吧?”   贝雅:“没有,她每次想碰我,我都装作心?情不好的样子,她就没有再?做下?去了。”   男人哼笑一声,“好孩子,你做得对,主人们都喜欢干净的奴隶。”   接下来,沈醉旁听了那个男人是如何对贝雅洗脑的,他?倒是没有再?动手,只是一直在教贝雅该怎样成为一名合格的性/奴,沈醉躲在衣柜里,听得攥紧了拳头。   他?不能出去,一旦他出去了,非但不能帮到贝雅,反而会让他们三个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漫长的一小时过去,男人终于要离开了,“你今天对我的教导有些抗拒,如果下?次还是这样的话,阿丽莎可能就回不来了哦。”   贝雅呆滞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不、不要?伤害她……”   男人离开前,留下?一句:“阿丽莎能不能活命,全看你的表现。”   外面寂静了好一会儿,沈醉从衣柜里出来,看见贝雅正蜷缩在墙角,眼神呆滞地盯着地板。   沈醉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过了很久贝雅都没有回答,就在沈醉以为他?没听懂或者没听见时,贝雅忽然说:“从分化成Omega以后就开始了。”   他?害怕地问:“我会被卖掉吗?”   沈醉摇头,说:“不会的,你会和阿丽莎一起离开这里,到帝星重新开始。”   晚上阿丽莎回来的时候,贝雅还?醒着,他?在看《霸道Alpha爱上我》,就连沈醉叫他去洗手?的时候,视线还依旧黏在上面,不舍得移开。   用餐时,贝雅竟然还主动加入了对沈醉厨艺的赞美,这一切变化都让阿丽莎感到惊喜。   等贝雅入睡以后,她对沈醉表示感谢,并且说:“或许我应该认真钻研一下?厨艺,美食的确能让贝雅变得开心?。”   沈醉知道贝雅不希望阿丽莎知道那些事,他?看看一脸高兴的阿丽莎,没说出真相,而是点头:“那当然,你可以多看几遍我的教学,多练几次就会做得好吃了。”   没想到的是,阿丽莎没能学会,贝雅却飞速习得了一手?好厨艺。   他?在厨艺上很有天赋,经过贝雅手?的菜,一下?子美味了不少,沈醉本就对做菜没什么兴趣,最近几天他甚至都不进厨房了,全让贝雅一个人操作。   吃完以后,沈醉真诚夸赞:“贝雅,等去了帝星,你这手?艺完全可以开一家饭店了!”   这几天,沈醉教会了贝雅不少菜,包括很多没有直播过的菜色,只可惜大多数菜因为材料的原因,沈醉只能把去毒方法写下?来给他?,无法实?际演练。   贝雅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在听完沈醉解释饭店是什么之后,他?期待地问:“我真的可以吗?”   沈醉对他竖起大拇指:“肯定可以的!”   贝雅的状况越来越好,阿丽莎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越发把沈醉的事记挂在心上。   但虫后似乎有了防备,一直都没给他?们可乘之机。   而那个恶心的男人竟然趁着阿丽莎不在的时候,又来了。   而他?这次来,竟然是想带走贝雅。   他?丢给贝雅一件黑色长袍:“跟我走吧,你的主人亲自来接你了。”   经过沈醉的努力,贝雅已经不再?把男人的话当圣旨了,他?抱着黑袍来到卧室里,向沈醉求救:“怎么办?我不想离开阿丽莎。”   沈醉急中生智,对他说:“我代替你去。”   贝雅摇头:“这怎么可以?我不能这样做!”   沈醉将?备好的毒药带上,还?带了几根针,对贝雅说:“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做完这些,他?套上那件黑色袍服,不顾贝雅的劝阻,开门走了出去。   将?贝雅关在卧室里,沈醉转过身,模仿贝雅的语气,咬着嘴唇低声说:“好、好了……”   他?曾经和燕策学过模仿别人的声音,再?加上他?和贝雅的声音本来就有几分相似,刻意模仿之下?,不特别注意的话根本听不出差别。   果然,那个男人没起疑心?,他?对沈醉说:“好孩子,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9 23:06:09~2021-01-30 23:3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磬竹难书 3瓶; 第87章 抱错文里的Omega(32)   出乎沈醉意料的是, 那个男人并没有把他?带离星舰,而是带着他?一路往星舰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见?了许多人,在看见?那个男人时, 那些人都像是看见?了死神一样, 纷纷眼神惊恐地躲避开?, 而他?们投向沈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行人由密到疏, 沈醉觉得他?们在往下走, 向下走了大约八层楼之后,走廊里已经一个人影也?没有了,脚步都有了回声?,空荡荡的有些}人。   终于?,那个男人带着他?停在一间房门前, 对他?说?:“去吧, 你要服侍的主人正在里面等着你。”   男人打开?门, 还没等沈醉看清里面的情景, 就?被一股巨力推了进去。   沈醉跌倒在地上,扭回头去看时,发现门已经被那个男人锁死了,失去唯一的光亮,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沈醉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了。   当?视觉被剥夺,听?觉就?会变得敏锐, 沈醉听?见?细微的摩挲声?,在不远处响起。   沈醉试图远离声?音发出的地方,却在途中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 发出的声?音让那摩挲声?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万千只夏蝉在嘶鸣,都快将沈醉耳膜吵炸了。   更加令人感?到恐怖的,是这昏沉的黑暗中,竟然亮起了六颗灯泡一般的眼睛,它们直直盯着沈醉的方向,嘶哑的声?音再度传来?:“竟然是你!沈醉!”   对于?沈醉来?说?寸步难行的黑暗,对于?这个有着六只眼睛的生物来?说?却亮如白昼。   方才因为?跌倒,那黑袍已经掉了下去,露出少年精致i丽的容貌,这张脸落入虫后眼中,简直面目可憎,它嘶吼着冲上来?,想将沈醉撕成?碎片。   意识到危险,沈醉也?开?始不要命地逃跑,然而不管他?跑到哪里,它都会精准地追过来?。   好在虫后似乎也?在虚弱期,行动?十分缓慢,半晌也?没追上,让沈醉还有时间喘息。   一路上,沈醉跌倒了很多次,地上似乎堆满了半软的圆球,有一些被沈醉慌乱中碰碎了之后,有稀碎的胶状液体从里面淌出来?。   沈醉甚至还摸到了几具冰冷的属于?人类的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误打误撞地,沈醉摸到一个铁制的柜门,而此时,暴怒的虫后也?已经来?到了近前,来?不及思考,沈醉连忙钻了进去,将门从里面扣上,暂时栖身?。   虫后终于?还是追到了这里,它挥动?前肢的螯,不断撞击柜门,想要把沈醉抓出来?。   柜子不大,沈醉必须把自己缩成?一团才行,他?默默祈祷这个柜子还能再撑一会儿。   在虫后激烈的进攻下,柜子不断晃动?,好在柜子足够坚固,虫后没能打开?。   与此同时的b-637星,那台装着西蒙的修复舱忽然响起警报,守在一旁的萨诺尔等人急忙问:“西蒙统领他?这是怎么了?”   负责看护的军医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他?检查了一下,然后汇报:“统领的情况,似乎是快要醒来?的征兆。”   萨诺尔等人松了一口气,但眼神却都很复杂,他?们当?然是真的希望如这个军医所说?,西蒙能就?此醒来?,但想到若是西蒙醒来?知道沈醉失踪,恐怕会比安修易还要疯狂。   西蒙昏迷的第二天,沈醉也?失踪了,连带着安修易也?像是疯了一样,成?天开?着白鸟四处找人,他?不眠不休地找,累到晕倒,醒来?又接着找,疯狂的举动?让人看得害怕。   直到此时,萨诺尔和其他?人才终于?看出安修易对沈醉的心思,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沈醉在这秩序丧失的混乱星球失踪,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安修易已经癫狂至此,他?们不敢想象,若是西蒙此时醒来?,发现沈醉失踪,会疯成?什么样。   另一边,星盗团体的星舰内,昏暗的最?底层,虚弱的虫后终于?停下了攻击,挪动?到屋子的另一端去了。   沈醉躲在柜子里不敢出去,他?听?见?虫后神经质地不断低吼:“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全都是死卵!”   “怎么会出错?”   沈醉隐约意识到那些他?在地上碰到的圆球状的物体是什么了。   那些恐怕都是虫后产的卵。   只是不知道虫后产卵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柜子是密封的,沈醉不得不打开?柜门透气,这一打开?他?才发现,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光照,他?悄悄看过去,虫后机械一般的节肢腿横在地板上,然后是高高鼓起来?的腹部,难怪方才虫后的行动?会这样迟缓。   最?后,沈醉惊讶地发现虫后的身?体竟然是人体的模样,只不过还保留着虫族的触须、腿部和脑袋,这完全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沈醉惊诧之余,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虫后会拥有这样高的智力水平了,因为?它原本就?有一半是人!   或许这个虫后是诞生于?生物的意外,在充满射线和辐射的宇宙中,会出现什么物种都不奇怪,但每种生物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依旧存在,那就?是生殖隔离。   虫后的诞生是一个意外,但自然绝对会修正这种意外,就?像马和驴交/配后虽然能生出骡,但骡天生就?是“不孕不育”的,不可能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物种。   现在,虫后产下的卵也?正面临着这样一条鸿沟,这些卵都是死卵,无法孵化出像虫后一样拥有高智商的后代。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几具人类尸体上,看见?他?们的腹部都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有的是从内部被挤破的,有的则是从外部被划破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沈醉甚至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眼熟的面孔,正是他?和阿丽莎刚来?到这里时,在走廊上碰见?的正在做运动?的那个Alpha男人。   恐怕是虫后在发现自己的卵都是死卵之后,把主意打到了人类身?上,但奇迹没有再次出现,就?算死再多的人,卵依旧是死卵。   Alpha和Beta都试过了,依旧没有效果,他?们只能将主意打到Omega身?上。   或许那群星盗一开?始的确是想把贝雅卖出去的,但突然碰见?了虫后的特殊“要求”,不得不舍弃这单大生意,转而把贝雅送来?了这里。   若是被送来?的不是沈醉,而是贝雅那个小呆子,现在他?恐怕已经成?为?那群尸体中的一员了。   沈醉躲在柜子的缝隙里看了很久,终于?,虫后闭上了眼睛,疲惫地睡去。   沈醉轻手轻脚地从柜子里出来?,将带来?的毒药涂在那些长针上以后,慢慢靠近虫后。   虫后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沈醉并不确定,但他?刚一靠近虫后身?边,那六只椭圆的眼睛一瞬间就?睁开?了!   然而沈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跃身?而起,将毒针一股脑儿扎进虫后的眼睛里,一瞬间,鲜红的血喷涌而出,虫后嘶吼着挣扎。   它的节肢在空中胡乱挥舞,沈醉躲避不及,被踢出去老远,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沈醉疼得眼前直冒金星,但他?始终死死盯着虫后的方向。   他?知道虫后这次死定了,流的那点血当?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那些针上抹的毒。   虫后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在它死去的一瞬间,门被暴力轰开?了,沈醉抬起头,看见?那个匆匆赶来?的男人,露出一个笑,然后终于?支撑不下去,昏迷了过去。   他?却不知道,这一幕对西蒙的刺激有多大。   沈醉身?上沾满了方才虫后眼睛里喷出来?的鲜血,此时无力地昏软在地上,苍白的脸色和浓稠的鲜红形成?对比,让西蒙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若不是察觉到小Omega身?上还有呼吸和心跳,西蒙觉得自己恐怕会毁灭掉这个世界。   没有了沈醉,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抱着沈醉出来?的时候,手臂还在微微颤抖,面对凶悍虫族也?从来?不曾畏惧过的西蒙,此时心中却充满了后怕。   住在光脑里的系统也?松了一口气,好在沈醉没事,主人也?醒过来?了。   沈醉的位置自然是它告诉西蒙的,要是它晚说?一秒钟,这个世界恐怕都已经不存在了。   外面,这个作?恶一方的星盗团伙已经被军部完全控制了,所有星盗都被押到外面,被无数激光枪的枪口对准。   西蒙冷冷看了这些人一眼,心中没有一丁点儿慈悲,“全部杀了。”   星盗们此时的反应,就?如同切尔特知道自己被判处了死刑时一样惊讶。   是的,就?算是罪大恶极的星盗,他?们也?不认为?自己会被判处死刑。   “当?他?们向同类举起屠刀,和虫族勾结反过来?攻击人类时,就?已经不配再被称为?人了。”西蒙冷酷地说?:“也?就?不再受人道保护,送他?们去地狱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西蒙下了命令,士兵们都忠实执行,他?们整齐划一地抬起枪口,就?在此时,一个Alpha女人冲了出来?,她对西蒙说?:“统领,不要杀我,沈医生答应过的,会赦免我和贝雅的!”   西蒙看了她一眼,问:“你是阿丽莎?”   他?并没有见?过阿丽莎,只是听?沈醉提到过。   阿丽莎急忙点头:“是我,是我!”   “那就?暂时留下他?们两个人的命,等醉醉醒来?再说?。”   西蒙带着沈醉离开?,萨诺尔被留下来?处理后续,他?对阿丽莎和贝雅说?:“你们先去b-673星吧。”   贝雅早就?被吓坏了,腿软得站不住,阿丽莎抱着他?,像逃离噩梦一般跑上军部的星舰,看见?逐渐远去的星盗星舰,阿丽莎对贝雅笑了一下:“贝雅,我们要重获新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下一章就结束了,下一个世界是替身文里的白月光,晚安,么~ 第88章 抱错文里的Omega(完)   虫后死后, 虫族元气大伤,几百年内不再具备与人类正面一战的能力。   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们将杀死虫后的沈醉奉为英雄,无数的赞美从星际的各个角落涌向沈醉。   但群众们并不知道, 杀死虫后的沈醉直到第三天, 也还?躺在修复舱里昏迷着, 人事不省。   西蒙守在修复舱旁边,对藏在光脑里的系统说:“醉醉怎么还?不醒来?”   系统:“他所扮演的角色本来就命不久矣, 再加上被虫后攻击, 恐怕能活的时间就更短了。”   西蒙眼中闪过一抹刺痛,“他每一次都会这样吗?”   都会承受生命流逝的痛苦。   系统有些讪讪:“每个任务者都是这样的。”   西蒙摇头,“但我不愿他承受这些。”   系统为难地说:“但主人你的能力还?未完全恢复,我也受到压制,无法替沈醉关闭痛觉。”   西蒙隔着玻璃描摹心上人巴掌大的小脸, “不用关闭, 全转移到我身上来就好。”   系统深知自家主人的固执, 所以没有再劝, 乖乖照做了。   他们已经回到了帝星,外面正是夜晚,西蒙没有开灯,他坐在修复舱前,想了很多。   经过那一次世界意识的压制,西蒙非但没被绞杀,反而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通俗来讲, 他才是真正的主神,只不过因为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太过枯燥,有一天, 西蒙终于厌倦了,他创造出了无数系统和一个名义上的“主神”管理这些系统,自己则陷入了沉睡。   他的沉睡,就是化身为每个世界的角色,他并不参与循环,只在一个世界存在一次。   但渐渐的,那个“主神”也衍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它畏惧有朝一日西蒙醒来,它就会被抹去,于是它开始投放任务者,试图找到西蒙在每个世界的化身,然后消灭掉他们。   小世界何止千万,“主神”投放了无数任务者,也只有沈醉在那一次轮回中碰见了化身为裴炎的西蒙。   裴炎死后,来到了一片虚无空间,觉醒了所有意识,也察觉到了“主神”的阴谋。   “主神”向所有任务者许诺的奖励,其实都是空头支票,只要西蒙一天还在,它就一天没有动用世界能源的权力。   每一次穿越,使用的都是任务者自身的灵魂力量,“主神”所给予他们的财富,他们根本没命用,只会在贪欲的驱使下?,逐步走向消亡,所以“主神”所开出的承诺,都是不必兑现的空话。   这些任务者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除了找到西蒙并杀了西蒙以外,还?会将从世界抢夺的能源传送给“主神”,所以当沈醉破坏剧情时,非但没受到处罚,反而还?获得了奖励。   “主神”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投出无数任务者捕杀西蒙,一边让任务者将世界能源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它,等到它的力量比西蒙还?要强大时,纵使西蒙醒来也无力回天了。   它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投放的任务者会无意间唤醒西蒙。   现在,“主神”的力量已经不容小觑,好在西蒙身上还?有一个系统。   没错,从第二个世界开始,一直以来跟随他们的就都是同一个系统,只不过这个系统不是属于沈醉的,而是属于西蒙的,只不过为了逃避“主神”的追踪,如非必要系统不会和西蒙建立联系,而是佯装成?正常系统,辅助沈醉。   西蒙问系统:“醉醉还?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系统:“十五天。”   十五天后,战争胜利,帝星的居民举行了盛大的欢庆仪式,西蒙和沈醉出现在万人注视和直播镜头下。   庆典的尾声,系统开始倒计时:“10、9……”   它不是在倒计时庆典,而是在倒计时沈醉还?能停留的时间。   这个声音只有西蒙和沈醉能听见,但沈醉不知道,他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此时,西蒙忽然拉着他,“虽然有些仓促,但我想问,醉醉,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醉一惊,他犹豫了几秒钟,慢慢露出一个笑:“我愿意。”   众人顿时发出欢呼声。   系统还?在无情倒计时:“3、2……零!”   在倒计时归零的一瞬间,人们看见沈醉忽然闭上眼睛,倒在西蒙怀里。   沈醉死亡的痛苦转移到了西蒙身上,生机被一缕缕抽走的痛楚,让西蒙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仿佛空了一半,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在他耳边低声说:“放心,我很快就会找到你的。”………………   室外的气温是零下,江树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嘴唇都冻紫了。   几个助理拿着毛巾和棉衣冲上来,却是给站在岸上的青年保暖。   那个青年披上羽绒服,抱着助理充好的暖水袋,几个助理一拥而上,讨好地给他披毛巾,被青年不耐烦地挥开了。   助理们呐呐地站在一边,其中一个看见头发还在滴水的江树,干脆把毛巾丢给了他,“自己擦擦吧,别冻感冒了。”   江树的手简直像树枝一样僵硬,险些没能接住,他手忙脚乱地抓了好几次,才终于把毛巾抓在手里。   他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那个青年的目光,他看向江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脏污的流浪狗,充满厌憎。   最终,他对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说:“刚刚那条我不满意,金导,我要求重拍!”   金导也不敢得罪这个背后有大靠山的青年,连忙站起来赔笑脸:“小辰真是个敬业的好演员,现在的年轻演员有你这么肯吃苦的已经不多了。”   夸完沐辰光,金导又对江树说:“江树,这次好好表现,别再来一条,浪费大家时间。”   江树浑身都在发抖,感?觉仿佛血管都被冻住了,把毛巾盖在头上才感?觉缓过来了一点。   现在听见导演又?要他下?水,江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只能扯下毛巾,转身往水里走。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同情,同时对沐辰光更加忌惮起来。   圈里谁不知道沐辰光上了孔大少爷孔席的床,背后靠的是孔氏影业这个庞然大物?谁敢不敬他三分?   沐辰光跟了孔席也有三个月了,说起来时间不长,但这已经是孔大少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情人了。   甚至三个月了他们的感?情似乎还?很不错,不知道沐辰光是怎么求的,昨天竟然还是孔席亲自送沐辰光来的剧组,给足了他面子。   孔席昨天看到了在剧组里忙碌的江树,和他交谈了几句,落入沐辰光眼里,就把江树给记恨上了,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往死里折腾江树。   这池塘里的水刚开始还?是热的,在沐辰光的拖延之下?,变得透骨的冰冷。   江树站在边上,有些迟疑。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会冷死在那水里面。   但身后的沐辰光还?在催:“江树,你还?在发什么呆?你的时间不值钱,我的时间可是很贵的。”   金导也在说:“江树,快下去,所有人都在等你了!”   江树咬咬牙,正想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你们这是在拍水戏吗?”   江树听见一片抽气声,他一愣,转过身,看见昨天和沐辰光一起来的孔席又来了,只不过这次他身边的人换了一个。   看清那人的面孔,江树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   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到底混迹了这么多年娱乐圈,江树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像沐辰光那样的,也只不过是中等容貌罢了,全身上下?或许只有一双手算得上漂亮,但眼前这个人,却是从头发丝到脚尖都美到了极点。   那人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既有少年的纤细感?,又?有青年的清俊,身周散发着的书卷气息,更是令他的气质更上一层楼,令人见之忘俗。   众人纷纷看呆了,还?是孔席咳嗽了一声,他们才醒过神来。   孔席对那个人温声说:“小醉,辰光他们在工作,我们安静点好不好?”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到孔席这样温柔地讲话,孔席昨天送沐辰光来剧组的时候,一张帅气的脸上充满了不耐烦,和沐辰光说话的时候,也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蛮横的富家大少,任由沐辰光忙前忙后地伺候了半天,也不给一个好脸色。   难怪沐辰光会对江树这样怨恨,因为昨天孔席难得几句语气好点的话,都是对江树说的,这让沐辰光能不恨得牙痒痒吗?   众人惊异于孔席的温柔,那个被称作“小醉”的青年却一点儿特殊表示都没有,他习以为常地摆摆手:“我只是担心那个哥哥,他看起来好冷啊,嘴唇都冻乌了,真的还?要让他下?去吗?”   孔席也看了看江树,然后随意地转开了视线:“水应该是热的吧,下?了水就好了。”   金导有些为难了,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但能这样和孔席说话的人,身份应该不简单,但沐辰光还?是孔席的枕边人,金导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站在哪边。就在这时,却是沐辰光先放弃刁难了,他皱了皱眉,说:“我好像有些发烧了,今天先不拍了。”   听见他说自己发烧了,几个助理顿时慌忙围过去,急匆匆地将他扶到软椅上坐下?,给他保暖。   沐辰光装了一会儿虚弱,想看看孔席的反应,好顺势撒撒娇,让孔席给他买那辆他看中许久的跑车。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沐辰光才发现孔席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全身心都放在那个叫小醉的青年身上。   沐辰光恨恨咬牙。   江树觉得自己都快被冻成一根冰棍了,他眼前的景物都出现了重影,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江树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问:“你怎么样了?” 第89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1)   江树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干燥的被窝里?,鼻间是淡淡的清香,他一动,额头上的毛巾就掉了下来。   他将叠得四四方方的毛巾捡起, 正盯着?看的时候, 听见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江树抬起头看向门口, 看见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竟然是昨晚跟孔席一起来的那个美人。   看见他醒来, 美人眼中有喜悦的亮光闪过, “你醒啦!”   江树下意?识竖起无形的利刺,隐隐防备:“我怎么会在?这里??”   美人却没察觉到他的防备一样,脸上带着?笑意?走过来,没等江树反应过来,忽然抬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江树还没和别人这样亲近过, 他愣住, 浑身僵硬, 看见美人一手抚在?他的额头上, 一手抚着?自己的,脸上绽出一个极美的笑容,让江树看花了眼,“还好,终于退烧了。”   江树因生病变得有些?迟缓的大脑,这才终于转动起来,他问, “我昨晚发?烧了?”   美人点头,语气里?还有些?后怕:“是啊,烧到快四十度呢!还好退下来了, 不枉费我照顾了你一晚上。”   江树噎了噎,这才后知后觉地看见美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再说了,美人也完全没有必要欺骗他,一个娱乐圈毫无背景的十八线,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更加疑惑了:“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美人点头,“嗯!没有人知道你住哪里?,我就把你带回?来了,孔席还说不放心,非要留下来陪我,被我赶走了。”   美人皱起鼻头,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孩子气:“孔席最喜欢把我当小孩子了,其实他也只比我大两岁而已。”   江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听见这个问题,美人漂亮的眼睛顿时更亮了,里?面仿佛有万千颗星星在?闪烁,他有些?脸红,声音也变得扭捏起来:“如果、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呀?”   江树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从青年?提起孔席的语气,就知道他的背景肯定?不简单,再加上这幅白皙漂亮的容貌,怎么讲也不该喜欢上他。   和眼前这个人相比,他实在?太平凡了。   甚至于,他的情况比一般人还不如……   见他不说话,青年?在?这样审视的目光中变得有些?慌乱了,他略微躲开江树的视线,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我知道你的情况,你高中辍学,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年?,为了给已经去世的父亲治病,欠了很多钱……”   美人青年?没发?现,江树看他的目光,慢慢变得深邃起来。   江树心里?想的是,能和孔席在?一起的人,果然不会简单,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查过了他的情况。   亏他在?看见晨曦照在?这人身上的一瞬间,还有过一丝心动。   不知道江树心里?的弯弯绕,乌发?乌眸的美人还在?措辞推销自己:“我会替你还钱,每个月给你一笔生活费,还能给你买礼物……”   江树心底冷笑一声,果然外表再清纯,内里?还是和孔席是一类人,只不过是想包养他而已。   江树心底烦躁,没了耐心,他看着?还在?红着?脸摆条件的美人,忽然生出了恶趣味。   他开口打断他的话,拉长声音问:“你想和我交往?”   美人下意?识咬了咬唇,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壳,他点头,声音是从鼻腔里?出来的,细若蚊蝇:“嗯。”   江树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但我只在?上面,你愿意?让我睡吗?”   美人愣住了,他终于从羞赧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抬起眼眸,看清了江树眼中的讥讽。   他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江树接着?说:“我需求很旺盛,想要的时候你还要随叫随到,随时随地满足我,你能做到吗?”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答应你。”   江树提的条件,是金主包养情人时的基本条件,以往那些?想要包养江树的人,在?听见这个条件之后,都会恼羞成怒。   他们倒不会对?江树动手,而是更加阴损,把江树的资源都斩断,要让他别无他法,只能低下头颅去求他们。   但就算是这样,江树也始终没有屈服过,   他正等着?眼前这个青年?发?怒,却发?现他除了脸色又苍白了一点,咬着?下唇的牙更深了一点以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不得不说,这个青年?的确有娇纵的资本,就算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只要这张脸上的表情楚楚可怜一点,就没有人舍得责怪他一丝半毫。   只不过经历过无数次现实毒打的江树,心早就冷得像铁一样,毫无所动。   就在?这时,他听见青年?颤着?声音说:“好,我答应你。”   江树脑子里?懵了一下,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对?这个青年?改变了几次认识。   难道他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自己?会提钱,也只是因为习惯?   江树心里?忽然有了些?许愧疚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过分了,他顿了一下,说:“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却没想到青年?反而更加难过了,沮丧地问:“你答应和我交往,是开玩笑的吗?”   江树没想到他会这样理解,他原本是想说“随叫随到”那句话是开玩笑的,青年?不必当真。   但江树转念一想,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本来就没打算和他交往。   于是江树干脆顺水推舟地承认下来:“是的,我暂时还不想谈感情。”   拒绝了青年?的告白,江树当然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江树离开之后,青年?来到卧室,打开一本上锁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我终于见到梦中的那个人了,他叫江树,他的名字真好听,就像一幅画一样。”   “我向他告白了,或许是因为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他拒绝了我。”   “明明在?梦里?不是这样的,在?梦里?的他对?我很温柔,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写?完日记,沈醉在?卧室里?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来到画室,开始绘画。   他先是铺了一层厚重的暗色,然后依次画出星空和湖泊,绣球状的白色花树开满了湖畔,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小鱼在?湖水里?追逐跳跃,整个画面充满梦幻色彩,格外唯美。   沈醉还记得在?梦里?,那个和江树长得一样的男人,抱着?他在?湖水鱼群中穿梭遨游,小鱼从他的指缝中游过,在?他看得入迷时,男人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梦从几年?前一直做到现在?,沈醉情窦初开时就被梦里?的男人占据了心神,他用画笔画出了梦里?千变万化的世界,苍凉的古城、无垠的宇宙、冰冷的机甲、梦幻的湖泊……这每一幅画,其实都是沈醉在?寄托自己对?梦中人的思念。   教?他画画的老师感慨画作中丰富的想象力时,却不知道这些?都是沈醉在?梦中见到过无数次的画面,他只是将它们还原到画纸上。   生活简单的沈醉,早已深深爱上了这个梦中的情人。   终于,在?老师认为他可以出师了之后,沈醉回?到了z国,试图找到他的爱人。   在?看见剧场里?浑身湿透、头发?滴水的江树时,沈醉被一股惊喜包围,他没想到已经竟然这么好运,回?国的第一天?就找到了他梦中的情人。   将江树带回?来的时候,沈醉满心窃喜,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英雄,从恶人手上救回?了自己的爱人,等到爱人醒来,他们就会相认,然后在?现实中相爱。   但醒来后的江树,看他的眼神实在?太陌生,沈醉终于醒悟,现实中的江树根本不认识他。   现在?还拒绝了他的告白,人生第一次告白遭拒,让沈醉有些?丧气。   在?没人能看见的地方,一个圆溜溜的机器人在?无能狂怒:“啊啊啊!!蠢主人,你就作死吧,以后追妻火葬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但任由它吼得再大声,江树和沈醉也还是都听不见,依旧无知无觉地沿着?剧情行进。   这个世界对?系统的压制,到了一个极端的地步,包括沈醉和江树在?内的人都看不见它,也听不见它的声音,它还被所有电子设备排斥,无法寄身在?里?面。   甚至就连沈醉都被影响到了,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把从前的记忆都当成了一场梦。   看来“主神”对?主人的觉醒已经有所感知,但它无法确定?主人的确切位置,所以只能加强对?系统的压制和对?任务者的洗脑。   这就导致这个世界的剧情只有系统知道。   这是一个发?生在?娱乐圈的故事,主角攻孔席是圈中大佬,他有一个白月光,正是沈醉。   但他碰不了沈醉,于是他只能把目光转向其他与沈醉相似的人。   沐辰光就是其中一个,仅仅是因为他的手和沈醉有几分相像,继沐辰光之后,他又看中了江树,因为江树的眼睛也和沈醉很像。   眼为心之窗,当然比手更有吸引力,孔席当即抛弃了沐辰光,向江树抛出橄榄枝。   出乎意?料的是,江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孔席也没强迫,表面上让人走了,背地里?却给江树下了套,折断他的羽翼,让他不得不服软。   江树本身就又有脸又有实力,只不过因为被刻意?打压,才会混得这样惨。   现在?有了靠山,仅仅两个月他的事业就有了起色。   再加上他慢慢了解到孔席的一些?优点,渐渐的,竟然还对?他生出了朦胧的好感。   就在?此时,沈醉忽然回?国了,江树也终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最终,当然是白月光被戳穿假面,灰溜溜逃出国,江树则排除万难,和孔席在?了一起。   所以说,这次主人和沈醉竟然是情敌!而且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就这样火/药味十足!   系统都快要宕机了,它只希望主人恢复意?识后不要拆了它嘤嘤嘤! 第90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2)   沈醉将?画好的画拍了照, 发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老师,证明自己每天都在练习后,又来到洗衣间,把里面烘干了的衣服取出来。   昨天江树浑身都湿透了, 沈醉便拿自己最大的一身睡衣给他?换了, 没想到今天江树走得急, 竟然穿着睡衣就走了,像是沈醉是什么大麻烦, 急于摆脱一样。   江树走得急, 自己的衣服自然也就忘在了这里,沈醉抱着那件白衬衫,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他?绯红着一张小脸, 把全身脱得只剩下内裤之后, 穿上了江树的衬衫。   身为画家, 沈醉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树看起来瘦削,但其实骨架并不小,此时他?的衣服套在身形小巧的沈醉身上,这种差异感顿时就变得更加明显了。   江树比他?高,肩膀也比他?宽阔,衬衫下摆直直遮到了大腿根,清纯与?娇媚杂糅, 诱惑力?顿时蹭蹭往上涨,若是定?力?不好的人见了这幅美景,定?然会被刺激得流出鼻血来。   沈醉将?衬衫的长?袖拉下, 感受到柔软的布料笼着自己的手,联想到梦里的某些情景,不由得红了脸。   沈醉套着别人的衬衫,钻进被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江树已经?离开?了许久,但他?似乎竟然还能嗅到他?留下的气?息一般,心里生?出了些许莫名的欢喜。   但再想到江树用那样伤人的眼神看他?,又拒绝了他?的告白,那欢喜顿时就变了味,沈醉心里顿时又像打翻了一杯咖啡一样,变得苦涩不已。   心情不佳的时候,沈醉选择睡一觉,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拉上窗帘的卧室光线昏暗,只能看见露出来的细软乌发,微弱的呼吸声均匀平缓,显然人睡得正熟。   太阳落下,一天的夜晚来临,但被窝里的人依旧没有苏醒。   一旁的矮柜上,沈醉睡前放在上面的手机断续亮起,但因为主人的沉睡,来电没有回应,这一切都静悄悄地发生?,没有惊动任何人。   沈醉是被咚咚咚的砸门声惊醒的,他?揉着眼睛打开?门,看见孔席正一脸焦急,看到他?好端端站在门口?,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出事。”   沈醉觉得他?小题大做:“我一个成年?男性?会出什么事啊?”   说完,便转身往里走,孔席这才看清,他?只穿了一件衬衫,修长?白皙的两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格外引人。   但这样的美景,孔席却没有心情欣赏,眸色变得幽深起来。   他?和沈醉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再了解不过,当然知道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衬衫这样的正装,平时都是穿休闲装,今天却……   装作不经?意的口?吻,孔席问:“你这身衣服,以?前怎么没见过?”   沈醉刚睡醒还有些懵,听?见孔席的问题后缓了几秒,忽然脸色爆红。   他?支支吾吾地说:“你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便急匆匆跑进了卧室里。   其实不用沈醉说,孔席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   昨晚是他?开?车送江树和沈醉回来的,被沈醉执意赶走了之后,大半夜又接到沈醉的电话,拜托他?调查江树的背景状况。   孔席当时就感到不妙,觉得沈醉对这个叫江树的小明星似乎有点过分关注了。   而现?在,这件不合时宜的衣服,更加印证孔席心中的猜想。   原本?那些替身就是孔席因为太过思念沈醉而找的,现?在沈醉已经?回来了,他?自然也没心思再找什么替身,玩包养游戏。   而且,这些年?沈家的生?意不太顺利,与?当年?的高不可攀相比起来,沈家早已不是需要孔席仰望的存在。   暗恋了这么多年?,孔席终于想要把这份感情摆上明面,追求这抹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皎白无瑕的白月光。   但沈醉似乎对别人产生?了过度的兴趣,到现?在,孔席前两天还因为江树的那双眼睛而活泛的心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忌惮。   他?并未将?江树视作对手,毕竟一个娱乐圈里毫无背景的小明星,只要他?想,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这样的人也敢觊觎他?心尖上的白月光,简直是不自量力?。   ………………   等沈醉再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将?他?整个人修饰得更加像是画中人,钟灵毓秀,美艳不可方物。   孔席情不自禁地赞美了一句:“小醉,你真美。”   沈醉白了他?一眼,“用来哄你男朋友的话,就不要用在我身上了。”   他?对孔席完全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毕竟是从开?裆裤时期就一起长?大的,见过对方所有不光彩的一面,沈醉完全没办法把他?和正常男人挂钩。   见沈醉不吃这套,孔席也只好换了个法子,挑沈醉感兴趣的聊:“你今天是不是又画画了?”   沈醉点头,“你怎么知道?”   孔席挑眉:“你每次画画的时候,都会把手机调成静音,谁也联系不到你。”   为了防止作画时分心,沈醉的确有这样的习惯,但某些习惯自己是不会有察觉的,现?在被孔席点出来,沈醉才惊觉好像的确是这样的,不由得一愣。   孔席觉得他?这样呆愣的模样也很好看,忍不住多看几眼,才说:“你还常常会忘记吃饭,现?在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   沈醉刚醒来的时候就感到饿了,现?在孔席一问,立刻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家政阿姨明天才来上班,家里现?在什么菜都没有。”   “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沈醉一旦开?始画画就茶不思饭不想,出国?之前还好,有沈家人看着,但出国?之后就放飞自我了,不到一年?就饿出了胃病,吓得沈家人马上雇了一堆人给他?做饭,看着他?吃饭睡觉,这才慢慢调理回来。   对于他?们这群一起长?大的人来说,沈醉是不一样的,他?就像是住在高塔上的公?主,娇生?惯养又纯洁美丽,让人又爱又不敢触碰。   但现?在,沈家遇到了麻烦,觊觎公?主的人开?始慢慢伸出了爪牙。   不只是孔席,现?在沈醉回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那几个豺狼也已经?在暗处蠢蠢欲动了。   他?的动作得再快一点。   孔席一笑,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吃大餐。”   沈醉愤愤地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你把我的头发都弄乱了。”   孔席笑着收回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似乎还有些留恋,最终,他?坚定?地攥紧拳头,沈醉一定?会属于他?!   现?在是冬天,虽然已经?穿上了最厚的衣裳,但迎面一阵冷风吹来,沈醉还是缩了缩脖子,咬着红唇嘟囔了一句:“好冷呀。”   孔席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到他?修长?的玉颈上,“戴上就不冷了。”   沈醉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是被别人照顾惯了的,对这种事的神经?很迟钝,只觉得孔席长?大以?后没有小时候那么招人厌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孔席掐他?脸的事情,小沈醉脸嫩得像块嫩豆腐,一掐一个印子。   被孔席掐了好几个印子之后,小沈醉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虽然事后孔席也被大人教训了,但沈醉一直记着仇,每次孔席来家里玩都故意不理他?。   后来怎么和好的,沈醉也不记得了,反正孔席一直都爱欺负他?,被他?压迫了十几年?,等到出国?以?后,沈醉简直想唱一首翻身农奴把歌唱,终于脱离了孔席这个大魔王!   看来这几年?孔席也不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至少性?格变好了很多。   沈醉表扬了他?几句:“孔席你现?在可真会照顾人,辰光哥太有福气?啦。”   孔席说:“哦?你这么觉得吗?”   看在孔席要请他?吃大餐的面子上,沈醉点头,好话一股脑儿往外跑:“那当然,你又帅又有钱,不就是标准的黄金单身汉吗?做梦都想当你男朋友的人,恐怕数都数不过来。”   孔席笑了一下,“那你呢?你想当我男朋友吗?”   沈醉想也没想就摇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想到江树和那个被拒绝的告白,沈醉的情绪再次低落下来:“可惜他?不喜欢我。”   他?倒也没多想,毕竟这种开?玩笑的话,他?们以?前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不止是孔席,他?的那些发小们,好几个都爱旁敲侧击询问他?的感情状况,从前沈醉都说自己还没有喜欢的人,但现?在,答案变了。   勇士还未爬上高塔,高塔上的公?主心中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孔席藏在身侧的手攥紧,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是谁眼光这么高,连你都看不上?”   沈醉不想再提,“或许我不该把幻想带进现?实……不说这个了,你要带我去哪儿吃大餐?”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地下车库,坐上车,戴上安全带以?后,孔席对他?神秘一笑:“跟我走就是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听?他?这样说,沈醉心里也隐隐有了期待。   二人驾车在繁华的城市街道上穿梭了许久,沈醉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惊觉自己离开?的这几年?,这座城市已经?变得陌生?了许多。   刚开?始的路沈醉还认识,但到了后面,就变得格外陌生?了,似乎是一片新建的城区。   他?们在一家夜总会门口?停下,昨天才见过的沐辰光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孔席的车,他?眼睛一亮,迈开?步子走过来,等孔席刚一下车,他?就扑进了男人怀里。   被忽然抱住,孔席险些把人丢出去,在听?见沐辰光的声音时,才抖着手停住,“孔少,你怎么来玩都不叫我?”   孔席转头,看见沈醉已经?从车的另一边下来了,正盯着他?和沐辰光看,发觉孔席的视线以?后,又赶紧移开?视线。   孔席顿觉头疼,沈醉忽然回国?,他?高兴之下竟然忘了处理掉沐辰光这个麻烦。   他?把人推开?,冷着脸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察觉到孔席的脸色不对,沐辰光又变得畏缩起来,嗫嚅着回答:“我们剧组来这儿开?杀青宴,碰见明少,是他?告诉我的。”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一个光是听?起来就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声音传来,“小醉。”   沈醉、孔席和沐辰光三人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嘴角噙着笑意的男人走过来。   他?直直略过孔席,来到沈醉面前,绅士地、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好久不见,在国?外还过得好吗?”   沈醉顿了一下,也是满脸惊喜,“明曲峰!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曲峰微微一笑,说:“因为这个夜总会是明家新开?的一处产业。” 第91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3)   明?曲峰会?出现在这里, 别说沈醉,就连孔席都惊了一瞬。   要说那群豺狼里有?谁最不可?能出现,那就是明?曲峰无疑了,因为他最近正式开始接手家族生意, 正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 又哪里能抽得出空?   而且, 他们?这群人中,要说谁最有?可?能抱得美人归, 那还是非明?曲峰莫属。   因为明?曲峰和沈醉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 只不过是因为沈醉出国,才被迫中断了。   不知道孔席心里的弯弯绕绕,沈醉看见明?曲峰,眼里是纯然的高兴,他对明?曲峰说:“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见到你。”   在沈醉心里, 明?曲峰要比一直只知道欺压的孔席好无数倍。   虽然明?曲峰和他同岁, 都比孔席小两岁, 但?这个人就像是他的哥哥一样?, 一直无底线地?宠溺和包容沈醉,要不是沈醉本性善良,换个人指定会?被宠得无法无天。   说起来,他们?高中的时候还发生过一件挺特别的事?。   明?曲峰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又是明?氏财团的继承人,在高中的时候追他的人就不少,每天情书?、礼物都收到腿软。   甚至还有?一个女?生,向他告白被拒绝之后, 竟然险些自杀了。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沈醉被吓到了,他那时候还没?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不理解什么样?的感情会?让人疯狂到要抛弃自己的生命。   明?曲峰显然也被吓得不轻,为了不再发生这样?的事?,他向沈醉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要求。   他问沈醉愿不愿意假装他的男朋友,这样?那些人就不会?再这样?疯狂了。   沈醉那时候正坐在位子上,吃着明?曲峰买来的巧克力,听见这话,他险些没?被噎到。   喝了一口水之后,沈醉才问:“为什么找我啊?”   那时候他刚被孔席捉弄过,心里还记恨着,就怂恿着说:“你可?以去找孔席啊,他刚刚才跟我说他想谈恋爱呢。”   听见他这个提议,明?曲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不行,”他竭力把?孔席那张欠扁的脸从脑海里删除,才说:“只有?是你,他们?才会?服气。”   沈醉刚进这所高中的时候,就被校园论坛投票选为校花,票数是第二名的两倍还多,后来沈醉偶然间知道这个事?,差点气炸了。   虽然最后在明?曲峰的威逼之下,那个投票被删除了,但?同学们?脑子里的记忆却删不掉,背着沈醉的时候,一直有?人叫他校花。   沈醉本来不想答应的,但?谁让他平日里吃了这么多明?曲峰买的零食,就连文化课的作业,也是明?曲峰帮他做的。   反正只是假装而已,沈醉吃人嘴短,只能答应了。   他还记得明?曲峰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的时候,孔席红着眼睛来问他的场景。   沈醉当时正喝着明?曲峰为了报答他而买的奶茶,听见孔席的质问,难得没?有?发火,而是笑着说:“是呀,我和明?曲峰在一起啦,你成寡王了。”   然后孔席就失魂落魄地?走了。   只不过这段虚假的关系还没?维持一个月,就因为沈醉出国而终止了。   当年那群花样?少年,也已经都成长为了现在的青年模样?。   明?曲峰看着眼前这个如珠似玉的青年,明?明?是相同的年纪,他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青年,而眼前这个人却依旧带着舒朗的少年气,令人见了便忍不住心生欢喜。   怎么就这样?招人喜欢?明?曲峰忍住心中某种难言的冲动,维持着温和的语气:“你回来了,无论我在哪儿,都会?第一时间飞奔回来见你。”   沈醉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就从斜里岔了进来:“沐哥,金导让我来叫你。”   众人纷纷回头,看见夜总会?里走出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若是平时,他们?恐怕还会?称赞一声俊美,但?放在沈醉面前,就像珠玉摆在明?月旁,别人根本看不见他的光辉。   但?沈醉看见他,眼中却满满都是惊喜。   刚才看见沐辰光的时候,他就在想会?不会?遇到江树,现在他的愿望成真了,江树竟然真的在这里!   沐辰光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我和孔总他们?一起吃饭了,你们?自己吃好喝好吧。”   江树的眼神在其?余三个人身上扫过,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视线在沈醉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发觉了沈醉眼里的喜悦,江树心中轻笑一声,只不过是又见面了而已,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只不过他强行忽略了心底那抹不起眼的甜意。   将?视线从沈醉身上移开,江树对沐辰光冷冷地?说:“你自己去向金导说,我只负责带个话。”   沐辰光没?想到江树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他不禁冷了脸色:“你说什么?”   江树没?搭理他,转了个身,又径直往夜总会?里走去。   沐辰光快气疯了:“好啊,你长本事?了是吧!江树你等着,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沐辰光的相貌,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本来就排不上号,在被孔席看上包养之前也混得不怎么样?。   现在这样?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显得那张脸上的神态更加丑陋,孔席顿时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竟然包了这样?一个货色。   他现在就想把?这个包袱甩掉,但?看沈醉还在一边,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沈醉可?不知道他和沐辰光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交往关系,要是沐辰光这个蠢货把?包养的事?抖出来,坏的还是他的事?。   另一边,沈醉看见江树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心下一急,竟然差点就下意识跟上去了。   等他回过神来,被这种心理吓了一跳,反复在心里对自己说江树不是他梦里的那个人,才平复下来。   明?曲峰没?注意到沈醉的不对劲,他正看孔席和沐辰光各怀鬼胎地?交锋。   孔席可?不止沐辰光这一个烂摊子,他这些年包的大大小小的情人,恐怕连自己都数不过来,从一开始就失去追求沈醉的资格了。   所以他从来没?有?把?孔席看在眼里,一个没?脑子的蠢货而已。   他看向沈醉,对他温柔地?说:“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沈醉也嫌外面冷,忙不迭地?点头,跟着明?曲峰走进去了。   等孔席好不容易摆脱沐辰光,把?人哄走之后,一扭头,发现沈醉和明?曲峰都不见了。   他低骂了一声:“明?曲峰这个阴损货!”   当年明?明?大家都说好了,公平竞争,明?曲峰却悄悄偷跑。   孔席早就看透了,明?曲峰表面上斯文温和,其?实内里阴损无比,也只有?沈醉拿他当好哥哥。   江树回到位子没?一会?儿,就看见沐辰光容光焕发地?回来了,看来是又从孔席那儿要到了不少好处,暂时满足了胃口。   沐辰光也在看他,只不过和江树没?什么感情的注视不同,沐辰光眼里充满了恶意。   不知道他对那些端着酒杯来恭维他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话,那些人就纷纷围到江树身边,开始一唱一和地?劝他喝酒。   “小江,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现在终于杀青了,来,多喝点!”   “小江,我看了你的表现,很欣赏你的演技,另一个项目开机的时候一定叫你……来,再给小江满上……”   江树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沐辰光指使?的,但?势比人强,他没?办法拒绝。   最后,江树胃里实在难受得不行,佯装成喝醉的样?子,拼尽全力才逃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江树是喝不醉的,喝再多他的意识也依旧清醒,但?这不代表他不会?难受。   他趴在卫生间里,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才觉得好受了些。   他开着水龙头,用手掬着水往脸上泼,擦着脸上的水抬头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是刚刚才在门口见过的那个,被孔席叫作“小醉”的人。   察觉到江树已经发现他之后,沈醉惊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跟踪你……我只是刚好进来。”   江树发现自己在面对沈醉时,心里的恶魔总是关不住,总会?冒出一些恶趣味的想法。   他脑子里竟然一瞬间冒出一幅画面,昏暗的像是一个地?下室的房间里,与沈醉样?貌一样?的少年穿着宽大的旧衣,蜷缩在床上……   这画面太过真实,江树甚至能看清床边上有?一台破旧的机器人,脑袋上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映照着少年玉白的肌肤。   江树抬手按着额头,借这个动作把?那些疯狂的念头按回去,他对沈醉说:“我没?有?那样?想。”   沈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偷偷觑了他一眼以后,又说:“你是不是很难受呀?我刚刚看见你好像喝了不少酒。”   江树吐出来以后,已经好了很多,但?他不想再回到酒席了。   一回去,肯定又要被那些人抓着灌酒,灌到沐辰光解气了为止。   而且不用想也知道,这部剧他的镜头肯定会?被减到最少,毕竟他得罪了沐辰光,以那个人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这样?简单就放过他。   所以也不必回去了,江树脚步还有?些不稳,沈醉抬了一下手,似乎是想扶他,看见江树又自己站稳了,才讪讪地?放下手,看着他扶着墙往外走。   就在他心中失落时,江树忽然回过头来:“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连江树自己也不明?白,或许是沈醉那个沮丧的眼神,让他心痛了一瞬,觉得让他露出那种眼神的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虽然不能做情侣,但?也不是不能当朋友。   沈醉一下子又开心起来了,跑过去走在他旁边,走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对了!我要给明?曲峰发个消息,告诉他我先走了。”   明?曲峰?听见沈醉提到别的男人,江树心里微妙的不舒服起来。   系统在虚空中旁观,看见江树皱起的眉头,幸灾乐祸地?说:“什么都忘了,还不忘吃醋,不愧是你,我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03 23:43:53~2021-02-04 23:3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缘地方 10瓶; 第92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4)   离开夜总会以后, 江树带着沈醉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地方。   他们是坐公交回来的,从新城区到他住的地方,中间要转很多站。   刚一上去,沈醉就很新奇地看了?看, 仰头对江树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公交车呢!”   沈家从小就给他配了?专车和司机, 甚至还有备用司机, 这让沈醉一直与出租车、地铁等交通工具无缘。   新城区这边人不多,公交车上还有一些空位, 沈醉和江树并排坐着, 兴奋地四处张望。   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那张脸,他已经成为了其他人关注的?焦点,甚至一个穿着校服的?男高中生还看呆了?。   江树皱起眉,将姿势坐直了点, 挡住那些若有若无的?窥视。   沈醉已经从第一次坐公交的?兴奋中脱离出来了, 他看看江树因喝酒而变得潮红的?脸颊, 有些担忧地问:“是不是还很难受?”   江树摇头:“已经好多了?。”   沈醉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有些埋怨地说:“那些人劝你喝酒,你就喝呀?你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别人欺负呢?”   沈醉想起自己刚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也是,大冬天的?还被逼着一次次往水里跳,现在又被灌酒,沈醉觉得江树真是太天真善良了,才会总是被欺负。   他心里顿时生出某种?使命感,觉得自己以后要努力不让江树被欺负才行。   他满怀雄心壮志地说:“以后谁敢欺负你, 你就告诉我,我保护你!”   对于才认识不到两天的二人来说,他这句话显得过于亲昵了, 但江树却丝毫不觉得反感,他嘴角不自觉上扬,温声说:“好。”   此时在沈醉心中,江树已经是弱小无助的小可怜,而自己则是肩负使命的英雄,他下?意识挺了挺胸脯,坚定地说:“你放心,有我在,他们肯定不敢再来欺负你了?。”   江树“嗯”了?一声,眼中倒映着沈醉漂亮的小脸,心里慢慢泛起甜意。   他何尝不知道这世间最不堪一击的就是承诺,但此时此刻,他想相信这个人的?话。   江树身上的?酒味很重,后来上车的人闻到了,都下意识选择了离他远远的?位置,怕他忽然发酒疯。   只有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傻子,还凑近了?跟他说话,“江树,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沈醉,你一定要记住啊。”   江树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好几遍,才点头:“记住了?。”   等终于下了?车,江树看看沈醉,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问:“要上去坐坐吗?”   沈醉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江树也不再犹豫,“跟我来吧。”   带着沈醉在昏暗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走了大约十分钟以后,终于到了他和别人合租的?房子。   那个男人也是个gay,和洁身自好的?江树不一样,他的?私生活极为混乱,三天两头就会带不同的?人回来乱搞,江树都在客厅里撞见过好几次。   那个男人是附近健身房的教练,平常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回来,正当江树心里祈祷那个人还没回来时,却看见了?房里的?灯发出的亮光。   江树下?意识把门合上,扭头看了?一眼沈醉,楼道里的?声控灯恰在此时熄灭,沈醉看不清江树的?表情,只能试探着问:“怎么了?啊?”   江树咽了咽,最终还是没说出让他回去的话,而是把门打开,带着沈醉进去。   他那个室友正在客厅健身,举着哑铃的?胳膊上满是肌肉,他听见声音,知道是江树回来了,连头都没回,自顾自锻炼着。   直到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这是你的?朋友吗?”   这声音如山间流动的溪水,潺潺悦耳,尾调还带着轻快上扬的尾音,飞进江树那个室友的耳朵,他心间一荡,转过头去。   江树十分不愿意介绍他们认识,但为时已晚,他室友已经转过头来了,现在正恨不得眼睛都黏在沈醉身上,连举哑铃的?手什么时候停了?都没意识到。   江树再一次意识到他身边这个人是多么容易惹人,他不得不做起介绍:“这是段佳约,和我合租的?室友。”   “这是沈醉,我刚认识的?……朋友。”说到朋友那里的?时候,江树停顿了一下?,说完又看了?沈醉一眼,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失落情绪时,着实地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他又是一愣,心想自己这样在意沈醉的?心情做什么?他又没想和他交往。   就在他愣的时候,段佳约已经像只公孔雀一样,飞到沈醉面前张扬地开屏了。   但站在后方的江树,只能看见那个丑陋的?“孔雀屁股”。   这么短的时间,段佳约已经从自己的?职业聊开了?,“你身材很好啊,腰真细……”   段佳约的视线从他的?腰往下?,在臀部停留了?一会儿后,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脸这样漂亮,身材还这么好,这样的极品真是难得一见,段佳约眼底有狼光一闪而过,心里早已垂涎三尺。   并未察觉段佳约的未尽之意,沈醉只以为这是他的?职业病,因为身为画家,他也会下?意识观察一个人的?身体比例。   他礼尚往来,对段佳约说:“你的?身材也很好,肌肉线条很漂亮。”   段佳约觉得这是沈醉释放的某种?暗示,他咧开嘴笑,弯起手臂展示自己的?肌肉,嘴上鼓励沈醉道:“你可以伸手来摸摸看。”   沈醉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低呼了一声:“好硬。”   段佳约看着他微启的娇艳红唇,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还有更硬的?地方,你要不要摸摸看?”   沈醉眨了一下?眼睛,神情懵懂得像张白纸:“什么地方啊?”   江树在一边实在忍无可忍了?,他不顾段佳约的?喊叫,拉着沈醉进了?自己的?房间。   单身男人住的地方,当然不会有多整洁,沙发被衣服堆满了,坐不了?人,江树只能让沈醉坐自己的?床上。   他问沈醉:“要喝点什么吗?”   沈醉被允许坐在他的?床上,心中正窃喜着,他摆摆手说:“一杯橙汁就好。”   最终,江树给他倒了?一杯开水。   沈醉倒也没嫌弃,捧着杯子喝了?几口,觉得江树倒的?水竟然都比别人倒的?好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然而与此同时,江树已经开始后悔把人带回来了,正苦恼着该怎么把这尊大佛送走时,却听见沈醉的?肚子忽然发出了一阵叫声。   沈醉这才想起来:“我今天还没吃饭呢。”   刚才在夜总会里,他看见江树就魂儿都跟着人家跑了?,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江树只能放下水杯,站起身来:“你先找本书看着,我去给你做饭。”   沈醉眼中顿时焕发出光彩:“你还会做饭呀!”   江树有被他这样的神情萌到,但他面上还是维持着冷静:“只会做一些家常菜而已,别太期待。”   沈醉没想到自己能在“登堂入室”的?同时,还能吃到江树煮的饭菜,顿时幸福得都快冒泡泡了?:“我不挑食的?,你快去吧,等你呀!”   江树关上门走出去,看见段佳约还在客厅里练习,看见他出来,段佳约立刻迎上来:“刚才那个小美人呢?”   江树瞥他一眼,答非所问:“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问到这个,段佳约顿时尴尬起来,但他语气里还佯装着不在意的样子,“没忍住揉了?一个直男的屁股,被他投诉了?,老?板就把我炒鱿鱼了?呗。”   段佳约别的都还好,就是太过好色,总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欲/望。   现在他明显又看上了?沈醉,注意力被江树扯开一瞬以后,又自己飞快地拉回来:“江树,真没想到,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一出手就是这么个极品。”   江树依旧冷淡无比:“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段佳约有些不信:“那种极品你都看不上?”   他忍不住视线下移,眼神里有些怀疑了?。   因为撞了?型号,再加上江树不是他的?菜,所以他们合租了?这么久,也一直没来过电。   这么久了?,江树也从来没有带人回来过,每天就是一头扎进片场里。   以前段佳约相信江树是因为热爱工作,但现在,面对那样的极品都不为所动,段佳约忍不住怀疑起江树那方面的能力了?。   江树当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但他没有发怒,只是说:“以后离他远点,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段佳约气愤起来:“他还能是个皇子公主怎么的??你也说得太夸张了?。”   江树冷冷看他一眼,饱含深意地说:“我言尽于此,听不听随你。”   说完,他就离开客厅,往厨房走去,段佳约还在后面不服气地说:“你吓唬谁呢?别是你看上了?还没追到,故意这样说的?吧?”   江树没理他,炒了?个葱花蛋炒饭,煮了碗紫菜汤,端着回了?卧室。   沈醉把手里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放下,跑过来迎接他。   他看看江树手里的?炒饭,耸动鼻翼嗅了?嗅:“好香呀。”   江树心中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爱投喂小动物,因为这画面实在太可爱了。   他笑了?笑,说:“快吃吧。”   沈醉吃到一半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段佳约在外面说:“江树,你快出来,有人找你。”   他声音都发着抖,江树都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等他打开门,被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时,江树终于明白段佳约为什么会害怕成那样了。   门外,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将这个狭窄的?出租屋显得更加拥挤,一个穿着驼色风衣,踩着黑色长筒高跟的?女人站在中间,气势汹汹。   就在此时,沈醉走了出来,看见外面的情景,他眼睛一亮,叫了一声:“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04 23:37:13~2021-02-05 21:3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N 10瓶; 第93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5)   沈醉的?姐姐叫做沈茗, 比沈醉大了快十岁。   沈茗是个商业天才,再加上性格强势,沈醉那些发小的父母还要对她点头哈腰,更何况他那些发小本人了。   他们一个个怕沈茗怕得要死, 更要命的是沈茗对沈醉这个弟弟爱护得紧, 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珠子一样, 恨不得寸步不离。   别的不说,在沈醉和?明曲峰交往的?消息传出来的当?天, 远在国外的?沈茗就飞了回来, 找明曲峰谈了很久的?话?。   沈茗有很重的?恋弟情结,沈家父母也发现了,他们一直有意将姐弟二人分开,但即使是沈醉在国外学画的这几年,沈茗也还是每个月都要去看望他一两次。   现在沈醉终于回国了, 沈茗刚忙完沈氏的一堆事情, 就带着人急匆匆赶来看他, 但却没在沈醉住的地方找到他。   最近沈氏似乎出了点问题, 沈茗也一直忙得抽不开身,沈醉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了,现在突然见到,习惯性地扑进她怀里,依恋地蹭着她,沈茗的?表情也柔和?下来,摸着他的?头发摩挲了两下。   忽然, 沈醉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茗手上的?动作一顿,生硬地移开视线, 看着江树和?段佳约说:“小醉,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两位呢。”   沈醉只好把问题放到一边,介绍他们认识。   几人坐下,那些黑衣人见气氛缓和?下来,已经把枪收起来了,就站在江树和?段佳约坐的?沙发后面,江树倒还面色如常,段佳约却白着一张脸,神情慌张。   沈茗看江树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之色,但也仅限于此了。   十分客套地交谈了几句之后,沈茗拉着沈醉站起来,“很抱歉,我家小醉叨扰二位了。”   说完,便拉着人往外走,沈醉不太想走,他好不容易才?蹭到人家家里来,床都坐上了,现在离开,谁知道下一次碰见这样好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他试图反抗:“姐,我……”   沈茗低头看他,语气平淡:“你想说什么?”   沈醉就不敢再说了,他垂头丧气:“我们走吧。”   沈茗虽然从来没有打骂过他,但他见过她是怎么教训那些欺负他的?男生的?,惨得沈醉做了好久的?噩梦。   那时候他才?终于相信孔席他们说的?,他姐姐也只在他面前是个温柔的?姐姐,其余时候都是个刀枪不入的女强人。   跟江树道别之后,他们来到楼下,一排黑色轿车正静静等在那里。   姐弟二人并排坐进车后座,汽车发动,看着住着江树的?小屋越来越远,直至被远远甩到身后,看都看不见了以后,沈醉才?转过头来,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正伤心不能和江树一起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时,沈醉突然听见自家姐姐问:“小醉,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江树的?小演员?”   沈醉的?心思乍然被说破,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看出来了啊?有这么明显吗?”   沈茗淡淡地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既然被看穿了,沈醉索性也承认了:“我是喜欢他啊,但他不喜欢我。”   沈茗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美艳的脸,有些惊讶了:“他不喜欢你?”   她这个弟弟有多?招人喜欢,她可是有切身体会的?,现在忽然碰见一个不喜欢他的?人,连沈茗都惊讶了。   但等她冷静下来,回想方才在出租屋里的?情形,他们往外走,江树一直站在门口,直到声控灯熄灭了,他还站在那里。   那个江树看小醉的?眼神,分明也没那么单纯。   不知道沈茗心中的想法,沈醉兀自失落地说:“是啊,我向?他告白,他还拒绝了。”   听见这句话,沈茗心里顿时笑了,江树那样的情态,不喜欢沈醉才?怪,一个爱不自知的小傻子。   只不过她可没那么好心,去帮他们捅破那层窗户纸,看沈醉还是闷闷不乐的?,沈茗哄他说:“别不开心,姐姐给你带了礼物。”   沈醉孩子心性,难过来的快去的?也快,听见沈茗的?话?,顿时期待起来,“什么礼物呀?”   沈茗递给他一个袋子:“拆开看看。”   沈醉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将盒子拆开后,看清里面的东西,他开心得不行?:“是颜料!谢谢姐姐!”   沈茗这才?慢慢说:“这是尼雅斯大师自己制作的?颜料,听说里面还用到了木乃伊,千年都不会褪色。”   这一套颜料分量不多?,但价格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沈醉拿出棕色的那一管颜料,心想这就是姐姐说的,用木乃伊制成的?颜料了。   这小小一管颜料,不仅轻轻松松就可以还完江树的?债务,甚至还能让他暴富一笔,让他活的不那么辛苦。   虽然江树拒绝了他的?告白,但作?为朋友,他还是可以帮江树一把,让他活得不那么辛苦的吧?   沈茗见他若有所思,忍不住问了一句,“小醉,怎么了?不喜欢吗?”   沈醉摇摇头,把颜料放回去,勾起一抹笑:“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沈茗这才?放下心来,问起来他的?其他事情。   另一边,江树在门口站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心里竟然隐隐期盼沈醉会回来,明明那个人在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把他送走。   他觉得自己对沈醉的?感情很矛盾,拒绝了他又?屡屡给他接近自己的?机会,想赶他走又狠不下心。   他知道这样很可笑,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江树关上门走回去的时候,段佳约正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看见江树回来,他颤着声音问:“他们走了吗?”   江树奇怪地看他一眼,说:“走了。”   段佳约终于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那是真枪吧?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江树没什么特殊反应,就是刚才?被枪指着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害怕的?情绪,他知道段佳约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或许不正常的?那个是他。   段佳约却把他视为了难兄难弟似的,来到他身边,说:“怎么了,害怕得都说不出话了?”   他大言不惭:“有健身教练当?室友,你还怕什么?”   全然忘了自己差点被吓跪的场面。   江树正想推开他回自己的?房间时,听见他又?说:“不过你说得对,小美人和?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的不说,他姐也太凶了……”   江树推开他的?