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发现前男友喜欢捡垃圾后   作者: 璐也   文案:   作为艳羡高校界的著名情侣,温月和严铖予在毕业季分手的轰轰烈烈,她从宿舍里丢出来的恋爱期间礼物多达两个垃圾箱。   两年后,她回到南城的第一天,发朋友圈感慨忘记了学信网密码。   躺在好友列表里的前男友室友发来一串数字。   好巧,刚好能登上学信网。   没两天她在朋友圈哀叹家门钥匙没带,开锁师傅都不得空。   结果不到二十分钟就收到了一把钥匙。   哟呵,就是她家的钥匙!   情人节那天,她又发文遗憾当年丢恋爱纪念品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个限量收藏品。   然后就接到了霸总前男友的电话:“你丢的限量收藏品在我这儿。”   她不确定自己是应该震惊前男友居然还记得她的电话,还是该高兴那个收藏品能够失而复得的时候,猛地回过神来。   那东西,他是不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原来霸总前男友还有这等特殊癖好!   然后她又发现,学信网密码是他记住的,家钥匙也是他寄来的,和过去的一切原来都被他好好珍藏。   而严铖予将温月追回来只有一个目标。   这次,他不会再弄丢他的月亮了。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月,严铖予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他不会再弄丢他的月亮了   立意:他不会再弄丢他的月亮了 第1章 .密码   “每年七月中旬,地球将穿越一条在太空中蔓延长达1500多万公里的斯威夫特-塔特尔彗星碎片流。”   “这颗彗星在太阳系中以133年的周期运行,为地球带来最为著名的流星雨,英仙座流星雨。”   “从今年七月十七日开始,它将进入活跃期,预计在八月十三日达到顶峰,本台将持续追踪英仙座流星雨今年的盛大表演……”   出租司机播放的南城本地广播正在不知停歇地讲述着即将到来的北半球夏季最期待的天象之一,温月费力睁开疲乏的双眼,喃喃道:“又是一年了。”   她开了半截车窗,有些闷得慌,窗外路灯的光掠过她的眉眼,i丽至极。   只是却溢出了深沉的疲倦。   司机师傅热情洋溢地问:“小姑娘从哪儿回来啊?”   “川西。”   “哦,那里老远了!”司机师傅又问,“是去旅游了回来的?那边景色不错吧?”   温月思绪有些跟不上,慢吞吞地回答:“不是,去……工作的。”   她实在是太困了,从川西到南城,短途客运转大巴再转飞机,差不多两千公里的距离,一路颠簸,已经疲惫了整天。   脑袋轻磕在车窗玻璃上,很快又眯眼睡了过去。   温月睡的并不安稳,迷糊间,耳边响起一道多年前的低沉声线,在问她:“今年英仙座流星雨你去观测吗?”   温月听见自己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不去,我的天体力学作业还没写完。”   对方便轻轻笑了声,好像早有预料一般,不疾不徐,情意绵绵:“我陪你。”   彼时南城大学已经放假,温月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艰难求知,那个人,便跨越大半个南城,亲手为她煮酸梅汤喝。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出行有司机接送,管家佣人围着他转,从小连煤气灶都没开过,却可以为了她学习如何做羹汤,惊煞一众旁人,每每提及都叹服:温月的手段不得了,严少爷潇洒了二十年,唯独栽在她手里。   温月曾经习以为常,甚至觉得严铖予本该如此。   但其实是他刻意收敛了棱角锋芒,在她面前显得无害温吞。   时间一转,仿佛就来到最为兵荒马乱的那段日子。   严铖予定定注视着她的目光里已经没有半分温度,冷气四溢,教她通体生寒,终于明白,当他失去了耐心以后,光是眼里的淡漠凛冽就能把人驱逐于千里之外。   她甚至都不确认,严铖予是否真的喜欢过她,或许从头至尾都不过兴趣使然。   但温月很确认一点,严铖予恨透了她,对她只剩下满满厌恶。   “你最好别再出现。”   他眼中不屑与冷淡,好像连和她说句话都是施舍。   温月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费力开口,直到有些喘不上气――   “姑娘,到了!”   温月猛地惊醒,窗外的夜色提醒着她,已经回到南城,在离开两年后。   付过钱之后下车,温月拎着行李进了有些年头的旧楼,位于二楼的一套住宅是她在南城大学就读时的出租房,后来房东儿子结婚,要换更大的房子就便宜把这套卖了。   恰逢温月攒够一笔钱,正好把这里买下,她就拥有了在南城的家。   在她回来之前已经请了保洁打扫过,好友杨菡替她盯着,所以进门后没有任何灰尘污秽,开了灯,干净整洁,叫她莫名松了口气。   要是舟车劳顿了一天回来还要打扫卫生,那可真是人生的不幸。   她暂时先将行李丢在一边,窝进沙发里,发微信消息给杨菡。   【我到家了,休息两天再请你吃饭。】   杨菡回的很快:【跟我瞎客气什么?你回来了别忘记登一下你的学信网,之后如果要考研用得上。】   作为好朋友,杨菡自然知道温月在某些时候忘性有多大,不抓紧时间催促,肯定要抵到紧要关头了才火急火燎去处理。   明明是这种性子,却偏偏从来没误过事,也算是上天保佑。   【对哦,你不说我又给忘了。】   温月这才记得将电脑从行李箱里取出来,但是等到要登陆的时候犯了难。   她忘记密码了。   大学时候的手机号已经换掉,整个找回的过程非常复杂,还有什么邮箱密保问题,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设置过。   温月咸鱼一般躺下,打算把这件事往后推迟处理,又顺便点开了好久没打开过的朋友圈。   她支教的地方信号不太好,所以这两年来很少使用社交软件,包括微信朋友圈这种基础的动态交流也寥寥无几。   “更新一下吧,免得杨菡整天说总觉得我人间蒸发了似的。”   她嘀咕着的同时,随手拍了茶几上的电脑,然后发布动态:“学信网密码都能忘,果然年纪大了。”   自我吐槽的动态发布之后,温月挣扎着起身去浴室洗漱,也顺利错过亮了几秒钟的手机屏幕。   等她从水汽中出来,白皙肌肤被蒸成樱花般的粉色时,忽然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   像是微信视频通话的提醒。   虽然有些疑惑谁这么晚了还会打视频通话给她,也依然加快脚步,将手机握在手里。   看了眼,怔住。   打来这通视频电话的人令她尤其意外,这个人,自从她和严铖予的关系破裂――分手之后,温月和严铖予的室友们就再无来往。   包括此刻打来视频电话的宋周。   但在她的记忆里,宋周安静沉默,是严铖予身边很靠谱的朋友。   所以,也许他打视频通话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甚至在某个刹那,温月想过另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   也许会和严铖予有关。   只是很快就自己推翻了这个念头,然后接通。   随着视频开启,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角度有些奇怪,摄像头朝着天花板,看不见人影。   温月便轻声问:“宋周,是你找我吗?”   那头忽然响起东西砸在地面的声音,温月疑惑之时,又听见宋周有些飘忽的声音传来,仿佛离手机很远。   “是我……是这样的,我刚才把你学信网的密码发给你了,但你一直没回,我怕你没看见,所以提醒你一句。”   “我的学信网密码,你怎么会有?”温月陷入了沉思。   “咳……我也是突然想起来,当初你设定密码的时候说过,怕忘记,所以用了你们发现的多行星系统编号。”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宋周的话,勾起了某些过往记忆,努力忽略掉心口如同被针刺一样的痛感,温月真诚道谢:“多亏你了,否则我还不知道怎么去找回这个密码。”   “没事,大家都是同学嘛,帮忙应该的……”   温月便轻轻一笑,天然上翘的桃花眼里满是明亮色彩:“嗯,今天也不早了,我先不打扰你。过几天我这里安顿好,请你吃饭。”   宋周的语气更加奇怪,似乎惊讶到快破音:“你回来了?”   “刚回来。”   “哦……哦……”   宋周似乎并没有挂断视频电话的打算,温月却不知道还能和他聊什么,主动说了晚安,退出了通话界面。   她看了眼宋周发来的密码。   这是一串多行星系统的编号,是大学时期,她和严铖予通过开普勒望远镜对超过15万个恒星系统展开不断监控后产生的海量数据进行挖掘分析,找到的一个新的多行星系统。   这是NASA的公开数据,每个人都可以试着去进行数据挖掘。   那时候,她和严铖予将这当做他们的暑期实践,乐此不疲。   竟然连这么重要的记忆都会忘记,也许再过几年,严铖予也会彻彻底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完全没有再被想起的必要。   温月吐出一口气,这才是好事,一个好迹象,她该很开心。   另一边。   宋周从自家的地板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委屈控诉:“你大半夜突然跑来我家,逼着我打这通视频电话就算了,刚才为什么要踹我一脚?”   姿态懒散坐在沙发上的严铖予冷冷茸潘:“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所以呢?”   严铖予语气淡漠,理直气壮:“所以你不该在深夜和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打电话。”   脑海中浮现起温月在镜头对面,头发半湿垂在肩头,因为刚洗过澡而满脸绯色的模样。   他曾见识过无数次那样的她,似朵含苞待放的花,任由采撷,毫无防备。   手指骨节猛地收紧,下颌骨绷直。   “哈!要不是你,我会打电话给温月么?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还对她旧情难忘?”   宋周想了想,耐心劝说:“你俩大学时候那么好,就这么分手真的怪可惜,要不我帮你们……”   “闭嘴。”   严铖予神色沉下,站起身,抄起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高大身体在地板上投出浓重阴影,头顶那盏灯往他眼睑处笼罩而去的暗角更是遮住了他漆黑眼眸里的所有情绪。   他这人越来越冷了。   宋周撇撇嘴,比大学时候还不好接近,那会儿好歹有个温月能让他像个人,现在……   完全是冰冷到没有温度的机器。   “我只是因为要把最后欠她的都给她,现在已经两清了,从今天开始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再提起这个人。”   严铖予走的果断。   宋周挠挠头,嘀咕:“两清了还偷偷加人家微信?我不信!”   回到南城的第二天就碰上了连绵的雨水,温月打着哈欠去关好窗,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两年没有休过假,更没有回来过充满现代气息的城市,所以突然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些无所适从。   直到微信上有信息进来。   “温月,昨天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你现在人是在南城吧,有空的话今晚要不要来参加同学聚会?”   或许是因为之前她消失的太久,所以大学同学们都已经快要忘记她的存在,直到她终于诈尸才被想起。   温月答应了。   她有些无法好好呆在家里,当神经不再疲倦之后,周围的每一处环境都在敲打她的理智,提醒她在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她需要紧急逃离这里。   傍晚,温月来到大学同学的聚会场所,这地方取了个霸气名字,叫做山海楼,是南城有名的高端私房菜馆。   她从出租下来,门童刚好从停下的一辆黑色豪车里迎接贵客。   温月只随意瞥了眼,心脏倏地一紧,身体也随之僵硬。   那个颀长挺拔,身着西装也止不住满身凶悍匪气的男人,不是严铖予还能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更新啦,每天晚上八点更新! 第2章 .订婚   温月听见自己呼吸变得紧促,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场合碰见他,本以为南城很大,也许她回来之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与他碰面。   可偏偏,在这里相遇了。   不远处,严铖予微蹙着眉心,似乎有些不耐烦,视线好像有所感应,朝温月这里扫来。   但仅仅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一秒,便冷淡地移开视线,大步踏进了山海楼的阔气大门。   温月不确定严铖予刚才那一眼有没有看见她,也许没有看见才是好事。   她又忍不住想,两年过去,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哪里都没变。   今天他穿着合身妥帖的西装,黑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撩去,露出了锋利深邃的眉眼,五官轮廓又冷又硬,止不住的戾气。   从大学时代起,他便是如此,除开穿着稍有变化之外,其余的最大不同就是那股修炼出的气势更强。   如今他已经是手握权势的大老板了,掌握着大型跨国集团,能够被财经杂志评为三十岁以下精英的领袖人物。   而数年前,温月记得刚进校,就听同学说,他们这一届新生里有个大帅哥,长得惊为天人,就是凶了点儿,满脸都写着“生人勿扰”几个大字。   她对此根本不感兴趣,满脑子都是开学之后自己应该怎样找兼职,凑够本学期生活费,再尽量赶在大学毕业前就将贷款的学费还上。   从西部的偏远山村里考到南城大学,在这座时髦前卫的城市里靠着一个人求学,沉甸甸的压力会鞭策着她心无旁骛。   也就根本不在意周围女生热烈话题的中心人物。   直到军训开始,严铖予被教官挑选为标兵出列,所有人都一样宽大不合身的迷彩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做的时装,衬得他肩膀宽阔,双腿笔直有力,做工粗糙的皮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年轻的荷尔蒙在烈日下勃发,赫赫生风。   更遑论他有着最为出挑的一张英俊脸庞,哪怕面无表情,眉眼间都是不耐烦,温月也依旧听见自己耳旁充斥着女生们压抑着的兴奋呼吸。   她们在偷偷打赌,赌谁能成为南城大学里第一个拿下他的人。   教官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女生,女生中间再挑一个出来,来,就你了,倒数第二排最左边那个女生,出列!”   直到众多带着艳羡的眼神落在身上,温月才后知后觉,她被挑中了。   “哎呀,她运气好好!”   “她应该可以和严铖予一起领队吧?啊啊啊我慕了!”   “这种好运怎么就不能分我一点,我也想和男神一起站军姿……”   “那岂止是好运啊,只有她和严铖予站在一起才叫搭配好吗!”   阳光刺眼,温月神态淡然地走出列队,站在了众人眼前。   微微晒红的皮肤泛着健康色泽,i丽的眉眼透着神采,瞳孔明亮干净,体态挺拔,迷彩服穿在她身上,又是另一番美好。   属于少女的明媚夺走了属于骄阳的光辉。   还在队列里的女生们顿觉,敢情这教官挑人是照着颜值来的。   不过俊男美女搭在一起的确养眼。   但对于当事人而言,却并没有这么多旖旎的想法。   温月在教官的指定位置站定以后,和严铖予深黑如墨的视线对上,短短一秒,他就已经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骨子里透着的冷傲,显然根本未将她放在眼里。   就像今天,在山海楼的大门外,他同样如此的漫不经心,这好像世间万事万物,没有什么值得他放在眼里。   可温月偏偏知道,不是这样的……   “温月?温月!”   身边的呼唤猛地将温月惊醒,也同时驱散掉那些凌乱的记忆碎片。   温月定睛一看,发现眼前站着是大学同学刘娜,许久未见,对方的面容已经成熟了许多,打扮得更加精致。   “刘娜,好久不见。”   温月嘴角弯了弯。   “好久没见你了!”   刘娜略兴奋地问:“毕业之后你去了哪儿?我听说你去支教了,但又没有你更多的信息……”   “嗯,是去支教了,不过地方有些偏,信号也不太好,所以没怎么和大家联系。”   “我就说嘛,以你的性格定下来要做什么事情肯定就会去做……我们先进去,其他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   颜漾跟在刘娜旁边往里走的时候,思忖着问了一句:“今天的聚会,是两个班一起吗?”   “不是啊,就只有我们班。”   南城大学的天文系分了两个班,当初军训的时候是放在一起军训的,但实际上课的课程顺序稍微有些区别。   温月在一班,严铖予在二班。   在温月短暂沉默的档口,刘娜神情突然变了变,讪笑:“你问这个是因为刚才碰见……严铖予了吧?”   “嗯。”   估计刘娜出来接她的时候也恰好碰见了严铖予,温月觉得没必要否认。   当年两人分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已经知道他们如今形同陌路毫无关系,所以刘娜也特别斟酌着语气说:“你放心,他不来的,我刚才碰见他也很意外,还以为是谁那么不懂事请了他……再说本来也不是一个班的。”   刘娜很细心:“我问过了,他是来应酬的,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聚会上。”   所以今天只是个巧合而已。   温月悄然松了口气,她也很怕有需要直面严铖予的场合出现,虽然当初分手的时候潇潇洒洒,把严铖予送的礼物都给扔进了宿舍楼下的垃圾桶,但有些过往并非那么轻易就能够忽略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到了包厢里。   今天来的同学并不多。   毕业之后他们中有的人考研继续攻读天文学,也有的跨了专业,已经北上了。   还有部分去了国外交流实习,今日也并未到场。   剩下的则各有选择,总之每个人都找到了也许最适合自己的出路。   “温月!哎哟稀客!”   “毕业两年可算是见到你的人影了!你要再不出现咱们都要报失踪去寻你啦!”   “就是,快来,先自罚三杯,不喝酒,以茶代酒也行!”   虽然毕业之后两年未见,但处在这样的热闹环境中,温月依旧很快打消了生疏感,笑着说:“感谢你们还记得我不能喝酒,那我就以茶代酒自罚三杯了。”   她刚放下茶杯就被围着热聊,在场同学都对她这两年的经历尤为好奇。   他们七嘴八舌问的温月不知该从何答起,还好刘娜及时将她解救:“菜都上齐了,还不赶紧吃饭在这等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故意不让人吃东西呢!”   “哪能呀,不让谁吃东西,也不能让咱们的班花不吃东西!”   做出调侃的男人叫程鹏,短短两年时间就已经完成从大学生到职场精英的蜕变,梳着油头,神情自信。   他盯着温月看:“这两年过去,我们有的胖了,有的瘦了,还有的都快秃头了,就你一点没变。”   温月无奈一笑:“就别拿我逗乐子了,赶紧开席吧,再不吃我都快饿晕了。”   这回大家终于是动了筷子,边吃边聊,谈笑间都是大学时候的那些趣事,不过众人倒是很有默契,刻意避开了温月和严铖予之间的相关话题。   直到男同胞们酒过三巡,话题越来越不着边际。   醉意最为明显的就是程鹏,举着酒杯,语气嫉妒地感慨:“要我说,我们班男生那时候最大的敌人就是他严铖予!不管是我们追求的还是我们暗恋的,一个个的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有人附和:“那可不,但谁让他用那张脸就把咱们给赢了呢,输的不冤!”   程鹏表情怨怼起来:“但他都跟咱们班花谈恋爱了,居然还不知道珍惜,现在听说都要订婚了!我是他,我肯定就……唔唔!”   刘娜在他说的兴致正酣时,一把捂住他的嘴:“程鹏你喝醉了,给我安分点。”   大学时代,刘娜就是班上有名的辣妹子,性格泼爽,男生们对她都有几分天然的惧怕,所以这会程鹏被她轻易而举就摁住,老实闭了嘴。   温月能够感觉到同学们都在小心翼翼观察她的反应,平心静气地喝了口茶,开门见山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和严铖予都是过去式了,老黄历,不必这么顾忌,而且他要订婚这事儿我也早就知道。”   听她这么一说,发现她的神色平淡的不能再平淡,大家才松了口气,甚至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开来。   “我倒是听说了他未婚妻的一点信息,好像是个富家千金,背景很厉害,人长得也蛮漂亮,听说祖上还有外国血统。”   “是嘛?那他严少爷还真是享福啊!果然天生命好!”   “那可不,他大学和温月谈恋爱那会儿,学校里多少男生羡慕他?”   温月安静听着他们聊及大学时代的种种往事,唇边勾着笑站起身:“你们先继续,我去个卫生间。”   直到走出包厢后,脸上笑意才逐渐淡去。   她去洗了把脸,消掉疲惫感之后才慢慢走回去,但竟然七拐八拐迷了路。   这山海楼的包厢构造实在太过一致,蜿蜒曲折,本身就很容易走错。   反复走了几遍都没找到目的地,她打算联系刘娜来接自己时,所站位置旁边的一个包厢门骤然拉开,伴随而来的是逼人压迫感。   温月一抬眼,就又对上了那双黑檀般的眼眸。   身材高大的严铖予走出来一步,顺手将包厢门带上,整个走廊几乎就被他占去了大半,连周围的空气也因他的存在而显得逼仄起来。   温月不免有些呼吸困难。   在这样的狭路相逢状态下,好像不说点什么都过不去了,那种装作不认识的方式又显得尤为老套和心虚。   “好久不见……”   她硬着头皮扯出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严铖予视线落在温月脸上,目光里依旧是让人生寒的冰霜,他轻轻嗤笑了一声:“我还当是谁,居然是你。”   这语气似乎对她不耐又厌恶,充斥着冷漠。   就像她强硬要分手时,他百般挽留也只得到一个无情答案后所说的那一番话。   严铖予当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下颌骨绷紧了,咬牙切齿:“温月,我最后说一次,和我分了手,你永远不要想我再回头。”   她还清晰记得自己的回答:“谁稀罕?”   严铖予那双眼眸里的怒火便呈现出毁天灭地之势,却只是点了点头,笑道:“好,很好。”   就那样,他们彻底掰了。   时间回归到现在,严铖予眼中已经不再有怒火,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温月对这样的状况并不意外,所以听出他话里的嫌弃之后就只是轻笑一下:“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   风轻云淡的样子,像是也没有将严铖予放在眼里。   她转身要走,也就错过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恼怒。   正在此时,严铖予身后的包厢门又一次被打开,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晃出来,看到他们,双眼冒出异样光采:“哎哟,这是严总的未婚妻来接你了?难怪你急匆匆往外走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严某人内心:今日演技到位 第3章 .后悔   气氛陡然尴尬。   温月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误认为是严铖予的未婚妻,她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误会而怔住,霎时间失去决策。   但也很快判断,以严铖予如今对她的厌恶程度,必然会负责澄清,应该不需要她再做什么。   所以温月只是小心翼翼瞄了身前过于高大的男人一眼,想看看他会做出何种反应,或许严铖予会用最为不屑的语气告诉对方,她哪里有资格做他的未婚妻。   她也在此时敏锐注意到,这个酒气熏天的中年人出现以后,严铖予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是耐心快要用尽的表现。   “宋总。”   严铖予嘴角噙着个敷衍弧度,语调还算客气地说:“你是要去洗手间吧,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那宋总好似听不出严铖予的话外之音,非得持续将话题停留在温月到底是不是严铖予的未婚妻这一点上:“洗手间等会儿再去,严总一直金屋藏娇,今天可算是被我逮着了,来来来,把未婚妻叫进来一起坐着聊聊!”   也不知是什么给了他自信,让他如此笃定温月的身份。   严铖予余光从温月脸上掠过,眉宇间不耐之色更浓,语气沉了两分:“宋总,她就不用进来了。”   温月安静站在一旁抿抿唇,这才对嘛,严铖予怎么会想要跟她扯上任何关系,巴不得撇得干干净净。   宋总却依旧坚持自我,满面红光的大着舌头说:“严总啊,你那么想要我们集团对外项目的建筑材料供应权,这样,你和你未婚妻进来陪我喝杯酒,这笔生意就是你的了!”   温月又偷偷看了眼严铖予脸上的神情变化。   果然,那双深黑眸子里戾色浮现。   绷直的嘴唇显示出他已经在发怒边缘。   严铖予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被别人拿捏着软肋,宋总这番要求已经成功触到了他的逆鳞。   然而他的反应出乎温月意料。   只是不冷不热一笑:“宋总,这笔生意可以慢慢谈,不着急。”   温月觉得这两年他还是有些变化的,要换做大学时期可能已经甩手走人,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懒得讲,而今他倒是已经学会了周旋圆滑。   虽然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宋总被再三拒绝,脸上有了愠怒情绪,意味深长道:“严总,我可是都已经叫秘书带了文件来,签不签也就在你一念之间,你可要想好了。”   温月已经可以猜测到这笔生意对严铖予来说很重要,否则这个宋总不会有如此的底气。   她最初的局促已经消退,不仅可以一脸淡然的置身事外,还能够有闲心去观察他们的反应,并作出相应判断。   在诡异的缄默里,宋总又酸溜溜地说:“当初我要把我女儿介绍给你,你都瞧不上,说你有了未婚妻,今天终于是见到了本人,比我家小娇也没强到哪里去嘛?”   温月恍然大悟,难怪宋总对她这个被误会的未婚妻身份这么在意敏感,原来是还有着这么一段往事。   她又没忍住,再度看向严铖予,想继续观察他的反应,结果这回恰好被他逮了个正着。   深不见底的视线,其中弥漫着的冷意能够让人心底发寒,温月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严铖予的脸色似乎更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招惹到了他,虽然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确实跟仇人差不了多少,可也不至于看一眼就这么生气吧?   温月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长了一身反骨,严铖予的脸色越难看,她越想给他找点麻烦,完全忘记自己一开始时所做下的那些决定,比如,坚决不能再和他扯上关系。   严铖予移回目光,本来系着非常漂亮温莎结的领带已经被他扯得不成样子,他紧皱着眉头开口:“宋总,如果你非要……”   他的话音未落,便被一道脆生生的笑声截断。   “宋总您说的对,竟然这么有缘碰上了,这杯酒,肯定是该敬的!”   比之刚进大学那会儿,五官彻底长开后,温月如今这张脸一笑起来,就不是良家妇女的气质,又妖又媚,哪怕不施粉黛,眼尾也总粘着天然的脂色。   杨菡当初就是这么调侃她的,说严铖予见证和占据了她从青涩冷隽少女到祸国殃民妖妃的蜕变,长得像是个红颜祸水,偏偏有着最为清澈淡然的一双瞳仁,这种反差真是能要人命,不然高冷无情的严少爷又怎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可惜,这着迷的时间有尽头,严铖予终究还是恢复了清醒。   但此时此刻,温月笑的旖旎动人,足够宋总看得一愣一愣。   “……还是严总的未婚妻爽快!”   温月淡定微笑,在跟着宋总踏进包厢之时,扭头与严铖予对视了一眼,男人错愕的同时,双眼冒着火光,那表情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她在心里哼了声,让你刚才瞪我!活该!   温月在进到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之后,才稍微冷静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空气里的酒气太过浓郁,把她也给熏到失去理智了,才会做出如此冲动妄为的决定。   但事已至此,难以回头。   包厢里还坐着几个全然陌生面孔的人士,突然见到严铖予和宋总带了个陌生女人进来,也很是诧异。   宋总半点不客气,极为夸张地介绍:“你们可看仔细了,这就是咱们严总藏得极好的那位未婚妻,平日里可从来舍不得带出来露面,要不是我运气好碰见了,你们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有机会见到她真面目!”   包厢里的客人们神态各异,却都非常一致的吹捧起来:“听了许久的传言,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严总好眼光,这般样貌出众的未婚妻,难怪要好好藏着,换谁都舍不得带出来!”   “严总不愧是咱们南城青年才俊中的领军人物,连未婚妻也如此貌美不凡!”   面对连声的虚情假意,严铖予连嘴角都懒得扯一下,只是死死瞪着温月。   温月可太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在警告她不要乱来,以及让她赶紧滚蛋。   比起这些明显叫人感觉到冒犯的生意场合作伙伴,严铖予沉沉目光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不知好歹的女人。   大概真是气急了。   温月在心里悄悄说了声抱歉,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嘴唇翕动,无声吐出几个字来:“休想。”   严铖予愈发恼怒,可温月根本不给他任何发作的机会,扭头便冲着这帮人笑:“我是特意来敬宋总一杯的,宋总刚才已经大方允诺,这一杯酒之后立刻与铖予签下合作协议。”   众人只是微微惊讶后就都反应过来,还有个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异常配合地递上酒杯,往里面倒了满杯茅台。   温月伸出手,酒杯捏在指尖,忽略掉那一道简直要在她后脑勺上凿出两个大洞来的凶狠眼神,想都不想,仰头将整杯白酒一饮而尽。   烧喉的火热和刺痛感很难受,但温月面不改色。   现场众声叫好,严铖予也是一脸看她作死的冰冷表情,好像根本就懒得管她自讨苦吃。   但他依旧在温月喝完这杯酒之后,第一时间就粗鲁的将杯子夺走,重重放在桌上,语气冷得可以结冰:“宋总,你若认为这样的方式能够让你感觉痛快,这合作也没必要进行了,我严力集团没有这个合作死不了。”   严铖予凶起来的时候很吓人,锋利眉骨的凌厉像把巨斧,能把人给劈成碎肉沫。   那宋总的酒好像到这时才清醒了一点,竟然一改先前那般玩弄态度,笑意满满:“严总可别生气,就是开个玩笑嘛,没想到你的未婚妻是个女中豪杰……我这人说话算数,答应你的事情肯定办到!”   先前给温月递上酒杯的秘书又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来,几乎没有半点拖延,宋总就把这合同给签好了。   还乐呵呵道:“有严总在,咱们的合作肯定非常愉快!”   但严铖予连一眼都懒得去瞧那份文件,不屑地说了句:“宋总爱和谁合作就和谁合作去,我还不至于靠着女人来替我拿下生意。”   他继续瞪着温月:“还不走,你想留在这里继续陪酒?”   温月嘀咕:“谁想陪酒啊……”   严铖予冷漠转身,在宋总惊愕到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往外走,再也没把那份他足足沟通了两个月的合同当回事。   或许是那杯陈酿茅台有些上头,温月又开始失去自制力了。   眼珠子转了转,她并没有着急跟上,而是稍微靠近了一点,用只有她和宋总能够听到的声量说:“宋总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铖予的未婚妻,准确来说我是他养在外边的情人,他宁可养个小情人,也不想要你的女儿,可见宋总的千金实在不怎么样,真入不了他的眼。”   语罢,动作迅速地从桌上抽走那两份合同,潇洒走出包厢。   “你――”   温月那话,成功将宋总气得够呛,那口浊气却只能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憋到他呼吸困难。   众人便眼见着宋总的脸色由红转青,再迅速变黑,好不精彩。   严铖予等在门口,看见温月出来,凶巴巴问:“你跟那个老混蛋说什么了?”   先前那商界新贵的得体通通消失,仿佛恢复了他本真的模样。   “没说什么,气了他两句。”   温月把合同交给他:“这个给你。”   “我不需要靠着女人来替我拿下合作,温月,你别自以为是。”   他语气里藏着浓浓的嘲讽。   温月恍惚间却是忘记自己和严铖予已经形同陌路,两看生厌的关系,耐心解释:“我当然知道,只是我酒也已经喝了,这合同不拿到未免也太亏了一点,再说我成功从宋总身上讨回了利息,他最近这些日子都不会好过,也算值得。”   严铖予差点要忘了,温月从来都不是吃亏的性子,不管是什么人想给她制造麻烦,都会被她利落解决。   他失神的沉默让温月误以为他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份合同,咬了咬唇说:“而且……这是我欠你的。”   “大学时候你送我的那些礼物,我全部扔垃圾桶了,好歹花了不少钱,总不能让你白白浪费。”   许是因为严铖予那像是要杀人的眼神越发可怕,温月逐渐心虚起来:“你当初又不肯拿回去,这笔合同,就当我还你……”   严铖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冰寒刺骨:“温月,我真后悔曾经喜欢过你。” 第4章 .交集   他果然是讨厌她到了极点,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言语。   温月逐渐清醒,那点上头酒意也好像随着严铖予的冷若冰霜而消退。   也再次清晰记起,她与严铖予如今是怎样的糟糕关系。   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超出了设定的安全界限,也该是时候会到原本的位置。   温月嗫喏着说:“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但这份合约已经签了,要不要用……你做主。”   迅速将合同塞进严铖予的怀里,她转身就随便找了个方向逃走,一边跑还一边唾弃自己,怎么两年没见,还不如刚分手时那般潇洒自如?   本来以为时间足够消磨掉一切,如今却发现她想的有些太天真了……   忽视了身后那灼热的目光,温月终于找到包厢时,同学们调侃差点以为她借着去洗手间直接跑了。   温月回到这个远离了严铖予的环境中,狂跳的心脏依旧如擂鼓搬震耳欲聋,身体里血液的流动速度也越来越快,她勉强挤出个笑容:“不小心迷路了,找了好几圈才绕回来。”   在众声揶揄当中,一切照旧,温月强打着精神,没有暴露自己的心绪不平,直到今晚这场同学聚会彻底结束。   男同胞们组队回家,她与其他女生的方向不同,就自己打了个车,零点之前到了家。   匆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嗡嗡作响的神经才终于得到了一点休息。   她不喝酒的原因很简单,对酒精轻微过敏,倒不会有太大的症状,但皮肤会因此变得很红,以及神经异常亢奋。   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浮现起了无数多年前的画面,像一帧一帧的电影慢放,清晰到出现在画面中的人连脸上毛孔都看得清。   大一开学时的军训,温月和严铖予在整个期间只有过简单到不带感情的对话。   譬如队列的口号由谁先喊,以及谁负责收尾,谁向教官汇报队列情况。   班上同学们以为的俊男美女之间会发生的任何暧昧情节都没有出现,严铖予冷硬漠然,我行我素,但身边不乏其他专业亦或者学姐的追求,不过这些人都铩羽而归并未成功。   温月初时的情况和他差不多,刚进校身边就有不少男生蠢蠢欲动,但他们很快就得知了温月的人生规划:大学四年不会浪费时间在谈恋爱上。   所以哪怕她是如此的吸引人,也很快赶走了周围的追求者。   杨菡是温月的大学室友,与她称得上最为亲近的同学和朋友,不会因为温月骨子里的独立和冷淡而疏远她。   大学时期,杨菡无论做什么总记得拉上温月,哪怕她时常拒绝也不生气。   温月也就败在了她的热情如火之下。   大学时代常有的寝室夜谈活动,另外两个室友谈及了学校里无数女生爱慕喜欢的男神。   “严铖予真的很高冷,外语系的系花,高三就上过央视节目的大美女,从军训追到现在,他连理都不理她一眼。”   温月上铺的室友胡梅梅说着,叹了口气:“我还和她们打赌,别的女生他可以不喜欢,白粤那么漂亮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不心动?现在看来我要输一顿麻辣香锅了!”   季如易敷着面膜笑话她:“让你别赌你非要赌,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我都跟你说了高中开始追严铖予的人就能从教室排到学校大门,也从来没见他答应过谁!”   季如易是本地人,和严铖予都曾是南城大学附中的学生,基本上能进入南城大学附中,重点大学是跑不了的。   胡梅梅哀怨道:“我哪知道他这么难追啊,不过他眼界也够高的,居然就没一个女生能入他的眼?”   “谁知道呢,不过他看不上这些女生也正常呀,他从高中开始就是学校的传奇人物,他爸又是南城严力集团的董事长,听说连航母上的配件都用他们家的,正儿八经的富家公子!”   胡梅梅诧异地捂嘴:“难怪他们男生经常开玩笑叫严少爷,原来真是个少爷!”   季如易突然把目光锁定在认真看论文的温月身上:“月月,要不你去试试?”   温月因为过于认真而咬着笔头,听到自己名字,一脸茫然地抬头:“什么?”   胡梅梅笑嘻嘻说:“试试去追严铖予呀,外语系的系花不行,但你出马保不准还真可以!”   杨菡立马插话:“你们可别瞎打主意,月月大学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季如易耸肩:“那就可惜了。”   温月轻轻咧了咧嘴角,在低下头继续看论文时,眼前倒是猝不及防闪过了严铖予的脸。   锋利,寡冷,深邃,英俊的堪称嚣张。   这画面很快闪过,她想也不想就将其抛在了脑后。   如同女生们谈及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生,男生也同样如此。   在一节体育课上,因为速度太慢被迫选择篮球选修的温月,站在女生堆里练习投篮。   恰巧,这节课还有严铖予,当年级其他女生知道严铖予选了这一节篮球选修课时,简直恨不得花高价去买课。   他在微凉的天气里穿着一件黑红色篮球短袖,头发随意向后撩起,眉骨很深,笼罩着凛冽之气。   已经无限趋于成年人的体态醒目修长,每一处都隐含着年轻的力量。   他所在之处,都是冲着他去的火热眼神,可他根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无。   “集合。”   篮球老师下令之后,球场上的所有人立刻组队集合,按照高矮秩序依次排列,温月个子高,一米七出头,所以站在女生的最后一排。   她身后就是男生。   男生数量不多,一排站满,又那么巧的,将近一米九的严铖予就在温月背后。   “诶,严少爷,别的女生你不考虑,她要不要试试看?”   “就是啊,你要再不赶紧谈个恋爱,我们还怎么追别的女生?”   “我看她就可以,刚才她站那里投篮,我一眼就看到她了,比白粤还好看!”   严铖予不耐烦地眯起眼,视线恰好落在温月饱满圆润的后脑勺上。   她为了体育课方便,所以用头绳扎了个马尾,黑发垂至脖颈,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白皙,像是脂玉一样姣好的色泽。   严铖予漠然收回视线,薄唇间淡淡吐出几个字:“没兴趣。”   “这你都没兴趣,我看你这辈子只能孤寡终老!”   “也行。”   他语调散漫地说:“可以抱着我的望远镜孤寡终老。”   “嘁……我就不信了,等你哪天真陷入爱河,你看我怎么嘲笑你。”   他有意无意又看了眼面前那随着风微微荡漾的马尾,忍住要去捣乱的冲动,特别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   温月听到他们在自己身后的对话,那瞬间不由自主地想,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低沉声线让她联想到自己前不久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那个缓缓诉说着宇宙起源的声线,和他很像。   不过没有严铖予那么清冷矜傲。   队伍解散时,温月不经意与严铖予的视线碰撞,他依旧那样满目冰霜,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那算得上是他们大一最后的交集,温月当晚听说教太极的体育老师因为某些调整,班上还有名额,她立刻申请了转课。   以后也再没和严铖予正面碰上,哪怕天文系共同的大课,也没有任何接触。   就这么相安无事到大二。   温月本以为她的大学四年应该按部就班如她规划的那样进行下去,却在大二的一次课程实践中被彻底打破。   被持续不懈手机铃声给吵醒后,温月费力睁开眼,思绪一下没转过弯来,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大学时代。   但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这是属于她的家,并非南城大学的宿舍,也不是和严铖予交往时这里的模样。   与他分手后,温月就将周围一切都变了个样子,好像这样就能够与过去完全分割。   她抿了抿唇,丢掉这些莫名忧郁的念头,抓紧时间接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温月女士吗?”   “对,是我,您是?”   “我是星云科技有限公司的人事,三年前我们向您购买了星云app的开发策划方案您还记得吧?”   温月当然记得,这家科技公司与南城大学天文系合作,向天文系的学生抛出橄榄枝,邀请他们参与天文类APP策划方案的投标。   获胜者将会卖出自己的这一份策划方案,并且收获一笔不菲的费用。   温月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也是靠着这笔钱才能够买下她如今住的这套小房子。   “是这样的,温月女士,因为某些原因我们的APP开发一直陷于停滞,最近才重新启动,所以想问您是否有意愿加入我们公司,参与到APP的开发当中?”   温月心动了。   她自己的策划案,从构想开始,连APP的UI设计都包含在其中,凝聚了她的美好期盼。   到底要不要考研,温月还没有完全作出决定,在那之前也许可以加入这家公司,再慢慢去思考自己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我们定个时间见面详聊吧,有一些细节的问题我还需要与你们沟通。”   “可以的,您什么时候有空?您可以直接来我们公司与开发部门的负责人详谈。”   温月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直接定了下午的会面。   她简单叫了外卖,吃过午饭之后就出发前往星云科技,也是如今才发现这家科技公司竟然位于南城寸土寸金的CBD地段,显然背后资金雄厚。   也难怪当初会那么大方给出奖金来开发相对异常小众的天文类APP。   只是也不知道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停滞到现在。   星云科技位于大厦十七层,电梯门刚打开,温月就被眼前巨大的星云模拟体给惊住。   明亮的恒星被蓝绿色的星云光芒环绕,散发着迷人光彩,这由窄带图像数据模拟出的星云模样,华丽而壮观。   未免也太大手笔了一点。   抱着这样的念头,温月对这家公司的期待值也在不断上升。   来和她见面的是整个APP开发的负责人,其他员工都叫他陈总,看起来最多三十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面目斯文,给人很专业的靠谱感。   “你好,我叫陈以宸,是开发部门负责人。我就不与你客气了,现在我们的APP到了最关键的开发阶段,有许多数据需要更专业的人员来确保不出问题,你是原始策划者,所以我非常希望你能够来到这里与我们共事。”   他做事直爽,把温月会关心的一些问题告知后,接着就把所有薪资待遇公司福利都直接摆明。   “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项目为什么会拖到现在?”温月问出心中好奇。   陈以宸直白道:“投资的原因,现在资金已经到位,所以可以重新启动。”   温月了然后,也不拖泥带水:“我对贵公司很有兴趣,随时可以来上班。”   合同签的爽快,赶上今天周五,下周一就可以正式入职。   温月也没想到这件事进展的这么顺利,不禁有些欣喜,但俗话说乐极生悲,她在自己家门口摸了五分钟也没能摸出钥匙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的严铖予只想把当初那个说没兴趣的自己嘴巴缝上 第5章 .打脸   温月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丢了钥匙,亦或者根本没带出来,只能无奈认命,试图联系开锁师傅。   可这个时间点过于尴尬,附近的开锁师傅大都回家吃晚饭,叫她再多等一会儿。   她坐在家门口,百无聊赖,先给杨菡发了消息哀叹自己的乐极生悲,又发了个朋友圈寻求帮助。   “找不到家门钥匙,开锁师傅又不得空的情况下,有什么办法快速开门?”   不一会儿,五花八门的办法都来了,让她寻求消防帮助的,直接暴力拆门的,甚至还有人让她试试用银行卡开门。   温月还真的试了,以失败告终,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傻。   杨菡过了几分钟回她:“你怎么办,要不找到我寝室来?”   “算了,我等会儿吧,开锁师傅一个多小时估计就赶过来了。”   她也有些懒得折腾。   正好屋内WIFI已经自动连上了,温月就坐在门口看天体物理的课程视频,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被多人标记为外卖。   “喂?”   “是温女士吗?我已经到三单元楼下了,您下来拿一下闪送的东西呗!”   闪送?   温月差点以为是打错了,但应该就是冲着她来的。   下楼去之后,闪送员把一个包裹好的小袋子交给她:“麻烦您给一下验证码。”   她手忙脚乱翻出短信,十分钟前就发给她了,被手机自动拦截所以没有提醒。   稀里糊涂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的钥匙以后,温月微微怔住,心情复杂地问闪送员:“您知道寄件人叫什么名字吗?”   在看到这把钥匙的瞬间,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几乎可以笃定的猜测,却还是想要听见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闪送员看了一眼信息,才回答:“是一位姓宋的先生。”   温月硬挤出个笑容,道了谢,拿着钥匙回到家门口,心绪又一次紊乱。   为什么宋周会有她的家门钥匙?   她本以为这把钥匙该是在严铖予的手里。   说不好心中是失望情绪更多还是释然站上风,不过钥匙在宋周手里,也能解释得通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刚才宋周还给她的那条朋友圈动态点了个赞。   只是,这把钥匙曾经是她亲自交到严铖予手中的,当她买下这套房子换好新门锁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备用钥匙交到他的手里。   那天严铖予曾说,钥匙在他手里永远不会担心丢掉。   他说:“无论何时,你都可以让你的男朋友来开门。”   可有人食言了。   正陷入莫名烦躁情绪当中时,杨菡的声音从温月身后传来:“开锁师傅这么快就到了?我还特意过来准备带你去吃顿饭。”   温月被转移了注意力,欣喜不已:“你怎么突然过来?”   杨菡推推眼镜:“正好我没吃饭啊,学校离这里也不远。”   她本科直接保研,如今的研究方向是高能天体物理,按照她的规划,今后会继续读博,未来也是走科研道路。   用杨菡自己的话来说,读书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比人生任何事情都要干净得多。   “走吧,本来还想过几天再找你,正好请你吃饭。”   温月上前搂住杨菡的脖子,嘴角轻弯:“请我们未来最厉害的天文学家吃顿好的!”   杨菡跟着她往外走,还没忘记再问一遍:“你不是说开锁师傅要一个多小时才到,怎么这么快?”   “……宋周把钥匙寄给我了。”   “钥匙?”杨菡倒是立刻回忆起来,“以前你拿给严铖予的那把?”   “嗯。”   “为什么会在宋周手里?”   “我怎么知道……”   杨菡眼神狐疑:“宋周不会是一直都偷偷暗恋你吧,在你跟严铖予分手之后把那钥匙给偷了过去?”   温月白她一眼:“你还研究什么宇宙线射电爆啊,直接当编剧得了。”   “可这也没法解释啊!宋周这人怎么搞的……”   温月也想不明白,最后勉强将其归结为她和严铖予分手以后,严铖予将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都交给了他的好朋友去处理。   宋周因为种种原因将一部分东西遗落在自己手中,正巧碰见她发朋友圈,所以将这钥匙给了她。   完美解释,圆满闭合,也不需要再胡思乱想。   温月抛下不该有的念头,和杨菡去了一家粤菜馆吃饭,这几年她只和杨菡联系频繁,从未断过,所以并没有任何的生疏,支教期间发生的事情,杨菡也都清楚。   点完菜,温月先将自己的最新计划告诉她:“我今天去了大学时候的那家公司面试,下周可以上班了。”   “不打算考研?”   “还没有想好。”   杨菡无奈道:“你说你也是,本来都可以保研了,突然要跑去支教,这下白白的机会拱手让人,还要重新做准备。”   温月笑了笑:“那个时候突然不想继续上学了,反正我也还没完全做好决定,还有更多时间再慢慢想想。”   “好吧好吧,你也最有主见,我就不劝你了,但那家公司当时的APP计划不是搁浅了吗?怎么又突然找你去上班?”   “说是之前资金链出现问题,现在又弥补上了,既然有这个机会就去试试看吧。”   杨菡注意观察着温月的情绪,思忖着问:“严铖予那边……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昨天不小心碰面了。”   温月将大致情况告诉杨菡,她先是惊愕,眼中接着装满幸灾乐祸的笑意:“看来是他运气不好。”   “还不知道是谁运气不好呢,一回来就碰见他,你说这是不是孽缘?”   温月自己都挺纳闷:“我本以为南城这么大,也许我回来呆上十年都不一定能碰到他的面。”   杨菡宽慰道:“社交圈子毕竟有重合,碰上也不是多奇怪,只要你不受影响就好。”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   温月当着杨菡的面也不想隐瞒真实情绪,她的确比自己想象中要更难以忘怀这段关系。   杨菡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你有没有听说他订婚的消息?”   温月哂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了,你回来之前……连学校里的老师都在议论。”   杨菡一直纠结是否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温月,既觉得她应该完全不再关心和严铖予有关的事情,又怕她措不及防知道这个消息心中会很难过。   不过温月的反应使得杨菡稍微安心。   “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订婚对象我也见过。”   杨菡有些生气:“严铖予真不是东西!他是不是大学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了?”   温月摇了摇头。   现在的她也没办法确认这些过去的事情,但严铖予既然已经要和别人结婚了,就和她再没有任何关系。   气鼓鼓的杨菡直接从手机里翻出照片:“他那个未婚妻经常在网上晒自己的生活,成了个网红,我有天专门去看了她的微博,发现她还发了和严铖予的照片,虽然他没有露正脸,但那个人肯定是他!”   杨菡向来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若非为了温月,也不可能去做这种偷窥别人生活的行为。   温月心里感激,柔声说:“没关系的,我和他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会再有联系,无论他的未婚妻是谁,都与我无关。”   说着,温月看了眼杨菡手机里的照片。   是一张在高级西餐厅里的用餐照,桌面上摆着精致的新西兰鳌虾和黑松露,坐在对面的男人只露出了坚毅锋利的下巴,却可以让所有熟知的人一眼看出,这就是严铖予。   看来他们如今感情稳定,即将订婚也实属正常,再说了,那或许才是属于严铖予的生活。   “菡菡,别担心我。”   温月收回视线,笑眯眯地说:“别忘了当初是我甩了严铖予,也不该是我对过去念念不忘。”   杨菡嘀咕:“最好是这样……”   这顿饭吃完之后,杨菡继续回学校做她的研究,温月回到家也早早睡下,并没有去想任何不该想的事情。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一晚竟然又梦见了大学的时候。   大二上学期的普通天文学观测课程会在南城大学的天文台进行实践,通常这门观测课程都会持续一整晚的时间,刚好,温月和严铖予分到了同一个小组。   那个满月的晚上,任课老师要求小组成员在对月球进行观测之后开始月面写生。   温月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天上的月亮,听说她出生那天的月亮很大很圆,所以父母才给她取名叫温月。   只是温月的记忆里没有父母的存在,他们在她一岁的时候意外车祸身亡,只剩下天上的月亮一直陪着她。   所以无聊或者寂寞的时候她就喜欢抬头看看天空中永远陪伴着的月亮。   她坐在角落里,拿着速写本和铅笔一点点将月球表面的地形特征画出来,心中情绪开始翻涌,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人在看她。   看她的人是严铖予。   那时候温月还不知道,所有按部就班的计划就是从此时被打破的。   严铖予坐在另一个角落,为的是避开那些知道他在这里上课所以偷偷跟过来的女生。   偶尔一抬头,目光所及的画面里正好出现了温月的身影。   她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短袖上衣,可微微扬起的脖颈依旧纤细修长,有些艳丽的五官在月色下泛着莹光。   碧透瞳仁里仿佛盈了一层潋滟水光,像是快哭了。   严铖予眯起眼。   冷冽眸子里暗芒闪烁,忽然在此刻明白为什么周围的男生每每提到温月时总用那样惋惜语气。   月色皎洁明亮,可温月的存在,比高悬在离地球平均距离三十八万千米之外的月球还要更吸引人。   如果得不到这样的月光,那的确是值得遗憾惋惜。   这种念头凶猛袭来,严铖予几乎只用了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确认,如果有什么比他的望远镜更珍贵,大概就是面前这道月光。   他毫不犹豫推翻自己大一时笃定决绝的保证,并不介意自我打脸。   温月还是后来才知道这个晚上的严铖予想了些什么,她当时无意中转头,被严铖予浓黑眼睛里的温度给烫到,慌张躲避,心里没由来升起一阵害怕,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惹怒了他。   毕竟同学之间都已经知道了严铖予的家世背景有多好,这样的人温月直觉是要离远一些的,并不愿靠近。   可严铖予哪里是会任由她躲避的人,当月球表面速写完成,小组里有人兴奋提议:“咱们一起买点宵夜吧!反正时间还早,今晚又可以不用回寝室,多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所有人都讨论起来,温月也不好拒绝,跟着点了头。   严铖予就在此时站出来,淡淡开口:“我知道学校后门有一家烧烤可以偷偷送进来,我请客,不过需要有人陪我去拿。”   他左手轻轻揣在裤兜里,随便一个站姿都透着挡不住的英俊潇洒,骨子里的睥睨气势很有震慑性,所以即使表情冷淡,也还是得到众声附和。   这一年来,严铖予已经彻底成为南城大学天文系的传奇人物,不只因为他的良好家世,更因他在学业上的碾压式胜利,大一刚结束就发了SCI论文,虽然是国内期刊,也只是第二作者,但他才大一而已,所以已经隐隐成了领头羊。   “我陪你去啊严少!”   “我可以!”   “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   “我!选我!”   男生们都很热情就算了,还有女生弱弱举手:“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呀……”   然而他只是视线扫了一圈众人,最终落点在了温月的身上:“看你没别的事情要做,你和我一起。”   命令式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又带着漫不经心,好像只是他的无意之选。   众人纷纷向温月投来羡慕眼光。   她都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莫名其妙推出去,大家都怕温月不答应,严铖予若是不开心,搞不好就不请客了。   天大地大,免费宵夜最大。   温月跟在严铖予身后,朝着学校后门走去,她记得寝室夜谈时季如易说过,严铖予这个人性格古怪,不喜欢话多的人。   所以温月努力保持沉默,刚好她本来也不爱说话。   只是才刚走出天文台的大楼,严铖予就突然停下脚步,温月差点撞上他宽阔的后背。   “你……不走了?”   温月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无声危险,后退一步。   严铖予眸光暗下,冷飒沉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温月,以最为原始直接的方式问:“温月,你没有男朋友,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告白   温月的反应有些傻,嘴巴诧异张开,一瞬间好像连呼吸都忘了,许久后才在他灼热的视线中吐出简单音节:“没有……”   分明也有其他的人这样问过温月,甚至比严铖予更肆无忌惮和直白,可她从来没有这样措手不及过。   或许是因为,没人像他这样有着深渊野兽般的一双眼,被他盯着,温月只感觉自己的骨血都要被他吞噬尽。   那种叫温月产生逃离冲动的畏惧又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她浑身的毛孔都因为惊惧而张开,下一秒就匆忙绕过他往前走,再不敢与他对视。   室友们说的没错,她捂着胸口想,严铖予确实有着致命吸引力,宛如万丈冰川中淬着毒的冰峰,吸引人前赴后继,又倒在他的寒冷凛冽下。   他站在那里,就是这个世界的神祗,不可侵犯。   但他刚才,分明……   温月心脏发出的“咚咚”声越来越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明显。   她还能听见严铖予跟上自己的脚步,不紧不慢,保持一定距离,好似得心应手的猎人,已经将脆弱的,无力逃出生天的猎物困在了他的捉捕范围内。   温月就是那可怜的猎物。   从他们继续前往学校后门拿到烧烤再返回学校天文台,整个过程里相安无事,严铖予收起了锋利的獠牙,再没让温月看见刚才那双眼里,那令她心悸的侵占欲。   同学们完全不会想到发生了什么,一心扑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上。   “就这么干吃多没意思,虽然不能喝酒,但游戏可以玩嘛。”   “就是就是,这不有好多饮料!以这个暂代一下也行!”   “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土不土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个!”   “那你说玩什么!”   所有人意见不同,最后居然还是决定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过游戏稍微进阶了一点,变成依次说出关于宇宙的某些特定名词,不能重复。   这个游戏并不难,考验的就是反应速度,又有时间限制,所以很容易在着急之下出错。   温月从拿了烧烤回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定,哪怕她努力告诉自己,刚才严铖予那句问话没什么大不了,也许只是替别人随口一问,依然在游戏中暴露自己的真实心情。   游戏才开始,在小组成员中转了一圈,她就成了倒霉蛋。   “快快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温月垂着眼,缓缓道:“真心话吧。”   温月的上一个成功过关者来实施具体操作,满脸兴奋的男生迫不及待问:“你在咱们学校里有喜欢的男生吗?”   “没有。”   她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快到像是要和自己做什么分割。   大家立刻起哄:“真没有啊?”   “难不成你是真的打算大学期间都不谈恋爱,人生可就这一次大学!“   温月坚定重复:“真的没有。”   她回答完毕,平静地抬起头。   严铖予坐在她斜对面的男生堆里,身体微微斜靠在身后墙上,一手搭着腿背,好整以暇盯着她看。   目光里的浓烈情绪堪称露骨,半点遮掩都没有。   只是因为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游戏的玩乐中,所以并没有太过注意到严铖予眼神和往日的不同。   不是错觉,也不是误会。   温月忍不住皱起了秀气的眉头,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明明之前他们相安无事,根本没有过太多的接触,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令她心绪不宁的行为来?   “行行行,那就相信你真的没有,赶紧开始下一轮!”   游戏重新从温月开始,就这么一个一个往下转,到严铖予时,他偏了偏头,淡漠的薄唇吐出两个字:“忘了。”   人群中先是沉寂了一秒,然后猛地爆发出剧烈欢呼。   周围的同学都很激动,这样的游戏对严铖予来说本该没有任何难度,所有人都认为今天他指定输不了。   但他真的输了。   终于可以有个正大光明惩罚他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严铖予前面一个通关游戏的是女生,含羞带怯地问:“严铖予……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严铖予同样半点不犹豫:“真心话。”   温月猛地收紧手指,心里开始不安,她借着喝水的动作偷偷瞄他,发现他依然明目张胆在看她,好像根本不在乎周遭同学是否会发现他的异常表现。   他似乎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正在打温月的主意,并且想要得到她。   这个认知使得温月愈发心神不宁,感受到了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无措。   他仅仅用一个眼神就做到了打破温月所有的冷静。   问问题的女生被大家指使着,开口就很直接:“那我要问的问题是……你谈过恋爱吗?”   严铖予还没回答,男生们就哄笑开:“严少别还没有初恋吧??”   “连外语系大美女的追求都不搭理,肯定是没什么人能入他的法眼。”   “严铖予你好挑剔哦,哈哈哈。”   严铖予不疾不徐,身体坐直,一字一顿:“没有谈过,但是有准备要谈了。”   回答的比问题更详细,这个答案,导致女生们都暗暗期待起来。   严铖予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游戏继续,又玩了两轮之后,严铖予再次失误。   “我靠!严铖予你别是故意输的吧!”   第一次还能说是意外就接连发生,就只能称得上是故意了。   只是众人也想不明白,玩个游戏而已,为什么还要故意输掉?   严铖予照样选择真心话,还是先前那个女生提问,她被男生们怂恿着,将提问权给了别人。   小组组长黄津摩拳擦掌道:“我来,我要问一个劲爆的,女生不好意思就捂住耳朵别听啊!”   女生们不服气:“有什么我们不能听的?”   “别小看我们!”   黄津嘿嘿一笑:“我要问的是……”   他刻意瞥了眼温月坐的方向。   先前的游戏中,他可是发现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也许别人都还没有发觉,但他几乎可以确认了。   “严铖予,你决定要谈恋爱的对象是不是就在咱们中间?”   这个问题果然够劲爆,现场骚乱起来。   “啊!”   “黄津你在问什么呀?怎么可能在我们中间!”   “不会吧……这也太不靠谱了。”   黄津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到底靠不靠谱,就看严铖予有没有这个胆量回答了……选择真心话的,不能撒谎!”   听见黄津这些话,温月有些坐立难安,乃至于产生了逃离这里的冲动。   她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用力咬着下唇,本就红润的嘴唇色泽愈发鲜亮。   严铖予还是直勾勾看着温月,以往冷冰淡然的眸子里,热度滚烫,唇边也翘起了一缕若有似无的弧度:“嗯,在。”   温月:“……”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狠狠瞪向严铖予,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行为。   至于周围的其他同学,这会儿又是尖叫又是欢呼,闹成了一团。   “靠靠靠,严铖予你不是来真的吧,居然被黄津给说中了!”   “咱们小组女生总共就这么几个,你看上的是谁?”   “不会是……”   当女生们还抱有期待之时,男生都齐刷刷将目光转向了温月。   若让他们去判断,唯一可能撩动严铖予这座冰山,让他融化的人,就只有温月。   哪怕不久之前她才斩钉截铁告诉所有人,她并没有在大学谈恋爱的计划。   女生也都逐渐反应过来,神情各异地看着温月。   温月立刻成为被瞩目的对象。   有人恍然大悟:“难怪你非要人家陪你去拿烧烤,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严铖予眼里有隐隐笑意,竟然就这么承认了:“没错。”   起哄声中,温月羞愧难当,咬着唇起身逃离,她这辈子就没经历过这么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偏偏这个罪魁祸首还一点认错的迹象都没有,满脸坦荡,理直气壮。   严铖予长腿一迈,跟着追了出去,并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无论周围人有多么意外和诧异他现在的表现,这样的行为又是否有些冲动,他都要让所有人知晓,他看中的月亮,只能属于他。   “严铖予,你不要跟着我,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温月听到身后脚步声就判断出是他,没有转身,冷冷警告。   严铖予低低“嗯”了声。   沉哑声线如提琴般优美悦耳。   只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在温月听来都尤为恶劣:“抱歉,刚才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让他们知道我的心思,不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正式告诉你,温月,我喜欢你。”   依旧冰凉的月光下,严铖予强势不容拒绝的告白好像只是在通知温月,他的想法和决定,根本由不得她去拒绝。   他不会让她逃,也逃不了。   温月半夜忽然惊醒,脑袋里还残留着那个月色姣好的夜晚,严铖予告白时的模样。   她当时鬼使神差地转头与他对视了一瞬又匆匆跑走,再无法忘记严铖予在月光勾勒间颀长挺拔的身影,和势在必得的神情。   而事实证明,严铖予的确能够做到,他用了一学期的时间打动温月,把她的人生彻底改变……   后半夜温月就有些睡不着了,起床喝了杯水,随手打开电脑里的纪录片看到天亮。   这期间不断走神,老是想起严铖予,包括他那个未婚妻,想到不能再想了,才暂时将这些令她烦躁的记忆驱逐掉。   周末两天,温月几乎没有出门,为下周的工作做相关准备,她向来是个有计划的人,就已经决定参与到大学时的项目中,就要付出全部的努力。   周一上班,抵达星云科技,人事负责替温月办理好所有入职资料,并且带着她认识了同事,给她安排好了靠窗的工位。   陈总办事效率奇快,温月才刚刚到岗一小时就组织了相关会议。   这次星云科技要研发的app已经有了温月当初的策划案作为基础,所以每个部门的分工非常清晰,温月要做的就是配合整个产品的把控以及确保相关天文类数据的准确。   “由于我们这个APP的功能比较多,所以开发部门需要随时和我沟通,任何问题及时反馈。”   陈总威严道:“在专业知识和内容数据上有任何不懂的,就找温月。”   领导发了话,会议刚结束温月就被围了起来。   “温月你来看看这个功能构架合不合理,要有星空地图,星云信息,月球状态更新……”   “这个空间站运行轨迹的信息,我们得去和哪个部门沟通啊?”   “我其实很想问,卫星链是什么东西……”   大部分的算法工程师对于天文类的知识了解比较稀缺,所以很多内容都需要温月去给他们讲解,确保这些环节不会出错。   她也终于明白陈总为什么会这么火急火燎的让她来上班,以目前状况来看,这家科技公司缺了她还真不行。   很快忙碌到中午,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热情的同事拉着她去公司食堂吃饭。   星云科技的员工福利还算不错,不仅提供早午餐,还有各种交通补贴,看起来就是不缺钱的。   陈总有事出去了,让行政来转告温月,这周五会给她搞个接风宴,欢迎她的到来。   “温月,听说这个项目是你大学时候的策划?好厉害!”   陈婷艺也是产品部门的,正好坐在温月旁边,所以刚到午休时间就拉着她来吃饭了。   “公司办了个比赛,我就参加了,运气比较好。”   温月谦逊道。   陈婷艺一边表达钦佩之意,一边招手:“邱肃快来这里!”   同样属于产品部门的邱肃今年才刚大学毕业,身上还有一股很强的学生气,最关键的是,他毕业于南城大学,是温月的学弟。   所以他刚端着餐盘过来坐下就特别恭敬地对温月说:“学姐好!”   温月:“……你好?”   “学姐,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今天居然能够见到你真人,好不可思议!”邱肃兴奋起来,有些话完全不过脑,“可惜没机会碰见严学长……”   温月唇边笑意突然僵住。   作者有话要说:   严学长:我马上就来【真的要来了 第7章 .视察   陈婷艺很好奇:“严学长是谁,也是和你们一个学校的吗?”   邱肃刚准备要回答,就被温月打断:“你们要不要喝咖啡?我请你们。”   陈婷艺挺不好意思:“这怎么好呢?”   温月笑一笑:“未来一段时间还需要你们照顾,别跟我客气。”   借着请咖啡这个理由,温月成功转移了话题,后来邱肃也没再想起来提起让他崇拜的严学长。   直到午餐吃完,陈婷艺去了洗手间,温月第一件事就是认真和邱肃提起相关问题:“你知道我和严铖予之间的事情?”   “知道啊,我刚上大一的时候,学姐你和严学长还没有分手呢,连我们专业老师都经常提起你们……啊,学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关系,邱肃……学弟,我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温月放软了语调,耐心和他商议,“你也知道我和严铖予已经分手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希望告诉任何人,你可以替我隐瞒吗?“   邱肃明白过来,慌慌张张地道歉:“对不起啊学姐,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随便去说你的事情!”   “只要你之后能够保守秘密就好。”   “放心吧学姐!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邱肃满脸郑重地承诺,“从今天开始我会将这些秘密永远尘封在心里!”   温月轻轻舒了口气,既然邱肃已经承诺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的本意只是为了避免出现被人调侃的局面,却没想到……叫邱肃帮忙保守秘密还有意外了收获。   至于这个意外,她毫无准备。   整一周的时间,温月已经很好地融入了星云科技的工作环境中,该负责的任务也已经上手。   目前为止星云科技的工作还不算繁忙,APP上线时间较为充裕,所以并不太需要加班,这对温月来说再好不过。   就这么到了周五,陈总请客吃饭,为温月搞了个欢迎宴,也算是公司的小型聚餐活动。   周围大部分同事温月也已经较为熟悉,所以聚餐气氛很愉快,她也能够很好的与他们打成一片,接受同事时不时的调侃。   譬如:“温月来了咱们公司可就是门面担当了,以后业内大会一定得推她去参加替咱们长脸!”   温月的长发用鲨鱼夹随意挽在脑后,浓F五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得一些男同事眼睛都直了。   陈婷艺拐了拐邱肃的胳膊:“她在学校里的时候是不是校花?贼受欢迎的那种?”   “当然啊!我刚进校就知道天文系的学姐是个超级大美女,那可是整个南城大学都有名的!”   陈婷艺羡慕的砸了砸嘴:“我生活中第一次见到五官这么漂亮,皮肤这么好的女人,真是叫我连嫉妒都没法嫉妒,根本就是天和地的差距……”   邱肃与有荣焉道:“那是!温学姐不止长得好看,还是学霸!当初和……”   “和什么?”   “啊……没事没事,反正学姐当初很受欢迎!”   “她没谈个恋爱什么的,比如跟你们学校的校草?美成这样,除了校草也没人配得上她吧!”   陈婷艺就是那么随口一问,叫邱肃后背都绷紧了:“这个我不知道,可能没有吧……”   他们正在八卦的时候,陈总接了个电话,然后将杯子在桌上磕了磕:“先安静安静,听我说个重要的事儿,下周一我们的投资人要来视察,那天谁都不准迟到不准请假,稍微打扮打扮,别整天搞得糙兮兮!”   大家立马来了兴趣。   “投资人是谁?咱们的幕后老板吗?”   “男的女的?美不美?帅不帅?多大年纪了?”   “已婚未婚啊?”   陈总一脸的嫌弃:“你们就知道关心这些问题!”   “陈总你不懂,我们这帮人大都是孤家寡人,那可不得多关心关心生活中最重要的问题?”   陈总摆摆手:“行了,你们别瞎问,等投资人来了你们自然知道。”   温月并没有太将陈总的话放在心上,也不觉得那幕后投资人会和自己有任何关系,等聚餐结束就自己打了车回家。   杨菡这周末要跟着导师出差,本来约好的火锅局泡了汤,温月就自己宅在家里看书,时间也过得很快。   她向来很能够享受独处的时光,大学时因为除了上课还要做兼职,回学校的时间太晚经常过了收寝时间,所以才会在校外租了这套房子。   所以大二开始,温月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杨菡时不时会过来陪她,怕她寂寞。   不过,温月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生活了,父母离世以后她跟着大伯一家生活,但总不好每天都住在那里,所以只会去他们家里吃过饭又回到自己家。   因此习惯了孤独,也就不认为独处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并且能够享受其中。   那种生活状况直到被严铖予的追求打破,才有了些许变化,他以不容拒绝的姿态进入到温月的生活里,造成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包括在这个已经重新装修过的房子里,严铖予的存在痕迹也依然无法抹去,温月回来之后的每一天实际上都被过去残存的记忆影响。   她找不到太好的解决方案,有些无可奈何,只能期盼着以时间的流逝来抵抗过去的记忆留存。   温月始终相信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胜过时间的,连宇宙最终都会在时间里湮没,别说那微薄的爱意。   她和严铖予的过去,迟早会彻底消亡。   时间来到新的周一,温月踏进公司时就发现了非常新鲜的场景,之前不怎么修边幅的女同事们今天都特意化了个妆,打扮好自己。   用陈婷艺的话来说就是,之前公司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她化妆。   毕竟研发部门的算法工程师们,要么已经结婚了,要么青年秃顶,实在让人看着就心疼。   陈婷艺滑动办公椅,来到温月身旁神秘兮兮说:“我可是已经提前打听过了,今天要来的投资者,商界新贵,青年才俊,绝对是个优质男性!”   温月被她这兴致冲冲的样子逗笑:“那你可加油了。”   “我加什么油呀,我无非就是凑个热闹,你加油还差不多。”   温月摇摇头:“也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她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也不觉得能好看到什么人都能一眼喜欢上她的地步。   邱肃的办公位在她们对面,踩着点跑进公司,气喘吁吁道:“早上好啊。”   陈婷艺摸着下巴看他:“小肃肃,你家离公司不是挺近的吗?怎么又踩点?”   邱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早上起不来吗?”   他长得很嫩,一张娃娃脸,学生气十足,所以办公室的女生都喜欢逗他。   温月看着他满脸涨红的模样,都忍不住调侃:“需不需要以后学姐给你morning call叫你起床?”   邱肃脸更红了:“这多麻烦你啊……”   陈婷艺哈哈大笑:“邱肃你别是因为温月要给你morning call而害羞了吧?”   “哪儿有啊!”   像邱肃这么纯情的小男生,还真是不多见了。   正在此时,办公室外响起一声惊呼:“严总您怎么不进去?”   是陈总的声音。   陈以宸说完之后就咳了一嗓子,这是他提前和员工们做好的暗号,所有人顿时正襟危坐,如临大敌,知道是投资方大老板来视察了。   邱肃和陈婷艺都连忙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不过大家的余光都在往门口瞟。   陈总迎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星云科技,身后还跟着一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确实像是来认真视察的。   当员工们的视线落在走在最前面那位投资方大老板的身上以后,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惊叹不已。   陈婷艺甚至激动到小声尖叫:“啊啊啊好帅!”   “救命啊!传言是真的!”   “这样的长相是真实的吗,我要昏古去了……”   温月也在看那个人,只是她并未和同事们一样惊艳赞叹于这位投资方大老板优越的外表。   她只是满脑子嗡嗡作响,不停问自己,为什么严铖予会在这里?   穿着正式深灰色西装三件套的严铖予依旧冷着脸,浑身都是冷漠不好惹的气质,比之当年更多了一层上位者的睥睨冷傲。   他脸色不知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好,非常严肃。   空调里冒出的冷气缓缓席卷包裹了温月的全身,那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错愕到没有能够作出任何反应。   陈总正在热情向严铖予介绍:“严总,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区了,这一块主要是产品部门,开发部门还要往里走一点……我带您去了解一下开发部门的工作进展如何?”   严铖予漆黑的双目淡淡扫过眼前的办公区,温月有些不确认自己是否被他发现了,她以最快的速度低下头,尽可能掩盖自己的存在。   也不知道到底心虚什么。   好在,严铖予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对陈总点了点头,声线低沉:“走吧。”   直到这乌压压的视察人群朝着办公区里面走去,温月脑海里疯狂闪烁的警报灯才灭掉。   陈婷艺一边转头,一边拍温月的手臂:“你看到没有!我怎么说来着!是不是很帅!!”   温月有点笑不出来:“嗯……”   对面工位的邱肃表情没比温月好到哪里去,他结结巴巴问:“刚才……刚才那个……那个人……是……”   陈婷艺笑话他:“不是吧,连你也被投资人的英俊帅气给镇住了?”   温月轻飘飘看了邱肃一眼。   对视间目光里的提醒叫他一个激灵,心里莫名有些发怵,连忙道:“就是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威严。”   “那倒是哦,虽然长得很好看,可也挺不好接近的样子,这大概就是大老板的气场。”   周围同事热烈聊了一会儿,也不得不回归到自己的工作当中,陈总带着严铖予进到开发部门视察一圈就去了他的办公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温月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频繁走神,心情始终无法宁静。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孽缘她说不明白,只是感觉自己太过倒霉了一些,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碰见前男友,对方还成为了自己的顶头大老板。   温月此刻唯一的期望就是严铖予公事繁忙,不会有太多精力关注这么一家对于他而言可能只是随意投资的公司。   他如今已经接管了严力集团,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应该是不会经常出现在这里的吧?   只要她小心一些,也不会和他碰面。   就这么心神不定地熬到了中午,温月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积极的去食堂吃饭,只期望等她吃完饭回来的时候,严铖予已经离开了。   陈婷艺和朋友约了在公司附近吃午饭,温月就和邱肃一块儿在食堂里坐下,顺便再度提醒他:“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别说,可以做到吗?”   邱肃做了个给嘴巴拉锁的动作:“保证不会说出去!”   “但是……学姐之前知道……他是我们公司的投资人吗?”   “你觉得我要是知道,还能到这儿来工作吗?”   “也是哦,学姐你这运气可真够差的。”   温月:“……倒也不用这么强调我运气不好。”   但运气不好的显然还在后头。   食堂外面从远至近传来繁杂脚步声,还夹杂着陈总的恭敬介绍:“严总您看,这里就是我们的员工食堂了!”   温月手一抖,筷子就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严某人:惊不惊喜 第8章 .气走   合金质地的筷子掉落在地,发出清晰碰撞声,温月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弯腰借着捡筷子的动作躲藏自己的身影。   她总觉得在这样的时刻碰见严铖予会过于尴尬,无论他是表现出认识她还是与她完全陌生人的态度,这个场景都很难堪。   温月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严铖予,   这个巧合甚至让她产生了想要离开这家公司的冲动。   只是才刚签下合同就这么走了,也显得太过不负责任,职位空缺带来的麻烦可想而知,她并非一个会因为私人感情关系就影响到生活以及工作的人。   所以逃离的念头只产生了一瞬间,温月就做出决定,尽可能避过严铖予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来视察而已,不可能长期出现在这里,躲过今天这一劫,以后的日子或许就能好过些。   短短时间里,心中闪过各种权衡利弊的念头,正当温月想要抬眼去瞄一下严铖予此刻到了哪里,好判断自己是否成功逃过危机时,她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两条包裹在挺阔西裤面料里的大长腿,以及锃亮的皮鞋。   温月只听到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   接着,这两条大长腿在温月眼前微微弯曲,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垂下,越过她的动作,将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递给她,   时间的转速在此刻反复放慢,温月眼里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紧咬着牙关,温月努力平复心态,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冷然道:“谢谢。”   “下次小心一点。”   男人低低沉沉的声线,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下,温月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弯腰躲藏,白着一张脸起身,正好对上邱肃挤眉弄眼的表情。   她目含警告地瞪他一下,邱肃立马正襟危坐不敢乱动了。   但是这副画面,已经完全映入了某个人的眼底。   严铖予轻轻眯眼打量着他们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唇线绷紧的弧度更显锋利,幽幽对陈总说:“我看这餐厅不错,今天中午就在这里用餐吧。”   陈总自然是不能拒绝的,金主爸爸想做什么当然就得配合他做什么。   温月和邱肃坐在只能容纳两人的餐桌旁,他们身边还有充足的空位,严铖予仿佛随意环视一圈就定下了温月旁边的那个位置。   不好的预感就这么成了真。   温月在他坐做过来的一瞬间,匆匆起身去消毒柜里拿了双新的筷子过来,动作磨磨蹭蹭,但终究是逃不过要正面碰撞。   尤其是她餐盘里的食物还剩了不少,食堂除了包装完好的东西之外,所有食物是不能带出食堂的,因此她只能老实坐在这里将午餐吃完。   再加上温月也没有浪费的习惯,只能继续饱受煎熬。   跟着严铖予来的那一群人都各自沿着他的方位环绕着坐好,陈总殷勤地介绍着员工食堂有哪些备受欢迎的食物,但面色冷冷淡淡的他仿佛都没有听进去。   只是在温月听来极为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就和她一样吧。”   下一秒,陈总那诡异的目光就朝着温月看了过来。   温月根本都不敢去看周遭人的神情,立刻坐直身体一脸无辜状,无声呐喊着这一切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顺便在心里将严铖予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人果然是记仇得很,上回在山海楼吃的亏,今天肯定是要故意捉弄回来。   不过陈总并没有多说什么,按照严铖予的要求叫厨房准备了一模一样的午餐,就这么闲聊着吃起来。   严铖予这人无论任何时候存在感都异常强大,哪怕他默不作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吃饭,慢条斯理的动作也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油画。   温月继续煎熬,还抽空看了眼没有领导的工作群里,同事们的嚎叫。   最崩溃的就是陈婷艺,连发几个感叹号:“!!!我现在放我朋友鸽子赶回公司来吃午饭,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去吃你的午饭吧,欣赏金主爸爸的机会就留给我们咯。”   “@温月,能不能采访你一下坐在金主爸爸旁边是什么样的感受?”   “@温月,近距离观看之下,大老板是不是更帅??“   陈婷艺看到这话简直要疯了:“我靠温月你坐在金主爸爸旁边?!”   邱肃同样也注意到了聊天记录里滚动的消息,赶紧出面帮忙打圆场:“还有我呢!我也坐大老板身边!”   “行,那偷拍金主爸爸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拍到照片姐请你吃火锅。”   温月立即冲邱肃感激笑笑,她还真怕同事们追究起严铖予非要和她点同样午餐的缘由来,若是不仔细深想,这也就是大老板随随便便的一个决定,但深究下去实在太容易引人怀疑了。   邱肃眨眨眼,无声说:“应该的。”   突然,“啪“一声。   他们旁边桌子的严铖予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动作里充满了怒气。   陈总心一紧:“是饭菜不合您胃口吗?严总?”   “没事。”   温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能听出严铖予话里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好像莫名其妙的就不高兴了。   严铖予总是阴晴不定的性子,本来五官就过于凌厉,显得有些凶,这会儿哪怕不去看他,温月都能想象出他深邃棱角绷出的线条会多冷冽,大概就是方圆十里范围之内都生人勿近的那一种可怕。   就是可怜了这些跟着他的下属们,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好在,温月终于是将饭菜差不多消灭掉,毫不犹豫地端着餐盘起身匆匆离开,也不用再去管严铖予生气的缘由是什么。   邱肃也吃得差不多了,和温月一起把餐盘送进回收箱之后就走了,他们离开后,严铖予虽然头也没回,但那双墨黑瞳仁里酝酿的风暴已然狂躁起来。   回去办公室,邱肃特别小声地问:“学姐,你没事吧?”   温月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整杯水,压下心底的不安焦躁情绪才回答:“没有,这只是个意外而已,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只是我感觉严学长好像……”   “邱肃,你不用多想,什么都没有。”   “哦哦,好吧。”   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温月担心严铖予一会儿吃了饭还会回来,干脆躲了出去。   他们这一层楼上有个公共平台,晚上是家高空酒吧,白天免费开放,虽然有些热,但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是她忽略了严铖予此人的睚眦必报,但凡他想找谁的麻烦,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她躲到了这无人的平台来,依然会被他抓到。   温月还没坐上一会儿,面前就笼罩而来一道居高临下的身影,严铖予无情而冰冷的声音响起:“为了躲我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温月心脏“咚”地跳动,下意识熟稔回怼的反应比她思维运转速度更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躲你?别自作多情了!”   “是吗?”   严铖予双手抱臂,逆着光的脸庞轮廓像是勾了发光的白边,刺得温月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的冷哼似乎是在嘲讽温月的掩耳盗铃:“三十五度的气温不在空调房里坐着,原来你是想把自己晒成肉干。”   哪怕时间过去再久,这人的恶劣本性也不会更改,但凡对他不在意和不屑的人,都是一样的凶狠残忍。   温月撇撇嘴:“严铖予你好烦啊,我不想理你。”   严铖予咬咬牙:“我很烦,你的小学弟就不烦?”   “……你说谁?”   “那个叫邱肃的,也是南城大学毕业的,没想到你跟我分了手之后,眼光变得这么差。”   严铖予用讥讽不屑的语气说:“说出去都丢人。”   温月气急:“严铖予你就是故意来找我麻烦的?我上次是有点不对,但我也道歉了,你何必揪着不放。”   