动作一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想阻止段佳约去招惹沈醉。   段佳约太复杂,沈醉太简单,他怕沈醉吃亏。   却没想到短短几刻钟,他就深切认识到了什么叫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生活在井底的?人,沈醉对他来说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月亮,等他拼尽全力游到水面,才?发现那只是个倒影,真正的月亮在天上,在他可望而不可及的远方。   这件事就像是一颗流星,在江树灰暗、枯燥的人生中飞速划过,第二天醒来,他依旧是那个挣扎在底层,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但命运似乎终于眷顾了他一回,竟然有一个综艺节目找到了他,邀请他当?其中一期的?嘉宾。   江树看完合同,还有些不可置信。   那上面的条款总结成四个字就是“给他送钱”,录完这期节目,足以让他还完身上的?债务,而且还不像其他综艺那样,光明面上就到处是坑。   这样的好事,在他刚进娱乐圈、以为这是个遍地黄金的?名利场时可能还会相信,但经历过这么多?年的人情冷暖,江树早已知道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更何况,这样的条件足以找那些比他出名百倍的?流量明星,完全没必要砸钱在他身上。   利益越高,只说明背后的风险越大。   江树又?来来回回把合同看了几遍,没找出可能让他担风险的项目条款,他忍不住疑惑了,难道项目策划真是人傻钱多?   对方看出了江树的?疑惑,他说:“江先?生请放心,我们节目绝对正规。”   江树心中虽然还有犹疑,但诱惑实在太大,让他无法拒绝。   “好的,我同意。”   几天以后,江树乘车来到节目组指定的?位置,这是一片别墅区,节目组租了其中一座,用来拍摄。   一个个子小小,看起来年龄也不大的女助理来接他,带着他往里面走。   小助理很健谈,一路上嘴里都在说着话?:“这期真是我们节目开始以来,颜值最高的?一期,里面的那个小哥哥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他那样的颜值居然一点儿也不红,我连他的?超话?都没搜到……”   江树嘴上礼貌地回应着,实际上一直关注着四周的环境,毕竟从那份合同起,这份工作?就充满了古怪,让他不得不多?几分戒心。   直到他看见那个人,那几分戒心完全消散了,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综艺是几个常驻明星加几个流动嘉宾组成的?,流动嘉宾里有明星也有各个领域的?名人,主要的?节目内容也很休闲,就是让各界大牛们按照台本展现一下自己的?才?艺的同时,也满足一下观众的?好奇心。   江树对那些业界大牛们不熟悉,但那几个常驻明星他却是见过几次的,虽然在镜头前很平易近人,但在现实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此时,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明星们,都放下架子,簇拥在一个穿着v领毛衣,身姿纤细的?青年旁边。   似乎有所感应,青年忽然转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江树,那一瞬间,他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05 21:33:44~2021-02-06 23:0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试图白嫖 3瓶;可持续发展 1瓶; 第94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6)   这档综艺节目的制作人和沈醉认识, 从第一期开始就一直极力邀请他来参加,当时他的原话是:“你就算不画画,来露个脸也行啊。”   沈醉不差那点钱,再加上也不想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下, 就拒绝了, 现在碰见江树, 才又把人给记起来,他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几乎下一秒钟, 对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似乎是生怕慢一秒沈醉就反悔了一样。   沈醉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和江树一起参加。   对方倒是没多想,毕竟娱乐圈里靠关系上位的人太多,多江树一个也不多。   于是就这样,江树见到了被人群簇拥着的沈醉。   今天的沈醉穿的还是一身休闲的衣服, 上身是白色的v领毛衣, 露出精致的锁骨, 下身穿了一条宽松的裤子, 显得他整个人十分休闲居家。   外面天寒地冻,屋里开了中央空调,暖乎乎的,烘得他脸颊生出绯色,活色生香,一时之间不少?人都看呆了。   沈醉走过来迎接他:“江树,我?们又见面啦, 真?巧!”   江树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呆愣了一会儿,才说:“是啊, 真?巧。”   以为自己完美掩盖过去了,沈醉甜甜的笑?容里便多了几分得意,江树看在眼里,本该感到屈辱的心底却莫名甜滋滋的。   他怎会不知道这是沈醉帮他争取来的项目,但既然沈醉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吧。   另一边的几个人看过来,他们看见沈醉和江树热络的样子,都不禁一怔,再看江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录制的时间快到了,只有一个人还迟迟未到。   沈醉常年不在国内,并不知道那个人是时下最红的明星,那张脸被誉为是“上帝亲吻过的脸颊”,虽然暂时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但光靠那张脸,就已经红透了半边天。   他们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等,沈醉倒是丝毫不在意,只要能和江树待在一块儿,做什么他都觉得有意思。   沈醉也是这几天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恋爱脑!   才几天不见他就想江树了,甚至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穿着江树的衬衫睡觉,这次还特地装进行李箱里带来了,还好江树不会发现,否则这该多丢人啊。   但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沈醉正想找点话题和江树聊聊,却没想到江树率先开口了:“那天从我家回去以后,你姐没骂你吧?”   沈醉摇头,“没有。”   他忍不住为自己的姐姐正名:“我?姐她只是看着凶,其实可温柔啦。”   有一点没有人知道,那就是沈醉从小就意识清醒。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茗的时候是在医院,那时候的沈茗完全没有现在这样美艳威风,她身体瘦弱脸色苍白,像一颗蔫蔫的小白菜。   后来沈醉才知道,原来沈茗是生病了,那种病需要新生儿的脐带血,等到沈醉长大一点,他还需要给沈茗提供骨髓干细胞。   沈醉的出生,莫种意义上是因为沈茗,也拯救了沈茗。   虽然后来沈茗身体痊愈后,就变得越来越强大霸气,但在沈醉心里,沈茗一直是那个瘦弱的小女孩。   他对江树说:“她还给我?带了礼物呢。”   知道他没被沈茗责怪,江树松了一口气,顺着沈醉的话往下说:“什么礼物?”   沈醉:“是一盒颜料,可惜我?没带来,下次再给你看。”   江树跟沈醉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在闲聊,只不过他们聊天的时候,总会若有若无地将视线往沈醉的方向投上几眼。   他们并不知道沈醉身后的背景,仅仅是因为那张娇美的脸,而想要靠近罢了。   终于,在众人喝完几杯茶之后,最后一个人终于姗姗迟来了。   最先走进门的不是他,而是几个助理,助理们大包小包地帮他拿着东西,一进门就问:“给白哥准备的房间在哪儿?”   片场的场务带他们去了,其中一个女助理抱的东西太多,路过沈醉的时候,一袋东西掉了出来,沈醉帮她捡起来,她看了沈醉一眼,呆了一下,脸倏地就红了。   后面有人催她:“小燕,快点!”   女助理这才如梦惊醒,对沈醉说了声谢谢以后,抱着东西上楼去了。   助理们来来回回搬了三趟,才终于把东西搬完。   沈醉觉得他恐怕不是来录节目的,是来直播搬家的。   导演一直没催,像是一点儿也不急的样子。   看东西搬得差不多了,他才对其中一个助理说:“你让白潋尽量快点来,我?们这期节目采用的是直播。”   助理一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播多久了?”   导演和蔼地笑笑?:“不久,一个小时。”   助理慌忙跑出去,导演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直播间的弹幕,果然已经撕起来了。   路人说白潋耍大牌,所?有人都在等他一个人,粉丝却在极力维护,拼命找其他借口。   只不过弹幕上最多的,还是惊叹于沈醉颜值的。   导演在对讲机里说:“调机位,拍沈醉。”   直播间的画面变成沈醉曲线优美的侧脸后,弹幕顿时又变多了不少?――   “这个小哥哥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印象?”   “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吧?他旁边坐着的那个我?有点印象。”   “这颜值也是十八线?现在十八线的标准都这么高了吗?”   “我?宣布我?是这个小哥哥最坚实?的颜粉了!”   “cp粉觉得这两个小哥哥看起来挺般配的,我?先入股这对cp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这叫什么好看?等我?家白潋出来把他碾压得渣都不剩!”   “楼上是眼瞎了吗?你家白潋那整容脸也敢拿出来比?”   “你家白潋还在骑马来的路上呢。”   “白潋再好看,这么爱耍大牌我?也没兴趣了,这个小哥哥性格是真的好,刚刚他还帮助理姐姐捡东西呢。”   “切,作秀而已。”   “你家白潋连作秀都作不出来呢!!!”   “……”   弹幕上正热闹着时,白潋终于来了,顿时,所?有镜头都转向了他。   白潋不愧是用一张脸就吸粉无数的人,那张脸的确称得上是完美无瑕,但或许就是太过于完美,有些不像是真人。   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实?在是抱歉,刚刚身体有些不舒服,来晚了。”   他这样的抱歉实?在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就连借口都如此的不走心。   但在场的人里,除了沈醉,谁不是人精?   那几个常驻明星当即笑着摆首?,“没事没事,身体要紧嘛。”   白潋表现得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竟然当真?把所?有人的客套话当真?了,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坐的位置不是其他地方,就在沈醉旁边,看见沈醉的一瞬间,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沈醉毫无所?觉,他对白潋笑?笑?,伸出手友好地说:“你好,我?叫沈醉,是这期节目的流动嘉宾。”   白潋抿了抿嘴唇,掩去眼里的深思,才伸出手和沈醉握了一下,“你好,我?叫白潋。”   握完首?之后,沈醉感到手上有些黏黏的,他低头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些脂粉样的东西。   他奇怪地看了白潋一眼,在镜头下化妆很正常,但怎么会有人在手心里也涂这样厚的粉呢?   而且白潋的首?热得不像话,把脂粉都浸湿了。   察觉到沈醉的眼神,白潋笑?了一下:“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不礼貌的举动,沈醉连忙收回视线,嘴上道了声歉。   所?有人都到齐了,导演终于让他们开始第一个环节――自我介绍。   除了那两个个常驻明星以外,这期来的五个流动嘉宾,除了沈醉、江树和白潋以外,还有一个女钢琴家和一个男小说家。   女钢琴家名叫曲遥,是在国际上都很知名的钢琴演奏家。   男小说家名叫郎遥最擅长写悬疑方面的小说作品,其中好几部还被翻拍成了影视剧,是年轻一代作家中的翘楚。   他自我介绍完毕的时候,还看了沈醉一眼,似乎别有深意。   所?有人都介绍完了以后,终于轮到沈醉,他站起来,露出一个笑,“大家好,我?叫沈醉,是一名画家。”   众人还在脑子里搜索有关于画家沈醉的信息时,郎乙丫有所?反应,“你是星际虫族系列的作者,Mr.Shen吗?”   沈醉近几年一直在国外,作品热度大多也是在国外,其中最受追捧的作品,就是郎铱谥刑岬降男羌食孀逑盗小   郎冶硐值檬分激动:“沈老师!您画得实?在太棒了,我?带着放大镜去看的画展,发现每一只虫族翅膀上的鳞片都不一样!”   沈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自己的粉丝,他很少?和粉丝们有交流,就连画展也是沈家为他操办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郎宜担骸敖形疑蜃砭秃昧耍不用这么客气的。”   因为白潋的拖延,等他们自我介绍完,第一天一个半小时的直播就结束了。这次导演采用了新型方式,先直播播放完整版,积累到适合的时候,再剪辑成精华版播放。   刚结束时,不少?人都在下面骂骂咧咧,怪白潋迟到导致今天的节目少了许多看点,很快和白潋的死忠粉们混战起来。   完整版播出后,因为粉丝和路人的混战,很快白潋耍大牌之类的话题就上了热搜。   这下子不论粉黑,不少?人都慕名去看了,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发现了节目里的那个漂亮的小哥哥。   流量称王的互联网世界,热度来的快去得更快,很快白潋的热搜就掉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有关于沈醉的热搜。   #星际虫族作者首亮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06 23:01:56~2021-02-07 23:5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林 1瓶; 第95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7)   网上的风风雨雨, 许多人都看见了?。   接完孔席、明曲峰等人的电话,沈茗的电话也终于如约而至。   “姐你不?用担心啦,我不?会有?事的。”   这?别墅的小花园里有?一座造型精巧的凉亭,沈醉此时正靠在栏杆上和沈茗通电话, 即使穿了厚棉衣, 还戴了围巾, 也丝毫无损他的气质颜值。   他嘴边噙着轻笑,越发显得他温雅脱俗:“这?里环境还不?错的, 也有?人照顾。”   沈茗忽然说:“你真的是因为无聊, 才跑来录节目的?”   沈醉避重就轻,“咳,有?一部分吧。”   沈茗心里明镜一样的,但她不打算干预,交代沈醉几句之后, 就匆忙挂了?电话。   沈醉看着熄灭下去的手机屏幕, 忽然感到一个阴冷的视线投射到自己身上, 沈醉一惊, 转过头去看:“谁?!”   然而他身后空无一人,沈醉皱眉,难道他的感觉出错了??就在此时,一只手从他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夜空响起沈醉的尖叫:“――啊!”   他连看都不敢回头看,拔步就想跑,就在此时,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终于出声了?:“吓到你了??”   听出是江树的声音, 沈醉顿时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惊魂未定地看着江树:“你吓死我了?。”   江树抿抿唇, 歉意地说:“抱歉,我只是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有?些担心。”   沈醉一想,也发现了不?对。   以江树的性格,不?太可能故意吓唬他,而且江树也不?会用那样充满恨意的视线看他。   或许刚刚不?是错觉,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他,可能是江树忽然出现,那个人才会落荒而逃。   想到这点,沈醉面色又白了白,问江树:“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过什么人?”   江树摇头,眸中多了?几分?担忧:“你怎么了??”   沈醉惊惶未定地看看四周,想告诉江树,又觉得有?可能是野猫?   他不?停地找借口安慰自己,然后说:“没什么,可能是白天坐了?太久的车,休息一下就好。”   江树“嗯”了?一声,说:“那我们快回去吧。”   沈醉立即回答:“好!”急切之意溢于言表,他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树带着沈醉转身往回走,在沈醉不?注意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下,在他过来之前?,沈醉就是在看那里。   他看得出来沈醉没说实话?,看他害怕成这?样,方才肯定发生了?什么。   到了屋里,沈醉还有?些提心吊胆的。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匆匆洗完澡之后,沈醉换上那件白衬衫,窝在被窝里,心里还有?些害怕。   就在此时,门被敲响了?。   沈醉差点被吓得跌下床去,还好江树的声音及时响起:“沈醉,你没事吧?”   沈醉走过去给他开门,看见江树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侧开身子,让江树进?来。   江树是来给他送牛奶的,沈醉乐滋滋地接受了?。   江树站在一边,等沈醉喝完之后,才说:“你身上的衣服……”   沈醉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江树的衣服呢!   他下意识扑腾进被窝里,把自己埋起来,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你什么都没看见!”   江树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啊?穿着别人的衣服入睡什么的,怎么听都不大正常。   江树却一点儿也没生气,他不?明显地笑笑:“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等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沈醉忽然说:“等等,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啊?”   江树回头看着,那眼里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沈醉忙说:“你放心,我保证规规矩矩,不?会占你便宜的。”   江树什么都没说,只是又转了?个身,沈醉心里正失望,心想自己还是没把持住朋友的界限。   “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江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察觉到了沈醉的情绪。   沈醉坐在床上,看江树从自己房间里拖来了行李,当着他的面打开,从里面拿出睡衣以后,又进?了?浴室。   直到和江树躺在一个被窝里,沈醉还有?些没回过神,他脑子没转过来,愣愣地问:“你怎么把行李搬到我房间里来呀?”   江树和他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床头灯还亮着,柔和的黄色灯光,将沈醉整个人衬托得有?了?几分?烟火气。   “你不?是害怕吗?我陪着你就不怕了?。”   事实上是他也感受到了诡异,不?放心沈醉一个人待着。   沈醉心里乐开花,嘴上也没逞英雄,他欢呼一声,扑到江树身上:“江树哥哥,你真好!”   江树下意识抱住他纤细的腰,才注意到那个称呼:“你叫我什么?”   沈醉微红着脸说:“江树哥哥呀,你不?喜欢吗?”   从小他那些发小就爱哄着他叫哥哥,但沈醉从来不肯叫,对孔席、明曲峰都是直呼其名。   但刚刚,他竟然脑子一抽,就把“江树哥哥”叫出来了。   江树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喊,他面色如常,但红透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没有不?喜欢。”   绯色渐浓,二人的视线,不?知不觉交汇在了一起,暧昧的气氛,让沈醉有?些沉湎了,他眼神渐渐迷离,慢慢低下头去。   江树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看见那红唇离他越来越近,此时的他,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对甘甜的水露无比渴求。   然而就在红唇快要落下来时,沈醉忽然惊醒,他一边嘴里叫着“对不起”,一边从江树身上滚下来,跑到床的另一边去了?。   “对不起,说了不?会占你便宜的。”   江树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奈,他叹了一口气:“没关系,睡吧。”   沈醉见江树没有计较,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江树在,他充满了安全感,很快沉沉睡去,留江树一个人煎熬到不知何时。   翌日,沈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滚到了江树怀里,明明睡着之前?,为了防止自己再占江树便宜,他故意睡得离他远远的。   但江树的怀抱好舒服,他有?点不想离开。   江树还没醒,沈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江树的眉眼其实暗含冷厉,明明一般人睡着的时候,面容都会显得更加柔和,江树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看他剑眉紧锁,沈醉忍不?住抬手,想为他把眉心抚平,但他手还没碰到,就被江树握住了?手腕。   沈醉一惊,下意识去看江树的眼睛,发现他的双眼依旧紧闭着,有?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额头上冒出来,他神情痛苦,似乎看见什么不?堪承受的画面。   沈醉着急起来,连忙唤他:“江树,你怎么了??快醒醒!”   他的呼唤是有用的,江树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情绪几经变幻,几分?钟之后,才慢慢归于沉寂。   此时此刻,神明已经醒来。   他看见了?很多,看见了?飞禽走兽、山川河流,看见了?沧海桑田、白云苍狗,看见世人一次次经历出生和死亡。   所有?的一切,在拥有无尽生命的他面前,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是这万千世界的神明,是主宰它们的法则。   但神明也会有?感到枯燥的一天,无尽的生命让千年、万年的沉睡都变得不?值一提,他将自己投身于万千世界,只有这?样,他才能汲取活下去的意志。   却没想到,会被一个遗落的精灵唤醒,更没想到,仅仅因为察觉到沈醉有?危险,他就直接突破了“主神”的桎梏,强行苏醒过来。   沈醉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身边的人已经大变了样,他觉得现在的江树有?些陌生,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却扯动了被握住的手。   方才因为心中焦急,沈醉没有注意到,他的手腕已经快被捏碎了。   “江树哥哥,你快放手,好疼啊。”   江树眼中亘古的苍凉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让我看看,”他把沈醉的手腕捧到近前?,被细白手腕上横生出的几条捏痕刺痛了?眼眸,他小心吹了吹,柔声说:“还疼吗?”   除了江树和飘在空中的系统之外,无人知道那小小的几口气,江树动用了法则之力用来修复。   沈醉感受了?一下,发现竟然真的没什么痛感了?,他眨了眨眼,心想不光江树倒的水是甜的,就连他吹的气也有?神奇功效啊?   “不?疼了。”沈醉动了动手,从江树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嘴里感叹着:“……真是神奇。”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效应真是神奇。   看见沈醉的手从自己手上抽离的那一瞬间,江树竟然差点没忍住把它抓回来。   他眼神闪了闪,心想沈醉在他面前离开的次数太多,让他心里无法抑制地恐慌,害怕下一秒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哪怕他已经恢复了?神识,也还是无法脱离那样的幻想。   好在沈醉此时就在他面前,让江树患得患失的心情被安抚不?少。   他想抱抱他,亲亲他,甚至做更亲密的事,但已经从系统那里知道了?沈醉的状况,为了不?吓到他,江树只能忍耐。   他从床上下来,对沈醉说:“醉醉,我们起床吧。”   沈醉一愣:“你叫我什么?”   江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醉醉,你不?喜欢吗?”   沈醉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耳熟,这?不?就是他昨晚问江树的问题吗?   但能被喜欢的人这么亲昵的叫名字,沈醉当然是乐意至极的:“我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07 23:53:20~2021-02-08 23:4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林 1瓶; 第96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8)   沈醉走在江树后面下楼的时候, 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他?们看见?两人一起下来也没多想。   曲遥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见?沈醉和江树,对他们笑了一下?:“你们下来得正好,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沈醉跑过去帮她端盘子, “曲遥姐姐辛苦了。”   曲遥把盘子给他?, 用手把垂下?的头发挽到耳后,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些都是郎易龅, 我也只是帮忙端盘子的。”   沈醉闻言, 惊讶了。   郎沂歉鲂∷导遥形象与人们印象中整天宅在家里的瘦弱宅男差不多,浑身充满了书卷气,光看外表,可想不到他这么喜欢做菜。   恰在此时, 郎乙捕俗乓还汤出来了, 看见?沈醉, 他?眼睛一亮:“沈老师, 你来得正好,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从昨天开始,沈醉就反复提过好几次叫他名字就好,但郎乙谰杉岢植桓模无奈之下?,沈醉只好随他去了。   郎业氖?艺的确很不错,沈醉赞不绝口, 其余人也吃得停不下?来,只有江树一筷子都没动。   郎也挥傻每聪?江树,神色微愠:“江树, 你怎么不吃啊?”   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调转到了江树身上。   江树看了郎乙换?儿,最终淡淡撇开视线,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以后说:“很美味,谢谢郎哥。”   郎业牧成这才放晴,大气地说:“大家都放开了吃,厨房里还有很多,管够!”   “郎彝蛩辏 敝谌丝玩笑地呼了一句,又开始大快朵颐。   吃完饭修整了一会?儿之后,剧组的人来了,“今天直播一下?各位的日常生活,把平时的你们展现出来就可以了。”   沈醉从房间里把画板搬出来,摆在客厅的一片空地上。   他?今天的写生还没画,但他?对着画板站了半晌,也没想好要画什么。   直播间的观众给他?提主意:“干脆就地取材,画画这个别墅好了。”   直播开始之后,就每个人分了一个直播间,观众也随之分流,其中留在沈醉直播间里的是最多的,竟然比第二多的白潋直播间还要多出一倍。现在看见?沈醉犯难该画什么,观众们都热心地提意见,除了让他画别墅以外,还有让他画自己的。   看见?观众的意见之后,工作人员转达给沈醉。   知道是观众的意向之后,沈醉也乐于满足他们的要求,只不过他?对画自己没什么兴趣,便决定画别墅。   就在此时,江树走过来了,他?对沈醉说:“只画景物会不会?太空,要不我来给你当模特?”   沈醉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江树,脸不受控制地泛起绯色,“你、你愿意的话当然好啊。”   江树走到他的画板前站定?,问:“我该摆什?么姿势?”   “你就坐在沙发上吧,那样比较轻松。”   镜头忠实地把他?们的互动传到直播间,弹幕一群人在惊呼:“江树看见?像个性冷淡,没想到这么主动啊。”   “沈醉好像脸红了。”   “江树一直盯着人家看,当然会脸红了。”   “模特不盯着前方看看哪儿啊?会?不会?是屋里空调温度太高了?”   “美人脸红起来就更好看了!我可以!”   沈醉被江树那样看着,心本来就有点慌,当江树忽然对他?笑一下?时,沈醉直接就手抖了一下?。   还好现在只是铺底色阶段,画错一笔无伤大雅,接下来,沈醉再也无瑕分神,沉浸在绘画里。   镜头也放到了他?的后面,将?画板上的内容拍进?去,众人都纷纷惊叹沈醉高超的画技和深厚的功底。   画画本来就慢,再加上沈醉见?观众们感兴趣,就一边画,一边向他?们介绍绘画知识,再次拖慢了速度。   一个半小时之后,直播该结束了,但因为沈醉的画还没画完,就接着播了下?去。   其他几?个人关了直播,看见?沈醉还在播,都聚拢过来,围在画板周围啧啧称奇。   只有白潋,远远看了一眼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潋刚一打开他?房间的门,一股冷气就冲了出来,他?走进去把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热得快虚脱了。   刚刚的直播,他?什?么都不会?,只能直播和观众聊天。   来他直播间的都是他的颜粉,刚开始还是问他怎么保养的之类简单的问题,白潋捡无关痛痒地说了几?条。   但后来,他?直播间来了个黑粉,一来就问他是去哪儿整的容。   白潋看见?“整容”这两个字,眼皮就跳了一下?。   烦躁加上热再加上遇到曾经的阴影,让白潋没了往日的耐心,没忍住怼了那个黑粉几?句。   没想到那个黑粉也不是吃素的,在弹幕上一直和他?对线,他?就这样和黑粉吵完了一个半小时。   直播完,白潋一扭头,就看见?了客厅另一头被人群簇拥着的沈醉。   他?心想:这个人还是跟高中的时候一样,无论在哪儿都是人群的中心,像月亮一样被所有人捧着。   白潋的确不是这副模样,甚至连名字、身份都不是他的。   白潋从小就爱好收集各种美丽的东西,从斑斓的蝴蝶到可爱的小猫,他?都会将?它们杀死,然后制作成可以永久保存的标本收藏起来。   在他刚进?高中,看见?沈醉的一瞬间,白潋一瞬间不再满足于收藏小动物了,他?想把沈醉制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可以随时供他?观赏。   活着的东西迟早会老去,只有死去才能使那美丽永恒。   为了杀死沈醉,他?精心策划了很多次谋杀,但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只不过是让沈醉崴了脚而已。   他?身边有太多护花使者,就像铁桶一样把他?保护得没空子可钻。   但白潋不信邪,他?就不信他得不到沈醉,他?继续策划更加精密的谋杀计划。   然而这次,还没等他?成功,他?的伎俩就被沈茗识破了,他?和他?的家族,都被赶出了这个国家,无法?靠近沈醉一步。   离开了本土的家族很快就衰落了,白潋从金娇玉贵的少爷跌落尘底,不得不做苦力工养活自己。   每当他?累得腰酸背痛,手?掌心被磨出血泡时,他?心里都会对沈醉又恨上一分。   如果不是沈醉突然闯进他?的视野,唤醒了藏在他心底的恶魔,他?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就在此时,白潋迎来了转机。   一个自称“主神”的人竟然可以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刚开始白潋只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等那个声音说的话接二连三成为现实之后,白潋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主神按照白潋的要求,为他捏造了一个新的躯壳,让他脱离从前那平庸的相貌,变成拥着这世界上最完美五官的人。   主神还告诉他?,它可以帮他报复沈醉。   白潋对沈醉的恨意,经过日复一日的咀嚼反刍,已经深重得宛如一片浓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报复沈醉,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于是他用“白潋”这个身份,回到了国内。   房间里的冷气终于让白潋好受了一些,他?来到浴室,透过镜子看自己的脸,明明每一个器官都是最完美精巧的比例,为什么那些人还是只簇拥着沈醉,视他?为无物?   镜子里,一个眼睛冒着红光的机器人慢慢显现出来,它一开口就说:“你什?么时候才下?手??”   白潋咬牙:“我这两天一直在找机会,你不是看在眼里的吗?”   昨晚,他?看见?沈醉接了一个电话出去,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便藏了一把水果刀跟了出去,坏就坏在江树那个小子突然出现,让他错失良机。   不过他?又找到了一个机会,不愁不能解决掉沈醉。   在这个远离沈家、远离他那些护花使者的别墅里,他?有太多机会可以杀掉沈醉,而且在主神的掩护下,没有人会查到他是凶手。   主神:“你最好记住,这幅皮囊是用沈醉的命预支的,如果你没能成功杀掉他?,这个皮囊我也会?收回。”   听主神提起这张脸,白潋心里的怒气按捺不住了,他?愤怒地说:“你当初不是说这是全世界最完美的脸吗?怎么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沈醉比我美?”   主神一个机器人,所有的审美都是综合计算数据之后得出的结果,而且白潋现在顶着的这张脸的确十分完美,大到形体轮廓,小到每一根睫毛翘起的弧度,都是严丝合缝地遵循着美的标准打造的。   所以主神并不觉得白潋的指控成立,但它检测到这个人类的精神波动过于剧烈,只能暂时安抚他?:“他?们说的都是假话,人类最喜欢说谎了。”   白潋却不觉得是假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他?在那里涂的脂粉已经被汗水浸得掉光了,露出一道狰狞的裂痕,更加恐怖的是,那裂痕里面是另一层完好的人类皮肤。   白潋觉得自己真?是一叶障目了,他?竟然舍近求远,重新去捏造一个躯体。   他?对镜子里的机器人说:“我尽快帮你除掉沈醉,但你也要答应我的另一个条件。”   ………………   另一边,沈醉终于画完了,向?坐在沙发上的江树招手?:“江树,画完了,你过来看看吧!”   这幅画,他?画得格外用心,从每一点光、每一处线条,都能看出主人的精心。   弹幕上的观众和那些围观的人已经赞美很久了,毕竟亲眼看见?一个个色块变成唯美的图画,谁都觉得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江树走过来,认真看了很久,郑重地说:“我很喜欢,谢谢醉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醉不好意思喊出那个称呼,他?红着脸点头,“那就送给你好了!” 第97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9)   经过今天的直播, 白潋的形象大崩塌,网上骂声一片,之前还有一些他的颜粉会帮他撕回去,但现在, 那些只看脸的颜粉大多都跑去了沈醉那里, 忙着沉溺在天才画家的惊天颜值里, 没时间理他。   白潋的经纪人看见了网上的风向,顿时急得不行, 给他打电话:“你是失心疯了吗?直播一个半小时都在和观众吵架!”   听见电话里经纪人急切的责问, 白潋却出奇地平静,他甚至还有心思给自己泡一杯咖啡,品完一口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身为明星,有粉有黑很正常,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那边的经纪人听了, 冷笑一声, 全网黑和有粉有黑能一样吗?   他说:“这次要是再搞砸了, 你就是再不想,也得给我进组拍戏!公司不养闲人!”   说起来经纪人也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刚签下白潋的时候,他满怀期待,以为终于签到了一个好苗子,可以赚钱赚到手软,就这长相,什么?都不用干, 往镜头面前一站就是天然的摇钱树。   事实也如他所?料,靠着那张完美的脸,刚开始白潋也的确吸了不少粉, 再加上有公司暗中运作,他很快就红透了半边天,毕竟对于美的事物,人们总是愿意多看两眼的。   一般这个时候,就应该趁着热度高再推一把,是白潋进组拍戏或者?出歌的好时机,毕竟光靠一张脸,没有才艺傍身,是走不了多远的。   但白潋不会唱歌,更是死也不愿意去演戏,就连这个综艺,也是经纪人逼着他来的。   都说综艺是一块照妖镜,最能看出明星真?实的品性,明星在综艺上翻车崩人设不在少数,但都没有白潋崩得这么?彻底。   直播第一天就迟到一个多小时,第二天就和观众吵架……经纪人已经不敢想象他接下来会干嘛了。   “实在不行,你就回来吧,违约金公司付……我已经给你挑了几个剧本,你来再看看……”   经纪人出于一番好意,但白潋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这身精致完美的面孔其实只是一身皮囊,从套上的那一刻起就脱不下来,而且这皮囊还比一般的皮肤脆弱,一旦有了损伤,也无法自行修复。   拍戏磕磕碰碰的,太容易弄坏他的皮囊了,白潋才不愿意去的。   昨天直播结束,他心中就有了悔意,但现在,白潋哼笑了一声,“再过几天,世界上就没有白潋这个人了。”   所?以他巴不得让这个身份变得越臭名昭著越好。   “主神”从镜子里显现出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白潋看了它?一眼,“明天的直播内容不是定了吗,是去山上露宿。”   “荒郊野外的,发生意外很正常吧?”   “主神”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确是一个操弄阴谋诡计的好手。”   面对这样不像夸赞的赞美,白潋却颇为得意,他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到时候你得把我们的灵魂互换。”   “主神”说:“当然,等?沈醉死了,那具皮囊自然归你。”   白潋看着镜子里“主神”泛着红光的眼睛,笑着说:“合作愉快。”   屋子的一角,一点红光闪过。   白潋和“主神”都不知道,他们的这番谈话已经被系统实时传达给了江树。   江树今晚依旧和沈醉一起睡,时间还早,但沈醉已经睡得昏沉。   那是因为今天白天的时候,他们吃的那顿饭里有安眠药。   江树刚开始还以为是郎蚁碌囊,但后来,他在白潋身上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才将目标锁定到白潋身上。   系统飘在虚空中,有些疑惑:“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沈醉呢?”   沈醉身为任务者,一般不会是沉睡中的主神。   “因为每一个检测到我的神识波动的世界,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是醉醉呆过的世界,”江树说出了“主神”的念头:“比起醉醉唤醒了我,它?更愿意相信醉醉就是那不安定的根源,要?趁他还没有完全苏醒之前铲除掉。”   “主神”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它针对沈醉的举动,令真正的主神察觉到危险,提前苏醒了过来。   只可惜他现在不能调用太多力?量,否则要?是把一切危险都扼杀在萌芽状态,就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沈醉了。   但即便不能调用力量,江树也能保护好怀里的人。   经过每个人的单独直播,已经让观众基本了解了每个嘉宾的性格,第三天,就是所有人一起的集体活动了。   节目组载着他们来到城郊,把他们放在一处山脚,留了几个摄影师,示意他们爬上去之后,就拖着帐篷、睡袋等?物品先行上山了。   沈醉抬头看看上山的台阶,台阶一直往上延伸,直到被一片云雾遮挡住,两侧长满了绿色的针叶树,即使是冬天,也绿油油的,看起来十分?喜人。   其他人都在叫苦连天,为了喜剧效果,还跑到镜头面前,故意做出许多夸张的动作,控诉节目组有多么?无情,竟然自己开车上山,却让他们走路。   沈醉被他们逗笑了,心里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这么?高的山、这么?长的阶梯,对他这个体力?废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江树来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沈醉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体力?差,但他不愿意对江树撒谎:“这个山好高啊,我怕我撑不住。”   江树主动请缨:“我背你上去吧。”   沈醉下意识摇头,“不劳累你了,你自己也累啊。”   江树太瘦了,晚上抱着他睡的时候,骨头都有些硌人,不像他,虽然看起来瘦,但其实身上软绵绵的,抱起来像个棉花球。   没准儿江树比他还早撑不住呢,沈醉不禁这样想。   到时候他可以学一下电视剧里的桥段,背他肯定是背不动的,但他可以扶着江树上去,也算是共患难了?   别人都围在镜头前面耍宝,只有江树、沈醉和白潋三个人离镜头比较远。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关注点却大多都在角落里的那两人身上――   “那两个人又在说悄悄话!”   “江树又主动去找沈醉了,而且他的视线一直不离沈醉!”   “磕到了磕到了!”   “要?爬山?我肿么觉得这里大半的人都要折在第一步?”   “我压沈醉最后一个到达山顶!”   “我压江树,那身板一看体力?就不行。”   “我也压江树,这小哥太瘦了点……”   出发之前,弹幕上一群人不看好江树,但到后面,他们都对江树刮目相看了,能爬山四十多分?钟不流汗不喘气,这还是人?!   沈醉已经累得脚都抬不起来了,再看旁边的江树,依旧步履轻松,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了。   难道江树虽然瘦,但身上都是肌肉吗?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看到沈醉停下,江树脚步一转,来到他身前蹲下:“上来吧。”   沈醉也想坚持自己爬,但他最后还是没抵抗住诱惑,扑了上去,蹭了两下,欢呼:“谢谢江树哥哥。”   感受到背上温热的重量,江树眼中浮现是纯粹的笑意,“醉醉坐好,我出发了。”   这一幕被随行的摄影师忠实记录下来,直播间都在嗷嗷叫:“沈醉刚刚叫了什么??!我耳背没听清!”   “江树哥哥!”   “江树哥哥!”   …………   “擦,我cp真?会玩!”   “这真?不是一般朋友之间用的称呼吧?他们会不会是真的?”   “别想太多,直男之间开玩笑很正常啦。”   “看江树对沈醉的照顾劲儿,就不像个直男……”   “楼上+1”   “楼上+10086”   江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连摄影师都被甩到了后面,毫无意外地,他们两人首先抵达了山顶。   在那里等?了许久的节目组,看见最先上来的是他们,也惊讶了一瞬,那几个常驻嘉宾里有一个登山爱好者?,他们还以为会是他最先抵达。   但现在这样的结果,他们也喜闻乐见,当即给他们颁发了送给冠军的礼物――一盒这座山里的特产茶叶。   然后给了他们两套帐篷和睡袋,让他们自己搭。   沈醉以前跟着老师学画的时候,每年都要出去写生很多次,睡帐篷的时候也不少,对于搭帐篷他已经熟能生巧,搭完自己的以后,还把江树的也给搭了,两个人的帐篷挨在一起。   他们搭完帐篷以后,又过了半个小时,其余人才陆续爬上来,山间一下子热闹了不少,把草丛里的鸟群都给惊飞了。   其中一只鸟不知怎么的,飞到了沈醉手上,歪着头,眨着黑豆般的眼睛看他。   沈醉把它?举到眼前端详,摸了摸它头顶的绒毛,它?竟然也不怕,还用喙亲昵地蹭了蹭沈醉的手指。   其他人见了,都围过来看,但当他们伸出手想摸的时候,小鸟儿却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等?他们站远些,才又飞回来找沈醉。   他们看得啧啧有声:“连鸟都是颜控,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   小鸟身体滚圆,看起来十分?可爱,站在沈醉手上用喙梳理羽毛,沈醉将面包撕成屑喂它?,这下子一群鸟儿都飞过来了,围在沈醉身边要?吃的。   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试图用吃的引诱,但鸟儿们都视而不见,偶尔有几只没经受住诱惑吃了的,也会很快飞回沈醉那里。   他们酸溜溜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小家伙是沈醉养的呢,这也太亲沈醉了吧。”   弹幕的观众也啧啧称奇,“沈醉动物缘真?好。”   “听说动物喜欢心灵纯净的人,沈醉的心灵一定也很美!”   当天,沈醉画了一幅肥啾图。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新年快乐鸭~本章留评前66位小天使发红包哦!沾个喜气,么么哒^3^   感谢在2021-02-09 23:56:19~2021-02-12 23:0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纸墨 4瓶; 第98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10)   沈醉喂鸟的时候, 白潋终于在摄影师的搀扶下爬上了山,蓦然看见沈醉站在云雾缭绕的山顶上,被鸟儿环绕着,他和摄影师都愣了一下, 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了。   白潋看沈醉的眼神?中, 贪念更?甚。   另一边, 其余人不管是不是真心?喜欢这群鸟儿,但都有试图去逗逗它们, 只有白潋站得远远的, 看向那些鸟儿的眼神?里充满厌恶。   直播间的观众们自然也发现?了他的表现?,不过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节目要是没有白潋就?好了,有他在真是煞风景。”   “对啊,刚刚上山的时候也是, 走?两?步就?要休息, 最后还是摄影师把他背上来?的。”   只有白潋自己知道他有多难受, 浑身被包裹在一层人皮里, 他都快被热死了,手心?那处裂痕一直在往外流汗。   他看到那些鸟儿尖利的长喙,下意识警惕起来?,害怕它们把他的皮啄破。   只不过他想多了,那些鸟儿根本没往他这边看一眼,沈醉喂完了,它们就?又飞回了草丛里。   此时直播已经超时了, 大家向观众说?拜拜,下播了之后,开始着手做饭。   好在节目组并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他们自己去找吃的, 给他们带了不少处理干净的食材和用具。   一看见厨具,郎已劬就?亮了起来?,沈醉看出来?了,他是真的喜欢做饭。   郎野炎霾说氖虑槿都包揽了,其他人想去帮忙,但郎蚁悠他们一个个都笨手笨脚的,把他们赶走?了。   他们便趁这个空闲,跑到四周去看风景,只有白潋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却是密切关注郎业囊痪僖欢,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他走?过去,假装好奇地问:“郎哥,什么时候才能开饭?”   郎铱戳怂一眼,不像对别人那样笑脸相迎,只简短地说?了一句:“快了。”   白潋也不在意他的回答,他走?到已经炒好的菜前,闻了闻,然后说?:“好香啊,郎哥手艺真棒!”   郎乙恢辈惶喜欢白潋,不仅仅是因为相见的第一天他就?迟到,更?重要的是一种感觉,白潋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很不舒服。   他对白潋说?:“你去其他地方先坐着吧,很快就?好了。”   白潋看着逐渐融化?在菜里的白色粉末,满意地笑笑,说?:“那好,辛苦郎哥了!”   说?完,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郎铱醋潘的背影,眼神?有些犹疑。   身为悬疑小说?作?家,郎蚁不读私飧髦至云娴亩西,其中一项就?是□□。   郎揖醯冒卒虻牧诚袷敲闪艘徊忝婢咭谎,表情很不自然,一些正常人都会有的、微小的表情甚至根本看不见。   想着想着,郎冶蛔约合帕艘惶,他玩笑着开解自己说?:“写小说?写傻了吗?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吃完饭以后,沈醉又开始在众人的围观下作?画,山间湿气重,又是冬天里,更?是雪上加霜,还没画多久,沈醉的手指就?被冻得通红。   别人都只注意到画板上逐渐明晰的景物,只有江树默默烧了暖手袋,递给他:“捂一捂吧,山上太冷了。”   沈醉一旦开始作?画,就?什么都忘了,要不是江树提醒,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冰凉得吓人。   “谢谢江树哥哥。”有的称呼,一旦喊出第一次之后,后面的就?顺利多了。   之前沈醉觉得在人前这样叫太难为情,但现?在他已经叫得理所当然了。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接过暖手袋放在腿上,一边画一边捂手。   众人一开始还看不出他想画的是什么,直到那一根根羽毛被勾勒出来?,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沈醉画的是刚才的那只小肥鸟!   这期间,暖手袋凉了,江树就?把沈醉的手握在手里帮他捂着,沈醉也丝毫不反抗,似乎二人之间已经做过这样的事千百遍,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   其余人对视一眼,这几天下来?,就?是个傻子也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了。   尤其是江树这处处照顾周到的劲头,让人想不明白都难。   画完画,已经临近夜晚,众人纷纷打起呵欠:“可?能是今天爬山太累了,竟然这么早就?困了。”   江树帮沈醉把画板收进帐篷,沈醉跟着他走?进去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的手还被江树牵着。他回想这几天,江树对他的确是照顾有加,就?连他姐都不能对他这么好,会不会江树终于发现?了他的好,慢慢喜欢上他了呢?   但经历过一次告白失败之后,沈醉暂时还没有勇气进行第二次告白。   江树发现?了他闪烁的目光,低头问:“想说?什么吗?”   沈醉愣了愣,说?:“你今晚还和我一起睡吗?”   江树笑了一下,“等我。”   过了一会儿以后,江树把自己的睡袋搬了过来?,和沈醉的并排放着,就?像两?个蚕蛹。   沈醉钻进睡袋里,感到睡意一阵阵涌上来?,冲击他的意识:“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困?”   江树在一旁躺下:“放心?睡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沈醉已经飞快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他迷迷糊糊地说?:“不对,是我保护你才……”   话没说?完,他就?不受控制地睡过去了。   江树在旁边的睡袋里,也闭上了眼睛,帐篷里响起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又过了两?个小时之后,整个营地里只剩下白潋还清醒着。   他打开补妆镜,“主神?”已经等待多时“可?以行动了,杀了沈醉,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白潋点头,蹑手蹑脚地出了帐篷,为了安全起见,营地四周都打了灯,亮如白昼,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之后,他才往沈醉的帐篷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一台摄像机的灯始终亮着,他此时的行动,都被转播到所有人眼下。   零星几条弹幕飞过:“白潋这是想做什么?”   “他进沈醉的帐篷了!”   “别自己吓自己吧?说?不定他只是睡不着,想找沈醉聊天呢?”   “天呐,他搬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好像是个人?!”   此时,白潋已经抱着人形的东西走?出了摄像机范围,弹幕顿时慌了――   “他搬着人出去是想干嘛?”   “妈呀,一个生活综艺硬生生搞成了恐怖片,不愧是郎依?的节目。”   “这也太吓人了吧!”   “我已经报警了,就?是他们是在山上,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能到!”   “报警了+1,就?算是恶作?剧,这也太吓人了!”   深夜时分,这档节目再次登上热搜,但已经从娱乐走?向了社会案件新?闻的方向。   有眼尖的人还发现?,白潋在之前的菜里下了东西,“这是另一个机位拍到的,白潋这是谋杀啊!”   “难怪他这样搬,沈醉都没醒,原来?是他下药了!”   “有人试图给节目组的人打电话,也一点回音都没有,看来?所有人都被药倒了。”   “大家快去看,沈家在悬赏,谁能救下沈醉奖金一个亿!”   “沈家?!是我想的那个沈家吗?”   “除了那个还有哪个?沈醉竟然是女?强人沈茗的亲弟弟!”   “等等,明家、孔家还有其他几家都发了悬赏!”   “还有一个江家,这是哪家?竟然说?沈醉是他家的孙媳妇,谁能救下他就?奖励十个亿!”   “从来?没听说?过,是来?凑热闹的吧?”   网上炸开锅的同时,除了警方以外,沈茗、明曲峰、孔席等人也带着人正飞速往那里赶,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快点再快点,从恶魔手上救回沈醉。   不知道自己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白潋将沈醉带到距离营地大约一公里的湖边,他白天的时候就?来?这里看过了,有一处坡特别陡峭,人摔下去很难爬上来?。   他把沈醉放在地上,用近乎痴迷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肌肤。   这才是被上帝亲吻过的脸颊,每一处都完美得恰到好处,白潋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一的时候,他一抬头,就?看见讲台上站了一个姿容清雅的美少年,在他身侧,仿佛连光线都变得缠绵起来?。   从那一刻开始,与其他人一样,白潋也沉湎于少年绝美的容颜,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白潋只想将其收藏,将其变作?死物,永远地收纳在黑暗的房间里。   但就?在前几天,他的贪心?更?进一步,他不再满足于收藏,而是更?想要将沈醉彻底取代。   从此以后,他才是绘画大师得意的天才弟子、沈氏财团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少爷,以及拥有这世间最完美容貌的宠儿。   同样迫不及待的,还有藏在他脑子里的“主神?”,它说?:“你做得很好,现?在你要做的是先解决掉他的生命。”   白潋握了握手里的刀,他不是紧张,而是太过于兴奋,激动到手抖。   他在沈醉身上描摹了一会儿,发现?无?论在哪里下刀,都无?法避免破坏这身完美的雪肤。   “主神?”已经等不及了:“心?脏!你快捅他的心?脏!”   白潋犹豫:“那会损坏这身皮囊,太丑了。”   “主神?”要是有实体,现?在已经快抓狂了,好在它还算冷静:“那你想怎么样?”   白潋感受到手里的刀柄,看了自己的手心?一眼,那条裂痕赫然横生在他的掌心?里,格外刺目。   白潋眼中却迸发出喜悦的光芒:“我想到了,手心?!手掌心?!”   “我要把他的手心?划开,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主神?”拒绝:“不行,那太慢了,心?脏最快!”   最后,他们只能各退一步:“那就?割手腕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12 23:07:50~2021-02-13 23:4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玖儿 12瓶;28712702 7瓶;啾叽 5瓶; 第99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11)   确定割手腕之后, 白潋就不再犹豫,手疾眼快地下了刀。   在上个世界,西蒙就已经把沈醉的痛感移到了自己身上,这个法咒在这个世界依旧有效。   手腕上的痛感袭来的时候, 江树更痛的其实是心, 想到沈醉正在遭受的一切, 他?握紧拳头,忍耐住心中那股将那两个人化为齑粉的冲动。   他?现在还未完全觉醒, 更何况即便是主神, 也不能在小世界里无限制的调用力量,他?在这里也还受到法则的压制。   几分钟后,在亿万人的关注下,江树从沈醉的帐篷里走了出来,他?神色焦急, 叫着沈醉的名字跑出了镜头范围。   “江树怎么会从沈醉的帐篷里出来?”   “我老早就觉得?他?们俩关系不一般了。”   “沈醉家里这么有钱, 江树不会是他包养的小明星吧?”   “也不是没可能。”   “楼上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就不能是正正经经的恋爱关系吗?”   “你们思维也太发散了, 沈醉要什么有什么, 能看上江树哪点儿啊?看上他?又糊又透明吗?”   “别吵了,沈醉还没脱离危险呢,你们就吵上了!”   “别吵了,快看直播,警察到了!”   “祈祷平安!”   “一定要平安!”   “平安+1”   沈茗带着人飞奔到医院的时候,沈醉还没醒,手腕上包着纱布, 小脸是失血性的苍白,毫无生机的样子,就像是一根针扎了沈茗一下。   她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女强人一下子红了眼眶,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发现还温热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但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醉,姐姐来了,你快醒醒,”沈茗握着他?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侧,“对不起,姐姐没保护好你……”   几乎没有人知道,沈茗小时候并不是什么商业天才,甚至可以说是愚钝,脑子总比别的小朋友转得慢,她还因为生病而身体虚弱,在学校里总是被其他同学孤立欺负。   不满十岁的沈茗,竟然产生过自杀的想法,她不明白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   直到沈醉出生,给她昏暗的人生带来了一缕阳光。   她第一次见到弟弟的时候,是在医院,隔着恒温箱的玻璃,好奇地看躺在里面的婴孩。   若有所感一般,婴儿醒过来了,他?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眸,也盯着沈茗看了一会儿,蓦地露出一个“无齿”的笑,那一瞬间,沈茗灰败的眼神里有了光彩。   沈家父母原本不想再要一个孩子,是为了给沈茗治病,才又生了沈醉。   沈醉刚出生的时候,脐带血就被收集了起来,等他?长大了一些,又数次贡献自己的骨髓干细胞给姐姐。   沈茗的身体一天天健康起来,为了沈醉的夸赞和?崇拜的眼神,她努力使自己变得?强大……   当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强大时,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并不是无所不能。   就在沈茗沉浸在悲伤里时,江树进来了,他?等沈茗的情绪平静了一会儿以后,才出声:“沈总,不要太担心,醉醉很快就会醒来的。”   沈茗擦干眼泪,抬头看他?,发现江树身上也挂了彩,比沈醉身上的伤势严重多了,甚至左脚上还打了石膏。   她惊讶:“你怎么弄成这样?”   江树语气平淡地说:“和?白潋纠缠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沈茗有些云里雾里,她没看后来的直播,并不知道江树追出去的事?情。   恰好在此时,警察来了,将当时他们看到的情况告诉了沈茗。   警察到的时候,江树已经把白潋打晕了,随意丢在边上,而他?则抱着沈醉靠坐在树上,还用衣服包住了他?的伤口,防止血液流失太多。   “现在白潋已经醒了,警局那边需要江树先生做个笔录。”   将沈醉交给沈茗照顾,江树跟着警车来到警察局,刚一进警局,就听见了白潋尖利的叫声:“不,这不是我!”   “我不是殷原,我是白潋!”   江树心底早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表面上,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这是怎么了?”   警察也觉得?匪夷所思,“我们抬着白潋下山的时候,忽然飞过来一群棕头鸦雀,往白潋脸上啄,怎么赶也赶不走,等它们终于飞走了之后,我们才发现白潋的脸下竟然还有一张脸。”   江树露出吃惊的神情:“这怎么可能?”   警察摆手,“这一幕是在直播镜头下和?执法记录仪里发生的,可不是我编造的,真是离奇又吓人。”   没错,白潋的人皮被啄破的那一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想压消息都压不住。   众人眼睁睁看着另一张脸显露出来,睡意都被吓飞了,各大社交网络平台都在热议这件事。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面具之下的那张脸:“这不是殷原吗?曾经和?沈醉是高中同班同学。”   “这小子高二的时候就突然人间蒸发了,我们还以为是转学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整了这么一出谋杀?”   “这一下子我想起来很多细思极恐的细节,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排话剧,沈醉头顶的吊灯忽然掉下来,要不是他旁边的同学推开了他?,他?那时候就……”   “我也想起来了!那时候沈醉的课桌里还经常被人放毒蛇、水果刀,殷原转学以后那些东西才不再出现。”   病房里,握着沈醉的手,沈茗终于能静下心来处理事?情。   她看着网上的消息,一股冷意从脚底冲到颅顶,原来沈醉无形中和?死神擦肩而过了这么多次?   那时候她也只无意间发现了一次,出手将殷原以及他的家族丢去了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便没再多想,却没想到这个人处心积虑地试图谋杀沈醉这么多次?   不仅沈茗,所有人都被殷原的疯狂吓到了,“多大仇多大怨啊?至于这样吗?”   “会不会是沈醉得?罪过他?,他?才这样做的?”   “也不是不可能,那些有钱人最爱欺负人了,沈家有钱有势,沈醉可能也就在镜头面前有修养而已。”   “楼上别急着给受害者泼脏水,沈醉高中的时候脾气性格都是出了名的好,可没有仗势欺人过。”   “对啊,我还记得有一次下雨天,他?把自己的伞让给了我。”   “他?拒绝别人的告白都很温柔的,从来不会给人难堪。”   “更何况你以为殷原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吗?他?也是个富二代好吧,而且他?才是那个经常欺负普通家庭同学的人。”   “殷原那个人一直就古里古怪的,我曾经去过他?家,他?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标本,还有一个大浴池,里面泡着很多动物尸体,吓得?我当场就夺门而逃,从此不敢再和?他?讲话了。”   网上已经把白潋的底裤都扒出来了,但审讯室里的白潋,却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凶手。   他?甚至说自己才是沈醉,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才是殷原。   警察冷冷地看着他?:“别以为装精神病就能逃脱责罚,我们有专业的检测流程,是不是精神病一测就知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警察威严地说:“快老实交代!”   白潋神情慌乱,刚开始他?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实际上一直在脑子里呼喊“主神”,但无论他怎么喊,那道机械音也始终没有回?应他?。   另一边,江树已经做完笔录,坐在回医院的车上了。   他?表面上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在那无边无际的脑海中,正在上演一场绞杀。   系统在一旁,看把那个眼睛冒着红光的“主神”彻底绞杀,把逸散出来的能量吸收之后,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方才它眼睁睁看着主人是怎样一边做审讯,一边把这个和它相似的玩意儿从白潋脑子里拽出来的。   假主神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但在真主神面前,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系统期期艾艾地问:“主人,您已经把假主神消灭了吗?”   江树摇头,在脑海里回?应系统:“它很谨慎,这只是它的一个分/身,并不是本体。”   系统的一颗心提了起来:“那怎么办啊?”   “经过这么多年的进化,它的确变聪明了许多,”江树眸光微凝,“它设了一场赌局,但没有预料到结果一定是它输。”   “我是它的设计者?,我既然能创造它,自然也能毁灭它。”   系统松了一口气:“主人,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当看见守在门口的几个西装男人时,江树略微沉吟:“本来应该去见醉醉,但现在看来,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我。”   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江树”的身份自然也不简单,他?是不出世家族江家家主唯一的孙子。   当年江父因为爱情,脱离了家族,和?出身平民的江母搬到这座城市,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只不过江母在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世,只剩下江父一个人抚养江树。   但这父子俩的生活并不如意,江父染了重病,让江树不得?不辍学打工,好几年以后,江父还是去世了,江树也背了一身的债。   原本的剧情中,“江树”的身世在很久以后才会揭露,但江树不想再等这么久,提前将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让那些四处寻找他的江家人找上门来。   他?跟着那些黑衣人,来到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良久,感慨了一句:“你的眼神,和?你父亲真像。” 第100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12)   沈醉醒来的时候, 天光已经大亮,他的目光还空茫着,觉得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梦境的一开始,他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被父母送进?了小学, 学校里有供学生午睡的宿舍, 但对于男童来说, 那是他今后六年住宿的地方。   每当下午放学,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以后, 一栋宿舍楼就只有他一个人。   熄灯之后, 更是一点儿光亮也无,走廊上破旧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地传进?宿舍里。   小时候的沈醉怕黑又怕鬼,每当夜里就缩进?被窝里,把自己蜷成一团, 借此来给自己增加安全感。   大概是因为太孤单了, 沈醉竟然幻想出了一个朋友, 每当他感到害怕的时候, 那个朋友就会出现。   他会用温柔的声音叫他醉醉,会投喂他好吃的食物,会在冬天替他暖床,会给他讲睡前故事,还会耐心地给他讲解上课时没听懂的知识。   他告诉沈醉,他的名字叫做渊,还未学到这个字的小沈醉很好奇:“渊是什么意思?”   渊有一张沈醉看不清面目的脸, 但声音却始终带着笑意:“我们的头顶是无限高的苍穹,我们的脚下则是无限深的深渊,世间所有的一切, 都诞生于深渊,所以我叫渊。”   这段话对于年幼的沈醉来说太深奥了,他摇摇头:“我听不明白。”   渊也并不强迫他明白,他只是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沈醉也很想快快长大:“等我长大了,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其实他的父母早已另外组建了家庭,沈醉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碍事的存在。   渊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只是说:“还想听睡前故事吗?”   在渊的陪伴下,沈醉竟然也慢慢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   奇迹般地,他一个人竟然也平安地长大了,沈醉并不知道,渊暗中帮他拔除了多少危险。   包括那个居心不良的实习老师,那些校外的小混混,以及和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上高一之后,沈醉做了人生的第一个春梦,他看不清梦里的另一个人是谁,但却清楚地听见自己管那个人叫作“渊”。   沈醉又羞赧又喜悦,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喜欢上渊了,虽然他连渊的真实面目都没见过,甚至连他是否是真实存在的都不确定。   他花了一周的时间,避开渊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封情书,想要向他告白,但他的告白还没说出口,渊却先向他告别了:“醉醉,我必须得走了。”   沈醉攥着口袋里的情书,抿了抿唇:“走?去哪儿?”   渊依旧是面目模糊的样子,“未来。”   沈醉伸出手想抓住他,但却什么也没碰到,只抓到一堆空气。   心里难言的酸涩熏红了眼眶,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他带着哭腔问:“你还会回来吗?”   其实他想说的吗,能不能带他一起走?没有渊的世界,他一刻也不想留。   渊的身影越来越淡:“醉醉别哭,我们还会再见的,在遥远的未来……”   等到那模糊的身影彻底消失时,沈醉眼里的悲伤也如潮水般褪去,他的眼神呆愣了一会儿,眨了眨眼以后,才?慢慢灵动起来。   他抹了一下眼泪,放到眼下看,“我怎么哭了?”   同时感受到裤兜里的纸片,他把纸片拿出来,看见粉色的信封以后,撇了撇嘴,“又是谁趁我不注意塞进?来了?”   说完,他也没有把这封信丢了,而是随手将信封夹进了一本书里,便搁置到了一边。   他度过了两年压抑、阴暗的高中生活,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提出了人生中第一个任性的要?求,希望父母能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他。   再然后,他们在回程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在两车相撞的瞬间,时空似乎在一瞬间停滞了,一个圆溜溜的机器人凭空出现,它告诉沈醉,他生活的世界其实只是由一本小说演变而来的,这本小说的主角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海菱,而他则是书中最恶毒的反派。   沈醉的父母都会死于这场车祸,而沈醉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却被破碎的车玻璃毁了容,从此变得性格阴翳,内向古怪。   这个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是一个喜欢了沈醉很久的富二代,即使是沈醉毁容了,他也依旧爱沈醉爱得如痴如狂,沈醉终于被他的深情感动,答应和他交往,心态也终于开朗起来,开始积极接受治疗。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但就在此时,海菱出现了,他喜欢上了富二代,并且认为是沈醉让他失去了妈妈,就应该用男友来补偿。   沈醉自然不肯,但富二代自己心里的天平却慢慢倒向了海菱……   最终,疯了的沈醉开车想和这对狗男男同归于尽,却只毁灭了自己,走完了一个炮灰悲剧的一生。   系统说完剧情,咂着舌说:“你的命运也太悲惨了,你难道就不想改变吗?不想反抗吗?只要和我签订契约,一切都不是问题!”   沈醉眼中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甚至有丝丝缕缕的嘲弄。   这张脸可以说是残忍的命运给予他的唯一的恩赐,每次海菱看到他时,眼睛里都快嫉妒得流黑水了,但原来这唯一的恩赐也会被夺走。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拼命想赢得的亲情压根就不存在,日后会拥有的爱情也迟早被别人横刀夺走。   他不明白是什么支撑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的。   他对系统说:“我不想改变什么命运,我只是不想再欠那两个人的一丝半毫,你帮我把他们复活就行了。”   系统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接下来,沈醉成为过许多人,曾在校园里念过书,也在国师府的湖里泛过舟,甚至还去过富有科技感的星际时代,乘坐过星舰、机甲……   回忆尽头,沈醉恍然醒来,他抬起眼,才?发现病床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江树,却又不是江树,沈醉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似乎有一个星系的碎片信息在流转,让他看得头晕脑胀。   “醒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适,江树适时给他倒了一杯水,“来喝一口水吧。”   沈醉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杯。   在凉水的作?用下,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清晰了很多,便开始整理脑子?里涌出来的海量的信息。   江树放下水杯,坐在一旁开始给他削苹果,忽然听见躺在病床上的人说:“我该叫你江树、裴炎、燕策、西蒙,还是……渊?”   江树手一抖,苹果皮就被削断了,剩下半截留在苹果上。   他把苹果放在一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再抬起眼眸时,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醉心头一凛,知道这是真正的渊醒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醉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你当年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后来又变成一个个不同的人?”   说到这个,沈醉还以为自己是分别交了几个不同的男朋友,现在才惊悚地发现,几个男友到头来都是一个人,他不禁委屈地抿了抿唇。   渊却摇摇头,说:“当年的事我不知道,或许那就是你能准确说出我的真名的原因?,但后来……是因为我是被你唤醒的。”   是被他唤醒的,所以才一直跟着他吗?   对于渊为什么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沈醉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很明显这就像是在小国师的那个世界一样,被渊陪伴着长大这件事,在沈醉的时间线里已经发生,所以沈醉能在某种契机下突破桎梏,成功觉醒记忆,但那件事在渊的时间线里还未发生,所以他没有印象。   沈醉明了,这件事急不来,到了适当的时候,他总会明白的。   暂时放过这个问题,沈醉说出盘桓在心底已久的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渊缓慢地说:“通俗来讲,我就是主神。”   “主神?”沈醉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爱人竟然会是主宰这万千世界的神灵。   渊并不认为自己是神,神无所不能,但事实上,这世上不存在任何无所不能的事物。   “主神这个称呼,还是那家伙发明的。”   沈醉觉得自己刚解开一个谜团,就遇到了另一个更大的谜团,“那家伙是?”   “――伪神。”   经过渊和系统的一番说明以后,沈醉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正消化这震撼人心的事实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沈醉抬头,和肿着两只眼睛的沈茗对上了视线。   看见沈茗,沈醉的心回暖了一些,他软着声音叫了一声:“姐姐。”   沈茗扑过来拥抱他,一边哭一边笑:“小醉,你终于醒了。”   沈醉有些歉疚地拍拍她的肩膀:“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有江树这个外人在,沈茗到底端着架子,忍住了眼泪,对沈醉说:“你又没错,说什么对不起。”   “错的是那个殷原,竟然这样恶毒,简直令人发指。”   沈醉刚解决完渊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世界的种种,他一愣:“殷原?那是谁?”   沈茗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的没心没肺,最终,她笑着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他也伏法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殷原被判了死刑,不是因为意图谋杀沈醉未遂,而是因为他之前捕杀了很多珍惜的保护动物。   警方在他在殷家的房间里,搜出了被针定在底座上的鸟类精致标本,还有大量泡在福尔马林的动物尸体,其中每一个都够判他重刑,更何况还这么多。   数罪并罚加上情节恶劣,殷原最终还是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第101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完)   沈茗来?