她也是如今才知道旧情人相见会是这么剑拔弩张的气氛,严铖予大概是从心底里就很厌恶她,所以开口总是带着刺。   严铖予眼底逐渐弥漫上一层冷冰:“你觉得我在找你麻烦?”   “不是吗?”   许多人印象中的温月虽然长着一张有些妖和媚的脸,真实性格却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内敛,至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如此,她好像从来不会真的生气,温吞沉默。   但那是在和严铖予交往之前,被他追到手以后,曾经拥有过这个世界上对她最纵容宠溺的男朋友,温月开始学会了肆无忌惮。   至少面对他时不需要维持成熟和冷静,能够耍小性子,也可以闹脾气,好像她无论做什么,严铖予都不需要条件地全盘接收。   她就是发火,在严铖予眼里也是可爱的代名词,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爱情滤镜。   与他相处时的习惯已经融入了温月的灵魂深处,哪怕他们已经分手,毫无关系,在面对严铖予时有些不经大脑的反应仍然能够偶尔泄漏他们曾经的甜蜜。   好比现在,温月又有了足够的胆量挑衅回去,带着几分嗤笑:“你如果不想找我麻烦,跟着我到这里来做什么,莫非你还对我旧情残存?”   “……温月!”   严铖予的声调高扬,只有真正生气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眼中一片恼怒:“我除非疯了才会对你旧情残存!”   他脸色冷沉,周身都是寒冰环绕,就像是被侮辱嘲讽了一般那样生气。   温月缩了缩脖子,严铖予发火时候的表情有些吓人,她都怀疑自己很快就会被他愤怒到拧断脖子。   只是她担心的状况并没有发生,他就这么被她气走了。   她在过曝的阳光中看向男人怒气腾腾的背影,抿唇,以前严铖予和她吵架之后,也有过被她气走的经历。   那次她连着几天跟着老师做早期的科研项目,从早熬到半夜分析光学波段数据,饿了就随便吃点面包,连外卖都没来得及点。   因为被教授带去参加巡天项目而离校一周的严铖予刚回来就发现了温月不眠不休在做课题,看到垃圾桶里的面包袋,脸色立马沉了。   “我走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过要按时吃饭?”   他忍着怒气,掰过温月的脸。   虽然几天没怎么睡觉,她的皮肤依然好得惊人,眼睛亮亮的,精神十足。   温月理所当然回答:“忘了嘛。”   那语气一听就是完全没把严铖予走时候的叮嘱放在心上。   他这次去的是某个深山里的天文台,几乎没什么信号,所以无法照顾温月,只能在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然而温月还是没有照顾好自己。   又怒又自责的情绪,使得尚且年轻的严铖予没控制好脾气,稍微说了句重话:“是不是我说什么你根本就不在乎?既然这样还谈什么恋爱?” 第9章 .情愫   那时候他们才刚开始谈恋爱没多久,温月以前也没喜欢过别人,所以完全是以初生婴儿的方式在磕磕绊绊学习,听到严铖予那样质问,就以为他是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心里有些闷得慌,很委屈地说:“那就不谈了吧。”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觉悟,不缠着不吵闹,虽然难过,也还是尊重他的意见。   岂料她的话说出来以后,严铖予看起来更加生气了,眉心褶皱形成山川,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的胸口极速起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温月你可真行。”   温月还没来得及反驳,严铖予就怒气冲天地离开,把门关的震天响,弥漫着肃杀气的背影叫她心脏都在跟着颤抖。   温月可怜地红了鼻子,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他分手了。   虽然和严铖予谈恋爱这件事并不在她过往的人生计划当中,一切都快到令她猝不及防,可当初决定和严铖予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很开心的。   温月不太擅长处理恋爱关系,却很清楚地知道,她很喜欢严铖予。   大概是从她小兽一样预知危险的直觉出现后,她就明白过来,那个在军训时漫不经心看她的人,会成为她人生里最无法预知的存在,所以,她才会在那一刻产生想要逃离的冲动。   后来他才明白,或许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早的对他产生了情愫。   顿时,那些能够让她废寝忘食处理的天文光学波段数据都变成了让她烦躁的压力。   她擤了擤鼻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严铖予,他有着宽厚温暖的怀抱,结实有力的臂膀,她第一次被他抱住时,紧张到连心跳都停止了。   一想到从此刻开始,这些令她喜欢和怀念的东西将不再名正言顺的属于她自己,温月就很难过,就像一根针戳在胸口处,刚开始只能够感受到一点点的疼,随着那处的刺痛蔓延开,好像连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做什么的心思都没了,她呆呆窝在沙发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温月也不知道自己在那样的状态中维持了多久,直到门锁“咔嚓”一声,她在惊异恍惚中扭过头去,就那么毫无准备地与严铖予四目相对。   男人眼中还有着暗沉幽光,一层薄怒之色轻轻覆盖着,手中却拎着白色的外卖袋子,强烈反差导致温月彻底懵住。   她喃喃开口:“你不是和我分手了?”   严铖予一字一顿:“……我什么时候和你分手了?”   温月眼里一簇光迅速绽放,表情上流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喜:“没有吗?”   有着冷松般挺拔身躯的青年人朝她走来,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放在桌上,开口时竟然有几分无奈:“你很想和我分手?”   “我不想啊。”   温月脱口而出,撇嘴:“我没有说。”   明明有着妖艳明旖的一张脸,眼神却是干净得很,像水晶那样透澈。   严铖予原本积攒在内心的火气迅速被浇灭,把食物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摆好:“先来吃饭。”   等温月乖乖坐好了,才认真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想和我分手,知道吗?”   她重重点头,就真的以为她和严铖予可以就这么一直在一起。   这回严铖予是彻底走了,温月再回到办公室,就看到陈婷艺在手舞足蹈发泄心中遗憾。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她哀嚎,“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坐金主爸爸旁边了!”   瞧见温月回来,陈婷艺一把拉过她的手:“快。告诉我。大老板近距离观看之下,是不是长得更好看?   还还好吧,还好怎么能是还好呢?长成那个样子他就不可能是还好,我生活里就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那衣品,那气度,那五官……绝!   此刻的温月只觉得隐瞒和严铖予关系是个正确的不能再正确的决定,也幸好提前和邱肃商议好了,否则如果被他不小心泄露他们曾经往事,只会给她招来无数的祸害。   陈总将严铖予送走回来时,路过大办公室,轻飘飘看了温月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温月估计陈总多多少少会知道一点。   只是既然都已经入职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温月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将这家公司负责的项目完成,然后再离开。   因为严铖予的突然出现,温月心绪再次被搅乱,急需找人倾诉,把脑海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理清。   否则她怕自己再这么下去,花了两年时间才有一点成效的努力白费。   还好杨菡今天恰好有空,至少吃顿晚餐的时间是能够挤出来的,温月为了方便她,下班之后特意去了离南城大学很近的街区。   在学校附近的商场见面,杨菡一看到温月就问:“你脸色也太难看了,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以她这几年的观察,能够使温月心思混乱到浮现在脸上的事情,找不出来几件,很大可能是和严铖予有关。   温月的回答也没出她所料:“我去的这家公司幕后投资人是严铖予。”   绕是做了准备,杨菡也惊讶到合不拢嘴:“怎么会是他?”   温月的表情很惨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他,他明明应该好好继承他的严力集团,来投资这种科技公司做什么……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嘛。”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撂摊子吧,项目都已经上手了,只能继续待下去,把星云APP的上线筹备工作完成。”   温月长声叹气:“希望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前他不要再跑到公司去视察了。“   “……我好像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别说了!”温月欲哭无泪,“我也有。”   杨菡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试着往好的方向去想一想,或许也没有那么严重,今天就是巧合,他这种大忙人哪里有时间天天去一个小公司视察?“   “最好是这样……”   温月想到严铖予今天离开时那个难看的表情,就不太笑得出来。   在商场六楼的日料店解决晚餐,温月和杨菡乘直梯不紧不慢下楼,还在半道上,杨菡眼尖地看着一个方向:“月月,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有点眼熟?” 第10章 .良配   刚从某奢侈品店里走出来的女人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长发披肩,柔顺黑亮,脸上清丽精致的妆容尤为漂亮。   不说温月了,就连杨菡都一眼认出,这道身影属于谁。   对方身上散发的自信优雅气场是从优渥生活里浸泡出来的,从人堆里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感慨这大概是哪位富家千金。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就是严铖予那个传说中家世不凡、出身富贵的未婚妻,沈绮茵。   温月初次见到沈绮茵的时候已经到了大三上学期,她成功沦陷在严铖予的温柔里,答应他的追求,与他谈上恋爱,成为了整个大学城都闻名的情侣。   沈绮茵在国外上学,不必像一般留学生那样等到寒暑假才能回国,只要她想,就可以乘坐自家的私人飞机申请一条航线从大洋彼岸飞回南城。   那天沈家的私人飞机刚在机场落地,沈绮茵就坐上专车前往南城大学。   她火急火燎去找严铖予的原因很简单,在国外听说了南城富贵圈子里有关严铖予的某些传言,知道了向来冷情寡义,不近女色的严少爷大二整个学年里轰轰烈烈追求,堪称轰动的爱情有了结果,成功脱单。   她自诩为从小就和严铖予门对门,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居,也不过因为远离家人可以肆意逍遥所以一年没回国,竟然就在严铖予有了女朋友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心中愤愤不平,誓要来瞧一瞧勾走严铖予魂儿的小妖精到底有多厉害。   严铖予当天恰好在参与系篮球队的训练准备参加学校运动会,温月从计算机房里出来,接到他电话打算去篮球场找他。   半路被从劳斯莱斯里走下来的沈绮茵拦住。   千金小姐架势摆得十足,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趾高气扬盯着温月问:“就是你勾引了阿予?”   亲密称呼里透着与严铖予的熟稔,沈绮茵好像很不屑的样子:“除了这张脸,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优势了。”   温月淡定地与她对视,两人身高差不多,温月可能还要高一些,不过对方穿着有跟的皮鞋,所以勉强视线持平。   默默把胸前的几本专业书籍往下挪了挪,温月泛着天然胭脂色的眼尾翘起,一时间,沈绮茵戴着的首饰珠宝都黯然失色。   温月勾唇说:“除了脸,还是有些其他优势的。”   沈绮茵目光落在温月胸前饱满姣好的弧度上,又默默垂眼看了看自己视野里的一马平川,气到当即决定这次回学校就去隆胸。   而在她们对峙时,已经有人去通风报信,冲着球场上挥汗如雨的严铖予喊:“有人找你家月亮麻烦,在春林路上。”   篮球被扔在一边,挺拔的身影如疾风刮过,直接没了踪迹。   严铖予黑着一张脸在春林路找到温月时,那冷冰表情完全是冲着干架去的,却意外碰到了老熟人。   他皱眉质问:“沈绮茵,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着,顺势勾过温月的肩膀,把人牢牢藏在了自己怀中,手臂上微微绷起的肌肉线条充满了性感荷尔蒙味道。   沈绮茵看着他老鹰护崽一样的动作,语气酸溜溜起来:“我又没把她怎么样,至于吗?”   严铖予根本都没搭理她,先低头去问温月:“你怎么样,她有没有欺负你?”   语气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温柔。   温月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微笑着摇头:“没有。”   哈!果然是个小妖精!嘴上说是没有,露出那种害怕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沈绮茵心里抓狂,已经给温月冠上了红颜祸水的名号,脑补出严铖予如何被迷惑引诱的大戏。   “阿予!我只是好奇你的恋爱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回来发现也不过如此,你的审美好像不怎么样嘛。”   沈绮茵怨怼道:“我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你居然谈了女朋友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严铖予气定神闲地回答:“哦,忘了。”   沈绮茵:“??”   “现在告诉你也不迟,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温月。”严铖予眼神暗了暗,冷声提醒,“还有,我的审美不需要任何人来质疑。”   沈绮茵撇嘴,越来越不爽,尤其是看着温月那满脸胜利者的表情,甚至觉得她是在无声地嘲讽自己。   温月当然很无辜,她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严铖予的朋友并不感兴趣,也没空和对方争执,哪怕她从沈绮茵眼中看到了满满敌意。   至少当时,她对沈绮茵全部的印象就只是,这个女孩子有些聒噪。   严铖予完全护着温月,向她介绍沈绮茵时就用了短短几个字:“她是我邻居。”   似乎根本不在意沈绮茵的身份,只将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严铖予!你重色轻友,会后悔的!”   沈绮茵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以前就算严铖予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介于两家关系也还算客气,不会像今天这样轻视。   偶尔她还能得到一些相对特殊的待遇,所以气急了之后,沈绮茵就拂袖而去,发誓在他们分手之前都绝对不来找严铖予。   沈绮茵打心眼里没觉得严铖予和温月这恋爱能谈多长,在她看来无非就是温月靠着脸暂时迷惑了严铖予而已,不可能维持太长时间,   只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失算,那又是后话了。   温月后来见过沈绮茵好些次,对她的印象和认知也在不断改变,从一开始根本没觉得对方会成为自己的麻烦,再到后来愈发清晰感知到,也许沈绮茵和严铖予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才,才是真正的良配。   这些心绪的变化也意味着,温月和严铖予关系的逐渐破裂,以及……沈绮茵等待多年后,终于得偿所愿的结果。   “我们直接走吧,就别和她碰上了。”   温月下意识想要避着沈绮茵,也是担心正面碰见之后双方会发生某些不可控制的冲突。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和杨菡从扶梯下来打算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去,沈绮茵居然能从这商场如此多顾客当中认出温月的侧脸来,当众喊她:“温月!你给我站住!”   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好像温月欠了她什么似的。   但……沈绮茵才是最后的获利者,她凭什么用这种态度?   温月是好脾性,但不是软包子,所以被沈绮茵叫住之后,转过身去,脸色逐渐变沉:“沈小姐有何贵干?”   杨菡还想挡在温月前面,被温月拦住,打算自己来解决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   沈绮茵踩着三寸高跟鞋大步走来,在温月面前站定后,盛气凌人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逡巡,然后轻讽道:“你还有脸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沈大小姐是个助攻 非常强有力的那种 第11章 .卑贱   温月面对沈绮茵的开口刁难,情绪还算保持着平稳:“沈小姐,我和你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我是否回来应该碍不了你什么事吧。”   沈绮茵轻蔑地哼了一声:“就是碍我事了!你既然要走就不该回来,怎么,难道还对阿予念念不忘,要把他抢回去?”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我也没这个兴趣把他抢回来。”   温月看起来好像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和严铖予之间的种种过往都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对她再没有任何影响力。   沈绮茵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突然露出个胜利者的笑容:“好呀,你能有这么深的觉悟最好不过了,没人打扰我和他订婚……反正你回来了,我们的订婚请柬也发你一份吧,怎么样?”   她得意洋洋地挑衅:“就当感谢你大学那几年替我照顾他咯,最后他不还是成了我的未婚夫,再等几年结婚……他到底还是我的人。”   杨菡注意着温月的脸色,有些不高兴地说:“你和严铖予订婚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们月月才没这个心思放在你们身上,就算你们离婚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沈绮茵眉峰昂扬:“你诅咒我?!”   温月接过话头,目光冷淡:“只是告诉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炫耀。当初是我甩了严铖予,你如果这么想表现出你的优越,那你得甩了他才能叫做胜利。”   这句话不知怎么的戳中了沈绮茵的心,她眼神变得更咄咄逼人:“温月你这种人真恶心!当初阿予和你谈恋爱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该让他早些甩了你!你放心吧,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而你……你就只配当他的一个前任!”   “我不是好东西?”温月缓缓笑了,“沈小姐倒打一耙的本事比我厉害。”   沈绮茵当初没少给她找麻烦,屡次试图破坏她和严铖予的关系,不过有严铖予在也都顺利解决了,沈绮茵并没有如愿以偿。   后来严铖予耐心用尽冲沈绮茵下了最后通牒,警告她如果再胡作非为,就不会顾及着两家长辈的面子。   沈绮茵才消停了下来。   温月想到令自己下定决心要和严铖予分手的原因,也和这位沈大小姐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学会反过来指责自己也实在可笑。   “沈绮茵,我知道大学时候你一直在打严铖予的主意,但我之所以什么都没做是因为你的问题该由他来解决而不是我,现在我和他分开了不代表你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指手划脚,如果非要追究起来,你过去的行径和小三也没什么区别。”   温月伶牙俐齿起来的时候,就连严铖予也争不过她,更别说沈绮茵了。   沈大小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温月的话就像机关枪一样猛烈扫射,根本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还有,既然你现在要跟他订婚了,就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不要来打扰我的平静生活,我对你们订婚还是结婚并不关心,毕竟当初分手的时候他求了我整整一个星期我也没有回心转意,所以我对将他抢回来这件事毫无兴趣,是我甩了严铖予,我不要他了,懂吗?”   温月话音落下,拉着杨菡就走,只甩给沈绮茵一个无情果决的背影。   沈绮茵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差点气到七窍生烟,等她终于反应过来之后,立即打电话向严铖予告状。   接通电话之后,男人的语气很不耐烦:“你找我做什么?”   沈绮茵狠狠跺了跺脚:“我都要成为你的未婚妻了我还不能找你?“   “应付一下我妈而已,不会真的订婚。”   沈绮茵语塞,大眼睛瞪着,更气了:“我帮了你还用这种态度对我,严铖予你和你那个前任都一样讨人厌!”   “……你碰到温月了?”   “我不仅碰到她了,我还和她吵了一架!阿予你这前任可真够狠的,当初甩了你之后一声不吭离开,现在回来了还依旧那么嚣张,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把温月今天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转给严铖予,沈绮茵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同情:“你单身了二十几年第一回 初恋对象就是这么一个人渣,当初你还不如跟我谈恋爱,好歹我不会这么无情无义地抛弃你。”   “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冷得要掉出冰渣子了:“我的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以后如果再碰见她就绕道走。”   “凭什么?我不要!我下次再看见她还得骂她两句泄愤!你舍不得可不代表我舍不得!”   这番话似乎令严铖予很恼怒,他冷冰冰地否认:“沈绮茵,我没有舍不得,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没关系了,我凭什么不能骂她?”   严铖予无情道:“你如果觉得你能从她那里占到便宜,你尽管去,吃了亏不要来找我诉苦就行。”   “……”沈绮茵心虚了,她过去到现在就没有哪次是从温月那里占到便宜的。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沈绮茵不情愿答应了,又问:“你告诉我,你现在对她到底什么想法?”   “无关人等而已,能有什么想法。”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漠然。   沈绮茵却不信,嘀咕道:“要是真没什么想法你家里还摆着那些东西……你老老实实承认了又不丢人,大不了就是被我笑话几天。”   严铖予冷冷否认:“我不可能对一个抛弃我的女人念念不忘,我没那么卑贱。”   “好吧。”沈绮茵笑起来,“过两天就是订婚宴了,你到底能不能解决?你要实在解决不了呢,我也可以勉勉强强和你订个婚……”   “我会解决。”   语罢,直接挂掉电话,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   沈绮茵暗骂,没良心的!   温月和杨菡出了商场之后,脸上强撑着的不以为意才慢慢淡去,她卸掉力气,轻轻叹息:“我本来以为知道严铖予要订婚这消息不会有太大的心理波动,但实际上还是有些难受。”   杨菡心疼地说:“我就知道你还没有完全忘记严铖予……你总是不肯说你当初跟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知道的时候你们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是不是和沈绮茵有关系?”   “都过去啦,别提了。”   温月耸耸肩:“他都要订婚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喜欢示弱,所以很少倾泄心头深埋的负面情绪。   大概是被严铖予今天的突然出现,以及他这个未婚妻的挑衅刺激到,所以情绪有些不受控制。   但这些都过去了,她该慢慢忘记的。   杨菡最后也没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回了学校之后,温月慢慢溜达回家,路上看到有不少商家打出的促销广告,猛地发现,七夕情人节快到了。   她和严铖予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就是七夕。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破音):我不可能还喜欢她!绝对不可能! 第12章 .垃圾   他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严铖予带温月去了他自己的天文台,建造在远离南城的一座山上,花高价配备了专业观测设备。   那年的英仙座流星雨极值恰好就在七夕当天,他们背后的星空与银河仿佛触手可及,夜空中划过来自太阳系中的访客,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   严铖予低头亲吻她,他的黑色眼眸里倒映出漫天繁星,以及温月红透的脸庞。   她体会到了人生里前所未有的心动与热恋。   以往男生们开玩笑时,总爱调侃严少爷不解风情,面对女生的追求无动于衷就算了,还屡次以最为强硬的方式拒绝,从不考虑给任何人面子。   他们打赌严铖予只能孤独终老,就算严铖予和温月谈起了恋爱,他们也毫不掩饰对他的揶揄,所有人都说,严铖予天性里就没有浪漫这个词汇的存在,所以温月和他在一起纯粹是自己找虐。   可他们哪里知道,严铖予简直会到了极致,温月都要怀疑他是否经验丰富,又或者上了什么顶级培训班,否则怎能做出这样让她沉醉心动的行为来。   那一年的七夕,严铖予在温月人生里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即便成为了再也无法找回来的过去,那段记忆也依旧光鲜,似乎永远不会褪色。   至于现在,也许生活恢复到了最灰蒙蒙的状态,才是正常的。   接下来几天,温月全身心扑在工作中,庆幸严铖予没有再出现搞什么莫名其妙的视察,至于生活中无处不在充斥着的七夕预热活动,都被她刻意忽略掉。   就这么到了七夕节。   虽然周围同事早上来到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祝福彼此节日快乐,但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得把时间花在工作当中。   陈婷艺居然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脱了单,按她的说法是为了不要孤独过这个七夕,所以临时凑了个伴,对方竟然还贴心地送上了七夕礼物。   “这束玫瑰还勉强凑合,但这个星象仪灯……真的很鸡肋啊!!”   陈婷艺撇撇嘴,抱怨道:“他听说我在做这方面工作,还真以为我有多喜欢这些东西,除了能够观赏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温月瞧着倒是挺喜欢:“很好看呀,当个小夜灯使也不错,我也有个类似的,不过是月球灯。”   “也是男朋友送你的礼物?”   温月笑着摇摇头:“不是,是我之前去天文馆的时候正好遇上活动,赢来的收藏品。”   那个月球灯一比一还原,包括月球表面的环形山痕迹也都完全相同,也因为是活动的收藏品,所以刻了她的名字,算是世上独一份了。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提起,温月都快忘记这个收藏品的存在,仔细一想就发了愁。   好像……那个月球灯已经消失不见了。   无论是她毕业收拾行李,还是这次回来重新整理家里物品时,都没有发现月球灯的痕迹,温月还专门去问杨菡是否还记得她大学时候的那个月球灯。   “啊?那个月球灯你不是扔掉了吗?”   “???”   温月心尖都跟着颤抖:“我什么时候扔掉的!!”   杨菡回答:“你扔严铖予送给你那些礼物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因为那个月球灯是和他一块去天文馆时候赢回来的,所以连带着不想要了才一起丢了垃圾桶。”   温月:“……”   她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自从和严铖予谈上恋爱之后,他的礼物一茬接着一茬,也都不是多昂贵的东西,反倒是从各处寻来的温月会喜欢的小物件,因为偶尔会回学校住,所以有很大一部分都放在了宿舍,两人分手之后,温月光是收拾这些东西扔垃圾桶,都把楼下两个垃圾桶给塞满了。   当时惊呆了一众围观者。   她被杨菡提醒之后终于找回了一点当时记忆,那会儿气懵了,满脑子都只想着赶紧眼不见心不烦,彻底和严铖予摆脱关系,她的月球灯就此被误杀。   温月抿着唇打字:“好气,严铖予这个垃圾。”   杨菡:“……?”   温月仗着是和好闺蜜吐槽,毫无顾忌:“我的宝贝就这么没了,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有送她那么多礼物,或者……他们没有分手,那她的收藏品就不会被误扔掉,所以归根结底,都是严铖予的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垃圾!”   找杨菡抱怨了几句还不够过瘾,杨菡就给她出主意:“发个朋友圈,你不是加了宋周,他和严铖予关系那么好,看到肯定会和严铖予说……你就可以借机指桑骂槐!”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未婚妻都跑来挑衅你了,暗搓搓diss两句能怎么着?”   温月正在气头上,竟然真的同意了杨菡的提议,专门发了个朋友圈以示遗憾:“如果现在能回到两年前丢掉恋爱礼物的当天,我会把我的月球灯给捡回来,不和其他东西一起呆在垃圾桶里。”   但凡是他们的大学同学,肯定都能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发完之后,温月总算是有种出了口气的畅快,虽然冷静下来之后就觉得有些幼稚,也不知道发了这条朋友圈之后能够有什么样的意义,但温月的人生大部分时候都处在按部就班的理智当中,总有些时候,她也想任性妄为一把。   因为还有其他工作,温月忙起来就将这事儿抛到了一边,直到快下班时手机里来了一通电话。   号码并没有保存,可这串数字她却格外地烂熟于心。   以至于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温月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掌心里的电话就像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温月的心脏又不受控制乱跳起来。   宋周……还真去找严铖予告状了?   屏幕亮了许久之后才暗下,温月正打算松口气,又再次亮了起来。   严铖予这人的性格就是如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知道她提起当年的那些恋爱礼物,估计是打过来嘲讽她的。   这大概就是自作孽。   温月费了好大力气终于鼓足勇气按下接听键,她做了很多种准备,譬如严铖予会讽刺她发朋友圈其实就是对过去念念不忘,或者是故意在他那里找存在感,毕竟过去那么久了突然提起当年的事情,目的很值得怀疑。   但她想象中的这些通通都没有出现,严铖予只是语气平淡地对她说:“你丢的月球灯在我这里。” 第13章 .吃饭   听到严铖予略显平淡的声音,鬼使神差的,温月脑海里首先出现的念头是,他为什么还记得她的电话号码?   温月以为像他这样淡漠决绝的人,一旦感情结束,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崩塌,就不可能还在乎有关她的事情。   她总说自己要把关于过去的一切都忘掉,实践效果却不见得太好,可她总觉得如果是严铖予,一定能够完美做到把有关她的所有记忆都粉碎。   只是现在的状况完全出乎了她的预判。   温月张了张嘴,半晌后才有些怀疑地开口:“你确定我的月亮灯在你这里?”   兴许是为自己被怀疑不满,严铖予不耐地重复:“不就是那个刻着你名字的月亮灯。“   “哦……”   如果真在他这里,也算是个意外惊喜,至少重要的收藏品可以找回来。   可以失而复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温月认为自己应该开心。   也决定向他讨要回来,客客气气道:“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把这个灯给我?寄快递或者闪送都行。”   “麻烦。”   他说:“我没空。”   温月满头问号,既然嫌麻烦还特意告诉自己东西在他那里,岂不是根本不打算还给她,为了故意刺激她而已?   这人果然还记恨着她。   真够小气的。   和前男友对话不是多么轻松的事情,尤其他们之间曾经闹得那么不愉快,如今的关系依旧很尴尬,所以温月只能不断小心斟酌语句:“我也不是很着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都可以,或者你什么时候在家里的时候告诉我你的地址,我来下单,你只需要将东西交给快递就可以。”   疏离谨慎,保持着适当距离,温月认为自己这个前女友还是很到位的。   但电话那头的人却好像很生气:“凭什么我要做这样的事情,我不欠你的,你想要就亲自来拿,而不是让我给你当送货员。”   “不是……我没有……”   不就是让他寄个快递而已,怎么就让他当送货员了?当了严力集团董事长就高贵起来了,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了?   温月在心里拼命吐槽,再说了,这个东西……温月猛地回过神来,当初她可是把月亮灯跟着那些礼物一块丢掉扔进了垃圾桶,又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   他……还有捡垃圾的特殊癖好??   温月一言难尽地说:“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做这种事情,应该没多少人知道你这个秘密吧,你放心,我可以不告诉别人,我帮你保密,你只需要把月亮灯还给我。”   严铖予语气不爽:“温月你在说什么蠢话――想拿回月亮灯,正好我现在有时间,除了今天过时不候。”   严铖予向来说话算话,也不喜欢开玩笑,所以温月也没忽略他的威胁,立即答应:“我下班可以去找你拿,你给我个地址。”   “你去鹿鸣等我。”   鹿鸣是南城挺有名的一家私房菜,价格昂贵,温月大学时候和严铖予去过。   她短暂恍惚后说:“好。”   也没问为什么要去鹿鸣拿东西,虽然是麻烦了一点,但好歹今天就能够将月亮灯拿回来,温月觉得这一趟跑的不算亏。   这时候离下班也不远了,大部分人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温月稍微收拾了会儿东西,倒杯水,摸摸鱼,到点打卡,火速走人。   下班后要去约会的陈婷艺都没温月跑得快。忍不住问邱肃:“月月这是谈恋爱了?”   邱肃挠挠头:“没听学姐说啊,应该不会吧?”   “不谈恋爱这么火急火燎干嘛?肯定是要去见什么地下小情人!”   邱肃认为自己是疯了,否则脑子里为什么会闪现过……他们公司的金主爸爸,严学长的身影?   温月坐上地铁,差不多半小时后到了地方,鹿鸣这餐厅开在闹市区里,门脸却小的可怜,许多人从门外走过大概也不会想到这里是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才能预约到的私房菜馆。   还好她来过,不然就站在门口都会错过目的地。   推门进去,餐厅里就别有洞天了,装修雅致又有格调,还清静。   温月找服务生问到了严铖予所在的包厢,进去之后才发现,竟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吃饭。   严铖予的西装外套搭在旁边椅背上,领带松开,衬衫解了两颗扣子,之前见到他时一丝不苟的发丝也略显凌乱。   他那张深邃脸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有着惊心动魄之感,凌厉的俊美总能够在第一时间令人呼吸困难。   温月努力平复着呼吸,尽量淡然地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来了。”   严铖予只是面无表情地掀了掀眼皮,没有搭理她,继续吃饭,面前几道菜正散发着尤为诱人的香。   中午没吃多少的温月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她转移注意力,特地在包厢里巡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月亮灯的身影,便直接问:“我现在可以把东西拿走了吗……不打扰你吃饭。”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严铖予终于是舍得开了尊口,语气略带嘲讽。   “……你想我用什么样的态度?”   严铖予却没回答,下巴抬了抬,意思很明显。   温月哪怕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自己和他有足够的默契,不用他说话也知道他要表达的含义,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如他命令的那样坐下。   然后特意强调了一句:“我可没有求你,我知道月亮灯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你还给我是天经地义。”   严铖予深沉的视线直直射向了她:“你知道?”   温月心平气和与他协商:“我会假装不知道的,只要你把东西还给我。”   她说完之后抿唇微笑,那笑容在严铖予看来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还不如她那天在餐厅里冲着其他男人笑的真诚,严铖予握紧了筷子,眼神冰冷。   “等我吃完饭之后再考虑还不还给你。”   温月瞪大双眼:“你明明答应我今天把月亮灯给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说话不算数了?”   “我只说过我今天有时间,并没有承诺今天一定要把东西给你。”   温月:“……严铖予!”   她恼怒起来,神态比刚才的客套要生动不少。   严铖予反倒挺满意,放缓语速:“吃了饭就给你。”   温月已经有些不相信他了:“你没有在骗我?”   “等一会儿就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你。”   “哦。”   严铖予应该不至于这么耍她,姑且再等等。   温月看他继续动筷子吃饭,饥饿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真的好饿。   “你还愣着做什么?”   严铖予又语气不快地提醒。   温月有点懵:“啊?”   “吃饭。”   “……你吃你的,关我什么事。”   都分手了,她可还没有做好再和他同桌吃饭的准备。   严铖予眯起眼:“跟其他人吃饭就很开心,跟我吃饭就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醋意大发:和别的男人吃饭倒是挺开心,和我就不行。   月月:谁和前男友吃饭会开心啊?   某人:如何快速去掉前男友头衔,在线等,急 第14章 .挑食   温月总觉得严铖予这话说的有些酸,但转念一想他有什么好酸的,就把他这古怪态度抛之脑后。   再说了,谁会想跟前男友一起吃饭?   不过这话她只是在心里想想,估计着自己如果真说出来,这人能立即甩手走人,拿回月亮灯就更没可能了。   “吃个饭而已,和谁不是吃?”   温月也没犹豫,正好桌子上还摆了一副碗筷,她直接拿起来就开动。   上回来鹿鸣吃饭已经几年前了,这种餐厅除了昂贵还难约,她也没什么机会再到这里来,所以还挺想念这里私房菜的味道。   她和严铖予都安静吃饭,谁也没搭理谁,但这种场景还能发生,也是她过去从未想过的。   分手那会儿,温月认为会和严铖予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谁曾想还会再度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不过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前几天他们也差不多四舍五入等于在一起吃过饭……   严铖予吃饭的姿势很是优雅矜贵,那筷子握在他手中,就跟镶了金边似的,温月偶尔偷瞄一下,不断在心中感慨造物者的不公平。   正走神间,严铖予突然按铃叫来了服务生,音色沉哑:“把这道菜撤了,换个辣子鸡。”   温月随着他指尖的方向看过去,严铖予让服务生撤掉的是一道带甜口的菜,这菜她今天碰都没碰过。   温月不爱吃甜。   服务生走了之后,温月手中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脑子就像瞬间短路了,冲动地问:“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这个……”   她问完就后悔了,想着严铖予又要嘲笑她在自作多情。   但严铖予只是轻飘飘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道:“就没遇到过像你这么挑食的人。”   温月梗着脖子反驳:“我何时挑食了,明明什么都可以吃。”   “没有吗?大学时候这不吃那不吃的人是谁?”   “我……”温月底气不足了,其实她也不是挑食,以她的生活环境她哪里有资格挑食,从小到大只要有吃的,甭管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   要说这挑食……都是严铖予给惯出来的。   明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有很多不喜欢吃的东西,温月早就习惯了无论什么都能吃,所以哪怕并不喜欢也照样可以下肚。   无非就是硬着头皮吃掉,哪怕味觉体验令她很难受,她也可以忍耐。   偏偏就严铖予观察到了没有任何人发现的细节,即便温月什么都没说过,他也慢慢总结出了她不喜欢吃的东西。   然后开始毫无底线惯着她,只要她皱皱眉头,立马给她换一道菜,但凡配料里有她不喜欢的,他也不会等她将就。   所以到了现在,遇上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或者口味不合,温月也不会勉强自己,就干脆碰也不去碰一下。   “我挑食能怪我吗?”   温月小声嘀咕,竟然产生了几分委屈的情绪,但又觉得自己这样特别矫情,所以什么都没再说。   严铖予则是有些烦躁,只能喝杯凉水消除心中的负面情绪。   他认为自己真够活该的,到现在还管温月喜不喜欢吃什么,就该逼着她把那盘不喜欢吃的甜口菜给咽下去,好像这样就能因为折磨到她而觉得爽快。   他们已经分手了,温月的一切和他无关。   然而实际行动总与想法背道而驰,他不仅没有做到去报复她的任何行为,反倒依旧无比在意她。   严铖予紧握水杯,骨节因为过于用力有些泛白。   “吃完没有?“   他突然燥怒起来,拧着的眉心里有着冰冷褶皱。   温月惊异地抬头,也不明白这人刚刚还好端端的,现在怎么又不高兴了,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可能分手之后就是这样吧,出现在他面前就是碍他的事,所以温月直接放下筷子,冷静说:“好了,现在我可以拿到我的月亮灯了吗?”   “在车上。”   严铖予起身,直接往外走,温月看了一眼被他遗落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和手机,赶紧拿起来追上去。   “严铖予,你的外套和手机。”   这男人腿长的过分,短短时间就已经走出好远的距离,温月艰难追上,正打算递给他,属于严铖予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叫她愣了一下。   沈绮茵这三个字,好像可以自带趾高气扬的光环。   严铖予一言不发接过手机,却没急着拿衣服。   温月只能跟在他身后,顺便听着他与未婚妻通电话。   “喂。”   沈绮茵嗔怪道:“今天可是七夕,你都不和未婚妻一起过吗?”   “没有时间。”   “就知道你会找这个理由……你妈妈刚才可是专门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我们有没有在一起吃饭。”   严铖予神色微沉:“你怎么告诉她的。”   “我当然是说等会儿我们就会一起过节,到时候发照片给她,所以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吧?”   “我现在过来找你。”   “这还差不多,我可是把七夕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拿出来陪你过节了……你不打算有所表示表示?”   严铖予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闻见属于温月身上的味道,是一种很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从大学到现在她竟然都没换过。   心思飘远,他漫不经心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当然是越贵越好了,不贵怎么凸显出你足够重视我这个未婚妻?”   “知道了,等会儿见。”   他决定见到沈绮茵之后,迅速拍几张照片,十分钟解决麻烦然后走人。   温月只能听到严铖予说了什么,但也在大概推测电话另一头沈绮茵那些甜蜜撒娇的话语,心头泛酸。   嘴上问沈绮茵要什么礼物,肯定已经早就准备好了,他以前送她礼物的时候就是提前一两个月就会开始准备。   温月一边想着一边骂自己,真没出息,既然当初把人甩了,现在就没资格后悔,更不该对他念念不忘。   可她在接连碰见严铖予之后,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甚至于现在被她抱在怀中这件属于严铖予的西装外套,都因为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而不断侵扰着她的理智。   等他们出了餐厅,严铖予的车就停在路边,温月赶紧递上他的衣服。   “给你。”   严铖予垂眸看着她的脸,几缕发丝落在她的颊边,无声中添了媚意,本来就足够漂亮的五官在霓虹照耀下,色彩丰艳,招人得很。   他舌尖抵了抵齿根,将放在副驾驶的月亮灯拿了出来。   温月双眸亮起。   他在把东西交到她手里之前,眼神沉凝在温月脸上,似乎轻轻屏住了呼吸,隐忍着什么问:“你有没有后悔过?” 第15章 .玫瑰   “后悔什么?”   温月听懂了严铖予话里的含义,却装作没听懂。   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后悔与否又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假如她后悔了,严铖予是不是就能感受到几分痛快?   只可惜她这个人死要面子,但凡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无论有没有后悔,都绝不可能承认。   何况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永远不可能说出后悔两个字。   严铖予果然不太满意她这个答案,嗤笑一声,把月亮灯塞进她的怀里就坐上了车,车门被他摔得震天响,勃然怒气把路过的人都吓得够呛。   “谢谢你把月亮灯还我,再见。”   温月平心静气和他道别,自认为态度非常良好,挑不出错。   但严铖予绷紧了线条的侧脸却怎么看都透着不爽,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这就是他们再度重逢后每次见面的结果,必然是不欢而散,如果要去对比曾经的柔情蜜意,会无比令人唏嘘。   “哥哥,今天是七夕节,你要不要买束玫瑰花送给这位漂亮姐姐?”   严铖予手都已经握在方向盘上准备踩油门了,怯生生的问话就在他们身旁响起。   他冷冷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手里捧着花,满脸期待:“11朵玫瑰只要88块!送给哥哥的女朋友一生一世的爱!”   小朋友机灵得很,知道该怎么推销才能更快将手里的花卖出去,她今天若是遇上别人,指不定就会碍于面子或其他原因买下她手中的玫瑰花。   但这个小朋友运气不太好,遇上了严铖予。   他脸上的表情淡到几乎看不见,一言未发。   为了避免正在气头上的严铖予冲小朋友发火,温月连忙说:“我们不需要哦,小妹妹你去找别人吧。”   “好吧……哥哥姐姐再见。”   温月冲着小朋友摆摆手,目送她远走,脸色无端难看的严铖予也已经启动了车子,一句话都没有再和温月说。   瞧着那辆黑色轿车迅速远去,温月知道他是要赶去和沈绮茵约会,脚尖在地上踢了踢:“后悔又能怎么样呢,你又不会回来了。”   这里地铁站大概十分钟路程,温月慢慢朝着反方向走,一路碰见许多约会情侣,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   衬托着她愈发孤苦伶仃。   不过好在怀里还有个失而复得的月亮灯,算得上一点点欣慰。   快到地铁站时,身后有着急地呼喊:“姐姐,姐姐你等一下!”   温月刚开始不确认,后知后觉是在叫自己,停下脚步后才发现竟然是刚才那个卖花的小女孩。   温月有些无奈地说:“小朋友,我真的不需要花哦。”   小朋友眼睛亮亮的:“姐姐,我不是来卖花给你的,妈妈让我赶紧回家了,所以这束花就送给你吧!”   “送给我?”温月很意外。   小女孩重重点头:“姐姐,祝你七夕快乐哟。”   说完,小女孩把花往温月怀里一扔,转头就跑,不远处她的母亲在等着她。   温月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   她怀抱着这个意外的惊喜,忍不住笑了,好吧,这也是个快乐的节日。   回家之后,温月把月亮灯和玫瑰花放在一起晒了朋友圈,也没说别的,就感慨了今天运气不错。   杨菡大概是在导师的摧残间隙看到了这条朋友圈,语音电话直接弹了过来:“温月你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你不会是和他和好了吧???”   温月失笑:“怎么可能?”   “你发的那束玫瑰……”   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杨菡,她竟然挺失望地“嘘”了一声:“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喜。”   “这难道不算惊喜吗?节约小一百块钱呢。”   “嘁――所以严铖予走了之后就去找沈绮茵约会了?”   “是吧,听他电话里说的应该是。”   杨菡不满道:“哼,这就是男人。”   两人又聊了会,挂了电话后温月才去看自己收到的评论,有不少人误会她是谈了恋爱,其中夹杂着   宋周评论的几个大拇指表情。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几个表情,总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七夕就这么过去,温月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不少媒体在预告一周以后英仙座流星雨将迎来最大极值,恰好,公司即将上线的APP也会需要关于英仙座流星雨的某些数据资料。   “温月,下周你没事的话就和……邱肃一起出差吧,让他配合你,到时候咱们的官博也搞个流星雨直播,给app上线预预热。”   陈总命令,温月当然没什么意见,出个差也不是什么大事,订票住宿都有行政去给他们安排,不用太操心。   下班之后温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川菜馆,她今天约了个学长见面。   方从如今是南城大学文学系的研究生,比温月要大一届,她大四决定要去支教的时候,有不少问题都是咨询他的,方从经验丰富,给了温月不少的中肯意见。   方学长帮过她不少的忙,她现在回来了,出于礼数,也该请他吃顿饭,以示感谢。   “前几天看到你发朋友圈才知道你回来了,怎么样,这两年是不是过得很精彩?”   温月刚刚落座,方学长就笑着问她。   “精彩且艰难,好在现在安排了不少老师过去,也不太需要我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国家近些年投入不少精力去改善偏远山区教学状况,温月支教的地方也得到了政策福利,学校翻新,师资力量增强,所以她才能放心离开。   “你能在那里待两年,也是我没想到的,好多人去待上几个星期都受不了。”   “我从小就在山区长,也没什么受不了的。”   方学长戴着眼镜,模样斯文,和温月随意聊了几句,开始用餐之后,他冷不丁问:“你和……严铖予怎么样了?”   温月顿时有些尴尬:“分手之后就没什么关系了。”   “他当时那一拳头……”方从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我差点以为我鼻梁都要被他给打断。”   “……咳,抱歉学长,当时也是我的错,没拦住他。”   方从摆摆手:“算了,都过去了,也不是你的错。”   温月和严铖予分手之前的一段时间,关系已经很僵硬了,她开始有意无意疏离严铖予,正好被他撞见她找方从询问支教的问题。   严铖予误会之后直接冲动到朝方从挥出拳头,那是温月第一次看到他情绪失控的样子,满脸寒意,双眼通红,像只发狂的野兽,凶猛又骇人,把方从吓得够呛。   他声调冷沉地警告方从:“离她远一点。”   凛冽语气给方从造成了巨大心理阴影。   “还好你们分手了,温月,不是我多话,你和严铖予那种人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他……”   时隔多年后,方从告状到一半,身后就传来比当初更森寒的声线:“不适合和我在一起,难道和你就适合?”   温月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让我听听是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第16章 .唯一   兴许是过去那些不好记忆回溯,方从下意识站起身,表情从震惊变为畏惧,嘴唇哆嗦:“严、严铖予……”   温月深吸了口气才转过身去,正好对上严铖予冷凝的视线,他英俊的五官上也笼罩着一层寒意,光是看着就叫人心底发颤。   这人个子太高了,将近一米九的身形杵在这里就是座巍峨的山,压迫感强大,所以一米七出头的方学长在他面前就是个小鸡仔,温月怕严铖予又发了脾气闹出事端,抓紧时间解释:“你别误会,方学长就是随口说说。”   严铖予冷冷看着她,腔调古怪:“叫的倒是亲近,你审美何时变这么差了。”   “不是……”温月有些难以面对严铖予这样的漠然态度,夹杂着尖利的刺,似乎她只要敢靠近就会被扎的遍体鳞伤。   她很无力,这样的严铖予对她而言陌生又熟悉,大学初期印象中的他就是这般目中无人、冷傲无情,没什么值得被他高看一眼。   只是当严铖予开始追求她以后,她习惯了拥有只属于她的温柔,温月从来不知道,严铖予竟然可以用世间最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她,那样令她心动。   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严铖予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严少爷,有他骄傲的资本,可以把他认为不配的一切踩进泥泞。   两人之间气氛正僵硬,方从有些忍不住说:“严铖予你和温月本来就不合适,你不用威胁我,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交朋友的权力,温月既然跟你分了手,就证明她并不喜欢你,你――”   严铖予冰凉视线扫过去,方从就结巴起来:“你这样、这样纠缠是没用的,听说你都已经要订婚了!”   温月有点想解释,严铖予突然出现也不可能是方从想的那种意思,好端端搞出一种修罗场的气势干什么……   但这样未免又太此地无银了,她生平没遇到这样的场面,难得一次不知所措起来。   “啧。”   严铖予哼了声,轻蔑之意浓厚,方从深感被嘲讽,变了脸色又要和他争执。   “哎呀,真巧啊,居然在这里碰见。”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带着笑,立刻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温月看过去,不由笑了:“宋周?”   和她记忆中的宋周不同,那个时候的宋周话少,沉默不太起眼,但过去几年他整个人看起来开朗外放了许多,穿着得体的衣服,很有一番精英气质了。   宋周也笑笑:“嗯,好久不见了,我正好约铖予来吃饭,这家餐厅是我开的。”   温月诧异,她只是随意在某某点评上挑了一家最近评分不错的川菜餐厅,居然就和宋周有关系。   也确实赶巧了。   “我和方学长聊些事情,所以选了这里,没想到就来了你的餐厅。”   温月轻声说着,注意到对面站着的严铖予脸上表情有些许变化,眼中冷厉好像在逐渐退去。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和方学长聊事儿了,一会儿让人给你们打个八折。”   宋周也看得明白现在这情况,扯住严铖予的手臂把他给带走了,即将出现的冲突就这么被抹平。   温月松了口气的同时,认真对方从说:“方学长,谢谢你之前为我提出的宝贵建议,但关于我和他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她虽然较为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方学长听得明白,所以尴尬挠了挠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另一头,某个包厢里,宋周无奈地看着表情不太愉悦的严铖予:“我告诉你温月在这儿又不是让你来跟人吵架的,你不是说她的事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吗?刚刚怎么着还那么生气?”   严铖予扯了扯领口,满脸烦躁:“我生气了吗?”   宋周啧啧摇头:“我真该把刚才的监控调出来给你看看。”   “我只是听不得那个方从在背后随意编排我和温月的事情,大学的时候他就……”   严铖予的话音戛然而止,他薄冷的唇线绷紧,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不受控制。   只要一涉及到和温月有关的事情,理智是什么玩意儿,他根本就不知道。   好比今晚,宋周就是那么随口提起:“你说巧不巧,我居然看到温月来我餐厅吃饭了,看那样子好像在跟人约会。”   他就把本来定好的应酬给改了时间,一路疾驰跑到这里来看看她这是要和谁约会。   也完全没想过,就算温月真是在和别人约会,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两年他反复告诉自己,温月走的决绝无情,除非他是犯贱,否则绝对不可能再回头跟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求她。   准确做法是将温月视作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甚至相看生厌的仇敌,唯独不能像现在这样。   难以自持,情不自禁。   “你这个样子我算是看明白了,嘴上说着你跟她已经彻底结束,实际上呢,温月一回来,你的心都飞到她身上去了。”   宋周也不怕惹他生气,说得直白:“不谈其他,我总觉得温月不像是那种女孩儿,她跟你分手这事说不定就另有隐情,你要不再好好问问?”   严铖予语气生硬:“问什么,问她是不是真心想甩了我,还是问她是否还爱着我?”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就没办法干涉了,但你这样……说老实话,除了她,你还能跟别人好吗?”   “那就自己过一辈子。”   严铖予咬紧后槽牙,想到温月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幽沉似海的眼里情绪疯狂涌动。   他不肯承认自己的口是心非,却比谁都明白,万亿星系,广袤宇宙,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只有这一个月亮而已……   因为严铖予的突然出现,这顿晚餐很快就结束了,温月和方从在餐厅门口分别,方从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温月过于平淡静默的神色而选择将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温月自然看出来了方从的欲言又止。   她同样什么都没说,和严铖予之间的一切,哪怕已经写上了终止符号,也不想让任何人来置喙。   就算结束了,那些过去依然是她人生里最为宝贵的财富。   刚打算往地铁站的方向去,熟悉的黑色轿车在路边降下车窗,严铖予的凌厉轮廓露出来,语气强势:“上车,我有话和你说。”   温月眨了眨眼:“可我好像没什么话要跟你说。”   “正事。”   眼中闪过温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后,严铖予态度稍微收敛,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关于星云科技。”   严铖予是个不屑于说谎的人,所以是真的要谈正事,温月略微思索,即便不明白他能有什么关于星云科技的正事要和自己说,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   严某人:准备开始搞事 第17章 .酒局   严铖予的车里很干净,他没有放摆件的习惯,以前唯一在车里挂过的吊坠是温月有次去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福。   现在平安福没了,他的车也换了品牌,温月已经无法再从他身边寻觅到他们过去曾经谈恋爱的痕迹。   温月也知道过不了多久,他的车上大概就会放上沈绮茵喜欢的东西,这种认知让她很感伤。   在她原本的打算里,回来之后并不会和严铖予再有如此多的接触,哪怕她心里还有再多的情绪,都可以压抑住。   可天不遂人愿,她开始唾弃自己还残存的这些负面念头,甚至感到不齿。   温月明白不该还对过去念念不忘,更不能后悔,严铖予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了,她自作自受,也没资格舍不得。   可严铖予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就会摧毁她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安全界线基本就没了用处……   “温月,我要和你说的事情很简单。”严铖予娴熟地将车开上主路,目视前方,一本正经道,“星云科技所涉及到的项目不只是APP研发,背后也不只有我一个投资者,明天我会去和新的投资人见面,所以需要一个临时助理,这个人最好是对天文知识有足够了解。”   温月回过神来,迅速消化了他这番话的含义。   她下意识反应就是拒绝:“公司里还有不少人也对天文知识有相关的了解,毕竟……明天应该不需要去阐述恒星结构与演化。”   就这样的几次见面,都已经给她造成了巨大不可逆的影响,除非她是疯了,否则绝对不可能再给自己找麻烦。   这个拒绝理由在温月看来非常合理,虽然她是整个公司里最专业的,但也不代表其他员工就完全不了解,何况一个投资人能问出多少专业问题,又不是写论文和课题报告……   严铖予冷不丁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原来你以为我是与你商量。”   温月震惊地转过头去。   严铖予轻飘飘的视线与她碰撞,很快移开,态度冷淡却强势:“作为你的老板,我只是在通知你。”   “……”她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你不用想太多,只是晚上参加一个小型X拾光酒局,履行好你的助理职责而已。”   温月抿了抿唇,问:“为什么非得选我?”   她都要认为这人又是在故意刁难她。   正好遇上红灯,严铖予踩了刹车停下,云淡风轻道:“不过是因为你与我还能有一点默契。”   温月的心脏猛烈跳动着,默契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是在大学几年当中,他们没有距离,深入了解彼此,无论拥抱还是亲吻,都顺理成章。   只是现在的他们还能有那所谓的默契吗?   温月还想反驳,被严铖予提前察觉,无情打断:“我没有给你拒绝的机会,你现在只需要做好准备,明天我会来接你。”   她恼怒于他的独断专行,最后还是迫于自己普普通通的员工身份,除了答应根本就没有拒绝资格。   严铖予把温月送到了家楼下,她满脑子都只想着赶紧离他远一点,有他的环境中,逼仄气息无所不在,她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所以下车后跑得飞快,也根本没有在意,严铖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依旧住在这里。   温月出门之前在镜子面前多站了十分钟,纠结于自己是否应该更精心的打扮。   到底是稍微重视了一点,面料带着光泽感的V领白衬衫配上包臀裙,长至膝盖上方,微微开叉,脚上穿裸色中跟鞋,简洁又精致。   长发用鱼骨夹挽在脑后,露出一小截锁骨,妆容虽然清淡,却在口红提亮下增添了几分气场。   温月本来就有着一张堪称妖艳贱货的脸,平日里哪怕素面朝天也极为勾人,今日更是靓丽无比。   所以她刚刚踏进星云科技就引发了众人的骚动,陈婷艺第一个朝她冲过来:“乖乖,不愧是南城大学曾经的校花,我们公司往后的镇司之宝啊!”   温月浅笑着说:“你也太夸张了。”   “哪有夸张?”   陈婷艺连连感叹:“我保证只要是男人都会心动……邱肃你说是不是?”   邱肃不好意思地挠头,莫名冒出一句:“我不敢。”   陈婷艺啐他一口:“真没出息!”   关于晚上酒局的事,陈总已然知晓,但并没有对温月多说什么,只在私下里叮嘱她机灵一点,别犯错。   陈总那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情叫她不由去怀疑严铖予是不是在背后捣鬼了……   下班时间刚到严铖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在B2等你。”   温月没有磨蹭,以最快速度下楼,严铖予的车就停在这栋楼的地下出口。   她从车头绕去副驾驶,才发现,严铖予今天坐在后座。   男人布满凉意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到后面来。”   “可是……”   “不要废话。”   温月只能照做,车门打开,严铖予深黑锐利的视线开始在她身上逡巡,他眼底情绪不明,目光所游弋过的每一寸皮肤好像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热。   “严……总,我可以上来了吗?”   这个称呼不知哪里得罪了严铖予,令他眉头皱起,冷漠道:“抓紧时间。”   温月松口气,她总觉得严铖予刚才盯着她的衣服时间过长了一些。   大学时候她的穿着风格都以最基础的搭配为主,夏天通常就是短袖牛仔裤,或者没有任何剪裁的裙子,快毕业了才开始提升审美。   这两年也没什么机会好好打扮,这身衣服还是她那天跟杨菡一起逛商场时候才刚买的,四位数价格令她很心疼。   但也知道进入职场,总得有些“战袍”。   严铖予不会是瞧不上她这衣服吧?   也是,假如是沈绮茵,身上衣服肯定没有下五位数的,还全都是各种新款,她连LOGO都认不清的奢侈品牌。   算了……她就只穿得起这样的,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温月正襟危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严铖予就往她怀里扔了一堆资料:“看一遍,把划重点的部分都记住。”   “好的。”   温月没有再分心,迅速浏览起手里的文件,幸好她记忆力还不错,这些重点部分可以很快就印在脑子里。   此时的她忽略了,当她低着头认真看文件的时候,严铖予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v领的衬衫恰到好处延伸了脖颈线条,本就纤细的天鹅颈弯出美妙弧度,淡紫色的血管从瓷白肌肤上透出来。   严铖予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处的皮肤有多脆弱,只需要稍稍用力……就会泛起最诱人的绯红。   作者有话要说:   lsp他馋了,他馋了! 第18章 .取消   “严总,这里……”   温月看到一处疑惑的标记,正想问问,扭头就撞见那双深潭般的眼眸。   她措不及防看见了似要将她灵魂都给吞掉的侵略欲望。   温月怔住。   她眨了眨眼,片刻失语后想要细看,严铖予已经别过脸去,没给她再探究的机会。   “严总,这里我不是很明白。”   温月再度提出自己的疑惑,这回严铖予与她对视时,眼神里已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一如既往的冷漠。   “看不明白什么?”   “必要时充当特殊身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月认为自己应该没有看错,也没有理解错。   严铖予指尖搁在腿背,有规律地敲了几下,缓慢开口:“对内,你的身份是随行助理,对外,你是我这场酒局上的女伴,那位投资人认为你是什么身份,你就是什么身份。”   温月感觉自己上当了。   这不明摆着要把她往火坑里推么,万一那个投资人看她长得像……像个情人什么的,她就真去充当情人?   “收起你反对的话,一切都会在合理范围内,不会让你吃亏。”   轻而易举戳穿她的心思后,严铖予倨傲地人一眼:“这不过一点小事,你都完成不了?”   “……谁说我完成不了?”   该死的默契!   严铖予故意用了激将法,温月明知道前面是他挖的坑,也依旧跳了进去。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所以最清楚什么样的方法会让她就范。   车子经历了短暂拥堵后,停在了南城一处私人会所门口,仿古式的建筑风格,很有格调。   只是温月没什么兴趣去欣赏这里的建筑特点,从下车开始就挺直背脊,进入了战斗状态。   严铖予走在她身侧,挺括西装包裹着他的宽阔肩膀和窄瘦腰身,修长醒目,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尽管他板着一张脸,表情冷酷又凶悍,也抵不住他吸引人的本事,几乎所到之处,每个人都会特别注意他。   温月不知道,她是这些人里最为关注他一举一动的,连那些同样被她惊艳到的目光都完全忽略。   他们沉默地走进了会所,被接迎着去了包厢里,门打开,严铖予大步迈进去,眉头一松,惯用的客套敷衍表情就挂在了脸上。   “久等了沈总,近来可好?”   穿着休闲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与严铖予握了握手,调侃起来:“严总,那肯定是比不过你啊,听说严力集团又拿下了几个大单,令人好生羡慕啊!”   严铖予勾勾嘴角:“我们赚一点辛苦钱而已,倒是沈总手里的期货翻了好几倍,熊市最考验实力,叫人佩服。”   “运气,运气!”   沈总被恭维的很开心,连连说起自己近一个月来在期货市场的各种操作,说到口干舌燥了,才注意到温月的存在。   好奇问:“这位是?”   “沈总您好,我叫温月,是严总的……”   沈总不知想到什么,眉头高扬,兴致盎然起来:“听闻严总应酬从不带女伴,今天如此破例,看来温小姐的身份很特别啊。”   温月手一抖,严铖予!   他又坑她!   她终于顿悟,严铖予就是在故意报复。   说不定……还记恨着那次在山海楼的事情。   可这条贼船已经上了,她连反抗机会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笑道:“沈总您说笑了,我就是……”   “沈总,她连皮薄,就别逗她了。”严铖予唇边噙着淡淡弧度,叫人更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沈总满怀深意地看了眼温月,点点头:“行行行,先点菜。”   温月心里有气又不能发作,趁着沈总没注意,狠狠瞪了严铖予一眼,含冤带怒。   后者非但不生气,眼中墨色反倒浓到快要晕开,嘴角翘起的弧度不经意泄露了他此刻心情。   好在除开这个小插曲外,温月并没有再遇到任何麻烦,严铖予在这里就是定心丸,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今天这场酒局并没有那么严肃,中途还来了几个温月不认识的生意人以及他们的陪同,整体气氛平和,就连聊起来星云科技的投资都很随意。   温月也确实发挥了作用,虽然仅限于为众人解释恒星与行星的区别,或是聊一聊如何辨别夜空中的星星,完全是小学生都能够侃侃而谈的知识。   她彻底明白,这场酒局实际上并不需要她。   严铖予足以应付所有状况,随便带个秘书助理来都能够发挥最大作用,沈总也很明显对投资星云科技有足够兴趣,这次合作几乎板上钉钉。   所以温月在从头至尾保持微笑的同时,心里火气越烧越旺。   到酒局结束那一刻,已经醉醺醺的沈总凑到严铖予面前,暧昧道:“严总往后可是要尽享齐人之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比起我们当时还要更会玩啊,哈哈!”   严铖予保持了整场应酬的敷衍笑容缓缓淡去,面色冷然地对沈总的助理道:“李特助,沈总醉了,辛苦你送他回家。”   李特助不受控地打了个冷颤,连忙道:“好的好的……沈总交给我,严总您先走吧。”   严铖予给了温月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很快,他们就离开了这个私人会所。   到了门口,温月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再也收不了,通通发作出来:“这就是严总说的今晚需要我?要我来讲小学生天文知识百科大全还是被人当成你的情人来戏谑,这就是你想要的?”   严铖予居高临下盯着她:“你是这么认为的?”   温月心头的委屈和怒意交织,随着血液流动遍布了全身,她只能用冷漠掩盖自己,说出口的音色裹满讽意:   “难道不是?沈总知道你的未婚妻是沈绮茵吧,所以用那种态度看我,在他眼里我就是被你养在身边的小情儿,供你享乐的……严铖予,你想报复我侮辱我也不必用这种方式!”   在温月的伶牙俐齿中,严铖予眉心紧拧,脸色也异常难看:“不管你信不信,今晚我没有打算带你来这里被人奚落。”   “那是什么?难不成还是带我来拓宽人脉往后好发展?有了未婚妻还带个女伴,就是存心叫人误会!”   严铖予眯起眼:“你是不是也太在意沈绮茵了。”   “……这是客观事实,不是我太过在意,严铖予你别转移话题。”   严铖予认真看了温月一会儿,才气定神闲说:“首先,我和沈绮茵还没有订婚,也就不存在有未婚妻。其次,我没有主观意识上你所说的行为,沈总的态度是个意外。”   温月直接质问:“什么意外?”   严铖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   难不成要他告诉温月,他在今天这场酒局之前已经决定取消和沈绮茵假定婚的计划,并且将消息散播出去,只是沈总计划外还不知道这件事才误会了。   而他取消假定婚计划的原因,也该死的简单。 第19章 .道歉   “说不出来理由对吧,你倒不如干脆一点承认……好歹我认识的那个严铖予,不会像现在这样没胆量告诉我他在想什么。”   温月也很清楚用什么样的方式最能刺激到严铖予,不出所料看见他眼中翻滚起怒火。   今天这场争吵比想象中更激烈,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的温月难得一次情绪彻底失控,她也感觉到了自己有些歇斯底里,差点吓到路过的人。   严铖予沉着脸,眉目的冷峻气势很强,换个人在这里被他盯着看,估计已经吓到腿软。   只有温月面临他隐忍的怒气还能这么大胆。   可有些出人意料的,他竟然依旧在沉默,所有话都被他深埋起来,这使得温月越发失望和难受。   “你真的变了很多,完全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你……”   “严铖予,不管你还想做什么我都不奉陪了,大不了我辞职走人,你总不能再逼着我……”   温月冲他笑一笑:“果然我和你分手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以为这样发泄会很痛快,真的说出口以后却半点轻松都不曾感受到。   而严铖予终于有了反应,眉心拧着的皱褶显得尤为凶狠:“温月,你再说一遍?”   “你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这个答案不是已经明摆着了,幸好我当初跟你分了手,否则……”   面前男人猛地欺身而来,扣着温月的手腕将她摁在了车门上,瞪着她,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他的听力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把温月说的每个字都放在了齿间撕扯。   两人身体挨得极近,远远看去仿佛情侣间亲密的姿势,恰好有个大爷路过,非常嫌弃地说:“大街上这么伤风败俗!现在的年轻人简直不像话!”   温月刚要对那大爷进行反驳,又被严铖予打开车门塞进了车后座里。   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温月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出来。   “……严铖予你干什么?!”   “开车。”   司机在他的冷声命令下不敢有任何疑义,迅速启动车子。   严铖予通过遥控把前后座挡板打开,二郎腿一翘,反倒悠哉起来:“没说完的话你可以继续,骂我还是说别的,欢迎。”   “……你先放我下车。”   现在这种状态让她怎么说?   何况在逼仄的环境当中,严铖予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温月很怀疑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不是还挺伶牙俐齿,怎么不继续了?”   温月往后缩了缩脖子,就严铖予现在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再说一遍,他能扑上来像只发狂的野兽那样把她给撕碎了。   真到关键时刻还是保命要紧,温月小声嘀咕道:“该说的也都说了,你放我下去,明天我就提交辞职报告,以后也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那就听我说。”   窗外霓虹闪过的灯光将严铖予的脸映照出绚烂色彩,但有一小半藏在阴影中,也遮住了他眼底的深沉情绪。   “沈总的事,我向你道歉。”   温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要让严铖予道歉有多困难……他骨子里的倨傲令他从不肯轻易承认自己做了错事,她和他在一起那几年听他道歉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非是真正涉及到他认为极其重要的原则,不然他更愿意用另一些手段来将功补过。   而不是直接性地道歉认错。   “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已经造成,我可以接受你的指责批评。”   严铖予语气有些别扭:“对不起,温月。”   不管刚才有多么愤怒地认为他是在故意戏弄自己,当他道歉之后,这些想法都通通消失不见,甚至比任何的解释都管用。   尤其……他还用那么专注的目光看着她。   温月不得不承认,当一个人有着万里挑一的好皮囊时,哪怕他在犯错,也让人更容易心软。   意识到心里的那团怒火已经迅速熄灭之后,温月别过脸去,撇撇嘴说:“哦。”   “至于你在星云科技的工作,那里正在实施的项目毕竟是你亲手创造,你不必因为我的缘故影响到自己的计划安排。”   “……知道了。”   反正最迟等到星云APP上线她也照旧会离开,大不了多呆一段时间,温月打算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多多忍耐。   严铖予见温月并没有要继续沟通的打算,暗自握紧了拳头。   谁也看不懂他眼中翻滚的情绪意味着什么。   直到司机将车子停在了温月家楼下,她打开车门准备离开的时候,严铖予才在她背后问了一句:“你很庆幸和我分手,是不是意味着就连和我谈恋爱对你来说也毫无意义。”   温月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否则他的沙哑声线里,怎么像是蕴含着无尽的忧伤。   他对她该只有恼羞成怒的愤恨而已。   “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才叫没有意义。”   温月匆匆离去,脚步慌乱,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逐她。   她知道自己在胆怯,根本都不敢回头去看一眼严铖予,就怕如果她的感觉正确,就再也不可能像两年前那样狠下心来,还很有可能丢掉所有的尊严,再回到那条路上去。   她已经走远了,就永远不会回头。   回家之后温月努力不让自己闲下来,否则脑海里会不断重复响起严铖予最后的那一句问话,不自觉去思考其代表了什么样的含义。   两年前与严铖予分手,有内因也有外因,她做的决定残忍,但是严铖予亲手给了她最后一击,她不敢去想还有任何的选择可能性。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她不该再抱有任何妄想……   里里外外收拾了卫生,洗漱完毕准备躺下,手机又跟催命符一样响起来。   她不知为什么有些担心是严铖予打来的,挣扎了好久,真看到是他打来的时候,又狠不下心去点挂断。   最后还是接通了,她安慰自己,也许这回是真有工作上的重要事情。   “温小姐是吧?有位先生在我们这里喝多了,他手机界面一直显示着给您的拨号界面,您看方不方便抽空来接一下他?”   “……没空。”   温月彻底后悔了。   “这……温小姐,真的很抱歉打扰你,可是这位先生现在喝醉了,还没有付账,万一他最后不付钱怎么办?”   温月冷哼道:“你看看他戴着的那只表,还有他的衣服,像是付不起钱的样子吗?”   “这我们哪知道?现在市面上假货可多了,都能做的特别逼真呢!”   “那你就翻翻他手机列表里的其他电话,秘书助理特助都可以,总之不要来找我。”   “可……”   温月把电话挂了。   呵,她除非是疯了,否则绝对不可能去管严铖予的闲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月月:我除非是疯了否则绝对不可能――谁疯了,是我疯了。 第20章 .醉鬼   “我一定是疯了。”   站在酒吧门口的温月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才在安保异样的眼神中迈出步子朝里走去。   她很顺利地找到打电话给她的服务生,并且在二楼的卡座里看见了某个不省人事的男人。   严铖予仰躺在沙发里,手臂遮住半张脸,露出坚毅下颌,微张的嘴唇尤为性感。   偶尔从这里路过的人视线都有意无意往醉酒的他身上瞄,要不是服务生就在旁边守着,温月非常相信严铖予会被人占便宜……   “您终于来了,这位客人的账单就麻烦您先付一下吧。”   服务生非常有礼貌地鞠躬,温月只能抿抿唇说:“付款码给我。”   付款的时候温月尤为心疼,严铖予把她送回家之后才隔了多少时间,居然就消费了五位数,难怪这服务生非得等着她来付款。   付款一成功,那服务生立马笑嘻嘻说:“您可以把这个客人带走了,如果一会儿有需要帮您将他搬上车可以找我,我就先去忙别的了。”   温月看着不省人事的严铖予非常无语,吐槽道:“你酒量是不是变差了?”   温月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鸡尾酒和香槟,再想到今晚那场酒局上他喝掉的白酒和红酒,这种程度酒量再好估计也坚持不下去。   “纯粹作死。”   温月嗤笑着靠过去,趁着严铖予醉酒了没有意识,将他的手机从包里翻出来,动作娴熟地拿他手指解了锁。   果断从电话列表里寻找有用信息,顺便腹诽他也太没有防备,好歹也是个大集团的老板,身边不带个人就算了,还这么容易在外面喝醉。   温月找到了备注为“屈助理”的电话,拨过去之后很久才有人接通。   然而当她说了具体情况之后,对方的回答却很为难:“我也很想来接严总,但是我正在休假,赶不回来。”   温月也不想折磨打工人,便退一步问:“他身边还有别的秘书或是工作人员可以来帮忙吗?再不然他家里保姆或者什么人的电话都行。”   “严总现在一个人住,家里只有定期打扫卫生的阿姨,司机今天已经下班了,青秘书是女性,这么晚了或许不太方便……”   得,总结起来现在就只能她自己接手这个烂摊子。   温月无可奈何地挂掉电话,找来保安帮忙,千辛万苦终于将人搬进了出租车里。   好在严铖予醉是醉了,也没什么意识,但还算比较配合。   出租车师傅不是很情愿载一个酒鬼,温月只能加了价,坐进去后戳了戳严铖予的胳膊,仗着这人喝醉了就有些肆无忌惮:“等你醒过来我再找你算账!”   严铖予住在城中的高级公寓区,一套房子轻轻松松几千万,大门处保安认识严铖予这张脸,放了温月进去。   又靠着这高级公寓区的物业安保帮忙,终于是将严铖予送回了家,他那大个子体格,温月自己是断然搞不定的。   安保很快就离开了,走之前那个点头哈腰的态度,显然是误会了温月的身份,她也懒得再解释。   严铖予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紧闭双眼,以往凌厉的五官因为他完全不设防的姿态而柔和了许多。   过去在一起的时候,温月还没有见过严铖予喝醉的样子,今天这幅模样倒是稀奇,她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从酒吧回来这一路上严铖予的头发乱了,领口也早就扯开了,露出脖颈处极具男人味的喉结和半截胸膛,潜藏着力量感。   如果这衣服再乱一些,温月大概知道会看见什么样的画面,严铖予这厮身材好的要命,身材健壮却不厚重,蜂腰性感,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光是看着就令人爱不释手……   这是种安静的,任人宰割的男色、诱惑。   温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她使劲拍拍自己通红的脸颊,故作冷静道:“把你送回来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严铖予……以后各走各的路吧。”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了。   “水……”   床上男人的嘴唇突然微微翕张,嗫喏着,说了句什么。   温月没听清楚,皱着眉头问:“你醒了?”   “水。”   严铖予声线嘶哑地呢喃起来,温月这次终于听明白了,秉承着一种来都来了的态度,去给他倒了杯水。   “严铖予,你要喝水吗?你醒醒!”   只是无论怎么呼唤,这人就只会张口要水喝,又不醒过来。   温月把杯子放到严铖予嘴边试图给他喂下去,可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没了耐性,伸手去掰他的眼睛:“要喝水你就醒过来自己喝,要么你就渴死!”   然后……严铖予真的睁开了眼。   措不及防撞进他的黢黑眼眸里,温月莫名屏住了呼吸,有点尴尬。   “……你既然醒了,喝口水?”   温月把杯子递过去。   可严铖予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眨不眨盯着温月。   声音哑的不像话:“是做梦吧?”   这是清醒了还是没醒?   温月又没有照顾醉鬼的经验,实在琢磨不透,小心翼翼放软了语调说:“你在酒吧喝醉了,我把你送了回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想喝水这里可以喝,其他的等明天你自己解决吧?”   严铖予没回答,还是紧紧盯着温月的脸看,就好像怕稍微走神,她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他眼睛里不加掩饰的情绪,使得温月有些心悸。   她如果没看错,严铖予眸子里疯狂涌动着危险的欲望,那是她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渴求。   他像是看见了猎物的野兽,不将他的猎物啖肉饮血决不罢休。   温月又被他看得紧张起来,安慰着自己在心里想,这一切都不过是酒精的作用罢了,等他醒来眼里剩下的就只是对她的不屑与憎恨……   见他半天没有反应,温月咬了咬牙,不打算再待在这里,她又产生了逃跑的冲动。   只是这一次,野兽终于伸出了他的爪牙。   严铖予没有再给她离开的机会,温月感受到腰间箍上一只有力的手臂,天旋地转间,她就摔在了严铖予先前躺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浪漫   片刻对视,他的目光里只剩一片漆黑,温月无法判断严铖予是不是已经清醒了。   只是当她刚伸手想要推开他,扣着她双臂的男人就垂下脑袋,将头搁在了她的肩胛骨处。   随着他呼吸起伏喷洒出的热气恰好在那一处皮肤周围氤氲开,掀起了阵阵酥痒。   “严铖予……不要耍酒疯。”   温月很没底气,严铖予的身体就像座山压迫而来,如果他不再做出任何反应,她还真不见得能够从他身下逃开。   温月的声音甚至不受控地颤抖:“你醒醒,放开我。”   严铖予的心跳正咚咚作响,勾着温月的一起回应,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不断刺激着她的每一处神经。   带着过去无法忘怀的回忆,把她的心搅了个天翻地覆。   温月咬着牙去推严铖予,一鼓作气试图为自己争来自由,可稍微动了下,严铖予便更用力地禁锢着她,将她紧紧包裹在他的怀抱中。   曾经最为契合的身体记忆开始疯狂回溯,温月开始感到绝望。   因为此刻的她终于知道,无论是她的心还是她的身体,都那么渴望靠近严铖予,在这样的亲密拥抱下,她甚至舍不得再推开他。   哪怕温月知道这样的妥协是再危险不过的讯号,可……就这么一会儿,再让她贪恋一小会儿……   温月发誓自己真的只想趁着严铖予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最后留下一点关于他的记忆,她闭上眼在心里数着时间,并不敢真正放肆。   温月竟然睡着了。   再度睁眼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她连一个梦都没有做,完全忘记了时间流逝。   而她和严铖予的姿势也有了变化,严铖予从身后拥着她,结实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两人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罅隙。   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相拥。   这个瞬间,温月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严铖予亲吻着她的后颈,哑声说着情话,他说她是最明亮的色彩,是他世界中心的月亮,她可以散发着整个宇宙的光去照亮他……   她总是为此心动不已。   “人们总说宇宙是浪漫的,天文学是浪漫的。“严铖予却说,“我并不认为宇宙归属浪漫,而是属于漫长无垠的寂寞。”   来自亿万光年外难以抵达星球带来的遗憾,接收到宇宙深处信息时深觉的渺小,以及穹顶那颗垂死恒星在生命尽头燃烧的光辉,都令他感到寂寞,直到她出现。   他告诉温月,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她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但是她出现了。   尽管宇宙本身并不浪漫,可严铖予却好像有制造浪漫的天赋,他能轻而易举撩拨温月的心弦,她沉醉在他的温柔里。   只是她这颗月亮终究是要离开的……   温月回过神来,能够感受到身后男人平稳的呼吸,他大概还在睡着,放在她腰间的手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找到了机会,她使劲掰开他的手,那一点点的贪念也到了尽头。   忍住不去看他,温月正打算要下床时,卧室门骤然被推开,她像只惊弓之鸟睁大了眼睛。   温月对上了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沈绮茵抬手指着她,鲜红的指甲泛着冷光:“温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   温月一时语塞。   她在思考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解释会显得不那么虚伪,能够让沈绮茵相信她和严铖予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先前一直毫无动静的男人也终于在沈绮茵的尖叫声中有了反应,严铖予缓缓坐起身,懒倦视线来回在她们身上扫过。   沈绮茵便在此时冲着严铖予大吼:“温月为什么会在你家里?你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沈小姐你听我解释,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我不想听你解释,你给我闭嘴!我要听他说!”   温月只能赶紧告诉严铖予:“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而已,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哦。”   严铖予靠在床头,悠悠哉哉,半点不着急的样子:“你听到她说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沈绮茵疯狂摇头:“你撒谎!你跟她之间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温月努力辩解:“我们衣服都好好穿在身上,怎么可能发生什么。”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我来的时候已经把衣服穿好了,而且他衬衣这么皱,一看就是……严铖予!你背叛我!”   沈绮茵恶狠狠说:“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你既然和温月重新搞到一起了,就不要再想娶我,我要和你解除婚约!”   温月慌张不已:“……沈小姐,你别冲动,我保证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绮茵却是冷笑着说:“温月,别狡辩了,我上来的时候问过保安,阿予十二点回来,现在都已经凌晨三点……三个小时的时间,你还不走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温月很是自责,认为自己是个罪人,要不是刚才有些舍不得推开严铖予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也不会造成这样的状况。   她拼命想要消除误会,沈绮茵根本一句都听不下去,骂了句:“你们这对狗男女!”   然后生气地走了。   严铖予从头到尾都像没事人一样,仿佛沈绮茵离误会这事和他毫无关系。   温月着急地催促:“你还不赶紧追上去解释!”   严铖予身子往前一倾,幽幽问:“解释什么?她说的也没错,十二点你就送我回来,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你还在这里,是为什么?”   “……是因为你缠着我不放,所以我才走不了!”   严铖予眯起眼:“我刚才喝醉了,并不知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到底是我缠着你不放,还是你自己舍不得走?”   被他戳中心思,温月心虚地抬高音量:“我对你不感兴趣,怎么可能舍不得走。”   “是么?”   严铖予一把拽过温月的手腕,她重新摔坐在床上,再度被他钳制。   男人硬朗的五官逐渐放大,直勾勾看着她说:“因为你的原因,我的未婚妻跑了,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讨厌   温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自己不去追关我什么事?”   她身子往后仰了仰,拉开两人距离,认真说:“你再不抓紧时间就错过最好的机会了,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沈小姐订婚,就好好珍惜这段关系吧。”   严铖予却对她的提醒嗤之以鼻:“你真觉得我想和她订婚?”   温月愣住。   “不是吗?”   她想不明白,在她看来,严铖予和沈绮茵走到定婚这一步根本是理所当然的。   严铖予抿着刀锋般锐利的唇,眼里有好多温月看不懂的情绪。   自从和他再度相遇之后,他总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导致温月屡次产生了自己做错事的感觉。   虽然,她确实也做过错事。   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之后,严铖予似乎是咬着牙问:“我问你,假如我从来没有过未婚妻,也没有过其他人……你还愿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来?”   温月吓了一大跳,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也瞬间作乱,她搞不明白严铖予又想耍什么花样,硬着头皮说:“我看起来应该不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人,你自己处理和沈小姐的事儿吧,我走了。”   她再次狼狈奔逃,多一秒都不敢再停留,就怕严铖予继续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令她无端生出期望的话来。   严铖予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才握了握拳头,收回目光,打了通电话给司机:“跟着温月,把她安全送到家。”   刚吩咐完毕,本来应该已经离开的人又慢悠悠晃了进来。   沈绮茵得意地靠在门口笑:“看来温月对你是早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就为了这样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跟我解除婚约,值得么?”   严铖予面无表情往外走:“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接下来我的选择都和你毫无关系。”   沈绮茵跺了跺脚:“你可真是过河拆桥,这几年要不是我帮你,你能过得这么清闲吗?”   “我已经弥补了你。这出戏完全照着你的想法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严铖予站在客厅的落地窗旁,玻璃上倒映着他颀长却显孤寂的身影。   沈绮茵走过去抱怨:“我哪里都不满意,温月若真喜欢你就罢了,我可以祝福你们,但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再跟你和好……从她甩你的那天起,就已经不喜欢你了!”   “她喜不喜欢我不需要你来强调,沈绮茵,到此为止吧。”   严铖予看似漠然,唯有垂在身侧的拳头泄露出他此刻真正的情绪动荡。   沈绮茵不满道:“你非得这么痴心妄想着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这就是在自作自受!”   严铖予何尝不知道是在自作自受,可就算心头还耿耿于怀,本该是恨着温月的,却因为她的再次出现,根本恨不起来。   明明知道她已经不喜欢她了,可以无情地甩开他,也还是痴心妄想,以为只要他再努力挽回,一切会有所不同。   温月的反应,使他再度清醒,知道自己有多蠢,蠢到甚至于比原定计划中还要更早的解除了和沈绮茵的婚约。   为了解决掉婚约的束缚,严铖予费了不少力气,沈绮茵自然不肯轻易答应,所以提出了交换要求,逼着他必须演这么一场戏。   沈绮茵想试探温月对他到底还有没有半点情意。   从他在酒吧假装醉酒再到解除婚约的方式,都是沈绮茵的主意。   严铖予猜不透沈绮茵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但显然现在这个结果无论谁都不满意。   “算了,随便你吧,反正你这辈子除了她就没打算喜欢别人…赶紧跟温月凑一对得了,不要再祸害其他人!”   沈绮茵也认输了,她实在是没办法改变严铖予对温月的执念。   严铖予平静地说:“我会让她属于我。”   哪怕这次的结果不如人意,他只看到了温月对他的抗拒和回避,可他没办法再放手了。   他承认自己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卑劣,为了再得到温月,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啧……祝你好运吧,伯母那边我先帮你敷衍着。”   沈绮茵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严铖予那没什么人气的背影,心里对温月的讨厌又盛了几分。   她最开始讨厌温月,是因为在她看来,待在严铖予身边的特殊地位被抢走了。   虽然也没比其他能够和严铖予做朋友的人特殊到哪里去,可其他女生永远不会有她这样的资格。   沈绮茵从小就觉得,严铖予永远都是人堆里最惹眼的存在,五官俊美的招摇又嚣张,冷着脸也是一派风光丽的模样,他会吸引所有目光,而她最爱漂亮的事物。   所以她必定要和他做朋友,甚至成为更特殊的那个人,包括嫁给他。   曾经的严铖予也懒得应付其他人,沈绮茵仗着两家关系以及门对门的近水楼台,确实有过一段被其他女生羡慕的日子,当然,这中间的真相只有她知道,要不是她总搬出长辈欺压,严铖予也不可能由她妄为。   她长大一点后还察觉到严铖予拿她当挡箭牌的想法,也都欣然接受,只要她最特别。   可这些特别都被温月打破了,沈绮茵终于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特殊。   他可以因为温月忙着学习而跨越大半个南城去为她做饭,也可以在零下的气温里去给温月送衣服,还一改低调作风,恨不得宣告全世界和温月的恋情。   严铖予对温月做的那些事情永远不可能对她做,所以她讨厌且嫉妒着温月。   可真到温月毫不留情甩掉严铖予的时候,她又开始气愤起温月的冷漠无情,温月凭什么把一个高傲矜冷的人变得卑微痛苦,还无数次去挽留她。   沈绮茵认为温月最过分的是直接消失,她也是后来才打听到温月去了山区支教,直觉这是要给严铖予最后一击的做法,而在温月走了之后的严铖予,是沈绮茵这辈子都再也不想看到的严铖予。   一个彻底冰封着自己,行尸走肉般的严铖予。   好在严铖予的状态随着温月离开的日子越来越长而逐渐变好,沈绮茵又想,温月走了也是好事。   偏偏温月又回来了,依旧那样无情,对严铖予不屑一顾,沈绮茵比任何时候都要生气,又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温月回来之后,严铖予才是真正活了过来……   所以即便她这么讨厌温月,也还是出了一个看似很馊的主意,她要逼着严铖予做不会做的事情。   温月凭什么在离开严铖予后过得那么好?她要温月这辈子都甩不脱严铖予! 第23章 .天真   温月不知道沈绮茵那些想法,她回家之后心情仍混乱不堪,冲了个温度很低的澡才把情绪稳定下来。   严铖予所有态度都和她预料中的不同,彻底搅乱了她的心,她意识到了什么,又不敢去相信。   这种复杂纠结的状态温月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了,除开和严铖予有关的事情之外,她无论面对什么状况都可以做到冷静相待。   从一开始,严铖予就是她世界里最大的意外。   在答应同他谈恋爱时,温月也已经想过未来可能出现的种种状况,包括他们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出身富贵家庭的严铖予随便一件衣服都能比温月整个学期的生活费用还高,吃的用的无一不是精致昂贵。   他可以在兴起时专程飞去澳洲观星,也可以在自己家楼顶架起上百万的天文望远镜,还能一掷千金收藏来自太空的陨石摆在展示柜里,家里搞的跟博物馆一样。   而温月为了能够维持自己的生活,除了申请各种奖助学金,还必须要在周末去当家教辅导小孩的功课,每分钱都要省着花,只有这样才能够尽快将这些年被大伯一家资助的费用还回去。   父母去世以后,温月就没了家,大伯虽然让她寄宿,但到底不是一家人,她小心翼翼地生存,很早便有了一定要努力学习,走出那个偏远落后山区的觉悟。   对于给过她帮助的人,她也会记着这份恩情,所以上了大学之后没有哪一天是真正放松过的。   温月清晰看见自己和严铖予的差别,哪怕他对她近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也不该靠近他。   可她还是没抵抗住那罂粟般的诱惑,被严铖予拉进了全新绚烂的世界。   最终,她仍是败给了现实的残酷,当严铖予的母亲,那个戴着鹅蛋大小翡翠项链,雍容华贵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意识到她拼命努力想要弥补的鸿沟是她无能为力的。   温月认不得翡翠品质好坏,但在刹那间就被那浓郁绝艳的色泽震慑住,以至于平生难得地紧张起来。   在这之前,温月偶尔尝到的紧张滋味都与严铖予有关。   “温月同学,你好,我是铖予的母亲,你可以叫我苏伯母。”   严铖予的母亲苏芝兰有着温婉气质,语调颇有江南水乡的淡雅,不显半点锋芒。   可背后密密麻麻泛起的冷意却让温月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对方刻意制造的假象,用来麻痹她,等到她掉以轻心之时,再给她最惨痛的一击。   苏芝兰这个名字,还是温月后来上网去查的,她在严力集团有着不少的话语权,偶尔也会出现在公司官网公布的相关会议照片中。   看着慈和婉然,实际上是个说一不二的女强人。   所以温月刚刚小心翼翼开口唤了声:“伯母好。”   她便露出狰狞目的:“温月同学,关于你和铖予恋爱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些你可能还不知道的事情。”   苏芝兰用最柔和的声线说着最残忍的话:“我们严家不算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希望铖予未来的妻子能够与他门当户对,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伯母非常欣赏你的努力和坚强,也很看好你的未来,只是希望你也能够理解,更适合他的女孩子,不该是你这个样子的。”   温月在没有任何预料的情况下被苏芝兰约到这家咖啡厅见面,面对这样直白的打击,心里凉了半截。   但并没有就此认输,而是倔强地挺直了背脊,坦诚面对:“苏伯母,我和铖予谈了两年恋爱,未来是什么样,我说不好,但我知道目前为止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我也不会因为他父母的阻止和他分开。”   她顿了顿,言语出人意料地犀利:“如果您能说服他就不会来找我了,说明,他与我一样的坚定。”   在此之前温月并不知晓严铖予家里给过任何的压力,他将这一切都瞒得很好。   苏芝兰闻言一笑:“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能考到南城大学不容易,前途也很光明,何必为了一段学生时代的感情影响自己的发展?即便不和铖予谈在一起,你也会很成功。”   温月嘴角勾了勾,并没生气,心平气和道:“您不必判定我希望借着他去发展,我不会这么做,无论有没有和他在一起,我对自己的规划都是不变的,我有独立人格,有属于自己的目标。”   “你这孩子还是太过年轻了,若是清楚嫁到我们家来意味着什么,会少走多少弯路,就不会这么坚定。”   温月失笑:“您都已经拒绝我和他交往了,还说什么嫁到严家来。”   她的淡然态度和伶牙俐齿使苏芝兰更加谨慎起来,也不和她兜圈子了,说的非常直白:“铖予应该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高高在上的贵妇扬起了头颅:“我们很早就已经给铖予选中了适合他的结婚对象,他的未婚妻你大概也见过,绮茵与他门当户对又有感情基础,两人结婚再合适不过。”   温月早在之前和沈绮茵的几次接触中就已经察觉到一些端倪,沈小姐那么肆无忌惮必定有所倚仗。   有过准备,也因为严铖予对沈绮茵的态度而安心,所以她并没有就这么妥协。   只是过来人终究是过来人,能够轻飘飘地抛下杀伤力足够的炸弹,令她毫无应对之力。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商量,温月,我有我必胜的把握。”   苏芝兰推出一张诊疗报告:“扩张型心肌病,在接受手术治疗之前,任何对我的外界刺激都可能成为致命病因,为此,我已经打算近期辞去公司职务,静心在家疗养――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由你任意指定一家医院进行检查。”   简单几句话,温月就知道自己确实没有胜算了。   苏芝兰一定有很多的办法借着这个病影响到她和严铖予的关系,甚至于将她变成伤害他母亲的罪人。   哪怕严铖予依旧喜欢着她不肯放弃,有些东西也会变成扎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谁也说不清这根利刺什么时候也会插进他们的心脏。   温月见识到了真正的心狠手辣。   “温月,伯母也知道就这么让你们分开,你会很难过,但哪怕你们在一起了,未来也不会幸福,不如在最好的这个时候结束……人生里本来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遗憾,不是吗?”   苏芝兰循循善诱着,又变为了那个温和慈爱的长辈。   她维持着傲慢的态度,怜悯地看着温月:“如果你有需求,伯母可以帮你完成一些你希望办到的事情,无论是保研,工作,还是出国深造,都可以尽管提出。”   “不用了苏伯母,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   苏芝兰点头:“当然。”   温月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本来就横亘在心尖的那些自卑念头开始疯涨,她在即将毕业踏入人生新关头的时候,被苏芝兰狠狠上了一课,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   严铖予会无论如何都坚定不移地携手与她走下去吗,也许会,可也许不会。   温月承认她也会懦弱和退缩,她不敢去想几年后这份感情变得支离破碎那一刻。   所以她开始想要逃避。   也在这时候,看见苏芝兰发给她的照片,那也许是两家的私人聚会,在一处法式庄园里,严铖予穿着某个意大利顶级品牌的手工定制西装,胸口别着宝石翠鸟胸针,像衿傲贵气的王子。   轻轻挽着他手臂的苏芝兰一身银色流苏礼裙,高贵优雅,美艳不可方物。   他们在那样的社交场合里气定神闲,早已游刃有余,可她平生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南城,见过的世面和眼界就只有这么小,她想要不在意,但真的能吗?   温月在那个瞬间骤然明白,严铖予和沈绮茵才该是同一个世界的伴侣,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也分外重要。   成年人的世界不该有那么多天真妄想。   温月做出了决定。   “砰砰”敲门声持续不懈,将温月从睡梦中惊醒,她一睁眼才发现天都亮了。   有些头重脚轻地去开了门,温月看清门外站着的男人后,瞳孔放大,立刻要把门关上。   严铖予一只长腿伸过来抵住门,不满地挑眉:“躲什么?以为不接电话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这场梦做的太过冗长,温月还是有些晕乎,看到他,也觉得心烦气躁。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严铖予锋利的视线紧紧逼迫着她:“订婚宴在即,我的未婚妻跑了,你该负起责任。”   “你该自己去将她追回来,和我没关系。”   严铖予漫不经心笑了下,眸里情绪似在自嘲:“我又不喜欢沈绮茵,反正都是被家里逼着结婚,跟谁不是结?” 第24章 .顶替   被严铖予幽沉的双眸凝视着,温月忽然想起来一些梦里漏掉的细节。   苏芝兰在那一天的见面里,似乎是推心置腹地告诉她:“温月,伯母之所以一定要你和铖予分开,除了刚才所说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严力集团近来运营状况不佳,那是他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如果没有绮茵家里帮助,这次很有可能撑不下去。”   生意场上的事温月不懂,但也偶尔看到新闻上报道某些集团破产的消息,知道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哪怕是号称百亿资产的严力集团,也照样有可能遇到危机。   “也许你觉得就算集团出了问题,铖予变成个普通人也能够和你继续谈这场恋爱,可你要想想,他从来没尝过苦日子的滋味,这其中落差有多大?你舍得看他因为和你恋爱就丢掉一切吗?”   “铖予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他知道只有这样一个办法才能救活严力集团后,也会做出他该做的选择。”   温月明白严铖予也有他的无可奈何,他出身富贵,注定了和普通人要承担的不一样。   看到严铖予和沈绮茵参加宴会的那张照片后,温月就更加肯定退出这段感情是正确的决定,她尽量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开始考虑离开。   她选择和严铖予提出分手后发生过许多令她再想起来都钝痛不已的事情,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取得严铖予原谅了,他会很恨她。   但她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怨气的,因为她在看到那张照片后没几天,就又意外撞见了严铖予和沈绮茵在一起,分明前不久还发微信告诉她有事要做的人,却在南城繁华地段的奢侈品店里陪着沈绮茵购物。   沈绮茵手腕里拎着好些购物袋,神情舒展愉悦,严铖予虽然表情很淡,却不像是很烦躁的样子。   尽管温月相信严铖予那时候没有背叛她,他与沈绮茵青梅竹马的默契依旧也令她死心。   可今天严铖予的话,又骤然提醒了她。   若他真的和沈绮茵在一起了,他又为什么要放弃他原本热爱的专业,成为了严力集团如今的掌权者?   既然他们都要订婚了,沈绮茵用她的家世背景帮助严家渡过难关,这不是很正常吗?严铖予没有继续读天文专业的原因又是什么?   温月去支教后就刻意屏蔽了有关严铖予的大部分消息,也是快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大老板,心头虽然疑惑,也警告自己这些都和她无关了。   到此刻,严铖予说他根本不喜欢沈绮茵,温月才想起来这些被她忽略的事情。   “温月,说话。”   面露不悦的男人狠拧起眉头,温月才从那些纷杂的念头中回过神来。   “你说,你被家里逼着结婚?”   温月找回注意力,艰涩地问。   严铖予哼了声,竟然直接承认了:“无非就是想搞家族联姻那一套。”   “但你已经答应了和沈小姐订婚……”   “假的。”   严铖予烦闷地看着温月:“你觉得我会喜欢沈绮茵?”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本来就有感情基础,为什么不会喜欢她?”   温月想着严铖予喜欢沈绮茵这个可能,心里还止不住地冒酸水。   在她失神片刻,严铖予用力一推门,彻底踏进温月的家,他对这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很清楚旁边就是个置物架,扣着温月的手腕就把人圈在怀里。   抬脚把门关上。   温月后背抵着置物架,面前是炙热气息汹涌扑来的严铖予。   “我真要喜欢她,还能早恋的时候就已经和她在一起了,也不会等到上了大学追求你。”   严铖予咬牙切齿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确实是没有看出来。   只是严铖予撒谎的那次,对温月打击很大,她几乎已经笃定了他们会走到一起,严铖予也会如他母亲所愿的与沈绮茵结婚,完美度过严力集团面临的难题。   而现在得知的状况和那时候她自以为是的难受原因完全不同,所以这几年……   严铖予在她走掉之后都遇到了什么?   “不喜欢她,关于你们订婚的消息也已经传的漫天都是。”   温月顽强地坚持,不想轻易承认自己竟然有那么些后悔。   严铖予低下头,掷地有声道:“这不过是我妈的要求……她的事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但你只要知道,我和沈绮茵订婚这件事本来就只是拿来敷衍我妈的。”   温月沉默了。   她这几天都为此而心情不佳,在更早之前也因为他们的青梅竹马关系有过许多负面情绪,现在却得知严铖予和沈绮茵什么都没有……   她努力憋住嘴角幸灾乐祸的弧度:“哦。”   严铖予眯起眼:“你什么态度?”   温月装傻:“什么态度?”   “我未婚妻没了!”   低沉的语气很是不爽:“该你来负起责任。”   温月发现话题又绕了回去。   “你和沈绮茵都不是真的要结婚,她跑了关我什么事……”   “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撂摊子,所以这个责任就该归咎于你。”   严铖予说得理直气壮,两人的争执渐起,又莫名幼稚。   这还是她刚回来南城时见到那个一身戾气、高冷不好相处的严总吗?   “那你说吧,想我怎么负责?”   温月回瞪着他,这么近距离之下,严铖予刀刻般的五官更显英俊和张扬。   听到温月的话之后,眼里好像倏地燃起一簇小火苗。   用一种诡计得逞的语调说:“既然是你把我拿来应付我妈的未婚妻被气跑了,就你来顶上吧。”   “……”   温月并没有陷入自己可能即将成为这个顶包者的震惊当中,而是用非常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你确定要让我来顶上?”   她这种态度好像下一秒就要拒绝,刚刚才收敛了脾气的男人顿时又不开心了:“怎么不能是你,谁都可以,你也行。”   温月为难道:“谁都可以,恰恰好是我不行。”   严铖予脸色变得铁青:“你就这么讨厌我?当初分手的时候你就是这样……”   无情冷漠地告诉他:“我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但唯独不能是你。”   她还更残忍地说过:“你怎么知道过去几年我是真正喜欢你的呢?不过就是想找个人打发时间而已,不是你,也有别人。”   浓黑瞳孔里的火熄灭了,严铖予面上表情越来越淡,他果然就不该再做这种丢掉所有尊严的举动。   但让他放弃吗?   锁定着温月的目光里又泛起了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偏执和占有欲。   他绝不放手。   哪怕是纠缠着报复她,也要让她属于他。   因为严铖予提起分手这件事而脸色惨白的温月还没有想好应该怎样去解释,就听见他冰冷不讲理地命令:“温月,你没得选。”   严铖予捏住她的下巴,深深望进她的眼里:“已经准备好的订婚宴花费了数百万,请柬也都发了出去,哪怕换人也必须把这个订婚宴进行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你还记得你说过最讨厌我这种生来就有钱富贵的大少爷吗?正好,我就用这大少爷的身份逼迫你,有本事你就和我斗一斗。”   说完,严铖予就强硬地拉着温月出了门。   和严铖予分手时说的那些话,终究成了回旋镖扎到温月自己身上来。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你放开我啊!”   温月的阻止根本不管用,他走在前头,轻嗤道:“带你去顶替我未婚妻的位置。”   “不是……今天周五我还要上班!”   “我替你请假。”   “……严铖予!你有病啊!”   “是挺有病的。”   温月暗自在心里吐槽,你要真敢把我带到你的订婚宴上去,气出病来的就是你母亲了。   到时候这人又得给她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她未免也太委屈了吧?   可她又想不通了,严铖予这几年应该很厌恶她才对,选她这么一个讨厌鬼来顶替这个未婚妻的身份,也太自虐了一点。   坐上了车,温月还试图晓之以理:“咱们再商量商量,虽然订婚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应,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忙,但你选我一定是个错误的决定,你会后悔的。”   严铖予扭头看窗外:“我做过后悔的事情多了,不差这一件。”   “我可以给你挑几个合适的人选,反正就是应付应付伯母嘛,我……”   “闭嘴,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要么把我筹备订婚宴的钱赔给我。”   温月立马乖乖闭嘴。   知道她对钱有多宝贝的严铖予冲着窗外短促地笑了一下。   还没有想出解决办法来,车子停下,严铖予先行下车,在温月打算溜走的时候准确堵住她的去路。   笔挺身姿挡住她,阴恻恻地勾唇:“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的心理活动就是,一边气月月甩了他,一边又控制不住喜欢她,所以偶尔略精分 第25章 .窃喜   温月没逃得过,被严铖予强压着进了婚纱店,她的所有反抗都毫无作用。   这辈子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温月进到里面之后,非常无所适从。   严铖予倒是熟门熟路,冲着对他亲切恭候的店员点点头。   “严先生,这位就是您的未婚妻吧,温小姐,订婚的礼服都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跟我们来。”   温月:“……”   她茫然地看着严铖予,男人似笑非笑抬了抬下巴:“去啊,还愣着做什么。”   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办法再抗拒了,温月只能先跟着工作人员往里面走。   “温小姐,严先生为您挑选的订婚礼服都是来自最顶尖的婚纱品牌,您一定会非常喜欢!”   听着店员的热情话语,温月暗暗想,严铖予这人速度倒快,还没到呢,就先把她的身份信息告诉这些工作人员了。   整个更衣室里都是华丽的婚纱礼服,璀璨光芒散发着无比诱惑的人民币气息,光是看着就能猜到这里的礼服会有多么昂贵奢侈。   但严家少爷为自己未婚妻准备的订婚礼服,也不可能普通简单,温月在工作人员为她详细介绍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自己现在面临的状况完全是不曾预料到的,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这里。   甚至还挑选起订婚礼服来……难道真的要跟严铖予订婚不成?   都已经分手两年了,怎么就突然……成这样了?他母亲要看到订婚对象是她,真气出问题来,这责任谁来承担?   温月担忧不已的时候,坐在外面的严铖予双腿交叠,云淡风轻打着电话:“通知下去,订婚仪式后天进行。”   “……好的老板,那请柬?”   “发出去吧。”   这个消息通知下去也就够了,但凡能收到请柬的人都一定会前来。   而此前无论有多少人知道严铖予要订婚的消息,都没有得到过他的正面承认,也并不能确认他的订婚对象到底是谁,关于沈绮茵的传闻,始终只是传闻。   他和沈绮茵从头至尾都只是为了应付他母亲。   给秘书的电话打完,严铖予又联系上了苏芝兰。   “儿子,怎么突然找我?”   淡淡开口:“妈,我准备后天订婚。”   苏芝兰惊喜不已:“后天?!怎么这么突然?好多事情都还没有安排,不是说还要再等两个月吗?”   原来是准备再敷衍母亲两个月的,那时候他得到消息,温月要两个月之后才会回来……   在他回来之前,如果就告诉母亲自己不会和沈绮茵结婚,他就会多遭受两个月的苦日子。   沈绮茵在某些程度上的确帮了他不少忙,苏芝兰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尤其满意,哪怕双方订婚的事情迟迟没有落下一个结果,她也愿意忍让他们再拖延时间。   至于为什么要在温月回来之后就结束和沈绮茵的合作,他也曾自欺欺人地坚持,和温月毫无关系……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所以提前到后天,我已经通知了爸,您到时候记得和他准时来参加。”   苏芝兰喜悦地埋怨:“哪有你这么匆匆忙忙就准备好的,你还没有去你沈伯父家里和他们正式提这件事,一直都是我在催促你……”   “不用,一切我都解决了,您只需要来参加就好。”   苏芝兰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脾气,便也不再多说:“知道了,都听你的,不过你沈伯父那边我再去跟他聊聊……”   订婚这么大的事情,哪能孩子自己就解决的?   严铖予换了个坐姿,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的浓重阴影遮住了他眸子里的所有情绪:“哦,忘了告诉您,沈伯父和伯母这两天登山去了,应该联系不上。”   “什么!那他们还能赶回来参加你和绮茵的订婚宴吗?”   “我自有安排。”   苏芝兰心里觉得古怪,整件事情都透露着一股让她莫名不安的气息,但听自己儿子说的那般坚定认真,又认为他不可能糊弄自己。   通话结束后,苏芝兰多少还是有些不安,正在深想时接到了不少熟识之人的电话,都是收到闪送的请柬后专程来恭贺她家铖予即将订婚的。   苏芝兰心头的疑问便被冲散了大半。   但这些来恭贺的人却没有告诉她,他们收到的丝绒红色请柬配以烫金字体,简约又高级,却连订婚人的名字都没写,只印有订婚宴地址和时间。   这些上流社会圈子里的宴请对象们还以为,这是某种最新的订婚宴请柬时尚……   温月惊奇发现,这些高级定制的婚纱竟然可以和她身材这么贴合,贵确实是有贵的道理。   简单试过两套,店员们就已经发出了欢呼声:“太好看啦!这套婚纱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她便不再挑了:“就这个吧。”   明明可以因此而省事的店员反倒很不甘心的样子:“温小姐就不试了吗?再试试吧!还有好多套从欧洲运来的婚纱呢,全部是手工刺绣,上面的钻石都是南非真钻……”   “不了不了。”   温月连忙拒绝。   她只是扫了一眼那些连头纱都镶着钻的婚纱就心里打鼓,这么贵的东西穿在她身上多亏,谁知道严铖予以后到底会跟谁结婚……   在温月的强烈要求之下,还是定了身上这条缎面长裙,比起婚纱更像是礼服。   妆容她只是简单试了试,但整个过程也花去了两个小时。   严铖予已经在外面谈起工作电话了,他今天延后了不少行程,可还是有许多只能他亲自来解决的问题。   “舰艇需要的所有材料五年期供货量必须保证,攻克不了的问题就追加投资,这个合作只能属于……”   严铖予冷静沉着的命令顿住。   电话那头的副总:“……严总?严总您还在吗?”   他还在,但是没有完全在。   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他眼里的温月无论哪种模样都足够令他喜欢,钟情那晚月色下最灿盛旖旎的明艳,与他亲吻时眼尾泛着桃色任由他索取的羞赧,就连她要甩掉他时的无情,眉宇间冰霜遍布都使他迷恋不已。   可今日,他又更心动了许多。   许是因为今日的她意味着,她不久后……会属于他。   严铖予站起身,目光一瞬也不愿意移开,专注地落在温月身上。   锻面材质的婚纱礼服恰到好处凸显出了温月的腰身,抹胸设计露出她颈肩的完美线条,站在这里就像高贵的公主。   她的娇媚与灵动都在熠熠生辉,是一种比玫瑰还要更浓郁的美。   周遭的工作人员在如何赞美,严铖予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喉结更是不受控地上下滚动着,咽了咽口水。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他立刻板起脸,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到温月面前,沉声问:“挑好了?”   “……嗯……挑好了。”   温月的眼神闪烁,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严铖予面前穿上婚纱。   哪怕这只是一件用于订婚的礼服而已,离真正的婚宴还很遥远,可就连这般画面也是她如今根本不敢去想象会发生的。   偏偏发生了。   严铖予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又一次出现,他在紧盯着温月的同时从西装口袋摸出个绒面小盒子:“戴上试试看。”   温月知道这是订婚戒指,她慌乱地看了一眼,还在思考如何去拒绝他。   “温小姐,这是HarryWinston的钻戒呢!”   “您的手指那么漂亮,这枚钻戒肯定最适合您了!”   温月虽然对这些奢侈物品见识不够,也知道摆在眼前这一枚钻戒价格不菲。   她在这么多外人面前不便说的太直白,与严铖予对视后委婉问:“你真的想好了?”   男人眸光一闪,直接抬起她的手,根本连拒绝机会都不给就将这一枚钻戒圈在了温月左手的中指根部,严丝合缝,就像天生该戴在她的手指上。   “以前没发现你废话这么多。”   他冷声哼笑,但那眼神分明是对这枚钻戒与温月手指的契合度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温月又一次惊讶到。   严铖予提前准备的戒指居然和自己的手指这么合适吗?   之前为了应付长辈,他应该是给沈绮茵准备的,沈绮茵虽然也很瘦,但手指尺寸竟然能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了。   温月还在深想,某人已经迅速把戒指取了下来,然后拉着她走到旁边,无比骄矜地告诉她:“订婚仪式定在了后天下午。”   “……后天?你在开什么玩笑?”   严铖予蹙眉:“后天怎么不行,订婚仪式本来就要在近期举行。”   温月弱弱道:“你总得给我准备的时间吧?”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到场就可以。”   可她还是有些晕乎,太不真实了。   怎么就突然要和严铖予订婚了呢?   严铖予茸盼略铝杪业姆从Γ脸上冷漠,暗自窃喜。   就是这样才行,免得夜长梦多。   哄也好,骗也罢,先把婚订了,其他遗留问题再慢慢解决…… 第26章 .出发   从婚纱店出来刚好赶上午饭时间点,温月想要借着吃午饭的机会去说服严铖予打消他现在的念头。   “你不认为后天订婚太匆忙了吗?”   “不认为。”   “你突然找我订婚,你家里人会同意?他们应该很满意沈小姐,突然找我来冒充顶替,你就不怕刺激到他们?”   温月问个不停。   严铖予手臂搭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答:“我敢找你来订婚,一切就已经准备好了。”   温月知道他不是说笑,他的行事从来雷厉风行,说到做到,必然已经如他所言准备好一切。   但严铖予并不知道他母亲曾经有多么抗拒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如今这么做根本就是故意刺激病人……   温月很难去想象婚宴上有可能出现的局面。   大概能载入史册。   又退一万步说,假如婚宴上什么意外都没有出现,接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温月的思绪已经彻底理清了,她可以极有条理性地罗列出足够细致的方案去与严铖予争论,也不是找不到逃离这场订婚宴的办法。   但温月心里有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卑劣情绪出现。   就这一次。   在他还没有爱上别人,也不曾和其他女人维持长期关系的时候,这是属于他们的婚宴。   哪怕当做梦一样留下这份回忆也是好的,又或者……   温月无法抑制住内心的贪婪,她还可以去痴心妄想吗?再把他追回来?   这个想法在她胸腔里激烈跳动着,一旦出现就无法忽略。   严力集团似乎已经度过了危机,上次大学同学聚会听其他同学说起时,也夸赞严铖予能力出众,将严力集团带领至了新的高度。   也许他不再需要靠着联姻,不需要靠着自己妻子娘家的能力,才能维持住家族的荣誉,温月相信他做什么事情都一定会成功。   只是他母亲……这仍然是横亘在前的荆棘。   温月心头刚燃起的那一点点希冀之火又摇摇晃晃熄灭了。   何况不讨论这些极其麻烦的外在影响,就说他们之间,她曾经那么无情决绝,现在还想把人追回来,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严铖予再见到她时没揍她一拳已经算绅士斯文了。   温月很清楚这两年多来自己从来没有一天真正忘记过他,不可控的喜欢是这世上最自由也最折磨人的事情。   但她本来能够勉强管得住自己的心,不该再奢望的,她就会保持距离。   都怪严铖予……他如果好好待在他应该待的地方,不要像现在这样频繁闯入她的生活,也别那么强势蛮不讲理,她也不至于又春心萌动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来教授她与前男友的相处经验以及,再吃回头草这个问题。   愁。   沉默地吃完午餐,饭后,温月去公司上班,离开时被严铖予提醒:“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有些不太情愿。   男人就死盯着她警告:“别想耍什么花招。”   “知道了!”   温月已经没力气再拒绝了,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不管是为了那一点点旖旎的念头还是为了最后和严铖予的人生交集,她都答应了。   横竖算起来,吃亏的人也不是她,沾上严大老板的光,别人要羡慕她还来不及……   赶在午休结束时踩点打卡进了公司,温月初时还没有注意到异常,直到快坐回自己工位时,发现许多同事都在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看着她。   温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声问:“怎么了?”   陈婷艺压抑着兴奋说:“你和咱们的金主爸爸搞在一起了??”   就坐在对面的邱肃轻斥:“注意你的言辞!”   “行行行……温月,你们不会在谈恋爱吧?”   温月心脏哐哐直跳,面上倒是挺冷静:“没有,你怎么会这么问?”   陈婷艺挤眉弄眼:“你知道你今天早上的假是谁给你请的吗?”   “……谁?”   “金主爸爸啊!他的秘书直接打电话到人事这里来……然后这个消息就不胫而走了,大家都在议论你和金主爸爸,难道你们是经过那一次的食堂共餐后……看对眼了?”   温月一本正经解释:“别瞎说,我只是帮大老板做了一点小事。”   她终于明白异常的那些目光是因何原因产生,在心里把严铖予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婷艺见她没有详细说明的打算,也没有多问,却依然挺激动的,要是温月真能和金主爸爸发生点什么,那她这个坐在旁边的人指不定就能沾上点光?   但另外有一些人的想法就很酸了,暗搓搓嘲讽温月这是故意存了攀高枝的想法,所以趁着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接近了幕后大老板。   只是在温月来之前那些人的讨论,陈婷艺不打算告诉她,免得惹她不开心。   温月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在意同事怎么想,熬到下班后赶紧约杨菡见面,好生倒了一番苦水。   杨菡挠了挠头:“你这是几天功夫完成了破镜重圆的大戏?”   “……要真像你说的这样,我还纠结什么?”   杨菡沉吟半晌后,一针见血道:“严铖予……不会是故意给你下套吧?”   “我也怀疑过他是在故意下套!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他报复我的某种行为?他会不会在订婚宴上准备好了当众给我难堪,使我下不来台?”   温月一脸的紧张。   杨菡露出黑人问号脸:“不、不至于?花几百万搞一个订婚宴,就为了给你难堪,这是不是也太浪费了一些?”   “几百万对他来说,又不是很多。”   “这倒是……不对,严铖予应该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他真想报复你办法可多了,何必用这样的法子?”   杨菡耐心给温月分析状况,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竟然当起了她的感情导师。   关键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听,温月还真能听得进去。   “你想啊,在严铖予看来,你现在根本就不喜欢他,他用这种方式想羞辱你,也达不到应有的效果,除非是在得到了你的感情才抛弃你,这才能达到报复目的。”   “也有道理……不对,什么叫做在他看来?”   “……你不是还喜欢着他吗?我这么说没毛病吧?”   