了没?多久, 就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出去了。   沈氏之前遇到的风波还未平息,沈醉这?边又出了事,沈茗不得不离开了公司两天,现在?她?想都?不用想, 公司那边肯定已?经乱套了。   预感即将听到一连串的坏消息, 沈茗深吸一口气, 才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边,替她?把控全局的经理?的声音传来?:“董事长, 有个天大的消息要告诉你!”   经理?的声音发?着颤, 沈茗的心?也跟着他发?颤,这?个经理?一向稳重,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别急,你慢慢说, 我听着。”   经理?在?那边激动地说:“刚刚有人联系我, 说要给那个项目注资十个亿!”   沈茗的心?差点没?被吓停, 在?重复好几次,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以后,她?下意识犹疑:“联系你的那个人,有说他是谁吗?”   经理?顿时?支吾起来?:“他说他是帮江家办事,这?十个亿是聘礼。”   “聘礼?”沈茗一愣,翻遍了通讯录,也不记得自己有一个这?么人傻钱多的追求者。   经理?也以为那人是沈茗的追求者,语气委婉地劝说道:“董事长, 您也三十好几了,一般女人这?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遇到合适的人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这?个道理?沈茗也不是不知道, 她?对电话那头说:“我等会儿到公司,咱们?当面谈。”   在?沈茗心?里,公司是最?重要的,为了公司牺牲婚姻在?她?看来?根本没?所谓。   另一边,沈醉正在?听系统讲述这?个世?界的剧情。   “什么?我姐会死?!”沈醉惊诧了,“怎么会这?样?”   系统:“和沈家敌对的商业对手买/凶/杀人,正是因为这?样,沈家从此一蹶不振,原文中的沈醉才会从国外回来?,向他从前看不上的孔席伸出橄榄枝。”   沈醉又惊又惧:“我姐是怎么死的?”   系统翻了翻剧情:“沈茗死于车祸,只不过?被伪装成了意外,就连沈家都?没?能抓出元凶。”   沈醉:“什么时?候?”   系统:“就这?几天了。”   沈醉顿时?哑然,沈茗对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她?陪伴了他二十多年,早已?成为他心?中的亲人,现在?骤然得知她?会死,沈醉想不震惊都?难。   他看向江树,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问:“你能不能救她??”   江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可以救她?,但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沈醉问:“什么代价?”   “救回一条命的代价,当然就是另一条命。”江树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   沈醉愣了一下,他在?这?个世?界的剧情,虽然落魄逃出国外以后过?得不怎么样,但难得的是一个善终的结局,他本来?还想借此机会和江树共度一生。   他咬了一下牙,说:“那就……”   他没?说完,就被江树打断了,沈醉抬眸,对上了他似乎沉淀着无数悲伤的眼眸,一时?语噎。   江树近乎恳求地说:“不要再先一步离我而去,醉醉,不要这?样残忍。”   沈醉的心?仿佛被狠狠一击,猛烈地疼痛起来?。   他现在?才意识到,让渊看着自己的爱人一次次在?自己怀里死去,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残忍到就算渊是神灵也无法承受。   “可是……我该怎么办?”沈醉面对着爱人和亲人的天平,难以取舍。   江树抱紧他,在?他耳边说:“我也不愿留你一个人,那我们?就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吧。”   “我的这?个身份是主角,在?离开之前,我会把主角命格转移给沈茗,她?今后会逢凶化吉,美满幸福的。”   沈醉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好。”   病房外,前来?告别的沈茗隔着房门上的玻璃,看见?紧紧相拥的两人。   隔着房门,她?并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她?看见?了沈醉脸上的笑容。   沈茗想:和江树在?一起,小醉的确很?开心?,这?样就够了。   她?没?有进去打扰,给沈醉发?了条信息说明以后,转身走出医院,坐上了去往公司的车。   坐在?车后座和经理?沟通的沈茗,没?有注意到一辆停在?隐蔽处的车,曾试图启动并朝她?的车冲撞过?来?。   那辆车启动之后,还没?开出几米,就熄火了,与此同时?,医院里的二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停止了呼吸。   ……………………   辽阔的惩天大陆上,人们?以修炼为尊,人人都?可修炼。   经过?亿万年的修行进化,逐渐形成了各门各类的修炼门派,如以修习强健肉/体为追求的武门,以豢养灵兽做为自身助力的炼兽宗,以修行剑法入道的天剑盟……   道法不一,各有缘法,但无论哪一个宗派,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魔修。   魔修之所以会如此招仇恨,是因为他们?的修炼方式与其他门派都?不一样,魔修走的是吸取他人修为为己用的歪门邪道。   因此在?惩天大陆上,魔修为所有名门正派所不容,而不幸的是,沈醉此时?就是一个魔修。   ………………   天剑盟清净崖熹微洞,这?是全天剑盟弟子都?向往的地方,传闻那里面住着惩天大陆第一美人――熹微真人。   当然,在?惩天大陆以实力为尊,熹微真人可不仅仅是那张脸可看,那一身通天的本领才是真正令人叹服的原因。   传闻百年前,熹微真人代表天剑盟出战万仙台,身着金翎羽衣,手执三尺流光剑,一人战到了最?后,成为万仙台开创以来?最?年轻的优胜者。   熹微真人一战成名,当年慕名前来?拜访的人,几乎将天剑盟的山门踏破。   但熹微真人的性子却格外高冷孤傲,对所有来?访者一律不见?,一直缩在?自己的洞府中修炼,至今已?有近百年未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因着熹微真人喜好安静,清净崖自划给他的那一天起就变成了禁地,盟中弟子未经允许不得擅自闯入。   百年时?间过?去,植株生长、花开花落,乍一看起来?,这?里倒像是未开化的荒芜之地。   与破败的峰落不同,熹微洞里却是格外干净整洁,放眼看去,里面有亭台楼阁、桌椅床榻,行走其间,景致便是比起凡人的皇宫来?也差不离。   任相思不慎从山崖上跌落下来?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掉到这?样一处人间仙境。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身上沾着的灰尘,感叹道:“看来?这?月余果然没?有白白修炼,若我还是个凡人,现下恐怕已?经被摔成肉泥了。”   嘴上感叹了几句自己命大之后,他看着四周仙雾涌动的美景,眼中多了几分惊奇,“那猪头还说这?里是禁地,果然是唬我的,谁会把禁地修得像个皇宫一样?”   反正他摔到这?里也无事可做,还不如借此机会游览一下此处的景致,也算不虚此行。   更何况,他总得找到出口,才好赶快回去给那些灵植浇水,否则若是又让那严苛的猪头师兄逮到,定少不了一顿责罚。   任相思就这?样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寻找出口。   他穿过?荷花池,走过?抄手游廊,蓦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啼鸣如涟漪般传来?。   这?声音十分悦耳,初入耳时?,似乎还有明晰神识的奇效,任相思竟感觉自己的神识一瞬间变得格外澄澈敏锐。   “还在?凡间时?,说书先生常说掉入山崖、洞府,最?容易获得奇珍异宝,难不成这?是我任相思的机缘,这?洞府中藏有一只还未认主的灵兽?”   这?样想着,任相思心?底像是又百万只手在?挠一般,加快脚步朝啼鸣发?出的方向跑去。   但那声啼鸣发?出以后就再也没?出现了,失去指引,任相思不得不停下脚步,正犹疑着,又听见?水哗啦啦落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难道是那只鸟在?洗澡吗?   那岂不是正好?任相思得意地想:鸟儿的羽毛沾了水就飞不动了,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为所欲为?   任相思放轻脚步,慢慢朝水声发?出的方向靠近,他借一块石头做掩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里面看去。   这?一看之下,任相思惊诧地瞪大眼睛,这?哪里是什么鸟?分明是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美到会令人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绝世?大美人!   美人泡在?温泉之中,肌肤胜雪,乌发?及腰,身姿绰约,面若娇花,比他从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美上千百倍!   任相思看呆了,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初到天剑盟拜师时?,那些个长老就说他根骨天资俱可,唯独六根不净,杂念过?多,在?这?繁杂欲/念之中,好色就占了七成以上。   天剑盟以剑入道,而修剑最?重要的就是要心?无杂念,所以即使任相思天资再高,在?天剑盟也无法走远。   所以没?有哪个长老愿意收他为徒,只让他去外门当一个挑水浇花粗使弟子。   若不是当了这?外门弟子,他恐怕还无缘见?到这?幅美景,看着温泉里揽尽世?间颜色的佳人,任相思忍不住露出痴迷之色。   直到后背传来?刺痛,他才蓦然惊醒,再定睛一看,那泡在?温泉里的亭亭美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个仿若玉石相击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冷冷质问:“你是何人?竟敢擅自闯入我的洞府?!”   任相思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来?,见?美人已?经上了岸,此时?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通体流光的宝剑,直直指着他的心?口,一双美眸也冷冷看着他。   美人已?经穿上了一件外衫,但因为穿得匆忙,露出了胸口处大片细白的肌肤,真真是冰肌玉骨,看得任相思不禁直了眼神。   发?觉任相思的视线,美人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不经意外漏了春光,不禁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却不知那淡粉的唇被咬得逼出了红色,更加娇艳动人。   他一边拉扯着衣衫遮掩,一边把剑往前送了送,威吓道:“你要是再敢乱看,我就把这?双不听话的眼睛给挖下来?!”   胸口处的刺痛,让任相思不得不从被色/欲熏醉了的心?思里挣脱出来?,他当即跪下,一边磕头一边痛哭着大喊:“仙人饶命呐,饶命啊!弟子不是故意的!” 第102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1)   这?是一个发生在玄幻背景下的故事, 讲述了主角任相思从一介凡人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成为洪荒时代之后第一个神的经过。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主角任相思并非什么仁义无双的道德标杆,反而贪财好色, 睚眦必报, 连一般的好人的标准都?够不上。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 修炼路上却?机缘与桃花不断,小弟与后宫齐飞, 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超越所有人成为了新神,可谓第一大人生赢家。   到他成神的那天,惩天大陆上凡是有点?名?气?的美?人都?被他纳入了后宫,尽享齐人之福,收的小弟更是数不胜数, 忠心耿耿地替他统治着整片大陆, 膝下儿女成群, 财宝成山, 居住的宫殿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以说,任相思拿的就是标准的□□丝逆袭的玄幻文男主剧本。   每一个玄幻文主角的成长过程中,都?免不了斩杀一个个小boss,等到积攒起足够的经验,再去斩杀大boss。   而“沈醉”,就是任相思斩杀的小boss中的一个。   任相思喜爱美?色,且男女不忌, 在熹微洞府见到沈醉的第一眼?开始就对这?个美?名?在外的真人起了色心,而“沈醉”见到他的第一眼?,却?是想杀了他。   若不是任相思是主角, 恐怕早在剧情开始没多久就丧命于?“沈醉”之手?了。   现在,变成了熹微真人的沈醉看着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的青年,有些诧异,在心里问系统:“这?真是以后会一统惩天大陆的主角?”   系统也?觉得这?个主角的性格有些一言难尽,“是的吧?”   原剧情里,沈醉使尽浑身解数去追杀主角,但因为主角不死光环,还是让他逃出了生天,并且从此结下仇怨,最终被主角扒皮拆骨,炼成了法宝。   沈醉不想费那些无用功夫,和主角玩捉迷藏,他将?剑收回,淡淡道:“念你是初犯,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任相思听见沈醉轻飘飘放过了自己,还有些不可置信,他以为自己惹怒了沈醉,少?说也?要受一番皮肉之苦,才?能?逃脱。   还在凡间时,任相思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再加上生母早逝,他自幼生长在旁人的欺辱谩骂中。   甚至天剑盟的修士去府里收徒时,他还被嫡兄关?在柴房里,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   但架不住任相思从小脑筋就机灵,他只略施小计,就借助仆人之手?从柴房里逃了出来,成功和嫡兄一起来到了天剑盟。   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任相思最是知道人心隔肚皮,任何人的话都?不能?相信,所以他只爱财和色,至少?这?两样东西是真实的,能?给他带来真切的快乐。   进入天剑盟以后,任相思的处境与在凡间时并无不同,甚至更加恶劣,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那些微末的法术,还是他看猪头师兄修炼偷学的。   至于?那些老实本分的弟子,一个个熬到了花甲之年也?没得到仙人的垂怜,获得一丁半点?的指点?。   他早看透了,这?些“仙人”的性子,其实远比凡人还要恶劣,他们最爱看的就是凡人在希望中来回挣扎,最终在绝望中死去的狼狈样子。   但现在,沈醉却?轻易就放过了他。   他愣愣抬头,看见沈醉吹了声哨子,一只拖着长长尾翎的鸟儿就飞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他肩膀上。   任相思想,这?恐怕就是他听见的鸟叫声,只不过这?只小橙鸟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令他的神识为之一振。   那素白纤长的手?指,温柔地抚了抚鸟儿的脑袋,美?人眼?眸低垂,一缕青丝垂下他弧度优美?的脸侧,温柔得一塌糊涂,任相思不禁又看呆了去。   沈醉弯唇一笑,对小鸟说:“小喳,把客人送出去就回来,知道吗?”   鸟儿叫了几声,亲昵地蹭了蹭美?人的手?指,然后扑棱了一下翅膀,朝一边飞去。   沈醉对任相思说:“跟着小喳,它会带你出去的。”   见任相思久久未动,还跪在地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沈醉不禁蹙眉,“你还不走?”   任相思这?才?醒过神来,“贸然打搅了仙人修炼,弟子心中实在愧疚,不知仙人可否允许弟子每日为你送饭,以表歉意??”   沈醉瞬移回了洞府,人影不见了,声音却?还在:“不必再来。”   任相思无法,只能?快步跟上那只鸟,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出了洞府,太阳光照到身上时,任相思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出来了。   完成了任务,那鸟儿看也?不看任相思一眼?,摇曳着长长的尾羽便飞了回去,鸟儿飞进洞府的一瞬间,那处巍峨的洞口也?彻底消失不见,让任相思失落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没时间失落了,因为他已经听见了那个猪头胖师兄的声音,“任相思!你给我出来!又跑到哪儿去偷懒了?”   “让我抓到你,非把你的腿打折不可!”   对美?人的遐思骤然被打断,任相思低声咒骂一句:“遭瘟的猪头,等哪天小爷得势了,定要把你那一身肥肉一片片剐下来喂狗!”   说到这?里,他心念一动,若有朝一日他真的得势了,一定要娶洞府里的那个美?人为妻,让这?朵娇美?的花只在自己身下绽放。   幻想很美?好,但下一秒,他就被那像小山一样肥硕的猪头师兄给抓到了,耳朵被一把揪住,“懒驴子被我给抓着了吧!你胆子不小啊,竟敢跑到禁地边上来!”   任相思心里把这?个猪头咒骂了千百遍,嘴里上则不断求饶:“师兄饶命啊!饶命啊,我是迷路了才?跑到这?里来的,真不是想偷懒!”   等把自己的耳朵解放出来之后,任相思眼?珠转了一下,问:“这?禁地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师兄瞅他一眼?,语气?鄙夷地说:“你一个挑水浇花的外门弟子,就不要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了。”   任相思恨他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赔笑脸,“这?么说还真有宝贝?”   “有没有宝贝我不知道,”师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怀恋地说:“但的确藏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   洞府内,沈醉无聊地趴在火山石打磨而成的桌子上,问系统:“我来到这?儿都?已经一百多年了,你还没查到渊的下落?”   一百多年前,沈醉刚来到这?里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万仙台上,对面就是一个武门的体修。   那个体修看他看过来,古铜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沈道友放心,在下等会儿会点?到即止,绝不会伤到你一根汗毛。”   沈醉皱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系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咱们落入了那家伙的圈套,主人被封印了!我查探不到他的踪迹。”   沈醉默了默,“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飞速翻了翻剧情,然后说:“打,打到最后。”   就这?样,沈醉打到了最后,一战打响了天剑盟的名?声,也?打响了他第一美?人的称号,名?动四方。   然后他就按照剧情描述的那样,回到清净崖闭关?,若不是主角忽然出现,惊醒了他,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闭关?了一百多年。   其实这?一百多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意?识昏沉。   沈醉拔下一根头发,放在手?心,一会儿以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根头发竟然变成了一根火红色的羽毛!   很快,一团火焰从羽根燃起,自动将?羽毛焚烧干净,连一点?儿灰烬都?没留下。   这?是整个大陆的人都?梦寐以求的三昧真火,用这?样的火焰,可以炼化惩天大陆所有材料,将?它们变成丹药、法宝,为自己的修炼之路增添一道保障。   只不过纯净的三昧真火早已绝迹,如今的炼化师们,只为了夹杂着一缕三昧真火的火种就能?抢得头破血流,若是让他们知道沈醉天生拥有无穷无尽的真火,还不知会抢成什么样。   遥远的洪荒时期,除了上古神灵以外,还存在着一些神兽。   它们的力量与生俱来,甚至比人类神灵还要强大,但它们终究还是败在了人类的阴谋诡计上,一只只神兽陨落,它们或被炼成了法阵,或被挖去了元丹,数量飞速下降,直至灭绝。   而沈醉如今的身份,就是一只上古遗落的神兽,那本应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鸟――凤凰。   或许正?是为了逃避人类的捕杀,其中一只凤凰变成人类的外形伪装自己,竟然真的存活了下来,并且延续至今。   剧情中,“沈醉”还是只幼凤力量弱小时,被魔尊捉到并且强行签订了死生契约,不得不为魔教卖命。   甚至“沈醉”会乔装成人类修士,进入天剑盟,也?是因为魔尊的指使,等待有朝一日能?和魔修里应外合,血洗正?道。   只不过这?个阴谋还未来得及实施,就被主角任相思识破了。   魔教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赔进去一只神兽,“沈醉”被任相思炼成了各种法宝,正?是这?些法宝,让他打遍前面一大半剧情无敌手?。   想到原剧情中这?个角色的下场,沈醉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被剥皮拆骨、挖丹敲髓什么的,实在是太残忍了,他可不想真的经历一遍。   虽说他今日没有追着任相思,把他打成重伤,但神兽血肉对修士有多大诱惑,沈醉还是略知一二的。   哪怕原剧情中“沈醉”不是魔尊的属下,也?逃不了被炼化的下场,只因他是神兽,浑身是宝,就注定引人垂涎。   沈醉刚穿过来,就在万仙台上大战了七天七夜,哪怕神兽身躯再强悍,也?身受重伤,一回到洞府就化成原型。   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只鸟以后,沈醉被吓得险些昏过去,即便是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剧情,也?没好多少?。   这?一百多年来,他窝在洞府里养伤,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人形也?很不稳定,总是来回变幻,最近几年才?逐渐稳定下来。   可以想见,一旦他身份暴露,他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但他更加担心的却?是渊,因为直到现在他和系统也?没查探到他的下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16 23:58:07~2021-02-17 23:5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眼芝士 1瓶; 第103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2)   转眼间, 百年一度的万仙大会又要开?始了?,因为上一届大会沈醉代?替天?剑盟出战,获得?优胜,这?一届万仙大会便由天?剑盟承办。   其他仙门的修士陆续赶来, 清净的山门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要招待这?样多的客人, 天?剑盟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就连任相思都被分配了?活计。   因为样貌周正,他被派去?接待客人, 要做的也不多, 无非就是引着客人到安排给?他们居住院落。   山门打开?的第一日,来的宾客比想象中多得?多,负责引路的弟子忙得?脚不沾地,任相思将武门的人送到,一回来, 发现炼兽宗的人也来了?。   闲来无事时, 任相思最爱听师兄们聊天?, 知道要论这?惩天?大陆那个门派最阔绰, 自然是非炼兽宗莫属。   他们凭借一点三昧真火,可?以炼化世?间万物,还精通各种灵兽的驯养方式,无人敢小瞧每一个炼兽宗弟子,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灵兽袋里会装着什么凶残彪悍的灵兽。   也正是因为如此?,炼兽宗在惩天?大陆可?以说?是横着走,谁都得?避让它三分, 上次万仙大会,炼兽宗就是最后一个到的,迟到了?整整两个时辰, 却无人敢说?一句不是。   但这?次,炼兽宗居然第一天?就到了??   光亮逐渐被遮蔽,任相思抬头,看见一驾无比巨大的飞舟自远处飞来,百来匹他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兽拉着它,浩浩荡荡地停下天?剑盟山门前的空地上。   任相思在这?儿站了?一上午,大大小小的宗门也见了?不少,但论规模,还真没有能?与炼兽宗相提并论的。   他的目光在那异兽飞舟上贪恋地看了?看,目露垂涎,这?东西若是属于他的,该有多好?   就在此?时,飞舟的门訇然中开?,一行白衣弟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有男有女,每一个的腰间都挂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灵兽袋,那是炼兽宗弟子最珍贵的东西。   白衣弟子尽数出来后,任相思本?想抬步迎上去?,但看见他们只静静站在两侧,似乎在等待什么之后,便也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后面出场的恐怕才是炼兽宗里的大人物。   仿佛正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般,任相思看见几名身着橙色衣裳的青年男女,跟随在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后走了?出来。   知道时机到了?,任相思连忙迎上去?,对那个老者?恭敬地说?:“各位炼兽宗的道友远道而来,着实辛苦,我们天?剑盟已经为各位准备了?休憩的院落,还请各位跟我来。”   老者?矜傲地点了?点头,说?:“嗯。”   任相思是个人精,怎么看不出这?老头是在不满?恐怕是觉得?天?剑盟只派他这?个小喽来迎接,损了?他炼兽宗的脸面。   就在此?时,山门内一道白光疾驰而出,人影还未清晰,声?音已经传了?出来,“炼兽宗青峰真人亲自来访,天?剑盟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等那人收了?神通,显现出身形来,任相思才看清,竟然是天?剑盟大长老亲自来迎接!   天?剑盟大长老是元婴期大能?,在整个惩天?大陆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平日里也惯爱端着架子,任相思还记得?拜师那天?,这?老头从头到尾未发一言,一直坐在主座上,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但就是那个清高孤傲的大长老,此?时却笑得?像朵菊花一样,格外灿烂。   大长老都出来了?,炼兽宗的青峰真人自然也不好再端着架子,他笑了?一下,将身后一名青年召到前面,对大长老说?:“这?是我们掌门的独生爱子路知遥,上次万仙大会时,也曾与大长老有过一面之缘。”   大长老当即夸赞:“真是虎父无犬子,少宗主气质不凡,颇有路宗主年轻时的风范啊!”   路知遥却是很谦逊,丝毫没有仙门子弟的纨绔习气,“大长老过奖,比起贵盟的熹微真人,知遥还远远不如。”   提到熹微真人时,路知遥小麦色的脸红成了?一片,但他还是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自从百年前在万仙台上,败于贵盟熹微真人手下,知遥便对他情根深种,这?次前来,就是来提亲的,还请大长老应允!”   大长老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但听路知遥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还是惊讶了?,惊讶之余,还有几分为难。   熹微真人虽然是他们天?剑盟的人,但只是一个挂名的客卿长老,更多只是借天?剑盟的地盘修炼,他们哪儿决定得?了?熹微真人的人生大事?   青峰真人看出了?他的为难,咳了?一声?,“此?事不急,我家宗主特意命我带来了?贺礼,恭贺天?剑盟顺利举办万仙会,还请大长老着人引路,将贺礼从船上卸下。”   大长老脸上闪过一抹苦笑,这?哪里是什么贺礼,分明?是来下聘的,若是事成了?还好,若是事不成,他们天?剑盟今后可?少不了?被炼兽宗针对,吃进去?的都得?吐出来。   即便心里清楚,但这?礼他就是不想收也不得?不收,便着了?任相思:“你带各位贵客进去?,去?了?便也不必回来了?,就留在那院落里听差吧。”   任相思低着头,腰弯得?低低的,恭敬到极点的样子就像是路边卑贱的野狗。   平时若是碰见这?样的贵人,他少不得?要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以谋求好处,但在听见这?行人的来意之后,他莫名失去?了?讨好的兴趣。   他低着头往前走,掩盖住眼底的不甘心,“各位贵客,请跟弟子来。”   无数奇珍异宝如流水一般,从那庞大的飞舟上搬下来,几乎要将那处院落填满,只不过炼兽宗的人本?就决定住在飞舟上,不住这?院所,所以即便堆满了?也无碍。   青峰真人被大长老引到会客大殿去?品灵茶了?,那路知遥却找借口留了?下来。   他来到任相思面前,命令道:“你,带我去?见熹微真人。”   这?路知遥在大长老面前表现得?像个赤诚青年,在任相思这?样的低等弟子面前,便没那样好的修养了?。   任相思自是不想带他去?见的:“公子大概有所不知,熹微真人正在闭关中,不见客人的。”   路知遥皱眉:“哦?连我来了?他都不见?”   任相思噎了?噎,没想到这?炼兽宗的大少爷自我感觉还蛮良好。   “弟子只知道真人还在闭关中,不敢打扰。”   路知遥道了?声?无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另一边,沈醉正在洞府里钻研功法。   他想来想去?,能?避免自己被炼化的最佳方法,就是努力变强大,越强大越好。   原文?中的“沈醉”明?明?是神兽,却还是敌不过大长老一个元婴期的人类修士,除了?修为境界上的差距之外,最重要的是“沈醉”不会功法,只会用一身蛮力。   若是有恰当的功法配合,他分分钟能?跨阶把大长老打趴下。   难就难在神兽灭绝得?早,根本?没有专门的功法可?以直接拿来修炼。   无奈之下,他只能?试图将人类功法修改一下,变成他能?够修炼的试试。   没想到这?个方法还真的可?行,沈醉试了?试,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觉得?自己可?以逃过一死了?。   就在这?时,一张传音符飞进了?洞府,它停在沈醉面前,被素白玉指点了?一下之后,大长老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天?剑盟有大事发生,还请熹微真人速速出关!”   沈醉想了?想,猜到了?大长老说?的大事是什么。   原文?中,这?一次的万仙大会由天?剑盟举办,仙家们齐聚一堂,互相切磋。   上次败在“沈醉”手上的炼兽宗少宗主路知遥也来了?,发誓要一雪前耻。   炼兽宗来的时候,是主角任相思接待的,说?起来这?路知遥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美男,任相思这?色痞一眼就看上了?人家,几天?贴身伺候,就把这?天?真的少宗主迷得?五迷三道,对人家是骗身骗心骗功法,就连被“沈醉”打出来的伤,也痊愈了?。   后来任相思能?那样顺风顺水,和他这?个实力雄厚的“岳父大人”密不可?分。   现在看来,恐怕是路知遥终于来了?。   沈醉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他想了?想,换了?身衣服就出了?洞府,径直往会客大殿飞去?,对守在殿外的弟子说?:“烦请通传一声?,熹微真人求见。”   那弟子却没听见似的,只呆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都看直了?。   沈醉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遍,那弟子才“醒过来”,满脸羞红地对沈醉说?:“大长老有吩咐,真人来了?不必通传,直接进去?即可?。”   沈醉便将目光痴缠的弟子留在身后,自己走了?进去?。   殿内只有二人,沈醉在大长老的引荐下,认识了?青峰真人。   那老者?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像是很满意一般,联想到他的身份,沈醉有些?头皮发麻,难不成这?老头看出了?他不是个人?   就在他们各怀鬼胎时,路知遥跑了?进来,他一看见坐在窗边的沈醉,眼睛就不会动了?,定定地看着他。   沈醉也抬起美眸,看到路知遥红着脸喘粗气的模样,心想:这?急赤白脸的,果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来找他一雪前耻的吧?   心上人留在面前,路知遥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沈醉只以为他是不想理自己,喝了?一盏灵茶就施施然回了?洞府。   留路知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满脸落寞。   不知道自己完全误解了?路知遥,沈醉回了?洞府又开?始修炼功法。   他练着练着,他忽然感到心口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纯白之地,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席地而坐。   沈醉从他身上感到一股浓烈的熟悉感,他不由得?出声?问:“你是谁?”   那人听见声?音,呆了?足足一分多钟,才缓慢地转过身来。   沈醉惊讶地发现,那张脸上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没有! 第104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3)   若是换个人见到这幅场景, 定然会被吓一跳,但沈醉却一点儿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只因为这股气息实在太过熟悉。   哪怕他不认得这股气息,这个声音却是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 他给他讲过故事, 讲过难题, 还每天哼歌哄他睡觉……   幼时的记忆冲破桎梏纷至沓来,难言的酸涩情绪也将他淹没, 沈醉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渊……”   岂料那人的回应却十分冷淡:“你怎么来了?本尊不是告诉过你, 没什么要事不必来吗?”   沈醉被他弄得一怔,系统也愣住了,它飞过去围绕着渊飞行,试着叫了他好几声,渊却一点儿反应也无。   “看来主人是被伪神压制住了, 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系统丧气地说:“就像前几个世界那样。”   沈醉也发现了反常之处, 他不禁担忧起来:“那该怎么办?”   系统在空中滚来滚去:“我也不知道嘤嘤嘤!”   因为忙着和系统交流, 便将渊放在了一边, 见沈醉久久不回答,渊的声音沉了沉:“你怎么不说话?莫非你的身份败露了?”   听见这句话,沈醉脑中一瞬间电光火石,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是魔尊?!”   伪神将圈套设在这里,这恐怕是伪神?控制度最高的一个世界,在这里,它有自信能打败渊。   在这儿, 它才是真的神?,而渊则成了邪魔外道。   沈醉这才明白,这里为什么叫惩天大陆。   听见沈醉脱口而出的话, 四周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若是渊有五官,沈醉觉得他肯定是在皱眉。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在替谁办事?”魔尊语气森冷,“你刚刚提到的那个渊?”   他警告沈醉道:“你别忘了,你身上被我下了死生契约,要是你胆敢背叛我,你会?受天道惩罚,死无全尸!”   被这样恐吓,沈醉却一点都不害怕,他撇撇嘴,心想你要是舍得就不是渊了。   看见他的神?情,魔尊觉得自己似乎被这只小凤凰小视了?   若是往日,有手下敢无视他,甚至当着他的面叫另一个的名字,魔尊早就挥手把他打成灰了,但现在,魔尊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出手。这小凤凰还有用,打坏了会?坏他的大计,魔尊是这样解释自己反常的行为的。   沈醉知道他现在情况特殊,决定先?撤退,以后再另行想办法唤醒渊。   他往远离渊的方向走了两步以后,忽然顿住脚步,魔尊不知怎的,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停下来,心里竟然还诡异地闪过一抹喜悦。   但他依旧维持着高冷的语调:“还有何事?”   沈醉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去啊。”   魔尊的高冷范有些稳不住了,“之前不是教过你了?”   这个世界是伪神?故意设的圈套,沈醉和系统虽然拿到了世?界剧情,但没能觉醒原主记忆。   这个世界的剧情是围绕着主角任相思展开的,哪里会?详细记载一个魔教卧底是怎么和魔教头子联系的方法?   沈醉可怜兮兮地说:“我忘了嘛。”   魔尊觉得自己今日的脾气真是好得过分了,因为他竟然教这笨凤凰一个简单的法诀教了三次!   第四次,魔尊大人忍不住把人环抱着,抓起他的手,手把手教他摆姿势。   却蓦然听见怀里的小凤凰说:“魔尊大人,你的胸膛好温暖呀!”   魔尊身体一僵,模糊的一张面目,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他僵站在原地,感受到小凤凰竟然靠在了他身上,还胆大包天地蹭了蹭,然后软软地夸赞说:“也好结实呢。”   四周的空气中,都仿佛多出了一股清甜的香气,让魔尊清醒了数不尽日月的头脑也恍惚了一瞬。   感受到他的僵硬,小凤凰娇媚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没错,沈醉的确是故意的,百年未见,要是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束,那也太失败了。   然而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就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洞府之中。   沈醉原地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渊给扇出来了!   他不禁气愤咬牙:“臭木头,等着以后后悔去吧!”   另一边,刚把沈醉送走,纯白空间外便传来一声恭敬的禀报声:“尊主,教内今日需要处理的事务已经送来,还请尊主过目。”   魔尊顿了顿,才说:“进来吧。”   左护法走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不再?是一片空茫,而是变成了一座黑暗色调的奢华大殿,那身姿挺拔的魔尊就坐在黄金王座上,面目被一袭黑袍笼罩,看不真切。   他眼神都没敢乱飞一眼,停在遥远的大殿下方,毕恭毕敬地向魔尊报告。   魔尊一直用审视的眼神看他,心里想:这才是正常的下属,对他充满畏惧,而不是像刚才那只小凤凰一样,趴在他怀里夸他的身体有多棒。   这一想,他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少年面颊酡红,美眸含春的模样,连左护法说了什么都没注意。   左护法已经禀报完了,他站在原地等魔尊示意。   不知为何,今日魔尊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左护法被这他无意识释放的神?识压得喘不过气,冷汗直流。   就在此时,魔尊终于开口了,只不过问的问题令左护法满头雾水,“本尊问你,你有没有养灵宠?”   左护法诚惶诚恐地跪下,脑子里的念头飞快转了一圈,也没想出这个问题有什么深意。   最终,他只能实话实说:“有,属下的府中养了一只紫绢灵鹊。”   听见左护法养的也是鸟儿,魔尊顿时更有兴致了:“若是他忽然对你很亲近,不停地用身体蹭你,会?是因为什么?”   左护法想了想,说:“以属下的经验推测,它或许是发/情了。”   “……”魔尊似乎噎了噎,才摆手:“本尊知道了,你下去吧。”   左护法从大殿里退出来的时候,还在脑海里拼命搜寻,却并没有找到有关于魔尊养灵宠的丝毫信息。   魔尊怎么突然对养灵宠感兴趣了?左护法想,难道他是在暗示什么?   于是当天晚上,魔尊殿就收到了左护法送来的一堆灵宠,其中以鸟类居多,被魔仆摆放在大殿里,一只只都伸长了脖子,在引吭高歌。   魔尊一只只看过去,觉得都不如小凤凰可爱,声音也不如他好听,便吩咐魔仆道:“把它们都送回去,吵得本尊头疼。”   另一边,沈醉已经从被渊拒绝的羞恼中走出来了,因为他还没气多久,就被大长老一纸传音符叫去了会?客大殿。   原来是天剑盟为了给众道友接风洗尘,决定接下来的三天都大摆宴席,灵酒、灵茶流水般地送上席间,那些平素里难得一见的灵果,也都被取了出来。   沈醉到的时候,宴席气氛正酣,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当看见沈醉出现在大殿门口时,众人纷纷呆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纷纷怔住。   直到一个定力不足的弟子不慎摔了酒杯,才将所有人惊醒。   他们消息灵通,早知道了炼兽宗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求娶眼前这位世?外仙姝,为此送了天剑盟小山一般多的天地灵宝。   沈醉第一美人的名号虽然已经传了很多年,但因为他一直缩在洞府里不出来,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未曾见过他真容,此前他们都暗地里嘲笑路知遥是被美色迷惑了,但现在他们见到了这晶莹雪莲一样的美人,只深觉路知遥那小子占了便宜。   路知遥正为自己白日见到沈醉时没发挥好而神?伤,一个人喝闷酒,现在看见沈醉来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黯然神色一扫而空。   别人还在惊艳于第一美人的风采时,路知遥已经冲到了沈醉面前,因为过于急切,连酒壶还拿在手上都没注意到。   沈醉在路知遥刚一动的时候,脑子里就响起了警报,毕竟他心里清楚这小子是一心来找他寻仇的。   在路知遥扑到他面前之前,沈醉及时出声:“路公子,找沈某似乎有话要说?”   他的声音很清脆,带有一种韵律,听来如丝竹之声一般,只令人感到通体舒泰,十分悦耳。   路知遥被唤醒了神?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抬手想抱拳致歉,但一挥手,就把酒壶摔了个粉碎。   连续两次都没给沈醉留下好印象,路知遥站在粉粉碎的瓷片旁,呆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那炼兽宗的青峰真人脸上尴尬的神?情一闪而过,站起来向大长老说:“我家少宗主喝多了,想出去走走,请诸位继续享用美酒,老夫出去看看。”   青峰真人带着几名炼兽宗的弟子往外走,路过沈醉的时候,还干咳了一声说:“熹微真人不要见怪,我们少宗主平日里不是这般模样。”   沈醉是看过原剧情的,当然知道路知遥是个什么性格设定,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少爷,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性格冲动心思?单纯。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一离开炼兽宗就被黑心主角骗身骗心。   沈醉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之后,青峰真人便带着人急匆匆地跑出去找路知遥了。   这个插曲没影响到宴席的进行,大殿里很快就又响起了欢声笑语。   沈醉被一名弟子引着入了座,另一名弟子过来给他满了酒,“熹微真人请慢用。”   沈醉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一抬眼,发现给他倒酒的人赫然就是主角――任相思!   另一边,魔尊怎么也静不下心修炼,心里总记挂那只小凤凰。   他索性也就不修炼了,召出一面水镜,查看小凤凰那边的情况。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魔尊差点没把黄金王座捏碎,因为他看见一个男人扶着喝醉的小凤凰,进了房间! 第105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4)   看见给自己倒酒的人是主角, 沈醉着实惊讶了一瞬,任相思给他倒完了酒也没离开,而是候在一旁,似乎是要听候沈醉差遣。   沈醉心想, 路知?遥刚刚红着眼眶跑出去了, 任相思怎么还不去追?   但?他从不多管闲事, 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的酒桌上。   盈满了酒水的琉璃盏就放在他面前,散发着阵阵浓香, 引得沈醉这个从来不爱喝酒的人, 都生?出了尝一尝的想法。   他试探着喝了一杯,顿觉唇舌回香,回味无穷,真不愧是玄幻世界的琼浆玉露。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沈醉便一直窝在洞府里, 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个世界的酒, 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这具身体的原因, 喝了两杯之后, 沈醉便醉得连坐都坐不稳了。   入眼的景色,全都生?出了几重影子,看得沈醉更加头?晕眼花。   看时机成熟,在他身后端着酒的任相思适时走了出来,向大长老说:“熹微真人喝醉了,弟子带他回清净崖安寝。”   大长老点头?后,在众人或明或暗的眼神注目中, 任相思扶着人走出了大殿。   便是在凡间时,任相思的体格也比一般人强健许多,更何况他进入天剑盟以后, 还偷学了不少功法。   因此将沈醉抱回府邸,对他来说丝毫不费力,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将人放在玉石床上,醉酒的美人面色酡红,满头?青丝披散在脑后,画面格外动?人心弦。   任相思坐在床沿上,忍不住看呆了。   足足痴看了半分?多钟,他才清醒过来。   任相思激动?得浑身发抖,拳心满是热汗,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得逞了。   在凡间时,任相思结交过不少狐朋狗友,其中不少是奸邪好?色之徒,和他们相交久了,任相思自然也知?道了不少奇技淫巧。   他今日下在沈醉酒里的堕仙香,便是一个采花贼得知?任相思要去当修士了,特意送给他的:“保准天上的神仙吃了也变婊/子。”   自从那日误打误撞闯入沈醉的洞府,见过他一面之后,任相思便生?出了这下流心思,将这药贴身带着。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任相思看沈醉的眼神,不自觉又变得痴缠起来,他伸出手,想摸摸美人的脸颊,不知?是否如他想象的那样,触手生?温,有如美玉。   然而就在此时,他颈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任相思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出现在他身后的,是一团看不清面目的黑雾,远在魔殿中的魔尊此时正双眼紧闭,抱元守一,分?出一丝神识,专心操控那一团黑雾。   将昏迷的任相思甩出洞府后,魔尊很快发现了沈醉的不对劲,他一边嚷着热,一边脱自己的衣服。   最要命的是,那双美眸不知?何时睁开了,正水光潋滟媚意横生?地?望着他。   魔尊蓦然想到?了左护法白日里说的那句话,他说小凤凰这样明显是发/情了,当时魔尊还不怎么相信,但?亲眼见到?这番情状,却是由不得他不信了。   另一边,绣满金色羽翎的衣裳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这微末的响声却似乎启动?了什么开关似的。   那团黑雾一下子扩大了数倍,慢慢将浑身雪肤的美人包裹住,片刻之后,清净崖上响起了呻/吟,那声音仿佛被逼到?了极致一般,还带着软软的哭腔……   等沈醉终于满足睡去以后,远在魔殿的魔尊却像是浑身都有火在烧。   他急着收回神识应付一下自己的需求,却蓦然听见那睡着了的小凤凰充满依恋地?叫了一声:“……渊。”   魔尊像是被一盆水从头?泼到?脚,整颗心都凉透了。   他回想起从前的事情。   自己偶然抓到?了处于幼年时期的小凤凰,开始的那半年,每天想尽办法折磨他,磨去他的一身傲骨,逼迫他和自己签订了死生?契约,后来又把?他一个人扔进天剑盟。   这里的每个人,做梦都想抽他的筋、拆他的骨,一旦身份暴露,恐怕连一根凤凰毛都留不下。   哪怕小凤凰的身份没有暴露,等到?他的计划成功之时,他也会?亲手杀了他,吸干他的修为,把?他炼化成法宝灵丹的。   他不明白从前的自己怎么会?对小凤凰这样残忍,明明他自从今日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爱护。   但?发生?了的事情,就算是魔尊也无法抹除,他从前对小凤凰那么坏,小凤凰又怎么会?喜欢他?   之所以会?向他示好?,也只不过是因为小凤凰发/情了而已?。   既然这样,他便和小凤凰保持魔尊和下属的关系吧,趁他还未泥足深陷。   魔尊越想越心灰意冷,那团黑雾也越来越稀薄,最终消散于无形。   即便是这样,魔尊也没忘记为小凤凰将衣裳穿好?,把?一切恢复原样。   他已?经决心忘掉今晚,自然也不希望小凤凰察觉到?蛛丝马迹。   沈醉醒来的时候,除了发现自己浑身酸痛,脑袋还有些?醉酒后的眩晕之外,便没有察觉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任相思的声音:“熹微真人,弟子任相思求见!”   沈醉一怔,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喝了两杯酒,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因为沈醉久久没有回应,任相思似乎着急了,一连喊了好?几声:“熹微真人!真人!”   沈醉不想见他,但?又不想他在洞府外一直聒噪,便扬声回应道:“何事?”   任相思原本已?经打算闯进去的脚步,堪堪顿住,“弟子昨晚见真人不胜酒力,便送真人回来,却忽然被不明贼人击晕,丢出洞府,实在担心真人安危……”   沈醉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他下意识想到?了渊,便将任相思放到?一边,戳了戳躺在他脑海里睡得正熟的系统,“快醒醒!出大事了!”   系统腾一下翻身坐起:“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小喽!我什么都不知?道嘤嘤嘤!”   沈醉:“……”   系统发现了是沈醉在逗它,也尴尬了一瞬,咳嗽了一声才说:“这大清早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亲~”   沈醉也配合它跳过那尴尬的一瞬,直截了当地?问它:“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听见昨晚,系统银灰色的铁片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两块椭圆红晕,它支支吾吾地?说:“我不大好?说……”   沈醉追问:“渊是不是来过?”   系统在沈醉的逼问下,只能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前面的倒是与任相思说的相差不大,后来出现的那个打晕了任相思的人,居然真的是渊!   沈醉哼了一声:“还以为他真的不在意呢。”   系统接着说:“后来的画面我不敢看,怕主人觉醒以后会?杀我灭口,但?我听见了声音……”   沈醉及时喊停,他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咳,接下去的事就不用说了。”   另一头?,任相思还守在洞府外没有离开,“熹微真人,弟子实在担心你的状况,可否让弟子进去查探一眼,也好?安心。”   系统看到?的只是表象,它不知?道任相思往酒里下了药,更不知?道昨晚任相思被打晕前伸出手是想做什么。   听系统复述的沈醉,自然也不知?道任相思心中的下流心思。   他甚至觉得任相思无端被自家爱人暴打一顿,还挺无辜受害的。   想了想之后,沈醉一挥手,将一堆灵石传送到?洞府外,对任相思说:“这些?灵石你拿去治伤吧,我没事,你可以离开了。”   那些?灵石全是高阶的,对于任相思这样接触不到?修炼资源的外门弟子来说,算得上是一份厚礼了。   任相思以为自己生?性/爱财,现在干坏事还反而收到?不菲的答谢,本该乐得找不着北才对。   但?事实却是,他心里一点儿也不高兴。   他再次认识到?了自己和沈醉的差别,他们之间又岂止是隔了一条鸿沟?沈醉是天上的明月,而他只是地?下的尘土,他们之间是隔着的,是无法逾越的天壤之别。   外门弟子没有储物?戒,任相思将灵石一枚一枚捡起,装入衣襟中,便行礼离开了。   他刚走出去没多久,却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居然是昨晚从宴席上哭着跑掉的路知?遥!   见到?任相思,路知?遥也惊讶了一瞬。   他昨晚从大殿里跑出来以后,因为醉酒加上心情低落,误打误撞地?在清净崖里迷了路,在里面提心吊胆地?转悠了一晚上,直到?天亮了才终于找到?一点方向。   他在这儿转了一夜半天,任相思还是他看见的第?一个人,自然惊讶。   但?任相思却不这样想,不是好?人的他,习惯将人往坏处想,他只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昨晚那个将他打晕的人是谁。   除了痴恋沈醉,又提前离席的路知?遥以外,还会?有谁?   昨晚路知?遥从会?客大殿出来,定然是跑到?了沈醉的洞府潜藏起来,却没想到?他机关算尽,却反而替路知?遥做了嫁衣!   熹微真人人美心善,即便是被眼前这纨绔子弟占尽了便宜,也定然不会?说出来令两派难堪。   任相思越想越深信不疑,心里恨极了,面上却摆出格外谦恭的姿态,“少宗主原来在这里,青峰真人他们可找了你一晚上呢。”   路知?遥也知?道自己又惹了乱子,但?他这个人素来好?面子,不肯让任相思知?道自己迷路了的事情,便扯谎说:“本公子昨晚从大殿出来之后,觉得这边风景绝佳,便过来散心了。”   “现在本公子欣赏够了,你在前面引路,我自行去向大长老和青峰真人请罪。”   任相思只觉得他所说的“绝佳风景”意有所指,是在讽刺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心中对路知?遥恨意更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19 23:56:03~2021-02-20 23:3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哥哥的小羡羡、鸭咦 1瓶; 第106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5)   确定了爱人的身份, 沈醉犯了难。   这个世界对他们简直恶意满满,按照常规方式,几乎不可能逃出生天。   更加令人不安地是,伪神估计会在这个世界展开和渊的决战, 但现在它还躲在暗处观望, 等待机会将渊一击毙命。   另一边, 奸计没有得逞的任相思回?到自己的住处――一个又矮又破的小木屋时,恨得几乎咬破了嘴唇。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任相思讨厌的人似乎都凑到了一天, 屋外响起?任鸣佩的声音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心情太差产生了幻听。   但等到木门被人一脚踢开,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走进?来?时,任相思终于相信那不是幻听,任鸣佩真的来?了!   任鸣佩是他的嫡兄, 在任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自小娇纵惯了的, 平日里最讨厌的, 就是任相思,只因为这个克死了他生母的卑贱庶子,在课业上的天赋竟然比他还高,令私塾先生赞不绝口。   任鸣佩是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人,哪里容得下任相思与他争辉?   那些针对任相思的欺压,多半是他暗中指使的,后来?任相思刻意藏拙, 任鸣佩的手?段才稍微收敛了些。   但他始终防备着?任相思,那些修士前去任家收弟子时,他提前得了消息, 设计将任相思关到了柴房,好叫他错过这次机会,却不想非但被任相思轻易逃了出来?,这卑微下贱种竟然还和他一起?来?到了天剑盟修习!   好在修者们慧眼识珠,看出了这小子心思不正,没有收他入内门,而?是将他丢去外门干粗活,任鸣佩高兴之余,又使了钱财打发了任相思的师兄几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照顾”一下他,千万不要让他这亲弟弟有好日子过。   可以说,这两兄弟积怨已深,若不是天剑盟禁止盟中弟子互相残杀,任鸣佩早已杀了这碍眼的庶弟。   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极点,任相思也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素来?眼高于顶的嫡兄纡尊降贵地来?看自己。   只不过任鸣佩一来?就踢坏了门,可见来?者不善。   任相思警惕地看着?他:“兄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任鸣佩的目光,在这寒酸破败的小木屋里环视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假惺惺地说:“弟弟这是说的哪里话?难道?没有事,哥哥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若是平时,任相思还有心思和他打打太极,但现在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根本不想配合他的那些弯弯绕绕,便也懒得遮掩,冷冷地说:“现在看见我过得很不好,兄长总该满意了吧?”   任相思早已猜到那猪头师兄百般刁难自己,背后肯定和任鸣佩脱不了干系,现在一看缩在不远处朝这边看、藏也藏不住的肥大身体?时,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这肥猪果然是受了任鸣佩指使。   这么多年过去,任鸣佩的手?段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躲在幕后指使旁人磋磨他。   “好,任相思,既然你快人快语,我也不藏着?掖着?,”假面?扯开了,任鸣佩索性也不装什么好哥哥了,他将自己的来?意说明:“为了庆祝此次万仙大会在天剑盟举办,长老?们准备举办一次试炼,这次试炼每个内门弟子都可以带上一个外门弟子参加。”   “若是那外门弟子获得了前三?甲的优胜,将会被破格收入内门,正式修炼!”   任相思心念一动,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无论在哪个门派,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之间就像是隔了一道?天堑,待遇天差地别,甚至在天剑盟,外门弟子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些伺候人的活计。   但这样好的机会,任鸣佩怎么会这么好心来?告诉他?   任鸣佩接着?说:“进?入天剑盟之后,为兄深觉自己从前不够容人,欺负你良多,这次碰见这个好机会,为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他说的这话,若是他来?的时候没一脚将门踢开的话,任相思或许还能勉强信一两分,但现在,恐怕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任相思回?想起?师兄们聊天时谈到的有关弟子试炼的内容。   这修炼宗门的试炼,一般是由几个宗门合力打开一个洞天福地,那福地里还生活着?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灵兽,若是捉到一两只,与其签订死生契约,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助力。   即便是不能活捉,将它们的尸体?带出来?,请炼兽宗的弟子帮忙炼制一二,也能获得一件不错的法宝。   除了灵兽之外,福地内还有储量丰富的灵草灵植,若是凡人吃了,可增长数十年乃至于几百年的寿命,是修士也梦寐以求的珍稀宝物。   然而?,利益越大往往也意味着?风险越大,这洞天福地能保存至今,第一是因为开启一次所需要的灵石是一个天文数字,第二则是因为绝大多数福地都有等级限制,只有筑基以下的弟子能够进?入,第三?自然也是因为那些灵兽和灵植,它们本身就具有不小的威力,等级限制对它们可没用,杀死一个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对它们而?言并不算太困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来?自于同类,虽然发生在洞天福地里的事情没有人能够知道?,但每年死在福地里永远出不来?的修士并不在少数。   任相思心想,任鸣佩打的恐怕就是这个主?意,将他骗到福地里杀掉,永绝后患。   但他不知道?,任相思也是这样打算的,他也看这个嫡兄不顺眼,早就想解决掉他。   任鸣佩这个蠢货,真以为没了天剑盟的规则保护,光靠短短半个月的修炼,就能玩的过他吗?   看来?是他藏拙太久,让这蠢货有点看不清自我了。   心中念头千回?百转,但表面?上,任相思却装出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对任鸣佩说:“谢谢兄长还如此挂念小弟,既然是兄长好意,那小弟便不推辞了,若小弟当真有幸获得前三?甲优胜,得入内门,定然不会忘记兄长大恩!”   任鸣佩从任相思房里出来?,正碰上那肥猪一样的师兄。   那肥猪师兄见了任鸣佩,却率先行礼,恭敬地叫了一声:“师兄。”   这肥猪已拜入天剑盟三?十多年,论入门的时日比起?任鸣佩长了不知多少倍,但只要他一日是外门弟子,就永远没有资格在内门弟子面?前自居为师兄。   任鸣佩倨傲地“嗯”了一声,“我看到了,你做的很好,这枚下品灵石,是赏给你的。”   肥猪师兄连忙伸出手?,接住那枚质地驳杂的下品灵石,欣喜若狂地感谢:“多谢师兄厚赏,小的以后一定多多折磨那小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任鸣佩摆摆手?,“那倒不必了。”   肥猪师兄一愣,“这是为何?”   任鸣佩神秘地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使用缩地术,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留肥猪师兄站在原地,满脸歆羡,他自然不会知道?任鸣佩话中的深意,因为在他认为,任相思过不了几天就会命丧黄泉了,自然也就用不着?给他苦头尝了。   几日后,沈醉窝在洞府里苦思冥想,将脑子里想到的能用的方法都列了出来?,整齐地写在一张纸上,其中一条被他着?重圈了出来?――和主?角交好。   这还是沈醉成为任务者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想抱主?角大腿。   他想万一到时候渊和伪神打起?来?,恐怕也只有主?角能提供几分助力了,所以交好主?角也不失为一个有用的途径。   他回?想起?自己那天把?主?角赶走,不由得有些后悔,但他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了要抱大腿,自然要趁主?角还未强大起?来?的时候,抓紧时间“雪中送炭”。   于是他写了一张传音符,将任相思叫了过来?。   令他意外的是,任相思来?得很快,甚至还跑得满头大汗,一双眼睛就像冒着?狼光一样,发亮地盯着?他。   沈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任相思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是压也压不住,“没有,几日未见,真人风采依旧。”   就像庭前的芍药一般,灼灼其华,美艳绝伦。   沈醉这才切入正题,“我这次叫你来?,是惊觉冬日降临,天气转冷,想到你们这些外门弟子身躯单薄,便想送你们一些棉衣被褥,护护身子。”   他想对主?角示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思来?想去,只能从最基本的需求切入,给主?角最朴实无华又打动人心的“温暖”。   任相思果然听得十分感动,他动容地望着?沈醉,就像在看一轮皎洁无暇的明月,“真人当真是慈悲心肠,整个天剑盟只有您会关心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的死活。”   沈醉一听就更高兴了,连忙让任相思将棉衣被褥带回?去,为了他能轻松带走,还送了他一枚储物戒。   这戒指在一般的弟子看来?是个稀罕物,一枚难求,但对于沈醉来?说,却多得数都数不过来?,随手?送出一枚丝毫也不心疼。   任相思将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手?里,对沈醉说:“弟子一定会好好珍惜。”   沈醉有些迷茫,棉衣被褥也不适合珍惜地使用吧?但既然送给任相思了,他便不会再干涉,点了点头又附带一个笑容,将人送走了。   他们都没注意到,一丝淡淡的黑雾跟在任相思身后,飞了出去。   任相思带着?被褥走到半路,忽然感到颈后一痛,瞬间便失去了意识,昏迷在路上。   他是被路知遥唤醒的,“我怎么老?是碰见你,你怎么躺在这儿??”   任相思摸了摸手?指,发现戒指还在,但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却全都不翼而?飞了。   他霍然抬头,用极阴冷的视线盯着?路知遥。   路知遥小幅度地抖了一下:“怎么忽然感觉有点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20 23:37:26~2021-02-21 23:5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yx 1瓶; 第107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6)   路知遥前两天得到消息, 天剑盟准备举行一个试炼,除了天剑盟弟子以外,其余门派的弟子也可参加,炼兽宗除了路知遥以外, 还有其他几个弟子也入选了。   试炼虽然危险重重, 但好处同样不少, 更何况谁都知道路知遥的身份不简单,不到万不得已, 没有人会?这?么想不开?与他为敌。   路知遥接到消息后, 踌躇了两日,才?终于鼓起勇气去当面向沈醉辞别。   清净崖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方圆几里了无人烟,路知遥走到半路,远远的就看见了躺在路中间的人影。   他跑过去翻过来一看, 发现居然还是个“熟人”, 这?不就是那个叫做任相思的外门弟子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问题, 任相思比他还想问, 但所有的疑问,在发现戒指里的东西不翼而飞了之?后,就都变成了滔天怒火。   他死死盯着路知遥,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愤。   这?个脑子蠢笨的纨绔子弟,上次趁机占了熹微真人便宜不说,这?次竟然连熹微真人赠与他的东西都要夺走,还仗着他人微言轻不能把?他怎么样, 来他面前揣着明白演戏!   实在是欺人太甚!   被这?样阴冷的视线紧盯着,路知遥不自觉抖了抖:“怎么忽然感?觉有点冷?”   他低头问任相思:“对了,你怎么躺在地上?”   他这?一低头, 倒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一下子蹦出去老远。   任相思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路知遥,像是要把?他活吃了一般,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怖,路知遥胆子本?来就小,被吓得转身就跑了,连正事都忘了。   只有任相思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此时正在发生什么。   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我?是神,而你则是亿万生灵中唯一的幸运儿,我?将?会?帮助你实现你心中的所有欲望。”   这?声音十分古怪,听起来不似人声,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感?情?波动,任相思却全然不惧,心里嗤笑了一声,“哪儿来的孤魂野鬼?想夺你爷爷我?的舍?”   那个自称为“神”的东西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我?,但如果我?能印证自己的身份,你就不得不信了。”   任相思问它:“你想怎么证明自己?”   “神”一字一顿地说:“你将?会?进入洞天福地试炼,在那里,你会?获得一个上古神祗的传承,洗经?伐髓,成为修炼天才?,从此登上仙途。”   它说的话,任相思一个字也不信,若他真是所谓的“幸运儿”,就不会?自幼丧母也不受父亲待见,从小多灾多难了。   “我?会?进洞天福地里试炼这?件事,只要在我?身上潜伏几天就会?知道了,”任相思不屑地说:“至于后面那些,小爷我?在凡间时,听说书的讲过无数个版本?,还有更精彩的,你想听吗?”   “神”这?下子真的噎住了,半晌没说话。   任相思“切”了一声,“扯谎也不扯个像样点的。”   说话间,任相思的神智已经?冷静下来,那个诡异的声音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龟缩在任相思神识一角里的伪神,刚扩大一点的生存空间马上又?被挤压得只剩下一点点,几根来不及收回的精神触手,还被任相思的神识围剿了,没一会?儿就被灭活吸收了。   伪神稀薄的情?绪,在这?一刻竟然也有了波动,它终于知道人类为什么会?产生愤怒这?种情?绪,因为它此刻也想骂人!   正如渊说的那样,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神,因为没有什么人是无所不能的,也没有什么力量是不受到制约的。   这?对伪神同样适用,哪怕是在这?个它的掌控度最高的玄幻世界里,它也不得不借助主?角的力量,来打败渊。   为此,它特?意?挑选了一个七情?六欲格外丰富,既贪财又?好色的主?角,因为这?样的人类有所求,有欲/望,人格充满了弱点,有利于它趁虚而入。   但第?一步就没有它想象中那样顺利,要侵入一个人的神识,操纵他的意?念,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也不简单,更何况这?还是主?角。   从任相思出生开?始,伪神便在他脑中驻扎下了,但二十多年过去了,这?还是它第?一次成功和任相思对上话,结果却不欢而散。   现在它又?被任相思的神识屏障隔绝了,发出的一切声音他都听不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等到屏障松动的时机。   不知道自己脑子里蹲着一只“伪神”,任相思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便急匆匆地往山门赶。   今天是出发前往洞天福地入口的日子,万万不可错过!   另一边,沈醉几日不见渊,心里还有些惦念,他想了想,决定催动上次的那个法术,到魔殿去看看爱人。   那时候渊教他的法术,他第?一遍就学会?了,只不过是为了蹭蹭他,故意?装笨罢了。   就在此时,他的洞府里一团黑雾慢慢浮现,逐渐凝结成了他爱人的模样。   说是模样,其实根本?看不清面目。   沈醉惊喜地瞪大眼睛,一个“渊”字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硬生生变成了:“――魔尊大人,您怎么来了呀?”   魔尊并没有忽略,沈醉看见他时眼中划过的那一丝惊喜情?绪,虽然明知道小凤凰心中另有他人,但魔尊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甜意?。   刚甜完,想到那个“渊”,又?忍不住阵阵发酸。   魔尊那天想得很坚决,他从前对小凤凰这?样坏,连追求小凤凰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小凤凰似乎已经?心有所属。   他决意?要和小凤凰回到正常的魔尊和下属的关系,绝不能再纠缠不清。   但无论想得多清楚,魔尊的神识却很“正直”,这?几天来一直分出一缕神识,潜伏在熹微洞府中,病态地关注着小凤凰的一举一动。   甚至在看见小凤凰送了任相思“信物”之?后,他的行动快过脑子,想也没想就把?跟上去将?任相思打晕,把?东西抢了过来。   等他清醒过来,看见堆在芥子空间里的棉衣被褥时,当即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然而再没出息,他也干了,而且一点也不知悔改,现在对上小凤凰澄澈的眼眸,他的整颗心都仿佛在发烫。   他咳嗽了一下,将?这?股热意?压下,竭力搬出魔尊该有的架子,说:“你忘了自己的任务?让你潜伏在此,不正是等这?一天吗?”   沈醉满头雾水,意?识到肯定又?是自己不知道的剧情?,但他又?不会?读心术,只能硬着头皮问:“什么任务啊?”   魔尊恨铁不成钢,心想这?么笨的小凤凰,果然还是得他护着。   他提醒道:“天剑盟的洞天福地,今日开?启。”   沈醉霍然睁大双眼,联想到了原文中的剧情?。   在原文中,这?可是一段重头戏。   路知遥跑到天剑盟来找“沈醉”雪耻,却被任相思花言巧语骗了去,对这?个卑微的外门弟子深爱不悔,被人家占尽了便宜不说,还被随行的青峰真人抓个正着。   更加令路知遥害怕的是,他爹会?来参加这?次洞天福地的开?启,到时候青峰真人再把?状一告,他倒是没什么,但任相思可就难逃一死了。   果然,炼兽宗宗主?知道这?件事之?后,气得差点一掌把?任相思当场拍死,只不过是碍于天剑盟,才?没有出手。   任相思也没怂,他对炼兽宗宗主?说,若他能夺得此次试炼的魁首,宗主?便不得再干涉他和路知遥的感?情?,若是他没有拿到魁首,也不会?脏了宗主?的手,他自我?了结便是。   一个外门弟子放出这?样不可能实现的大话,炼兽宗宗主?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放任相思进了福地。   却没想到,任相思竟然会?在福地里碰见一个大机缘,获得上古神祗的传承,还用珍稀灵芝洗经?伐髓,一跃成为整个大陆首屈一指的修炼天才?,潘磕嫦之?路正式打响第?一炮。   这?一段写得格外精彩,沈醉来回看了好几遍,所以他清楚的记得,这?里面根本?没有魔尊的身影。   魔尊看他半晌没说话,竟然没有发怒,而是耐心地问他:“你在想什么?”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像从前那个冷酷的自己,面皮不由得又?僵了僵。   沈醉当然不能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他,他婉转地打探:“咱们为什么要去那儿?那是修士试炼的地方。”   换句话说,就是一旦身份暴露,即便他是魔尊也不好逃脱。   魔尊却回答得很含糊:“等到了就知道了。”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那里面做什么,只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指引他去那里。   他有预感?,去到那里面,大概就能解开?他心中最大的谜团,那就是――他是谁?   这?个问题即便是问一个凡间的三岁小孩,恐怕也能答得出来,但活了不知多少时日的魔尊,却对此一无所知。   是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没有名字,没有样貌,甚至没有躯体,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只是一抹黑雾。   他以为自己是邪念恶念凝聚而成的产物,但近百年,这?个念头一天比一天动摇。   直到有一天,他訇然惊醒,他并非无根无源,只不过他还未找寻到,而问题的答案,就在那洞天福地之?中。   沈醉正想多问几句时,魔尊忽然扔出个人和一套弟子服,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名炼兽宗的弟子,那弟子服也是炼兽宗的,看款式还是内门服饰。   那弟子并没有死,只是被打晕了,应该是半道上被魔尊虏来的。   “换上衣服,变成他的模样,我?们该出发了。”   沈醉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人未到了,他道了几声抱歉,站进了炼兽宗队伍中唯一的空位里。   见人都到齐了,几个宗门的宗主?们合力催动法阵,镶嵌在法阵中的灵石受到催动,纷纷发出各色光柱,激射向天空,不多时,一扇巍峨的山门在空中浮现,蔚为壮观。   大长?老大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弟子们闻声而动,纷纷御剑飞了进去,沈醉也在其中。   洞天福地虽然有修为限制,但只对人类修士起作用,沈醉此时只是一只凤凰,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地混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21 23:57:34~2021-02-22 23:5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持续发展 1瓶; 第108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7)   洞天福地?内, 高不见顶的山峰刀剑一样耸立着,山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树木,一行身着靛青色衣衫的弟子神情肃重,警戒地?看着四周。   他们都是炼兽宗的弟子, 在进入这洞天之后, 便一直一起?行动。   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 便是那?面容俊秀的青年,他眉眼间尽是富家?子弟特?有的骄矜, 正是路知遥。   他们进入这洞天, 转眼已经过?了半天的时间,别说凶兽了,连一只活物都没见到过?。   路知遥不耐烦起?来:“不走了,休息一会儿吧。”   其他人哪儿敢违背他的意思,听见他说要?休息, 便纷纷找地?方坐下, 其中一个弟子坐得?离其他人远了一些?。   这弟子样貌普通, 神色冷淡, 像其他人一样警戒地?关注着四周的情况。   一个弟子忽然朝他走过?来,刚要?说话,他却慌张地?站了起?来,说:“你们在这儿歇歇,我、我先去如厕!”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那?来叫他的弟子一愣,然后笑着摇头说:“这小子, 都已经修炼这么多年了,还戒不掉那?点口舌之欢。”   其余人听了,也笑了几声, 紧张的气氛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   另一边,沈醉感觉离得?足够远了之后,从衣领里拽出一枚项链,那?是一柄小剑,被沈醉拽出来之后,剑身亮了一下。   沈醉小声叫他:“我们到了,你快出来吧。”   