温月垂丧着气:“这你都能看出来啊。”   她以为自己能隐藏得很好。   “大姐!我跟你是什么关系,能看不出来吗?”   杨菡老神在在道:“虽然我不知道当初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闹得那么厉害,但是啊,一个人的心是骗不了人的。”   再加上旁观者清,所以才能看得这么明白。   至于严铖予那厮……杨菡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看不出来温月还喜欢他,算他自个儿眼瞎!   “所以,依你看,我是不是真要跟他订婚?”   “订啊,反正是他主动的,你将计就计……”杨菡阴险一笑:“说不定,你们真的能有新进展。”   不管温月在杨菡面前强调了多少次,她对严铖予没有感情存在,在她心底也从来没觉得他们彻底结束了。   杨菡骄傲地挺起胸脯,她看得清楚着呢!这俩,还没完!   被杨菡拆穿了还对严铖予残留的那些心思,温月也就不再强行否认,只是一想到自己就要和他订婚,还是难以置信……   “那就,试试看?”   “试!”   恰好杨菡周日有空,到时候也会陪着温月,有好朋友在场,她能稍微安心一点。   周六过得飞快,温月在家里坐立难安,越想越紧张,越想越难以相信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几次犹豫是否应该再联系严铖予,但他始终没有动静,温月就逼迫自己装的更云淡风轻一点,说不定……严铖予又临时改了主意,明天不需要她了呢?   晚上还失眠了,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全是她和严铖予谈恋爱的那些浪漫画面,幸福到她根本不愿意醒过来。   直到严铖予再次出现在她家。   站在门外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整齐梳向脑后,一丝不苟,露出他的饱满额头与深邃眉眼。   怎么一天没见……好像又变帅了一点?   温月收回心思,纠结着问:“你真不改变决定了?”   严铖予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理她的犹豫,果断道:“给你十分钟简单洗漱,然后出发。” 第27章 .狭路   订婚宴举办地在城郊,这里有个高尔夫庄园,庄园里除了球场还有几栋设计独特的建筑用于接待宾客。   似乎今天整个庄园都被包了下来,一路进去,温月并没有看见其他客人,也瞬间能理解严铖予说花了几百万准备这场订婚宴,光是包下这里的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   “订婚宴没有特殊流程,你完全可以放轻松。”   瞥了眼温月紧紧抓着衣角的手指,严铖予冷声提醒。   温月也不想紧张,只是离订婚时间越近,她的心情就越复杂。   虽然这辈子已经没了父母,终身大事完全由自己决定,想订婚就订婚,想结婚就结婚,可到底是人生里极为重要的一个过程。   就算只是她心知肚明的一次临时顶替,也没办法把今天当成参加个普通的宴会。   但温月不想在严铖予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紧张,准备说几句逞强的话,一个音节都还没蹦出来,身旁男人突然就握住了她的手。   严铖予的手掌很宽大,温暖干燥,被他触碰到那瞬间,温月下意识反应就是逃开。   可他握得太紧,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严铖予似乎只是突发奇想这么做,转过头来,云淡风轻地说:“只要你不在订婚宴上摔个狗吃屎,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人会笑话你。”   “……”这到底是安慰还是嘲笑?   接着又听到他说:“我的未婚妻还不至于被人当做笑话来看待。”   温月是知道的,能够成为严铖予女朋友,就可以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待遇。   虽然这个人性子有些阴晴不定,总是喜怒无常的,可他宠起女朋友来,的确完全没有底线可言。   温月正是因为知道才更紧张,他以后如果娶了别人,那个女孩子会不会很讨厌她如今做的这些事情?   分明是自己甩了严铖予,走的时候决绝不回头,如今又不可控制去靠近他。   温月如果自己不妥协,严铖予想逼她订婚这件事就不可能成功实施,说到底还是她自己起了贪念。   “行了,我到时候会多照顾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严铖予牙关紧了紧,脸色略冷。   温月大概根本不清楚她那双眼睛能流露出多无辜的情绪,湿漉漉一片水光,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再这么看下去,她今天就是想要天上的那个月亮他也能给她摘得下来……   幸好此时他们的车子已经驶到了庄园内,停下之后,严铖予火速把温月从车里拉出来,带她去了后面的更衣室。   两人一路手牵手,竟然一直没有放开,温月都要怀疑严铖予是不是也因为从来没有经验,所以过于紧张给忘了。   但严铖予的掌心,给了她难以言明的安全感。   这里不愧是南城有名的高尔夫庄园,连一个更衣室都装修得金碧辉煌,大到人可以在里面迷路。   化妆师造型师都已经带着他们的专业工具在此等候,虽然订婚宴下午才开始,但要将造型做好也得几个小时。   严铖予的造型要比温月好做得多,半个小时之后就搞定一切,穿上高级定制的西装,挺拔身形比模特还要优越。   他站在温月身后,从化妆镜里和她对视,然后轻轻俯下身,灼热的嘴唇靠近了她耳畔,低声道:“我出去做准备,一会儿来接你。”   “……嗯。”   严铖予瞧着她近在咫尺的小巧耳朵,和她脖颈处白到如瓷胎般的细腻肌肤,领结后的喉头一滚,那股无法削弱的渴望又涌了上来。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法律效应的订婚宴,对温月仅有的束缚便在于她能够和他出现在众人面前得到祝福,也许她会在意,会想起某些关于过去的美好记忆。   只是那些过往都是她亲手丢掉的,她还稀罕吗?   严铖予掩去眸底深沉情绪,无论温月是否稀罕,他会把她丢掉的一切找回来,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他从来没有舍得放弃。   “别想耍花招,这里到处都是保镖,你如果想跑,跑不了。”   严铖予用耳语威胁她,沉哑声线无比磁性,温月感觉自己那一处耳廓很快就要控制不住发热的速度,即将变得滚烫起来。   幸好他很快离开了,等到严铖予的身影消失后,温月才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果然是烫的。   万幸,没有在他面前暴露。   宾客来的准时,订婚宴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午饭时间刚过就已经有一些收到请柬的客人来了庄园。   一排排豪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的人无不衣着华贵。   低调却富贵打扮的苏芝兰和微微发福也极具气度的严才世同样早早到来,他们陪着严铖予迎接宾客,脸上都是笑意。   众声寒暄,热情交谈,一派喜气洋溢。   间隙,苏芝兰打算去更衣室。   “我去看看茵茵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给她准备的玉镯也该送给她了,在我这里放了好几年,终于是能够重见天日。”   严铖予不动声色拦住:“您给未来儿媳妇的礼物,等会在订婚宴上给她不是更好。”   苏芝兰顿时乐了:“还是儿子说得对,这可是在苏富比花了八位数拍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戴,就等着给我这个儿媳妇。”   严才世拍拍苏芝兰的手:“你还是在这里先陪着我们爷俩吧,那些你邀请来的太太夫人,我们可不负责替你招待。”   苏芝兰嗔怪一声:“你可真是犯懒!今天是儿子的订婚宴,辛苦一点怎么了?”   “好好好……”   严才世哄着妻子,和自己儿子的沉静目光对上,下一秒淡淡转开,仿佛刚才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出现。   “不过……铖予,你沈伯父和沈伯母他们什么时候到?都已经这会儿了,还是得催一催,自家闺女的订婚宴,难不成还要迟到?”   还是严才世先开口宽慰:“你着什么急,这些铖予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自己负责处理,你以后也少操一点心。”   苏芝兰也就只能点点头:“好,都听你们的行吧?”   正说着,又有宾客到来,苏芝兰脸上笑意立马重新浮现。   今日除开南城里和严家交往密切的家族都收到请柬,派了人来参加这场订婚宴,还有些严铖予自己的朋友,同学。   主要是以大学同学为主,高中同学只有很少的几个。   而这些人收到请柬知道严铖予要订婚,都没有太意外,毕竟消息早些时候就已经传了出来。   但如果他们知道今天订婚宴上的女主角是谁,可能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知道内情的人并没有几个,唯有宋周是从头到尾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特意带了订婚礼前来,在宴会厅门口和严铖予握手时,避过严铖予父母,挤眉弄眼:“我就知道你最后还是会选择她……当初还跟我装什么……”   严铖予面不改色:“我也没有说过不选择她。”   嘁,当初是谁一提起温月就咬牙切齿?   那架势恨不得把她剜骨挖肉才解恨!   宋周又乐呵呵地想,古人云,由爱生恨这话简直不能更对了,若是没有爱又怎么会恨呢?   “赶紧进去。”   严铖予推了宋周一把,跟他也没什么必要客气。   杨菡来了之后没有进宴会厅,直接去到更衣室,温月看到她出现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你怎么样?”   温月小声嘀咕:“不怎么样。”   因为还有外人在,所以她们说话有些顾忌,杨菡也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既来之,则安之。”   道理温月都懂,就是没办法做到。   正好妆造已经完成,温月没有着急换衣服,想出去透透气。   杨菡陪着她去了外面走廊,保镖那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她们,生怕眨一下眼就会把她们给放跑了。   严铖予下了死命令,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承担得起。   杨菡被盯着,慎得慌。   温月也很无奈,只能沿着来路溜达一圈就准备回去。   “温月,杨菡,你们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了认识的人。   也是大学同学。   不过见到对方,她们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白粤,大学时候不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外语系的系花。   本来不是同一个专业,没有什么接触,可大二白粤在和严铖予参加了同一个英语演讲比赛后,竟然放下了身段,主动去追求严铖予。   那会儿严铖予已经对温月动心。   最后严铖予和温月谈起了轰轰烈烈的恋爱,白粤自然是失恋了。   那之后每次在校园里碰到,白粤都没给温月好脸色看,今天这算是,半个情敌相见。   颇有点狭路相逢的氛围。 第28章 .不放   原本在学校里偶遇时就没有什么好的脸色看,白粤今天看见温月时的嘲讽表情更为明显。   她倒是还维持着大学时的女神范儿,从头到脚细细打扮过,穿着包裹出凹凸身材的白色连衣裙,黑发顺滑,妆容精致,挎在手臂上那个香奈儿的包包LOGO也异常闪耀。   就是脸上的表情使她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刻薄,没等到温月作出反应,她就率先用轻蔑的眼光打量起来:“温月,你脸皮比我想象中还要厚。”   杨菡率先挤兑回去:“白粤,几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嘴臭啊。”   男生以为白粤是真正的女神,杨菡却从来都很讨厌她这种虚伪的人,追严铖予不成,就在背后给温月使绊子,想尽一切办法刁难她,也没少在背地里说些恶心的话。   但白粤也一直忌惮着严铖予,所以并不敢真的对温月做什么,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温月也就从来没告诉过严铖予。   白粤面对她们,撩了撩头发,无辜笑起来:“我再怎么样也比不过有些人,和严铖予分了手,还有脸来参加他的订婚宴……温月,你是后悔当初跟他分开了吧?知道他如今过得多好,舍不得了?”   温月冷眼看着她:“你呢,你是因为曾经追他却追不到手的意难平,所以特意跑来找虐?”   这话戳中白粤的伤疤,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脸色变幻,但很快又展开笑颜:“我在和王洋交往,今天来是收到了严铖予亲自发的请柬,正式来参加订婚宴的。”   她语气不善:“倒是你……严铖予放出话去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你不会是偷偷摸摸跑来的吧,才会在这种地方不去前面宴会厅?”   王洋和温月她们同一届,当时是南城大学有名的二代,家里背景很不错,估计也是靠着家境才收到了严铖予的请柬。   “你在这里又是为什么,莫非是为了偷摸摸干坏事?”杨菡讥讽起来毫不手软,“这里宾客止步,那么大的牌子挂着,也不知道你这双眼睛长来干嘛用的!”   “你――你们得意什么!还不是只能跑来这里眼巴巴看着严铖予和别的女人订婚!”白粤被气到差点翻白眼。   温月不擅长与人吵架,却不是不能吵。   她比起杨菡更温柔,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把刀一样剜在白粤心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扭曲?这么几年你还在嫉妒我曾经得到过严铖予吗?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他亲自邀请来的?”   “不可能!”白粤狠狠瞪着温月,“谁都知道你当初把他给甩了,他恨你都来不及,绝对不可能亲自邀请你!他又不是受虐狂!”   杨菡和温月对视了一眼,这么一想,严铖予还真是有些受虐体质……   否则怎么会把一个自己应该狠之入骨的人拉到今天这场订婚宴上来,就白粤这种局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温月神色暗了暗,再没什么兴趣和白粤争辩下去。   她抓住杨菡的手:“算了,我们走吧。”   白粤见温月要走,语气更嚣张:“才说几句你就心虚想跑啦?要不要我等会儿把严铖予和未婚妻订婚的场面拍下来专门发给你看看,让你知道这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你――”   “月月。”   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温月和杨菡都同时看到了从白粤身后走过来的人。   白粤因为这道声音而停住了自己的嘲讽,她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猛地转过身去。   严铖予缓步而来,凌厉目光淡淡扫过白粤的脸,很是有威慑力。   “铖予,你怎么来了……”   白粤刻意忽略刚才听到的亲昵称呼,挤出花般的笑靥:“怎么没看到你的未婚妻呢,刚刚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够看到你的未婚妻沈小姐,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比得上的,尤其是那种后悔了想要来挽回的。”   她自以为熟稔的和严铖予说话,言语间对温月的记恨更是不再掩饰。   白粤以为,严铖予都已经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对温月不可能存在丝毫感情。   而她此前听闻严铖予的订婚对象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沈绮茵,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更般配。   输给沈绮茵她倒是认了,当初追求严铖予许久都没能成功,结果知道严铖予喜欢上了温月,她一直都很不甘心。   白粤自恃甚高,认为自己无论相貌、学业还是家世,样样都不输温月,凭什么温月就能够得到严铖予的青睐?   好在他们最终分手了,白粤心头的忌妒终于平息。   今天找到这么一个能够嘲笑温月的机会,白粤心里简直痛快得很。   然而当她等着要继续看温月笑话的时候,严铖予冷冰冰的眼神撇过来,眸子里的寒意叫她后背一凉,莫名感到了恐惧。   “谁告诉你我要和沈绮茵订婚?我的未婚妻就在这里。”   严铖予收回视线,已经越过白粤走到了温月面前,指尖轻轻碰到了温月的脸:“怎么还不去换衣服?订婚仪式快开始了。”   温月往后躲了躲,没看见男人眼中的深沉:“本来只是想出来随便走走,我现在就去。”   “嗯。“严铖予冲着杨菡客气点了点头,“麻烦你今天来这里陪着她。”   杨菡拿余光去瞄白粤,发现白粤此刻脸上所有表情都僵住以后就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不麻烦,但就是你这里的安保系统不太好,让莫名其妙的人都闯进来,影响到月月一会儿的状态怎么办?”   严铖予这么个傲慢的人,竟然真的接受了她的批评教训:“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叫人把无关人等轰出去。”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白粤,就没把她放进眼里。   白粤根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保镖走到她面前:“这里宾客止步,请你出去。”   白粤张了张嘴,却突然失声,她艰难消化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怎么可能?   严铖予要订婚的对象明明是沈家的千金,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温月?!   满目惊恐,白粤咬紧了腮帮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反应很有几分滑稽。   白粤也完全忘了维护自己最在乎的形象,发疯似地在心里嚎叫,严铖予明明应该很厌恶温月才对,为什么现在还要和她订婚?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她就已经被保镖们“客气”地请出去了。   温月去换衣服,杨菡堵在门口,一脸审视地看着严铖予:“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你所见,即将和她订婚。”   杨菡语气犀利:“你可别打什么鬼主意,订婚而已,又没有法律效应,月月随时可以解除这段关系。”   “嗯,我知道。”   “你要和她订婚,到底是为了这场不得不举办的订婚宴,还是你根本故意为之?”   严铖予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你认为呢?”   “……你如果想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严铖予神情郑重起来:“你何时见过我伤害她?”   “那你……”   关于严铖予这么做的原因,杨菡在温月面前说的笃定,其实也不敢确信自己的猜测为真,只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严铖予看着温月时眼里的深情宠溺。   总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舍得放弃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哪怕他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杨菡,我没有想过要放她走。”   严铖予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一天也没有。”   幽黑的眼眸里似有火光冲天。   杨菡心惊不已:“我明白了,你想做什么你自己做吧,我不会帮你,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也假装没有听到。”   “谢谢。”   严铖予并不在乎别人要如何看待他现在做的一切,包括温月最好的朋友。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再阻止他,但如果能够少一些阻力,最好不过。   温月换上了那条缎面的礼裙,眼波似水,有着浑然天成的明艳妩媚,但也大气高贵,夺人眼球。   杨菡热烈鼓掌:“真美,严铖予你就偷着乐吧!”   是该偷着乐。   严铖予眼眸微眯,根本舍不得将目光从温月身上移开。   温月被他盯着看,心跳又开始加速,她匆忙转移话题:“该出去了吧,订婚仪式是不是快开始了?”   严铖予朝着她伸出手,音色不知何时变得嘶哑:“走吧,我的未婚妻。”   宴会厅里有古典乐队演奏,虽然只是场订婚宴,却搞得尤为隆重。   客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已经迫不及待见到今天的主角出场。   苏芝兰左顾右盼,一番巡视下来仍然没有找到她想找的目标,语气越发的担心:“老公,你说铖予今天到底在搞什么……” 第29章 .恭喜   马上就要订婚了,连自己儿子未婚妻的家人都没见到,从严铖予突然宣布要订婚到现在,处处透着古怪。   苏芝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抓住丈夫的手,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担忧:“铖予到底有没有准备好?你快和我去后面看看!”   严才世神情不变,冷静安抚道:“你别着急,他都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怎么一点不担心,他……”   苏芝兰正要拖着严才世去找严铖予,宾客间出现骚动。   “来了来了!”   “严少爷和他的未婚妻来了!”   “我还没见过那位沈小姐长什么模样……”   苏芝兰和严才世都站在最靠近订婚宴舞台的地方,离门口很远,听到动静,也一齐看过去。   苏芝兰不由自主祈求着,绮茵的父母等下会和她一起出现,毕竟是他们最宠爱的女儿,重视一点也很正常。   她这两天也试着联系他们,电话打过去都是忙音,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那种不安早就已经出现了。   出于对儿子的信任,她才等到了现在,什么都没有再干涉。   以苏芝兰的强势性格,这场订婚宴的前前后后她都应该亲自操持,但她养出一个比自己更强势的儿子,早几年她就知道,她已经无法再干涉他的人生……   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时,看到逆着光走进宴会厅的男女。   他们的身影亲昵地靠近,高大挺拔的严铖予不复往日冷峻漠然,唇边噙着罕见笑意,眉目柔和,布满情意。   而他身旁女人,身姿纤长,包裹在礼服里的腰身细瘦如柳,五官i丽娇媚,许是有些紧张,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即便这样已经够夺人眼球。   是极为般配的一对。   只是现场在最初欢呼后,短暂陷入一种诡异寂静。   那些同严家有着生意往来。或是地位家世相得当的宾客,无不在想,来人是谁?   说好的,沈家小姐呢?   他们就是再脸盲也能分辨出沈家小姐和眼前这个女人的区别,所以震惊到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只能用沉默来面对。   今日现场还有严铖予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以及少部分交往密切的朋友。   这些人与严铖予相识的时间基本都在四年以上,所以对温月这张脸那是再熟悉不过,因而一个个的都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这……严铖予给了他们好大一个惊喜!   也不乏白粤那种满目嫉妒的。   这些人里,只有杨菡和宋周的表情最淡定。   除开种种惊讶万分、意想不到、纳闷迷惑的情绪,反应最大的人是苏芝兰。   她向来得体高雅的姿态表情都在瞬间崩裂,刚做过的指甲掐进丈夫的手背皮肤里,压抑着音量,却无比尖锐地质问:“为什么会是她?绮茵在哪里?你儿子这是在做什么!”   严才世脾气温和,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心奋力为她顺气:“你先别激动,这事情等订婚宴结束之后再去问问他。”   苏芝兰失声道:“还要等结束?你知不知道……”   严才世看似安慰,实则提醒:“今天现场来了多少人?难不成你还想在你儿子的订婚宴上闹出事端,别看看了笑话?”   苏芝兰人至中年,过得堪称顺遂。   依旧保养得当的年轻容颜,顺风顺水的事业,宠爱自己的丈夫,以及足够成为她骄傲的儿子。   除开心脏上的那些问题,和若不是她从中作梗,说不定已经嫁进严家的,她不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她几乎没遭遇过什么挫折。   苏芝兰活在周围人的羡慕和吹捧当中,面子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现在,她最不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就站在她面前,站在她儿子的身侧,即将成为他们严家未来的儿媳妇。   苏芝兰愤怒、恼然,胸口急速起伏,几近抓狂失控。   可严才世戳中了她的软肋,使她不得不依旧保持着高贵典雅。   苏芝兰只能死死盯着温月,似乎周围如果没有别人,她会说出无数难听的话赶走她。   “爸,妈。”   严铖予带着温月走到父母面前,脸上仍然有笑。   他好像看不出来自己母亲眼里有多少的怒火,气定神闲地说:“我把月月带来了,从今天开始,她将正式成为我的未婚妻。”   苏芝兰紧紧咬着牙,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从温月身上剜出一层皮来。   周遭还在沉默。   人堆里的宋周清清嗓子,带头先说了句:“恭喜啊铖予!祝你和温月早日结婚!”   有人起头,祝福欢呼声就由严铖予的这些同学朋友们开始蔓延,哪怕是那些尚且稀里糊涂的宾客也纷纷鼓起掌来。   管严铖予要结婚的人到底是谁,今天谁站在这里,谁就是他的未婚妻。   如今严家发展势头很猛,度过前些年的危机之后,和沈家联姻那算得上是强强联手,就算和沈家没什么关系,那也是南城里没几个人敢招惹的庞然大物。   “好啊,好!以后你小子可要好好对人家,月月,要是他以后敢欺负你,你别怕,尽管到伯父这来告诉我,我替你去收拾他!”   严才世哈哈笑了起来,态度和蔼,打破此前所有古怪的氛围。   严铖予转头看着温月,柔情蜜意地说:“只有她欺负我的份,我怎么敢欺负她?”   “你说是不是,嗯?”   温月被他看的背脊发寒,讪笑道:“伯父您放心,他确实不会欺负我。”   她一笑,日月生辉,繁花绽放,惊艳到了在场不少人。   难怪她能够将沈家千金取而代之,就这张脸确实就已经赢了。   这些想法虽然狭隘,但也是他们最真实的感受。   “妈,你要准备给未来儿媳妇的镯子带来了吧?”   严铖予又笑吟吟看向苏芝兰。   母子俩的目光碰撞,转瞬间仿佛电闪雷鸣,惊心动魄。   苏芝兰已然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她亲自养大的儿子,有多狡猾深沉、运筹帷幄,她能不知道?   她败下阵来,无不憋屈地把放在包里的盒子拿出来。   她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受气过!   温月觉得有些好笑,她当然看得出苏芝兰仍然不喜欢自己,可还是得在这么多人的注视当中无奈将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郑重交给了她。   到这时候,温月反而不紧张了,可能是因为刚才踏进来时,严铖予不动声色地对她说:“放心,有我在。”   在有他的地方,她确实能够安心把一切都交给他。   苏芝兰从齿缝间挤出笑意:“月月,收好这镯子,伯母特地为你准备的礼物,以后……”   她亲切又温和地拉过温月的手,拍了拍。   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个和谐美满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温月觉得挺爽的,虽然这镯子她也不会要,最后还是会还给严铖予。   最主要的是,温月从苏芝兰红润的脸色上看不出快要发病的征兆,她的心脏应该还能承受住吧?   温月最怕的就是当这个罪人。   那散发着浓郁绿色的翡翠手镯就那么戴在了温月的手腕上,皓腕衬着神秘高贵的满绿翡翠,美不胜收。   懂行的宾客心想,看来严家非常重视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这么昂贵的帝王绿都送出来了,不知道对方是哪家千金,莫非不是这南城人?   温月倒是猜不透别人想法,她眼看着严铖予在众目睽睽下,又拿出了那枚订婚钻戒。   此时终于又感到了一点心跳加速。   “月月。”   严铖予低沉音色间缠绵出她的名字,深情万分,浓的馥郁。   温月有些心惊,严铖予他……假如是演出来的,他不要当这个董事长了,去娱乐圈演戏吧,那里必有他一席之地。   严铖予在众人期盼中,将那枚戒指放在温月指尖,然后附耳对她说了一句话。   只有温月能够听见。   她与他的目光交汇,那里燃着晦暗的火。 第30章 .拆穿   周遭祝福声还在此起彼伏,温月感觉到手指被戒环束缚着,那一点清晰的重量令她不再恍惚。   她的确与严铖予订婚了,虽然不可思议,但他们正在接受着众人的祝福,连严铖予的父母也在一旁看着。   哪怕……苏芝兰并不情愿,严才世紧紧扶着她,又像是在竭力阻止她冲动。   订婚宴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状况,接下来敬酒祝贺的那些人都对温月很客气,包括知道他们具体情况的大学同学,虽然满腔疑惑,面上倒是很热情。   白粤跟着男朋友过来敬酒,阔少打扮的王洋长得一般,但那镶钻的劳力士手表很是闪耀,他似乎半点不在乎自己如今的女朋友曾经追求过严铖予,兴高采烈地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你们俩在一起了,恭喜啊!”   严铖予唇边噙着的笑意从将戒指套在温月手指上就再没有退去过,面对祝贺,点点头:“谢谢。”   温月和王洋没什么接触,客气地道了声谢,白粤站在对面一声不吭,眼神里依然还残留着不少的怨恨嫉妒。   王洋把手掐在了白粤的后颈处,笑的有几分阴沉:“你就不想表示表示?”   温月感觉他用了不小的力气,白粤的脸色有瞬间变化,不情不愿挤出个笑容:“恭……喜你们。”   严铖予没回应她,只冷淡地对着王洋说:“我和月月结婚的时候,你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白粤脸色惨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大概没想到严铖予竟然是个这么记仇且小心眼的男人。   什么风度通通不要,就因为她刚才对温月出言不逊,直接表达出对她的厌恶与排斥。   他们当初分手难道是假的不成?可她分明听到王洋亲口说的严铖予和那沈家千金要订婚了……   白粤的胡思乱想被脖子处的疼痛揪了回来,她大气也不敢喘,只在心里想着要如何求得王洋原谅……   就王洋这种人,长期混迹在这个圈子里,心思同样深不可测,他通过严铖予一句话就能猜到刚才白粤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更加阴冷:“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短暂对话之后,有其他朋友上前祝贺,王洋没有再逗留,拉扯着白粤离开,一身的戾气。   温月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拽了拽严铖予的袖子,凑近了他的耳朵低声问:“白粤不会有什么事吧?”   刚才王洋那个眼神怪可怕的。   她心里震撼于严铖予维护她的举动,感激的同时,多少有些担心。   “没事,王洋知道分寸,白粤留在他身边,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温月便明白他的意思了,想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纯粹,像白粤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从学生时代开始就被追捧着,如今大概也选择了向现实低头,为了满足她渴望的那种生活。   个人选择,她也管不了。   宋周中途还来调侃了他们几句,温月被他戏谑到差点红了脸,很是努力了一番才稳住了心跳。   全程都有严铖予在温月旁边陪着,暗中观察的杨菡渐渐放了心,就提前回学校去赶作业了。   等到这场订婚宴在热闹氛围中落幕,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去,温月骤然打起了精神,知道真正的难关在这里。   温月去换衣服,严铖予被人叫去别处后,房间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主动撤退,她从更衣间里出来就看见坐在外面等候的苏芝兰。   “伯母。”   苏芝兰压抑着怒火,尖利视线从温月手腕上划过。   那只玉镯已经被她取下,温月可没胆量随时随地戴着这么一只天价翡翠手镯。   “你倒是聪明,难怪过了这么几年,你还有本事瞒天过海。”   苏芝兰嘲讽地冷笑:“你以为参加了订婚宴就万事大吉了吗?严家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她用高高在上的态度提醒:“我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使他放弃了绮茵,但只要有我在一天,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严家的儿媳妇。”   温月撩起脸颊旁的发丝,淡淡说:“只要您能说服他,我无所谓。”   这话无异于一种挑衅,苏芝兰正是清楚自己拿严铖予没办法,才会从温月这里入手。   她喘着气,愤怒到了极致:“别以为你现在拿捏了铖予就可以高枕无忧,温月,我耐心有限,如果你不自己离开,以后别怪我!”   “知道了伯母,我会离开他的,只要他同意。”   温月态度很明确,非常清晰地告诉苏芝兰,是你的儿子如今抓着我不放。   苏芝兰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她捂着胸口,似乎非常难受。   温月心里有些慌乱,不是吧,还真刺激不得,她可不想真的成为罪人……正想要去找严铖予过来看看,他就进了门。   苏芝兰此时正在厉声威胁:“我的心脏如果被你气出了任何问题,铖予不会饶过你……”   “妈。”   温月攥紧了手指。   严铖予和她对视了一眼,眸色很深,但好像没有紧张和迁怒的情绪。   在见到母亲难受的样子后,他也还算平静,走过去在苏芝兰身旁蹲下,沉声说:“您别紧张,医生就在外面,我现在让他们进来,您做了手术之后心脏通常不会有太大问题,现在感觉难受多半是心理因素。”   苏芝兰好像更生气了。   她死死瞪着严铖予:“你觉得我是装的?!”   “没有,这只是医生的检测结果,我现在陪您去检查。”   严铖予扶着她起身,又看向温月:“和我们一起吧。”   苏芝兰有些失态地拔高了音量:“我不要她一起,我不想看到她,看到她我心脏疼!”   向来优雅高贵的富太太这会儿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可惜,严铖予的强硬令她绝望。   “妈,她以后会是我的妻子,您要提前习惯。”   严铖予安然,不容置喙地说:“上周的身体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您的心脏如今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苏芝兰:“……”   走廊上,几个医生果然严阵以待。   温月后知后觉看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她瞧着严铖予宽大挺拔的背影,有点止不住嘴角的笑。   看来他的母亲在此之前没少拿自己身体状况去威胁他,不过现在被他找到了突破口,已经不会再受到任何钳制与威胁。   不愧是严铖予。   苏芝兰当然是不想装下去了,但还是被自己儿子和丈夫强硬送上了救护车,再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彻底堵死她以后装病的路。   到了医院,苏芝兰有丈夫陪同做检查,温月站在走廊上,看着眉宇间略有些疲惫的男人。   声音里有着自己没察觉的柔软和心疼。   “伯母之前就是用这一招逼你和沈小姐订婚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兰芝:心脏疼?我装的   某人:疲惫?我也是装的 第31章 .荣幸   “她年初做了手术,这几个月都在恢复期。”   严铖予朝她看过来,墨黑瞳仁注视着她,导致温月产生一种被他珍重着的错觉。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承载着许多的无奈:“她很想看见我和沈绮茵结婚。”   温月听见自己问:“你不想吗?”   “我不喜欢她,温月,这一点毋庸置疑。”   严铖予后背抵着医院的墙,朝温月偏过来的脸庞还是那样好看,即便头发凌乱了一些,反倒使他更有懒倦的迷人之气。   两年的时间,严铖予变了许多,更成熟、稳重,也更冷傲,像一头伸出爪牙的猛兽,极富侵略性。   但此刻,温月却觉得他很熟悉,和她记忆中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她努力压下心中那点晃晃悠悠的兴奋情绪,对他说:“伯母不会想要看到我,我还是先离开吧,如果有别的事情……你再找我。”   没有就此和他割裂,已经是不错的进展。   严铖予眉目疏朗,声线也轻快了几分:“我送你出去。”   温月没拒绝,严铖予给她安排了车子送她回家。   等她到家后发现,还散发着热气的晚餐就放在门口,他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出人意料的细心。   订婚成功之后,应该有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但好像也不会有太大变化,她现在有些迷茫接下来和严铖予之间的关系会成什么样子。   只要严铖予不拿充满讽刺厌恶的态度对待她,她好像就会偷偷摸摸地窃喜。   更让她陷入一种纠结状态当中的是严铖予今天在订婚宴上只对她说的那句话。   几年前。   严铖予把告白选择在一个因为被媒体炒作而沸沸扬扬的超级月亮之日,尽管他们天文专业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差不多每年都会发生的固定天文现象。   但因为月亮在近地点时恰逢满月,所以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大更亮。   在那天之前,严铖予已经用无比强势的手段进入了温月的生活。   他并不在意追求她这件事被旁人知晓,何况那摆在明面上的偏爱也能够让所有人知道他有什么心思,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口舌。   所以他的告白也顺理成章。   严铖予总能有足够多的办法将温月带去天文台最好的观测点。   这里入夜以后还有工作人员勤勤恳恳记录观测所需数据,他们坐在背风的位置,山上夜里多少有些凉,严铖予还带上了暖宝宝塞进温月怀里。   父母去世之后,温月就没怎么接受过体贴入微的照顾,所以严铖予的举动每一次都能令她胸口的那头小鹿撞来撞去。   会因为看见他而欣喜,也会在他靠近时害羞到把脑袋藏起来。   温月便清楚自己是喜欢着他的,她难以拒绝来自他的温柔和体贴,与他有关的一切,实在令人目眩神迷。   “还冷吗?”   严铖予边问边从随身包里拿出保温杯,她可是见过他大冬天的在操场上穿着短袖打篮球,覆盖在他身体上的薄薄一层肌肉因为出汗出了漂亮的色泽。   他就像个小火炉,打完篮球后还会喝在室外放着开始冒寒气的矿泉水,温月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就会立刻烫到一样的离远。   但就是这样一个似乎从来不知道寒冷为何物的年轻男人,又是暖宝宝又是保温杯,温月刚才随意一撇,还在他的包里发现了一条毯子。   那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   温月摇了摇头:“不用,还不冷。”   严铖予这才暂时将保温杯放在脚边。   他开始操作大老远搬过来的望远镜,虽然只是个普通天象,但他依然用非常严肃正经的态度在面对。   好像真的只是来观测超级月亮。   他调试好设备后,转过头来告知:“可以了。”   声音比往日更嘶哑,有种深沉的性感。   温月又发现,他眉心紧拢着,薄唇抿出的弧度很锋利。   若是别人看见这个样子的他,就会以为惹了他生气,只会选择绕道走。   严铖予发火的时候不怒自威,很吓人。   温月从一开始就没有怕过他,最初时只想离这个潜在的威胁远一点,渐渐的,她根本就要忘记他本性有多么凌厉。   “你怎么了?是设备出了问题吗?”   她声线很轻,耐心平和地问。   不自觉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有一点像是在担忧紧张什么,越发浓黑的眼眸朝温月看过来,她控制不住的心惊肉跳。   严铖予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和她说,她看见了他眼底滚热的情愫。   温月的心仿佛被他引导,也开始跟着紧张起来,四肢发热,指尖不安地攥紧了衣角。   他们头顶的超级月亮已经散发着惊人的光辉,的确是今年以来最漂亮的一个时刻。   “设备没有问题。“   严铖予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我有点问题。”   “……啊?”   能够在千人大会上脱稿演讲发言的优秀学生代表,哪怕在业内大牛面前提出想法也毫不畏惧、坦然淡定的年轻人,他注视着温月漂亮妩媚的眸子,竟然……脸红了。   虽然在夜色的遮掩下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温月可以确定不只是严铖予的脸,连他的耳朵根也晕染出了一片粉红。   她略微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为自己这个发现而憋笑:“你想要说什么?”   严铖予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追求温月的时候倒是坦坦荡荡,勇往直前,绝不会有人想到在这正式要告白的一刻他居然会害羞。   严铖予有怎么样的心理活动她猜不透,但她很有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好在他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严铖予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拿出他记录的月相速写,那是,他认定自己绝对不愿错过眼前这最迷人月色的一天。   “那天我非常确认的事情是,如果可以在广袤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中,与你共享夜空中的月亮和此生时光,必将是我的荣幸①。”   他醉人的眼眸里倒映着繁星万千,还有这世上最美妙的一刻月光。   温月眨了眨眼,心里的那头小鹿仰着脑袋欢叫,踏出愉悦节拍。   她看了下他画好的月相速写,好像比她的要更精细……   这人可真是,无论做什么都是最优秀的。   严铖予还在紧张地等着温月回答,他屏住呼吸,心跳声越来越响。   温月当时并没有想太多的东西,她只是感觉时间刚刚好,眼前的人也刚刚好,她好像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   她点头答应了:“也是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①引自“在广袤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中,能与你共享同一颗行星和同一段时光是我的荣幸。”――卡尔萨根《宇宙》 有改动 第32章 .欺负   严铖予在婚礼上说的那句话,便是他曾经告白时的真情。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草长莺飞,春意盎然。   温月清晰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喜欢他,严铖予是唯一能够令她感到幸福的人。   可惜两年前的她太过胆怯,被严铖予的母亲恐吓,加上自己的自卑,就动了退缩逃跑的念头。   温月也很厌恶着这样的自己,可正因为太过喜欢他,只要一想到未来的某个时刻他们之间的感情将不复存在,她会失去他,她便痛苦不已,甚至相信了长痛不如短痛这句话。   然而真实的经历使温月明白,这世界上也许根本没有会消失的痛苦。   哪怕她看起来已经过得很好,能够脱离过去,但在连她自己也无法预料的某个时刻,与心爱之人有关的记忆就会排山倒海而来,她在那样的感情面前太过弱小。   她在长久地折磨以后,终于醒悟,并且后悔了。   但这个时候再回头,她未免太过可恶,她也许根本没有资格这么做……   周一早上,温月迟到了,她醒来的很晚,急匆匆收拾好,出门时就已经快到上班时间。   她只能匆匆请了个假,也因此错过了早上的会议。   到公司之后,温月只能去找同事要一些有关的资料,她本以为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却没想到有人因此感到不满,还在茶水间说了几句抱怨的话。   “这才多久啊,会议都不来参加了?