下一刻,一股黑气从小剑的剑尖飞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凝聚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魔尊刚显形出来没多久,忽然抬头看向远处,沈醉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也跟着抬头看。   但还没等?他看到,就?忽然感到腰上一紧,被魔尊抱着纵身离开了地?面。   魔尊抱着他的腰,不由得?回想起?那?一晚……没有五官的面皮涨红一片,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不知道他正在回味那?带有颜色的回忆,沈醉低头,看见他们站的地?方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坑,甚至此时还在不断往下陷,坑里的土块不断蠕动,就?像是地?底下有什?么活物一般。   沈醉被吓得?不轻,“这是什?么?”   魔尊咳了一声,才答:“尖吻阴蝮,常常靠偷袭捕猎,表面覆有具有腐蚀性的粘液。”   就?在此时,那?群炼兽宗弟子待的方向忽然传来惊叫声,沈醉甚至还听见了路知遥的声音:“有蛇,好大的蛇!”   魔尊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他看看那?处巨坑,底下的尖吻阴蝮已经不见了。   “看来那?家?伙跑到那?边去了。”   沈醉问:“怎么办?要?救他们吗?”   魔尊摇头,“不必,尖吻阴蝮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事实上,方才他一挥手就?能将那?条臭蛇拍死,但不知怎的,他竟然选择了更麻烦的一种方式,抱着沈醉跑到树上躲避。   沈醉并没有察觉到魔尊的小心思,下意识相信了他,当真不再担心路知遥他们。   他问魔尊:“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魔尊感受了一下,然后说:“跟我来。”   另一边,天剑盟一行人也在附近,他们听见炼兽宗的呼救声之后,想也没想地?,就?冲去救援。   他们赶到的时候,尖吻阴蝮已经钻地?逃跑了,只留下炼兽宗弟子狼狈地?留在原地?。   任相思看见杵着剑喘气的路知遥,眸色一暗。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任鸣佩,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路知遥一起?解决掉,把这两枚眼中钉同时除去,岂不快哉?   与任相思不同,其他天剑盟弟子见了路知遥,满脑子都是讨好,这可是炼兽宗宗主的独子,若真能得?到他的青睐,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任鸣佩抢先冲上去献殷勤,但他还没说两句好话,就?听见一个炼兽宗弟子大喊,“糟了,师弟还没回来!”   他这话一出,炼兽宗弟子的脸色均是一变,连忙循着沈醉刚刚跑走的方向找了过?去。   天剑盟众人一头雾水,也只能跟过?去,结果看见炼兽宗弟子都围在一个巨大坑周围,神情戚哀。   “我们来晚了,师弟他还是遇害了。”   天剑盟的修士们见这情景,猜也猜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他们也配合地?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劝慰道:“节哀顺变。”   因?为一名弟子的死,终于给这群年轻的修士敲响了警钟,对这个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洞天福地?拉满了警戒值。   另一边,沈醉刚开始还花法力维持着那?名弟子的容貌,后来发现魔尊带着他一路避着人走,深觉没有浪费法力的必要?,便抛弃了那?弟子的外形,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魔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除了多看了他几眼以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一直在往洞天福地?的西南角落走。   一般人都认为,好东西会藏在洞天的中心,却没想到这个洞天反其道而行之,最有价值的东西却是藏在最荒芜的西南角。   连续走了两天之后,他们还是碰见了一行人,堵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实在避无?可避。   魔尊直接道:“干脆让我把他们全杀了。”   沈醉连忙阻止他:“不行不行,你是一个有格调的魔尊,怎么能随便杀人呢?”   魔尊听了,心里有些?微妙,心想原来他在小凤凰心里的形象这样高大吗?   再次开口时,语气便温和了许多,“那?你认为该当如何?”   沈醉试探着说:“商量商量,让他们让个路?”   虽然觉得?这个办法很墨迹,但看见小凤凰那?双仿佛有星星在闪耀的眸子,魔尊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挡他们路的是一群武门的体修,与其他入门了就?要?修炼辟谷的修士不同,体修们要?修炼强健的肉/体,非但不能辟谷,反而每天都要?进食大量的肉类。   但效果也格外明显,修炼到筑基的体修,已经可以达到凡间刀枪不入的水平,到了金丹期,普通的法术也伤不了他们分?毫,等?到了元婴期,更是连血液都能修炼成?金汁。   现在,他们正在处理刚捕杀的灵兽,准备大吃一顿。   正在此时,他们听见了声响,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声响发出的方向,严阵以待。   正当他们以为会从茂林中扑出一头凶兽时,一个纤细的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那?人是个男子,相貌平平,穿着一身靛青色的炼兽宗弟子服,此时忽然看见这么多人,好像还反而被吓了一跳。   他神情畏缩地?说:“各位武门的道友,在下是一名炼兽宗弟子,不小心和同门走散了,无?意打扰诸位。”   体修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但仍保留着一丝警惕。   领队的那?人往外走了几步,对他说:“你要?去西南方?”   这弟子正是重新变幻了容貌了沈醉,他听见问话,点了一下头,“正是。”   他正想再应付几句,便趁机开溜时,那?个领头的体修却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吧,我们也要?去那?儿。”   沈醉惊了,连忙摆手:“怎么好麻烦各位!”   领头体修笑了笑,他是阳光开朗的样貌,一笑起?来就?更加阳刚俊美了,他豁达地?说:“不碍事,道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   “我叫莫修言,是他们的大师兄,你叫什?么?”   沈醉哪里知道这个炼兽宗的弟子叫什?么名字,他只能瞎编了一个:“我叫沈酒,是炼兽宗的一个普通弟子。”   沈醉原以为莫修言说的“互帮互助”只是客套话,却没想到他是说真的。   因?为这群体修竟然没有一个人会做饭,自从进了这洞天福地?之后,一个个过?得?苦不堪言。   莫修言像看救世主一样看着他,“你们炼兽宗的弟子,厨艺应该都很不错吧?”   沈醉若真是个炼兽宗弟子,现在恐怕已经快被气死了。   炼兽宗是炼法宝仙丹的,不是做饭的!   心里愤愤不平了几句,沈醉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替这群体修做了一顿花样烤灵兽。   察觉到体修们崇拜的眼神,沈醉不无?得?意地?想,还好他在星际世界时点亮了厨艺技能,否则现在恐怕还会堕了炼兽宗的威名。   等?等?,怎么连他也觉得?炼兽宗是一群做饭的了?!   用完餐后,洞天里已经进入了夜晚,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交口称赞沈醉的厨艺,“沈小哥,若是炼兽宗待不下去了,尽可来我们武门!”   沈醉尴尬地?笑了笑:“……多谢。”   烤了这么多肉,沈醉身上沾满了油烟味,他实在无?法忍受,便跟莫修言说想去湖边,简单清洗一下身体。   莫修言闻言,有些?担忧:“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沈醉将手放到胸膛,隔着衣服感受那?一枚小剑,摇头说:“我很快就?回来,不会出事的。”   莫修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说:“那?你去吧。”   沈醉穿过?一片树林,来到湖边。   洞天里也是有月亮的,此时正悬挂在天上,将湖面照得?有如明镜,沈醉将小剑摘下来放在湖边,然后脱下外套将其盖住:“魔尊大人,麻烦您帮我放风,不准偷看哦!”   “……”小剑里的声音,隔着衣裳传出来,显得?有些?瓮瓮的,“本尊知道了。”   沈醉弯唇笑了一下,慢慢褪去身上的衣服,走进水里,撩水清洗起?来。   另一边,一众体修却并没有沈醉在的时候那?样活跃,异常沉默。   一阵风夹杂着腥气吹过?,引得?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一个弟子忽然问:“大师兄,这个人怎么样?”   莫修言点了点头,“用来做祭品再适合不过?。”   这西南方向实在偏僻,他们在此等?了这么多天,才终于等?到沈醉一头扎进来。   另一个弟子说:“咱们都试过?这么多次了,那?结界还是不见松动的迹象,这次要?是再失败……”   莫修言笑了笑,“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他心想,真凰血祭,又怎么会是那?几个修士的血液能比得?上的?   就?在此时,那?个藏在他脑子里的声音也发出了声音,“莫修言,等?打开了结界,你将会获得?神的馈赠。”   莫修言对这个自从进入了洞天福地?,就?出现在他脑中的声音深信不疑。   那?声音告诉了他许多隐秘,包括沈醉的真实身份。   它还告诉莫修言,他将来会是统一这片大陆万门千宗的第?一人,而那?雄图霸业的起?点,就?是这洞天福地?中的机缘。   “尊敬的神,可否冒昧地?问一下,那?结界后面究竟是什?么?”   “神”用毫无?情感起?伏的语调说:“――是一份上古神祗的传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22 23:57:25~2021-02-23 23:5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魏- 10瓶;折虞 2瓶;二哥哥的小羡羡 1瓶; 第109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8)   洞天内的月亮像一轮银盘―?样又大又圆, 皎洁的月光照射在湖面上,将?整个场景渲染得?有如梦幻―?般。   哗啦的水声响起,身躯莹白的美人半身浸在水中,撩起水浇在身上, 水珠顺着细白的肌肤滑落, 勾勒出美人线条优美的裸背。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 还会以为这是水中的鲛人,在对影自怜。   虽然知道有魔尊为他放风, 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但沈醉还是很快就上了岸,他将?衣服穿上之后才把那把小剑形状的项链戴回去。   那剑状吊坠刚―?碰到胸前的肌肤,沈醉就被烫了―?下,他连忙将?项链提出来,细眉微蹙, 轻轻“嘶”了―?口凉气。   ―?股黑气从项链里飞了出来, 不?―?会儿就变成了―?个人, 他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焦急, “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沈醉感受了―?下,那一瞬间的痛觉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便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   他问:“这小剑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烫?”   魔尊:“……”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虽然是晚上,但身为神兽加修仙者,沈醉怎会看不?见他的面皮已经红了?沈醉心下了然,看来某人表面上正经, 实际上也馋得?不?行了,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对魔尊说:“走吧, 咱们该回去了。”   魔尊却有些迟疑:“你要小心那个莫修言,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   沈醉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伪神,心想它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原文中,主角任相思在进入洞天福地之前就借路知遥之力,将?身为真凰的原主解决掉了,并且带着他的―?罐心头血进了洞天。   却没想到,那罐心头血会是进入上古神祗传承的关键,任相思带着路知遥顺利进入了遗迹,不?仅获得了传承,还和路知遥进行了―?场生命的和谐大运动,灵与肉同时达到巅峰,在这洞天福地里突破了境界。   他此前在洞府里分析剧情时,也猜想过几个伪神可能会出现的剧情点,其中就包括神祗遗迹。   毕竟这里他可是要货真价实出血的,伪神在这里守株待兔,不?怕等不?到渊现身。   只是不知为何,它竟然没有选择主角,而是选了―?个原文里没什么存在感的路人――莫修言。   在心中盘算了―?下,沈醉决定先和那群人虚与委蛇,好把藏头露尾的伪神引出来。   “多谢魔尊大人提点,”现在渊还没有恢复记忆,沈醉不?便对他讲太多,便笑着说:“但是有魔尊大人在,属下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醉眼睁睁看着魔尊面皮上的红色更深了―?分,却依旧端着架子,“嗯”了―?声就没说话了。   魔尊再次回到小剑里,沈醉摸了摸,虽然还有些温热,但已经不?烫了,便将其戴回去,然后折身往那群体修驻扎的地方走去。   看见他回来,众人都松了―?口气似的,莫修言走过来亲昵地搭他的肩膀,说:“小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你了。”   沈醉心说:你们是怕我趁机跑了吧?   但表面上,他还是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说:“不?好意思,忍不?住多洗了―?会儿。”   “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要……”莫修言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修仙者的感官是何等敏锐,莫修言甚至能感觉到那阴冷的视线就盯着他搭在沈醉肩膀上的手,像是想把它斩断了―?般。   这视线令他毛骨悚然,哪怕是被天阶凶兽追咬时,莫修言都没有这样恐怖的体验,可见盯着他的那东西是何等强大。   他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沈醉肩膀上撤走,果然下―?秒,那阴冷的感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醉对这无形中发生的―?切无知无觉,他迷茫地问莫修言:“你们正要做什么?”   莫修言张了张嘴,卡了―?瞬,才说:“我是说,我们正要休息,你来的正好。”   到了夜里,这洞天中的危险会无限加倍,他们决定在此先修整一晚,明日一早再上路。   沈醉道了―?声谢,便在莫修言的指引下,走到替他准备的床铺上躺下了。   见沈醉闭上眼睛,呼吸声渐渐均匀,几个体修对视―?眼,露出神秘的笑?容来。   沈醉―?开始还提着―?颗心,警戒着莫修言等人,但不?知为何,他躺下没多久,便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梦乡。   他来到一片纯白空间,往前走了很久都没找到任何人或事?物,也没看到这空间的边界。   他终于累了,停下了脚步,但刚―?停下,就感到身后多了―?个人。   沈醉转头,发现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竟然是魔尊!   只不过这个魔尊与平时的那个似乎有些不?―?样,因为他―?来就摸上了沈醉的脸颊,“我终于梦见你了。”   沈醉―?愣,这是个梦?   ―?刻钟之前,魔尊见沈醉不?敢入睡,便施了―?个法术,让他能好眠。   然后他便在小剑空间里打坐修炼,但他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脑中始终回想着小凤凰的―?举手―?投足,―?颦一笑?。   于是他干脆不?修炼了,躺在石床上闭目养神,让一缕神识警戒,其余的神识则陷入了休眠。   却没想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的魔尊,竟然会在今晚做了―?个久违的梦,而且还在梦里见到了他心尖尖上的小凤凰。   他做了―?个在现实中绝不?敢做的举动,伸手摸上了小凤凰的脸颊,温热的、细软的,令人不?舍离去:“我终于梦见你了。”   小凤凰似乎有些诧异,美眸中的呆愣令魔尊又爱又怜,心头更是燃起了火热。   在现实中,他得?和心爱的小凤凰保持距离,但在梦境中,那些欲望的藩篱却纷纷消失了。   在小凤凰的惊呼声中,魔尊将?他抱起,大步朝前走,梦中的场景全由魔尊操控,走着走着,这四周渐渐不?再是一片纯白,而是变成了浓黑色调的魔殿。   只不过这魔殿与平时里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大殿中燃满了红色的喜烛,灯笼上、屏风上、墙壁上都贴满了红色双喜字,红色的绸缎张结着,就连他们身上穿的衣裳,都变成了新人的婚服。   这是魔尊在脑中想象过许多次的场景,他低下头,看见小凤凰窝在他怀里,唇染胭脂,面氲红云,乌发云鬓,美不胜收,他脑中嗡一声断了弦,加快步伐往床榻而去。   高大的身影抱着纤细的少年,在红黑二色的大殿中穿行而过,横梁上悬下的红绫被一根根拨动,最后垂下的,是床上的红色帘帐……情到浓时,―?声带着泣音的“渊”却仿佛是一盆冷水,将?魔尊劈头盖脸地浇醒了。   即便是在梦里,那个“渊”也还是阴魂不?散吗?魔尊嫉妒得?赤红了双眼,或许不仅是嫉妒,更多的还是悔恨,因为明明他比那个该死的“渊”要早遇到小凤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凤凰的心被渊占据得―?丝―?毫都没剩下。   满腔的嫉妒,令魔尊温柔呵护的动作也慢慢变得粗暴起来,但他心里却近乎祈求地说着:不?要再想他了,就这样只看着我好不好?   春雨拂梨花,彻夜未眠,暗香浮动,留―?地残白花瓣。   翌日,沈醉是被莫修言叫醒的,明明刚睡醒,他却累得?不?行,稍微动一下,就感觉腰都快断了,酸痛得?厉害。   他想到昨晚那个激烈的梦,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拉开衣襟看了看,只一眼,鲜艳的痕迹便跃进了视野。   沈醉―?下子脸红到耳朵根,连忙将?衣襟拉回来,还抽空瞪了小剑待的位置一眼。   魔尊居然管这叫梦?这都造成真实伤害了!   为了赶路,沈醉只好施了个法术,将?身上的痕迹消去,准备到了合适的时候再“秋后算账”。   而且昨晚魔尊的状态令沈醉有些不?安,他隐约觉得?可能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困扰着魔尊,在弄清楚这件事之前,沈醉决定先按兵不动。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慢慢向西南角的神祗遗迹靠近,却不想居然在这里碰见了几个熟人。   赫然是炼兽宗的人,还有几个天剑盟弟子也在其中。   在看见人群中的任相思时,沈醉心想剧情果然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兜兜转转,主角还是找来了这里。   察觉到那群炼兽宗弟子齐齐看向他的眼神时,沈醉深觉不?妙。   片刻的呆愣之后,―?个炼兽宗弟子走上来,激动地说,“清风师弟,真的是你?!你竟然没死!”   沈醉心说,这回真的完了,就算他可以糊弄住那群体修,但这些炼兽宗弟子每日朝夕相处,对彼此再熟悉不?过,只要起了疑心,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过去的。   果然,听见炼兽宗的话,武门的体修们也是一愣,“你不?是叫沈酒吗?”   此话―?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沈醉见瞒不?住了,索性也不?再陪他们耗,纵身飞向结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易容术失了效,清艳的面容显露了出来,看得?所有人俱是一怔。   电光火石之间,沈醉已经飞到了结界前,他将?手指咬破,将?血液滴在结界上,结界上的光幕晃动了―?下,不?多时,―?个空洞显露了出来。   在众人追过来之前,沈醉闪身跑进了结界里。   他进去之后,那空洞飞速缩小,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个猩红色的光点从莫修言脑中飞了出来,赶在空洞彻底消失之前,挤了进去。 第110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9)   沈醉刚一飞进遗迹, 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重了千倍一般,直直往地上掉,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正处于万丈高空, 四周还?飘着云层, 可以想?见?要是从这里摔下去, 会伤成什么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惊慌之下, 首次变成了凤凰原型, 扇动着翅膀挣扎着想?阻止自己不断下坠,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这时,他胸前那枚小剑忽然奔涌出浓郁的?黑雾,将这整只凤凰包裹在里面,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 竟然真的?减缓啊下坠的?趋势。   直到到了地上, 沈醉从凤形变回人形时, 还?被显形了的?魔尊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   沈醉把?脸贴在他胸膛上蹭了几下, 感觉激烈的?心跳平静下来之后,才小声说:“没事了。”   魔尊这才将沈醉放在地上,其实他方才也吓得不轻,只不过他更多的?是害怕沈醉受到伤害。   他试着调动一下体内的?灵力,却发现原本流动自如的?灵息,现在却凝滞了八九成,能调用的?修为少得可怜。   “这遗迹里被施加了禁飞咒, 就连我也无?法冲破这个?法术的?禁锢,”魔尊对沈醉说:“看来遗迹主人生前的?确是个?不得了的?大能。”   沈醉也点头说:“连你都?被压制住了,的?确不同凡响。”   他下意识说出的?话, 流露出了对魔尊满满的?信任和依赖,令魔尊无?端受用。   他微红着耳根说:“放心,本尊一定会护你周全。”   稍做了一番交谈,二人才举目四望,发现这遗迹中竟是一片荒芜,黄沙直直铺到遥远的?天?际,视野所及看不到一点绿色。   在这样没有?参照物?的?环境里,最容易迷路。   但?魔尊却似乎一点都?没被难倒,他在空气中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拉起沈醉的?手?,对他说:“跟我来。”   无?法飞行,黄沙之中行走又格外困难,再加上头顶上那轮灼烧的?艳阳,沈醉没一会儿就累得头晕目眩,看走在前方魔尊都?有?重影了。   按理说,这具身体是货真价实的?上古神兽,不会这样容易疲劳,但?不知为何,自从进去这遗迹之后,沈醉便感受到了一股压制,而且越往里走,那压制就越严重,让他快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察觉到他的?异常,魔尊担忧地停下来,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便是一片冰凉。   魔尊当即决定,“不走了,先休息一会儿。”   他背着沈醉,来到一处沙丘的?阴面,让他休息。   沈醉缓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一些之后,忽然感觉到一股召唤,在一旁的?沙丘中传来。   魔尊见?他一直盯着那沙丘看,便也看了几眼?,这一看,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伸手?,从沙丘中取出了一根羽毛,这是一根尾羽,约有?一臂长,色彩华贵,艳丽非常。   看见?这根尾翎之后,沈醉和魔尊都?愣住了,因为他们都?认出了这是属于什么生物?的?,这居然是一根凤凰尾翎!   沈醉百思不得其解,“这里怎么会有?凤凰尾翎?”   凤凰的?羽毛一旦脱离了本体或者是本体死亡,就会被三昧真火焚烧吞噬,所以凤凰一族根本没有?任何遗体存留下来。   但?在这个?遗迹中,他们却见?到了独立存在的?凤凰羽毛。   魔尊也困惑了,他问沈醉,“难道这遗迹的?主人,是你的?同族?”   沈醉摇头,“恐怕恰恰相反。”   他回想?起整个?过程,慢慢说:“解开这个?结界需要凤凰血,而且自从进入了这里,我便受到了极端的?压制,而这沙丘之下,恐怕掩埋了不知多少凤凰的?尸骨。”   倘若这遗迹的?主人也是一只凤凰,又怎会设计这么多针对同族的?桎梏?   “这更像是一个?设计来专门捕杀凤凰的?陷阱。”沈醉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这遗迹的?主人,恐怕不仅不是同族,反而还?是敌人。”   魔尊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紧接着又说:“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立即出去。”   沈醉却摇头,“不行,我们不能走。”   他有?一股预感,那伪神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进入这里,恐怕这个?传承对它也意义非凡,同理,对渊肯定也大有?裨益。   如果他们就这么走了,任由伪神夺去了传承,那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沈醉不愿离开,魔尊便只能带着他一起上路。   这遗迹中没有?夜晚,从始至终都?是炎炎烈日,沈醉终于明白为何这里寸草不生黄沙漫天?了。   漫无?边际的?黄沙中,一个?青年?背着另一个?少年?,在沙海中艰难跋涉,一步步往那个?召唤他的?方向?靠近。   凤凰属火,本该是不忌惮炎热的?,但?也不知这遗迹主人究竟针对凤凰这个?物?种做了多少布置,沈醉被这样的?日头晒着,反应比普通凡人还?不如,脱水十?分严重,嘴上都?起皮了。   魔尊自然心疼得不行,只能将外套脱下来给沈醉遮挡着。   他的?修为同样被压制得很惨,每日积攒的?法力也只够从纳戒中取出一碗水给沈醉喝。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还?是抵达了目的?地。   他们站在地上,远远望见?了一座黄金铸就的?宫殿,巍峨的?大门如山一般耸立着,在一片平坦的?黄沙中,格外醒目。   距离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但?沈醉却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住了。   他感受到了无?尽的?恐惧,还?体会到了骨肉被利齿撕咬的?痛感,刻印在灵魂里的?声音告诉他,那里面的?东西对凤凰来说很危险,绝对不要靠近!   过度的?恐惧令他的?后背都?在冒冷汗,但?现在还?不是脆弱的?时候,沈醉咬牙站着,对魔尊说:“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从前雷厉风行的?魔尊,却再三犹豫:“你一个?人在外面?”   沈醉心急如焚,他视野中都?渐渐染上了血色,意识恍惚,随时可能昏死过去,若是魔尊再不走,他就挺不住了。   焦急中,沈醉脑中灵光一闪。   他踮起脚,在魔尊的?下巴上吻了一下,那高大的?青年?一瞬间怔住,像个?木头似的?。   沈醉弯起没什么血色的?唇,对他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担心什么呢?”   魔尊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事实上他现在很纠结,一边是来自那黄金宫殿中的?呼唤,一边是放不下的?担忧,令他左右摇摆,备受折磨。   沈醉眼?前已经在发黑了,他说:“等你出来了,还?有?其他奖励哦。”   又催促道:“快去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魔尊无?法,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刚走到宫殿门口,那门似乎有?自动感应一般,竟然慢慢打开了,“咯吱”的?声音在空旷的?荒漠中格外悠长。   他回头,看见?沈醉还?穿着那身靛青色的?炼兽宗弟子服,站在沙丘上对他微笑。   他回以一笑,不再犹豫,抬步走进了宫殿,却不知道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下一瞬间,那少年?便双眼?一闭,软身倒在了地上。   魔尊走进去之后,那门又自动关上了,他并未多加注意,抬步继续往里走。   这里面不仅宫殿是纯金打造的?,地上、桌上,到处都?堆满了黄金器物?,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魔尊感到有?些一言难尽,这遗迹的?主人就这么爱黄金吗?   他绕过那些宝物?,走进了内殿,看见?那里面竟然堆着一堆巨大的?白骨。   这白骨摆放得十?分有?序,长蛇一般将整个?内殿盘踞着,魔尊沿着白骨走了许久,赫然被一双空洞的?“眼?睛”盯住。   魔尊倒是没被吓到,他想?这恐怕就是这条“长蛇”的?头了。   这遗迹主人不仅爱收集黄金,竟然还?养了这样恐怖的?一条宠物?。   奇怪的?是,自从魔尊踏入这座宫殿之后,那个?一直在呼唤他的?声音却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无?奈之下,魔尊只能继续寻找,岂料他刚一后退,身后就发出了“啪塔”一声,魔尊转头,发现是一根骨头掉了下来。   他蹲下身,将那根骨头捡在手?里端详,发现这是一根爪骨。   可是,蛇怎么会有?爪子呢?   他并未察觉到,他身后那双空洞的?眼?睛中慢慢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巨大的?头骨缓缓移动,长满利齿的?嘴张开,瞄准魔尊的?脖子撕咬了上去。   然而就在它冲上来的?一瞬间,魔尊却一闪身躲过了,那利齿撞在地上,将黄金的?地板都?咬出了几个?洞。   魔尊在地上滚了几圈,抬起头便看见?那长蛇已经微微直立起了身子,先前他没看见?的?那对骨角格外显眼?。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什么,这哪里是一条蛇?这分明是一条龙!   就在此时,那骨龙的?嘴一张一合,竟然发出了声音,它说:“渊,我终于赢过了你!”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魔尊心中可谓是掀起了惊涛巨浪,这头魔龙,为何叫他渊?   不待他细想?,骨龙便又朝他冲了过来,它尖声嘶吼:“拿命来吧!”   魔尊想?也不想?,转头钻进了那白森森的?骨架中,那骨龙也是杀红了眼?,竟一路跟着冲撞撕咬,将骨架撞得七零八落。   等到那些支撑头骨的?骨架也散落一地时,骨龙已经寸步难移了。   魔尊轻蔑一笑,从一旁抽出一把?黄金剑,将自己所能调用的?所有?灵力灌注其中,然后将其狠狠插/进了骨龙的?头颅。   骨龙发出了嘶吼,眼?窝中、口洞中不断有?猩红色的?光芒四散出来,往四面八方逃窜,但?它们还?未跑出多远,就被魔尊预先布置好的?法阵彻底绞杀了。   可惜的?是,魔尊在这里发挥不出一分的?实力,那法阵也渐渐失了效,最后关头还?是放跑了一缕红光。   魔尊想?到还?在外面的?沈醉,道了一声不妙,拔出剑连忙追了上去。   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眼?睁睁看见?那红光冲进了沈醉的?身体,然后下一秒,一团冲天?的?黑色火焰便燃烧了起来,将沈醉包裹在里面。   魔尊心痛万分,看着这诛心的?场景,目眦尽裂,双目赤红。   那黑色火焰上浮现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它嘻嘻笑着说:“这是玄色业火,除了肉体,还?能焚烧灵魂,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他被烧得干干净净,让你找遍每一个?世界、每一个?轮回,都?再也找不到他!嘻嘻嘻!”   魔尊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冲进那团黑色火焰中,想?把?沈醉抱住,替他承受,却发现无?论他怎么抱,也触碰不到沈醉分毫。   他明明没有?眼?睛,此时却泪流满面。   他质问那业火:“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恨我是吧?那你冲着我来,放了他!”   黑火桀桀笑着说:“原来你还?没想?起来呐,我的?主人――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24 23:57:30~2021-02-25 23:5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11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10)   “……渊?”   魔尊喃喃自语, 脑子里像是要炸开了一般,无数记忆碎片向他奔涌而来,一瞬间将那无形的屏障击得粉碎。   他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眸中的迷茫退去, 显露出属于渊的冷峻。   魔尊, 不, 现在应该叫做渊,他冷冷地看着漂浮在那团黑色业火上的猩红眼眸, 说:“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总算是变聪明了一点。”   伪神全然不惧,放肆地大笑着说:“你放心,等送走了他,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让你们俩做一对亡命鸳鸯。”   渊没说什么, 抬步朝那团火焰走过?去, 伪神表面上淡定, 但晃动的火焰还是暴露了它不安的内心, “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沈醉还?在我手里。”   渊没搭理它,低下头看沈醉。   身体瘦削的少年躺在地上,面无血色,神?态憔悴,他想起自己走进宫殿时,回头看见?的那一抹笑,不由得心痛万分。   虽然被业火焚烧着, 但沈醉的脸上却并没有出现痛苦的神?态。   渊握了握拳头,第无数次在心里庆幸,在星际世界的时候, 他将沈醉的痛觉转移给了自己,此时才能替他分担痛苦。   身体上的焚烧他能够代为承受,但灵魂上的烧灼,他却无能为力。   伪神还?在叫嚣,“死心吧,没有人能对抗玄色业火!”   渊只当它是跳梁小丑,当它不存在似的,充耳不闻。   他席地而坐,掐了一个法诀让自己的神?魂出窍,伪神看见?了他这一系列动作,还?未反应过?来,就发现渊的神?魂竟然流星一般冲进了黑色业火里。   伪神一怔,随即大笑:“看来你终于认命了,竟然自寻死路,这业火会把你的神?魂烧得干干净净!”   与伪神?所料想的差不多,神?魂状态的渊刚冲进业火里,就感受到了烧灼的痛苦,那痛苦比起身体上的折磨,更有甚之。   但他没有就此撤退,而是继续往里面飞,从沈醉的眉心进入了他的内心世界。   内心世界已经被业火侵入了,被烧出了许多裂缝。   业火能够焚烧,实际上是因为人的内心是有弱点的,恐惧、愤怒、悲哀,都会是业火入侵的突破口,具体而言,就是这些冒着黑色火苗的裂隙。   渊来到最大的一条裂隙前,调用本源力量,催动了亿万世界中最强大的法则――时间。   要想修复这些裂隙,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裂隙产生之前,将它弥补上。   点点星光自他脚下生出,慢慢将渊整个人淹没,等星光散落时,渊也消失在原地。   ――“我要扮新郎!!”   ――“不行!我要扮新郎!”   渊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普通的现代世界,这个世界就是沈醉诞生的原生世界。   一般时间法则都会直接将他送到沈醉身边,渊抬眸四望,却到处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纤细修长的少年身影。   就在这时,几?个正在一旁玩耍的孩童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里是一处公园,几?个小孩应该是在玩一种名为过家家的游戏,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争吵起来了。   两个壮实的男孩脸红脖子粗,在争抢扮演新郎的资格,其他几?个小伙伴似乎都被吓坏了,缩着脖子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一个男孩说:“我先来的,老师说先来后到,醉醉的新郎应该是我!”   “你先来的有什么用?”另一个男孩不甘示弱,“醉醉已经答应做我的新娘了,你滚开,我们不和你玩!”   听见“醉醉”这个名字,渊看向被两个男孩拽着手腕拉来拉去的小孩,目光中多了一丝不可思议。   他这是回到了沈醉还?是小孩的时候?   再?不敢相信,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渊围着这群小孩转了一个圈,看见?那个被两个男孩争抢的男童,果然就是他的醉醉。   说是男童,但幼时的沈醉粉雕玉琢,眼睛又大又圆,眼睫毛也长得像是女孩子怀里的芭比娃娃一样,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女孩子,难怪会被这俩小屁孩挣来抢去。   小沈醉明显也是懵的,他皱了皱眉,小声劝他们,“你们能不能放开我,我的手腕好疼呀。”   但那两个男孩却根本没注意,他们眼中燃起了怒火,不一会儿就扭打在一起。   小沈醉趁机跑了出来,躲在一边。   两个男孩的打架引来了大人,他们被拉来,很快就被各自的家长带回去了。   刚刚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公园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小沈醉一个人。   小沈醉似乎也习惯了,他爬到滑梯上坐下,揉自己被捏红的手,微嘟着嘴说:“答应给我的糖都没给,就跑了,几?个骗子……”   渊也跟着他爬上来,他是神魂状态,只要他想,就没有人能看见?他。   他在沈醉手腕上吹了几?口气,让他的疼痛消失,听见小沈醉接着抱怨,“凭什么每次都让我当新娘……”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醉醉想当新郎?”   小沈醉当然听不见?他的话,他在滑梯上坐着睡着了,渊皱眉:“这里风大,睡这里会感冒的,醉醉快回去吧,回家里睡。”   但沈醉听不见?,无法回应他,而渊也不知道沈醉的家在哪里,他只能坐在一旁替他挡风。   傍晚时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带着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走了过?来,她看见?坐在滑梯上睡着的沈醉,眼皮跳了一下,眸中划过?一丝厌恶。   正当她准备牵着小男孩离开时,小男孩忽然叫了一声:“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   沈醉惊醒,看见?女人和小孩,漂亮的眼睛里闪过喜悦,但下一秒,又充满畏缩,他小声地喊:“妈妈,弟弟,你们回来了。”   女人冷冷地训斥,“一个男孩子,说话像蚊子一样小声,真?是随了你那没本事的爸。”   被教训了,沈醉显然很沮丧,他摸了摸肚子,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小肚子都饿扁了。   小男孩很热情,他对沈醉招手:“哥哥快下来,你不是想听幼儿园的事情吗?我讲给你听呀!”   沈醉从滑梯上下来,跟在女人身后,像只小企鹅一样走着,他的弟弟则语调飞扬地讲述着发生在幼儿园里的趣事。   渊跟在一旁,觉得有些奇怪,沈醉的弟弟去上了幼儿园,为什么沈醉却一下午都呆在公园里?   渊跟着一大两小三人回到了家,一个男人给他们开了门,看见?低着头跟在后面的沈醉,他明显不耐烦了,“他就这么一直赖在咱们家?他爸怎么还?不来接他?”   女人只能笑着安抚,“他爸这两天在忙着相亲,照顾不过?来,过?两天就能送走了。”   男人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一进了屋,小男孩就打开了电视机,开始看动画片,他拉着沈醉一起看,不时跟他说:“哥哥,你看过?这个动画吗?”   沈醉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摇摇头:“爸爸不让我看电视的。”   小男孩不由得失落了几?分,“别人的哥哥什么都知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沈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捂着肚子,对小男孩说:“我好饿,你还?有昨天的小饼干吗?”   小男孩切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饼干扔给他,“别人的哥哥都是给弟弟买零食的。”   沈醉倒是不计较,他只知道自己饿了,要吃东西,吃完一包饼干以后,他终于感觉肚子好受了一些,就对小男孩笑了笑,说:“谢谢你,我以后会给你买零食的。”   很快,饭做好了,沈醉坐在饭桌的另一端,看妈妈进进出出,往餐桌上摆了一道道菜,红烧肉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最后,女人在沈醉面前摆了一碗饭,才宣布开饭。   沈醉用胖胖短短的小手,不算灵活地支使着筷子,往嘴里扒饭,全程没有夹过一次菜。   餐桌的另一端,女人脸上带着笑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给小男孩喂饭,“菱菱今天上了一天的学,饿坏了吧,快多吃几?片肉……”   渊站在一边,简直要被气炸了,他捧在心尖尖上宠爱的人,幼年时竟然被这样对待!   他暗中施法,将几?片肉藏在沈醉的饭下面,沈醉发现那几块肉的时候,眼睛一亮,看了自己的妈妈几?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女人立刻不耐烦起来,“给你碗饭就不错了,想吃香的喝辣的找你爸去,看他要不要你!”   沈醉眼睛扑闪了几?下,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把那几片肉偷偷扒进了嘴里。   夜里,沈醉窝在阳台的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短短半天,渊已经看明白了沈醉的处境。   那女人还特地把阳台的门上了锁,防止沈醉夜里去偷东西吃。   但这栅栏门拦不住渊,他来到主卧,听见里面有女人在尖声吼:“我不管你在干嘛,总之明天你一定?要来把他接走!”   “呵,那女人怀孕了关我什么事?难道我就不用生活了?他在我们家成?天吃大鱼大肉,你给一分钱吗?”   渊无视卧室门的阻挡,走近了听,听见话筒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你们就把他丢了吧,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反正别送回来!”   在那之后,就是“――嘟”的一声,对面断了线。   女人气得大骂,“好你个沈江行,自己的儿子都不管!还?算是个男人吗?!”   她的丈夫也跟着痛斥沈醉的父亲不是个东西,渊已经没兴趣再?看下去了,他回到阳台,看到沈醉还?蜷缩在那一团旧衣服里,睡得香甜。 第112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11)   清晨, 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在那台破旧的沙发上,没一会儿,就把沈醉如玉的小脸晒得通红, 他蝶翼一般的眼睫眨了几下, 才缓缓睁开。   出太阳了啊, 沈醉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想,不知道爸爸今天会不会来接他。   他看了看四周, 明明什么都没有少, 却总觉得缺失了什么似的。   昨天他在滑梯上睡着时,还有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有什么一直在旁边守护着他一样。   就在他迷茫的时候,隔在阳台和客厅之间的栅栏门有了响动, 沈醉回过头, 透过栅栏间的缝隙, 看见了妈妈的脸。   妈妈在笑, 从小沈醉有记忆以来,就不记得她有对自己和爸爸笑过。   女人将?栅栏门拉开,对上沈醉呆呆的眼神,笑着问他说:“醉醉想去上学吗?妈妈今天才想起来,醉醉都七岁了,该上小学了。”   沈醉早在妈妈进来之前?,就从沙发上下来了, 因为要是妈妈进来了看见他还睡着,肯定又会骂他。   但?现在,妈妈不仅没有骂他, 反而?还对他笑,问他想不想去上学。   这个年纪的小孩不会隐藏内心的渴望,他当即点了点头,“妈妈,我想上学。”   女人过来牵他的手,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沈醉还有些受宠若惊。   从前他靠妈妈近一点,妈妈都会嫌恶地走开,今天却主动来牵他的手。   女人甚至还摸了摸他的头,“等?一会儿你爸爸就来了,我和他一起送你去学校。”   沈醉被女人带到客厅,桌上有吃剩下的粥和鸡蛋,沈醉看了还没被敲开过的鸡蛋几眼。   妈妈今天心情似乎很好,这让小沈醉的胆子也变大了一点,他对女人说:“妈妈,我可以吃那个鸡蛋吗?”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怎么净盯着弟弟,抢他东西吃?”   沈醉一怔,下意识摇头否认:“我没有抢弟弟的东西……”   女人哼了一声,“菱菱都跟我说了,你一直抢他的小饼干吃,他不给你就打他,是不是?真是个天生的坏孩子。”   沈醉才七岁,哪里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他只以为自己真的吃了弟弟的饼干,是一个坏孩子。   “……妈妈,对不起……”小沈醉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这是不对的。”   “你应该向菱菱道歉,”女人骂了他几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紧接着说:“等?到了学校,有的是好吃的好玩的,这样你就不会和菱菱抢了。”   在女人眼里,沈醉就像是农田里的杂草,好养活也容易争抢秧苗的养分,她要做的就是尽早把这棵杂草铲除。   她和沈醉的爸爸是闪婚,一时冲动结的婚,然而激情的海浪过后,留在沙滩上的只剩一片狼藉,最大的麻烦,就是这个孩子。   怀胎九月,她当然是爱过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但?随着对沈江行的因爱生恨,对沈醉她也渐渐地恨屋及乌。   再加上她已经有了新的丈夫、新的孩子,为了向丈夫表明自己不会做出损害这个家庭的行为的决心,她必须狠下心,舍弃掉这个孩子。   刚开始她心里还有些愧疚,但?她转念一想,在动物界里,弱小的幼崽注定会被抛弃,这很正常,这是自然规律,她没有必要愧疚。   昨晚她和沈江行的通话不欢而散之后,便决定今天将沈醉带到郊外扔掉。   但?今天一早,一通电话让她改变了这个念头。   那通电话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声称自己是一个亿万富翁,有一个算命先生告诉他,他命中有一劫,只有资助沈醉念完大学,积累福报,才能安然度过此劫。   刚开始的时候,她嗤之以鼻,觉得这只是个诈骗电话,直到她的银行卡里忽然被人转入了三万元,她才惊觉对面的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连忙打电话回去,确认了好几次那人的有缘人是沈醉而?不是海菱之后,还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能和这样的富豪搭上关系,海菱日后的路岂不就是一片坦途?   沈醉这小子真是命大,在即将被丢掉的时候,这通电话就来了。   她想到这里,心头一惊,心想对方不愧是亿万富翁,找的算命先生都本领不凡,连她心里的想法都能算到?   电话那头的大富翁还没有挂断,他说:“算命先生已经给我画了一副沈醉的肖像,你可别动歪心思。”   女人连忙否认:“我不敢,不敢!”富翁嗯了一声,说:“很好,我已经联系了你们市最好的贵族学校,你和沈江行亲自把他送过去,我会额外再支付你们二十万元。”   女人点头哈腰,“我们一定办到!”   “最后,请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就告诉沈醉和别人,是你们送他去上的学。”   女人自然不无不可,通通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银行发了信息提示她,她的账户内又被人打入了十万元。   富翁的意思很明显,等?他们将沈醉送到学校了,剩下的十万自然会到账。   “这有钱人是真的不把钱当钱看,十几万玩似的,动动手指就丢出来了。”女人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本以为是个拖油瓶,没想到还是个聚宝盆!”   就这样,才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沈醉跟着妈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以后,他爸爸也很快开着车来了,带着沈醉驱车往全市条件最好的小学赶,一路上他们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看向沈醉的眼神更是史无前?例的慈爱。   “醉醉,进了学校之后一定要听话,不管别人对你做什么都不要反抗,记住了吗?”   和女人不同,沈江行的想法直接多了,也龌龊多了。   他知道有一种喜欢小孩的变态,最爱的就是沈醉这个年纪的孩子,再加上沈醉又是这周围出了名的生的好看,把这样一个孩子接过去还能是图什么?   什么算命先生,沈江行才不信。   女人听见他的话,脸色微变,“沈江行,你什么意思?”   沈江行嗤笑了一声,“这不也是为了他好吗?他要是不听话,受苦的还是他,那些有钱人可不缺宠物,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人的方法比你多多了。”   女人不经意对上沈醉清澈的双眼,心底蛰伏已久的愧疚感再次袭来,但?她又想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海菱,便咬咬牙,将?那愧疚感强行压了下去,只是撇开头,不看沈醉。   他们刚将?沈醉送到校门口,就被人拦住了,问清楚信息以后,很快就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小跑着出来迎接。   知道其中一个还是校长之后,沈江行二人吓得两腿一软,扶着车才没当众露出丑态。   校长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是这位老先生下的指示,让我们亲自来迎接沈醉少爷。”   “老先生?”不是沈江行接的电话,他也是才知道那个富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这下子,他心底那个肮脏的猜测站不住脚了。   他多问了一句:“老先生不在宁市?”   校长奇怪地看他一眼,“老先生人在国外,已经几十年没有回国了。”   事?实上这所学校最近正遇上资金困难,若是周转不过来,恐怕下个月就会关门,但?就在这时,这个伊特拉・唐先生却如及时雨一般浇了下来,拯救了他们学校。   沈江行嘟哝着,“还真有命这回事?儿?”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和女人驾车离去了,留下沈醉和校长、校董们站在一起。   沈醉被一个阿姨牵着手,走进了宿舍,这里是学生们用来午睡的,毕竟小学阶段,几乎没有家长会选择让孩子整天住校,到了晚上,小朋友们都会被家里人接走的。   学校给沈醉安排的是一个小套间,只有他一个人住。   墙壁被刷成了天蓝色,天花板上也画满了星空,充满童趣,格外符合孩童的喜好,这个小套间还带有一个阳台,里面用厚厚的毛绒地毯铺着,放了一个小书柜和一个半球形吊椅,光看起来就十分舒适,让人想脱了鞋子躺在上面滚几圈。   阿姨给沈醉洗了澡,吹干头发后,又给他换上了这所小学的校服。   看见小沈醉洗完澡后粉粉嫩嫩的模样,她满眼冒星星,心都被萌化了,“醉醉真是太可爱啦!阿姨以后的孩子要是也像你这么可爱就好了。”   沈醉被夸得不好意思,脸上泛红,自从他出生以来,收到的善意就很少,这令他十分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夸奖。   他红着脸,小声道谢:“谢谢阿姨……”   阿姨眼睛再度亮了一下,“醉醉好乖啊,阿姨给你奖励哦。”   说着,她拿出一颗巧克力,递给了沈醉,沈醉接过来,拆开包装,很快就吃在了嘴里。   他的眼睛亮了亮,这和他吃过的糖都不一样,有一种奇特的香味。   “这是什么呀?”他含着巧克力,说话有些不清晰,但?阿姨还是听清了。   在这里上学的小孩家里都非富即贵,所以她没想过沈醉吃不起巧克力的可能,只以为是他家里管教得严,不让吃。   “这是巧克力哦,醉醉听话的话,阿姨还会奖励你。”   沈醉终于明白了,来的时候爸爸为什么要他听话,原来听话就会有这么好吃的奖励。   他点头保证:“我一定会很乖,很听话的!”   沈醉就这样在新地方住了下来,在这里什么都好,不会饿肚子,可以看动画片,还有吃不完的零食。   沈醉遗憾地想,要是海菱也在这里就好了,他就可以把零食分给他了,顺便向他道歉。   只不过他很快就没有时间想那些了,因为一年级正式开班了。   他坐在座位上,迷茫地跟着大家站起来,听见其他同学都在喊:“老师好!”   坐下以后,老师说:“虽然是第一堂课,但?相信大家肯定都已经在幼儿园学过数数了,对不对啊?”   “对!”小朋友们都点头回应,只有沈醉依旧迷茫着,搞不清状况。   老师接着说:“那好,大家先从1数到100,开始!”   小朋友们齐声开始数数,沈醉坐在座位上,呆呆地张着嘴,却什么也叫不出来,事?实上,他根本不明白其他人在说什么。   夜里,渊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发现小沈醉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在呜呜呜地小声抽泣着。   脱离了苦海,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反而?哭了?   第一次带孩子的渊,彻底慌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26 23:55:15~2021-02-27 23:5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旭日东升 1瓶; 第113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12)   沈醉躲在被子里哭, 是因为今天上学的时候,老师、同?学们讲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之前在妈妈家里,海菱说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小?沈醉并没有多在意?, 但现在他直面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冲击, 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难怪爸爸和妈妈总是骂他蠢货, 也更加喜欢弟弟,原来?他真的比别的小?朋友笨。   大家都喜欢聪明的小?孩。   他一?整天一?句话也没说, 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游戏,有说有笑,却没有参加进去。   其实不是没有人?想和他一?起玩,只不过他一?直冷着?一?张小?脸,其他小?朋友自然就不敢靠近了。   好不容易熬完一?天, 沈醉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就连可口的小?蛋糕也没法改善他的心情。   回到寝室以后, 沈醉窝在被子里回想白天发生的事, 越想心底的酸涩就越浓重,忍不住哭了起来?。   只不过他不敢大声哭,因为他的爸爸很讨厌小?孩的哭声,每次听见沈醉哭都会大发雷霆,然后狠狠教训他,让他记住不准哭出声音来?为止。   他就这样小?声地?哭着?,哭着?哭着?, 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今天吃得饱饱的他,难得没有梦到好吃的, 而是梦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面目模糊,声音却很温朗,像是害怕吓到沈醉一?样,他轻声问:“醉醉今天为什么难过?”   沈醉眨眨眼,将白天的遭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我什么都不懂,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年?纪小?又从?来?没有人?耐心教过,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男人?还是听懂了。   他揉揉沈醉的头,明明是在梦里,沈醉却似乎感受到了男人?掌心的温度一?般,心里的沮丧竟然被驱散了一?些。   “那没什么难的,我教你。”   渊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要教一?个7岁的小?孩数数和拼音,好在沈醉的小?脑袋瓜很聪明,教一?两遍就会,是一?个所有老师都会喜欢的好学生。   而这里也不是什么梦境,而是沈醉曾经去过一?次的升级空间――琳琅宝地?。   在这里,时间是静止的,沈醉可以想学多久就学多久。   将基础的知识教得差不多了以后,渊揉揉他的脑袋,“醉醉,你已经和他们一?样了,不用害怕,快回去睡觉吧。”   他话音刚落,小?沈醉就感到一?阵眩晕,被送回了现实世界,真正?入睡。   次日,沈醉来?到教师里的时候心里依旧充满忐忑,虽然才?是第二天,但他已经产生了厌学的倾向。   第一?节自习课下课之后,沈醉坐在位子上,正?想像昨天那样高?冷地?坐一?整天,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竟然主动来?找他了。   她捧着?一?本书,对?沈醉说:“舟一?帆说你成绩很好,让我来?问你,你能教教我吗?”   沈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生,正?高?深莫测地?看着?这边。   那眼神?莫名让沈醉感到不舒服,因为他看他们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只猪一?样。   沈醉问女孩,“他是谁啊?”   女孩回答说:“他是舟一?帆,是咱们班的第一?名,老师们都夸他聪明。”   她又把练习册往前推了推,“你能教教我这道题吗?我算不出来?。”   沈醉看都没敢仔细看,他连连摇头,“我也不会的,你还是去问舟一?帆吧,他那么厉害,肯定会的。”   “好吧,”女孩只能抱着?练习册,又回到舟一?帆桌前,“他说他也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舟一?帆却一?把将她的练习册推开,故意?把动静闹得很大,“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是猪吗?”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当即红了眼眶:“你不教就不教嘛,干嘛骂人?呀!”   舟一?帆冷冷哼了一?声,眼角余光注意?到另一?个女孩看过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倨傲,“你是我们班最笨的,那个沈醉比你还笨,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虽然才?刚刚一?年?级开班,但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个幼儿园出来?的,除了沈醉以外,大家谁都认识谁。   昨天老师牵着?沈醉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男孩吸引了,包括舟一?帆喜欢的女孩。   他顿时对?这个长得好看的男生充满了厌恶。   小?孩子的厌恶向来?表现得快速又直接,舟一?帆知道自己没有沈醉好看,但他的学习肯定比沈醉好,只要证明沈醉是一?个蠢猪,他喜欢的女孩就不会总看他了。   现在是关键时候,他骂得更加起劲,“我有骂你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笨蛋,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你哭什么?”   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已经哭了,舟一?帆却还不知道收敛,教室里的其他小?孩要么被吓傻了,要么就是看热闹,甚至还有几个笑出了声:“叶雨兰是头蠢猪!”   “对?啊,我妈妈都说她发烧烧坏了脑子,是个智障。”   看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醉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桌前,“你别哭了,我教你。”   叶雨兰一?边擦眼泪一?边问:“你不是也不懂吗?”   沈醉当然是不懂的,但事到如今他不懂也要装懂了,他翻到叶雨兰不懂的那一?题,正?想磨到上课,神?奇的事情却发生了,他竟然一?眼就看懂了题目。   将题目顺畅地?解出来?,沈醉又一?点点地?给叶雨兰讲,哪怕重复了三遍她都不太明白,沈醉也丝毫没有不耐烦。   最后,叶雨兰送了沈醉一?个小?蛋糕,刚刚还哭得惨兮兮的小?女孩,现在已经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我家里是开蛋糕店的哦,你喜欢吃的话我每天都给你带!”   沈醉从?来?不拒绝食物,三两下就把小?蛋糕解决了。   舟一?帆密切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发现事情发展与他预想相反之后,皱了皱眉。   昨天他明明看见沈醉嘴都没张过,还以为他什么都不会,没想到竟然被他给耍了。   这样一?个小?插曲,在吵吵闹闹的一?年?级教室里很常见,类似的纠纷也多不胜数,除了舟一?帆以外,没有谁把它放在心上。   又一?天的课程结束,沈醉和叶雨兰告别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寝室。   他刚刚看见叶雨兰的妈妈了,一?个胖胖的阿姨,阿姨还给了他一?个装点着?水果的小?蛋糕。   他一?边哼歌,一?边吃蛋糕,心情与昨天这时候截然相反。   因为他发现自己今天不仅什么都懂了,而且好像懂得还比别的小?朋友都多,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他得到的小?红花是班上最多的。   渊一?整天都跟在他身边,自然知道他家醉醉今天有多“风光”,这样的小?事,在成年?人?眼里微不足道,却足以让沈醉高?兴上一?整天。   就在这时,寝室的灯忽然熄灭了,还在吃小?蛋糕的沈醉受了惊,被吓得不轻。   渊朝外面看,外面的楼房也都漆黑一?片,看来?是这一?片都停电了。   没有了光,听觉就似乎变得很敏锐,一?切平时注意?不到的声响,此时都仿佛被放大了几十倍,争先恐后地?往人?耳朵里钻。   沈醉缩进被窝里,把耳朵蒙住,却还是能听见楼道上传来?的滴水声。   中午的时候,叶雨兰给他讲了一?个鬼娃娃的故事,当时听的时候沈醉就被吓得不轻,现在这黑暗的环境,令他下意?识联想到了叶雨兰口中的鬼娃娃。   鬼娃娃会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流进屋子、流进床底,然后……   “醉醉――”   “啊――”   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和小?孩的尖叫声同?时响起,沈醉以为是鬼娃娃来?了,吓得裹着?被子拼命往墙角钻:“你不要抓我,我不想住水龙头,也不想和你玩!”   渊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只是看沈醉实在太害怕,才?试着?现身,有个人?陪着?聊天,总比一?个人?好的多。   但他似乎反而吓到小?沈醉了。   那被子里的一?小?团还在发抖,“鬼娃娃,你去找别人?吧,我还不想死。”   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只能自己收拾,渊无奈地?说,“我不是鬼娃娃,鬼娃娃被我打跑了,你别怕。”   那一?小?团渐渐地?不抖了,但依旧像只小?鸵鸟一?样藏着?,“真的吗?那你是谁?”   渊柔声说:“我是渊,是只属于你的守护神?。”   他不是什么主宰万千世界的神?,他只是守护在沈醉身边的一?抹神?魂。   沈醉将信将疑地?扒开被子,看了一?眼外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旁边,因为光线昏暗,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守护神??”沈醉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些题,是你帮我解出来?的吗?”   渊摇头,“不,那些都是你自己做到的。”   “我只是在你睡觉的时候,教了你一?会儿,”渊实话实说,“你特别聪明,很快就学会了。”   忽然被人?夸奖了,小?沈醉羞得被子里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了,“你,你还是第一?个说我聪明的人?。”   渊摸摸他的头,虽然他并没有实体,但沈醉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醉醉是全天下最可爱、最聪明的孩子。”他接着?说:“我会一?直陪伴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为止。”   他所说的那一?天,就是沈醉心上的裂缝被修补好的时候。   沈醉童年?时缺少?的爱护和关心,在他的心上拉出了一?条丑陋的裂缝,这条裂缝,需要倾注无限的温柔和陪伴,才?能弥补。   “夜深了,乖孩子该睡觉了。”   “可是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小?王子,他住在一?颗很小?很小?的星球上……” 第114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13)   在学校里, 沈醉交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那就是叶雨兰。   每当下课,她就跑过来问沈醉问题,而沈醉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嫌弃她笨, 而是很耐心地给她讲解。   叶雨兰学习不行, 但在玩这方面很行, 她精力满满,中午也不午睡, 拉着小?沈醉满校园乱窜, 虽然是个女孩,却比沈醉还要皮,两条马尾辫都快飞上天了。   沈醉还是第一次有玩伴,一连好?几天都沉浸在有新朋友的喜悦中。   小?孩子?忘性大,他很快将曾经出现过的渊抛之脑后, 而渊也不在意, 隐身在他身旁跟着, 防止叶雨兰那个疯丫头带着沈醉去?玩危险的游戏。   直到周末前夕, 叶雨兰被?自己的妈妈牵着手,转身向沈醉道?别:“醉醉,我要回家了,咱们周一见?。”   沈醉这才如梦初醒,惊诧地发现了自己和叶雨兰的不同。   他向叶雨兰告了别,在操场上坐到天黑,学生们走光了、门卫大爷把校门关上了, 才起身回寝室。   渊再次现身的时候,小?沈醉还是被?吓到了,因为这次寝室里还开着灯, 他看清了渊模糊的面目。   但因为之前那次愉快融洽的相处,他很快接受了渊的不同之处。   毕竟渊不是人?,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很正常。   渊看他很快就接受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问他:“你这几天都很高?兴,怎么忽然又?难过了?”   小?沈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小?脑袋就搭在膝盖上,或许知道?渊是自己的“守护神”,沈醉对他没有丝毫隐瞒,“别的小?朋友都被?爸爸妈妈接回家了,只?有我还被?留在这里。”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渊没听见?沈醉说过一次想念爸爸妈妈,还以为他一点儿也不思念那两个人?,但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哪怕那两个人?对他向来算不上好?,但沈醉还是会?天然地孺慕他们。   要是沈醉真能对他们漠视到底,或许事?情反而简单,渊不打算告诉沈醉某些残忍的事?情真相,他选择了撒谎,“等醉醉长大,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沈醉却没有那么好?骗,“为什么别的小?朋友不用长大,也能见?到爸爸妈妈?”   渊一本正经地说:“因为爸爸妈妈要忙着赚钱,没有钱,醉醉就不能上这么好?的学校,不能吃这么好?吃的零食了。”   “等到醉醉长大了,能自己赚钱了,爸爸妈妈才有时间来看你啊。”   才七岁的沈醉,又?哪里分辨得了真假,他捏着小?拳头说:“我很快就会?长大的!”   渊只?是笑笑,并?不回答,小?沈醉沉寂了一会?儿,又?问他:“你的名字叫渊?渊是什么意思啊?”   渊的声音里始终带有一抹笑意,“我们生活的世界,头顶是无限高?的苍穹,脚下是无限深的深渊,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诞生于深渊,所以我叫渊。”   这句话对于沈醉来说,实在太过深奥,他摇头说:“我听不懂。”   渊:“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听见?长大这个字眼,小?沈醉顿时振奋起来,“等我长大了,就能见?到爸爸和妈妈了!”   渊不想多提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他笑了笑说:“今晚还想听故事?吗?”   沈醉点头,努力回想渊上次给他讲的故事?,“小?王子?到了一个新的星球,上面住着一个国王,后来呢?他又?遇到了什么?”   …………   时光荏苒,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宁市第一中学,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孩站在门口?,她手里拎着一个纸箱,穿着另一所学校的校服,身材有些微胖,但这丝毫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显得更加可爱。   她一直往里面张望,终于,在看见?一个清隽俊秀的男孩走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朝那边喊:“醉醉,这边!”   男孩抬起头,看向她这边,如画的眉眼漂亮精致到了极点,好?几个男生、女生都看呆了。   沈醉穿过人?流来到叶雨兰面前的时候,有些别扭地说:“说了多少?次,别叫醉醉了,小?孩子?才会?这么称呼。”   叶雨兰笑嘻嘻,“你也可以叫我兰兰呀,我不介意的。”   知道?跟她说不通,沈醉只?好?放弃纠结这个问题。   他带着叶雨兰来到校外的一家餐厅,问她:“你怎么来了?”   即便有沈醉辅导功课,叶雨兰的成绩还是一塌糊涂,高?中只?能去?了同市的另一所私立高?中。   两个学校相隔很远,他们也有小?半年没见?了。   叶雨兰叹了一口?气?,“听说你生病了,我专门跑来看你的。”   沈醉的病其实都好?了,只?不过因为发烧,还是耽误了一次月考,成绩下降明?显。   就连他极少?出现的妈,也专门打了电话来问,知道?他只?是生病之后,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没有影响到学习就好?,然后就挂了。   至于他爸,则根本没有出现过。   沈醉很多时候都觉得迷茫,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察觉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他的父母明?明?对他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却还是一直供他念书?,且上的都是最好?的学校。   但要说他们关心自己,却又?连过年都不让沈醉回去?。   还好?,总算还有一个关心真正关心他的人?,沈醉看着对面的叶雨兰想。   就在沈醉感动的时候,叶雨兰忽然咳了一声,红着脸说:“那个,除了看你之外,其实还有一件小?事?想让你帮个忙。”   叶雨兰这个女孩一向豪爽,难得有这样扭捏的时候,他顿时狐疑起来,“什么事??”   然后,他就看见?叶雨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又?从书?里拿出一个被?夹得平平展展的粉色信封,递给沈醉:“这个,咳,麻烦你交给江漓雪。”   沈醉接过来看了一下,信封上除了“给漓雪”三个字以外,什么都没写。   他觉得这个笔迹隐约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至于江漓雪,于他而言也算是熟识,因为这就是小?学的时候,那个舟一帆喜欢的女孩,现在和沈醉一个班。   沈醉下意识说:“你也被?人?找上,帮忙递情书?了?”   江漓雪长得好?看,性格温柔,学习也好?,喜欢她的男生可不少?,就连沈醉都被?找过让帮忙递情书?,不过因为嫌麻烦,他都是一概拒绝了的。   岂料听见?他这句话,叶雨兰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有很多人?写情书?给她?!”   沈醉都有些愣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人?送才不正常吧?   叶雨兰似乎有些黯然了,她把那个蛋糕推了推,“这是给你带的,我妈研发的新品,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沈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有些奇怪。   次日,他将江漓雪叫出来,把情书?给她:“有人?托我给你的。”   叶雨兰走得急,连男生的名字都没给他说明?白,沈醉也只?能这样含糊地说了。   江漓雪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她把信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沈醉也看不出她的意思,但他觉得多半是凉了。   然而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叶雨兰的消息,“醉醉,告诉你一个惊天大好?消息,我脱单了!!!”   沈醉有些惊讶,毕竟叶雨兰以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做一辈子?单身狗的。   还没等沈醉的内心平复下来,叶雨兰就又?扔了一个炸/弹,“偷偷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哦,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分享了嘤嘤嘤!我女朋友是江漓雪哦!”   沈醉:“!”   他这下子?真的惊了,甚至一瞬间福至心灵,终于想到了那信封上的字迹是谁的,那不就是叶雨兰的字迹吗?!   女孩和女孩也能在一起的吗?沈醉的三观崩塌了一角,与此同时,心底隐隐还有些焦虑和意动。   当晚,沈醉就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叶雨兰拉着江漓雪的手,满脸笑容地向他炫耀:“你看,这是我女朋友!”   然后画面一转,两个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躺在床上,一个男人?压在他身上,不停地叫他的名字,“醉醉……”   这声音,沈醉一个人?的时候就总会?听到。   长大以后,沈醉查了很多资料,觉得渊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形象,是主体精神受到伤害后,为了弥补创伤而分裂出来的人?格,并?不真实存在。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沈醉失落了好?久,也令渊担心了好?久,但无论渊怎么询问,他也没有坦白,这是他第一次向渊隐瞒内心的想法。   因为那些资料上说,一旦副人?格知道?自己是副人?格这件事?,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他不愿意渊离开自己。   但对渊再依恋,沈醉也不敢相信,他竟然爱上了这个自己的分裂人?格,甚至想和他做某种羞羞的事??!   犹豫几天以后,沈醉决定模仿叶雨兰,用最土的方式告白。   他花了一周的时间,反复修改,精心写了一封情书?,想要当面念给渊听,但他还没拿出来,渊却抢先一步向他告别了,“醉醉,我必须得走了。”   他攥紧口?袋里的情书?,努力不让自己露出脆弱的神色,“走?去?哪儿?”   他不再是那个七岁的孩子?了,不再会?毫无遮掩地在渊面前显露自我,他总希望渊眼中的自己,是最美好?的一面。   “未来。”   再如何克制,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他想自己还是学不会?长大,“你还会?回来吗?”   他早该知道?的,渊曾经说过,等到他不再需要的那一天,渊就会?消失。   但他怎么会?不需要渊呢?没有渊的世界,他一丝温度也感觉不到,一刻也不想停留。   渊的声音越来越远,“别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在遥远的未来……”   ……………………   洞天福地,神祗传承内,一团黑色火焰中,已经快看不见?沈醉的身形了。   很快,他就会?被?彻底炼化,连身躯带灵魂,都消失在天地间。   但伪神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它隐约觉得渊忽然冲进去?,不会?有这样简单。   若是渊再不出来,自己也会?被?烧成灰的,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抹亮光从火焰中飞了出来,回到“魔尊”体内。   伪神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渊,眼睁睁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被?烧成灰,却无能为力的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魔尊”慢慢睁开眼睛,眼中的神色正如神灵一般,悲悯又?无情,他淡淡地说:“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的。”   伪神的笑声一顿:“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和他相遇,”渊缓缓地说:“但现在,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玄色火焰狠狠一跳,溅起几点火星,“你在虚张声势!”   渊“嘘”了一声,“你在选择这个世界之前,或许不知道?还有一句话,”   “――凤凰涅,浴火重生!” 第115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14)   伪神大惊失色, 更加密切地?关注业火中的情况。   小凤凰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小团了,那里面的生?命力也越来越弱,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一般。   不仅伪神提心吊胆, 渊攥紧的拳头?里也全是冷汗。   最后一团灰烬消失在业火中, 伪神得?意地?大笑:“什么凤凰涅, 在焚尽一切的业火面前,他只有?死路一条。”   沈醉失败了?渊一下子?怔住了。   当初会创造出伪神, 是因为渊厌倦了, 厌倦了人事,也厌倦了无尽的生?命。   因此他放任自己陷入了沉睡,但在沉睡中,却遇到了点亮他生?命的人,让他重?新生?出活下去的欲望。   但现在, 沈醉消失了……   渊身周的空间开?始坍塌, 无数裂缝以?他为原点, 向外扩散出去, 他竟然想和伪神同归于尽!   伪神慌了:“你?疯了吗?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凡人而已!”   渊不闻不答,从他身周扩散出去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他看到了许多从前自己和沈醉在一起的回忆,用神识描摹他或柔弱或圣洁的脸颊,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恰在此时,一点光冲破那浓稠的黑火,穿破苍穹, 一声清越的凤鸣从里面传出来。   渊一顿,停止了玉石俱焚的行为,他惊喜地?看向那团业火, 只见一道道光从不同的方向穿破,飞射出来,将业火打?得?七零八落,伪神也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创伤,在不断惨叫。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些企图带着伪神逃跑的黑火,竟然都被中心的那一点吸收了,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伪神惨叫着,被吸食干净。   那一点光饱餐一顿之后,慢慢朝渊飞来,渊下意识伸出手,那光点就轻轻落到他手上,光芒消散之后,渊才看清,原来停在自己手上的是一枚圆润的蛋。   这?是醉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蛋里传出来,“我好困,先睡一觉再说。”   渊眉心一跳,将蛋放在耳边,果然听见里面传出平缓的呼吸声。   他摸了摸蛋身,“睡吧。”   他再次回到那座黄金大殿,来到那条碎了一地?的骨龙面前,伸出手,从它?身上取走了传承。   从神龙遗迹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因为方才忽然出现的空间缝隙而乱成一团,不少弟子?都因为那些忽然出现的裂缝,折了性命。   渊没?管他们,径直飞到上空,将洞天福地?轰开?了一个?洞,而后扬长而去。   这?些洞天福地?之所以?还?能保存着这?样多的天地?灵宝,就是因为没?有?人能强行进入,就连渊还?没?有?觉醒时,也无计可施。   而且,每开?启一次洞天福地?的代价也十分巨大,就算是炼兽宗,也无力承担几次。   但现在,洞天却被人直接轰开?了一个?洞,这?令那些坐镇福地?外的掌门、宗主们都坐不住了,纷纷来到洞口?处查看。   在发现从这?个?洞口?进入,不会受到等级限制以?后,他们便纷纷争先恐后地?飞涌了进去,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淡然自若。   几息之间,渊已经回到了魔殿。   他如今觉醒了记忆,又获得?了本应属于主角的传承,可以?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修士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没?兴趣争王称霸,他现在只想把怀里的凤凰蛋养出来。   沈醉吞噬了伪神的力量,即便是对于真凰而言,那股力量也实在太过于强大,不得?不用最原始的形态吸收,但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来计,恐怕也要两百年的时间才能彻底吸收,破壳而出。   两百年……曾经一沉睡就是几万年的渊,却觉得?两百年实在是长得?过分。   他实在等不及,便想方设法给?小凤凰蛋“催熟”。   将魔教教主之位传给?左护法,前魔尊・渊便带着他的凤凰蛋离开?了。   不久之后,各个?宗门的洞天福地?都被某不明人士敲了洞,但里面的东西却并未被洗劫一空,反而十之八九都还?保存得?好好的。   这?下子?,惩天大陆彻底乱套了,每个?洞天被轰出洞的时候,都会有?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冲进去洗劫一空,哪怕是那个?宗门用尽全力保护,也挡不住日夜蹲守、轮番攻击的修士们。   既然这?样,那些大宗门们没?办法,干脆也纵弟子?进去抢,毕竟自家弟子?抢到,也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自从洪荒时代以?后,惩天大陆首次出现这?样门派模糊、各自行动的盛况。   一百年后,炼兽宗洞天福地?内,天上、地?上到处都有?修士在飞行,他们所过之处,连一片叶子?也没?留下,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福地?内有?一处高山,山上云雾缭绕,经过的一些修士隐约感到此地?灵气浓郁,但无论怎么查探,都没?有?找到任何灵宝,不得?不失望离开?。   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迟了,其他东西就被人抢走了。   没?有?人看到,那雾气之下,有?一片冒着热气的温泉。   一个?男人泡在温泉里,闭目养神,忽然,噗嗤一声轻响,一枚蛋壳上有?火纹的蛋浮出了水面,滴溜溜地?朝男人游过去。   这?个?男人,正是百年来把所有?洞天福地?都凿了洞的渊,他把凤凰蛋举起来,托在手里,“不想泡了?”   蛋壳上出现了一个?缩小版的凤凰,他趴在蛋身上,尾羽蔫蔫的垂在屁股后面,有?气无力地?说:“我骨头?都快泡软了。”   渊看了看泉水,原本灵气浓郁到粘稠的灵泉水,如今已经变得?只有?些许的灵气流动,看来小凤凰蛋的确有?努力吸收灵气。   他把蛋揣回衣襟里,把小凤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站着,说:“那咱们就走吧。”   渊虽然可以?瞬间移动到他们居住的洞府,但沈醉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他便决定今天给?他放假,带他游玩一天。   他将自己的脸变成燕策的模样,便带着沈醉,大摇大摆地?从灵泉走了出去。   沈醉站在他的肩膀上,给?自己梳理了一下羽毛,看着四周漂亮的景色,忍不住心情愉悦起来。   而作为一只鸟,他现在一开?心就想唱歌,于是他用脑袋蹭了蹭渊的脸颊,说:“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渊唇角带笑,燕策的面庞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邪肆不羁,“你?唱吧。”   于是沈醉便仰着脖子?,“喳喳喳”地?鸣叫起来。   他们走到半路,却碰见了正在对峙的两帮人。   沈醉下意识噤了声,抬起小脑袋往那边张望,这?一看,却发现这?两帮人中领头?的,他都认识。   路知遥握紧手里的剑,紧紧盯着对面那一群煞气冲天的魔修,哼道:“别的修士我管不了,但魔修,绝不允许踏进我炼兽宗的洞天福地?一步!”   而对面魔修中领头?的,竟然是主角任相思!   百年过去了,任相思已不再是当年的青年模样,他嘲讽地?看着路知遥,讥笑,“就凭你?,也想拦住我们?”   这?一句话,成功惹怒了路知遥,他气愤道:“任相思,你?别不识好歹!”   “百年前,你?在天剑盟洞天福地?内欲杀我,好在我命大,带伤逃了出来,但你?还?是杀害了自己的亲哥哥!”说起当年的事,路知遥语带愤恨,“要不是我爹和大长老网开?一面,留你?一命,你?哪里还?能这?样猖狂?”   “网开?一面?留我一命?”任相思哈哈大笑,然后说:“将我的修为废除,灵根断绝,又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把我丢到凡间,这?叫网开?一面?!”   路知遥:“没?直接杀了你?,已经是我们仁慈了,你?却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入了魔教,为虎作伥!”   任相思不想再和他纠缠个?没?完没?了,“一百年前没?能杀了你?,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遗憾……”   路知遥还?未反应过来,任相思便已经化为一道黑影,身法鬼魅地?朝他逼近。   他慌乱地?抬剑御敌,黑影闪过,他的手臂上添了一道狰狞的伤口?,献血争先恐后地?往外流。   见到血,任相思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就让我送你?上路吧!”   他伸出手,想要掐住路知遥的脖子?,中途却被一道强大无比的力量打?开?了。   任相思把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藏在身后,看向某个?方向:“谁在哪里?!”   路知遥被吓得?不轻,他没?想到任相思竟然会这?样强大,动起手来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任相思盯着的地?方,看见那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青年,青年样貌英俊,气质偏邪性,注意到他身上穿的不是任何一个?仙门的服饰,只是寻常衣裳,路知遥想,这?人大概是个?天赋异禀的散修。   等他走近了,众人才注意到他肩上还?停着一只火红的鸟,它?的身体只有?半个?手掌大,尾羽却是身体的两倍长,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幻的光泽,漂亮到了极点。   这?种鸟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不约而同地?被它?逆天的颜值震撼了。   路知遥是个?骨灰级颜控,他一眼就爱上了这?只漂亮的鸟儿,但现在不是沉溺萌宠的时候,他赶紧几步路跑到青年面前,“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青年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你?们挡到我的路了。”   路知遥愣住,青年目不斜视地?穿过他们,仿佛在他眼里,这?些修士都不值得?他的目光停驻一瞬,倒是那只小鸟脑袋歪来歪去,看了他们好几眼,小模样煞是可爱。   在众人的注目中,一人一鸟渐渐远去。   任相思将视线从扬长而去的二人身上收回,正想说什么时,忽然听见了一声清越的啼鸣声。   他猛然张大眼睛,飞身追上去,翻遍了方圆百里,却怎么也找寻不到那二人的踪迹。   那声鸣叫带来的神魂一震的感觉,他不会记错,正是他第一次见熹微真人时,听见的鸟鸣!   自从百年前,他们在遗迹外见过熹微真人以?后,便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   天剑盟的那处福地?早已被人洗劫一空。就是最穷困的散修都不愿去寻宝,任相思却几乎每隔几年就要去一次。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好人的话,任相思觉得?那就只有?熹微真人了。   每当被魔气折磨得?生?不如死时,他都会想起清净崖上,熹微洞府中,沈醉那温柔的一笑,仿佛那是对他笑的。   靠着这?个?笑和这?抹温柔,任相思才熬过了一次次魔气入体。   修魔会使人心性变得?越来越偏执,任相思的修为越高,他对沈醉的执念也就越深。   他修了魔道,心底却始终惦念着那抹温柔的白月光。 第116章 玄幻文里的小凤凰(完)   身为主角, 任相思依旧天然?具有?大气运,即便是修了?魔,也比其他人魔修进步速度快得多,只用了?几年时间?, 就升任为魔教的右护法, 深得魔尊器重。   入魔越深, 任相思的性子就越偏激阴翳,不仅修士和凡人, 他甚至常常动不动就斩杀其他魔修, 令所有?人都畏惧他,不敢靠近他。   成了?孤家寡人,他却不怎么在意。   这?天,任相思执行任务的路上,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他被?杀欲遮蔽已?久的心上, 总算透出一抹清明。   让手下去执行任务, 任相思收敛起一身魔气, 如?一个凡人一样,迈步来?到城中的任家老宅。   转眼间?,他踏上修炼之路已?经过去了?百余年,这?期间?他一次也没回来?过,这?次不期然?碰见,才惊愕的发现,那宅邸上的门匾, 已?经换了?一个姓氏。   凡人的寿命是何等短暂,一百多年,足够一代?人死去, 也足够曾经钟鸣鼎食的任家败落成如?今的模样,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任相思施了?一个隐身术,避开?耳目,来?到宅中最破败一处院落,他在这?里度过了?整个童年,任家的滔天富贵于他没有?任何关系,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府宅内,但任相思知道自?己?和他们不是一家人。   他来?到大榕树下的一个土堆前,默默站了?几秒。   这?下面埋着他的娘亲,她?嫁入任家之前是个青楼女子,身负贱籍,一生都被?人嫌弃,所有?人看她?都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老鼠。   就连那个为她?赎身,将她?娶进门的任老爷,也在短短几个月以后另找了?新欢,将她?彻底抛之脑后,连她?病重垂危的时候,也没有?来?看过一眼。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对那个薄情的男人情深不悔,每日都惦念着他,还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相思。   相思?任相思轻笑了?一声:“或许娘你早有?预言,注定了?孩儿这?一生都会无望相思,求而不得。”   他一直在寻找沈醉,但无论怎么找,也寻不到他的一点踪迹。   或许他只是藏起来?了?,又?或许,他已?经死了?。   任相思从曾经的任家老宅里走出来?时,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铺了?石板的长?街没一会儿就被?打湿了?。   任相思没有?用法力隔绝雨点,任由它打在脸上,他难得没有?忙着去杀人,也不必应付烦人的修士,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从一旁的小道里走了?出来?,在任相思前面走着,他们都是男子,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青年模样,另一个则身姿纤细,是个少年。   这?样小的雨,那青年却仍旧打着伞,将少年挡在下面,就在任相思以为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弟是,他看见那个少年忽然?踮起脚亲了?青年的下巴一下,甜甜地说:“奖励你的!”   看见少年娇美的侧颜,以及听见那个刻入骨髓的声音,任相思彻底愣在了?原地。   等他醒悟过来?想去追时,那二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醉和渊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两?百多年,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地方住。   他们去蛮荒看过星轨,去幽海见过鲛人,但最终还是回到人类的聚居地,隐于市井,徘徊于城镇与乡野之间?。   生活虽然?很甜蜜,但也不是没有?烦恼,因为吞噬了?伪神,沈醉的力量也变得格外强大,在某方面和渊更加契合,甚至渊还弄来?了?许多双修功法,二人一“闭关”就是半年乃至于几年。   沈醉不排斥甚至还挺享受这?种事,但在做那件羞羞的事情的时候,渊似乎总控制不住自?己?,面貌在裴炎、燕策等人之间?来?回换个不停,把沈醉吓得够呛。   甚至偶尔情热过后,沈醉依恋地在爱人结实的胸膛上蹭几下,就听见上方的人忽然?低沉了?嗓音,“你身上的痕迹,是谁留下的?”   而往往还没等沈醉回答,那个人已?经自?问自?答了?,“又?是他们?”   沈醉忍无可忍,“不都是你吗?!”   哼,大猪蹄子!说得好像他脚踩几只船一样!   结果就是,男人再度精神充沛,把他翻来?覆去地又?爆炒了?一遍。   这?样的事发生几次之后,沈醉终于受不了?了?,向?渊提出抗议。   渊皱了?皱眉:“看来?是我以神魂状态进入你的内心世界的时候,还是被?业火寻到了?缝隙,本?来?合一的神魂们,现在在闹分裂了?。”   沈醉诧异地瞪大眼睛,“那该怎么办?”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即使是业火也是如?此,”伪神以为业火是无敌的存在,这?实在是大错特错,“业火的克星就是圣水,只不过圣水极其稀少,只有?极少的世界拥有?它们。”   沈醉明白他的意思,提议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出发去那些世界吧。”   渊点点头,忽然?说:“我们也的确该走了?,这?个世界快崩塌了?。”   沈醉也感受了?一下,感应到了?这?个世界的能量十分不稳定。   “你不阻止它崩塌吗?”   渊摇头,“世界从诞生之初就必定会走向?崩塌,伪神投放这?么多任务者和系统,名义上是为了?维护剧情,防止世界坍塌,实际上是在扰乱剧情,在世界的坍塌中偷取能量。”   “实际上,就算没有?干预,剧情也不可能每一次轮回都一模一样,”渊平淡地说:“当某一次轮回的剧情与原始剧情差别太大时,世界就会坍塌,但在坍塌之后,又?会形成新的世界。”   “所以,这?个世界坍塌也是因为剧情差别太大了?吗?”沈醉想起很久以前,他见到主角的最后一次时的情景。   本?该一统万仙宗门、成为惩天大陆第一人的主角,却入了?魔教,连主角都变成反派了?,这?个世界撑到现在才坍塌,已?经很顽强了?。   “任相思杀死了?前任魔尊,”渊说:“现在,他成为了?新任魔尊,并且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血洗炼兽宗。”   沈醉说:“这?就难怪了?。”   世界坍塌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渊伸手一划,打开?了?一道时空之门,牵着沈醉走了?进去。   “我们得在世界坍塌之前,抵达下一个世界。”   ………………   清晨,新月国的国土被?太阳照亮,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上,黄金眼镜蛇已?经从洞窟中钻了?出来?,躺在阳光正好的地方享受日光浴。   新月国的皇宫,就坐落在这?片沙海中最大的绿洲中。   绿洲中心是一块巨大的湖泊,湖泊四周长?满了?鲜嫩的牧草,牛羊成群结队地在低头吃草,偶尔有?顽皮的少女骑着马奔过,惊起大片正在湖边吃小鱼小虾的水鸟。   一顶顶白色的帐篷驻扎在湖泊四周,而帐篷的尽头,则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宫殿,远远望去蔚为壮观,就像是天神居住的地方,高远辉煌。   阿伦正是从那宫殿中下来?的,他带了?一个水囊,伏在水边往里面灌水时,忽然?一个石子从他身后飞了?过来?,啪塔一声沉进了?水里,还把阿伦的那一片水都弄得浑浊无比。   他气愤回头,几个少女正站在那里,哈哈地放声嘲笑他,“你又?来?给你的大祭司打水?滚吧,我们不欢迎你!”   阿伦攥紧拳头,这?几个少女身体都格外强壮,他不是对手,和她?们起冲突是不明智的。   于是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打水。   但那几个少女不打算放过他,又?接着往他的水里丢石子,“被?神抛弃的祭司,还有?脸喝水?”   “对!没有?资格!”   阿伦忍无可忍,然?而正当他想和她?们理?论时,一道女声率先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休得对神殿使者无礼!”   几个少女顿时被?吓得一哆嗦,将自?己?的右手搭在左肩上,弯腰行了?一个见面礼:“默茜将军晨安!”   阿伦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轻甲披着白色披风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将阿伦手上的水囊拿过,亲手往里面灌满了?水,才交还给他,“快带着它回神殿吧,别让祭司大人久等。”   阿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行了?一个礼之后便飞快地往神殿跑。   阿伦走后,默茜沉下了?脸色,叱责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欺辱大祭司的人!”   默茜一向?温和,几个少女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么恐怖的脸色,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心里有?什么话,就纷纷往外蹦:“将军息怒,我们不是有?意的。”   “是有?传言,说大祭司失去了?神的宠爱,已?经没有?神力了?。”   “是啊,听说女皇陛下不久之后就会褫夺他祭司的位子,将他逐出神殿,让少神使大人即位。”   默茜听了?,想到了?曾经听到过的,女皇陛下和那个少神使私下关系甚密的传闻,甚至还有?不少人看见,少神使深夜进了?女皇陛下的寝宫,直到次日清晨才出来?。   默茜想,大祭司失去神宠的传言是谁传出来?的,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另一边,阿伦已?经带着水回到了?神殿,他刚一跨进大门,就看见了?身穿白袍的大祭司,站在开?满花朵的荆棘树下。   他听见阿伦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漂亮到了?极点的面容,令天空之湖都黯然?失色。   往日,大祭司都严格遵守礼教,时刻戴着面纱,不轻易将外貌示人,就连贴身服侍的阿伦,都忘了?上次看见大祭司的脸是什么时候。   但今天,大祭司却摘了?面纱,一身白衣、遗世独立的模样,圣洁极了?,也美丽极了?,就像是随时都会回到天神的怀抱里一般。   阿伦心想,新月国之人只知少神使容貌美艳,却不知面纱之下的大祭司的美貌,更加动人心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01 23:57:33~2021-03-03 23:5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邀月 1瓶; 第117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1)   沈醉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他?下了床,便看见这是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大?殿的四周竖立着十二根石柱,他?走到其?中一根面前, 看见上面镌刻着一种植物浮雕, 枯瘦的枝条上, 许多尖利的荆棘横生出来,而这张牙舞爪的荆棘中, 又有娇艳的花朵绽放。   这是新月国的标志, 荆棘血蔷薇。   吞噬了伪神的他?,已经不需要系统告诉他?剧情,从醒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的剧情就已经出现在了他?脑海中。   这个世界与?他?从前经历的每一个都不一样,这是个女尊世界, 世界设定就像它?的名字一样, 以女子为尊, 皇帝、官员、士兵都是女子, 女子可以三夫四君,男子则要出嫁从妻。   完全就是从前世界的性别?颠倒版。   但?这个世界的主角并不是土著,而是一个原本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上班族。   只不过是因为年会上的一场宿醉,女主再度醒来时,就发?现自己?魂穿到了新月国女皇的身?上。   她适应了一顿时间之后,便乐不思蜀了,很快利用她现代人的知识惊艳众臣, 收服一个又一个后宫,她的后宫“佳丽”涉猎领域极广,有神殿的圣洁高贵的少神使, 有邻国送来和亲的皇子,还有无意间救下的花魁郎君……   光文中详细描述的后宫就有二十多个,到最后,女主真正做到了后宫有三千佳丽,享尽齐人之福,还把?新月国的版图扩大?了足足好几倍,成?为新月国有史以来成?就最高的女帝,流芳青史。   至于沈醉,则是新月国神殿的大?祭司,只不过他?这个大?祭司很快就会因为失去神宠再加上意图谋害少神使,而退位让贤了。   被赶出神殿之后,什么?都不会的原主很快就渴死在沙漠之中。   将剧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沈醉惊诧地发?现,他?竟然找不出有可能?是渊的人选!   因为这里面出场的男角色,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是女主的后宫,沈醉才不相信他?们会是渊。   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有头绪以后,沈醉决定暂且将这个问?题抛到一边。   他?从神殿里走出来,这里是整个天空湖盆地的最高点。   沈醉放眼望去,正好看见太阳从天际线下慢慢爬出来,金黄色的阳光一寸寸将那巨大?的湖泊照得澄澈,就像是一副画一般。   他?正看得入神,就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轻响传来,沈醉一顿,偏头看去,看见一个瘦小的少年正呆呆地看着他?,一个水囊就掉在他?脚边,还好塞子好端端塞住瓶口,里面的水才没?有流出来。   沈醉想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阿伦?”   少年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微赧地红着脸说:“祭司大?人,您今日怎么?没?戴面纱?”   沈醉到底不是本体,自然没?想起来戴面纱这一茬,现在经阿伦一提醒,他?才想起原文中,身?为少神使的舒莱当上大?祭司之后,便终日面纱覆面,不以真容示人。   阿伦已经极利索地跑进神殿,很快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条面纱,他?将其?递给沈醉,“大?祭司,您快戴上吧,否则让人看见了,您又要受责罚了。”   这个世界的祭司虽然是神职,但?地位远远比不上小国师那个世界,神殿也只不过是上个时代苟延残喘的遗物罢了,与?彼时的国师府不可相提并论。   所以女皇有权力任免神殿中的任何人,包括大?祭司。   沈醉点点头,将面纱接过来戴好,阿伦近距离看到他?白腻的肌肤,和眼睫低垂时那投下来的淡淡庆幸,不由?得又是一愣。   与?此同时,女皇寝宫中,忽然传出一声尖叫,“――来人啊!非礼啊!抓流氓!”   寝宫外的护卫冲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地上坐着一个赤身?裸体的青年男人,而她们的女皇陛下,则坐在床上,满脸惊慌。   看见有人进来,她立即拉着被子遮住身?体,然后指着地上的男人说,“这个人竟然敢趁我喝醉,占我便宜!”   “你们快帮我把?他?抓起来,我要把?他?带到公安局去!”   护卫们对女皇和舒莱少神使之间的事心知肚明,这段关系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到了近几日,更是舒莱少神使来了就可直接进去,连通传不必,一进去便会留上一整夜。   宫中之人最会见风使舵,因着这件事,他?们对舒莱也是越发?恭敬,生怕他?一个不舒服了,向女皇陛下吹枕头风。   但?现在,陛下却把?舒莱少神使踹到了地上,还要他?们把?他?抓住。   “这……”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竟都犯了难。   甚至她们眼神都躲躲闪闪,除了刚冲进来的时候之外,不敢再看地上的舒莱一眼。   毕竟舒莱少神使是个男子,若是让她们都看光了,以后有没?有女人愿意要是一回事,怕的是喜怒无常的女皇陛下什么?时候想起来这茬事,要教训她们。   但?即使只短短瞟了几眼,她们也看清了舒莱身?上的痕迹,看来她们的女皇陛下在床上真是勇猛不凡啊。   舒莱被这么?多女子看着,心中早就激愤得不行,想痛骂这群狗侍卫一顿再把?她们都砍头才好!   但?他?在女皇面前,走的一向都是外表妖艳但?内心是个小白花的反差路线,他?只能?把?这口老血咽下,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对着床上的女子软声道:“陛下竟如此绝情,昨夜还在叫人家小心肝,现在却要让这些粗野侍卫赶我出去。”   “莫非是陛下有了新人了,才不把?我这老人放在心上了……”   “停停停!”床上的女子抖了抖,“我实在受不了了,太娘了这也。”   舒莱一顿,面上更加委屈:“陛下如今连我的声音都不愿听了。”   女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她看看眼前这些人的装束,再看看这殿中的装饰,神色恍惚。   她眨了眨眼睛,问?舒莱:“你刚刚叫我什么??”   舒莱重复道:“女皇陛下?”   沈醉很快见到了那个穿越而来的女主,她穿着白色衮服,头戴王冠,跌跌撞撞地来到神殿。   “她们说你能?通神,我……本王想让你给我看看。”她隔着一道屏风坐下,透过纱帘,可以隐约看见坐在里面的人。   “阿伦,将这个给陛下。”沈醉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递给阿伦。   这声音就如同山间的清泉一样,娓娓动?听,从醒来开始就慌乱无措的女主,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内心竟然诡异地平静了许多。   原本是抱着病急乱投医心态的她,现在有一点儿相信这个坐在她对面藏头露尾的家伙,真的有点真本领了。   沈醉本就知道剧情,但?为了唬人,还是煞有介事地取了两个水晶球,一个交给女主,另一个则自己?捧在手中,缓声问?:“女皇陛下清晨匆忙到访,所为何事?”   捧着那枚水晶球,女主心上安定了一些,她不敢说出真相,选择了迂回的问?法,“本王今早醒来,发?现很多从前都事都记不清了,来此是想请问?大?祭司,那些记忆是否还会回来。”   沈醉也顺着她的话说:“陛下不必担心,今夜过后,一切都会醒来,包括那些沉睡的记忆。”   女主心头一跳,心中揣度,大?祭司的意思是明天她就会想起属于“女皇”的记忆?   但?她一点儿也不想当什么?女皇啊,她只想回到现代,做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有没?有可能?一觉醒来,一切都回归了原样。”她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问?。   沈醉摇头,“女皇陛下,既来之则安之。”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女主耳边炸响,这一刻,她终于确信,眼前这个大?祭司真的知道了她并不是女皇本人。   最大?的秘密暴露了,女主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她能?感觉到,坐在里面的那人如水一般清澈淡然,似乎一个国家的女皇一夜之间换了芯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既然回不去,何不留在这里,兴许还能?获得另一种感悟。”   带着沈醉的最后一句嘱托,女主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等她走后,阿伦疑惑地问?:“祭司大?人,您方才跟女皇陛下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沈醉轻笑着说:“其?实我只告诉了她两个字。”   阿伦追问?:“哪两个字?”   沈醉神神秘秘地说:“――命运。”   原文中,女主直到老死也没?回到现代,毕竟这种偶然之间的魂穿,本就是极小概率的事情,哪里还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第二次呢?   除非女主中途跑去当任务者。   但?现在伪神已经死了,她想当也没?有门儿,更何况即便是当了任务者,也几乎不可能?回到她原本生活的那个时空了。   原文中,女主也是在穿越来不久之后,就来到神殿求问?大?祭司,但?原主哪里想得到自家女皇被换了芯子,他?只能?瞎猜,却偏偏猜错了,导致穿越而来的女主第一时间就认定了他?是个没?什么?用处的祭司这件事,日后帮舒莱除掉他?上位也是毫不犹豫。   但?现在,沈醉故意露了一手,目的就是为了让女主信任他?。   他?有预感,渊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故,他?得努力爬高点,以备不时之需。   阿伦跑到殿外去洒扫去了,沈醉便来到那座巨大?的神像面前,闭着双眼,默默祈祷。   老话说得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现在到底也是一国祭司,再怎么?样样子还是要做做的,祈祷礼拜什么?的,自然必不可少。   至于是否虔诚,那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毕竟这个世界又不是真的有神。   他?并没?有注意到,那神像的眼睛有一瞬间转动?了一下,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03 23:57:01~2021-03-04 23:5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邀月 7瓶; 第118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2)   沈醉祷告了没一会儿, 舒莱就从外面回来了,他看见沈醉闭着眼睛跪在神像前祈祷的样子,嗤笑一声,却什么也没说, 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女皇陛下莫名下令将他抓起来, 过了没多久, 又让人把他放出来了,舒莱被这一出弄得满头雾水, 不?知道女皇又在玩什么新情趣。   难道这样会比较有趣?   舒莱打了个寒战, 不?想再细思下去。   好在第二天,女皇就恢复了正常,不?再满口说些?从来没人听过的词汇,只不过对舒莱的亲近还是有些?不?自在。   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妖艳举止扭捏的男人,已经觉醒了“女皇”记忆的女主, 还是不太能够接受。   这个少神使好看是好看, 但?……不是她的菜啊!   但?已经觉醒了记忆的她, 清清楚楚地记得“女皇”已经和?舒莱生米煮成熟饭了, 她要是翻脸不认人,良心上也有些?过不?去。   察觉到女皇挣扎的情绪,舒莱委屈地瘪嘴,“陛下,臣无端遭遇一场牢狱之灾,担惊受怕一整天,您都不心疼吗?”   女皇叹气, “……疼,已经在疼了。”   她良心疼啊!   舒莱趁热打铁,猫身钻进了女皇怀里?, 软着声音撒娇说:“那您什么时候才把沈醉赶下台,让臣当大祭司?”   “他已经被神厌倦,而且还容貌丑陋,不?配坐在大祭司的位子上。”   在舒莱靠进自己胸口来的一瞬间,女皇就浑身都僵住了,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开,但?想到原女皇和?他的关系,还是忍住了没动手。   现在听他提起沈醉,女皇怔了一下,“你说大祭司?”   舒莱嗔怪地看她一眼:“陛下都没认真听人家说。”   女皇扶额,想起来了这件事。   原来舒莱之所以愿意和她苟且,图的不?过就是一个大祭司之位罢了。   因为昨天的事?,女皇对这位大祭司存了几分敬畏,能一眼看出她的来历,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人?   她敷衍着?舒莱:“过两天再说,这阵子朝堂上事?务太多。”   舒莱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担心催急了反而起到反效果,便只能委委屈屈地答了声是。女皇看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心中像是有道天平在左右摇摆,毕竟这是事先谈好的“嫖资”,现在她睡了人家,却又不打算兑现,怎么想都有点过意不去。   只不过她也真没说谎,这阵子斗国皇帝就要派使臣来和亲了,她的确是忙得分/身乏术。   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好在可以借这件事躲避舒莱的纠缠,暂且容她缓些?时日。   沈醉则整日困守在神殿里,这殿中名义上是三个人住,但?实?际上只有沈醉足不出户。   阿伦要采办事?务,自然不得不?三进三出,舒莱则是耐不?住寂寞,再加上女皇近几日对他态度冷淡,他心中警铃大作,更加见缝插针地制造“偶遇”,想要把女皇的目光赢回来。   沈醉一个人坐在空荡的神殿中,和?脑海里的系统说话解闷,甚至还能看剧、玩游戏,都觉得闷得慌。   难怪原文中,大祭司被贬为平民之后却不怎么难过,这样与囚禁无异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祭司大人,小民冒昧打扰了。”   沈醉回?头,看见是一个身穿羊皮衣裳的老叟,正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这是个君权已经基本上取代神权的世界,人们对神职人员的敬畏之心早已所剩无几,恐怕只有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对神殿的祭司行大礼。   沈醉问他,“老翁有何事??”   那老叟便慢慢将自己的来意说明,原来,他今早带着?孙子去赶集,却不小心把孩子丢了,“只是一转眼,他就不见了踪影,我?找遍了整条街,嗓子都喊哑了,都没找到他。”   “要是找不到他,我?回?去肯定会被我的妻子和?女儿打死的。”老叟看沈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跪下来给沈醉磕头,“祭司大人,只有您能救我?了,求求您告诉我?他在哪儿吧!”   沈醉连忙将他扶起来,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就像昨天那样,将两颗水晶球取出来,和?老人一人一颗捧在手里?。   他想,渊和?伪神似乎都有洞悉世界的能力,那既然他吞噬了渊,会不?会他也可以做到?   于是他闭上眼睛,不?断在心中默念老人孙子的名字,他看见了很多云雾,云雾不断后退消散之后,他来到一片绿洲,绿洲中心的巨大湖泊就像另一片天空一般,波澜壮阔。   湖边上,几顶帐篷静静伫立着?,一个小男孩就蹲在门口,正在逗小羊羔玩。   沈醉睁开眼睛之后,看见老叟正盯着水晶球满脸惊喜,“神迹出现了!我?看见了神迹!”   沈醉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那一枚水晶球中,正浮现着他方才脑中所见到的景象。   老叟说:“原来他竟然跑到他姨妈家里去了,小人这就去把他带回家,谢过祭司大人大恩,小人永生难忘。”   他朝沈醉跪拜了好几下,千恩万谢着离开了。   舒莱又在女皇那儿碰了个闭门羹,气冲冲地回来,正巧碰见往外走的老叟,他听着老叟嘴上感念大祭司的恩德,心中更加烦躁。   他来到神殿,看见沈醉依旧坐在那里,比供桌上的神像还要像一尊雕像。   “不?觉得可悲吗?一生都只能陪着一块破石头过日子。”舒莱虽然想当大祭司,但?他可不想像别的大祭司那样,一生都困死在神殿中。   等?他当了大祭司,自然会借女皇的威名,弘扬自己的名望,修改法令,日日以高贵的姿态到信徒面前接受朝拜。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但?“大祭司”这个身份却可以成为“神”。   沈醉瞥他一眼,心想自己还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呢,这个舒莱却活的格外潇洒,看他也不?怎么顺眼。   “舒莱,请注意你的措辞,”沈醉冷冷地说:“这是供天神栖身的神像,不?是什么破石头。”   舒莱哼笑一声,“只有你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神。”   沈醉提高了音量,“舒莱!”   舒莱得意地说:“珍惜你剩下的时间吧,即便只是一堆破石头,你也陪伴不?了多长时间了。”   沈醉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原主是不会知道的,“你什么意思?”   舒莱正准备耀武扬威一把时,阿伦从外面回来了,他跑过来挡在沈醉身前,戒备地看着?舒莱,“少神使,你想对大祭司做什么?!”   见到阿伦来了,舒莱便知道没戏唱了,这个贱奴是大祭司的一条忠犬,最是护着他了。   “呵,我?能对他做什么,你别想得太多,自己吓自己。”   他没说几句,便离开了。   阿伦转头,看到大祭司静静坐在矮桌后,他穿着繁复的祭司白袍,袍子下摆像水草叶子一样在四周延展,显得他格外脆弱娇小。   面纱遮掩了他的大部分面容,只有一双澄澈水润的眼眸露在外面。   阿伦时常在外走动,自然知道舒莱想要夺取大祭司之位的事?情,甚至这整个天空湖绿洲中,恐怕只有沈醉本人还蒙在鼓里?。   从会走路开始就被接到神殿的大祭司,拥有这世上最纯洁的心灵,阿伦心想,如果连他都得不?到天神的宠爱,神还会爱谁呢?   还是就像舒莱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   另一头,斗国的送亲队伍已经到了天空湖绿洲,在黄沙中赶了半个月路的众人,在看见这蓦然闯进眸中的绿色时,都不禁愣了神。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白光猛然飞来,没入了一名骑在骆驼上的将军体内,他眼神迷茫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但?现在,眼神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察觉到队伍停了,马车中的斗国皇子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忽然停了?”   将军回?答道:“殿下,我?们已经到新月国都城了。”   那皇子闻言,便也掀开车帘往外看,惊叹于这绿洲阔美的同时,也被那座位于最高点的宫殿吸引了视线――   “那是什么宫殿?”   新月国负责洽接的大臣回答,“殿下,那是神殿,是大祭司的居所。”   皇子“哦”了一声,说:“这么漂亮的宫殿,我?还以为是你们女皇住的地方呢。”   “新月国百姓信仰天空,以天为神,”那个将军也看向神殿的方向,缓缓说:“那是整个绿洲最高的地方,新月国的传说中有言,大祭司具有通神的能力,住在高处有助于能力的施展。”   皇子听了,顿时啧啧称奇,“能通神灵?听你这么一说,本皇子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等?有时间,一定要去神殿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大祭司。”   “殿下,”那将军却冷了冷脸色,劝阻道:“大祭司忙于清修,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皇子顿时不服了,“程将军,你别以为本皇子来这儿和亲,回?不?去了,就治不?了你了。”   “你还敢指挥起本皇子来了?”   将军眼中有不?耐神色一闪而过,他抱拳低头,说:“卑职不?敢。”   “哼,”那皇子也是个娇纵人物,“你不?敢?本皇子看你敢得很!”   “你不?让本皇子去,本皇子偏要去。”   “等?觐见完女皇陛下,本皇子非要去神殿会一会那神秘的大祭司不可。”   将军眼中的冷意已经快结冰了,好在他低着头,无人察觉,他说:“既然殿下心意已决,属下便谨遵殿下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04 23:58:42~2021-03-05 23:5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曦 24瓶; 第119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3)   自?从帮那名?老叟找到孩子以后, 来神殿求助的人变得越来越多,沈醉来者不拒,纷纷帮他们解决了难题。   每当那些百姓对他感恩的时候,沈醉就会推辞说:“这一切都是天神的恩赐, 你们应该感谢的是天神, 而不是我。”   他虔诚的信仰令所?有人都感到叹服, 也对近日听到的流言产生了怀疑,这样虔诚且强大?的大?祭司, 真的失去了天神的宠爱?   沈醉忙了一整天, 直到夜晚来临,才终于得了空闲。   因为?斗国和亲队伍到来,皇宫中忙得不可开交,就连阿伦,都被临时抽调去使唤了。   至于舒莱, 这个?时候应该还紧跟在?女皇身边吧, 毕竟斗国此行可是来和亲的, 给舒莱送来了头?号劲敌, 他不上心才怪。   偌大?的神殿,只剩下了沈醉一个?人。   他来到殿外空旷的观星台,稍微低头?,就能看见下方的皇宫中正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看来女皇对这次斗国来访十分?重视,竟然动用了最高的接待规格。   神殿实?在?是太高了,沈醉从这里往下看, 来来往往的人影就像蚂蚁一样,渺小得可怜。   拥有神力的他,若是想看的话?, 自?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那样做。   看见几分?钟之后,他便?失去了兴趣,转而抬头?看头?顶的天空。   在?这沙漠中、高台上,天空显得格外的近,仿佛他一伸手?,就能从上面?摘下一颗星星来一样。   心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他便?来到了高台边缘,一手?撑着观星台边缘的栏杆,踮着脚尖将另一只手?往前伸,想要?抓住一颗星星。   就在?这时,他倚靠着的栏杆忽然松动,沈醉身体失重,眼看就要?跌下观星台,却及时被身后的一只有力的臂膀抓住手?腕,给带了回来。   沈醉惊魂未定地站稳,发现拉住自?己的是个?青年,身穿甲胄,样貌英挺。   他在?看青年的时候,殊不知?青年也在?打量他。   少年撞进自?己怀里的时候,年轻的将军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温香软玉。   小祭司的身子软软的,还有一股馥郁的花香袭来,令人不觉陶醉。   正当他还想再仔细闻闻,分?辨是哪一种花香时,小祭司已经极快地从他怀里跑出去了。   他脸上戴着面?纱,只有一双眼眸露在?外面?,正满含戒备地看着他,“你是谁?竟敢擅闯神殿!”   年轻将军挑了挑眉,这样的小祭司,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平时所?见的小祭司,都是静若处子的、虔诚的。   事?实?上他根本不是什么护送斗国皇子的程将军,他真实?的身份,是新月国国民信仰的天神。   身为?神灵,他生来具有看穿人心中所?思所?想的能力,当看见就连祭司都根本不相信神的存在?之后,他知?道,自?己或许快要?消散了。   果然,不久之后,因为?信仰枯竭,他渐渐失去神力,陷入了沉睡。   他在?神殿的神像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直到几天前,一股干净而又强大?的信仰之力注入他体内,让他苏醒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虔诚跪在?下方祈祷的少年,他戴着面?纱,闭着眼睛,正在?做祷告。   在?只有天空之神能看见的异次元空间里,一道道金色的光从那少年体内飞出,如溪水汇入河流一般,汩汩融入他体内,令他的神力逐渐恢复。   这样强大?的信仰之力,就连曾经拥有无数信徒的天空之神也是第一次见。   奇怪的是,他能看透所?有人心里的念头?,听见他们的所?有心声,却唯独听不见小祭司的。   虽然看不透他的心,但这样纯粹的信仰之力是不可能造假的,即便?根本听不见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天空之神也毫不怀疑小祭司信仰的虔诚和纯洁。   因为?力量微弱,天空之神的神体还未苏醒,现在?清醒的只是他的神识,甚至就连神识也飞不出神像,只能这样在?一尊雕塑里,看那小祭司一遍遍诵读祷告词。   然后,他就发现小祭司简直虔诚得过分?了,他几乎一整天都在?做祷告,虽然他这样做有利于自?己的神力尽快恢复,但天空之神却担心起小祭司的身体。   他注意到小祭司只有一个?仆人,平时吃的东西也十分?简单,他不禁愤怒了。   在?神权最鼎盛的时候,整个?神殿都住满了仆从,照顾祭司的方方面?面?,祭司的吃穿用度的规格,也远远超过皇室。   但现在?,他虔诚的小祭司却过着这样寒酸的生活!   但到了后面?,天空之神竟然渐渐习惯了整个?神殿只有他和小祭司两个?人,甚至光听着小祭司平缓的呼吸声,他都能心情愉悦地在?神像里度过一整天。   但总有人出来打扰他们,其中最令天空之神不喜的,就是那个?舒莱。   他声音尖利不说,竟然还妄想取代沈醉,成为?新的大?祭司。   他听见了阿伦的叹息,还有那些前来求助的百姓的议论,知?道了沈醉的处境是有多么不妙。   而他纯洁的小祭司却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何?等残酷的命运。   天空之神不容许自?己的信徒受到伤害!   终于,他积攒了足够的神力,终于能够离开神像了,但他的神体还未苏醒,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借这个?异邦人的身体用用。   成功从酒席上逃脱,天空之神快步来到神殿,刚登上高台,就看见他的小祭司正站在?边缘。   小祭司高高伸着手?,夜风将他的长袍吹起,上下翻飞簌簌作响,就像一只白色月光鸟一般,优美的伸展翅膀之后,便?会展翅飞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这个?可能,天空之神竟感到一阵心悸,就在?此时,栏杆松动,沈醉猛然往下跌。   天空之神眼皮一跳,动用神力瞬移到他身后,将他拉了回来。   现在?被小祭司这样戒备地看着,天空之神还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却是新奇,见到了小祭司不同的一面?,他非但不讨厌,反而十分?欢喜。   为?了不吓到自?己柔弱的小祭司,天空之神后腿了几步,“你不要?害怕,我叫程昱,是斗国人,是一名?将军,这次来你们新月国,是为?了护送皇子来和亲的。”   沈醉看他举止也不像坏人,便?放松了一些警惕,问道:“程将军不在?筵席上把酒言欢,跑到我这荒僻的神殿来做什么?”   天空之神随便?扯了个?谎,“本将军人生地不熟,从皇宫出来之后便?迷了路,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   他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我已经自?报家门了,那么,你呢?”   沈醉没想那么多,“我是这里的大?祭司,我叫沈醉。”   一旦进入世界,原主?一切信息都会被修改成“沈醉”,经历过几个?世界以后,沈醉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   之前还不觉得,在?这个?一溜烟舒莱、阿伦西式取名?风格的世界,“沈醉”这个?名?字倒是显得有些不合群了。   “程昱”也说:“听起来倒像是个?中原人的名?字,很美。”   沈醉照旧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夸奖,“谢谢夸奖,还有,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他们来到神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程昱”问:“今日皇宫中这样热闹,祭司怎么不下去看看?”   沈醉摇摇头?,“大?祭司不能离开神殿的,否则会受罚。”   “什么?!”“程昱”皱起眉头?,“他们敢罚你?”   沈醉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好玩,便?忍不住笑了一声,“日夜陪伴在?天神身边、片刻不离,本来就是大?祭司的职责,没必要?这么吃惊。”   “可是,整天一个?人呆在?这里,很孤独吧?”难怪小祭司会这样耐得住寂寞。   沈醉摇摇头?,天神脑残粉的人设不崩,“也不是很孤独,能长伴天神身边,是我的荣幸。”   “程昱”眸色暗了暗,“能有你这样虔诚的信徒,才是天神的荣幸。”   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程昱”忽然脸色一变。   他今天挥霍的神力太多,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程昱”的意识了。   他马上站起来,向沈醉告别,“在?下忽然想起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大?祭司,有缘再见!”   方才正聊得好好的,他却忽然要?走,沈醉还愣了一下,才说:“有缘再见,程将军。”   “程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沈醉抬头?看了一会儿星空,在?想渊到底在?哪儿,究竟碰见了什么意外,才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他。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头?绪,只能强行按下不去想。   沈醉站起身来,正准备回去休息时,忽然看见地上有一个?玉佩。   他走过去将其捡起来,放在?手?中端详,看见玉佩上刻了一个?程字,大?概是程昱方才走得着急,不小心掉下的。   他将玉佩收起来,准备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再当面?交给他。   他转身往神殿里面?走,并?没有看见一道白光在?他之前飞回了殿内神像之中。   天空之神控制着这具身体,一路上“程昱”的意识在?不停反抗,令他的步履变得十分?艰难,用了一倍的时间才终于下了山。   一道白光从程昱体内飞出,向山顶的神殿飞去。   在?白光飞出来的瞬间,那年轻将军身体晃了晃,眼神迷茫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明明他上次还有意识的时候,还是白日,他们刚刚抵达新月国都城。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发现原本好端端挂在?那里的玉佩竟然不见了!   程昱咬牙切齿,是何?方小贼,竟敢偷到他程阎王头?上,若是让他抓到,定要?让他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05 23:57:58~2021-03-06 23:5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品如的衣柜空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叶飘零 19瓶;轻沾 10瓶; 第120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4)   这天, 沈醉正像往常一样祷告时,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了声响,他睁开眼睛,看见神殿门口来了许多人, 其中除了他见过的舒莱、女皇外, 沈醉还见到了一个熟面孔, 那就是那晚上跑到观星台上来的程昱程将军。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甲胄,换了一身便衣, 如雕像一般站在侧后, 威武英气。   就在此时,女皇开口了,她颇有些尴尬地说:“大祭司,七皇子他听闻你有神通,非要来见识一番不可。”   她话音落下, 那个走在人群前方, 神态骄矜的青年就朝沈醉走了过去, 垂下眼睛看他:“你就是大祭司?”   原文中, 这位斗国的皇子可以说是“后宫”中最得女主心意的一位,原文的对他的形容是,焰似玫瑰,灿若骄阳,性格特色就是张扬跋扈,口无遮拦。   初次见面,沈醉就对这个七皇子没什么好感, 他连站都没站起来,就这样坐在原位,淡淡地说:“本人正是祭司, 请问七皇子有何事,想要见我?”   七皇子倒也不拘束,来到他桌前坐下,然后说:“听闻大祭司能通神灵,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沈醉屹然不动,“通神不敢当,只不过是三生有幸,得到了天神的一点垂怜罢了。”   “好!”七皇子拍了一下手,他笑?着说:“本皇子在斗国时,也常常有江湖术士入宫招摇撞骗,而本皇子最爱做的事,就是设计难题测试他们,但可惜的是,没有一个人真?的拥有他们口中吹嘘的神通。”   “阁下身为新月国的大祭司,应该不会?像那些江湖术士一样,被我轻松难倒吧?”   他这话一出,除了沈醉以外,其他人都神色微妙。   不管神殿再怎么落魄,沈醉也还是新月国的大祭司,这斗国的七皇子一来就满口地将大祭司和江湖术士相提并论,这不就是明着打新月国的脸吗?   沈醉心想,这皇子当真?如原文中所描写的一样,胸无城府,头脑简单。   看完全部剧情以后,沈醉觉得女主之所以会最喜爱他,或许正是因为他没脑子,相处起来比较轻松,不必过多防备。   然而现在,沈醉看了一眼女主,她的脸色很是难看,丝毫不像原文中所描写的那样,对这天真的七皇子好感丛生。   但冲动无脑的七皇子,是不会?意识到这些细微末节的,哪怕他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因为他的人物设定就是任性妄为的皇子。   他见沈醉半晌没答话,还催促道:“大祭司,怎么忽然沉默了?莫非是怕了?”   沈醉施施然一摆手,“还请七皇子殿下出题。”   七皇子得意起来,“你听好了,本皇子在来的路上,不慎将一只玉雕海东青掉了,既然你能通神,那就拜托神灵帮我找一找。”   “只要在天黑之前找回来,这题就算你赢。”   他这话一出,就连同为斗国人的程昱,都觉得过分?了,其他人更不用说。   斗国与新月国之间隔着一片沙海,那小巧的玉雕掉进了沙漠里,没过半天就会?被黄沙掩埋,哪里还找得回来?   这个七皇子,明明就是在为难大祭司。   程昱为接了这趟苦差事的自己默哀了一声,觉得要是再不出面阻止,这个皇子就要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准备出声时,却被女皇的话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七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程将军请稍安勿躁,本王倒是想看看我们大祭司施展神通。”   与旁人不同,她可是清楚地知道自家大祭司能力有多强的。   亏她这几日相处下来,还对这个七皇子颇有好感,现在他却当着她的面欺负她家大祭司,当她这个女皇是死的吗?!   程昱知道自己已经做不了什么了,只能退下,心中暗自期待这个蠢皇子能见好就收,别作大死。   要说这里有谁在高兴的话,恐怕只有舒莱了。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他一直致力于把沈醉从大祭司的位子上拉下来,只可惜暗中搞的许多小动作都不奏效,现在这个不识趣的七皇子反而帮了他大忙。   只要沈醉被七皇子难倒,不就正好坐实了他失去神宠的事实了吗?一下子为他扫清了不少障碍。   所有人都在等沈醉的反应,不自觉安静下来,神殿内一时针落可闻。   沈醉却歪了一下头,轻声反问道:“就这样?”   七皇子一滞,“祭司觉得这题太简单?”   众人也疑惑起来,沈醉倒也没卖关子,很快揭晓了答案,“你的玉雕海东青,是这个吗?”   众目睽睽之下,沈醉从一旁的匣子里,拿出了一只玉雕,递给七皇子。   七皇子将信将疑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查看,最终,他确信这的确就是他丢失的那枚玉雕。   他大惊失色:“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醉轻笑着说:“这是一名新月国牧民昨日午时无意间捡到的,因为受到天神的感召,他拾金不昧,特意寄放在我这儿,期待有一天能被失主找到。”   事实上,是因为沈醉帮那个牧民找回了牲畜,他赠送给沈醉,表达谢意的。   沈醉本不想收,但那牧民扔下玉佩就跑,他实在追不上,就只能先收着了,却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对上了七皇子的题目。   七皇子也觉得这是个巧合,他不服:“这题不算,你只是运气好而已。”   沈醉便说:“那就请七皇子出第二题吧。”   七皇子这次深思熟虑了许久,才说:“我们这一路行来,竟然一丝雨也没见过,既然大祭司神通广大,就让天神下一场雨吧。”   “这样小的要求,对于天神而言应该很轻易就能做到吧?”   沈醉微微皱眉。   他虽然吞噬了伪神,力?量极大地增强了,但正如渊所说的那样,没有不受限制的力?量。   这个世界设定中并没有神,也没有人工降雨的高科技,更何况他的角色也只是一个凡人,受到的限制很多,自然不可能说下雨就下雨。   看见沈醉为难的神色,七皇子得意起来:“看来传说中的大祭司,也不过如此……”   然而他讥讽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殿外传来“――轰!”的一声雷响,雨水掉在地上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这是……”   所有人都盯着殿外哗啦的雨水,惊呆了。   就连沈醉也是一愣,他运气真?这么好?   但这次,只有他认为自己是运气好,其余人在一惊之后,新月国的人纷纷跪下来,朝神像跪拜磕头,而斗国的人也面露怯色,生怕天神一怒,降雷将他们劈死。   这一场找茬,以七皇子完败告终,在他们要走的时候,沈醉叫住了程昱,“程将军,还请借一步说话。”   程昱没想到这个祭司竟然认识自己,看其他人的神情,同样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   程昱跟着沈醉来到神像后的内殿,看见他从一个精美的小漆木匣子里,取出了一块眼熟的玉佩。   看到玉佩不起眼处镌刻着的“程”字,程昱彻底惊呆了。   说实话,虽然方才的一幕很神奇,但程昱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但现在,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玉佩,他却不得不信了。   “这玉佩,大祭司是从何处得来?”   难道又是谁捡到了,交给他的?   沈醉刚想说出那晚的情形,就听见程昱又问一句:“还有,请问大祭司是如何知道,鄙人姓程?”   他虽然是斗国年轻一代将军中的佼佼者,但还不至于连这个足不出户都的大祭司都听说过吧?   沈醉一愣,敏锐地意识到了些什么。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程昱的仪态和神色,与那晚上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程昱”对比了一下,心惊地发现果然大不一样。   “一切都是天神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你叫程昱。”沈醉只能扯着天空之神的大旗唬人,看程昱的眼神变了变。   他可没忘记自己和渊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修复渊神魂中的分?裂。   眼前这个程昱既不是女主的后宫之一,似乎还有点“人格分裂”的症状,那么,他会?不会?就是渊呢?   之前沈醉没有注意到程昱,主要的原因是程昱的戏份实在是太少了,上线没几章就回了斗国,只是一个给女主送后宫的工具人,沈醉自然没有往他身上多想。   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眼前的小祭司怀疑是在逃老攻,程昱真切地感叹道:“天神真?是神通广大,这是我娘的遗物,要是丢了,我会?抱憾终身的。”   而仅仅距离二人一墙之隔的神像中,天空之神透过神像眼睛拼命看,贴着神像边上努力听,也看不见和听不见他的小祭司和那个男人在干什么。   他攒了几天的神力?,因为这场雨,再次挥霍一空。   以前他虽然在神像里出不去,但好歹也能听见方圆几里的动静,但现在,他眼睁睁看着小祭司带着那个男人进了内殿,却只能干着急。   那个野男人最好识趣一点,不要对他的小祭司抱有不轨之心!这雨不愧是耗尽了天神神力?的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好几天,直到第四?天才停。   因为下雨,神殿这几日都没什么人来,冷清非常。   沈醉今日难得没有祷告,而是坐在窗台下,听雨水从屋顶掉下来砸出的噼啪声,有些昏昏欲睡。   天神操纵着程昱的身体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祭司靠在窗边,垂眸浅寐的模样。   其实自从前几日的事以后,天神已经不想再用程昱的身体了,但坑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别人了,便只能捏着鼻子将就将就,再次进入了程昱的体?内,来见他心心念念的小祭司。 第121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5)   一滴雨从屋檐上落下, 被一阵风吹到了沈醉脸上,让他从浅寐中惊醒过来。   刚一抬头,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程昱,发觉沈醉醒来, 他脚步一顿, 站在了原地。   沈醉审视地看他, 一时没能分出他是哪个人格,便出声问了一句:“程将军?”   高大英挺的青年?洒然一笑, “好久不见, 祭司大人。”   这个笑与那日见到的拘谨的程昱本尊完全?不同,沈醉一瞬间便分辨出,眼前这个是那晚上的“程昱”。   他坐在约二?人高的窗台上,从这里往下看,年?轻的将军仰着面庞, 正专注地看着他。   这个眼神?沈醉再熟悉不过了, 每当他回过头时, 便看见渊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这世间只有他值得他的眼光驻足一样。   不需要再做什?么多余的测试,沈醉知道,这肯定就是渊。   只不过渊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不仅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而且还人格分裂了。   不过问题不大,沈醉想,只要他找到圣水, 就能把爱人恢复如初了。   他低头看渊,忽然莞尔一笑,说:“我从这里跳下去, 你能接住我吗?”   面容沉静的青年?忽然紧张起来,但还未等他做好准备,那窗台之上的小?祭司已经?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想都没想,下意?识奔过去想要将小?祭司接住。   天神?有力的臂膀穿过素约的腰身,将小?祭司揽入怀中,那好闻的花香再次袭来,这次他闻出来了,这是属于荆棘蔷薇的芬芳。   和上次不同,这次小?祭司没有匆匆退出去,而是就这样静静呆在他怀里,像是在听他的心跳声。   但天神?却难为情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脸红耳朵也烫,像是被煮熟了的螃蟹一样,潮红一片。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还有点不敢相信。   沈醉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窃笑了一声,才慢悠悠从他怀里退出来,“谢谢你接住了我。”   英明神?武的天神?大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僵硬的木偶,他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像是沈醉还在他怀里一般,呆呆地说:“没关系。”   就在他以为今天的幸福已经?到了顶峰时,小?祭司再度开口说:“我想偷偷出去逛,你能陪我一起吗?”   天神?大人先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才惊讶出声:“你要出去?”   小?祭司在神?殿里呆了十?八年?都没出去过,现在竟然主动?提出要出去。   沈醉声音有些低落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要是有人能带我出去逛逛就好了。”   舒莱去了皇宫,阿伦的父亲病了,昨天刚跟沈醉告假离开,他现在偷偷溜出去,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天神?听了小?祭司的话,也不禁心疼起来。   他才在神?像里关了几天就受不了了,小?祭司却在这神?殿里关了十?八年?,神?殿虽然远比神?像大,但对于小?祭司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座豪华的牢笼罢了。   他沉声坚定道:“我带你去。”   沈醉让他等等,跑回内殿换了一身阿伦的衣服。   祭司衮服太过显眼,他自然不可能穿着那身往外跑,面纱自然也摘了下来。   沈醉再度出来的时候,天神?都看呆了一瞬,虽然只穿着一件稍大的旧衣,但依旧掩盖不住小?祭司灼目的光彩,就连天神?都不知道,那面纱下掩盖着的,竟然是这样艳绝的面容。   他忽然觉得,对于小?祭司来说,戴着面纱、呆在神?殿里,避开世人的目光才是正确的。   但对上那水光潋滟的眼眸,他又怎么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现在走?在天空湖绿洲的大街上,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偏偏那吸引了旁人关注的主角却似乎毫无所觉,他拉着天神?在大街上四处窜,最平常的东西,都能令他绽放出最耀眼的笑容。   一路下来,他们收获颇丰。   小?祭司根本没有钱的概念,天神?也没有,还好程昱身上有钱,才解决了他们俩的难题。   沈醉表面上是在逛街,实际上却是在旁敲侧击地寻找圣水的下落。   但可惜的是,问了一圈下来,也毫无所获。   他们来到天空湖湖畔,围绕着它并肩散步。   因为这几天的雨水,许多草籽都发了芽,湖边嫩绿一片,靠近岸边水浅的地方,水草也茂盛了许多,随着水波荡漾,优美?宁静。沈醉看着这片湖,不自觉联想到国师府里的那个湖,顿时感叹了一声。   天神?一路上都在想话题能和小?祭司聊天,奈何身为神?灵,他的生活经?验实在浅薄的可怜,搜肠刮肚了半晌,也没想出来有什?么能和小?祭司聊的。   现在听见沈醉叹了一口气,他以为是小?祭司觉得和自己出来玩实在太无聊了,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在小?祭司面前,他全?然没有神?灵的样子,反而患得患失,诚惶诚恐。   天神?问:“你怎么了?”   沈醉总不能说想到了其他世界的事情,他随口将圣水的事说了出来:“师父临终前,告诉我这世上有一种圣水,具有神?奇的力量,但我方才问了许多人,他们却都没有听说过。”   天神?想了想,说:“你找这个做什?么?”   沈醉苦笑了一声,当然是为了你啊,他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天神?神?色放松了一些,然后?说:“那东西,给?你也没用。”   沈醉眼皮一跳,有些诧异地看了天神?一眼,“你知道它在哪里?”   天神?刚欲开口,一个沈醉率先打断了他,“程将军,你来这儿?做什?么?”   天神?抬头,竟然看见了七皇子,他打扮成一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手上握着一把折扇,也在这湖边悠哉游哉的游玩。   七皇子朝他们走?过来,恰在此时,背对着他的沈醉转过了头,看清他的面容之后?,七皇子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见他,沈醉心里也小?吃了一惊,一声“七皇子”险些就叫了出来,还好他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大祭司”,才堪堪停住。   至于天神?,在看见七皇子的那色眯眯的眼神?之后?,已经?在用眼神?把他凌迟了。   然而这七皇子十?分没眼力见,仿佛感受到天神?那冷嗖嗖的眼神?一样,几步来到沈醉面前,难得态度奇佳地问:“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认识一下这位公子?”   沈醉眼神?晃了晃,心想自己现在说谎是越来越顺溜了,想也不想地,就捏造了一个假身份:“公子抬举小?人了,小?人名为小?酒,只是程将军方才买的奴仆。”   “奴仆?”七皇子这才注意?到,这如珠如玉的美?人,竟然穿了一身粗布衣裳。   这样一个光彩照人的美?人,却穿了这样一身粗衣,实在是美?玉蒙尘,明珠落入泥沼,暴殄天物啊!   七皇子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如此贪恋美?色的人,他甚至对程昱说:“程将军,我用四个比他强壮几倍的仆役和你换他,如何?”   “程昱”脸都发绿了,他冷冷道:“不换。”   七皇子以为他是嫌不够,便接着加码,“那本皇子再加一斛上好的东海珍珠,跟你换他。”   “程将军,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七皇子还语重心长地劝说:“除了我,可没有人出得起这样高的价了。”   “程昱”冷哼了一声,戾气十?足地说:“当然可以,想换他,拿你的命来换!”   意?识到渊快要暴怒了,沈醉赶紧出面,拉着他想走?,但他们还是没能成功脱身,因为随七皇子以后?,又来了两?个人,他们竟然就是身着便衣的女皇和舒莱!   沈醉:“!”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大家都扎堆了往出跑。   沈醉多少紧张起来,尤其是察觉到舒莱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之后?,更是汗毛倒竖。   其实舒莱只是看呆了而已,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整个新月国难得一见的美?人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更胜他一筹,站在他面前,反倒显得他像是鱼目放在了珍珠面前,原形毕露了。   女皇短暂地惊艳了一瞬之后?,问了比七皇子还要直白的话:“不知这位公子芳名为何,是否婚配?”   沈醉:“……”   看来女主穿越来之后?,适应得格外良好。   最终还是因为“程昱”态度坚决,他们才不得不放弃了把沈醉“换”过来的想法。   只不过拒绝得了这个要求,却拒绝不了另一个要求,女皇提出邀请:“本王正准备泛舟游湖,既然碰见了程将军,那便一起吧。”   “程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上司”,只能不甘不愿地带着沈醉上了船。   毕竟也是女皇出游,这船堪比一座小?型宫殿,里面桌椅床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伶人正在奏歌起舞,伴着湖面上徐徐的微风,衣袂飘飘,便是有如仙境一般的美?景。   他们几人入席,沈醉身为“下等奴仆”,自然没有资格和他们同席而坐的。   他来到宽阔的甲板上,盯着下方流动?的水波出神?。   另一边,天神?伪装的程昱在席间,简直坐立难安。   他习惯了时刻关注着小?祭司,一旦小?祭司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会百般不自在。   终于,他寻了一个空隙从宴席脱身,来到外面寻找小?祭司的踪迹,却看见小?祭司正站在船的栏杆边上倚靠着,和一个男人相谈甚欢。   沈醉问这个忽然上来和他搭话的男人,“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知道圣水的下落?”   那个男人勾唇一笑,眼神?粘在沈醉娇美?的脸上,哑着嗓音说:“当然,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了。” 第122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6)   沈醉正想再?问时?, 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程昱”。   他的眼神很奇怪,身周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孤寂感,发现沈醉在看他之后,竟然一转头走掉了。   沈醉下意识跟上去?, 还被那个男人拦了一下:“小公?子, 你这?就要走了?我还没……”   “抱歉, 我现在有点急事,不?得不?走。”   沈醉绕过他去?追渊, 那个男人还在他身后高声喊:“我就在这?船上, 小公?子若是?得了空闲,随时?可以?来找我。”   将那男人抛到脑后,沈醉迈开步子去?追渊,渊身高体长,走得飞快, 他一时?竟然还追不?上。   沈醉叫他的名字:“程将军, 你慢一点!”   那高大的青年听见了身后之人的呼唤, 身形一顿, 就在沈醉以?为?他不?会再?走动?了的时?候,他竟然又迈步往前走了,而且比方才的速度更快。   沈醉:“?!”   他索性也?不?追了,而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沈醉“哎呦”一声,捂着膝盖坐到地上,假模假样地连声说?:“――好疼!”   听见这?动?静, 那青年果?然再?也?高冷不?起来了,他立即疾步往回走,蹲在沈醉面前, 神色焦急地问:“你伤得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他想去?捋沈醉的裤管,却被躲开了,“程昱”一愣,便?听见沈醉委屈地说?:“才不?要你管,要不?是?你走那么快,听见我叫你了也?不?停下,我也?不?会摔倒。”   “都怪你。”   天神看不?穿沈醉脑中的想法,自然不?知道他只是?装的。   但他能看透其余人的想法,从刚开始街上的路人,到后来的七皇子、女皇,都对沈醉产生了喜爱之情,就连那个一向对沈醉恶意满满的舒莱,竟然也?对他抱有好感。   而刚刚那个男人,天神隔着不?小的一段距离,都能听见他躁动?的心声,那里面的爱意如波涛一般,汹涌澎湃,热烈非常。   小祭司获得了大家喜爱,他本该替他高兴才对,但天神却发现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如果?不?是?他,小祭司就不?会一个人困守在神殿里,他会在所有人的喜爱中长大,不?用?出来游个玩都藏头露尾的。   他想起来中午的一幕,他和小祭司并肩走在街上,绞尽脑汁地想要找话题和他聊天,但却每每都以?失败告终。   但那个男人,却能和沈醉谈笑自如,似乎轻易就能勾起小祭司的兴趣。   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灵,此时?此刻却无?比羡慕一个凡人。   现在,他又害小祭司跌倒了。   天神抿了抿唇,艰涩地说?:“抱歉。”   沈醉看他神色实?在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   天神摇头,避而不?谈,“没什么。”   他转而说?到另一件事:“出来这?么久,你饿不?饿?”   他从衣襟里拿出方才在宴席上看到的,一个兔子形状的蒸糕,“这?个米糕味道很好……对不?起,被我压坏了。”   油纸剥开,里面的小兔子米糕被压成了饼,很难看出它原本的可爱模样。   天神正要把米糕往回收,却被沈醉抢先夺了过去?,“不?是?给我的吗?为?什么又收回去??”   天神:“可是?,它被压坏了。”   “那又怎么样?”沈醉说?:“总之,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别想再?拿回去?。”   天神眼神闪了闪,却只说?:“你快尝尝,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买一些带回去?。”   沈醉隐约意识到,他的情绪似乎又有了一些好转。   大概是?受到业火的影响,这?个世界的爱人情绪不?怎么稳定。   老攻精神出了问题,只能他多迁就迁就了,沈醉咬了一口兔子耳朵,醇甜的香气顿时?弥散开,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难怪渊会揣着它跑出来。   “这?米糕好香呀,”沈醉掰下另一只耳朵,递到渊嘴边,“你也?吃一口?”   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蹲,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了米糕,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但只是?因为?一起做的人不?同,就变得趣味无?穷起来。   天神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吃完兔子米糕之后,他重新振奋了起来。   那个男人和小祭司聊得来又怎么样,他有吃过小祭司亲手喂的米糕吗?   