真飘!”   “肯定是因为跟投资人关系非浅,所以才敢肆无忌惮了……你们别想这么做,你们能像人家一样坐在一起吃个午饭就把金主爸爸给勾到手?”   “那我也得有那么一张狐媚子的脸才行啊……”   “下回她再问我要资料,我才不给呢,反正她挺有能耐……”   她们并没有指名道姓,说几句之后也就转移了话题,显然只敢私底下吐槽。   也是仗着温月不在,才敢说起这些事。   温月来公司短短时日就很受到重视,大部分员工待她都极为客气,反正都只是同事而已,又何必闹出不必要的矛盾?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总是见不得别人有任何超出自己的长处,也不愿接受自己不够好的事实。   只是温月虽然不在这里,这话却被陈婷艺听了去,旁边还有邱肃。   邱肃听到这话之后有些尴尬,立刻拽着脸色不善的陈婷艺走。   陈婷艺被拉到自己的工位上才充满怒气地骂了一句:“几个胆小鬼,有本事当着温月的面说。”   邱肃耐心劝她:“这事涉及到学姐,也许她并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呢。”   的确,温月平日性子内敛安静,也不像是会用过激手段处理这种事情的人。   陈婷艺这才不情不愿坐下了,等到温月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立即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但她偷偷摸摸做了一件事。   陈婷艺知道了一件目前为止整个公司的普通员工应该都不知道的大秘密。   温月和严铖予订婚,虽然陈婷艺并没有资格接到邀请函参加他们的订婚宴会,但是……就有这么巧,她家里承包了这次订婚宴的甜品台。   她妈妈开了个甜品店,在整个南城都很有名气,还有好几家连锁,尤其是做翻糖蛋糕的技艺不比那些名气大的蛋糕店差,许多甜品也做的很是精致好吃。   当然,婚宴上还摆了个据陈妈妈告诉她,价值七位数人民币的四层黑天鹅蛋糕,那个就不是他们家能够负责的。   普通婚宴上的甜品台只需要安排普通员工去负责,但因为这次订婚宴所需甜品规格等级都是店里以往接过所有订单里最高的,所以陈妈妈作为几大连锁店的老板,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状况砸了他们品牌的招牌,亲自过去盯着。   陈妈妈回来之后还告诉她,这订婚宴搞得可叫一个豪华有格调,那对未婚夫妻,男才女貌,犹未般配。   说着说着又开始催促陈婷艺赶紧交个男朋友,这当然是被她囫囵过去了,但她从现场视频里看到了这场订婚宴男女主角的姓名。   那时婚宴已经过半,温月的名字正大光明和严铖予并排挨在一起。   一个人的名字巧合,那确实只是巧合,但双方的名字都一样,那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陈婷艺也顺利的从视频里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虽然只有一个侧面,她敢确定那个人就是温月。   这个秘密震惊的陈婷艺一晚上没睡好觉,今天早上看见温月时很艰难才维持住了内心的震撼。   天呐!金主爸爸的未婚妻竟然就是坐在她旁边的温月!   温月未免也太过低调了一点!   所以听到那几个员工酸溜溜吐槽温月的时候,陈婷艺差点就没控制住脾气冲上去打脸。   至于这会儿……   陈婷艺给陈总发了私聊:“陈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   陈以宸一般情况下除了开会或是谈正事的时候会严肃一点,其他时候还是能够和他们这些员工打成一片。   陈婷艺就大着胆子告诉他:“麻烦陈总转告一下我们的金主爸爸,他的未婚妻在公司里被欺负啦!”   陈总当然知道严铖予的未婚妻是谁了,虽然昨天那场订婚宴他没能去参加,该得到的消息倒是都已经得到了。   于是立刻严肃起来。   “什么情况?”   陈婷艺在打小报告这件事情上半点不心软,那几个人在背后讲小话,还计划着以后要为难温月在先,她得提前扼制住她们的这种找死行为。   陈总想了想,还是委婉地告诉幕后大老板:“您和温月的关系,在公司有一些谣言滋生,您觉得该怎么解决?”   严铖予语气冰冷:“你就是这么帮我看着公司的?”   当初,温月在大学时代参加的这个app项目投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不会再耗费资金在这上面。   严铖予腾出手来以后就接管了这家公司,专门聘陈以宸来管理。   所以这个时候出了问题,他肯定是难辞其咎的。   毕竟到底是看着公司还是看着……温月,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陈总战战兢兢:“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说。”   “您可以再来一趟公司。”   “知道了。”   这个办法不错,严铖予立刻叫来秘书,挤出自己的休息时间,坐车前往星云科技。   幕后大老板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一众员工都尤为紧张。   温月努力努力做到目不斜视,盼望他来这里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严铖予仍然直直走到了她的工位旁边,然后瞄了一眼她的手指,干干净净,光滑白皙。   脸色顿时铁青。 第33章 .关系   温月知道那订婚戒指价值多少以后实在没勇气随时戴在手上,他们订婚的关系,她也没想过公布出去。   在她看来这段关系冷处理是最好的方式,毕竟她也说不清什么时候,严铖予就不需要再与她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方式,也不用她再继续充当这个临时顶替的未婚妻。   心理准备做得很好,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却在被他锋利的视线锁定之后,心虚的将手默默放在了桌下。   颇有些掩耳盗铃般的举动,令严铖予眼中又爆发出不悦的情绪。   只需要站在这里,气场便足够渗人。   其他员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冷冽气息,像万丈寒冰上的猛烈疾风,足够把人皮肤都给刮破。   所以感觉到危险的人都低下了脑袋,假装自己认真工作很忙的样子,只敢拿余光去偷瞄他的举动。   短暂凝视以后,严铖予唇边滑过森然弧度,无视掉温月脸上的求饶表情,并不打算满足她希望低调行事的心理。   他的声音磁性又柔情。   “月月,我去和陈总谈些工作上的事,下班之后等我一起吃晚饭。”   男人抛下一颗重磅炸弹之后,恶劣地笑了笑,满脸得逞后的满足。   温月气恼不已。   幼稚!   她不需要沟通也猜到了严铖予是因为戒指这事儿故意报复她,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气场强劲的金主爸爸进入陈总的办公室后,陈婷艺暗自偷笑着去看那几个背后说小话员工的表情,一个个面如菜色。   有本事就继续招惹温月……但就以刚才表现出的关系,显然,温月只是一句话就能够令她们卷铺盖滚蛋,就算在心里疯狂嫉妒辱骂,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真爽。   陈婷艺莫名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还故意提高了音量,装作很夸张的样子问:“天哪,月月你和咱们的金主爸爸已经这么熟了!”   没了严铖予在场,其他人又齐刷刷看向了温月。   温月到底是不想引得太多人关注她和他的关系,所以想了个解释的理由:“不是的,我和他……是大学同学,所以本来就认识。”   为了增加这番话的可信度,还转向邱肃:“你知道的对吧?他是你学长。”   邱肃被突然提到,慌慌张张地点头承认:“是,是的……”   陈婷艺这会儿和别人一样的惊讶,她只知道他们已经订了婚,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居然还可以追溯到那么久以前,看来感情非常稳定!   陈婷艺了然地点了点头。抓住温月的手说:“那我也很羡慕你!”   “啊……还好吧?”   其他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同学……如此一来,他们这么熟悉也就理所当然了。   本来充满暧昧的目光通通消失掉,包括那几个背后嚼舌根的人,在知道原来他们是同学以后,表情又有些不同。   但不管是什么样,以温月现在和严铖予的关系,在公司里自然是能够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了……   办公室里,陈以宸无奈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玩手机的大老板,谨慎问:“您打算在我这里待到下班吗?”   严铖予头也不抬地反问:“不然呢?”   他正在某某点评上搜索以前和温月去过的餐厅,确认是否还在营业,准备晚上带她去追忆一下过去的味道。   “好的……公司里的那些事情,还需要我再处理一下吗?”   “不用。”   严铖予眼前浮现起温月刚才无可奈何的表情,迅疾地笑了下。   虽然因为她不肯戴戒指有些生气,但现在好不容易才把人绑在身边,他很明白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安静的环境里。陈以宸忽然想到什么,面上逐渐露出惊恐表情,头皮都在发麻。   他无比忐忑地开口:“老板……您应该不会介意,温月和邱肃――就是她对面那个男生一起出趟差吧?”   空气凝固。   陈以宸匆忙解释:“完全是出于工作分配上的考量!他们搭档是最为合适的!“   严铖予抬头,冷幽幽地注视着他:“陈以宸,你可能真的活腻了。”   哦豁。   陈以宸心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第34章 .约法   下班时间,所有人先是看见大老板从陈总的办公室里出来,接着就见到他们陈总略微古怪的表情。   陈以宸当然是在庆幸自己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当然,付出了代价,以至于他在不小心与温月眼神对视上的时候迅速转开,非常做贼心虚。   温月:??   她好像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今天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吧,那就下班回家,别呆在公司里浪费我的电。”   陈总一下令,众人跑得飞快,也隐约知道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和金主爸爸的到来脱不了关系。   不过天大地大,能够早点下班对于打工人而言就是最好的状况。   温月假意收拾东西耽误了一点时间走在最后,和陈总道别,慢吞吞地跟上严铖予。   他提前几步走到了电梯旁,之前的同事全都已经下楼了,楼道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电梯门打开,前后走进去,温月习惯性地往角落里站过去,被严铖予拽住。   “戒指呢?”   冷冷语气,脸上也写满了不高兴。   温月缩了缩手指:“太贵了,不小心掉了怎么办,平时还要工作。”   这个理由还算靠谱,严铖予意识到自己忽略掉这个重要的细节之后,勉为其难地说:“我会准备裸戒,你平时可以戴。”   裸戒更像是一种装饰品,戴在手指上不会过于引人注目,温月答应了。   严铖予脸色变好。   电梯下行后陆陆续续进了不少人,整个电梯挤得满满当当,这对温月来说是最寻常不过的状况,但严铖予却转过身将她护在了怀里。   温月脸有些烧热,透过他宽厚的臂膀看到电梯里的其他人,总觉得他们都在心里暗骂,坐个电梯还秀恩爱……不要脸!   好在没两分钟就到了地下停车场,温月出去之后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严铖予却突然盯着她的脸问:“你很热?”   “……是挺热的,电梯通风不好。”   “嗯。”   财大气粗的严总已经摸出手机给秘书发信息让他处理这栋大厦电梯闷热的情况。   “我们去哪儿吃饭?”   温月挺想告诉他自己可以独自回家,但知道这个提议极大可能性会被他否决,也就不浪费口水了。   “学校附近的麻辣香锅,你大学时候最喜欢吃的那家。”   温月被勾起了馋虫。   严铖予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他可以令温月舍不得拒绝他的提议。   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温月一直没回到学校看看,今天到了熟悉的区域,那种藏在记忆里的悸动又回来了。   她大学生涯里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通过天文专业接触到了更广阔的宇宙,二是和严铖予谈恋爱。   天文专业和头顶星空有关,和严铖予谈恋爱所涉及到的,就是脚下这片土地里的许多地方。   在温月搬出去自己住之前,学校周边大大小小的餐厅他们都去过,严铖予总想将她喂的更胖一点。   可惜那会儿的她新陈代谢实在太好,怎么吃都不长肉,这也算是种天赋了。   坐进两年过去都没什么变化的店里,严铖予也不嫌弃自己的昂贵西装在这里格格不入,顺势在菜单上点了吃的。   他勾画完毕之后递给温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   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严铖予还牢牢记住她所有的口味和偏好。   把菜单交给店员之后,温月还是决定和严铖予谈一谈:“我们订婚的事情可以尽量低调处理吗?”   坐在对面的男人挑起眉:“为什么?”   当然是怕人尽皆知后他们又分开了。   这话不敢说,温月只能找理由,还没开口,严铖予就突然退让了:“低调可以,我不会大肆宣扬,但你要答应我几点。”   温月腹诽,好一个以退为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上架啦,大家感兴趣的可以继续捧场,谢谢你们~ 第35章 .升舱 ・   “……哪几点?”   “介于我们目前的关系, 我希望如果有一些必要的应酬你可以陪我参加,以及不能推脱的家庭聚会。”   “得帮你到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不需要你帮忙了为止。”   温月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你还不如回去找沈小姐帮你,至少她会很乐意。”   想必过去那些时间, 沈绮茵已经非常善于充当未婚妻的必要角色。   严铖予静静注视她:“你是在吃沈绮茵的醋?“   温月借着拿纸巾躲开他的视线:“没有。”   她只是对自己如今和前男友这理不清的关系愈发郁闷。   事到如今, 不能再说后悔这样的话,她多有些纵容着才变成了这样。   却是因此才开始有了更多的奢望, 关于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有些蠢蠢欲动。   吃麻辣香锅的时候,店老板大叔认出了他们,特别热情:“哎!你们好久没来了吧?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哦?”   严铖予摆出他惯有的社交姿态, 淡淡点头:“是,毕业之后工作太忙, 一直没抽出时间。”   店老板笑的憨厚:“那会儿你们每次到我这里来吃麻辣香锅, 我生意都会更火爆。”   温月知道是为什么, 严铖予曾经南城大学校草的身份还是很管用的,即便已经有了女朋友, 不能抵挡他自身的魅力。   随意去到一家店里吃饭都会因此而招来更多的客人,他往哪里一坐就是哪里的活招牌。   南城大学附近的餐饮店都非常欢迎他的到来。   “是老板你这里的味道好。”   “哪有哪有!”被吹捧的很高兴,老板大手一挥,“7号桌给他们加份我们新出的小菜,免费送!”   温月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惊喜,对店老板道谢,他摇摇脑袋:“一份小菜不值钱, 都说大学生毕了业就各奔东西, 你们就没有!我以前就说你们两个人最般配, 现在还能在一起,这就当送你们的小小礼物了!”   等老板去了后厨, 温月对上了严铖予带着笑意的目光。   “送你一份小菜都这么高兴,你严大老板还缺这点钱?”   严铖予一边慢条斯理用开水烫碗具,一边说:“钱当然是不缺,但很高兴老板有眼光。”   这眼光指的自然是老板所说,他们两个人很般配。   温月好似被他话中的热度烫到,耳根子有些发烧。   “人家老板就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严铖予笑着看过来:“为什么不当真?温月,曾经所有人都认为你与我是最相配的。”   温月垂下眼,嘀咕:“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再这么认为了。”   严铖予成了高高在上的大集团老板,而她目前为止只是个小小员工,还在他的投资公司里上班。   这差距……几辈子都弥补不上。   当初严铖予母亲提醒她,两个人在一起要注重门当户对是有些道理的,差距太大只会带来更多的矛盾。   学生时代倒是可以不用去在乎这些客观条件和物质因素,但步入社会,到了成人的世界,不得不去权衡利弊考量各自的选择。   严铖予听到温月说了什么,语气放缓,耐心问她:“你在介意我如今的身份?”   此刻的他表情不再冷漠}人,凌厉目光变得温和,温月最熟悉的他仿佛已经回到身边。   她面对他时的防备抵抗被无声推翻。   她如实道:“我们不是小孩子了,这些客观条件不可能不去在乎,你和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严铖予抿了抿唇,说了句非常扎心的话:“我可没有嫌弃你的条件,是你在妄自菲薄。”   事实倒可以这么说,毕竟他作为这个身份条件都更优越的人,并没有瞧不起温月的家世背景,只是她在自卑而已。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绝对的自信,严铖予,我没你想的那么强大。”   严铖予眼神如矩:“没有吗?”   他并不相信:“你从那样一个偏远的地区走出来,困难贫穷的家境从来没有阻挡你的脚步,更多的苦都吃过了,仅仅是两个人在一起的身份差别,就能吓倒你?”   那些时候温月只有一个人,唯一念头便是离开困住自己的难关,所以闷头往前冲,根本不懂什么是害怕。   可是,喜欢上严铖予以后,温月有了自己害怕的事情,她的弱点因他而起。   温月只能说:“你不懂。”   温月不怪他,毕竟他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没有真正体会过人间疾苦,哪里能够明白她这些复杂的心理。   只有站在泥泞坑洼中的人才会明白,要一直抬头望着那个发光发热的存在是多么艰难。   她怕自己哪天没有足够的力气再去望着他。   莫名开始的话题因为麻辣香锅的到来结束,温月闷头吃饭,不再想与她聊起这么严肃的内容。   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站在各自立场上,大概都无法理解彼此。   只是,温月没有听出来严铖予先前的那番话里藏着的试探。   以失败告终后,严铖予眼中涌动的深层情绪逐渐被深埋,关于温月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开这件事,他还没有寻找到答案。   他猜测过温月因为两个人的身份家世差别而选择和他分手,虽然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确切答案,心中有多多少少有了一点方向。   他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即便无论是否知道,他要做的事情不会再变,他都要把温月追回来。   只是如果原因始终未知,温月会抗拒他的靠近,他怕所做一切只是徒劳无功。   严铖予沉寂两年才重新燃起火焰的心脏猛烈跳动着,他看着温月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暗自发誓,绝不会再放她走……   麻辣香锅吃完以后,他们并没有再回去南城大学逛一逛。   两个人在这一点上竟然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有些心照不宣地避开校园。   温月不想回去,是因为那里充斥着无数和严铖予有关的记忆,而严铖予,他在离开之前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高耸钟楼在夜里成为南城大学最明显的地标,再往远处,就能看见天文台的身影。   短暂凝视后,他漠然地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温月没管住嘴好奇地问了句:“你刚才在看什么?”   “学校。”   “哦。”   温月立即暗骂自己多嘴,她可不希望他提起回学校。   好在车子已经驶离大学城的范围以后,他没有要回学校的打算,温月又有些抓心挠肝地去想,他为什么不想回去看看?   自己是因为对过去那段记忆太过在乎,他呢?严铖予并不是会去逃避的人。   “明天应该没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应酬的任务吧?”   严铖予立刻收起了平板电脑:“你有其他的安排?”   “没有,但是我后天要出差,所以明天晚上得收拾行李。“   “嗯。”   严铖予没有多说,看起来是同意了。   温月开始有些坐立难安。   尽管他只是在她身旁处理公事,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但严铖予无论在什么地方,存在感都尤为强大。   旁人根本无法忽视他。   严铖予身上有极淡的香气,应该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像冬日的冷松一样沉着。   他的西装都是送去干洗,衬衫由家里的保姆负责手洗熨烫,温月顿时产生一种冲动,想去问问他家里的保姆,用的是哪个品牌洗衣液,为什么这么好闻?   这种味道不受控制地钻进温月的鼻子里,在她每次呼吸间都更加馥郁,似乎不只是那一种味道,还有男人荷尔蒙的气息,同样化为了实质一般,拼命往她鼻子里钻……   要人命了……   温月感觉呼吸非常不畅,但这种炎热的天气打开车窗只会更闷,她最后选择的办法就是朝着左边挪动,尽量离身旁人远一点。   严铖予注意了温月的动静,余光瞄了一眼,哼道:“我身上是有刺还是有臭味,你非得离我这么远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是什么意思?”   “你就非得刨根问底吗。”   严铖予冷笑:“不巧,刨根问底是我的优良品德之一。”   呸――温月心道,你就是为了让我难堪!   严铖予偶尔的恶劣程度,她再清楚不过。   于是,起了一点反捉弄的想法,挑衅道:我本来不想承认的,谁让你自己要刨根问底,你说的没错,你身上就是很臭,味道特别难闻!”   严铖予嘴角咧了咧,把平板电脑一扔,扣住她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拽向了自己。   他根本不给任何挣脱逃跑的机会,把温月的身体紧箍在自己怀中,按着她的后脑勺。逼迫她低头去问他身上的味道:“臭吗?难闻吗?那就看看能不能把你熏晕过去。”   温月的下巴挨在他的衬衫上,鼻息间那种旷野般绵长的成熟香气更加浓郁,混合着严铖予自身的味道,她眼前恍惚间浮现出大三那年冬天,南城下的第一场雪。   严铖予站在雪松林下,握着她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柔软的羊毛质地沾染了他的体温,掌心温柔包裹住她的手,似乎整个冬天最寒冷的疾风无法穿透严铖予的保护。   温月怔住了,有些舍不得远离他。   严铖予不再动,就维持那样一个把她困在自己怀里的姿势。   前头开车的司机小刘:您二位别用打情骂俏搞我心态了,好吗?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严铖予才闷笑着问了一句:“不会真晕过去了吧?”   “……”   温月恼羞成怒道:“放开我,我生气了。”   严铖予一松手,她就逃回原位,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才被他闷坏了,还是热成了这样……   终于相安无事到了家,温月一秒都没耽搁就下了车,跑得跟兔子一样急。   严铖予瞧着她的慌乱背影,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等温月已经上了楼之后,才给秘书打电话:“后天替温月升个舱。”   秘书非常贴心地问:“和温月小姐一起的同事呢?”   严铖予嫌弃地撇嘴:“当然是经济舱。”   出差都是公款,哪有普通员工坐头等舱的道理?   至于温月,他的私人资金,不包含在内。   温月接到航空公司的升舱短信提醒之后,还很纳闷,特意问邱肃是否升舱了。   得到否定答案又跑去问人事,人事的回答很简洁:“可能是航空公司票超售了,所以给你免费升了头等舱。”   温月没坐过多少次飞机,对这方面的具体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人事那么说,她就以为是正常现象。   丝毫没有怀疑,还在内心小小窃喜自己运气不错,可以人生头一次坐坐头等舱。   周二下班回家后收拾好行李,周三一早到达机场准备前往这次的出差地。   通过各方面考量之后,温月和邱肃这次会将英仙座流星雨的直播放在西北的某个地区,远离城市没有光污染,肉眼可见的银河痕迹非常适合观测流星雨。   从他们到达的当天晚上开始,到第二天的凌晨都将是这一年英仙座流星雨的极大值爆发点,通过星云科技官博的直播,将会有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的民众看到这场天文盛事。   温月到达机场之后可以走头等舱的通道进行安检,不过和邱肃碰面之后,觉得放着小学弟一个人慢慢排队不太合适,所以没有去享受头等舱通道的便捷快速。   邱肃不好意思地说:“一会儿进去,我请学姐喝奶茶吧。”   温月没拒绝,一杯小小奶茶而已,她换个时候再请回来就好了。   此刻,温月和邱肃在外面排队,已经进到贵宾休息室里的严铖予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温月的人,烦躁的给秘书发信息:“她还没来吗?”   “问过人事了,听说已经到机场安检。”   秘书谨慎地告诉他:“和邱肃一起在普通通道安检。”   严铖予:“……”   差点咬碎一口牙。   只有一张头等舱的票,温月当然不可能独自去贵宾休息室里,就和邱肃在登机口坐着一起讨论今晚的直播事项。   “当地的直播人员都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应该会比我们先到达直播地点,学姐你的稿子都准备好了吗?”   温月点点头:“都好了。”   几个小时的直播不可能干巴巴只有流星的画面,配合着一定的讲解会更加有吸引力。   温月要趁着这个时间段向公众宣传星云科技推出的星云APP。   “听说今晚几个大平台都给了我们不错的推荐位,希望能够有更多人看我们的直播。”   除他们之外已经有各大媒体和自媒体的人员,还包括一些天文爱好者,都在各自选择的合适地点就位。   所以看直播的人虽然多,竞争不小。   邱肃心中有些忐忑,从温月的表情上却看不到半点紧张。   就这么聊到了登机的时间,温月和邱肃一直低头摆弄电脑里的资料,直到登机口提醒头等舱旅客可以开始登机,她才准备先行一步。   “我就先登机了,我们一会儿再见。”   “好啊,学姐拜拜。”邱肃笑的非常灿烂可爱。   试问谁看着这么乖巧的小学弟不会开心呢?   温月同样回以笑容,明媚娇艳。   然后就发现小学弟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开心变成了惊恐,盯着某一个地方瑟瑟发抖。   她疑惑转过头时,看见已经提前一步站在头等舱登机口前的男人,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挺拔颀长的这道身影虽然依旧俊美帅气,但他臭着脸,只会令人望而生畏离他三丈远。   不是吧……   温月难以置信地走过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严铖予闻言,眉心死拧,不爽地反呛:“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还是说我在这里打扰了你和你的小学弟卿卿我我,甜甜蜜蜜?”   这话酸味过于浓重,温月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立即辩解:“我们只是在讨论工作而已。”   幸好此刻安检口只有头等舱的乘客,没什么人,否则见到他们在这里互呛,简直是免费看一出热闹。   “所以你现在可以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吗?”   “出差。”   说话间已经通过安检口进了廊桥,廊桥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月就直接质问了:“你是不是跟着我来的?”   严铖予一脸不悦:“凭什么是我跟着你来,你要出差,我要出差,别忘了你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的下属。”   “……行,所以严老板,您的出差是要做什么?”   严铖予对着温月幽幽一笑:“监督你和邱肃的直播工作。”   “……”   温月气笑了:“你是故意来找麻烦的才对吧?”   “温月,在职场上,永远不要质疑你老板的任何决定。”   严铖予教训完毕,大步走在前头,留给温月一个非常可恶的背影。   温月此刻着实有些茫然,严铖予突然出现在这里,同一趟航班,同一个目的地,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解释理由。   严铖予几乎把心思写在了脸上。   可这明摆着的一切,又令她有点害怕去触碰。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最大转折点来咯 第36章 .直播 ・   上了飞机, 在空姐的热情问候中,温月毫无意外地和严铖予坐到了一起。   她身边的男人对于各种服务驾轻就熟,换上拖鞋, 点了白葡萄酒, 等到飞机平稳飞行后就连上机舱WiFi开始处理工作。   温月顿时感觉自己坐在旁边有些多余,也不知道他费劲巴拉跑这么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她也只稍微注意了一会儿, 要了杯果汁后就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理论上来讲她也可以处理工作, 只是坐在严铖予旁边,温月怕自己静不下心,到时候再出了错, 得不偿失。   等到放餐的时候,温月才再度醒过来, 她摘下眼罩, 向空姐表达了自己的用餐需求。   接着, 靓丽优雅的空姐就开始询问严老板需要怎样的午餐搭配。   不是正经出差,严铖予没有穿西装, 休闲衬衫包裹着他遒劲有力的身躯,贴合出一点腹肌的形状,荷尔蒙味道喷薄而出。   温月隐约间又闻到了空气里的香味,开始有些走神。   他表情冷峻,随便要了个套餐以后就继续转向面前的电脑,配着他的英挺轮廓,这种矜冷态度简直该死的迷人。   至少温月用余光瞥见, 那位半蹲在他身旁的空姐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有着招人的本事。   温月气呼呼地找出一部电影看, 没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眼里漾出了深沉笑意。   在登机之前两人还在廊桥里争执, 登机以后就像是陌生人一般毫无交流沟通,严铖予当真不来打扰她了, 她又抓心挠肝的。   温月狠狠咬了一口哈密瓜,把其当做严铖予来发泄恼怒情绪。   小巧精致脸上写满了不悦,漂亮眼眸里的火光冲天,生动又可爱。   严铖予差点把持不住,这种只能偷看的经历过于折磨他了。   但是为了令温月不再计较他强行跟着出差这件事,只能继续装模作样。   严老板表面上看起来在认真盯着电脑工作,其实借着屏幕倒影不停观察温月,她红润柔软的唇瓣沾上了一点酸奶,对比丽的色泽令他很是心猿意马。   想舔掉。   可他现在敢这么做,温月能立马叫他滚蛋,绝不可能再给他机会靠近。   他无声地喟叹,不知道这样煎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将近三个小时的飞行快结束之前,客舱最后一次服务,空姐例行对头等舱乘客进行道别问候。   到温月这里时,也只是常规话语,等到和严铖予道别,简直热情加了几个度。   “严先生,非常感谢您选乘我们的航班……我们预计将在下午两点整到达兰州机场……现在地面温度是29℃……”   温月支着一边耳朵偷听。   到这里还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刚才也和她说了这番话。   “严先生,再次感谢您今天对我工作上的支持和帮助,我个人选了一张祝福卡片交给您,也希望作为本次航班的纪念,期待下次还能为您服务……”   卡片?什么祝福卡片?   为什么她没有?   也不是真的想要祝福卡片,就是……   温月连一秒钟都没多想,立刻去偷瞄空姐递出来的那张小卡片。   她视力好得很,所以一眼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除开几局祝福话语,落款处写了那位空姐的姓名,竟然还有电话号码?!   好端端的给什么电话号码!   温月幽幽的视线望了过去,或许是这道目光太过明显,严铖予和那位美丽的空姐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空姐还露出了非常职业的微笑。   刚刚对着严铖予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笑的!   温月心里一阵一阵泛酸。   愤愤地扭过头去,就听到了严铖予道谢的磁性嗓音:“谢谢你的祝福。”   “不客气的,严先生。”   好一个温柔语气,能把人心都听化了。   温月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倒也没有怪那位空姐,只是疯狂在心里辱骂严铖予罢了。   呵,这就是男人!   正当她心理活动蜂拥而至时,严铖予又沉声开了口:“你可以再写一张祝福卡片吗?”   “啊?”   大概是第一回 遇到这样的要求,那位空姐显然非常意外。   “祝福话语写给我的未婚妻。”   严铖予突然伸出手,跨过桌位挡板摸了摸温月的脑袋:“宝贝,还在和我闹别扭呢?”   情意绵绵的嗓音,像冬日暖阳,这才是真正能把人心给融化的温暖。   温月根本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震惊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了严铖予含情脉脉的眼神,和那位空姐同样错愕不已的表情。   温月认为自己在这个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心理活动。   大概在说,早知道你们是一对我还费什么力气。   温月有点尴尬。   好在,那位空姐训练有素,在最短时间内回过神来,重新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好的,温小姐,我会再为您单独写一张祝福卡片,请稍等。”   等人走了,温月才瞪着他问:“你在干什么!”   严铖予凑到她面前,几乎与她鼻尖相抵:“我们约好了在某些必要场合,你需要履行未婚妻的职责。”   温月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呢,居然会需要我帮你解决这种问题吗?”   严铖予笑了,嘴角弯出一个好看弧度:“你好像在吃醋的样子。”   “怎么可能?”温月强行解释,“我是在看你的热闹。”   “好吧,有点遗憾。”   “……你经常在飞机上遇到这种事情?”   “还好,不是经常。”   大部分的空姐都只是尽职尽责在自己的岗位上对每位乘客服务,会借用职务之便搭讪的只是少数。   今天恰好遇上了而已。   飞机落地的时候,温月收到了新的祝福卡片,这回没有电话号码了。   她出于礼貌还是道了谢,和严铖予一起下飞机的时候,对方也很是贴心地道:“祝两位感情顺利,再见。”   温月:真是谢谢了。   走出几步之后,温月有些困恼地问了句:“这个卡片你怎么处理?”   “我放在飞机上了。”   “……”果然是经验丰富的人。   温月最终选择了将卡片放进包里,任其自生自灭。   他们在到达口等到了邱肃,因为没有直达航班,所以要一起去转乘另一个航班,到西北更深处。   南城大学的小学弟看着曾经大名鼎鼎的学长站在面前,分外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   “严、严学长……啊不,严总,您好,您好……”   温月笑了下:“你不用这么紧张,他又不会吃了你。”   严铖予冷冷一笑:“这倒是说不准。”   邱肃这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好不容易挺到了下一段航班的登机时间,邱肃不停庆幸还好没有和严老板坐在一起,否则这短短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都能够度日如年之感。   这一段航程没有头等舱,只有个相对宽敞的商务经济舱,严铖予也没有挑剔,他确实忙碌,所以一路都在处理工作。   温月知道他肯定是丢下了许多重要的事情走这一趟,再想到他这么做的原因,心里就不免开始发烫。   要选择一个非常好的观测地点,必须得到人迹罕至的区域,所以下了飞机之后,他们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不停奔波,到达目的地以后天早就黑了。   附近有唯一的沙漠营地,他们把行李放好就前往了直播地点。   月亮已经升上空中,直播人员和设备都准备就绪。   今年的英仙座流星雨极大值将出现在凌晨零点到三点期间,所以晚上九点多,肉眼可见的银河和星辰里还没有太多流星雨痕迹。   不过仔细盯着天空看,倒是能偶尔看见一颗划过夜空的火流星。   周围一片静默黄沙,完全像是置身于另外的世界,这对于严铖予和温月来讲并不陌生,邱肃则是非常兴奋,已经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了。   “严老板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在旁边盯着我们工作呢?还是去找个地方休息?”   温月在来的路上睡了一觉,所以这个时候精神饱满并不觉得困,反倒是严铖予一路基本都在工作,几乎没合过眼。   夜晚气温下降厉害,严铖予已经披上了黑色的冲锋衣外套,下巴棱角更加分明。   他抬头盯着那一轮满月,淡淡说:“我就在这里。”   温月特意提醒:“我忙起来顾不上你了。”   他看过来,在机器发出的光里笑了笑:“你把我当三岁小孩?”   温月皱皱鼻子:“谁让你是严大老板,不把你照顾好了,你回去参我们一本怎么办?”   “好好表现,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严铖予深深看着她。   温月在短暂对视后,猛地转头:“邱肃,准备可以开始了。”   对准天空的直播画面已经预热了一段时间,灿烂迷人的星空在短时间内就吸引到了数十万的直播观众。   加上相关平台给予的直播推荐位和流量扶持,这个数据还在不断上涨。   邱肃和温月准备X拾光好以后就站到了调整后的镜头面前,对着镜头打招呼。   这次公司联络的直播团队还挺专业,专门给他们两个人补上了灯光。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的直播间,和我们一起共同观赏今年的英仙座流星雨……”   温月挺淡定的,虽然知道有几十上百万观众,也没有怯场。   邱肃在旁边负责配合,简单讲解,很快就将镜头交给了更广角的画面。   温月和邱肃还站在原地,通过手机观看弹幕和观众沟通,偶尔镜头切换时会带到他们。   然后温月就发现,大家的重点好像有点歪。   “主持人的声音好好听!”   “小姐姐是专业主持人吗?”   “主播好好看啊。”   “能不能把镜头再切换回去,我想看主播姐姐!”   邱肃没想过会遇到这种状况,有点懵。   温月还很平静:“一年就这么一次的英仙座流星雨,错过就没了,你们确定想看我吗?”   “确定!”   “主播快露脸!!”   “好像小姐姐比较好看……”   她“嗯”了一声:“那就先看直播,一会儿再看我。”   把所有观众安排的明明白白,尽可能将他们留在直播间里。   严铖予手机里也有直播画面,温月出现时,身上的红色毛呢外套将她肤色衬得雪白,眼波动人,仿佛天生含情。   确实挺好看,他默默地截屏。   长发几个小时的直播如果就这么干巴巴看着星空太过无聊,所以温月提前准备了一些互动话题。   还有竞猜奖励,确保观众粘性。   今天还要推广星云APP,得巧妙植入进直播当中,任务颇为繁忙……   “月亮旁边最亮的那颗星星是什么啊?”   镜头切转时有观众发问,恰好温月接了个公司打来的电话暂时不在,邱肃的天文知识仅限于提前背过的流星雨相关,不免被问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那颗是木星。”   低哑沉静的嗓音陡然响起,提琴般的美妙音色缓缓流淌:“不同日期,不同时间段,月亮旁边最亮的那颗星星也会有所不同……”   直播间里许多女性观众都听呆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我没了我没了,快救救我!”   “求小哥哥露面!露面!”   “这声音太绝了啊啊啊,我怀孕了……”   温月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了直播间界面上一排的“啊啊阿啊阿啊啊”。   她:??   邱肃赶紧偷跑过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情况,充分表达了对严铖予挺身相助的感谢。   温月和介绍完毕就打算撤退的男人对上目光,严铖予突然从她眼里看见了非比寻常的光彩。   他竟然在此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温月一把握住他的手,真诚地恳求:“严老板,今晚就多谢你了。”   严铖予:“……”   这么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才是傻子。   温月立刻打开自己的麦:“今天我们直播间来了一位新的专业顾问,他毕业于南城大学天文系,你们所感兴趣的天文类相关知识都可以来问他。”   邱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弹幕内容则是越来越不着边际。 第37章 .月亮 ・   “我哥也是南城大学毕业的, 四舍五入……我和主播小哥哥锁了!”   “啊,感觉又可以多一个新老公呢^_^”   “露脸露脸,我猜肯定是个大帅哥!”   “这么好听的声音, 耳朵不怀孕都说不过去。”   已经没几个人还记得今天这场直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都被足够优美的男性嗓音吸引。   直播间里的人数也在连连攀升,眼看着就要破千万, 看得温月在心里连连惊呼, 原来这就是男色的诱惑力吗?   尽管严铖予根本还没有展示出自己的真正魅力……   在直播结束后,温月才知道原来直播间人数疯长是因为有人录屏发去了各大社交媒体安利,某个论坛帖子的回复竟然在半个小时内就上千层, 微博转发更是过万。   所以才有越来越多的人冲着严铖予的声音就跑到直播间来凑热闹。   不过严铖予并没有要露脸的打算,温月也见好就收, 只让他在直播间里充当一个临时解说员。   严铖予满脸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 似乎只要她提出要求, 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答应。   这种堪比宠溺的眼神令温月不敢再和他视,只能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直播上。   好在观众似乎察觉到了如果只会花痴八卦, 那位声音好听的工作人员并不会搭理他们。   所以直播间弹幕终于是恢复了一些正常。   “英仙座是在哪里呀?现在能看得到吗?还有其他星座怎么找?”   “流星雨许愿到底能不能成真啊求问”   “火流星又是什么东西……”   温月决定偷懒以后,这些科普的任务自然落到严铖予的身上,他竟然也没有不耐烦,低沉嗓音不紧不慢地讲解。   “如果你在天顶找到这个斜放的y字形星座,它就是英仙座,它的右边这几颗可以连成线的是白羊座,在英仙座上方, 由三颗二等星, 两颗三等星组成一个竖着的W字形状, 叫做仙后座……”   头顶苍穹的盛景不断出现,温月好像突然间回到和严铖予独自去看英仙座流星雨的那年。   恰逢情人节的英仙座流星雨浪漫上演, 严铖予温柔地亲吻她,那一刻,她沉醉在他的怀抱里,多希望这辈子都可以和他在一起……   “月亮?月亮在另一边。”   严铖予突然短促地笑了声:“你们想看看月亮吗?”   实际上流星雨遇上满月,观赏效果会大打折扣,还好他们选的地理位置足够好,只要有亮度够高的火流星划过天空,依旧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严铖予明明是在回答直播间里观众的问题,站在一旁的温月总觉得他是在说自己……脸颊又开始发热。   直播间的工作人员将镜头切换之后,高挂在空中的圆月又是另一种风景,严铖予突然发问:“你们认为,宇宙的终极浪漫是什么?”   “我只知道宇宙是人类的终极浪漫……”   “NGC2237号玫瑰星云,永不凋谢的宇宙玫瑰!”   “我觉得是极光!!看过一次就毕生难忘!!”   “星星就是吧?”   每个人于宇宙都有自己的认知和理解,其认为的浪漫定力也有所不同。   严铖予并没有否认他们的答案,只是用一种充满了遗憾却又珍重的语气说:“我所认为宇宙的终极浪漫,是月亮。”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被他勾起了无数的好奇心,问他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但他已经不再回答,只说:“我得休息一会儿,接下来就交给我的……同事了。”   温月必须得重新回到岗位,她看着严铖予走到休息区的背影,花了好大力气定一下心神,开始趁机安利起即将上线的星云APP。   “刚才说起如何认识星座以及辨别天上的星星是哪一颗,有个最简易的方法,我可以为你们操作。”   