他脸上漾出笑意来,“今天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醉也?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便?跟在“程昱”后面,和他一起去?辞行。   不?料他们还是?没能走成,因为?女皇临时?决定在这?儿住宿一晚,明日再?走。   还没等“程昱”开口,她?就下令说?:“来人,给程将军安排一间上房,千万别慢待了。”   沈醉和程昱没有办法,只能接受安排。   到了晚上,画舫燃起了灯,女皇设了晚宴,邀请“程昱”出席。   沈醉本是?不?想去?的,但渊觉得这?画舫到底不?是?什么正经地方,留沈醉一个人在房间里他不?放心,强行将他带了去?。   他们到的时?候,歌舞已经开始了。   在女尊男卑的新月国,唱曲儿跳舞的自然都是?男子,当看清那跳舞的人之中最显眼的一个的面容时?,沈醉惊诧了一瞬,这?不?就是?白日里找他搭话的那个男人吗?   那男子也?看见了沈醉,在跳舞的间隙,还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别看他。”   渊的声音响起,他僵着脸,把沈醉拉到席间,对女皇见礼了之后,便?坐了下来。   这?里每个人身边都配了一个侍候酒菜的少年,“程昱”将他桌边的那个遣走,拉着沈醉坐下,“我有他就够了,你去?别的桌伺候吧。”   侍酒少年只能退下。   沈醉看了看这?席间,除了女皇、舒莱等人外,还多出了几个他不?认识的女子,她?们眉眼间隐含威严,定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天神却对那些都不?感兴趣,他夹了一块肉放在沈醉碗里,还动?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温声说?:“快吃饭,你白天便?没吃什么东西。”   这?下子,在外人看来,倒像是?主仆颠倒了一般,“程昱”这?个主人反而侍候起沈醉这?个下人了。   好在这?个时?候,宴上气氛达到了高潮,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之间那沈醉白天见过的男子,舞着舞着,坐在了女皇的腿上,极尽缠绵,媚态尽显。   一边,看见这?幅场景的舒莱已经恨得快咬碎了牙,死死盯着那男子,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   说?起来,沈醉还是?挺佩服女皇的,竟然带着七皇子和舒莱出来嫖,这?彩旗飘飘都飘到红旗面前了,就连一向粗神经的七皇子,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但女皇却被撩得不?行,要不?是?这?里还有其他人,沈醉觉得她?都已经要上演某些画面了。   但就在事态即将失控的时?候,那男子忽然从女皇怀里退了出来,让女皇亲了个空,恰在此时?,丝竹声戛然而止。   男子笑了一下,“这?位客官,小人名为?澜歌,是?这?画舫的清倌,只卖艺不?卖身哦~”   女皇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说?:“其他人可以?退下了,澜歌公?子,你来替我斟酒。”   沈醉听见“澜歌”这?个名字,心还跳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澜歌,也?是?女主的后宫之一,只不?过和别的后宫不?同,澜歌是?一个青楼画舫里的花魁,地位远远比不?上女主的其他后宫。   而后期,澜歌在女主后宫中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就连身份尊贵的七皇子,都在他手上吃了不?少哑巴亏。   更加难得的是?,澜歌虽然出身低微,但却十分有见地,帮助女主解决了不?少难题。   看原剧情的时?候,女主的后宫之中,沈醉最欣赏的一个就是?澜歌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无?意间和澜歌偶遇了,还聊了天。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醉的注视,正在给女皇倒酒的澜歌,微微侧过头,朝沈醉暧昧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一出来,一直密切关注着的天神就率先坐不?住了。   “咳咳,”他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把沈醉的眼神拉回来,“本将军想喝酒,快给我倒酒。”   沈醉瞪了他一眼,天神顿时?又心虚了,摸了摸鼻子说?:“夹一粒花生也?行。”   沈醉给他倒了一杯酒,外加很多粒花生米,才成功把某人身上的酸气冲淡了。   宴席结束之后,他们回到房间,一天下来,沈醉已然累得不?行了,准备洗个澡便?睡觉。   画舫的下人端了一桶洗澡水进来,隔着一道屏风,沈醉在里面洗澡,渊坐在外面,看些书架上的书。   这?秦楼楚馆之中,又会有什么正经书?   那书一翻开,天神就看见了上面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小人,他一惊,下意识把书合上。   发现沈醉还在洗澡之后,又把书翻开,飞速看完一本。   身为?天神,他没有凡人那样丰富的七情六欲,本该没有欲望的他,此时?却变得兴奋无?比。   隔着一道屏风传来的撩水声,更是?仿佛一味烈性催化剂,将那欲望推到了顶峰。   他一激动?,感到鼻管一热,温热的鼻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更加糟糕的是?,天神发现程昱的意识又在慢慢苏醒了……   沈醉从浴桶里出来,只穿了一件亵衣,便?披着湿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便?看见“程昱”正坐在椅子上,捂着鼻子,神色慌张地看着他,那指缝间,还有可疑的红色。   “抱歉,我不?是?故意……”真正的程昱已经回来了,他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捂着鼻子连忙解释着说?:“我要是?说?我醒来就在这?儿了,还流着鼻血,而你恰好在洗澡,你会信吗?”   沈醉:“……” 第123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7)   看青年手足无措的样子, 沈醉心中了然,这是切换到另一个人格了。   只是奇怪的是,沈醉并没有从这个人格身上察觉到熟悉感。   他微微蹙眉的时候,程昱都忍不?住心旌摇曳, 他看了看四周, 横梁上飘着红绸带, 面前是一本春宫图,眼前是一个刚沐浴完的美人……   这一切组合起来, 他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这新月国的青楼, 都是男子接客。   程昱本来对男人没兴趣,但看见?眼前这个刚刚出水的芙蓉美人,他咽了咽口水,觉得?男人,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就在这时, 美人却对他说:“你?呆在这儿吧, 我去另开一间房。”   沈醉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原以为程昱的两个人格都是渊分裂而来的,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程昱倒也?没让他走, 而是自己抢先一步,出门去另开了一间房,“小公子,你?就在这儿吧,我走。”   程昱走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沈醉一个人。   他来到床上躺下,正昏昏欲睡之时, 忽然听见了某些暧昧的声音。   这画舫做的不?是正经生意,到了深夜正是船上热闹的时候,嗯嗯啊啊的叫声, 隔着房板都清晰无比。   沈醉红了脸,抓过枕头蒙住耳朵,想要把那些烦人的声音隔绝在外。   虚空中,神魂状态的天神看见?小祭司这番可爱举动,被萌得?心痒痒。   但他也?不?愿那些污言秽语入小祭司的耳朵,便施了一个小法?术,将声音隔绝了。   房间里渐渐响起轻缓均匀的呼吸声,沈醉睡着了。   天神在一旁守着他,心里有不?少疑问。   看见?他忽然行为大变,小祭司却什么惊讶的情绪都没有,仿佛早有预料一样。   他难道知道了些什么?   天神短暂地思考了这问题几秒钟,忽然想到,虽然他看不?见?小祭司内心的想法,小祭司也看不?见?神魂状态的他,但他可以入梦啊!   说做就做,天神当即化为一缕白光,从小祭司的眉心入了梦。   到达梦境之后,天神发现这是在湖边,但这个湖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天空之湖,而是一个宛如明镜一般的圆湖,湖边开满了他叫不出名字的、绣球状的白色花朵。   小祭司在哪儿?天神刚想到这个问题,眼睛就被人从身后蒙住了。   “猜猜我是谁?”   小祭司的声音软软响起,天神一喜,脱口而出:“小祭司!”   不?料出题人却道:“答错啦,我现在是国师!”   他蒙住男人的手放下,天神得?以转过身去,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少年。   这是小祭司,却又不是。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红色衣袍,看起来华贵非常,头发也很?长,如瀑一般垂在腰间。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时,自称是国师的沈醉已经踮着脚亲上来了。   “虽然答错了,但还是有奖励的哦……”   红色的国师袍服滑落,将落了满地的绣球花盖住一片,如花一般的少年在上面绽放,散发出惑人的幽香。   迷乱中,素白的手指抓住一团白花,难耐地收紧,挤出一滴滴花汁来……   天神在小祭司的梦里待了一整夜,直到天光放亮,小祭司转醒,才万般不舍地从梦里退出来。   原本想问的问题,自然也忘到了九霄云外。   沈醉幽幽醒来,明明睡了一晚,他却累得?不?行,他一动,就察觉到亵裤里湿了一块。   这不?怪他,毕竟上个世界,他和渊日日厮混在一起,早习惯了某人的需索无度,现在忽然空下来了,很?难不渴求。   昨晚,他是有一点想法的,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才不?得?不?偃旗息鼓。   渊这个混蛋,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   另一边,女皇终于玩够了,大发慈悲放他们离开,沈醉混在人群里正准备脚底抹油回神殿,却被程昱叫住了。   他有些疑惑地说:“七皇子说你是我买的仆人?”   沈醉没想到还有这茬,顿时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慌慌张张地说:“他记错了,我没说过。”   说完就开溜了,留程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昨晚看见?沈醉的时候,他是有过心动的,但一想到他们同为男子,而且沈醉还是新月国人,又是风尘中人,才打消了念头。   他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严肃的老古板,他是定然没有勇气带个男人回去,挑战父亲的权威的。   今日听见七皇子说的话,他惊讶之余,心底还有一抹喜悦,但少年躲避的眼神,让他知道了答案。   七皇子已经送到,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明天就会启程离开新月国了。   就让这画舫上的芙蓉美人,成为他永远埋藏在他心底的一段追忆吧。   ………………   沈醉匆忙跑回神殿,刚换上自己的衣服,就听见阿伦的声音,“祭司大人,您在里面吗?”   沈醉打开门,看见?阿伦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神情恍惚。   虽然才相处了几天,但沈醉已经把阿伦当朋友看待了,现在看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担心起来,“你?怎么了?”   阿伦勉强一笑,说:“祭司大人,阿伦是来想您请辞的,我以后不能再照顾您了,您要好好保重。”   沈醉急了,“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就要走?”   阿伦这次没笑了,眼睛一眨,就流了眼泪,“我娘让我回去嫁人。”   忽然听见一个少年说出“嫁人”的字眼,沈醉有点不适应,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看阿伦这模样,那婚事他定然是不乐意的,“这是喜事啊,你?为什么要哭?”   阿伦接着说:“他们要我嫁给一个已经死掉的老女人,要捧着她的灵位拜天地。”   沈醉光是听,都觉得?火大了,然而这还没完,阿伦接着说:“我爹娘收了她家的钱财,把我给卖了。”   沈醉记得,这次阿伦回家就是因为他爹病了,“那你爹的病?”   “是假的,只是为了骗我回去,他好得很?!”提到这个,被欺骗的阿伦气愤不已,“要不?是我告诉他们,要来向您辞行,现在他们还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来呢!”   沈醉顿时正义感十足,“你?做得?对,但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回去了,我护着你?!”   阿伦一怔,担心道:“祭司大人,这可以吗?”   沈醉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堂堂新月国大祭司,难道还护不住一个人吗?”   阿伦顿时感动万分,抱着沈醉就哭了起来,“祭司大人,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忽然被渊之外的人抱住,沈醉还是很不?适应的,但阿伦现在正伤心着,他要是把人推开了,岂不?是在他已经受伤的心灵上又撒一把盐?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阿伦抖了抖,下意识往沈醉怀里钻得更深,“祭司大人,会不?会是那个老女人来找我了?”   沈醉被他逗笑了,趁机将他推出来,对他说:“你?瞎想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别自己吓自己。”   阿伦表示困惑:“可是我们神殿供奉的不?就是天神吗?既然有神,当然也就有鬼。”   沈醉一噎,都怪他之前?装天神脑残粉装过头了,现在要是告诉阿伦没有神,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顿了一下,沈醉敲敲阿伦的脑门,说:“正如你?说的那样,有天空之神保护咱们,那些鬼怪又怎么会敢来呢?放心吧,没有人能抓走你的。”   阿伦呆呆地说:“是啊,鬼都怕神的,它们不敢来这儿。”   二人都不知道,某天神就在一旁,将他们的话都听入了耳中。   虽然知道小祭司很虔诚,但被小祭司夸赞的感觉,天神还是感觉很?兴奋,整个神魂都快沸腾起来了。   因此,自然也就不在意小祭司方才和阿伦有肢体接触的事了。   更何况他能听见阿伦的心声,那心声很干净,满满都是敬仰和恭敬,没有丝毫猥亵之意。   阿伦回来之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样,除了程昱临走的时候,来向他告别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   程昱走后,沈醉思索了许久之后,决定离开这里,跟着程昱到中原去。   虽然程昱只有一半的人格让他感到熟悉,但目前为止只有他身上有渊的下落,沈醉是决计不?能放弃的。   听见他的决定,阿伦惊讶,“咱们真的要走?”   沈醉点头,“反正我这大祭司也只是一个虚职,没了我,他们自然会再找一个接替。”   阿伦想了想,点头说:“祭司大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于是他们打包了行李,趁着夜色,离开了天空湖绿洲。   天神在听见他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慌乱了,就算是附身在凡人身上,他也?离不了神像太远,要是沈醉去了斗国,他可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小祭司了。   “你?别走好不好?再等几天,等我攒够了神力,就能出来见你?了。”天神急得团团转,但无论他说什么,小祭司和阿伦二人都听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悲伤到了极点,他甚至想小祭司走了也?好,离开了神殿,离开了新月国,他可以获得新生,不?必守在自己这座破落神像旁边,了无生趣。   正处于情绪低谷中的天神,并没有察觉到一个人偷偷跑到神殿一角,放了一把火。   火光一闪,照亮了舒莱充满阴毒笑意的脸。   “沈醉,你?去死吧,只要你?死了,大祭司之位就是我的了。”   火越烧越大,但对于天神来说,这对他根本构不?成伤害。   “咔嚓”一声,竟然是神像被烧裂了。   天神心头一凛,紧紧盯着那裂痕,裂痕越来越大,直到“嘭”一声,炸成了碎片。   神像炸裂的瞬间,那些束缚着天神的力量似乎通通消失了。   他眼中的悲伤一扫而空,当即化为一抹流光,追上已经走远的小祭司主仆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09 23:58:44~2021-03-10 23:5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澄欣橙意 2瓶; 第124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8)   沈醉和阿伦跟在一个去往斗国的商队后面, 一连走了几天,还没走出沙漠,入眼尽是黄沙飞舞,别说动物了, 连水都没有。   最后一滴水见底, 阿伦苦着脸:“祭司大人, 怎么办啊,咱们的水喝完了。”   沈醉牵着一匹骆驼, 头脸被一块布巾遮得严实, 他这身打扮,在阳光强烈的沙漠中并不?少见,因此并未引起注意。   听见阿伦说水没了,沈醉倒是不担心这个,他的力量虽然不能让天下雨, 但弄点水和食物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安慰阿伦, “别着急, 会有办法的。”   阿伦对沈醉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听见沈醉说不用担心,他就果真放心了一般,点点头,收好水囊,和沈醉一起接着跟着商队前进。   傍晚时分,商队停下?来修整,沈醉他们也在不远处生了一堆火。   这大漠中昼热夜冷, 若是不生火,定然会被冻伤的。   远处,另一行商人也跟了上来, 他们看见在这里?修整的众人,眼神闪烁了一下?。   众人都以为他们也是路人,然而等到两拨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五十步之后,后到的那些人忽然从腰间拔除了刀,雪白的刀刃映着如?血的残阳,如?同野兽血迹未干的利齿一般,令人光是看就忍不?住胆寒。   他们运气实在不好,竟然碰见了沙漠匪帮。   商队的人顿时乱作一团,有刀刃劈砍骨头的声音响起,令人头皮发麻。   “跑!”沈醉拉着阿伦,转头不?要命地跑,身后不断传来商队的人的惨叫声。   有人在追他们,刚开始只有一个脚步声,到了后来,脚步声越来越多?,他们嬉笑着:“别跑了,你们是逃不?掉的。”   他们明明可以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这两个少年,却迟迟没有下?手,而是仿佛猫捉老鼠一样,先戏耍他们一通。   最后,阿伦被一根树枝绊倒,连带着把沈醉也拽了下?来。   身后,沙匪已经追上来了,他们放肆地大笑:“游戏结束了,两只小老鼠!”   沈醉回?过头,看见一个沙匪举着刀,朝他狠狠劈下?来,沈醉被吓得下?意识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传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想要查看一下?情况,便看见那个沙匪竟然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那把刀刃,距离沈醉鼻尖不?到一指的宽度。   沈醉惊诧的时候,那沙匪已经收了刀,眼睛还痴迷地看着他,但一开口,就暴露了匪气:“只要你愿意服侍大爷我,就不杀你,怎么样?”   沈醉摸了摸脸,原来是方才慌乱间,将?头巾跑丢了。   沙匪已经等不?及了,他丢下刀,就想扑过来把沈醉抱住,但就在这时,一把刀从他背后捅入,将?他刺了个透心凉。   刀尖甚至都从他胸膛处冒了出来,沈醉和阿伦都被吓得一愣,下?一秒,鲜血从那沙匪的伤口中喷涌出来,有几滴溅到了沈醉脸上,将?圣洁无辜的美人玷污了一般。   那被捅穿的心脏的沙匪缓缓倒下?,露出后面站着的,一个陌生的青年。   沈醉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其余的沙匪,竟然都被这青年给解决了,每一个都是一招致命,死得无声无息。   就在这时,青年抬步,朝他们走过来。   沈醉吓了一跳,警惕地瞪着他。   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戒备,青年先是一愣,看了看手里?刀尖还滴着血的弯刀,恍然大悟地将它丢远,摆手说:“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经历过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屠杀之后,原本的地方已经不能再呆了,他们找到另一个背风的地方,生火取暖。   阿伦神经大条,经历了这样恐怖的事情,现在刚安全下来没多?久,他就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了。   沈醉对他说:“阿伦,你去睡觉吧。”   阿伦还有些犹豫:“可是……”   他看了看那个陌生的男人,有些犹豫。   沈醉对他笑笑:“放心,有恩公在,不?会再有沙匪敢来招惹我们了。”   阿伦便去睡了,篝火边顿时只剩下沈醉和那个救了他们的青年。   一阵沉默之后,沈醉先问:“还未来得及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青年想了想,才说:“你叫我胡天就行了。”   沈醉注意到他可疑的停顿,心想这应该是个假名。   便又问:“恩公怎么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大漠里??”   青年这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来找一个人。”   沈醉觉得他行为遮掩,恐怕身份不?简单,便也没敢再深究,转而说:“小人和弟弟欲前往斗国,不?知道恩公要去哪里?”   青年这次总算回?答流畅了,“那我也去斗国好了。”   这次换胡天问沈醉了,他说:“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沈醉觉得他的问法有些奇怪,正常的不?是应该问他为什么去斗国吗?但这个叫做胡天的青年关注点却不大一样。   沈醉怔了一下?,回?答说:“也是去找一个人。”   青年追问道:“找什么人?”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月亮挂在夜空上,又大又圆,又孤寂冷清。   沈醉看着那轮明月,幽幽叹了一口气:“意中人。”   一旁的青年沉默了,沈醉回?头问他,“那你呢?你找什么人?”   青年的情绪似乎很是低落,他没有回?答,而是说:“你也困了吧?你去睡吧,我守夜。”   他不?提还好,一提,沈醉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本来还想再忍忍的,但困意上来,真是挡也挡不住。   他说:“那就麻烦恩公了,等到后半夜你记得叫醒我,换我守夜。”   胡天点头,柔声说:“快去睡吧。”   然而这一整夜胡天都没有叫醒他,沈醉美美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胡天还坐在那堆篝火旁边,动作和昨晚一样,仿佛一点儿也没动过一样。   沈醉爬起来,抱歉地说:“恩公,对不起,我忘记起来了。”   胡天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说:“无事,”又指了指阿伦,对沈醉说:“叫醒他,我们该启程了。”   沈醉隐约感觉。胡天对他的态度似乎冷淡了许多。   不?过他也没多想,拽起阿伦便又开始了辛苦赶路的一天。   运气好的是,他们经过昨天的营地时,发?现了两头又跑回?来的骆驼,它们似乎根本不在意这躺了满地的死人一样,依旧在咀嚼着地上的干草吃。   “这里?面应该有它们的主人吧。”沈醉这样说,不?由得想,在这沙漠之中,不?出三天,尸体就会被黄沙掩埋,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永远消失在这片沙海之中。   没多少时间感慨,他们牵着这两匹骆驼,再次上了路。   只不过胡天却没坐,而是在地上,牵着沈醉坐的那头骆驼步行。   沈醉有些过意不去,“恩公,我和你换换吧,你上来坐坐。”   胡天摇头,“我不?累。”   又过了两个时辰,太阳升到正空,沈醉坐在骆驼上,都觉得无法忍受,更不必说踩在滚烫的沙子上的胡天了。   他再度提议:“恩公,要不?咱们歇息歇息?”   这次胡天总算没有拒绝,他们找了一片灌木丛,借着荫凉躲避日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沈醉还在沙漠里?艰难跋涉的时候,新月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那屹立在新月国最高点的神殿,竟然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人们赶到的时候,只看见舒莱浑身狼狈地现在观星台上,满脸焦急,“快救火,大祭司还在里面!”   但那火势头实在太大,连神像都能烧炸了的火,又岂是人力可以扑灭的?   到最后,人们连大祭司的尸骨都没找到,那位安静、恬淡的祭司大人,在这场火中化成了灰。   听到官员禀报之后,女皇还有些恍然。   她还记得自己刚穿越来的第一天,那年纪不大的祭司递给了她一枚水晶球,用温和的嗓音,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心中的惶恐不?安。   也因为这样,她一直拖延“前女皇”对舒莱的承诺,准备让沈醉一直当大祭司,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用其他东西弥补舒莱。   却没想到,一场大火烧塌了神殿,也带走了那个人淡如?菊的大祭司。   “传令下去,大祭司意外丧生,举国哀恸三日,”女皇想了想,接着说:“少神使舒莱幸免于难,照天神神谕,命少神使舒莱接任大祭司之职。”   大祭司突遭意外,除了那些曾经被他帮助过的人以外,整个新月国并没有多?少人真心为他悲痛。   舒莱继任当天,天空湖绿洲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接任典礼,女皇亲手为他加冕。   典礼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簇拥着舒莱,恭喜他终于升为大祭司,只有默茜将?军站在一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前任大祭司沈醉深居简出,隔绝人烟,但要说朋友的话?,竟然还真的有一个,那就是将军默茜。   舒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勾搭上的,平日里这个默茜总是站在沈醉那边,让他受了不?少气,令他不?快极了。   现在,他终于扬眉吐气,自然要到默茜面前显摆显摆,好好出一口恶气才行。   他来到默茜面前,面纱遮掩住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但语气却充满了高贵矜傲,仿佛他生来就是高贵典雅的大祭司一般,“默茜将?军,虽然你我平日里有些积怨,但既然来参加本祭司的接任典礼,无论如何?,也该向我道一声恭喜吧?”   默茜则是毫不?掩盖自己对舒莱的恶意,她冷冷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在经过舒莱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令舒莱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放的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10 23:58:44~2021-03-11 23:5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枯草 10瓶; 第125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9)   沈醉一行人在大漠中又前进了几日?, 半道?上找了一处背荫的土坡休息。   荒漠中炎热都不?是最难忍受的,最难忍受的是没水洗澡。   想想也是,喝的水都尚且不?够,又哪里还有裕余给人洗澡。   沈醉闻了闻自己的身上, 皱了皱鼻头。   胡天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动?作, 问道?:“你怎么?了?”   胡天不?仅救了他们, 还愿意顺路保护他们去斗国?,沈醉对他已经十分感激了, 要是现在再说自己想洗澡, 会不?会让胡天觉得他贪得无厌?   沈醉犹豫了一会儿,还未开口,一旁的阿伦却率先说出了他的心声,“祭……我兄长这是想洗澡了,从前在家里的时候, 他每日?都要沐浴呢!”   既然已经舍弃了大祭司的位子, 沈醉便让阿伦不?必再叫他祭司大人, 二人以兄弟相称, 也正好掩盖身份。   他们还不?知道?,在新月国?众人的眼里,他和阿伦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大可不?必这样遮掩。   听到阿伦的话,胡天皱了皱眉,他的样貌是极英挺正气的,现在这样一皱眉, 沈醉顿时有了一种自己在欺负老实?人的愧疚感,他连连摆手,“恩公不?必在意,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洗澡。”   阿伦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神情讪讪地看着胡天,直到胡天摆手表示不?在意之后,才?放下心来。   沈醉原以为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却没想到深夜时分,他忽然被摇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是胡天在叫他。   沈醉还有些迷糊,胡天来之前,他连睡觉都不?敢睡熟,始终保持着一份警醒,但胡天来了之后,他似乎不?知不?觉也对他产生了依赖,睡觉的时候都不?再警戒了。   他问胡天:“恩公,有什么?事吗?”   胡天并不?回答,而是小声说:“跟我来。”   便带着沈醉来到距离他们驻扎地方的不?远处。   当看见?这里的湖泊时,沈醉大吃一惊,原来距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就有一片水源?   “你不?是想洗澡吗?现在可以洗了。”胡天把他往前推了推,“去吧。”沈醉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见?胡天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看见?这个胡天,沈醉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如?果不?是率先在程昱身上找到了渊,他大概会以为胡天才?是渊吧?   沈醉想了想,决定还是坚持开始的判断,把程昱体内的渊弄出来最要紧。   当然,眼下最要紧还是先洗个澡,他脱下衣服,将它们整齐地叠在岸上,便下了水。   原以为晚上水会很?冷,但等沈醉下了水之后,才?惊讶地发现,这水竟还温热着。   他原本是打算草草洗一下,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好好洗了洗了一个澡之后,沈醉觉得自己终于脱离了臭味,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恩公,我洗完了,你要不?要也洗一下?”沈醉秉承着礼尚往来的精神,提议说:“这次换我替你把风。”   胡天摇头,“夜里风凉,你刚从水里出来,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沈醉怔了一下,胡天已经转身往回路折返了。   看着他的背影,沈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胡天对他有点好过?头了。   更加奇怪的是,他对胡天的关照竟然没有多?少不?适应。   他愣神的时候,胡天已经察觉到他还没跟上来,转身看他:“怎么?还不?走?”   沈醉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不?久,那?池湖水迅速被沙子吸收殆尽,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水溶出来的坑。   有胡天保护,沈醉他们接下来的一路上都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斗国?的都城。   斗国?都城十分繁华,在了无人烟的荒漠中赶了这么?久的路,骤然到了人流如?此密集的地方,沈醉还有些不?适应。   就在这时,胡天却向他们提出了告辞,“我要走了。”   沈醉这段时间一直在动?摇,不?敢确定胡天和程昱到底哪个是渊,现在胡天提出要走,沈醉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样他就不?用站在天平中间左右摇摆了。   胡天临走前还嘱咐了一句:“你的头巾,就这样戴着吧,最好不?要摘下来。”   看沈醉点头应下之后,他才?转身阔步出了城,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和胡天告别之后,沈醉带着阿伦下榻了一家客栈,开始打听程昱的下落。   店小二倒是没让他失望,叭叭叭说了一堆,诸如?什么?“程将军生母死的早”、“程将军的父亲从小对他的要求有多?严格”都抖落了出来。   沈醉觉得要是不?制止,他能一直说个没完,便赶紧打断他:“那?么?程将军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说来也奇怪,这程将军自从送了七皇子去新月国?和亲之后,回来就闭门不?出,也谢绝见?客。”店小二每日?迎来送往,消息十分灵通,他告诉沈醉,“但后天就是程将军母亲的祭日?,每年?这天,除了给母亲扫墓以外,他还会去城外的空远寺,斋戒三日?,以表孝心。”   沈醉给了他一片金叶子,“小二哥,多?谢。”   便拉着阿伦回了楼上客房,留店小二看着那?枚金叶子愣神。   小二在这店里呆了许多?年?,还是觉得最近入住的几个客人都有些奇怪。   那?对年?纪不?大的兄弟,哥哥整天蒙着脸,弟弟则性格娇弱,仿佛含羞草一样,随便吓唬一下就会缩成一团。   这还算好的,住在他们隔壁房间的那?个客人更加奇怪,因为他从入住开始,就没有出来过?,除了这间房以外,也没有叫过?任何东西。   就算不?吃饭,难道?连水也不?喝?两?天之后,店小二实?在放心不?下,跑去敲了那?个客官的房门:“客官,你在吗?”   门很?快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衣,样貌英挺的青年?脑子。   看他还活得好好的,店小二松了一口气,要是人死在他们店里,别的事小,关键是晦气,传出去必然影响他们店里的生意。   他正想问问这个男子需不?需要点餐时,青年?却率先开口了,他问:“隔壁的这两?个人已经离开一个时辰了,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青年?的问题实?在让人无法?产生正面的联想,店小二缩了缩脖子,委婉地说:“客官,按照斗国?律法?,杀人是要偿命的。”   青年?冷冷看他一眼,“我是衙门的捕快,那?两?个人是逃犯,你要是不?告诉我他们去了哪儿,就是窝藏钦犯。”听见?青年?这样一说,再想到那?兄弟二人藏头露尾的行径,店小二顿时深信不?疑。   他忽然想到沈醉问过?他的事情,大惊失色:“糟了!他们前两?天问了我程昱程将军的行踪,现在肯定是去空远寺刺杀程将军去了!”   “捕快大人,我这样算不?算共犯……”店小二愁眉苦脸,刚准备再多?问几句的时候,发现青年?已经没影了。   他眨了眨眼睛,呆呆地说:“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轻功?!”   空远寺,沈醉带着阿伦把能进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看见?程昱的踪影。   阿伦甚至找着找着,跑去找一个老和尚相了命。   他捏着一支上签,跑来递给沈醉,“兄长,大师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很?好的命格呢!”   沈醉不?相信这些,但也没泼阿伦冷水,笑着说:“这说明咱们离开新月国?的决定是正确的。”   过?了好一会儿,阿伦才?从兴奋中平静下来,说:“兄长,你不?是来找人的吗?找到了吗?”   沈醉摇头,这空远寺中不?让外人进的禁地颇多?,程昱或许就在其中某处,白日?里不?方便,他决定晚上再来。   就在这时,那?个给阿伦解签的老和尚忽然说,“施主,相逢即是缘,何不?求一支签,看看命数?”   沈醉本不?想试,但耐不?住阿伦一个劲儿推荐,只能求了一只签,递给老和尚。   老和尚看完,只说了一句话,“施主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沈醉眼皮一跳,这老和尚是真的算出他在找人,还是耳朵灵敏,只是听见?了他方才?和阿伦的对话,才?故意这样说的?   把解签银留下,沈醉带着阿伦出了寺门。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故弄玄虚的,不?足为信,但感情上,沈醉还是被影响到了。   老和尚说他要找的人近在眼前,而胡天早在两?天前就已经走了,现下离他最近的人,不?就是程昱吗?   但他要找的人,真的就是程昱吗?   沈醉带着阿伦若有所思地离开了,他们走后不?久,一个黑衣青年?走了出来,他也求了一支签,拿到矮桌旁,让那?老和尚解。   老和尚看了看签,又端详了青年?的脸许久,才?说:“本是一方弱水孕育的神灵,却被禁锢在寸草不?生的荒漠之中数千年?,于荒芜沙漠中造出湖水绿洲,养育一方百姓,施主辛苦了。”   青年?定定看着他,说:“大师的确修为深厚,一眼就看破了我的伪装。”   老和尚笑着摇摇头,然后说:“对施主现下的困局,老衲只能告诉你八个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青年?灰暗的眼中重?新有了光彩,他道?了声谢,起身想离开,却被老和尚叫住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施主,就算是神灵,解签也是要付银子的。”   青年?:“……”   ………………   空远寺后院,一个青年?坐在蒲团上捻着珠串念经,他的上方,还有一个老僧人在敲着木鱼,嘴中念念有词。   忽然,那?青年?手中的珠串忽然断裂,佛珠散落了一地。   老僧人睁开眼睛,说:“将军此次前来,心境躁动?了许多?。”   程昱看着地上还在滚动?的佛珠,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11 23:55:47~2021-03-12 22:2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塞壬r 10瓶; 第126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10)   沈醉和阿伦回?到客栈的时候, 发现店小二看他们的眼神很奇怪,似乎隐约有些害怕他们的样子。   沈醉疑惑地看过去,刚想问几句,就看见店小二就迅速低下了头, 身体在瑟瑟发抖。   沈醉:“……”这个店小二有?点不正常。   以为店小二性格如此, 沈醉也没多在意, 只略微多看了店小二几眼,就和阿伦上了楼。   店小二伸长了脖子, 眼神放光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心想: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兄弟二人身材瘦小,但谁能想到他们会是那恶贯满盈的飞贼,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程将军身上。   那个追去的捕快大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两个小贼狠辣非常, 他现在害怕极了, 在想要不要马上跑路, 保住小命要紧。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让开。”   店小二慌忙转过身,“对不起”三个字还未完全说出口,就呆愣在了原地。   这忽然出现的黑衣青年,不就是那位捕快大人吗?   店小二顿时喜上眉梢:“捕快大人,您还没死啊!”   黑衣青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从他身侧走过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对他说:“我在放长线, 你放机灵点,千万别露出马脚,让他们察觉。”   店小二眼睛发亮,连连保证道:“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全力配合!”   店小二看着黑衣青年上了楼,他刚关上门,那两个贼人住的房间门就打开了,把店小二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眼神乱飞。   出来的是那个叫阿伦的弟弟,他倒是没注意到店小二古怪的神色,只是说:“小二哥,给我们准备一顿饭菜,马上端上来。”   小二连声应下,到阿伦关上门进屋之后,他已经害怕得满头冷汗。   是夜,圆月东升,整个斗国都城宛如被镀上了一层银,皎皎生辉。   一家客栈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纤瘦的身影从里面出来,转身合上门之后,便往城外跑去。   他离开后不久,另一个高大许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响动,比静谧的月光还要安静,让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沈醉在夜色掩映下,一路出了城,上了山,潜入了空远寺内。   他正准备顺着白日里没找过的房间,一间间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可以省些力气了,因为这静谧黑沉的寺庙中,只有一个房间还散发着光亮。   窗格上,烛火倒映着一个人像,和空远寺的众僧人不同,他有?头发。   沈醉心想,这肯定就是程昱了!   他摸到那间房的门口,刚准备查看一下情况,就听见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是何方客人,不在白日从大门入,却要在夜里走墙檐?”   这屋里除了程昱,还有?另外一个人!   沈醉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藏在窗台下的花丛中。   屋里又传来程昱的声音,他说:“方丈,我出去看看。”   方丈点头,说:“他并无恶意,将军只需警告一二句即可,切勿动手。”   程昱应下:“弟子明白了。”   然后,沈醉便看见程昱出了门,往院外走去。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屋里一眼,发现那位方丈没什么动静之后,才敢悄悄站起身来,顺着程昱离去的方向追去。   在曲折回?转的寺庙中转过几个弯之后,沈醉看见了程昱,他还未来得及藏身,就被程昱给发现了。   月光倾泻而下,将程昱的菱角分明的脸照得清晰,沈醉在那神态之中,看见了熟悉的灵魂。   他对沈醉说:“小祭司不好好呆在新月国神殿中,怎么跑到斗国来了?”   能认出他是祭司,沈醉知道这是属于渊的那个人格出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抱住他,依恋地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明显一僵,然后听见他说:“你千里迢迢赶来,就是来找程昱的?”   沈醉点了点头,想了想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劲,刚想摇头的时候,就听见程昱又说话了,“你是来找我的?为什么?”   听见他这样问,沈醉一下子委屈起来,“当然是因为……我心悦你。”   “是吗?”程昱却似乎不是很开心,他声音低沉,“就因为那短短几次会面?”   沈醉诧然,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他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疼,程昱别开头不看他,坚持把话说完:“我马上就要成亲了,请大祭司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沈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连声音都在发抖:“成亲?你要成亲了?”   如果这话是真正的程昱说的,沈醉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但他不会认错,说这话的人格,就是渊。   这么多个世界以来,沈醉已经习惯了渊的钟爱,从没想过有?一天渊会成亲,而另一方却不是他。   程昱点头,他别开眼,痛苦夹杂着愧疚的神情一闪而过,“没错,我就要成亲了,请大祭司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与此同时,方丈念经的房间里,程昱推门走了进来,疑惑地说:“方丈,弟子查看了一圈,并未发现闯入的贼人。”   方丈摇头,“无妨,只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等到阴雨过去,自然会天晴而日出,无须在意。”   程昱听不懂方丈话里的意思,但也没有多问,而是重新坐回?那个蒲团,静心念佛。   另一边,沈醉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他轻声问:“你真的要和别人成亲?”   男人点头,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婚期就订在七日后,镇远侯府,若是祭司大人不信,大可前来观礼,验证真假。”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圆门后,沈醉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阵风吹来,沈醉感到脸上有?些冰凉,他伸手一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还好现在是夜晚,虽然有月光,但“程昱”应该没看见他脸上的泪水吧?   被甩已经很丢人了,要是在哭出来被对方看到,就更是毫无尊严了。   这一阵风,也将他吹醒过来。   沈醉像失了魂魄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空远寺位于山顶,下山的台阶足足有几千级,沈醉下山时,忽然脚下一个踏空,若不是一只手忽然将他抓住,他恐怕已经滚下去了。   沈醉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气息,他抬头,看见救他的人竟然是胡天。   “原来是恩公啊,你已经救我两次了……”沈醉低声喃喃道,说完,便脑袋一偏,晕了过去。   翌日清晨,沈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客栈里。   一个人恰好推门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碗,看见沈醉醒来之后,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喜意,对他说:“你醒了?那就来把这碗药喝了吧。”   沈醉一点也没抵抗,乖乖喝完了药,胡天递给他一匣子蜜饯,“药太苦了,吃点蜜饯。”   沈醉摇了摇头,“比起心里的苦,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胡天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不开心?那我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怎么样?这斗国都城中比新月国有趣……”   沈醉依旧摇头,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闷声说:“恩公的一番好意,我只能心领了,但我现在实在没心情。”   胡天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他盯着那拱起来的一团看了一会儿,心想,小祭司就这么爱程昱吗?只因为程昱拒绝了他,就变得这样消沉低落,愁容满面。   他很想把小祭司从被子里剥出来,问他为什么不肯爱自己,为什么要背弃他的神灵,去爱一个注定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凡人。   但他害怕得到的答案会令他更加绝望,所以他忍住了。   胡天把蜜饯匣子放在床头,说:“那我先出去,你一个人好好静静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离开一会儿之后,那被窝中逐渐有?了动静,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蜜饯匣子扒拉了进去。   蜜饯入口之后,药的苦味的确被冲散了许多,沈醉咬着酸甜的果肉,愤愤地说:“混蛋渊,扮成别人很好玩吗?!”   昨晚他太过伤心,忽略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但睡了一夜之后,沈醉脑子清醒了,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为什么他会在胡天身上感受到渊的气息?又为什么胡天会每次都出现得那样恰好?   昨晚他冲过去抱住“程昱”的时候,特意感受了一下,没有发现他随身携带的,那枚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胡天才是渊。   当然,沈醉确信他在程昱身上感应到过的气息也是渊,只是比胡天身上的气息微弱。   难道这个世界的渊,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只能寄身于不同的人才能出现?   沈醉觉得自己之前陷入了思?想误区,他固执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认为渊会受到业火的影响人格分裂,没想到过渊可能变成了非人的东西。   和鬼谈恋爱什么的,若是对象不是渊,沈醉只会觉得惊恐,但如果是渊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渊演戏故意说的那些话,还是伤到他了,沈醉决定不轻易放过他。   把一匣子蜜饯吃光光之后,沈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出房门,便看见胡天正在和店小二说着些什么,店小二一抬头,看见了面容憔悴的沈醉,眼中顿时满是惊艳。   胡天顺着店小二的目光,看见了赤着脚披着发,只穿着亵衣站在门口的沈醉,他顿时黑了脸,把店小二抓到了客栈外,继续问:“快说,有?什么能逗人开心的东西!”   店小二回?过神来,脸颊还泛着诡异的红晕,说:“那要看客官要逗谁开心了,若是孩童,一只拨浪鼓、一串糖葫芦就成。”   胡天皱眉,“就是方才从我房里出来的那个人,他不是孩童。”   店小二一下子犯了难:“那样仙子下凡的人物,小人可想不到有什么能逗他开心。”   另一边,阿伦醒来发现沈醉不见了,慌张跑出来寻找,就看见自家大祭司正看着客栈门口的方向,眼神幽幽,竟让他一时不敢出声。   在得知胡天就住在他们隔壁时,阿伦惊奇地瞪大眼睛,“我们和恩公真是有缘!”   “是有缘,”沈醉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只不过这缘分是天定的还是人为的,就很难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推到明天吧,小天使们早点睡,晚安么么哒~   感谢在2021-03-12 22:21:25~2021-03-14 23:5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饭饭了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饭饭了吗? 80瓶; 第127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11)   胡天抓着店小二逼问一番之后?, 连忙回来将沈醉带回屋里,他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地说:“怎么鞋子都不穿,就往外跑?”   沈醉的一张小脸苍白着,双眼无神, 虚弱地说:“我想喝水, 但茶壶空了?。”   蜜饯吃多了?, 想喝口水缓一缓。   胡天身为神灵,不吃不喝也没事, 所以这几日?以来什么都没叫过, 连茶壶里的水空了?都不知道。   他对沈醉说:“你等一下?,我马上让店小二打水来。”   说完,他便?拎起茶壶,大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 正好看?见了?探头探脑往里看?的阿伦, 便?干脆止住了?脚步, 把茶壶递给他, 对他说:“你哥想喝水,你去接一壶热水来。”   阿伦偷觑了?沈醉一眼,看?他点头,才接过茶壶去了?楼下?。   胡天折返回来,正巧看?见那盒吃完的蜜饯,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沈醉毫不心虚地推到阿伦头上,“阿伦年纪小, 贪吃甜食,这匣子蜜饯没一会儿?就被他吃完了?,还请恩公不要怪罪。”   胡天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不在意?。   沈醉继续装作一副深受情伤的模样,呆呆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胡天知道他还在为程昱伤心,心里渐渐狂躁起来,为了?不吓到沈醉,他留了?几句话,就匆匆跑出去了?。   下?楼梯的时候,还险些撞到了?拎着茶壶回来的阿伦。   阿伦看?着胡天的背影,心想:原来像胡恩公这样镇定自若的人,竟然也会有慌乱的时刻啊?   他回到房间,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沈醉。   与方才胡天见到的憔悴模样截然不同,现在的沈醉,神情又恢复了?从?前的灵动,他喝了?一口水,哼哼着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正经人谁没事自己扮演自己玩儿??   单纯的阿伦却被吓了?一跳,“难道胡天恩公是个坏人?”   沈醉差点把水吐出来,摇着头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从?神殿出来之后?,阿伦越来越放得开了?,从?前对大祭司唯命是从?的他,竟然也会辩驳了?,“祭司大人也只比阿伦大三?岁而已。”   沈醉心想,生理年龄的确是只大三?岁,但心理年龄……可能要大上几百岁。   “大三?岁也是大!”沈醉仗势欺人,“还有,别再叫我祭司大人了?,我们已经和神殿没有关系了?,当心隔墙有耳。”   阿伦连忙捂住嘴,害怕地点了?点头。   离开新月国?之后?,除了?在沙漠中被沙匪追杀时,其他时间阿伦都觉得自己像只终于离开鸟笼的小鸟一般,自在极了?。   没有人会欺负他,也没有人会逼着他嫁给早已经死了?的女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回去的了?。   ………………   到了?夜里,胡天终于回来了?。   沈醉提前在窗外看?见了?他,连忙让阿伦把话本零嘴拿走,将外套脱下?,披在肩膀上,孤零零地站在窗前,端的是凄清孤寂、万念俱灰。   然而胡天看?见他站在那里,却一下?子慌了?神,冲过去抱住他的腰,将他往回拖。   沈醉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胡天咬牙切齿地说:“就为了?一个程昱,你竟然连命都不想要了??!”   胡天以为他这是要寻短见?   沈醉忍住辩白的欲望,认了?下?来,学着话本里痴男怨女的话,幽幽说:“他不爱我,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胡天似乎被他的话震惊到了?,沈醉甚至感?觉到了?他颤动的肌肉,仿佛主人正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最终,胡天说了?一句:“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沈醉沉默着,一言不发。   胡天受不了?他的沉默,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着另外一个人。   他迫切地提议,“城东有灯市,我们去看?好不好?”   沈醉心里很想去,但为了?不露马脚,他只能苦笑着拒绝,“我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安静。”   胡天继续说:“你不想去,阿伦呢?他来到这儿?这么多天,还没好好逛过吧?”   沈醉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他们三?人来到灯市,这是一条挂满了?灯笼的长街,沈醉还发现,每个灯笼上都贴了?一张纸,有的纸上写了?灯谜,有的纸上则是一片空白。   “客官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往花灯上留下?谜面,这是纸笔。”花灯摊子的老板热切地把笔墨纸砚推出来,“只需花三?文钱的笔墨费。”   沈醉没有拒绝,他想了?想,在一只兔子花灯上留下?了?一个谜题。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寻圣水的,但现在圣水的下?落依旧踪影全无,沈醉满心牵挂之下?,不知不觉就写下?了?“圣水”两?个字。   这灯市之所以热闹非凡,是因?为这就相当于是一场怡情小赌,除了?题目以外,每个出题人还需要留下?一定的承诺,若是谜题解开了?,会给予怎样的奖励。   沈醉本就是随便?写的,便?没怎么多想,在下?方接着写了?一行小字,“若有人能解开,本人可答应一个合理要求”,还应老板的要求,在纸条背面留下?了?自己的住址。   写完之后?,他们便?离开了?这处摊子,往长街深处走去。   在这热闹非凡的灯市中,这只是一幕小小的插曲,无人注意?到那兔子花灯上的纸条,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看?沈醉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胡天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但扬到一半,他就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一个“熟人”。   就在街对面不远处,胡天看?见程昱和一个女子并?肩而立,正在挑选首饰。   他那晚上告诉沈醉的话,并?非都是瞎编的,至少程昱即将成亲这件事是真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头发用雪柳编扎着,穿着干练,打扮倒是与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太?相同。   胡天看?了?那二人几眼,就回过了?神。   他好不容易才把沈醉的心神从?程昱身上拉回来一点,若是此时让沈醉瞧见他,岂不是功亏一篑?   恰在此时,沈醉回头,胡天下?意?识蒙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到那个挨千刀的程昱。   忽然被遮住视线,沈醉却没有慌张,因?为他感?受到了?渊的气息。   他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胡天手?心里蹭了?几下?,令他手?痒、心也痒。   沈醉问:“恩公,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蒙着我的眼睛?”   正当此时,一串烟花冲天而起,在天空炸响,发出炫目白光。   胡天面不改色地说:“烟花光亮刺眼,蒙着就不怕了?。”   沈醉:“……”   瞎说!明明是他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之后?,才有人放的烟花。   “这里人太?多了?,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   阿伦还是第一次见烟花,他一直仰头看?着,看?到脖子都酸了?,才终于回神。   但他很快就发现,沈醉和胡天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胡天带着沈醉从?长街上离开,这期间他一直蒙着沈醉的眼睛。   沈醉也不反抗,任由他蒙着,期间还被胡天搂着腰,飞起几次,像是在□□。   大约过了?一刻钟,胡天松开手?,对他说:“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沈醉适应了?一会儿?光线之后?,惊愕地发现他们现在居然在房顶上!   这里似乎是整座斗国?都城的制高点,从?这里还能看?见那挂满花灯的长街,朵朵烟花从?都城的角落炸响,飞到空中,炸成绚烂的花朵。   沈醉赞叹地看?了?一会儿?,问胡天:“这是什么地方?”   胡天说:“皇宫。”   沈醉腿一软,差点从?屋檐上滚下?去,“你、你……你胆子也太?大了?。”   胡天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屋脊坐下?,“别担心,不会被发现的。”   来都来了?,什么都不看?就太?亏了?,沈醉这样想着,便?也心安理得地坐着欣赏起来。   胡天却没有欣赏夜色,而是看?着沈醉的侧脸,眸光沉沉。   他追问了?店小二许久,才得出长街灯市这么个去处,但胡天还是觉得不够,便?用白天的时间,把都城里探了?一个遍,找到了?这处观景的绝佳地点。   他看?着沈醉的侧颜,心想,只要能令他展颜一笑,即便?是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攥紧了?手?心,那张写着“圣水”的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   要是说上一次小祭司提起圣水,只是无意?的话,这一次就绝不能用无意?来解释了?。   除了?当年将他封印在神像中的那个大能之外,鲜少有人知道圣水对他的意?义?。   圣水,就是神灵的心头血,取完了?,神灵就再也无法继续存在了?。   但圣水对于人类而言是没有用的,只有留在胡天体内,才能发挥出效用,胡天不知道沈醉为什么想拿到圣水,但他知道,他甘愿用一条神灵的命,去换一个爱他的请求。   只不过在那之前,容许他再贪恋些时日?。   ………………   新月国?,天空湖绿洲,这个数千年来荒漠中最繁荣、安定的地方,此时却人心惶惶。   原因?是那几千年都未曾干涸的天空湖,近几日?的水位竟然越来越低,大片河床裸露出来,上面全是晒死的鱼虾和水草。   天空湖可以说是整个新月国?的生命之源,现在源泉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危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女皇多次征召有能之士,日?日?讨论,却始终没有找到办法。   就在这时,一名画舫中的花魁揭了?皇榜,来到女皇面前,说:“天空湖之所以会干涸,是因?为神殿烧毁,惹了?天神降怒。”   站在朝堂上的舒莱做贼心虚地抬起头,看?见默茜遥遥看?着他,像一只蛰伏着准备随时咬他一口的野兽。   舒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14 23:59:03~2021-03-15 23:5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28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12)   那晚他们在皇宫屋顶上看了许久, 到后?面,沈醉直接睡着了,还是胡天将他背回去的。   刚走到门?口,满脸焦急的阿伦就扑了上来, 眼泪汪汪地说:“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我还以为……”   沈醉被?他弄醒, 看见眼圈红红的阿伦,才想起来自己方才总觉得忘记了的是什么事。   现在被?阿伦这样看着, 他颇有?些?心虚。   好在阿伦这孩子神灵粗, 竟然丝毫不问二人的去向?,―?路跟着胡天上了楼。   胡天任由他跟着,背着沈醉进了自己的房间,在阿伦要跟进来的时候,才说:“你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阿伦脚步―?顿, “我哥他今晚还是睡恩公的房间吗?”   胡天点头, 阿伦犹豫地看向?沈醉, 无声询问他怎么回事。   沈醉怄了―?天的气, 心里?那点不悦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打算给胡天―?点甜头,便对阿伦点头:“你回房间休息吧,我和恩公―?间房。”   阿伦只好转身离去了,脑子里?满是疑惑,祭司大人什么时候和胡天恩公关系如此密切了?   怎么想也想不通,阿伦决定放过自己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 回去睡觉了。   屋内,简单洗漱之后?,二人躺在―?张床上, 静默无言。   沈醉装成睡着的样子,―?个转身,扎进了胡天怀里?。   感受到他―?瞬间僵硬下来的身体和扑通乱跳的心脏,沈醉悄悄笑了―?下,“无辜”地在他胸膛里?蹭了蹭。   感受到怀里?的温软,胡天心里?竟然满是诚惶诚恐。   他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害怕下―?秒沈醉就会离他而去。   他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沈醉睡着了,又怎么会主动滚进他怀里??   连这短暂的温存,都是他偷来的。   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不愿放手。   沈醉趴在他怀里?,等了许久,等到真的睡着了,也没等到胡天做什么。   直到月亮快要落下的时候,胡天才珍之重之地在他额头落下―?个吻,“睡吧,我的小祭司。”   几天之后?,程昱终于要大婚了。   程昱小将军成亲,整个镇远侯府都洋溢着喜气,更是―?件所有?百姓都津津乐道的喜事。   镇远侯府慷慨,凡是前来祝贺的―?概不拒,所以沈醉和胡天―?路混进去,也没受到丝毫阻拦。   这次沈醉倒是没有?戴面巾了,而是在脸上动了点手脚,扮成了―?个老头子的模样,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沈醉对着镜子,也差点没认出?来。   几刻钟前,客栈中,胡天拍了拍手,将手上残余的材料抖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弄完这―?番修饰之后?,胡天才放心地带着沈醉来镇远侯府观礼。   此时程昱还在挨桌敬酒,新娘还没出?来,主座上只坐了两?个老人。   其中―?个面容冷峻,哪怕是带着笑容,也没能掩盖住他严厉的脾性,这应该就是程昱的父亲――镇远侯了。   另―?人应当?是新娘的父亲,是个面貌儒雅气质温润的老者,通身的气派,能看出?他的身份同样不俗。   宾客们也都在赞美:“真是门?当?户对啊。”   “是啊,苏大学士的独女与镇远侯独子结为连理,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必是―?段佳话。”   沈醉听?着人们讨论的八卦,正听?得津津有?味时,便听?见府门?口忽然传来―?阵爽朗的笑声,“柳儿成亲怎么能缺了老头子我?”   众人纷纷回头,便看见―?名仙风道骨的老道袍服带风地走了进来,他鹤发童颜,眼睛炯炯有?神,―?看便知道不是常人。   镇远侯站起来,问苏大学士:“这位是?”   苏大学士满脸惊喜:“这位是小女的师父清远真人,若非他当?年救了小女―?名,咱们如今恐怕还当?不成亲家。”   他们说话间,那老道已经走了进来,众人纷纷为他避让,沈醉冷不防被?推了―?下,没站稳,还好胡天及时扶住他:“你怎么样?”   沈醉摇头:“我没事。”   胡天松了―?口气,再抬起头,便看见那老道正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   胡天却丝毫不怵,也直直回视过去。   他们都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活着。   几千年前,―?片弱水中偶然萌生?了灵智,被?―?个路过的老道发现。   那时候老道刚受过沙漠百姓的恩惠,为了报恩,他便将这灵智封印在―?尊神像内,让它?永远为这片干燥的土地提供水源。   千年过去了,当?年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如今已经成为了―?个巨大的绿洲,当?年沙漠中那些?散乱的部落,也渐渐集中起来,形成了―?个以女皇为尊的国家。   这老道是个修仙者,只不过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境界越高?,进阶就越难,胡天能清楚地察觉到,老道这千年来,竟然也就只进阶了―?级。   当?年轻轻松松便能将他封印的老道,现在的实力竟然还略逊他―?筹。   不,应该说,自从?被?小祭司唤醒之后?,他的实力就突飞猛进,比从?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这种?感觉从?前并不明显,但现在重遇“故人”,胡天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力量究竟增长了多少。   他们并没有?对峙多久,只是眼神在空中交锋了―?瞬间,便快速错开。   就连沈醉,也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   胡天带沈醉来这里?,本意是想让他亲眼看见程昱成亲,好死了心,让他有?空隙往里?钻,但沈醉完全“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他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毕竟这样豪华的婚礼,不是随时都能看到的。   看完之后?,他们回到客栈,沈醉还意犹未尽。   胡天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憋屈。   程昱都成亲了,小祭司还放不下他吗?   “你在想什么?”   沈醉回想起方才在婚宴上见到的情景,说:“我在想,那新娘的凤冠霞帔可真漂亮。”   胡天眸光闪了―?下,“你喜欢?”   沈醉摆手,“只是喜欢欣赏而已。”   他可―?点儿也不想亲身体验。   听?见这个回答,胡天竟还微妙地失望了―?瞬。   另―?边,镇远侯府内,清远真人当?着众人的面,将贺礼拿了出?来,“我的好徒儿成婚,老头子我当?师父的,当?然要表示―?点心意。”   那新娘蒙着盖头,看不清清远真人送的是什么,只是点头道谢:“谢师父―?番美意。”   从?清远真人手里?将那只木盒子接过来,新娘才看清,那里?面竟然是―?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师父,这礼物太贵重了。”她又惊又喜,“您当?真要赠给徒儿?”   清远真人笑得慈祥,“师父给了你,你便收下吧,这夜明珠对身体有?好处,记得时刻贴身携带。”   新娘点头:“徒儿谨记。”   是夜,新娘将夜明珠放在房间里?,―?回头,就看见程昱正看着那珠子,眼神奇怪。   “你怎么了?”新娘奇怪:“―?直盯着它?瞧。”   也许是修佛的原因,程昱虽然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但到底也沾了点佛性,他隐约觉得,那珠子有?些?邪门?。   就连那个清远老道,身上的气息也令他感到不适。   但这些?话,实在不应该向?新娘说出?口,程昱抿了抿唇,摇头说:“没事,只是觉得这珠子好看,才多看了几眼而已。”   新娘笑了―?下,有?些?羞怯地说:“夫君,夜已深,咱们也该休息了吧?”   程昱点头,牵着她的手进了里?屋。   他对在异国画舫上碰见的那个少年确实心动过,但那心动如浮光掠影,短暂又迅速,在寺庙里?的那几日,便已经退去。   他既然娶了眼前这个女子,便会对她―?心―?意,不会再徒留牵挂。   另―?边的客栈里?,沈醉也再次窝在胡天怀里?,睡着了。   胡天睁着眼睛想了―?会儿,心中依旧不确定沈醉是否已经对程昱完全死心。   他也看不透沈醉心中所想,便只能选择老办法?,使用神魂入梦。   他刚进到梦里?,就被?人拉着穿衣服,“新郎官怎么现在才来?不知道今天是你大好的日子吗?”   胡天懵了,沈醉这是又梦到了什么?   好在梦里?的东西不需要逻辑,不―?会儿,他就套上了―?身新郎红服,被?―?群人推搡着,坐上了―?匹枣红色的大马。   马的额头上还挂着―?颗红色的绣球,和他胸前挂的那颗相差无几。   “新郎官别傻愣着了,还不快去沈家接新娘子?”   胡天眼前―?花,景物不断变动,再度看清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座挂着“沈府”牌匾的府邸前。   ―?个容颜美艳、气质成熟的女人正看着他,“你怎么现在才来?醉醉已经等你很久了。”   胡天还没来得及说话,―?个纤瘦的身影已经从?府里?跑了出?来,身后?―?群人拿着红盖头在追:“小少爷,还没披盖头,这不合规矩!小少爷!”   那身着新娘嫁衣的少年,美丽的容颜在红衣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娇艳,他抱着女子的胳膊撒娇,“姐,你快救救我,我不要穿这个!”   与对胡天时的冷言冷语不同,面对沈醉,女人几乎瞬间就温柔下来了,她轻抚少年的头:“醉醉今天嫁人,怎么能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   少年反抗不过,还是被?盖上了盖头,塞进了胡天带来的喜轿里?。   梦里?的―?切都是由沈醉主宰的,胡天就这样―?句话没说的,被?安排着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红烛泣泪,―?夜缠绵。   隐约有?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是谁?”   你梦里?的人,会是谁?   少年泣音微颤:“你轻―?点……胡天……”   翌日,沈醉醒来时还隐约记得梦里?的内容。   他梦见―?群人追着他,要给他盖红盖头,沈茗也不帮他,反而亲手给他盖上,把他推进了轿子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沈醉羞赧地捂着脸,不愿再回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15 23:57:32~2021-03-16 23:5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29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13)   转眼间, 他们在斗国都城已经待了半个月之久,这期间沈醉四方打听,也没查探到丝毫圣水的下落。   就连曾经似乎知道圣水的胡天,竟然也矢口否认, 让圣水的下落彻底断了。   胡天看沈醉愁眉苦脸, 忍不住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拿到圣水不可?”   原本他是想, 能呆在沈醉身边一段时间他就满足了,哪怕取出圣水, 他也心甘情愿。   但这段时间, 沈醉对他的态度越来越软化,似乎已经渐渐忘记了程昱。   于是,本该无欲无求的神灵心中的贪念再次扩大,他反悔了,他不想死了, 他要一直等, 等到沈醉彻底忘掉程昱、爱上他的那天为止。   沈醉捧着脸, 说:“为了救一个人, 他得了一种怪病,只有圣水能救他。”   胡天:“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沈醉毫不犹豫地点头,“对我来说,他是最重要的人。”   他隐约感到胡天有所隐瞒,“你真?的不知道圣水的下落吗?”   胡天沉默良久,摇头:“不知道。”   或许他与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也会有七情六欲,也会有卑劣的时候,也会, 爱而不得。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把?沈醉留下来,留下自己抬眼可见、触手可及的地方。   闷在房间里是想不到办法的,沈醉和胡天来到外面闲逛,走到镇远侯府门外时,沈醉惊诧地发现,这才刚办完喜事没多久的侯府,竟然挂上了白幡!   沈醉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老镇远侯驾鹤西去了?”   然而很快从路人的议论声中,沈醉意识到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死去的那个人,竟然是程昱的新婚妻子!   据路人所说,程小夫人嫁给程昱之后,便一病不起,缠绵病榻,熬了十几天之后,还是撒手人寰了。   “怎么会这样?”沈醉真?的惊讶了,“明明半个月之前,人还好好的。”   虽然新娘盖着红盖头,但沈醉能感觉到,那是个很健康的女子,怎么会无缘无故重病而亡?   与毫无头绪的沈醉不同,胡天想到了一个可能,“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徒弟都下手。”   沈醉想到当日在婚宴上见到过的那个老道,“你是说,害死新娘子的人就是她的师父,那个清远真?人?”   胡天点头,“恐怕是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醉回想婚宴上的情景,想起苏大学士的话,“他明明曾经救了新娘子一命不是吗?”   胡天语气沉重地说:“他们修仙者有因果一说,或许早在他救了她一命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今日,让新娘同样以命偿还,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受因果所拖累,在飞升的时候少?受些阻碍折磨。”   沈醉有些发?愣,“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修仙者……”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渊可能“不是人”的设定,却没想到这个世界远没有他想象的简单,风平浪静之下,暗藏着汹涌波涛。   “我在新娘身上感?受到了修仙者的能量波动,她应当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修炼天才。”胡天猜测着说:“清远老道救了她,又收她为弟子,悉心教导她修炼,应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吸干她体内的修为。”   沈醉还觉得不可思议,“就为了一点修为,他竟真?忍心下手杀害自己的弟子。”   这世?间的人形形色色,有大忠大勇的好人,自然也就有大奸大恶的坏人,而这其中,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是令人防不胜防。   沈醉霍然睁大眼睛,“既然这样做可以让他不沾染因果,这么多年下来,他一定找了不止苏姑娘一个人做弟子!”   这一点胡天也未曾想到过,他颔首道:“很有可能。”   毕竟苏姑娘再天才,才修炼了区区十几年的修为,根本喂不饱清远老道这只饕餮。   就在这时,府里?有人出来了,沈醉看过去,发?现是穿着一身白衣的程昱。   现在的程昱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发妻新丧的悲痛中。   他也看见了沈醉,但眼神没有什么波动,平平淡淡地扫了过去,转身对身后的仆人说:“把?夫人的棺木抬出来吧。”   一行人抬着棺木,洒着纸钱,往城外走去。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他们走远。   沈醉忽然说:“我们得阻止那个老道继续作恶,否则像程昱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胡天与清远老道本就有经年积怨,因此并没有拒绝,“好。”   是夜,挂满白幡的镇远侯府被月光笼罩着,显得越发?凄清。   所有人都下去休息了,只有程昱一个人依旧呆呆坐在靠椅上。   新娘已经下葬了,堂间早已空空如也,但他依旧守在这里?,仿佛那个发?上扎着雪柳的女子还会转身对他嫣然一笑一般。   老镇远侯端了一碗参汤走进来,见到程昱依旧神思不属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昱儿,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应当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程昱并没有接老镇远侯递过来的参汤,而是问:“爹,你知道我这几天都在想什么吗?”   老镇远侯默然,听见程昱继续说:“或许我的命格就是传闻中所说的天煞孤星,注定了会孤家寡人、孤独一生。”   “我已经害死了娘,现在又害死了莉娘,”一贯坚毅的程昱,眼角竟流下了两行清泪:“如果、如果我没有娶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话音落下,老镇远侯却忽然勃然大怒,将参汤摔到地上,碎裂的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他叱咄道:“混账!老夫花费如此多的精力栽培你,教你明理,结果你竟然还是这样软弱愚昧,若你当真?是天煞孤星,老夫我又怎么会活到现在?!”   “我看你是魔怔了,等此间事了,便再去空远寺吃一段时间斋饭吧。”   老镇远侯气冲冲地走了,程昱枯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在小声叫他。   程昱扭头,便看见了沈醉和另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   他今日白天的时候便见到过站在街边的沈醉,但此时的他早已心如止水,他的一颗心已经伴随着发?妻下葬,永远掩埋在黄土之中。   现在再次看见沈醉二人,程昱只是惊讶:他们是如何进来的?程昱还未来得及问,这个疑惑就被沈醉的一句话压下了。   沈醉直接道:“我们怀疑,你夫人的死不简单。”   程昱心头一跳,“小公子此话何意?”   沈醉不知道自己的话,能取得程昱的几分信任,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实话实说了,“杀害你夫人的真?凶,应当就是她的师父――清远真?人。”   初听见沈醉的话时,程昱只觉得荒谬,但他冷不丁想起来苏莉娘贴身携带的那枚夜明珠。   那个珠子,从一开始程昱就感?觉邪门,只不过因为莉娘很快病倒,他忙于照顾她,便一时忘到了脑后,现在沈醉提起,他便再次想了起来。   他带着二人来到卧室,取出那枚夜明珠递给沈醉身旁的那个青年,“这就是清远真?人赠给莉娘的夜明珠。”   胡天接过来,查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掌握紧,瞬间将夜明珠捏成了一摊齑粉,一缕紫黑色的光仓皇从夜明珠里飞出来,想要逃走,却被胡天及时抓住了。   当看清掩藏在那团紫黑色光中的情景时,程昱和沈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光团中,赫然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清远真?人”,但与当日仙风道骨的他不同,现在在胡天手中疯狂挣扎的人影,竟然长着四个脑袋,分别朝向?四个方向,在不停挣扎。   程昱失声道:“这是什么怪物?”   胡天淡淡说:“他果然修炼了禁术,这就是他用来盗取苏莉娘修为,将她榨干而亡的凶器。”   “那现在要怎么办?”沈醉嫌恶地看着那个奇丑无比的畸形怪物,“让它带我们找到清远老道?”   胡天摇头,干脆利落地把那只怪物捏死,“苏莉娘已死,它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即使我们不来,两天之内它也会自然消亡。”   从制造这些怪物开始,清远老道就没想过要回收它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醉困惑道:“那老道来无影去无踪,咱们该怎么找到他?”   胡天沉吟道:“不需要我们去找他,他自己会找上门来的。”   如果猜的不错,胡天想:清远老道寿元将尽,即便是把收的弟子全都吸干,也填补不了他进阶的巨大沟壑。   要想继续活下去,眼下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吞噬实力大涨、天地灵气形成的胡天。   严格来讲,胡天不算生灵,而是自然的一部分,清远老道吞噬了他,也不必担心任何因果惩罚。   他之所以蛰伏半个月仍未出现,大概是发现胡天的实力比从前强大了太多,不是他轻易能吞下的,所以才拼命榨取苏莉娘,以期在短期内积累力量,在对上胡天时,才能一击制胜。   另一头,一行穿着新月国服饰的人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斗国都城。   “澜歌大人,咱们终于到了。”穿着便衣的默茜对一旁的男子恭敬道:“还请尽快找到尊师,救新月国百姓于水火。”   澜歌颔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之后,不禁喜上眉梢,“它告诉我,师父就在这里?,太好了,新月国有救了!”   那天在画舫上,澜歌说自己知道圣水的下落,其实他并没撒谎,因为他的师父,就是清远真?人。 第130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14)   短短几十天, 天空湖里的水已经干涸殆尽。   在得知澜歌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师父,或许能够恢复天空湖时,女?皇急忙遣派默茜护送他,去将他那行踪不定的师父请回来, 解新月国的燃眉之急。   根据那枚夜明珠的指示, 他们一路向东, 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斗国都城。   澜歌呼了一口?气, “咱们今天先找个?客栈修整一下, 等到了明日再去找我师父。”   他们这一路上都没顾得上休息,每个?人身上都乱糟糟的,倒像是逃荒者一般。   默茜等人点头,进了城。   忽然,默茜看见街边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 她?神情微变。   澜歌不愧为在声色场所浸淫的人, 最拿手的便是察言观色, 他注意到默茜的不对劲, 询问道:“默茜将军,你怎么了?”   默茜摇摇头,轻笑着说:“没什么,兴许是看错了吧。”   默茜竟然把刚才那个?人认成了阿伦,但阿伦早已已经和?大祭司一起葬身火海,又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斗国都城呢?   然而等到默茜在客栈里,近距离亲眼看见阿伦之后, 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事情竟真这么巧,他们竟然选择了与沈醉们住的同一家客栈。   阿伦只觉得自己?撞到了人,一边道着歉一边抬头看, 在看清那个?人的脸之后,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你……”但他刚说出一个?字,就被默茜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   “我晚上再来找你。”她?在阿伦耳边低声说,“别让其他人看见你。”   在新月国的时候,人人都瞧不起不受重视的大祭司,对大祭司的仆人就更?加不待见了,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默茜一个?人一直暗中照拂他们,才让他们的日子不至于太难过。   因此,阿伦对默茜将军是绝对信任的,听见她?这样说,便点点头,快速回房间去了。   默茜记住他进去的房间,不久之后,澜歌他们开好?房上来了,看见默茜站在路中间,愣了一下:“默茜,怎么呆在这儿?”   默茜不露声色:“等等你们,出门?在外,大家都应该互相扶持才对。”   澜歌等人果然没有多想,纷纷笑道:“多谢了。”   夜里,等其他人都睡着了之后,默茜才偷偷溜出门?,来到白日里阿伦进去的那间房门?前。   她?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只是轻掩着,只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屋里还?燃着灯,默茜放眼看去,看见除了阿伦以?外,桌边还?坐着两名他从未见过的人。   看见她?来,阿伦连忙跑过去关上门?,顺道把她?也带到桌前,“你真的来了啊,默茜将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个?问题,默茜同样也想问他。   她?觉得还?是先解决自己?的困惑比较重要?,便没有回答阿伦的问题,而且转而问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伦用探寻的目光,去看沈醉,发现他没有反对之后,便将他们趁夜从神殿出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我和?大祭司来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默茜,“你不会是奉命来抓我们回去的吧?”   听完他的讲述,默茜松了一口?气,摇头说:“我不是来抓你们的,因为在新月国百姓眼中,你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什么?”   “你们离开的当?晚,神殿就燃起了大火,等人们发现想扑救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默茜眸光凛然,“既然当?时你们已经离开,那么神殿里就只剩下舒莱一个?人了,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那把火果然是他放的。”   阿伦被吓得不轻,他终于明白空远寺的大师为什么会说他大难不死了。   “可是,舒莱为什么要?这样做?”阿伦满心都是后怕,“虽然平日里,他和?我们是有些矛盾,但那点矛盾,怎么说也达不到要?烧死我们才能解愤的地步啊!”   沈醉轻声说:“是为了大祭司之位吧。”   哪怕沈醉与舒莱并没有摩擦,但只要?他还?在,舒莱就永远当?不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大祭司。   默茜看向沈醉,点头说:“大祭司说的对,事实上舒莱图谋大祭司之位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从一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在传播种种对大祭司不利的流言了。”   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胡天忽然出声了,“既然你不是来抓人的,那么你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说到这个?,默茜的情绪低落了下来,“自从神殿被烧毁之后,天空湖里的水也变得越来越少,在我启程之前,湖水就已经见底了,现在恐怕……”   她?虽然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未尽之意。   阿伦费解道:“所以?,你是来向斗国皇帝借水的吗?”   “不是的,”默茜摇头,“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之际,民间有一个?名叫澜歌的男子前来面见女?皇,他对我们说湖水之所以?会干涸,是因为湖底的圣水被那一把大火烧干了的缘故,但他的师父神通广大,说不定能恢复圣水。”   “但他的师父十分神秘,而且行踪不定,在澜歌努力了许久之后,才得到了他的消息,”默茜将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娓娓道来:“就这样,我们便跟着澜歌,来到了这里。”   “圣水?”沈醉对这个?字眼十分敏感,“澜歌说,圣水就藏在天空湖底下?”   原来澜歌没有骗他,他真的知道圣水的下落。   “是的祭司大人,但现在圣水已经干涸了。”默茜的一句话,又将沈醉拍落到了谷底。   看见有些丧气的沈醉,胡天攥紧了拳头,才忍住没把圣水的真相说出来。   在神像烧毁之前,胡天的神体一直沉睡在天空湖湖底,但神像炸毁之后,胡天便飞到湖底,花费了点时间,唤醒了自己?的神体。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落后沈醉他们这么久,险些令他们受到沙匪的迫害。   圣水就是神体里的血液,也就是保持天空湖湖水永不枯竭的原因,现在神体已经随着胡天离开了新月国,那湖水得不到维持,自然会很快干涸。   那个?澜歌知道这么多,胡天想:他的师父是谁已经很明显了,除了清远老道,不做第二人想。   胡天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澜歌的师父和?苏莉娘的师父,是同一个?。”   “所以?,澜歌身上也有一枚夜明珠?”沈醉有了某种不好?的联想。   默茜讶然:“你怎么知道他有一颗夜里会发光的珠子?”   “糟了!”沈醉猛然站起,对默茜说:“快,带我们去澜歌的房间,他有危险!”   默茜没有多问,带着沈醉他们便来到了澜歌房门?前。   他们对视一眼,默茜敲门?:“澜歌公子,是我默茜,你睡着了吗?”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息。   默茜也有些焦急了,她?提高?了音量,再次问:“澜歌公子?我进来了!”   说完,便一脚踢开了房门?。   众人跑进去后,便看见澜歌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那枚夜明珠就在他枕头边上,骇人的是,有几根苇管一样的东西,从夜明珠里伸出来,连接到澜歌头顶。   有光粒,一粒一粒地从他脑中被抽出来,传进夜明珠里,每多吸收一粒,夜明珠散发的光芒也就越亮,到它的光芒最耀眼的时刻,就是澜歌生命耗竭,命丧黄泉的时候。   众人发愣的时候,胡天已经走上前,像上次一样,直接将夜明珠连同里面的四头怪物都捏碎了。   澜歌的脸色渐渐好?转,但还?未醒来。   “他怎么样?”默茜担心地问。   胡天说:“还?好?阻止得及时,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众人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阿伦被吓得小脸煞白:“澜歌公子的师父送他的东西,怎么会这么邪门??”   这个?疑惑,默茜也有。   在旅途中,无聊时他们也会闲谈几句,澜歌不止一次提到过,他的师父是一个?仙风道骨、慈悲善良的老者,曾经还?救过溺水的澜歌一命。   这让默茜在见到他的师父之前,便对他很有好?感,但在亲眼见证了那颗邪门?的夜明珠之后,她?心里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沈醉刚想告诉她?真相,却被胡天抬手阻止了。   沈醉偏头看他,发现胡天满脸凝重之色:“恩公,怎么了?”   胡天沉声说:“他来了。”   “清远老道?”沈醉不可思?议地回问。   “嗯。”胡天点头,对他们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千万别出去,我去会会他。”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沈醉心里一突,莫名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拽住胡天的衣摆,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却被一颗蜜饯堵住了。   胡天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交到他手里,“上次看你喜欢吃,我就又买了一些。”   上次那匣子蜜饯,虽然沈醉甩锅给了阿伦,但对于能看透人心的胡天来说,这个?谎言实在是经不住考较。   甜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沈醉心底某处却又苦又酸,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句:“你一定要?小心!”   胡天笑了一下,这已经是这么多天以?来,他脸上出现过的最愉悦的一个?笑了。   他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说完,便不再拖泥带水,转身出了房间。   胡天走后,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越是安静的环境,沈醉心里却越是烦乱。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胡天是渊,小世界里的人再强大,也不可能敌得过他的……   但无论怎么样做心理建设,他也还?是无法不担心。   “――轰隆”   忽然,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沈醉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追了出去。 第131章 女尊文里的大祭司(完)   沈醉跑出去的时候, 看见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巨坑,而清远老道和胡天都不见踪影。   他心中不禁焦急起来,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应该镇静,于是他凝神静气, 闭上眼睛, 试着感知胡天的方位。   他的神识飞上苍穹, 越过云层,然后一路向下, 沈醉惊愕地发现, 胡天竟然跑到城外的空远寺去了。   沈醉匆忙赶到的时候,看见原本规整的寺院围墙,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而胡天和清远老道更是浑身狼狈,离得近了, 甚至还能嗅到皮肤被烧焦的气味。   他们二人的实力不相上下, 现在都受了重伤, 但相比起一开始为了将清远老道引离客栈而一味防守的胡天来说, 清远老道似乎余力更足。   沈醉没有贸然靠近,而且躲在暗处观察情?况。   他虽然也有一部分神力,但那神力十分鸡肋,似乎也只有卫星地图的功能了,没有半点攻击力。   否则当?初在沙漠中,碰见那群沙匪时,他也不必拉着阿伦扭头就跑。   他现在出现, 不仅帮不到胡天,反而还会拖累他。   就在此时,清远真人高声大笑:“你就别挣扎了, 乖乖化?为本真人的修为,等到本真人登仙飞升了,也算是你的一份造化?。”   胡天冷眼看他,“你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清远老道便不再多?说废话,手中聚集起灵力,又朝胡天攻了过去。   胡天刚开始还成功躲过几次,但到后面,他的伤势影响了他的行动速度,终于还是没能躲过,被一掌击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血。   眼看清远老道一步步走过去,要将胡天彻底斩杀,沈醉终于按捺不住了,冲出去扑到胡天身上,替他挡住了那一击。   胡天吐出那一口血之后,意识便已逐渐昏沉。   神智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许久以前,他的神体被囚禁在天空湖湖底,他的灵智被封印在神像之中,几千年来,他都无法走出那座神殿。   对于世人来说,神殿是供奉天空之神的地方,却不知道对于神灵来说,神殿只是一座无法逃离的牢笼。   他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直到意志彻底消磨,才终于放弃冲破神像,选择了永久的沉睡。   几千年来,无数人在神像前跪拜、祈祷,都没能令神灵苏醒,那些充满贪欲的心声,他光是听着,都觉得厌烦。   他的求生?欲越来越稀薄,只要再过两三年,那灵智就会彻底消弭。   但是有一天,一个好听的少年嗓音响起,“阿伦,把我刚摘的荆棘花插/进瓶子里,然后摆放在供桌前。”   这个声音……神灵确信,他从未听到过这个声音。   或许是那一点残余的好奇心作祟,神灵竟然有了睁开眼睛看看的想法。   他睁开眼睛,的确看到了恭敬坐在下方,正在做祷告的小祭司,虽然他戴着面纱,只能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睛,但仅仅这样就够了,神灵的心,一下子鼓噪起来。   那一瞬间,他脑中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他在这神像里关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等待与眼前这个少年相遇的这一天。   他发现自己可以离开神像了,甚至还能离开神殿,到达天空湖绿洲的边缘为止。   但神灵心中更加愉悦的是,他似乎找到了能让他燃烧一切去追求的对象。   因?为力量还太弱,他无法唤醒身体,便只能暂时借用别人的躯体,去和他心爱的小祭司相识、相知。   但小祭司却忽然离开了,神灵惶恐不安,他被封印在此处,无法跟着小祭司一起离开。   离开了神殿,他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从前梦寐以求的自由,还有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但等到小祭司离开之后,他才愕然发现,哪里有什?么?自由?不过是比神殿更大一些的牢笼罢了。   没有小祭司的地方,就只有无边的寂寞。   恰好在此时,舒莱放火烧了神殿,误打误撞地将他放了出来,那一瞬间,神灵获得了新生!   他去到天空湖湖底,花了几天时间唤醒了自己的神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禁锢了他千百年的牢笼,朝小祭司的方向追去。   好在他去得及时,将小祭司从沙匪手上救了下来,被小祭司问名字时,他还愣了一下,才现想了一个名字,“你叫我胡天就好。”   原以为这下他总算能和小祭司在一起了,却没想到小祭司已经喜欢上了别人,而那个人,正是他之前寄身的程昱。   胡天也想过放弃,他向小祭司告别,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程昱即将成亲的消息,便又折返回来,在小祭司的隔壁,开了一间房。   然后又在空远寺假扮程昱,故意说些伤人的话,想让小祭司放弃无望的追逐,回头看看他。   接下来的几天,看见小祭司茶饭不思、愁眉不展的模样,他又怎会不心疼,但与得到小祭司的心比起来,那点心疼都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今,他还没得到小祭司的心,就要永远离开小祭司了吗?   胡天正这样想的时候,预想中的清远老道的痛击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温软的身体。   嗅到熟悉的气息,胡天猛然睁开眼睛,看见沈醉正趴在他身上,唇角的血红得刺目,他竟然替他挡下了攻击。   胡天被这一幕刺激得双目赤红,一瞬间,散落在这个世界各个角落的记忆碎片都朝他奔涌而来,他抬手替沈醉拭去唇角的血,缓缓抬起头。   他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伴随着记忆回归的,仿佛还有他的力量,感受到那节节攀升的气势,清远老道惊惧地大喊:“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变得这样强大?!”   渊眸中的神色,如山河江海一般亘古无情?,他看清远老道的眼神,与看一般死物的眼神没有区别。   “死人,不应该知道太多。”   说完,他正要干脆利落地解决掉清远老道,却听见斜里忽然有人说:“这位高士,他的性命,能否交给我了结?”   渊回头,看见穿着素净的程昱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对渊拱手道:“您也知道,他是杀害我妻子的元凶,若是不能手刃仇人,替发妻报仇,将来到了黄泉,在下也无颜以面莉娘。”   渊看着他,却没有回答,而是一挥手,一个空间利刃向清远老道飞去,只见他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一命呜呼了。   “他伤了我的爱人,罪无可恕。”留下这样一句话,渊抱起沈醉,扬长而去。   从此,这两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阿伦和默茜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丝毫踪迹。   要么?是他们不愿意让人找到,要么?是他们都已经死了,毕竟听程昱说,他们二人都受了重伤。   沈醉和渊都失踪了,阿伦没有去处,只能跟着默茜一行人回了新月国。   他们原以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会是一片荒漠,却没想到那天空湖中竟又蓄满了水,水波荡漾,如同另一片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傻眼了。   直到他们到女皇面前复命,才知道原来天空湖的湖水是在某一天夜里忽然恢复的,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他们梦见舒莱是如何一步步精心谋划,最后将神殿烧毁的。   这样的神谕,令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全国百姓都在请命处死舒莱、重建神殿,以平息天神的愤怒。   女皇很快下令,将舒莱处死。   果然,当?天晚上天空湖的湖水便开始不断上涨,三天之后,那满湖的水便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足。   事情?圆满解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天空之神重新充满了敬畏,修建神殿的事一点儿也不敢怠慢。   至于阿伦,女皇本是要罚他私自出逃罪的,但因?为神的又一个神谕,让她不得不更改命令,将流放改为封赏,赐了一个闲差。   不久之后,天空湖绿洲发生?了一场大喜事。   原来是默茜将军要娶夫了,而那个嫁给默茜将军的人,正是曾经侍候过前任大祭司沈醉的仆人――阿伦。   婚宴上,阿伦一直抱着一丝期待,不时看向门口,却始终没能等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不禁失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去了。   他却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高一矮两个人并肩而立,将他所有的神态都收入眼底。   “不露个面吗?”渊问一旁的少年,“你不是也很想见他?”   沈醉摇头,“不了。”   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既然见了又要立即分开,那还不如不见。   那天,渊杀了清远老道,带着他回到了新月国神殿。   神殿已经被烧毁,这里空无一物,也没有半个人影,残垣断壁中,只有空旷的观星台,还能依稀看出原貌。   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些乌龙误会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沈醉和渊修养了几日,便痊愈了。   提及圣水,渊说:“圣水就在我体内,根本不必取出来,也不用到处找,事实上在我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圣水就已经拿到了。”   沈醉感慨道:“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吧。”   他担心道:“那你的神魂呢?已经没问题了吧?”   渊颔首,“嗯,没问题了。”   他问沈醉:“我们要不要现在就离开?”   沈醉犹豫着摇头,他还有点不放心阿伦,还有舒莱也还没付出代价。   现在,看着靠在默茜怀里,笑容甜蜜的阿伦,沈醉说:“我们走吧。”   渊点头。   忽然,阿伦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默茜问:“怎么了?在看什?么??”   阿伦摇头,“没什么?。” 第132章 现实世界(1)   沈醉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里。   说陌生,是因为?他在其他世界穿梭了这么久,关于这处出租屋的?记忆,已经落满了灰尘。   说熟悉, 是因为?这就是他高中时期, 住了整整三年的?小公寓。   在这里, 他和渊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表面上是他一个人独居, 事实上, 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   在知道自己的?不同寻常之后,沈醉并没有对?渊产生害怕或者抗拒的?情绪,反而更加依赖起渊来。   少年慕艾,他爱上了这个陪伴他长大的?渊。   然?而就在他准备告白时,因为?业火的?焚烧, 渊不得不离开他。   后来他经历了高考、车祸, 然?后就是一次接一次的?穿越。   现在他忽然?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沈醉却反而不适应了。   房间里很黑, 窗帘关得死死的?,沈醉摸索着打开灯,又拉开了窗帘,扭头看了一眼镜子,这才惊诧地发?现自己脸上竟然?包了许多?绷带,甚至还有暗红的?血迹,留在绷带上。   他抬起手, 隔着绷带抚摸自己的?脸,喃喃道:“我这是穿到什么时间点了?”   就在此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醉扭头看去,看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正端着饭盒,站在门?口。   当看见沈醉照镜子时,他愣住了,然?后神情慌乱起来:“醉醉,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沈醉一愣,这个时间点里的?回忆迅速复苏,短短几秒钟之后,他便知道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原来他是直接来到了车祸之后。   车上的?三个人,除了沈醉之外,都死了,但沈醉虽然?活了下来,却被碎裂的?玻璃毁了容,整个人都阴郁无?比,成天缩在不透光的?房间里,默默忍受。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他是一个因为?毁容而性格扭曲的?恶毒男配,男主则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海菱。   至于眼前这个给他送饭的?男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严允翡。   渊离开之后,就没有人会再帮沈醉赶走那些烂桃花了,这个严允翡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他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烂桃花,他对?沈醉的?确有几分真心,甚至在得知沈醉毁容了之后,依旧主动上门?来照顾他。   沈醉也在这无?微不至的?关怀下,终于感动了,答应了和他交往。   严允翡样貌端正,家境优越,还难得的?耐心温柔,毁了容的?沈醉依旧能得到这样的?人的?垂爱,也算得上是一种幸运了。   这样好的?十佳男友,自然?会引起旁人眼红,其中最眼红的?,非海菱莫属。   他借口照顾受伤的?哥哥,硬生生挤到沈醉的?小公寓里来,每天没有给沈醉递过一杯水,也不关心不出门?的?沈醉有没有饿肚子,他来这里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来把严允翡抢走而已。   一边是阴郁丑陋的?沈醉,一边是天真美丽的?海菱,更何?况比起沈醉的?不咸不淡,海菱要主动许多?,短短半个月,严允翡心里的?天平就倒向了海菱。   他向沈醉提出分手,“醉醉,我发?现菱菱更适合我,很抱歉我不能继续照顾你了。”   将自己藏在阴影里的?沈醉,白皙的?下巴上隐约可见粉色的?疤痕,将原本?比阳光还要炫目的?容貌,毁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哀求,也没有流泪,甚至还有些冷漠:“我知道了,你走吧。”   严允翡又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另一个人闪身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看见躲在阴影里不敢暴露在阳光下的?沈醉,他眼中充满了恶意的?笑:“哥哥被甩了呀,真是好可怜。”   沈醉低声问:“你恨我?”   海菱大大方方地点头,“你终于看出来了,所以说你到底是有多?傻?真的?以为?我把你当亲哥哥看待?”   沈醉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恨我?”   明明海菱拥有他羡慕的?一切,但滑稽的?是,竟然?会是海菱一直耿耿于怀。   海菱皱眉,厌恶地看着沈醉:“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   沈醉几乎要被逗笑了,“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难道不是吗?”海菱一口气将自己胸中憋闷已久的?不快吐出来:“明明都是一样的?妈妈,凭什么你比我好看这么多??从小到大,只要有你在,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   “就因为?这个?”沈醉只想弄清楚一切。   海菱语气恨恨,“当然?不止,你从小到大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名牌贵物?就连你上的?学校,都永远是最好、最贵的?学校。”   “都是妈妈的?孩子,凭什么我只能上最差的?学校,交最差的?男朋友,而你却顺风顺水,就连毁容了,都还有一个多?金大少爷深爱着你。”   说到这里,他情绪忽然?和缓了许多?,他笑了一声,“不过你现在终于一无?所有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海菱得意地离开以后,沈醉一个人在阴影里坐了一天,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沈醉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系统出现的?话?,那才是他注定会有的?人生。   听见他叹气,严允翡紧张起来:“醉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醉抬起头,定定看着严允翡。   这时候的?他,还没答应和严允翡交往,这个男人对?他依旧呵护备至,与?最终决绝离开仿佛逃离沼泽的?背影截然?不同。   既然?将他传送到这里,沈醉想,他得珍惜能做出改变的?机会。   他冷冷地对?严允翡说:“请不要叫我醉醉,我们没有那么熟。”   严允翡彻底愣住了,“……醉醉,你怎么了?是因为?我来晚了吗?对?不起,实在是因为?排队的?人太多?了我才……”   “不是,”沈醉摇头,“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且永远也不可能答应你,所以,你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严允翡还是不肯走,执着地问:“除了我,还有谁肯接受现在的?你?”   沈醉微怔,原来严允翡的?温柔包容都只是假象,但原剧情中的?他,到死都没看透严允翡自私冷漠的?本?质。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沈醉淡淡说:“你要是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了。”   无?奈之下,严允翡只能离开。   沈醉透过窗户,看见他走到楼下之后,一个背着书包、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年跑了出来,蹭到严允翡身边,笑着说着些什么。   原来海菱这么早就已经开始勾搭严允翡了啊,沈醉站在窗台上,沉默着想:原剧情中的?他,在毁容之后就一直拉着窗帘,所以才一直没发?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以为?是海菱来照顾他以后,二?人才有了联系的?。   似乎是有某种感应,正朝严允翡撒娇的?海菱忽然?抬起头,看见了站在窗口的?沈醉。   他目力极佳,能清楚地看见沈醉脸上的?绷带。   在严允翡看不见的?角度,海菱朝沈醉露出一抹甜甜的?笑,下一秒,窗帘被拉上了。   严允翡回过头,看见的?就是海菱满脸担忧的?模样,便问:“菱菱,你怎么了?”   海菱摇头,愁眉苦脸地说:“在想哥哥实在是太可怜了,他现在一定是太难过了,把自己封闭起来,才会拒绝严哥哥的?。”   严允翡也有些低落,“醉醉的?心情,我也能理解,等?他冷静下来,我再来吧。”   海菱点头,为?他打气:“严哥哥加油啊!一定要把哥哥追到手,我会帮你的?!”   严允翡被他的?可爱逗笑了,“你怎么这么希望我和你哥哥在一起呢?”   海菱眨眨眼,他样貌可爱,这样的?神态显得更加无?辜单纯,“因为?我是你们俩的?cp粉呀!而且哥哥这么可怜,身为?他的?弟弟,我当然?要找个可靠的?人帮我照顾他呀!”   严允翡眼神动容,他看着海菱,说:“菱菱,你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好孩子。”   海菱笑着点头,说出的?话?却是幼稚的?反驳:“严哥哥,再过一周我就满十八岁了,才不是孩子了哦!”   严允翡和他交谈一阵,心中被沈醉拒绝的?不虞已经完全散去了,却没有注意到,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海菱眸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海菱心说:为?什么要撮合你和沈醉?当然?是因为?只有先让沈醉以为?自己得到,再抢过来,才能解他心头的?气呀!   关上窗帘,将不想看见的?人隔绝在外,沈醉又坐到镜子前,慢慢拆起了纱布。   染血的?纱布一段段掉下,堆积在桌上,沈醉慢慢抬起头,镜子里的?如玉少年也慢慢抬起头,冰肌玉骨、花容月貌,到了这少年的?面前,也变得黯然?失色。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一点儿疤痕都没留下,沈醉心想,那鸡肋般的?神力,到底还是有些作用?的?。   要是知道自己没有毁容,海菱脸上的?表情一定更精彩吧。   对?海菱等?人不怎么关心,沈醉想的?是――就是不知道,渊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影帝谢尹枝回国的?消息,也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各大消息平台。   机场里,记者们、粉丝粉都都等?在特定通道上,等?到影帝出现,却不知道他们等?待的?人,已经乘着小轿车,从不起眼的?角落离开了机场。   他的?经纪人费解地问:“你这么风风火火地回国来,究竟是要去哪里?”   谢尹枝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俊美的?一张脸,他的?气势比起之前更加强大了,眼神也沉静了许多?。   他回答说:“去宁城,那里有个人在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19 23:58:35~2021-03-20 23:4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品如的衣柜空了 20瓶; 第133章 现实世界(2)   几天之后, 严允翡再次来到沈醉住的那处小公寓门口,敲了许久的门,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他?皱眉,不由得担心起来。   自从车祸之后, 沈醉就肉眼可见的一天天消沉下来, 但?他?来看望他?的时候, 总也还?是会开门的,但?现在……   难道他?是想不开了……严允翡刚想不顾一切冲进去, 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又来了?”   只有严允翡知道,他?最先爱上的是沈醉的声音,那时候他?们刚文理分班,他?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就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说:“大家好, 我叫沈醉, 从今天开始就是高二?理科6班的一员了, 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教室里出奇的安静, 这在理科6班是很难得的,也因此,这少年的声音就显得尤为突出。   严允翡耳朵一动,抬头睁眼,正好看见沈醉站在讲台上,天边的曙光穿过云层和窗户,照在他身上, 却都不如他?本人万分之一耀眼。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美丽的人?   仅仅一眼,严允翡的整颗心都赔了进去。   他?开始追求沈醉,并为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倾倒。   在沈醉的众多追求者中, 他?虽然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但?也算不上什么,更何况沈醉远比他?温柔的相貌要绝情,拒绝起人来虽然不会令人难堪,但?也不会留一丝幻想。   看到别人都被拒绝了之后,严允翡并没有不自量力地去告白,他?选择了温水煮青蛙的迂回路线。   但?即便是这样,沈醉对他依旧没有丝毫特别,直到高考完也是如此。   严允翡一度觉得自己已经无望了,但?就在高考结束后的某一天,沈醉的弟弟突然找到他,告诉他?沈醉出了车祸,急需别人的安慰。   就这样,严允翡来到沈醉身边,开始悉心照顾他?。   虽然沈醉毁容了,而且医生也明确说过,即使是做修复手术,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伤口太深了,不可能不留疤的。   哪怕是这样,严允翡也没有后悔、退缩过,他?想,只要沈醉的声音还没变,他?就能一直爱他如初见时那样。   一段时间下来,沈醉的态度明显软化了很多,似乎随时都会松口,答应他?的追求。   但?不知为何,就在几天前,沈醉又一下子变得冷淡下来,甚至比从前还?要冷,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严允翡把这归咎于沈醉因为毁容而不稳定的心情。   他?也是谈过几次恋爱的,最明白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是怎么回事。   他?给了几天时间,让沈醉冷静冷静,本以为再次见到他时,沈醉会惊喜地扑过来,但?事实却与他?的想象相差巨大。   沈醉穿着休闲装,戴着帽子和口罩,一手拎着一袋子菜,一手拿着钥匙,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又来我家想做什么?”   严允翡盯着他?手里?那袋绿油油的蔬菜,满眼不可思议,“你愿意出门了?”   自从车祸以后,沈醉便一直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肯踏出一步,但?现在,他?竟然自己一个人去买菜了。   沈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淡淡道:“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严允翡顿时满眼都是沮丧,“醉醉,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这样冷淡?”   沈醉有些奇怪地看他?,“严允翡,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最多也只是同学吧。”   “还?有,我再说一遍,请不要再喊我醉醉,”一向温柔的沈醉,难得有这样锐利的时刻:“听到你叫出这个称呼,我觉得恶心。”   严允翡一愣,整颗心都被不可思议淹没了,紧随其后掀起的,是滔天的怒火。   即便他?是沈醉的舔狗没错,但?那也只是针对曾经的沈醉。   曾经的沈醉当然不缺他一个追求者,所以他不能露出丝毫不耐烦,但?现在的沈醉……   严允翡的声音冷了下来:“沈醉,你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   他?的体格比起沈醉要高大许多,但?沈醉却丝毫不惧,他?嗤笑一声:“我什么处境?你说啊。”   严允翡便把心里?的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你脸上的伤是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的,你那张漂亮的脸已经回不来了,除了我以外,你以为还?有谁会不嫌弃你吗?”   沈醉刚想张口怼他,姗姗来迟的某人却及时接上了话:“我不会!”   严允翡转身回头去看,就看见一个总是出现在屏幕里?的男人,站在了楼梯口。   这个男人的名气实在太大,就算是严允翡这种怼娱乐圈从来不关注的人,也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并失声叫出了他?的名字:“谢尹枝?”   男人没有理他?,而是走到沈醉面前,将他?抱进怀里?,紧紧搂住,“醉醉,我来了。”   而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醉,这次竟然不闪不避,任由谢尹枝将他?搂住。   要知道,严允翡照顾了沈醉这么久,可是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摸到过!   甚至于,沈醉还?眉眼弯弯地笑了,用他从未听到过的,温软的撒娇腔调回应男人:“你怎么这么久才找到我,你知道我等得有多辛苦吗?”   一向高冷的影帝谢尹枝,到了沈醉面前,也像是冰山到了春天,融成了一滩水。   “抱歉,我来晚了。”   沈醉熟稔地挂在男人身上,笑着摇头,“不晚,刚好吃午饭!”   说着说着,他?们似乎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转身就进了屋。   严允翡站在门口,呆呆地愣了许久,才脑子里?嗡的一声,被这个惊雷炸响了。   沈醉和谢尹枝,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刚走到楼下,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严允翡接起来,里?面传出来海菱的声音,“严哥哥,你和我哥怎么样了呀?”   严允翡眸光复杂,最后说:“对不起菱菱,可能你要失望了,我以后不会再来看你哥了。”   海菱果然紧张起来:“严哥哥,怎么了吗?”   刚被沈醉拒绝,还?见证了沈醉和别人甜蜜的画面,严允翡心情差到了极点,但?他?知道海菱并没有对不起他,因此强压着不悦回答说:“因为你哥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么?”海菱这次真的惊呆了,“可是他都变成丑……我哥哥他都毁容了,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喜欢他呢?”   想到谢尹枝的身份,严允翡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对海菱说:“是谢尹枝。”   “你说是谁?!”海菱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严允翡重复:“是谢尹枝,你哥的男朋友,是影帝谢尹枝!”   挂掉电话之后,海菱死死攥着手机,指节都被挤压得没有了血色。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感到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海菱终于有些慌了。   明明已经毁容了,变成了一个丑八怪,怎么还?会有一个接一个的优质男往沈醉身上扑?!   严允翡也就算了,说到底严家在宁城也只不过是有点小钱而已,但?谢尹枝可就大大不一样了,那可是国际巨星啊,说一句话娱乐圈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一无是处的沈醉呢?海菱百思不得其解。   他?几乎要将一口牙咬碎,拼命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又笑了一声。   他?在网上搜了搜,找了一家新闻报社,把这个劲爆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新闻社那边还?不太敢相信,“你保证消息的真实性吗?”   “当然,谢尹枝现在就在宁城,见他?包养的小情人,地址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那处公寓,你们只要派人来,保证一拍一个准!”   糊弄完新闻社那边之后,海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不是严允翡又有什么关系?谢尹枝不是明显更好吗?”   原本他还?有些看不上严允翡,现在好了,又来了一个令他?无法挑剔的人。   那么,就等着他?把谢尹枝从沈醉身边夺过来吧!   小公寓里?,饭香流动,阳光温柔,沈醉端着最后一个菜放在桌上,拍拍手,说:“大功告成!”   谢尹枝、或者说是渊,就坐在椅子上,眼眸含笑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明明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沈醉还?是被他?的眼神弄得脸红心跳。   还?好有口罩挡着,那人应该看不出来,否则又不知会怎么笑话他?。   渊看了看他?绯红的眼角,没戳破他,“醉醉,怎么吃饭也不摘口罩?”   沈醉眨了眨眼睛,“因为我毁容了。”   渊一下子噎住,听见沈醉接着说:“如果我毁容了,你还?会爱我吗?”   渊其实一直都知道,沈醉内心有多么敏感脆弱,即便他?早已经不是孩童,但?在他心里?,始终蜷缩着一个孤立无援的孩子,既期盼温暖,又害怕受伤。   “这种问题,实在不需要问。”渊走过去抱着他?,系着围裙带子的腰肢,被一双大手圈住,显得更加纤细。   “因为从一开始,我爱上的就是你的灵魂。”渊低头,轻吻他的额头,“声音、色相,在我面前通通都没有意义,只要是你,我就会深爱不悔。”   沈醉被他哄得开心,而且他?也有想到,自己当初爱上渊的时候,这男人连脸都没有,也没有实体,他?不还?是爱上了吗?   他?踮起脚尖,回吻了一下渊的下巴,笑着说:“回答满分,这是给你的奖励。”   渊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眸色暗了暗,“这么点奖励,可不够。”   他?将沈醉抱起,转身进了卧室。   桌上的菜渐渐变凉,也始终不见那两个人出来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20 23:49:40~2021-03-21 23:5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34章 现实世界(3)   中午时分, 沈醉正在电脑上浏览信息。   渊端了一杯牛奶过来,“你在看什么?”   沈醉看着电脑上五花八门的高校信息,“在考虑上哪个大学。”   他刚知道?高考成绩, 就出了车祸, 志愿填报的事情便一直拖了下来,要不是学校的老师打电话来提醒,沈醉都?忘了今天?是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   渊没做声, 坐在一边看沈醉搜集消息。   他还记得沈醉刚上小学的时候,因为不会数数而躲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的事情。   转眼间,当初那个白软的糯米团子,如今已经高中毕业,即将迈入大学了。   他轻声说:“以?你的成绩,可以?报考国内任何一所最好的大学。”   沈醉但也?没将就,专心研究了历年录取分数线之后, 报了一个相对热门的专业。   渊问:“你要学医?”   沈醉点头,“是啊。”   渊想到沈醉在琳琅宝地里就修习过医术, 现在他的医术水平,在这个世?界上也?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学医对他而言也?的确轻松。   但是, 渊说:“学医很?忙的, 当医生也?是。”那不就没时间陪他了吗?   对于医学生来说,一周只放半天?假是常态, 当上医生以?后也?是忙得团团转。   沈醉眨眼,“但是学医好就业啊!”   渊:“……”   好吧, 他没想到已经拥有神力的沈醉,愿望竟然还是这么朴素。   不过,他喜欢的不就正是这样的沈醉吗?   报完志愿之后, 沈醉就彻底闲下来了。   渊充分做了宁城情侣恋爱攻略,带着他去看电影。   当他们坐进电影院里,看见大荧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之后,都?呆了一下。   沈醉小声调侃他,说:“看不出来,你还挺自恋的嘛。”   渊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他对这个身份还没有完全适应,再加上他订票的时候,只有这两个座位了,便匆忙订下,没注意主演是谁。   影院里的灯暗下,电影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荧幕,其中也?包括沈醉和渊。   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个生活在遥远未来星际时代?的主角,他出身于被人类放弃的垃圾星,从小最好的玩伴就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被A级星球淘汰了的机器人。   通过机器人,主角接触到了浩瀚广博的外面的世?界,随着他的逐渐长大,他对于改变现实世?界的渴望就越发?迫切。   有一天?,一群不速之客造访了这颗被遗弃的边缘星球,它们长着红色的复眼和坚硬的外骨骼,鞘翅一扇,就能飞出百米之外,巨大的、坚硬的口?器,令它们势如破竹地侵入人类社会。   主角在抵抗虫族的过程中,结识了一群勇敢的伙伴……   电影场面十分宏大,立意也?很?不错,但在那吓人的虫子刚出现的时候,渊就感到不妙了。   他希望看见的电影情节,明?明?是甜甜蜜蜜的爱情故事,而不是这种主角大杀四方的激斗剧本啊!   看完电影出来,沈醉看着在一旁走?着的渊,夸奖了一句:“你在电影里可真帅!”   渊心中的不愉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具身体其实是他临走?前留下的,就连身份也?是他安排好的。   在渊降临之前,这具身体会自己?运转,宛如一个精密的机器。   身为神灵创造的机器,“谢尹枝”可以?随意扮演出任何情绪,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虽然极少数敏感的人,会看出“谢尹枝”眼神深处的空洞,但绝大多数人都?认同他的演技,和任劳任怨的优良品质。   所以?现在沈醉夸这具身体,渊也?当做是在夸自己?。   他克制地笑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朵玫瑰花,递给沈醉。   他的动作很?自然,眼神却很?紧张地瞟向其他方向,连看一眼沈醉的脸都?不敢,说:“醉醉,七夕快乐。”   沈醉看了那花一眼,顿时笑出了声:“花都?被你闷坏了。”   渊低下头去看,果然,那原本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因为被藏在衣服里这么久,已经被挤压得不成样子。   开局的电影题材错了也?就算了,现在就连花都?变成了这样,渊可谓是失落极了。   沈醉走?过来,对着玫瑰花吹了一口?气,原本萎靡的花瓣,纷纷变得紧致鲜艳起来,娇艳欲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为之心动。   沈醉将花接过来,闻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的花,我?今天?很?快心哦!”   渊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次日一早,渊还没醒,便收到了来自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   他接起来,问:“喂?叶哥,不是说这两个月不要打扰我?吗?”   对面经纪人叶哥怒吼,“我?的大影帝,你去宁城到底是干嘛去了?!”   渊:“我?告诉过你,是来找一个人。”   听得出来叶哥被气得不轻:“你现在打开微博,看看热搜,前排都?是你!”   渊跳到微博,看见那几个后面缀着“爆”字的话题里,的确都?有他的大名。   #影帝谢尹枝深夜约会小情人#   #谢尹枝出柜#   #谢尹枝包养未成年情人#   叶哥已经快抓狂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尽量少去公众场合吗?结果你竟然还带人去了电影院、游乐园……你是想让我?折寿几年你就直说!”   与抓狂的叶哥不同,渊表现得尤为淡定,“他已经十九岁了,不是未成年。”   叶哥怒气冲冲:“重点是这个吗?!”   他咬牙道?:“重点是有人想搞你,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你快想想自己?平时有没有得罪过谁,或者挡了谁的路。”   渊摇头,说:“这也?正合我?意,正好借此机会,退出娱乐圈。”   叶哥这次不是抓狂了,而是快疯了,他努力维持那一丝清醒,“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渊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很?清醒。”   “当演员工作忙而且需要到处飞,醉醉学医时间也?少,”渊做了决定:“我?要做一个能陪在他身边的工作。”   叶哥:“……”   见叶哥久久未发?一言,渊问了一句:“叶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叶哥语气复杂地说:“我?现在才看出来,你竟然是个恋爱脑!”   为了爱情放弃事业什么的,叶哥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不成熟的小孩身上,没想到谢尹枝一个奔三的人,竟然还跟他玩年少轻狂这一套。   “退圈什么的,嘴上说说就行了,反正我?也?只是通知你一下,没指望你能做什么。”叶哥操碎了心,这个影帝在演戏上的确厉害,但在其他方面,就宛如一个巨婴,令叶哥一个原本雷厉风行的人,如今都?被磨成了这样的老妈子性格:“不过,这几天?尽量不要外出。”   渊没表态,叶哥就挂了电话,忙着去运作去了。   这一番动静,早就惊醒了沈醉,他还有些不真实感,“我?们被拍到了?”   跟渊一样,沈醉也?还没适应渊的新身份。   渊点头,低头在手机上划弄了一会儿,编辑了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沈醉感到有些不妙,“你发?了什么?”   渊给他看,沈醉便看见他发?的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两只交握的手,小许多的那只手里,还握着一朵漂亮的玫瑰花。   这是他们昨晚约会的时候,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他还给这张图配了文字,“我?们在一起了,还有,他已经成年了。”   沈醉手抖了一下,下意识问:“这样好吗?”   渊关掉手机,不在乎自己?在网上引起多大的风波,说:“有什么不好?”   沈醉也?说不上来,只是下意识觉得事情搁到公众人物身上,都?会变得比较复杂。   那条微博发?出去后不久,渊的手机便接二?连三地传来铃声,渊都?没接,后来直接把那些号码都?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安静了。   沈醉看得心惊肉跳:“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别?担心,”渊吻了他的额头一下,“一切都?会解决的。”   从那以?后,渊每天?都?在忙着其他事情,沈醉看着他电脑屏幕上红黄绿的一堆线条就头疼,只能随他去。   事情仿佛正如渊所说的那样,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个世?界缺了谁都?会正常运转,更何况只是少了一个演员。   直到一个博主发?文,揭露影帝谢尹枝小男友真实身份,这件事才又?回到公众眼前。   那位博主称,“谢尹枝的小男友名叫沈醉,虽然出身普通家庭,但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性格也?很?娇纵,在学校霸凌穷学生,在家里欺负同母异父的弟弟,总是利用?那张漂亮的脸,在男性那里捞取好处,是个十足十的渣滓败类。”   根据这个博主提供的信息,人们开始扒沈醉的信息,发?现的确如同博主所说,沈醉明?明?出身普通家庭,却从小上贵族学校,住高级公寓,就连一个腕带都?是名牌。   在一百条信息中,只要验证了有一条是真的,那么人们都?会倾向于认同所有的信息都?是真的。   网上顿时掀起了一股热议沈醉的热潮,要不是沈醉几乎没有任何社交平台账号,恐怕早就会被人直接堵着谩骂了。   虽然如此,网上一边倒地都?是憎恶沈醉,同情沈醉弟弟的言论――   “沈醉何德何能,能得到谢影帝的爱?”   “竟然还抢弟弟玩具和零食,真是坏人都?是天?生的。”   “出身普通家庭却上着贵族学校穿着名牌,怎么想都?是做了某种交易吧?”   “谢尹枝为了这种人放弃一切,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看着网上的舆论风向,海菱切换账号,露出满意的笑。 第135章 现实世界(4)   网络上?掀起了一场对沈醉的讨伐, 尤其是那些“谢尹枝”的脑残粉,对这个夺走了他们信仰的人简直恨之入骨。   越来越多沈醉以前的照片被扒出来,那些多半是学校同学偷拍的, 或是活动集体照,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照片,沈醉都十分抢眼。   因为他实在长得漂亮,就连那些怒气冲冲想要对着照片输出一波的网民们, 在看清照片中干净、明朗的少年之后,都莫名降了不少火气,最?多就憋出了一句:“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做那样过分的事。”   至于有多少人偷偷按下了保存键,无人得知。   眼看这场风暴就要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海菱简直肺都快气炸了。   这群只知道看脸的颜狗!   看脸?海菱眼珠一转,“我竟然忽略了这样重要的信息。”   很快, 那个爆料沈醉身份的博主再次发文了。   这是个新建的小号,在第一次发文的时候还?没有丝毫关注, 短短过了不到两天时间,粉丝量就突破了六位数。   可见影帝谢尹枝的影响力之大,和吃瓜网友的数量之多。   因此, 新的爆料贴刚发出来不久, 浏览量就爆/炸了――“高考完之后,沈醉任性地要求父母带他去海边旅游, 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他的父母双双殒命, 他只是被破碎的玻璃划伤了脸,毁了容而已。”   爆料贴下面立即多出了不少留言,在知道沈醉已经毁容了之后, 人们的言论终于如海菱所期望的那样,朝恶毒的方向而去。   他适时在爆料贴下面发了一条评论,“最?可怜的人其实是沈醉的弟弟,沈醉只是失去了脸,他的弟弟失去的可是父母双亲啊!”   被误导了的网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不符合逻辑,他们纷纷应和,“心疼弟弟,不仅被沈醉从小欺负到大,就连父母也被哥哥害死。”   也有人好奇:“沈醉长得这么好看,弟弟应该也是个小美人吧?”   “那是肯定的吧,相由心生,弟弟人这么善良,肯定比沈醉好看千百倍!”   海菱的相貌只算清秀,中等偏上而已,甚至就连他的爸妈,样貌也只不过是平庸,仿佛沈醉就是这一家人中唯一的一个变数,因为他,才会有后来这堆烦恼麻烦。   但被网民吹捧几句之后,海菱有些飘了。   他想,他和沈醉到底是一个妈生的,怎么说也不会差他太多吧?   于是便精心挑选角度,假装成被偷拍的样子,拍了一张照,又?精修了一下,才发布出去。   他握着手?机等了半晌,消息始终不少,但始终没有预想中惊为天人的赞美之声。   最?高的赞誉,也只不过是:“也算挺好看的了,依稀能看出一点沈醉的影子。”   海菱哪里会看不懂这句话的真实意思,他顿时气愤地紧紧咬住下唇,心中对沈醉的恨意,又?多上?了一分。   他想起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喜欢上了班上的体育委员,体育委员似乎也对他另眼相待,同?样是做错姿势,体育委员对别人会严惩,对他却只是轻飘飘说两句。   偶尔,与体育委员对视时,还?能收获一枚阳光帅气的笑容。   海菱越陷越深,正当他鼓起勇气想向体育委员表白时,体育委员却率先找到了他,递给了他一封信。   还?没等海菱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就听见体育委员说:“海菱,听说你是宁城云中沈醉的弟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   海菱的一颗心,顿时碎裂成了几瓣。   沈醉、沈醉!为什么每个人都只看得?见沈醉?   海菱一瞬间恨毒了沈醉,他想起自己在上这所高中之前,百般不愿意,因为这是市里最?差的几所中学之一。   他想到了沈醉念的云中,便跑去找妈妈软磨硬泡,让她也花钱把自己送去云中。   但这个请求却被海母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海菱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一直觉得?他们偏心沈醉。   现在,沈醉又?抢走了他最?爱的体育委员,海菱几乎快要被气疯了。   不过,好在现在沈醉的脸已经毁了,他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另一边,渊也注意到了网上?的事态。   他唤出了许久未出现的系统,“网上?的舆论交给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对醉醉不利的流言洗刷掉。”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直接收到渊的命令,它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窜入这个世界的数据流中,慢慢梳?。   当发现始作俑者?居然是海菱时,系统既惊讶,又?觉得?合?。   觉得?合?,是因为沈醉与海菱虽然是兄弟,但设定上?就是敌人,海菱会躲在背后暗算沈醉,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觉得?惊讶,则是因为海菱在剧情中的设定明明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小白花。   小白花怎么会用这样肮脏的手?段?   系统在网上?散布下数以万计的水军之后,开始逐步和这个世界的主角“海菱”,在虚拟舆论场上,打起了对抗赛。   系统在“加班”的时候,渊却已经忙完了,他在股市中积累了足够自己和沈醉三辈?也花不完的财产之后,关闭了电脑。   而沈醉这边也已经完成了志愿申报,于是渊便带着他飞往国外,暂时离开舆论风暴。   在飞机上,沈醉才想起来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渊笑着说:“去拜见一下你的资助人――伊特拉・唐先生。”   沈醉的眼睛骤然睁大:“我的、资助人?”   他隐约意识到,那个埋藏在自己心中多年的困惑,终于就要解开了。   那就是为什么他的父母明明不爱他,却又愿意花费不菲的资金,供他上?学读书。   “醉醉,你已经长大了对不对?”渊觉得?沈醉有必要知道某些事实,因为他能感觉到,沈醉对那对夫妻的死,始终心怀愧疚,“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于是,他便将当年的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所以,是这位伊特拉・唐先生,一直资助的你,而不是你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渊话音刚落,就看见沈醉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   沈醉哭的时候是无声无息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渊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或许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心疼地将人搂进怀里安慰:“别哭,我在这里。”   沈醉流了好一会儿眼泪,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最后哭累了,才缓缓睡去。   渊低头,将他脸上晶莹的泪水吻去,“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另一头,网络上?系统准备的反击战也终于打响了第一枪。   它先是公布了沈醉的亲生父母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离婚了的事实,而海菱,则是海母再婚后生的孩子。   这一举,彻底戳破了海菱之前公布的,“沈醉令他父母双亡”的假消息。   真正父母双亡的人是沈醉才对。   随后,系统又?公布了海菱上幼儿园的证据,而沈醉却没有上?过幼儿园,而是直接上?的小学。   如果海母真的偏爱沈醉,又?怎么会送弟弟去上了幼儿园,却忽略了哥哥呢?   这一下,又?将海菱暗地里宣扬的,自己受到苛待而沈醉备受宠爱的假象。   而且与海菱的“单打独斗”不同?,系统可是拥有上?万“水军”的。   辟谣最佳的时间是在三天之内,一旦过了一段时间,人们都已经认同了谣言,也已经不再关注这件事,到了那时候,就算再怎么辟谣,也是无济于事。   系统抓紧时间,在网络上?进行全方位的大辟谣,把海菱堵得哑口无言,初步取得了胜利。   之前海菱之所以能站上?道德制高点,无非是因为他故意散布片面、碎片化的信息误导大众,又?给自己塑造了备受欺凌的弱者形象,骗取网民的同?情心。   但一旦更加全面、具体的信息出现,海菱所说的那些一家之言,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便都失去了说服力。   系统计算着人们对信息冲击的接受能力,决定剩下的几个料,还?是等一段时间再放。   其中一个料,还?是系统在封存的数据中晃荡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光那一个料,就足以让海菱永世不得?翻身了。   ………………   沈醉他们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但依旧有一辆专车来接他们,“谢先生、沈先生,我是替伊特拉・唐先生来接你们的。”   二人便坐上?车,一路离开机场,来到一处位于郊区、格外宽阔的城堡里。   一个身穿燕尾服、手?拿手杖的老人,就站在门口处,迎接贵宾,“欢迎二位莅临我的城堡。”   但他说的话,沈醉却一句也听不懂,应该是某种?不常见的小语种,他看向渊,渊牵着他的手?,走到老人面前,“谢谢伊特拉・唐先生的招待,这位就是您当年资助的人――沈醉。”   伊特拉・唐垂下眼皮,看了看二人交握的手?,笑着说:“谢先生与这位小男孩的关系,似乎不简单啊。”   渊点头承认,“没错,他也是我的爱人。”   沈醉站在一边,迷茫地看着他们对话。   他承认得?这样干脆,伊特拉・唐反而觉得?没意思了,他耸耸肩,“年轻人眼光不错,既然如此,家里的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还?二位跟我进来,饱餐一顿以后,再好好休息一晚。”   说完,老人伊特拉就转身走了进去,沈醉问渊,“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渊:“他要请我们吃饭。”   沈醉讶然:“就这样?”   他们刚刚说了那么长一串,结果就说了这么点内容?   渊点头,“是的。”   沈醉若有所思:“这门语言似乎有点嗦了。” 第136章 现实世界(完)   系统陆续放锤, 包括伊特拉・唐从小资助沈醉的各种证件和资金往来?证明。   铁证如山,比起海菱毫无凭据的小论文,人们当然更愿意相信系统的言论。   “从小学起就一直住在学校, 竟然连逢年过节都没被接回过家, 说实话,沈醉的父母是压根儿忘了还有这?个?孩子吧?”   “那个?伊特拉先生?还每年支付十万给那夫妻俩呢,沈醉就是他们的摇钱树, 怎么可能会忘?”   “这?大反转,看得我?目瞪口呆,沈醉这?也太惨了。”   “说起来?,那个?海菱弟弟好像也不无辜吧,一开始那个?爆料人就有意无意地引导吃瓜群众厌恶沈醉,同情海菱。”   “楼上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不至于吧,再怎么说也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哥哥都这?么惨了,弟弟就算不同情,也不至于还跑出来?踩一脚吧。”   “楼上太天真了, 人心?隔肚皮啊。”   “也不必这?么阴谋论, 沈醉无辜被抹黑,也不代表海菱就是黑的。”   “…………”   评论区精彩纷呈, 说什么的都有。   见网上的风向越来?越脱离自己的预期,海菱终于慌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弄巧成拙了, 满心?以为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到头来?却反而坑了自己。   好在有一个?事情真相是所有人都永远不会知道的,海菱这?样安慰自己。   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和网上的“爆料”划清界限,把自己摘出来?。   于是,他开了个?直播,直播间的名字也很简单直白――“海菱弟弟”。   一直关注着他动向的系统,发现?了他的直播间,立即暗中帮他推送,短短三分钟,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就超过了六位数。   看着屏幕右上角的观众人数,海菱心?头也惊了一跳,但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心?头又泛起异样的喜悦,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才?没笑出来?。   在开播之前,他刚滴了眼药水,现?在他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像受了欺负的小动物一样脆弱无助。   他“勉强”地朝摄像头笑了一下,“各位好,我?是沈醉的弟弟海菱。”   现?在的他还没有完全翻车,因?为大家并不知道那个?最?初的爆料人就是他。   因?此,大家对他还抱着同情的心?态,在弹幕上亲昵地叫他“海菱弟弟”。   “海菱弟弟别哭,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无良营销号恶意炒作的!”   “海菱弟弟真可怜,失去了妈妈就已?经很惨了,还要被网暴。”   海菱看着这?些弹幕,面上感动,实际上心?里一片冷漠。   虽然他的母亲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因?为有沈醉的存在,海菱一直觉得母亲偏心?。   哪怕现?在知道真正资助沈醉念书的另有其人,他的想法也没有丝毫改变。   这?样偏心?的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但表面上,他仿佛已?经快被网友的爱护感动哭了,“谢谢各位哥哥姐姐的关心?,我?、我?没事的。”   他这?个?时候故作坚强,反而引来?了所有人的同情。   “要是我?,从小看着哥哥上好学校,衣食住行都挑最?贵的,我?也会不平衡,但海菱弟弟却始终没有抱怨一句。”   “海菱弟弟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海菱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他抽泣着说:“我?和哥哥感情很好,妈妈去世了我?们都很难过,最?难过的应该是哥哥才?对,毕竟我?只是失去了妈妈一个?,他却同时失去了爸爸妈妈,还……还毁了容……”   随着海菱的深情自白,路人也纷纷心?软。   毕竟海菱只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再加上他的确没有做什么实际伤害沈醉的事情,没多久,人们就纷纷与他共情起来?。   见时机差不多了,系统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手中攥着的最?后?一张“王炸”丢出来?。   相比起首次“爆料人”的幕后?是海菱这?件事,这?个?消息更加具有冲击性。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录像显示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拎着一个?工具箱,走近了一辆白色汽车……   而那辆车,正是第二天沈醉与他的父母一起出行时开的车!   这?段视频,一下子将一个?有关于明星绯闻的瓜,上升到了刑事案件的程度。   海菱还没明白弹幕为什么一下子变了风向,警察就已?经带着手铐,敲响了他的卧室门。   ………………   沈醉和渊在异国度过了剩余的假期,直到大学开学了,才?返回国内。   正好碰上了海菱案件开庭审理,法院召沈醉去配合调查。   在得知那场车祸的幕后?凶手是海菱时,沈醉一瞬间感觉这?个?世界实在过于荒诞。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醉无法理解,“妈妈明明那么爱他。”   海母对海菱的爱,沈醉再清楚不过。   对于沈醉,她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但对于海菱来?说,海母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绝世好妈妈了。   海菱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每次妈妈对他露出温柔的笑的时候,沈醉心?里都有多羡慕。   渊知道沈醉现?在的心?情肯定很复杂,将他搂进怀里,说:“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头饕餮,海菱没有关好它,导致自己也被它拆吃干净。”   “当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沈醉点头,说:“他也算是玩火自焚吧。”   事实上,这?让沈醉松了一口气。   尽管那对夫妻没有对他尽过为人父母的责任,但他们的死还是成为了一座积压在沈醉心?头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可避免地会想,假如他没有任性地要求他们陪他,没有贪心?地想要索取那不存在的亲情,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但现?在,沈醉放过了自己,心?底的那抹愧疚也终于消散。   渊陪着沈醉出席了庭审,在如山一般的铁证面前,海菱只能认罪,被判处了几?十年有期徒刑。   在被狱警押解下去的那一刻,海菱回头,看见沈醉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依旧这?么漂亮,像剔透的水晶,那里面没有怨恨,也没有不屑,仅仅如水一般,淡淡地看着他。   恍惚间,海菱仿佛透过时光,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在游乐园滑梯上睡着的小孩。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幼年时辗转流离的沈醉,睡阳台的沈醉,问?他要小饼干的沈醉……   明明沈醉的不幸他都亲眼见证过,却又选择性地将其忽略,一厢情愿地把自己遭受到的所有不幸都归咎于沈醉,只有这?样,他才?能理所当然地向沈醉施加报复。   没再多说一句话,海菱在心?底道了一句对不起,转身跟着狱警走了进去……   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有无数网民围观,他们见证了兄弟最?后?的对视,一瞬间心?中的躁动仿佛都平静了下来?,纷纷感慨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只可惜沈醉还是毁了容。”   “是啊,而且他竟然没有失态,要是谁把我?害成这?样,我?肯定要亲手打他一顿才?能解气。”   “身为谢尹枝的脑残粉,刚开始的时候我?对沈醉充满了排斥,丝毫无法接受,但现?在,只能求影帝好好宠沈醉了,千万别让他再次摔碎。”   “我?赌他们会恩爱一辈子,看谢尹枝的眼神,实在是太深情了。”   “祝长长久久!”   “祝99!!”   庭审直播,一瞬间竟然刷满了祝99的弹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婚礼现?场呢。   风波过后?,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谢尹枝退出娱乐圈,放在他身上的关注自然就变少了,这?件在网络上持续了一个?月多热度的事件,终于慢慢落下帷幕。   这?件事再次被世人所关注,是因?为涵江医科大学生?发布的一则帖子。   帖子内容是寻找一个?令他一见倾心?的男生?,还设置了高额悬赏金,誓要找到那个?人不可。   那帖子里还附带了一张照片,照片明显是偷拍的,一个?穿着常衫的男生?坐在阶梯座位上,微微低头,细软的黑发垂落下来?,将他本就柔美的面部曲线,修饰得更加美丽。   窗外是葱茏绿树,阳光从枝叶间穿过,照在他白皙的脸上,一瞬间,风变得缱绻,光变得温柔,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无比美好。   这?个?帖子之所以能出圈,除了发帖人那高到令人咂舌的悬赏金之外,和这?个?男生?逆天的颜值也脱不开干系。   也有网友质疑:“现?在明星出道,都流行编这?种故事了吗?这?么好看的男生?靠脸吃饭都够了,还能出现?在学霸云集的医科大?”   和他有同样质疑的人不少,纷纷认为这?照片的男生?是在炒作,为不久以后?的出道造势。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不同的声?音,“这?照片上的人,我?怎么越看越眼熟?”   “我?也是!总觉得以前见过?”   有人嘲讽,“原来?不是准备出道,而是选秀回锅肉?”   没人理会他的嘲讽,终于有人想起来?,“这?不就是一年前那桩宁城杀母案里的沈醉吗?”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手机里还存着他的照片呢!一年了,多少次愣是没舍得删!”   “他不是毁容了吗?现?在这?样是恢复了?”   “也许吧,毕竟谢尹枝现?在有的是钱……当初觉得他为爱退圈是犯傻,现?在看来?犯傻的是我?自己。”   “羡慕了,有颜有才?还有帅哥男友,沈醉哥哥实乃人生?赢家!”   网上的风波,渊和沈醉二人都没有在意。   估计着沈醉下课了,渊从公司离开,开车来?接他,“明后?两天都放假,你总该有时间陪我?了吧?”   医学生?的课表不是一般的满,沈醉比当老板的渊还忙。   看着满脸郁卒的渊,沈醉笑着亲了他一下,“往后?余生?都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番外的,么~ 第137章 番外一   清明时?节, 雨纷纷。   清晨时?分?,偌大的墓园中空空荡荡,一辆黑色的汽车慢慢停靠在?墓园门口, 一名身穿风衣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保镖亦步亦趋地替她?打着伞,“大小姐,雨有点大, 要不在?车里等一会儿再进去?吧?”   黑色的伞抬起,露出女?人漂亮的脸,她?摇头,从保镖手里接过伞,“我?自己进去?就好,你们不用跟来。”   “这……”最近沈家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惹来了不知多少商界仇敌的注目, 大小姐的安危自然成了他们这些保镖必须要保证的重中之重。   年轻的保镖刚想再劝几句,就被司机拦住了, 他摇头道:“就让她?去?吧。”   保镖坐回车里,好奇地问:“大小姐刚从国?外回来,就急匆匆来了这里, 这墓园里埋葬的人究竟是谁?”   司机眼中划过一抹怀恋,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那纤瘦少年的明艳笑容,“那是大小姐的弟弟, 五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   保镖咂舌,“这富贵人家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随时?有人想要你的命啊。”   司机没再多说?,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过好当下最好。”   保镖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那女?人的身影已经隐没在?深深的墓园中,只?能看见那黑色雨伞的一个?尖了。   这样强势冷漠的女?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眼中察觉到类似于脆弱的东西?。   女?人撑着伞,孤身一人来到两座相邻的墓前,那墓碑上分?别?写?这两个?人的名字――江树、沈醉。   “醉醉,姐姐这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带花。”沈茗看着那墓碑上微笑着的少年,声音柔和,“不过醉醉从小就大度,肯定不会怪姐姐的。”   她?想起了很多年以前,那时?候的她?饱受病痛折磨,每天吃的药比饭还多。   是药三分?毒,那些药在?治愈她?的同时?,也在?损耗她?的机体,令她?思维变慢,大脑迟钝。   那时?候瘦骨如柴的沈茗,更是和好看这个?词搭不上边,那些相识的同龄人们,都毫不客气地嘲笑她?是一只?笨猴子。   孩童的恶意往往是最直接的,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厌恶,对沈茗的排斥也很明显,他们常常故意把沈茗推倒,就是为了看她?没反应过来的愚蠢样子。   等沈茗费劲爬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大笑着跑开了。   沈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被别?的小朋友接纳,她?只?会躲起来哭,因为如果被沈父沈母看见的话,肯定又会自责。   如果不是在?怀孕的时?候疏于照顾,沈茗也不会生下来就有残缺。   虽然她?竭力掩饰,但沈父沈母还是发现了她?发红的眼圈,以及身上摔出来的泥污。   一天,沈父沈母将沈茗叫到跟前,郑重其事?地对她?说?:“茗茗,爸爸妈妈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你也认真?回答,好吗?”   沈茗理解速度慢,她?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好。”   “你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吗?”沈父沈母咨询过医生,要想治好沈茗的病,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通过与?她?有血缘关?系的新生儿的脐带血和骨髓干细胞。   “爸爸妈妈发誓,就算有了弟弟妹妹,也会像现在?一样爱茗茗。”   沈茗依旧理解得很慢,她?用她?仿佛被海藻缠住齿轮的大脑,思考了很久之后,却摇了摇头。   沈父沈母顿时?紧张起来,“茗茗,你不相信爸爸妈妈吗?”   沈茗依旧摇头,她?终于回答得快一些了,“不要弟弟妹妹,我?要哥哥、姐姐……”   沈父沈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因为她?天真?的童言发出了笑声,“茗茗,为什么想要哥哥姐姐呢?”   沈茗却没笑,她?认真?地说?:“哥哥姐姐,会保护茗茗,他们就不敢,欺负茗茗……”   短短一句话,却令沈父沈母潸然泪下。   沈茗暗地里受的委屈,他们心里当然清楚。   也正是因此,他们不得不再生个?孩子,否则沈茗一辈子都只?能被人欺负。   ………………   沈茗是被管家接到医院的,她?是医院的常客,但这次医生却没有拿针扎她?,反而对她?笑着说?:“茗茗,来看弟弟吗?”   “弟弟?”沈茗疑惑地重复,“什么弟弟?”   管家爷爷带着她?来到育婴室,这里面摆着十几个?育婴箱,每一个?里面,都躺着粉粉嫩嫩的新生儿。   管家爷爷还在?用老花眼费力地寻找他家小少爷的时?候,仿佛有某种指引一般,沈茗来到了一个?小箱子前。   箱子里的婴孩闭着眼睛在?沉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慢慢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水一般澄澈,倒映着女?孩苍白的脸。   二人就这么“对视”几秒钟之后,那婴孩竟笑了起来,明明还是个?五官都不甚清晰的婴儿,这一笑却令沈茗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管家爷爷又找错一个?,直起腰,就看见沈茗趴在?一个?育婴箱前,露出许久没见的阳光笑容。   姐弟二人的初次会面,无比和谐友好。   随着沈醉的逐渐长大,二人之间也从不会像别?的兄弟姐妹那样,争吵不断。   在?这不大不小的社交圈里,沈家姐弟可谓是模范姐弟。   在?外人看来,似乎一直是沈茗在?保护沈醉,包括赶走那些贪恋沈醉颜色的心思不轨之徒,和把关?他的每一个?朋友。   但只?有沈茗知道,沈醉才是真?正守护她?的那个?人。   每次抽骨髓时?,沈醉都不要她?在?场,抽完了以后还苍白着小脸安慰沈茗,“姐姐,我?一点都不痛,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单纯的沈茗刚开始也信以为真?,直到有一次她?突然好奇地折返回去?,躲在?门缝前偷看,才知道那些“一点儿都不痛”的话,都是沈醉唬她?的。   每次她?躲起来哭的时?候,沈醉总会找到她?,把自己私藏的糖果塞进她?嘴里,“姐姐不哭不哭,吃糖就不难过了。”   每次她?被人欺负了,小小的、羸弱的沈醉也会冲上去?替她?报仇,最后硬是凭着一股气势,把比他高比他壮的男生打到哭着跑走。   等那些欺负沈茗的人都走了,沈醉还站在?原地,沈茗刚跑过去?,就看见沈醉也哭了,但他还边擦着眼泪边说?:“谁也不能欺负我?姐姐……”   …………   墓园里依旧下着雨,似乎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沈茗弯下腰,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姐姐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直起身来的一瞬间,两声枪响和一声猫叫同时?响起。   沈茗站在?原地,那个?保镖已经从车里飞奔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大小姐每年都来这里祭拜小少爷,那些人会埋伏在?这里也不奇怪。”保镖这样说?,“刚才那一枪比我?出手早,要不是那个?小家伙,大小姐现在?恐怕已经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沈茗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哪怕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短短几十秒,她?就已经缓了过来。   听见保镖的话,她?奇怪道:“小家伙?”   保镖一笑,指了一个?方向,“喏,那边就是。”   沈茗低头,看见那丛草晃动了一会儿,然后一只?脏兮兮的小猫从里面跳了出来。   它有一双天蓝色的圆眼睛,圆溜溜的像宝石一般,看见人,它也丝毫不怕,甚至还主动凑过来。   在?距离沈茗二人只?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小猫低头,看见自己沾满泥污的爪爪,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还是个?要脸的小家伙啊。”保镖笑了起来,“真?是可爱。”   沈茗认同他的这句话,这小家伙让一向不喜欢小动物的她?,都觉得可爱。   她?蹲下身,对小家伙招手,“过来,来我?这里。”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然后四脚齐飞,一下子又摔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还滚了好几圈,把本来就看不清的毛色,弄得更加浑浊。   “――噗嗤!”保镖和沈茗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还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家伙,”保镖干脆几步走过去?,拎着它的后颈提起来,“刚才居然能跳这么高,踢中枪手的手让他方向不对,看来是你的超常发挥了。”   小家伙被拎着命运的后颈皮,仍然不肯罢休,一直挥舞着爪爪,嘴里发出“喵喵”的叫声。   保镖笑着说?:“抗议也没用,你太脏了,我?可不想抱你。”   沈茗看着,莫名有些心疼,“这样拎着,它会不舒服吧?”   保镖大大咧咧,“没事?,猫妈妈也是这样拎着走。”   沈茗只?好作罢,打电话让人来处理墓园里的杀手之后,便和保镖拎着小猫回了车。   偏偏上了车,那保镖还不肯善罢甘休,一直在?逗弄小猫。   沈醉栖身在?这具小小的猫体里,对这个?会成为自己姐夫的人感到极度无语。   这么幼稚的人,哪里配得上自家英明神武的姐姐?!   于是,在?男人再次伸手过来的时?候,沈醉一张嘴、一咬牙,狠狠咬了下去?。   夺姐之恨,不共戴天!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这小奶猫的力气,或者说?是这男人的皮太厚,沈醉费了吃奶的劲,也没咬破一层皮。   等这番拉锯战结束,耗尽力气的沈醉肚皮朝天瘫在?地上,已经生无可恋。   沈茗看他奄奄一息的模样,不由得担心起来,“它没事?吧?”   保镖笑,“没事?,可能是饿了吧。”   沈茗首次将目光放在?这个?不起眼的保镖身上,“你似乎对养小动物很有心得?”   保镖点头,“以前家里养过猫,也养过狗,还算有些经验吧。”   沈茗满意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话题转得太快,保镖一愣之后,才回答:“我?叫原野。”   “那么,以后你就负责帮我?照顾这只?猫了,原野。”沈茗做下决定,“务必把它养得白白胖胖。”   这下子,愣住的反而是沈醉,他才不想被这个?讨厌的姐夫照顾啊啊啊!   “白白胖胖?”原野也怔了一下,下意识说?:“万一它是一只?黑猫呢?”   沈醉、沈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24 23:56:24~2021-03-25 23:5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38章 番外二   被一人一猫盯着, 原野干咳了一声:“开个玩笑。”   原野把眼光从小猫身上移开,看向沈茗,“大小姐要养它吗?”   沈茗嘴角露出?一抹笑, “养着吧, 还挺可?爱的。”   从前的沈茗对小动物没什么好感,对可?爱这种感觉更是绝缘,但不知为何, 从看到这只小猫的第一眼,她就莫名心?生?好感。   “那大小姐给它起个名字吧,也方便以后叫它。”原野看着沈茗嘴角的那抹笑,眼神?闪烁了一下,提议道,“要不就叫咪咪吧?”   沈醉趴在地上,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 听见原野的话的时候,心?里?嗤笑了一声, 全中国的猫都叫咪咪,原野取名字也太没有水平了,竟然会想出?这么烂大街的名字来。   不料沈茗却点头同意了, “咪咪?的确是个好名字。”   在沈醉惊恐的眼神?中, 沈茗拍板,“那就叫咪咪吧。”   沈醉:“……”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车子总算抵达了沈家?位于海城的别墅,车门一打开, 沈醉就要扑出?去,却被原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小家?伙, 去哪儿??”   沈醉喵喵叫着朝沈茗求救:“姐!你老公欺负我!”   只可?惜沈茗听不懂他的猫言猫语,还站在了原野那边,教训他道:“车还没停稳就往下跑,你真?是太调皮了。”   被姐姐教训了,沈醉耸拉着耳朵,沮丧极了。   原野拎着他下去洗澡,直到被丢进浴缸里?,沈醉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温热的水冲下来,他才一下子炸毛,一蹦三尺高。   身为人他本不应该怕水,但这是猫的身体,讨厌水是刻进骨子里?的天性,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   原野却十分铁血,按着他就给他洗澡。   沈醉挣扎间,蓦然和他的眼神?对上。   与在沈茗面前柔和无?害的笑眼截然不同,现在的原野浑身都透着冷意。   他的眼神?中仿佛充满了冰棱,将所有事物都切碎冰冻。   沈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想起了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之?前,和渊的对话。   “那个世界的我们已经死了,这次再回去,只能随机转生?到刚死不久的躯体内。”渊分析道:“也有可?能不是人。”   沈醉点头,“我只想看看我姐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人没关系。”   渊调出?了那个世界的档案,“我们离开之?前,我把江树的主角命格让给了沈茗,拥有了主角命格的她,就算是到了九死一生?的险境,也能全身而退。”   当然,身为主角也注定了人生?经历不会太平凡,沈茗接收到来自江树转赠的主角命格之?后,确实躲过了无?数次暗杀,但同时,也代表更多的矛头会指向她。   原野就是其?中一个。   名义上原野是沈茗的保镖,但实际上,原野是一个杀手组织培养的顶级杀手,来到沈家?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沈茗。   但在和沈茗相处的过程中,原野却渐渐爱上了她,最后非但没有执行任务,反而还帮助沈茗躲过了无?数次暗杀。   最终,那个杀手组织被清剿,原野将功抵过,逃过一劫,才终于和沈茗在一起。   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冰冷,沈醉猫猫本能地害怕得发抖,甚至那双虎口处布满茧子的手,还慢慢摸上了他的脖子!   ――“喵!”   沈醉这一声,似乎唤醒了原野的理?智,他笑了一下,“动物的本能,的确很?准确。”   虽然他只是想吓吓这只小奶猫而已。   在这之?后,原野总算没有别的奇怪举动,他动作轻柔地替沈醉擦干,吹毛。   最后,把它放在镜子前,说:“还好不是一只黑猫。”   沈醉也好奇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他看向镜子里?,一只浑身雪白,眼睛蔚蓝的可?爱猫咪也看过来,那一瞬间,简直能把人的心?给萌化。   “大小姐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原野这样说。   沈醉听了,耳朵一抖,高高昂起脑袋,神?情倨傲,心?想:那是当然了,他姐最爱的当然是他!   “我怎么觉得你比一般的猫聪明?”原野不愧是杀手,直觉敏锐得吓人,“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感觉。”   沈醉悚然一惊,胡须动了动,猫脸上努力摆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回看原野。   原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心?里?怎么想的,他笑了笑,说:“走吧,带你去找你的主人。”   原野抱着沈醉穿过花园,来到主屋,还没进去,就听见一个青年的声音传来,“沈茗姐,我们明氏集团开出?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沈醉耳朵一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家?主在议事,原野身为保镖当然不好进去,就在他还在门口犹豫的时候,沈醉已经从他怀里?跳出?来,猫腰钻进了屋里?。   一只白猫突然出?现,明曲峰和沈茗都顿住了,他们低头,看那只白色的小猫一路走过来,然后跳上沙发,蹲着后腿坐在沈茗旁边。   小猫这一脸严肃、郑重其?事的模样,令二人都是一愣。   原野已经追了进来,抱歉道:“大小姐,咪咪已经洗干净了,属下一时没看好它,让它闯了进来。”   沈茗摆手,“没事,就让它留在这儿?吧。”   那猫仿佛听懂了沈茗的话一般,偏着脑袋蹭了沈茗的胳膊几?下,然后高贵冷艳地朝原野“喵”了一声。   这又矜贵又娇气的模样,令在场的沈茗和明曲峰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个人。   明曲峰看着这只猫,对沈茗说:“沈茗姐好雅兴,竟然还养了一只猫。”   沈茗伸出?手,撸沈醉洗干净后顺滑无?比的皮毛,沈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小猫小狗都这么喜欢被撸毛,因为真?的很?舒服啊!   他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做出?翻开肚皮求撸的失态举动。   沈茗一边撸猫,一边回答明曲峰,“雅兴再好,也比不得明少爷,我只养了一只,明少爷可?是养了不知多少小猫呢。你脸上的伤痕,就是小猫挠出?来的吧?”   自从“沈醉”死后,仿佛从前那个洁身自好的明曲峰也跟着消失了,他比花心?的孔席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小情儿?找了一个又一个,那些小情人有男有女,大多都是十八九岁的男孩女孩,而他们的共同特征,就是都和“沈醉”容貌相似。   情人多了,就算明曲峰再长?袖善舞,也总会出?事,近段时间以来,明家?少爷的花边新闻可?是海城人民津津乐道的热点话题。   明曲峰的这些操作,恶心?到的人却是沈茗。   沈醉高中的时候,曾经因为“帮忙”,答应过和明曲峰交往。   这样重大的事,沈茗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知道的甚至还很?清楚。   那个所谓的因为明曲峰而闹自杀的女高中生?,根本就是收了明曲峰的钱,故意演戏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拙劣的谎言,她的傻弟弟还是相信了。   沈茗匆忙回到海城,见了明曲峰一面,当时还是少年的明曲峰,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自己对沈醉至死不渝的爱,祈求沈茗给予他几?分信任,让他证明自己。   沈茗相信了他,给了他几?个月的时间,但直到沈醉出?国学画,明曲峰也没能成功俘获他的心?。   沈茗以为明曲峰是一个多么钟情的人,结果?沈醉刚离世没多久,他就也和孔席一样,找起了替身,做起了自己从前不齿的事。   对于这两个亵渎自己弟弟的人,沈茗根本不想多看他们一眼,免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而听见沈茗嘲讽的明曲峰,脸色也难看下来。   这段时间,他那些小情人们一个比一个能作妖,成天把他们明家?往社会新闻上捅,弄得他形象尽毁不说,还在明父那里?折了好感。   “斯人已逝,沈茗姐还请朝前看,”明曲峰是个商人,商人就是知道当回报无?望的时候,便收回自己的本钱,“看来今天沈茗姐没什么谈生?意的心?情,那曲峰就先告辞了。”   沈茗低头看怀里?的猫猫,没有多看明曲峰一眼,“慢走不送。”   明曲峰再次吃了个闭门羹,气极了却又毫无?办法,只能负气离开。   等明曲峰走远了,原野才开口:“大小姐,咪咪还没吃东西,它肯定已经饿得不行了。”   沈茗摸摸沈醉的肚子,沈醉也乖乖摊开让她摸,蔚蓝色的圆眼睛就这样亮晶晶地看着她。   “肚子是瘪瘪的,看来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沈茗有些心?疼,“可?怜的咪咪。”   沈醉用头蹭她的手,乖得不像话。   他能感觉到,方才明曲峰的话肯定是让沈茗伤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逗开心?。   原野似乎也看出?来了,他说:“我现在要去买羊奶粉和猫罐头,大小姐要一起去吗?”   沈茗想了想,抱着沈醉站起身来,“那就一起去吧。”   一路上,原野说了很?多趣闻轶事,他还很?会掌握节奏,营造的喜剧效果?满分,没一会儿?就把沈茗逗得前仰后合。   沈醉来的时候,这只小猫就已经断气了,一开始被新奇感压着还不明显,但现在,那饥饿感再次终于浮现出?来,让沈醉都感到胃里?烧得慌。   他有气无?力地趴在姐姐膝盖上,靠听原野说的趣话转移注意力,心?想:这个姐夫虽然不怎么靠谱,但在哄姐姐开心?这方面还是挺在行的。   最后,他们在一家?宠物用品店停车。   沈醉被沈茗抱着下车,他抬起头,就和宠物店的老板对视上了。   仅仅一瞬间,他就认出?了那里?面的灵魂是谁。   凭什么他成了一只猫,渊还是人模人样? 第139章 番外三   一番检查之后, 沈醉趴在一个装满羊奶的碟子旁边,慢慢喝奶,随着温热的奶水下肚, 他总算舒服了许多, 整只猫都活过来了。   剩下的三人就站在在一边,看他粉色的舌头灵活地舔着羊奶,喝得欢快的样子, 都松了一口气。   沈茗问医生,“它的情况怎么样?”   “他的情况有些严重,”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兽医十分专业地说:“建议最好留下观察几天。”   听见渊的话,沈醉耳朵动了动,心想神明也会打诳语,骗起人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鉴于医生的建议,沈茗纵然不舍, 也只能暂时把沈醉留下。   沈醉站在桌上,看见沈茗离开, 下意识跳下去,想跟着走,却被身后的人一下子拽住了, “醉醉一点儿也不想我吗?”   沈醉转头看他, 软乎乎地“喵”了一声,而渊竟然像是听懂了一般, 笑?着说:“我原谅你了。”   他把?沈醉放到那碟羊奶前,把?他往前推了推, “还要喝吗?”   沈醉当即撇下他,埋头苦“喝”起来。   他并没有发现,此时渊看他的眼神是多么?幽深。   下午, 宠物店老板兼医生难得提前关门,带着那只白色的小猫,驱车回了家。   看得出来这具身体原本的收入水平很不错,独身一人却住了一套高级公寓,更加奢侈的是,屋子里的每一寸都铺满了毛毯,沈醉踩在上面,感?觉特别舒服,没一会儿就自己玩了起来。   渊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落地窗前的毛绒地毯上,那只白色的小猫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纤细白皙的少年。   说是少年,却又不全然是“人类”的外表,因为他头顶上长着两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可爱猫耳朵,漂亮顺畅的背脊线下端,还有一根轻轻拍打着的猫尾巴。   “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渊摇头笑笑?,“真把?自己当成?猫了?”   他弯腰将人抱起,走进卧室后放到床上,充满怜爱地吻了他的额头一下,“好好睡一觉吧。”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沈醉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四肢着地,仰着脖子来了个大懒腰。   他懒腰刚伸到一半,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笑?声。   沈醉回头,看见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醒来了,正靠在床头,眼神宠溺地看着他。   沈醉还没意识到不对劲,“你笑?什么??”   他话音落下,渊笑?得更欢了,“醉醉,你没发现自己能说人话了吗?”   沈醉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脚,和雪白的身体……不着寸缕不说,又想到自己方才是怎么在渊眼睛下面伸展的,沈醉简直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啊――”了一声,飞快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缕头发,企图自欺欺人,“你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显得有种闷闷的娇气,渊隔着被子安抚他,哄他出来,“醉醉的哪里我都看过,你的身体很漂亮,不用害羞。”   沈醉骂他:“你说这种话……真是,让我更难为情了!”   渊靠上去,“是吗?那还是用做的吧。”   沈醉一愣,“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被子被外面的渊抽走了,他疑惑回头,看见渊带着笑?意的脸,“来一起做晨间运动吧。”   沈醉再次出来的时候,又被打回原形了,变回了白色小猫的模样,被渊抱着去宠物店开业。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寄养的宠物,除了渊以外,也还有几个员工负责打理。   昨天沈茗他们来的时候,店里只有渊一个人,看来为了避免有人戳穿他的“谎言”,渊还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的。   这也导致了其他店员没见过沈醉,他们看见渊抱着一只小白猫进来,都纷纷惊讶了,“老板,这是你养的猫?”   渊很想点头承认,但在沈醉暗中的利爪威胁下,他只能摇头,诚实地说:“不是,是客人寄养的。”   “它可真可爱。”店员们纷纷感叹,有的还想伸手摸摸这只小猫,却都被渊闪避开了,“他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你们不要打扰他。”   听见“很累”这个字眼,猫毛掩映下的沈醉的脸都红透了,只有他才知道累坏了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就连他也是头一次见渊这么?兴奋的模样。   店员们识趣地走开,渊也没把沈醉放进笼子里,而是把他放在沙发上,“乖乖呆在这里休息,等再过一个小时给你吃东西。”   听见他嘱咐的话,一个年轻的女店员笑?出了声,“老板,你跟它说它也听不懂啊。”   “而且不把?它关进笼子里吗?万一伤到客人怎么办?”   渊摇头,“他很乖的,不会咬人。”   沈醉气哼哼地扭过头不看他,他的确是累坏了,趴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更何况猫科动物白天更加嗜睡,沈醉这一睡,竟然就睡到了中午。   他睁开眼睛,发现店里来了两个顾客,好巧不巧的是,其中一人竟然还是沈醉的“熟人”。   正是曾经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孔席。   孔席向来花心,沈醉还记得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的男友还是一个叫沐辰光的小明星,现在五年时间过去,他身边的人早已经不是沐辰光了,也不知已经换了几代。   只不过不论换几次,他似乎依旧对沈醉念念不忘,他身边那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鲜嫩少年,眉眼处就明显能看出沈醉的影子。   沈醉也只能吐槽这坑爹的剧情设置,他这些发小一个个不干正经事,成?天就想着想着他的山寨版当小情人,正常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渊却不觉得这是剧情强迫的缘故,毕竟如果真是按照剧情,此时孔席的心里早就已经没有“白月光”沈醉了。   所以孔席和明曲峰到底为什么?对沈醉念念不忘,某神明心里打翻了醋坛子,有了猜测。   五年过去,孔席却似乎依旧没有丝毫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小情人没有半点耐心:“走了这么?久,就是来这儿看猫猫狗狗的?”   孔席满脸的不耐烦,“这破猫破狗有什么?好的,你要是想要,这家店里的所有宠物本少都买下了,就当是送给你的分手礼物。”   这样伤人的话,那少年听了却似乎没什么?反应,甚至于他脸上的笑?也丝毫未变,“孔席,你答应了今天一天都听我的。”   “行行行,”孔席摆手,“分个手这么?麻烦,直接拿钱滚蛋不好吗?”   少年不理会他的嘴臭,走到店里陈设的宠物笼子前,一个个端详过去。   孔席没兴趣陪他挑选,便朝沙发的方向走过去,想坐着等少年挑选完,他付完账二人之间就一笔勾销。   只不过他还没坐上沙发,就发现上面竟然还躺了一只猫。   那只猫有着白色的毛,蔚蓝色的、天空一般的眼睛,它似乎也发现了孔席这个不速之?客,抬起头直直看着他。   孔席和这只白猫对视了几秒钟,就在渊和沈醉都怀疑他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的时候,孔席忽然大声吼:“你们店里是怎么回事?竟然让一只臭猫上沙发?还让不让人坐了?”   渊、沈醉:“……”   他们高看这货的智商了。   其中一个店员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要不您先等一会儿,我马上换一套沙发套?”   孔席脸色臭臭的,“光换套子有什么?用?那猫都不知道在上面躺了多久,气味……”   沈醉听孔席这么?巴拉巴拉地说了半晌,只觉得三观都被刷新了,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孔席竟然这么?嗦?   这边的动静,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个和孔席一起来的少年也看过来,在看见沙发上躺着的、高贵冷艳的白色奶猫时,他眼睛一亮,“老板,我就要这只!”   渊还没来得及说话,热心的店员之?一就已经开口了,将沈醉猫猫的来历说清:“真是抱歉,这不是我们店里卖的猫,这是客人寄养在这儿的,过几天就来取走了。”   闻言,少年有些失落了。   他退缩了,孔席却来劲了,怒斥道:“你们店里怎么回事?客人的猫也到处乱放,别人看中了还不卖?”   店员也是头一次碰见这么?蛮不讲理的客户,她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和孔席理论。   少年叹了一口气,“算了,看来是我和它没有缘分,你别为难人家女孩子。”   孔席的个性却远远比他们想象的恶劣,“那怎么行?要是买不到这只小畜生?,你不就又有理由缠着我了吗?”   那个少年和渊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孔席大概是属滚刀肉的,丝毫意识不到危险,“我说它是小畜生?,怎么了?!”   恰在此时,店门口的风铃声响起,一个偏冷的女声响起,“这不是孔家大少爷吗?孔家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不在公司守着,怎么还有空来这儿?”   孔席回头,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脸上的倨傲瞬间都化为了恭敬,甚至还赔了笑?脸:“沈茗姐,我竟然在这儿遇见了您!”   他变脸的速度太快,别说那些店员,就连那个和他朝夕相处的少年,都不禁一愣。   孔席接着道:“沈茗姐也来这儿买宠物吗?”   沈茗轻笑了一声,“不,我是来接我家咪咪的。”   “咪咪?”孔席终于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他顺着沈茗的视线,看见了那只白色的小猫。 第140章 番外四   孔席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茗带着猫离开。   最近孔家的确碰到?不少麻烦, 但要是沈茗能搭一把手,那些麻烦就都不算什?么了。   他正想追上去,却被那个一直跟在沈茗身边的保镖拦住了, “孔大少爷, 我家大小姐马上要去参加一场重?要会议,恐怕没有?时间和您闲话家常。”   到?底是混迹名利场的人,孔席哪里听不出原野话中的揶揄意味?   但没办法, 势比人强,他只能陪着笑脸道:“是我太久没见?到?沈茗姐,有?些激动了,你们慢走。”   原野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就请孔大少止步了。”   等那辆黑色轿车驶远,孔席回过头, 就发现店里的人都在看?他,像是在看?一条罕见?的变色龙。   孔席脸色迅速黑了下来, “还看?什?么看??”   那些人顿时纷纷移开视线,只除了那个他带来的少年。   孔席语气极差地问他:“那只猫已经有?主人了,你另外选一只吧。”   少年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不想要了。”   原本,他是想借由?这只孔席和他亲自挑选的宠物?, 最后尝试一下能否挽回他的心,但方才那一幕发生之后, 他奇迹般的失去了最后一丝对孔席留恋。   孔席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刚想再开嘲讽时,就听见?那少年又?说:“你放心, 我不会缠着你了,你什?么都不用?付出,我们分手了。”   孔席被他一句话堵着,脸色难看?无比,他缓了缓,最后说:“行,你就假清高?吧,最好?说到?做到?。”   看?着孔席离去的背影,少年眼中划过一丝伤感,继而又?充满解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冥冥中有?什?么钳制一般,让他对孔席爱得深沉。   明明他心里很清楚,他在孔席心里跟一只小猫小狗也没什?么区别,但只要一看?见?那个男人,他就会一瞬间又?无可?自拔地陷进去。   迷乱后清醒,然后又?迷乱,往复循环,他都快被自己逼疯了。   好?在今天这一幕,彻底打碎了那魔咒一般的钳制,让他彻底放下那丝着魔,和孔席断了个干净。   有?店员担心地问他:“你没事吧?”   少年摇头,“没事,只是金丝雀刚飞出笼子,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要是没地方去的话,不如就留在我们店里吧?”之前那个被孔席吓到?的女店员,明显因为少年替她说过几句话的时候,对他心生好?感,“我们店里最近正好?在招人。”   少年眼睛一亮,“可?以吗?”   渊已经知道眼前这少年的身份是谁了,他是这个世界设定的深情炮灰,一心痴恋着孔席,最后的下场也很惨……   渊颔首说:“可?以,你留下吧。”   听见?渊的话,所有?店员都欢呼了一声,仿佛打败了恶势力的正义团体一般。   沈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着沈茗回了家,不是因为他太想姐姐,而是和渊待在一起实在是太危险了!   “咪咪,怎么变得更?粘人了?”沈茗撸着小白猫的毛,感到?柔软温热的触感,心里也仿佛被治愈了一般,舒适到?了极点,“粘人一点也好?。”   原野坐在一旁,目光审视地看?着那只眯着眼睛享受沈茗抚摸的小白猫。   沈茗接受了“江树”转赠的主角命格,身为沈茗的命定伴侣,原野自然而然拥有?了男主命格。   更?别说他本就拥有?野兽一般的直觉,就是这种直觉,让他无数次躲开致命危险,一直成为那个杀手组织中的金牌杀手。   他审视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那只猫有?点古怪。   沈茗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猜想道:“原野,你也想抱抱它吗?”   因为她记得原野说过,自己很喜欢小动物?的。   原野做出接受的举动,沈醉却毛都炸起来了,他可?没忘记原野掐他脖子的事。   他拼命挥舞着爪爪,从胡须到?尾巴尖都在表达着抗拒。   沈茗:“真是奇怪,小家伙昨天还挺喜欢你的不是吗?”   原野无奈摇头,“算了,看?得出来它很不喜欢我,还是大小姐抱着吧。”   沈茗只好?把沈醉猫猫又?抱回去,这下子沈醉满意了,趴在姐姐怀里眯着眼睛浅寐。   “它现在又?变得乖乖的了,”沈茗笑着摇头:“真是一只奇怪的猫。”   原野眸中精光一闪,因为他敏锐地观察到?,在他说出“算了”的时候,这只猫就已经停止了挣扎。   据他所知,经过训教?的狗能听懂许多指令,猫或许也可?以,但无论?是哪种,大多都是根据主人下口令的语气以及肢体动作来判断意思?的,而不是真的能听懂人话。   更?何况这只猫压根就是他们捡来的、从未被人养过的野猫。   原野眸色暗了暗,心中有?了某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想。   他们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沈父沈母出去旅行了,家里只剩下沈茗一个人。   沈茗吩咐佣人在桌边加了一个碟子,往里面倒满羊奶之后,对站在一边的原野说:“还没吃午饭吧?”   原野到?沈茗身边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以来,沈茗对他的态度与对待街上随便一个陌生人的态度好?不上多少。   这两天,沈茗对他明显亲近了起来。   仔细想想,这一切发生改变的契机,好?像就是从在墓园里捡到?这只猫开始的。   原野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他沉稳点头,“还没吃。”   沈茗最后撸了一把沈醉的猫头,站起身来,“那就坐下,一起吃吧。”   沈茗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原野却还站在原地,沈茗微微皱眉,“怎么?菜不合你口味吗?”   原野摇头,“不是的,而是这于礼不合。”   “礼?”沈茗撇了撇嘴,这少见?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稚气,“咱们是雇佣关系,又?不是主仆关系,单纯的金钱关系,没什?么地位高?下之分。”   沈茗都这样说了,原野只能坐下,“那就谢谢大小姐请客了。”   沈茗笑了一下,“我发现你说话真的很幽默。”   原野知道自己是属于冷幽默的那种,发挥不好?就是尴尬现场,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捧他场的人。   “你有?兄弟姐妹吗?”沈茗忽然问。   原野微怔后摇头,“没有?。”   他是个孤儿,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兄弟姐妹?   “那可?真是遗憾。”   说完这句,沈茗便没有?再度开口,原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情忽然又?变得低落,心想,她恐怕是又?想到?自己的弟弟了。   二人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这样相对无言地用?完了一顿午餐。   沈茗擦了擦嘴,放下餐巾,低下头想看?看?小猫咪吃完没有?时,却发现那被喝完一半的羊奶碟子前,早就没有?了半点猫影子。   原野及时说:“我看?见?它跑上楼去了。”   但刚刚客厅里沈茗释放的气压实在太低,他就没说。   沈茗想到?某个可?能,当即站起身来:“糟了。”   看?见?她连忙跑上楼去,原野心里不放心,便也跟了上去。   上了二楼,一间来着门的房间格外显眼,这不是原野第一次上二楼,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看?见?那个房间的门开着。   他踱步来到?门口,看?见?沈茗正抓着那只小白猫打屁屁:“怎么这么调皮?这间房不能进知不知道?”   小白猫委屈巴巴地“喵喵”叫唤,沈醉委屈得不能更?委屈了,明明是他的房间,凭什?么他不能进?   进了还被抓住打屁屁,真是整只猫的脸都丢干净了!   原野走进来,看?见?这间明显是卧室的房间,这里面最多的东西,大概就是画。   或者说各种和绘画有?关的东西,譬如画架、画质、颜料还有?画册。   床头柜的台灯旁边,还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沈茗,她笑的开怀,直到?见?到?这个笑容,原野才发现自己可?能从来没见?过沈茗真正的笑容。   而另一个人,是一个少年,他皮肤白皙身材纤瘦,乌发乌眸,带着一抹略带羞涩的笑容,看?向镜头。   原野心想,这大概就是沈茗五年前去世的弟弟――沈醉。   早在接下任务之时,他就已经调查过沈茗了,自然知道她有?一个弟弟。   身为杀手,他见?过太多血亲之间相互残杀的事情,在知道沈醉是死于意外的时候,他甚至阴暗地猜想过,沈醉的死会不会和沈茗有?关。   一个是强大的长姐,一个是弱小的幼弟,当幼弟长大,姐弟两人对家族企业的争端也会日?益突出。   但现在,看?到?照片里神情之间毫无阴霾的姐弟二人,原野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前的猜想有?多么可?笑。   另一边,沈茗已经“教?训”了沈醉一顿,拎着他的后颈皮,要将他带出去。   看?见?站在门口的原野,她倒是没被吓到?,只是平淡地问:“怎么上来了?你吃完了吗?”   这无比正常的样子,仿佛刚刚气到?打猫咪屁屁的人不是她一样。   原野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还没有?,我是上来帮大小姐捉拿凶手的。”   沈茗抓着沈醉,说:“不用?了,肇事猫已经落网了。”   两人说着说着,忽然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醉生无可?恋地被迫看?二人眉来眼去,心想自己还不如回渊身边待着,至少不会被打屁屁!   咦?这倒不一定……沈醉想得脸红起来,救命,他不是一只纯洁的猫猫了怎么破!   午饭用?完之后,原野护送沈茗去参加一场重?要会议,沈醉一只猫被留在了家里。   睡饱了的他已经不想再睡,但又?什?么也干不了,不由?得感叹一句猫生真是寂寞如雪! 第141章 番外五   时间如水一般过去, 沈醉陪在姐姐身边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忍不住怀念起渊那个男人了?。   自从他被沈茗接回来以后,渊就当真没有再出现过。   随着原野和沈茗的感情升温, 沈醉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一只猫, 而是一只狗,要不然他怎么会天天吃狗粮呢?   耐不住寂寞的沈醉,趁没人注意的时候, 跳上办公桌,用猫爪子艰难地登录了?账号,给渊发送了?消息。   他只简短地问了一句,渊那边像是时刻等候着一样,下一秒就回了?消息,“怎么?终于想起我了??”   沈醉心虚了?一下,然后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这么?多天了,你?都不来看我, 哼哼!我生气了?!”   “下楼来。”那边的渊很快又回复了?消息,“我在客厅里?。”   沈醉扑腾着跑下楼的时候,看见某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的男人时, 忍不住三两下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喵~”   沈茗在一旁看着,没忍住笑出声来, “咪咪耳朵可真灵,医生刚进门就听见了?。”   明明她对可爱的小动物并不感冒, 曾经无数用这招追求的男士都纷纷败北,但不知为何,这只小白猫的一举一动, 沈茗看了?都觉得可爱得不得了?,让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她笑了?,站在一边的原野,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渊这次来,是以上门复查的名义,他有?模有样地把沈醉猫猫翻来覆去地查看了?好几遍,沉吟着开?口:“他的身体似乎还有?些隐蔽的问题,最好带回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关心则乱,沈茗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什么?问题?”   她想起在墓园第一次见到咪咪的时候,这猫又瘦又脏,虽然现在的沈醉早就脱离了?那副模样,甚至身体还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但沈茗还是担心得无以复加……   倒是局外人的原野,看出了一点端倪,“它成天像头小老虎一样精神?,哪里不健康了??”   “身体内部的事情,肉眼见到的并不可靠。”渊抱着沈醉,他直视着原野,不打算退让,“许多病都需要进一步筛查才能确定。”   医生说的话,沈茗当然不会怀疑,但这几天以来,原野在她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因此二人的相争,令她颇有?些为难。   就在此时,她的电话响了?。   沈茗接通之后,一边接电话一边上了?楼,“请等我一下,我马上开?电脑看文件。”   她还不忘对楼下的渊说:“医生请稍等,我处理?点事情。”   渊点了点头。   原野给他倒了?一杯茶,“医生请慢用。”   渊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喝。   似乎是因为无聊,原野主动挑起了话题,“医生似乎很喜欢这只猫?”   听见这个问题,沈醉在渊怀里?直了直小身板,耳朵竖起,一双圆滚滚的猫眼睛盯着渊的脸瞧。   他这幅机警的小模样,渊悉数收入眼底,他嘴角闪过一抹不明显的笑痕,“是的,我很喜欢他。”   原野意有所指,“但是无论如何,它也是我们大小姐的猫,您要是实在喜欢,可以养一只相似的,毕竟您不就是开宠物店的吗?”   他这话落下,最先变脸的是沈醉,他冷着一张猫脸,不悦地看着原野。   这是在教唆他家渊出轨吗?   渊正欲说什么?,就听见楼上传来了沈茗的声音,“那就麻烦医生把它带去检查吧。”   所有?人都霍然抬头,看见沈茗站在楼梯口,虽然是在对渊说话,视线的焦点却一直落在那只小白猫身上。   “咪咪记得乖一点,别给医生添麻烦。”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也麻烦医生多照顾它一点了。”   渊透过她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不再停留,带着沈醉离开了?别墅。   看着离开的二人,心中依旧觉得蹊跷的原野转头,看见仍然站在楼梯口的沈茗,眼中忽然落出泪滴来。   这一滴泪险些令原野方寸大乱,“你?怎么忽然哭了?”   沈茗眼圈发红,却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要咪咪开心,它在哪儿都可以。”   她怎么会告诉原野,刚刚她坐到办公桌前,看见那登陆着的、属于她已逝弟弟的社交账号时,是怎样的心情。   刚开?始是愤怒,她不容许任何人脚踏沈醉领域的宁静,这愤怒令她忽视了?掉在键盘上的几根白色的猫毛。   而愤怒过后,她冷静下来,调出一个隐藏文件夹,那里面放满了?属于这个房间的监控……   信奉无神?论的沈茗,此时此刻是多么?希望这世上真的有?神?灵,实现她再见弟弟一面的愿望。   虽然不知道沈茗为什么?哭,但原野十分识趣的没问,他只是走过去,对她说:“需要借你?肩膀吗?”   沈茗怔了?怔,神?色微木:“不用了,谢谢。”   原野干咳一声,“那就等下次再说吧。”   另一边,渊接了沈醉之后,并没有?开?车回宠物店,而是径直回到家。   刚进家门,那只小白猫从他怀里?跳出来,落地的瞬间,便化形成了?一个美少年,不复毛茸茸的猫咪外表。   沈醉抬手摸了摸头顶的耳朵,“就没办法把它变正常吗?”   他还动了动尾巴,“还有?这个,太奇怪了。”   渊当然有办法,但出于男人的某种恶趣味,他不打算说出来。   他顿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但那短暂的停顿,已经让沈醉发现了些许端倪,他眉毛一挑:“真的没有吗?”   渊:“……”   在那双如水般漂亮眼眸的逼问下,渊摇头,“假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醉说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想到了某个可能,他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绯红,声音变得低不可闻。   渊走过来,将他搂进怀里?,与十分容易害羞的沈醉比起来,他简直坦然得可怕,“为了什么?,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沈醉捂脸摇头,“才没猜到!”   渊亲了他不停抖动的猫耳朵一下,“这样的醉醉,更加可爱。”   “你?为什么?能这么?正常地说出这么?下流的话……”沈醉闭着眼睛,已经能感受到自己脸颊滚烫的热度了?。   “因为这是实话。”渊说完这一句,抱着他进了?卧室,“最后一次,明天我就告诉你?隐去它们的方法。”   “那还差不多……”   ………………   这家位于大学城一隅的宠物店,最近几天生意变得格外红火。   这都是因为那家店里?最近来了一位神?仙颜值的店员,吸引了?无数好奇的人慕名而来。   文铎就是其中之一。   文铎是绘画专业的大学生,他喜好画美人,但最近他感觉自己的灵感快要枯竭了?,哪怕是传说中的缪斯,恐怕也无法拯救他空空如也的脑袋。   就在此时,他的一个女同学给他推荐了?这家店。   “我喜欢的是美人,不是美猫或者美狗。”看见那张宠物店的宣传单,文铎兴致缺缺。   那位女同学笑得暧昧,“你?总是画美女,偶尔也换换口味――画一回美男?”   “美男?”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恕他直言,相比起女性漂亮多姿的美,男性的躯体只令他感到乏味可陈。   不能说一无是处,只能说毫无亮点。   但在那位热心女同学的极力推荐下,在画室憋了?几天,除了一堆废稿之外没有半点成果?的文铎,终于还是决定放下“成见”,去会会那位眼光极为挑剔的女同学口中所说的“美男”。   文铎是乘公交到的,那家宠物店,就正好位于公交站台对面。   他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少年正站在门口发传单,那传单十?分眼熟,与那位女同学给他的那张似乎是一样的。   因为他此行的目的,文铎下意识更多地注意起男性,在门口发传单的这个少年,的确比一般人长得好看,但以文铎苛刻的标准来丈量,这少年还达不到美男的地步。   接过少年发来的传单,文铎推门走进了?店里?,店里?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很多,只不过许多人明显不是来看宠物的,因为他们都只点了一杯饮料,然后就坐在位子上等待,对那些可爱的生物明显兴致不高。   这些人恐怕和他一样,都是来看“那个人”的,文铎这样想。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穿着店员制服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虽然穿得再平常不过,甚至手里?还端着一杯普通的饮料,但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再诉说着他的美丽,像一块吸力强悍的磁铁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您点的草莓刨冰,请慢用!”   沈醉送完一趟,往回走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   他抬眼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头发很长,长达在脑后扎了个小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青年。整体而言,就是一个打扮颇为怪异的青年人。   他拦住了?沈醉,却又一言不发。   沈醉只好开?口问他:“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青年开口,直接问:“请问你可以当我的模特儿吗?”   在见到沈醉的一瞬间,文铎死寂许久的心,再次鼓噪起来,心跳声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的地步。   在这一刻,他终于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缪斯,他的灵感缪斯!   得到了拒绝的回答之后,文铎也没有放弃,他点了许多饮料,多到甚至装满了两口袋的地步。   沈醉原以为他是帮朋友带的,毕竟这里?是大学城地段,帮同学带点东西再常见不过了?。   但事实证明他猜错了?,因为那个怪异的青年就这样坐在店里?,喝完了?两口袋饮料,在店里?坐了?一整天! 第142章 番外六   傍晚时分, 宠物店要打烊了,店员们开始劝顾客离开,好在那?个浑身充满艺术气?息的怪异青年并没有做出奇怪举动, 顺从地离开了。   这一幕无?疑令所有店员都松了一口气?。   等沈醉换好衣服出来, 站在路边等渊来接他时,那?个青年却又出现了。   他神情?紧张,欲言又止。   沈醉想也没想就拒绝, “抱歉,我不会当你的模特的。”   文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是想问,这附近哪里有卫生间。”   沈醉一怔,意识到自?己方才仿佛自?作多情?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给他指了路,“前面那?个路口进?去, 就能看见了。”   “谢谢。”怪异青年道了声谢,就一路小跑着往卫生间去了。   沈醉笑着摇头,“谁让你喝这么多。”   他们二人都不知道, 在文铎朝沈醉走去的时候, 一辆不起?眼的车内,一名强壮的保镖几乎就要冲出去了。   坐在驾驶座的原野, 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这对于一向机敏的他而言是十分罕见的,但他不会错认, 方才那?男孩的脸……分明和?他在沈家看见的那?张照片有八/九分相似!   不不不……时间已经过了五年,即便当初沈茗的弟弟没死,也不会还是当初那?般青涩的少年模样。   但, 世上当真存在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车内一时寂静无?声。   车窗外,透过来来往往的车辆,能看见少年等在宠物店门口,似乎在翘首期盼着什么,不久之后,一辆车驶到他面前停下,沈醉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极温柔的笑意,顺着一只?手臂的牵引,坐了进?去。   载着沈醉的车子已经走远了,后方那?辆隐蔽的车内,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美艳女人才终于开口:“我们回去吧。”   听见她的话,充当司机的原野一愣,“大小姐,我们不追上去吗?”   “不用?了。”沈茗摇头,“回去吧。”   原野只?好作罢,驱动着车子离开。   另一边,沈醉把今天碰见的怪人怪事讲给渊听,“他在店里坐了一整天,喝了两?口袋饮料,后来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的时候,他又突然冒出来问我卫生间在哪儿……”   他显然很欢快,讲着讲着,连猫耳朵露出来了都没注意到。   渊听他讲,心里却还在回想方才察觉到的,一抹隐蔽的关注。   那?关注并没有恶意,渊抬眼看去,只?能看见一辆普通的旧车,停在傍晚的街边,毫不起?眼。   看来沈茗果然还是发现了。   不过沈醉露的马脚这么多,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因此?渊十分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发现自?己讲了一堆,渊却一句话也没说,沈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安静下来,“你怎么不说话?”   渊是在思考沈茗的事,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沈醉,他说:“在想你帮我的店增加了多少营业额。”   提到这个,沈醉不好意思了,他支吾了几句,然后忽然恍然大悟,“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渊故意说:“怎么会,醉醉很受欢迎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因此?他无?时无?刻不面临着情?敌的挑战。   他也想就这样把沈醉关在家里,不让他出来招惹桃花,但沈醉虽然变成了猫,却没有继承猫咪的“宅”属性,把他关在家里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才有了沈醉跑到宠物店帮忙的事情?。   “知道不代表接受吧?”沈醉眨了眨眼睛,“你不要吃醋,无?论多少人喜欢我,我喜欢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他还不安分地靠过来,在宠物店沾染的甜蜜气?息,撩拨着渊的神经,偏偏他还不知死活地软着声音撒娇,“不要生气?好不好?”   渊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哑道:“乖乖坐好,到家了再说。”   沈醉只?好安分下来。   车终于停下来,沈醉还没下车,一件衣裳就披到了他的头上,“遮一遮,耳朵露出来了。”   沈醉诧异,摸了摸,发现原本?光滑细腻的人类耳朵,的确已经被毛茸茸的猫耳朵所替代。   这隐藏方法除了有时间限制以外,什么都好。   夜晚,二人相拥而眠时,渊忽然说:“醉醉,我们还能在这里停留三天。”   “三天?”沈醉诧异,“怎么这么快?”   渊耐心解释,“我们栖身的本?来就是生机断绝的躯体?,能延续这么久的活动,已经是极限了。”   卧室里顿时沉默下来,死寂一片。   许久,沈醉的声音响起?,“明天把我送回姐姐身边吧。”   沈醉回到沈家的时候,沈茗和?原野都不在,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佣人。   沈醉想到渊说的还有三天,忽然生出了游览一下这座别墅的兴趣。   他现在只?是一只?猫,还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沈茗养的猫,因此?无?论他去哪里,都无?人阻拦。   沈醉来到后院,这里是一片草地,他和?沈茗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童年时光。   草地边上,架着一架秋千,黄色的绳索捆缚着白色的木板,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有如童话世界里的乐园一般。   他走过去,纵身一跃跳上那?架秋千,却听见“咔嚓――咔嚓”的轻响,像是连一只?猫的重量都承受不住了一般。   沈醉连忙跳下来,勉强避免了那?秋千被销毁。   明明五年前,这架秋千还崭新、牢固,那?是因为沈茗知道他喜欢,时常更?换的原因。   但自?从他“去世”之后,这些东西都被沈茗原封不动地保存了下来,包括她那?颗沉湎在过去里的悲痛的心。   在逛完整座别墅之后,沈醉终于确信,这座别墅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甚至就连他房间窗帘半开的角度,都没有多少误差。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对于穿梭在小世界中的沈醉而言,更?是过了不知多少年,他一直以为,沈茗已经走出来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沈茗一直把自?己锁在过去,不肯走出来。   夜晚,忙碌了一天的沈茗刚进?屋,就被一抹白色的闪电扑了个满怀。   她一愣,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触感,“……咪咪?”   白色小猫抬起?头,“喵”了一声。   原野跟在后面进?来,看见沈醉之后,问了佣人一句:“宠物店的人什么时候把它送回来的?”   佣人很快回答:“今天早上。”   原野眼睛微眯,“他没有坐一会儿吗?”   “没有,”佣人摇头,“他把咪咪送到就走了。”   这下子,原野愣住了,他还以为,那?个居心叵测的宠物医生,会拖延时间,看能不能等到沈茗回来呢。   沈茗已经熟练地给沈醉冲起?了羊奶粉,看见原野还站在原地,不禁发问:“你要当门神吗?”   原野这才惊醒,把门关了走了进?来。   是夜,一抹细微的破风声,令浅寐的原野醒了过来。   一个浑身漆黑、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杀手趴在沈茗房间的窗户上,就在他即将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把那?个女人解决掉时,一把匕首率先刺进?了他的心脏。   黑夜里没有光,黑衣人流出来的血,也像是黑色的。   浓稠的、散发着腥味的黑,就是原野前半生的写照。   这个人和?他来自?同?一个组织,原野眸光微凝,看来是因为他迟迟没有取得?成功,组织等得?不耐烦了,开始派遣其他杀手来执行这个任务。   如今的沈家,在沈茗的带领下已经繁荣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她甚至掌握着许多与国家安全有关的技术。   在这种情?况下,暗地里想要她性命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甚至于原野自?己,一开始也是抱着这样一个血腥而又残忍的目标而来的。   但现在,原野神情?冷酷地将那?个黑衣杀手的尸体?处理掉,他反悔了。   这一次,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   沈茗的卧室,本?应睡着猫的窝里空空荡荡,反而是窗边多了一只?猫,黑暗中,已看不出它眼睛原本?的蓝色,而是发着光的,清晰地看着下方原野的一举一动。   从今晚开始,不仅沈茗,原野也会受到那?个组织的追杀,但在主角光环的庇佑下,他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在处理后续事宜的原野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抬起?头回望过去,视线所及的那?扇窗户后面却是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沈醉跳到床边,看着沈茗的睡颜,大眼睛里闪过沉思,最后又都归于沉寂。   如果他能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他当然会和?沈茗相认,并且一直陪伴着她到老,但他不能。   相认了立即又离开,他怕沈茗禁受不住第二次打击。   但在他走之前,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比如和?他的那?位姐夫友好“会晤”一下。   “咔哒――”黑暗中,沈茗卧室的门被推开,原野走进?来,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方才在下方时,他感受到从这个房间传来的一股注视,这让他放心不下,不能不进?来仔细搜查一下。   细心检查一遍,确定不存在任何危险之后,原野的视线在沈茗脸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他伸手抚了抚她微蹙的眉宇,将其抚平,“睡着了,就做点开心的梦吧。”   “晚安。”   他的视线在那?只?蜷缩在窝里的白猫身上一略而过,然后走出去,关上了门。 第143章 番外完   又是一?个夜晚, 原野追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来到后?院。   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原野也预感到了什么, 慢慢停下脚步。   “你是谁?”他?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   乌云散开, 月光倾泻,照亮那人的脸庞,也成功让原野辨认出?他?的身份, “原来是你。”   是那个来沈家?来得格外殷勤的宠物店医生?。   “医生?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原野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里?的枪,虽然在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感受到敌意,但他?在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是令原野起了防备之心。   “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个人想?见你。”渊在原野怔愣的时候,对竹林后?面唤了一?声:“出?来吧。”   即便原野已经?做好了准备, 还?是被从?竹林里?走出?来的人惊了一?下,“是你?”   是那天在宠物店门口见到的, 那个与沈茗已经?去世的弟弟极为相似的男孩。   沈醉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暴露,“你见过我?”   原野不会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沈茗不希望别人发现, 所?以他?选择说出?一?半:“我在沈家?小少爷的卧室里?见过一?张照片, 不得不说,你和沈家?小少爷样貌很?相似。”   沈醉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就是沈醉。”   原野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但听见沈醉亲口说出?来, 他?心里?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你当年没有?死?”从?小接受唯物论教育的他?,从?未联想?过任何?其他?东西。   沈醉默念咒语,将那双猫耳朵放出?来, 在原野惊诧的目光中,慢慢讲述:“……我很?快就又要?离开了。”   原野的三观,在这一?瞬间都快崩塌了,“你居然就是那只猫,难怪……”   难怪他?总觉得那只猫聪明异常,就像是能听懂人说话一?样。   他?说:“你既然能够变成人,为什么不去见见你姐姐?”   原野皱眉,满眼不赞同:“你知道她有?多想?念你吗?”   沈醉点头?,“我知道,但我不能见她。”   原野刚想?追问,但在想?到沈醉说的,他?马上就要?离开的事情,“因为你马上就要?走了吗?”   “是的,”沈醉也很?遗憾自己不能在沈茗面前现身:“我不能再?给她带来伤害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渊就告诉过他?,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一?旦离开了这里?,就算是身为神灵的渊,也没有?办法再?度进入。   这是个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沈茗在这个故事中,只是支撑“恶毒白月光”娇纵的背景板,注定了会死于非命,若不是当初“江树”自愿将命格转赠给她,沈茗早就已经?死了。   主角命格的更换,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轮回,当新一?轮的轮回开启之后?,沈茗就会逐渐摆脱炮灰背景板的身份,人生?越来越顺遂安乐。   这就是沈醉想?要?的。   原野看出?了沈醉眼中的不舍,猜到了沈醉肯定是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但瞒着沈茗真?的会更好吗?尤其是在沈茗似乎已经?发现了真?相的情况下。   就在原野这么想?的时候,他?看见沈醉身后?多出?了一?个身影,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   察觉到原野的视线,沈茗摇头?,暗示他?不要?做出?不该有?的反应,然后?藏进了一?个角落里?。   她站的位置很?隐蔽,就算沈醉此刻回头?,也不会发现沈茗已经?来了。   原野心想?,这姐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为对方着想?。   他?对沈醉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引我出?来相见?”   沈醉说:“我想?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她。”   他?只是想?走之前,最后?助攻一?把!   “我?”原野似乎觉得他?的话很?不可?思议,“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镖。”   甚至于他?的身份还?远不如保镖,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靠杀戮为生?的刽子手。   “但你爱她,这就足够了。”沈醉语气笃定。   “爱?”听见他?的话,原野彻底愣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对沈茗的感情是什么样,只是当她笑的时候,他?也会不自觉露出?笑容,当她难过的时候,他?也莫名心情沉重罢了……   难道这就是爱吗?   帮他?戳穿这层窗户纸之后?,沈醉就和渊就要?离开了。   原野一?瞬间感觉有?些揪心,“你们要?去哪儿?”   这次回答他?的人是渊:“我们会前往其他?世界,在其他?时空好好活下去,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渊看的人却不是原野,而是藏在黑暗中的沈茗。   一?高一?矮二人相携离开,原野站在原地,看见沈茗慢慢从?角落里?走出?来,眼神怅惘。   “大小姐,你还?好吗?”原野还?是有?些担心沈茗。   沈茗却露出?了解脱的神情:“醉醉他?会在别的世界活得好好的,那就够了。”   没有?人知道,沈茗其实一?直都对沈醉抱有?愧疚之心。   因为沈醉的出?生?就是为了弥补她的残缺,再?加上沈父沈母偏爱长女,留给沈醉的关注就更加稀有?了。   怀着弥补的心情,沈茗才一?直宠着沈醉,但还?没等她释怀,沈醉就猝然离开了。   现在,一?切心结都在夜风中被吹散,沈茗感受到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对原野说:“以后?就不要?叫我大小姐了,叫我的名字吧。”   原野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笑,“好。”   …………………………   系统的回忆:   在成为系统之前,他?是一?个反派,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反派,他?沉溺于剧情安排的爱恨中,一?次次将自己摔得粉碎。   再?一?次在监狱中痛苦地死去,系统来到了一?片空茫的空间,那里?面有?一?个眼睛冒着红光的机器人,它自称主神。   主神对他?说:“你已经?第349次死在剧情的安排下了,难道你就甘心永远做一?个下场悲惨的反派吗?”   它播放着一?段画面,那是在他?死后?,在病床上醒来的裴炎,正在和时冰紧紧相拥。   “真?是可?怜,你所?有?的爱恨都只是一?厢情愿,裴炎只不过是拿你当试探时冰感情的工具罢了。”   不需要?主神说更多,他?自愿成为了系统,“成为系统之后?,你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抹去,你的身体也会被我安排的任务者接管,他?们会代替你承受那些悲惨的遭遇。”   就这样,他?成为了它,成为了这个初级校园世界的系统。   刚开始,它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主神允许它知道的信息之外,它一?无所?知。   它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初级世界是不缺任务者的,而且因为都是新手,他?们往往会向它诉说许多。   系统慢慢知道,他?们是来自各个世界的反派,之所?以会同意主神的条件,就是想?积蓄力量扭转自己的命运。   才刚刚成为任务者的他?们,眼睛里?充满了野心。   这样的眼睛看得多了,系统也慢慢厌倦了,它在这个世界守候了不知多少个轮回,它不会知道那些任务者有?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也不想?知道。   因为它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根源恐怕也和那些任务者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它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哪怕它只有?意识没有?实体,也不会被世界意识所?排斥。   而这个世界,也只有?一?具躯体没有?意识,那就是等待着任务者进入的空位角色。   猜到了真?相的系统,却并不想?改变什么,与其一?遍遍经?历痛不欲生?的人生?,还?不如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就在这时,它接收了一?个新的任务者:沈醉。   它照例想?将他?的信息都修改成“自己”的,却发现根本无法调动。   无奈之下,它只能维持原样,将沈醉接引进来:“我们来到第一?个世界了。”   好在这个人原本的外表,也是个高中生?的模样,坐在高中教室里?丝毫不违和。   那个新来的任务者抬头?四处查看的时候,系统看见了他?的眼睛,让它一?愣。   这双眼睛里?没有?它熟悉的野心,反而如水般平淡,面对全新的环境,那里?面却没有?多少好奇。   系统翻出?他?的契约书,上面写的不是它司空见惯的改变命运或者复仇,而是恢复他?父母的生?命。   “他?为什么不想?复仇?”系统满心困惑。   沈醉离开之后?,系统刚想?接收下一?名任务者,却忽然眼前一?黑。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了那间熟悉的教室里?,讲台上西装革履的老师在滔滔不绝,身边是认真?听课的同学……   除了没有?了那个叽叽喳喳的“系统”以外,这一?切都很?正常。   或者说没有?了系统才是真?正的“正常”。   发现他?走神,老师立即将他?叫了起来:“曲乐,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曲乐?伴随着这个名字,那一?切被主神封住的记忆,都纷纷回到了它脑子里?。   曲乐站起来,虽然还?是看不清黑板,但旁观了这么多次轮回,即便是看不见,他?也准确地回答了出?来。   老师脸色和缓了许多:“坐下吧,上课的时候不要?走神。”   曲乐一?怔,这还?是第一?次,老师对他?的态度这么温和……   其他?同学看他?的眼神,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窗外阳光明媚,窗内一?切如常,但一?切又都将从?此刻开始发生?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了,感谢各位小天使的陪伴~咱们下本再见~   关于系统这个,这是早就已经想好的设定,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比如沈醉问过系统原主去哪儿了,系统说原主还没死,还有系统为什么会怕死,这也是小国师那个世界,女主重开轮回之后,原主回去了的原因。   逻辑死非要搞逻辑,也就只能这样了,不要认真!   这是我写得最开心的一本,虽然每天忙到打着瞌睡码字,但还是很开心,谢谢各位!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