她打开了星云APP的内部测试版,在极为简洁的页面中找到星空地图,只要准天空,便可以自动分析核。   很快,温月准的方位,仙王座便被识别出来,包括仙王座的相关介绍也都一起出现。   “哇,好智能的软件!”   “这个APP不错唉,有了它是不是找星星就方便多了?”   “除了找星星还能干什么呀?”   温月一边操作一遍为观众介绍:“星云APP不只有星空地图,它会随时更新星空动态,星云信息,在离我们遥远宇宙里每一天正在发生的事情都会通过公开资料显示及时更新……”   星云APP和各大天文台都有合作,所以能够获取这些公开的信息将其收录整理。   “还有……月亮。”   温月顿了顿,才继续说:“这颗地球卫星每一天的模样都会被记载进星云APP,你们可以看到它的靠近,远离。”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月亮只会远离,不会再靠近。   科学家的研究表明,月亮每年以三厘米的距离远离地球,虽然这是一个以亿为计的过程,但只要想到这是最终的结局便会让人心生无奈。   就像她和严铖予分开的那一天,直到那一刻温月才明白,令无数人感怀的“月亮正在远去,早在25亿年前,我们便开始了漫长的离别①”这句话是何等悲伤,她不想做那终究会离去的月亮。   她不想离开。   “很快,你们就可以将它下载进手机里。”   温月说完以后,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星云APP上线充满期待,今天的直播做到了最好的宣传效果。   流星的出现越发密集,邱肃决定暂时接过直播间重任,他虽然专业知识的了解不多,但偶尔说几个笑话也挺逗人开心,有他在直播间也不会冷场。   温月得了空闲以后,决定朝着休息区走去,她坐到了严铖予的旁边。   他并没有在意任何形象问题,双手往后撑在黄沙上,凝神看着这片星空。   “你为什么要接手星云科技?”   温月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在微弱光线里,他的眼眸更深,微微下垂的睫毛遮住了他眼里那些浓重思绪。   她以为他成为了严老板以后,过去的专业会被他抛下,可刚才他去科普哪怕最基础的天文知识时,声音里也有着令人心醉的热度。   她便明白了,他是多么热爱这片星空,他应该继续读天文专业,探测这个宇宙的起源也好,研究可能的未来也好,他该属于宇宙。   可现在的这一切,分明成为了他的束缚。   “离开了天文专业,总要做点什么。”   严铖予笑了笑,远离南城,他在这里好像不再是严力集团的接班人,没有那些商业光环围绕,不让人感到高不可攀。   但眼中有了最纯粹的光芒。   温月心里有什么在猛烈震动,她迫不及待问:   “星云APP的开发每天都在烧钱,即便上线以后也不敢保证有足够盈利,所以未来你需要持续不断的往里面投入资金。”   “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利用它来赚钱。”   严铖予没有隐瞒:“我会一直投钱维护它的运营,不过星云科技会在其他领域发展,最后不一定会亏。”   可是于一个生意人来讲,不一定会亏,那就是亏了。   “你舍不得离开的,吗?”   温月直白犀利地剖开他面上伪装:“你家里希望你回去继承严力集团,你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只能放弃了你自己热爱的天文学,做了一个被迫的选择。”   严铖予勾勾唇,看她一眼:“你今晚是铁了心要拆穿我?”   果然……温月想到严铖予母亲曾经说的那些话,严力集团曾经面临着巨大的危机,他作为严家的独子,有责任在那时挺身而出。   他做的也很好,两年时间,严力集团已经不再处在危险边缘。   温月不知道严铖予是怎么做到的,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够将那么一艘巨轮掰向正确的方向,躲过可怕暴风雨。   “只能这样了吗?”温月设身处地去想他遭遇的这些选择和困境,以及他在放弃自己热爱的最艰难时刻,自己的逃跑和伤害。   愧疚感笼罩了她,令她自我厌弃。   严铖予转过身来,正面与温月视,很认真地问:“你希望我做什么样的选择?”   “我?”   她紧张地绞起手指,她哪里还有资格他的人生指指点点。   严铖予无比笃定地点头:“,你的意见,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深沉,温月还是看不透他的想法。   她沉思半晌后才嗫喏道:“从主观上来说,我希望你坚持你爱的一切,继续追求你的理想,不要放弃天文学。”   “但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   严铖予眼里蔓延出点点星光,一颗火流星滑过了。   “不天真。”   严铖予哑声笑着:“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一点也不意外。”   “为什么……”   “这是第几个问题了,是不是也该我问问你?”   温月怔住,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玩的问题互换?   “我开始了。”严铖予不给她拒绝机会,已经自顾自发问,“你去了哪里支教?”   他喃喃地说:“我明明按照学校登记你去支教的地方找了你好几次……”   作者有话要说:   ①摘自网络,出处不详 第38章 .答案 ・   温月愕然不已。   “你什么时候……”   “你离开一个月之后, 我去找你,但是那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并没有一个叫做温月的老师在当地支教。”   严铖予深潭般的眼眸涌上了无数情绪:“你是为了躲我,所以去到一个我根本找不到你的地方……就那么讨厌我不想和我在一起?”   温月脱口而出:“不是……”   在看见男人眼里那一簇骤然间燃烧的火光之后, 又慌张地改口:“我没有为了躲你, 只是原本打算去的地方因为安排调整,所以我离开了那里。”   严铖予在提问之前已经知道温月最终的支教地。   在几次寻觅不得她的踪影后, 从小到大并不懂得求人是何滋味的严铖予, 因为不想利用家里的关系来解决问题,只能独自请相关部门的领导吃饭,一瓶茅台喝了大半, 终于把人说动,从系统里查寻温月的下落。   只是知道以后, 却仿佛连最后的勇气都已经用光了, 不再有胆量去到她的面前。   他生平没有体会过的犹豫忐忑, 都因温月而尝遍。   就这么煎熬等到温月回来。   而现在,严铖予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确信温月并非为了躲他才转移目的地。   “你一开始去找我的地方是我长大的山村。”   温月念起过往,眼中有许多怅然情绪。   那些孤苦伶仃独自长大的经历也许不适宜再回想,但是她成长历程里最重要的阶段。   严铖予声音越发的低哑:“我知道。”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温月是从怎样的艰难中走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哪怕和她分手,最为怒气上头时,也不曾想要真正的放弃她。   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温月只是想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也许能够改变许许多多像她一样的孩子的命运, 哪怕她做的事情微不足道, 至少她做到了自己能做的。   他总说服自己, 温月并非真的不爱他才和他分开,这其中也许有诸多不可无可奈何的顾虑。   例如她对未来的选择, 她要付出的事业。   严铖予也是后来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恨过温月,甚至为她的选择钦佩。   所以才会因为发现温月并不在自己的家乡支教时那么愤怒和绝望。   以为那些都是他误会的假象,她的离开纯粹就是不再爱他了而已……   温月看着一颗又一颗的流星划破天际,有些不舍得眨眼睛。   就那么一直看着,不知过了许久,才轻声地说:“我原来的计划是要一直待在家乡不回来了。”   严铖予嗓子发紧:“又为什么选择回来?”   “当然是因为国家政策好了呀,哪怕是大山深处里的小孩子们也不会没有书读,在教书这件事情上我做得也不够好。”   温月眼睛弯了弯,自我调侃:“为了不让祖国的花朵们被我耽误,所以我就回来了。“   必然不会是这个原因。   温月拍拍身上的沙子站起身:“我过去帮邱肃的忙了。”   离开后,温月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只有她知道,她回来到底是舍不得严铖予。   已经接受了和他不会再有关系,彻彻底底分道扬镳的事实,就是还想回来看一眼。   亲眼见到他的生活好起来,拥有了幸福,也许她就可以释然了。   只是那份爱意比温月预料之中还要深厚,原来看见他幸福并非一件快乐的事,只会让她痛苦。   可她依然什么都不能做,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得为其付出代价,无论严铖予恨她也好,彻底忘记她也罢,这都是她自找的。   温月做好了接受一切结果的准备,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死寂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严铖予只需要向她抛出一点点的诱饵,她就无法控制地靠近。   直播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这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人数已经少了一大半,流星雨的峰值也已过去,这场北半球夏天最盛大的流星雨很快就将落幕。   结束直播以后,所有工作人员又进行了繁忙的收尾工作,等到手里的事情完全结束,天际已经有了微微的蓝色。   邱肃到底是年轻人,哪怕熬了将近一整夜,也还是兴致满满:“学姐,我们可以一起看日出了!”   这话才刚说完,身后冷幽幽传来一句:“你要和谁一起看日出?”   邱肃:“……”   他害怕地发抖:“没有……我说我和直播大哥们一起看!”   严铖予冲他勾勾嘴角:“这还差不多。”   邱肃就这么被吓跑了。   温月无奈,走到他面前:“你怎么老爱吓他?”   “我有吗?”   严铖予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的无赖相,唔……最英俊的无赖。   “邱肃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你再这么吓他,以后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倒是挺护着他,处处为他说话。”严铖予冷哼,“怎么从来不见你维护我。”   “你严老板还需要别人维护呀,谁敢招惹你?”   “你。”   严铖予深深地望进温月的眼里:“这世界上最敢招惹我的不就是你吗?”   温月撇嘴:“我可没有,你别乱说。”   他反问:“没有?”   “没有。”   严铖予冷不丁伸手揪住温月的脸:“温月,你有时候真的很不诚实。”   温月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当然知道自己时常的口是心非,要说她不诚实也没错。   严铖予轻轻叹息,指尖从温月的脸颊旁缓缓滑过:“可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说怎么办?”   温月耳根子烧得慌,咕哝道:“你明明可以省掉这些麻烦。”   如果真的从她离开之时起,就放弃她,把她抛在脑后,倒也确实可以省掉不少的麻烦。   不会有这么多的无奈。   可严铖予如何舍得?   即使她无情又无义地离开,她依旧是他世界里唯一的那抹月光。   “太阳快出来了。”   严铖予说:“但月亮一直都在那里。”   天光乍泄,云端中翻涌出一层又一层彩色华光,眼前黄沙被浇出古朴厚重的暖调。   他们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日出。   温月又想起什么,转过头去问他:“你真的不打算再回去了吗?”   回到天文学领域。   “我知道研究太阳物理的苗老师和星际大分子的单教授都有招你入门下的想法。”   温月斟酌着开口:“你还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她也知道要严铖予放弃他已有的一切不太容易,甚至没什么可能性,只是若真的就这么放弃了,总觉得有些遗憾。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个宇宙还有着那么多的热爱。   绚丽的朝霞扑洒向世界时,严铖予终于回答:“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温月眼睛亮起来。   虽然这个可能性还是微乎其微,但他既然在考虑,是不是就说明一切还是有可能的?   严铖予瞧着她这副不加掩饰的开心模样,忍不住笑了:“原来你还这么关心我的事情啊?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国家的天文行业缺少一个人才而已。”   “哦,那就谢谢你的夸赞,我会认真考虑回到天文行业发光发彩。”   “……真不要脸。”   太阳彻底出来之后,所有人就回营地去休息了,条件简陋,只能将就睡几个小时,然后回程。   再次匆忙奔波,又是夜深时,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南城。   这下邱肃终于是知道累了,在行李提取处苦哈哈地说:“出差原来这么辛苦的吗?下次这种好机会我一定会让给别人!”   温月幸灾乐祸道:“否则你以为陈总为什么要叫你来出差,当然是看你年轻体壮经得起折腾。”   严铖予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挤进他们中间。   他身姿依然挺拔,面上看不出丝毫疲惫,精神饱满。   很嫌弃地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经用了?这就叫苦叫累?”   邱肃当然知道大老板是在针对自己,所以立马闭了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还是温月看不下去了,替他辩解:“邱肃忙了那么久,累一点也很正常,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累?”   严铖予似笑非笑道:“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情,你信不信?”   温月突然间读懂了他话里的暗示。   她想到大学时候这人的……生龙活虎,虽然那些亲密经历已经是许久之前了,在脑海中竟然还那么清晰。   她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今晚也别睡觉,我看能不能熬死你!”   邱肃:……   学长学姐打情骂俏,他在旁边真的好多余哦……   不过温月也有些累了,好在第二天周五,忙完一天就可以有个轻松惬意的周末。   陈总本来是想放他们假的,周五都不用去公司了。   但这次的直播还兼有一些数据统计,这些东西都要通过后台录入到星云APP,比较紧急,不能拖延,   昨晚的直播以后,星云APP的搜索量据说上涨到一个很可怕的数字,所以上线日程加快了。   等到拿上行李,严铖予非常无情地对邱肃命令:“自己打车回家,找公司报销。”   温月补充:“我也可以打车。”   严铖予拽过她的行李:“你是想让人觉得我这个未婚夫很不称职?”   作者有话要说:   温月根本就不是小三啊,委屈。 第39章 .执着 ・   “……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个话。”   严铖予眉梢高高扬起:“怎么, 跟我订婚是一件很见不得光的事?”   “我也没这么说,但你答应我要低调处理的。”   “我还不够低调吗?”   温月无奈道:“你当邱肃在旁边是聋了还是瞎了?”   严铖予淡淡瞥了邱肃一眼,收回视线, 笑得幽冷:“他敢说出去我废了他。”   邱肃:弱小, 可怜,又无助。   他很想呐喊, 无论秀恩爱还是斗嘴, 您二位请放我一马好吗??   可怜的小师弟最终一个人打车回家了,温月被迫坐上了严铖予的千万级豪车。   温月心里有气,坐上去之后就故意阴阳怪气道:“不愧是严老板, 坐的车就是好。”   “不喜欢?那就换一辆。”   严铖予解释:“我爸买的,充面子用。”   司机小刘表示, 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严铖予看着温月一脸震惊的表情, 伸手在她脑袋上呼噜了一把:“不相信?”   “也没有……”   严铖予很有耐心地说:“作为一家公司的老板, 吃的用的即便没什么要求,也不敢太差, 否则人家会以为你的公司要破产了。”   “哦……我听说严力集团之前好像不太好?因为这样所以才比较重视这个?”   严铖予唇边的笑意略微散去:“你怎么知道?”   以为自己说到这些事情让他不高兴了,温月赶紧打圆场:“就听之前同学说起来……现在肯定都解决了吧。”   “嗯,都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   严铖予别有深意地看着温月:“哪个同学告诉你的?”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也记不太清楚,可能是跟你比较熟的那些人吧,或者其他的班上同学。”   温月答的随意, 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么, 原来如此。”   严铖予没有继续追问, 温月悄悄松了口气,有些不敢去看他。   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心虚。   温月知道这些, 当然是因为严铖予母亲告诉她,但这些事情温月没有要他知道的打算。   车子平稳向前行驶,严铖予微微屈着手指在腿背上敲打,眼中的黑色越来越浓烈。   哪个同学能够知道严力集团的状况?严力集团曾经遭遇的危机,连同行业的人都不知晓,温月怎么可能从别人的口中听说。   那是严力集团内部最机要的秘密,除了董事会的核心,消息从未传出去过。   外界虽然也有诸多猜测,但温月刚才所说太过笃定,似乎她完全确认了严力集团曾经遭遇的危机状况。   是谁告诉她的?   严铖予抿起唇,刀刻般的弧度更显凶悍……   温月被送到家楼下后,严铖予没再惹她羞恼,目送她上楼,等到客厅的灯打开,便吩咐司机开车离去。   翌日,温月和邱肃短暂地出差归来。   陈婷艺第一个激动的朝他们冲去:“天哪,功臣回来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前天的直播数据有多好?”   温月好奇问:“数据已经统计完毕了吗?”   “当然!平台方反馈,我们比那些有着几百万粉丝基础的大主播直播数据还好!”   其他员工也都在恭喜他们,温月笑笑:“那就好,这次没白跑一趟,陈总的出差费也没白出。”   陈婷艺夸张地感慨:“对啊!这次你们的直播成功到可以带领我们整个星云APP的下载量增加!”   “不过……”她挤了挤眼睛:“那天直播里除了你和邱肃,另外一个人是谁呀?我怎么觉得那个声音那么耳熟?好像……”   温月脸色微变,用力捂住陈婷艺的嘴:“没有什么好像,就只是当地的工作人员,对吧,邱肃?”   “……对,当地的工作人员!”   温月瞪着陈婷艺警告她别乱说,这种事情,就算知道也只能心知肚明,戳破了就不好了。   至于其他员工,说不定也听出来那道低沉的嗓音属于谁,不过只要没在面上谈起来,温月就可以继续地掩耳盗铃。   陈婷艺用眼神表示自己明白了,保证不乱说,温月才终于肯松开她。   陈总来了之后也连声夸奖温月和邱肃,温月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坚定认为自己出差这消息最清楚的肯定是陈总,就是他告诉了严铖予相关的安排……可人家好歹是他的领导,温月也不敢当面质问,只能作罢。   严铖予好歹也是星云科技的幕后大老板,真要逼着陈总告诉他,她的行程安排,陈总肯定也不敢拒绝。   这些都是小事,温月很快就忙碌起来。   “邱肃,昨天的流星数据给我。”   “好。”   温月要把这次观测英仙座流星雨的相关资料登录到星云APP的后台,包括他们这次的直播也会在剪辑之后将精彩画面放到星云APP。   没办法,天文类的APP实在太过小众,不多塞一点功能进去,想要吸引大众将它留在自己的手机里,实在过于困难。   除非天文爱好者,通常情况下普通人根本没有这样的兴趣。   星云APP的上线前期也不会收费,就算收费了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将投资的金额赚回来,严铖予所做这件事在温月看来根本就是进行公益投资。   或许,星云APP也是他的执着……   一天忙完,周末的到来使得所有人都非常兴奋,下班之后各自愉快地离去,温月和杨菡约了吃火锅,但在去之前先拉住陈婷艺说了几句话。   “你是不是……知道我和他的事情了。”   温月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陈婷艺隐隐的兴奋,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激动就好像小时候得知了某个其他同学都不知道的八卦,比如发现数学老师在和体育老师约会那种感觉。   陈婷艺见温月问起自己,嘿嘿笑了起来:“我确实知道,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公司其他员工我都没说!”   “那就拜托你帮我守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好啦,我知道你就想低调一点嘛。”   陈婷艺怕温月担心,所以主动道:“我也是意外知道了这个事儿。我真的可以保守秘密!”   温月弯弯唇角:“嗯,我相信你。”   陈婷艺如果真的想说,早就已经告诉别人了,到现在公司里都没有什么人知道,就证明她是能够守口如瓶的。   陈婷艺知道分寸,也没过多关心温月和大老板之间的事情,反正光是对他们关系的内幕知晓已经令她心满意足了……   温月在火锅店里看到陈婷艺时,她满脸的憔悴,哀怨诉苦:“我要被折磨死了……”   把导师的变态控诉了一番,杨菡终于发泄完毕,开始关心起温月和严铖予的问题:“你们一起出差没发生什么吧?”   “能发生什么呀?”   “在沙漠里看流星雨这么浪漫,不发生一点什么简直愧对了那么好的环境。”   “周围都是工作人员,有什么好浪漫的……”   “你不行,温月,你真的不行。”   温月哼道:“你行,你赶紧谈个恋爱,就只会口头行动。”   杨菡理直气壮说:“虽然我母胎单身,但我纸上谈兵的经验绝对丰富。”   她叹气:“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冲啊!都订婚了还等什么?你现在是严铖予正儿八经的未婚妻,父母认可的,如果不是对你旧情难忘,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父母认可?   一想到严铖予母亲那天的表现和反映,温月不经幸灾乐祸。   严铖予肯定没少被他母亲折磨,不过好像……他现在已经不会再被母亲以性命安危来挟持,能够只做自己想做的选择。   所以……她会是他唯一想做的那个选择吗?   或许答案很明确,温月只是不太有勇气去承认,总认为这样的好运不该属于自己。   但杨菡的话提醒了她,如果严铖予不乐意……包括订婚这件事情他根本都不可能选择这么做。   至于温月曾以为的他用这种事情来报复她,会有人傻到这么做吗?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对她的伤害。   温月心跳加速,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稍微主动一点,说不定……她如今就是这样好运呢?   回家之后,温月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重新加回严铖予的微信,分手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给删除了。   她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才终于决定豁出去了,先加回来再说。   严铖予的微信号她一直都记得,相关号码在她的脑海里扎根,根本不可能忘记。   搜索出严铖予的电话号之后弹出来微信账号,严铖予的头像是他买的第一个望远镜,这么多年居然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个望远镜早就已经不在他的使用范围内了,这一张照片依然被他保留着。   他是个念旧的人。   他对她的感情又是因为念旧使然,还是生平第一次被抛弃的不甘和执念?   温月咬了咬牙,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既然机会都摆在面前了,她总该尝试一次。   好友申请发出去,温月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温月都快等到凌晨依然没有等到他通过……好不容易才伸出来的那点触角又快要收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微信头像,还有一个小小故事,温月现在还不知道 第40章 .像猫 ・   温月快睡着的时候, 严铖予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莫名有些手抖,差点把电话给挂断,接通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选择了沉默。   直到严铖予淡淡问:“你加我好友了?”   “……你如果不想通过就算了。”   “我只是想要确定你是不是被盗了微信号, 否则……怎么突然想到把我加回来?”   温月粗声粗气反问:“不行吗?”   “当然行。”   严铖予低笑一声:“你想做什么都行。”   这种纵容的语气……温月捂着胸口想,好过分啊。   都不给她准备的机会。   以至于现在心跳有些快。   “那你赶紧通过呀, 磨叽什么?”   “嗯, 这就通过。”   很快温月就看到了微信的提醒,她有些迫不及待点开了他的微信朋友圈。   严铖予更新频次很少,习惯和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隔那么几个月的更新, 也都和他的工作无关,也许他有专用的工作号。   温月也是听说现在许多大老板没事就喜欢在朋友圈里开麦diss同行, 所以严铖予应该也会把朋友圈当做一个宣传矩阵。   而他大学时候所用的这个, 自然是他的私人号了。   两年多的时间, 温月三两下就已经翻完,粗略看过去, 他所发都是让人摸不着边际的内容。   譬如半年之前他发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铁盒子照片,温月在倒回去细细观察时,才发现这好像是南城天文台里的展出品。   似乎是某个报废航天器上拆下来的零件。   温月隐约记得自己和严铖予去南城天文台学习时,站在展览柜前讨论过,假如他们选择的是空间科学与技术系,更多研究便在深空探测与航天动力学等学科上。   可能日日打交道的便是这些航天器材。   不过他们选择的都是天文学系,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天体物理等相关探测研究。   除开这个勾起记忆的铁盒子, 温月仔仔细细看他两年多来发过的每一张照片, 竟然都能从中找到一点和自己有关的痕迹。   可如果非要说和她有关, 又可能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也许严铖予恰好随手一发, 并没有多想。   正在思考之际,电话里又响起严铖予的沉沉笑声:“你不会是正在偷看我的朋友圈吧?”   温月慌张地否认:“才没有。”   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温月自己都不太相信。   严铖予大发慈悲,并没有直接拆穿她,只是很有深意地说:“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谁要看你发了些什么,跟我又没关系……”   温月的口是心非,严铖予早在谈恋爱时期就已经深深体会过。   分明很喜欢他的拥抱,却又会因为赖在他身上过久的时间而突然恼怒,似乎这样会显得她太过黏人,因此需要他耐心哄着才能把她重新拉回怀里。   总是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每每被人抚摸的很是享受之时,又会突然间惊醒,意识到自己竟然拜倒在铲屎官的宠爱之下,然后捏着拳头砰砰打上几拳,从怀里跳走。   温月那偶尔阴晴不定的性子就像只猫一样傲娇。   严铖予很喜欢。   他想到这里,语气更加轻快:“是,是我想告诉你我都发了些什么内容,你如果有空可以听我讲一讲。”   “……等我有空再说。”   “好啊。”   温月都能从严铖予的笑声当中想象出来这个男人扬着嘴角眸里带笑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有。”   严铖予说:“素戒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我来找你。”   温月想到那枚昂贵的钻戒,勉强同意了。   好歹不会顶着那明晃晃的钻石太过惹眼,戴在手指上也能满足温月尽可能低调的要求。   温月知道他要来找自己,但没想到那么早,打着哈欠开了门,起床气令温月分外不满:“周末早上你都不要睡懒觉的吗?”   “你知道我从来不睡懒觉。”   成功人士大概都有相同的一个特征,他们的精力过于充沛,哪怕每天只睡上四五个小时也依旧活力四射。   温月自认为是达不到的。   她所有的奋斗毅力只到高考结束那一天,大学时候虽然也很努力,但却拿不出高考时的那种拼命劲了。   至于现在……该睡懒觉的时候就得睡,她绝不委屈自己。   严铖予举起手里的包装袋:“我给你带了早餐,起了床就不要浪费今天的好天气了。”   男人表情柔和,没有那些令人心生畏惧的冷意。   他今天没有打发胶,黑发柔顺垂下,遮住一点坚硬眉骨,五官显得清越。   身上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恍惚间让温月以为看到了大学时候的严铖予,冷峻青年的飞扬令人过目难忘。   温月揉了揉眼睛,在心动的瞬间不自觉就将严铖予放进了家门。   虽然在他一只脚都踏进来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温月身体僵硬地退后,转向浴室,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进走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也不是没有被他看见过自己最不修边幅的样子,可现在,正是她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温月认为自己怎么着也得拿出诚意来……   简单洗漱,换过了身上的睡衣,温月穿着简单衬衫裙出来,她模样生得明i,那双眸子神采潋滟,越干净就越勾人。   严铖予已经将他打包带来的早餐摆好在桌上,不需要温月提醒,他对这里的种种都尤为熟悉,所以再自然不过地拿出碗筷,还为她倒好了牛奶。   温月小时候吃不起什么营养品,但牛奶倒是充足的,严铖予总觉得她皮肤这么白,都是因为牛奶喝得多。   在阳光下像是最顶级的羊脂玉,通透洁白,如凝脂般精细。   严铖予不自觉盯的有些久了,眼里的暗色侵略性越发强大,温月就像是被他盯上的猎物。   “不要再盯着我看了,赶紧吃完早餐走人。”   故作淡定的温月被耳后那一点脂色出卖了不平静的内心。   严铖予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对不起,稍微没控制住。”   充满了暗示的引诱。   温月狠狠咬了一口生煎包,唔……真香。   严铖予挑选了温月最爱的生煎,带来之后也还热腾腾,一口咬下去满嘴飘香,温月顿时觉得自己被他打扰了早上的睡眠也不是那么可恨。   至少有这一顿生煎就没白早起。   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之后。严铖予才将装着素戒的盒子拿出来:“从明天开始随时带上。”   他幽声提醒:“在公司里也一样。”   “公司戴这个又不影响……”   “既然不影响就戴上。”   温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立刻当着他的面将这枚银色素戒圈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严铖予唇边笑意浓厚:“可以。”   目的达到,严铖予将早餐盒收拾干净,又将用过的碗筷拿到厨房去清洗。   整个过程过于娴熟自然,温月即将出口的拒绝话语都没来得及说。   很快,他擦干净手,就像是最普通的交流那样对温月说:“我还有些事去一趟公司,回头见。”   “周末都还要工作啊?”   严铖予笑了:“不如你替我向合作伙伴们请个假?就说我的未婚妻今天舍不得我出家门,非得把我留下。”   温月臊得慌:“我才不会这么做呢,你不要损害我的形象!”   她绝对不会打扰他的工作……   严铖予假模假意喟叹道:“看来我只能辛苦加班了。”   “赶紧走……”   温月嘴上嫌弃,却还是把他送到了门口:“你……”   严铖予没着急走,虽然秘书刚刚已经给他发了不下十条信息。   他等会儿该出差了,再不出发就赶不上飞机,要是等下一趟航班,就会错过下午两点开始的招标大会。   去之前,他这个严力集团如今的大老板还得稍微做个造型,老严总已经趋于半退休的状态,几乎重要事情都交给他在处理。   温月猜的也没错,他身上担子的确很重。   但,能够作出新选择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他把握住了,兴许就能如温月提议的那般。   他也还想再试试看。   这几年的时间给了严力集团,他对严家做的,也够多了。   “嗯?”   严铖予看着温月笑得愉悦,势要等到她把那句话说出来为止。   “你以前老说我忙起来的时候不爱吃饭,你自己也一样……所以,记得按时吃饭。”   严铖予凝视着温月的脸庞,突然向前一步,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手掌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头吻了吻。   极轻的一个吻,温月只觉得额头的温热触感转瞬即逝,根本都没机会好好回味……   严铖予做完惹得温月脸红心跳的行为之后潇潇洒洒离开了。   温月愣愣的,直到许久之后才红着脸埋进掌心。   天哪,又不是没有和这个人亲密过……他那一个吻,竟然也能让她再度小鹿乱撞。   温月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至于严铖予刚才那么做的原因,他们或许,正在做同样的决定。 第41章 .不变 ・   温月周末无所事事就喜欢宅在家里, 有以前的同学知道她回来后想约她吃饭逛街,但温月天生对于社交并不热衷,这么多年来身边能够维持着固定朋友关系的就只有杨菡一个, 所以基本都推掉了。   她在严铖予走后没有再睡回笼觉, 起床把家里大扫除一番,月亮灯摆在她的床头, 每天睁眼就能看到。   严铖予中午发来信息, 告诉她自己已经落地,她才知道他出差了。   “你不是回公司了?”   “回公司签了两份文件就去了机场,已经到江城。”   严铖予发来语音, 听环境,仍然在机场里。   “前两天才跟着我们去了一趟西北, 现在又出差去江城, 果然当大老板的人就是有点本事。”   严铖予回复:“你这是取笑我还是夸奖我?”   “严老板觉得是取笑就是取笑, 觉得是夸奖那就是夸奖。”   “温月,你学坏了。”他闷笑道, “我全然当你是在夸奖我。”   “人都是要变的。”   严铖予过了许久之后才回复:“有的人不会。”   他应该正在忙碌,温月没有再打扰他,反反复复将这句语音播放了好几遍,陷入了迷惑当中。   刚回到南城时见到严铖予,她觉得他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可随着如今的接触,温月总能从他身上看到过去的影子,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严铖予。   也许他说的没错。   周末两天结束后, 温月在新闻上看到了严铖予。   她在网上搜索过严力集团的缘故, 大数据便给她推送了有关严力集团参与海外基建工程原材料的招标会。   不过新闻里只有严铖予的一个侧脸, 男人和周六来她家里时柔和没有棱角的模样不同,向后梳去的发丝不再遮挡他的深邃眉眼, 露出侧脸的冷戾轮廓后,气势极为强劲。   也帅的过分。   温月回过神来时,已经将照片保存在了手机里,她没忍住又调出来看了两眼。   工作时候严肃认真的严铖予,有种直逼人心神的成熟魅力。   “温月!你怎么回事啊?”   突然的埋怨声将温月叫醒,她疑惑地抬头看去,同事里负责星云APP上线审核的林茹亚看着电脑满脸不悦。   周围员工都被吸引了注意看过来,温月走过去问:“出什么问题了吗?”   “温月,你录入的这些数据完全不对,我搜索英仙座流星雨为什么出来的都是其他流星雨的数据?星空图也不一样,我核对过了,全是错误的。”   温月皱了皱眉头,数据都是她亲自检查之后上传,所以从理论上来讲,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   只是电脑上显示的确如此,温月又用内测的版本进行实验,发现果然有错误。   林茹亚忙得连轴转,现在还出了一个挺大的漏洞,因此完全把不满写在了脸上:“你赶紧重新把数据弄好,我们邀约的媒体内测马上就要开放了,要是弄不好耽误了宣传,这个责任你来负吗?”   温月连声表示歉意之后,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重新整理数据。   陈婷艺凑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还不太清楚,但是周五下班之前我检查过数据没有问题。”   “那可能是系统的bug,去找技术部门看一下。”   “我先重新弄好,免得耽误林茹亚的工作。”   陈婷艺朝那边瞧了一眼,小声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人脾气就是不好。”   “没事,如果是我的原因,那我也该负起责任。”   林茹亚算是星云科技的老员工了,三十多岁,在星云APP开发之前的其他项目时,就已经在这里负责。   公司经过严铖予投资重整完成人员调整以后,林茹亚依然留下了,并且掌管了运营部门。   因此新来的员工们平时都很尊敬她,除了对陈总的恭敬以外,便隐约把她当做公司另一个最有话语权的领导。   所以哪怕她对温月说话不客气,也没人敢搭腔,他们甚至觉得林茹亚胆子挺大,知道温月和公司幕后投资人是同学,也一点面子都不留。   不过在职场中足够有能力的人往往就拥有一定话语权,哪怕陈以宸听说了林茹亚发火这事也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也是幕后大老板亲自下的命令,不需要在公司里给温月任何的特权,否则会被温月察觉到,她不会接受。   这次登录数据,温月更谨慎仔细,反复检查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才递交,但是第二天,又一次出了问题。   林茹亚不客气地站在她面前斥责:“我不管你是不是因为和投资人是同学关系才进到了公司来,属于你的工作你就应该好好完成,完成不了就把这项工作交出去。”   陈婷艺弱弱地替温月辩解:“我昨天是看到温月登录数据的,可能是软件出了Bug,不如叫技术部门先看一看。”   技术部门的人立刻否认:“我们内测过很多次了,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可别又甩锅到我们身上啊。”   “再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那就检查呗,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月也调出了自己昨天下班之前的相关截图:“我可以很确定我的数据登入没有任何问题。”   林茹亚看了一眼,收敛了几分,但还是不太高兴:“现在所有程序就卡在你这一关,查不出原因,怎么办?”   温月对于软件方面不够了解,她也只能等待技术部门先自测问题,但很快他们就说:“运行很正常,完全没有bug,很肯定原因没有出在我们身上。”   林茹亚勾起有些刻薄的唇:“真是倒霉,遇上个解决不了问题的祖宗。”   温月挑起眉:“该完成的所有工作我都已经正确完成,现在出了问题,就真的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林茹亚怒道:“你还想说是我的问题不成?要不是我检查出了错误,内测时闹出笑话来你看那些媒体会怎么编排我们!到时所有人的辛苦心血都白费了!”   “吵什么呢?”   陈以宸刚进来就看到她们两人在对峙。   林茹亚脸上的气焰一消,立刻叫了委屈:“陈总,也不是我生气,现在关键就卡在温月这里,技术部门也没查出什么问题,这能是谁的错?”   按道理来讲,这个任务是温月来负责,所以出了错也应该由她来承担,只是温月也不会为了莫名其妙的错误去承担责任。   林茹亚见温月不说话就更咄咄逼人:“温月,我也说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星云科技,只要好好完成工作,大家都是同事,可现在因为你的原因直接耽误了我们的媒体内测……陈总,恕我说句不好听的,我确实不明白这样的人留在公司里还有什么必要。”   围观的陈婷艺一听这话就来气了:“整个项目的创意构架都是来自温月,要是没她,现在我们忙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林总你怎么能这么说?”   “陈婷艺,这事情和你无关,你不要插嘴,她和投资人才是同学关系,又不会带你走这个后门。”   林茹亚这话说的温月变了脸,她最后一点耐心也用尽,正准备要反驳时,陈总突然表情难看地转向了自己的身后大门的位置。   刚出差回来的严老板大步踏进公司,冷笑:“我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带人走过后门。”   现场鸦雀无声。   陈以宸都快烦死了,不知道林茹亚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好,非得找温月麻烦,找她麻烦就算了,还被严铖予撞了个正着。今天这事儿……搞不好就连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只能先摆出自己老板的威严:   “林茹亚,一码事归一码事,你现在说的太不着边际,给温月道个歉,她是我亲自面试招进来的,整个项目都因她而起,她来这里工作理所应当。”   林茹亚看到严铖予的出现也有些惊住了,男人冷冰冰的眼神钉在他身上,使她心里发毛。   但想到什么之后,又有了底气:“刚才说的我可以道歉,但我确实觉得温月的能力留在公司里不能发挥多大作用,就登录数据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实习生都比她强。”   严铖予眉心紧拧,已经到了脾气发作的边缘,并且决定要把这个林茹亚立即开除。   他都舍不得说几句重话的宝贝,怎能就这样被欺负,还是在他的公司里?   他要真给温月走了后门也就罢了,关键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过,温月的简历是先给陈以宸看过才进行了面试邀请。   陈以宸就算不知道温月和严铖予之间的关系,也会很希望温月加入公司。   至于能力不足的指控,笑话,他根本不信。   温月就在这时轻轻柔柔地笑了一声:“林总,你大概是对我有些偏见和误解,这没关系,也许是我的表现不能够让你信服我。”   她突然抬眼看向角落里放着几个监控:“我始终觉得数据出错这一点很有问题,既然内部原因查不出来,就查一查外部因素吧,譬如,我登录的数据是否有被恶意篡改。”   温月坦然面对着所有同事的目光,对林茹亚说:“林总也不必这么早就下定论,否则您这样急着赶我出公司的态度会很容易让人怀疑。”   严铖予自豪地笑了。   他的月亮,可是带着刺,这种问题不用他出面,她也能够很好地解决。 第42章 .看穿 ・   林茹亚不屑地说:“要查就赶紧查, 免得你又怪罪给别人。”   这样子看起来很有底气,似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温月眸色轻动,难道真的不是林茹亚?   这整件事都透着不寻常, 一是林茹亚的态度, 她对自己的敌意过于明显。   二是温月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因为粗心而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虽然不明白是谁在针对她, 但往往那个跳的最高, 叫嚣最厉害的人,嫌疑最大。   所以温月怀疑和林茹亚有关。   即便温月并不明白自己和林茹亚之间有怎样的恩怨仇恨,使得她要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来针对自己。   可此刻林茹亚的反应又令温月有些意外, 如果真是林茹亚……   自己提出要查监控,她多少应该有些担心, 不会轻易同意。   然而林茹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额外情绪。   是自己猜错了吗?   不过, 无论是不是都得查下去, 办公室的监控很快就被调了出来,陈婷艺自告奋勇拉着邱肃一起盯监控, 发誓要找出这个在背后捣鬼的人。   陈总觉得严老板如果再待在这里,其他员工也无心工作了,所以打算先将他带去自己的办公室,稍作等候。   温月目光和他碰撞,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告诉他自己可以应付。   严铖予这才去了陈以宸的办公室。   只是这两天下班之后的监控都被调出来看了许久,时间线都到凌晨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再看下去也许只是浪费时间。   林茹亚等不下去了:“温月, 你想摆脱你的责任, 但并没有人在下班之后动过你的电脑,你现在还想找什么样的借口?”   “林总。”   温月那双靡丽的双眸弯起来, 水盈盈的,格外漂亮。   “如果监控没查出问题,那就查查别的。”   “你还想查什么?到现在还觉得是别人的问题,而不是你自己粗心大意犯了错?”   温月淡定地与林茹亚对视,并不畏惧她的气场:“我是否粗心大意另说,但整件事里,除了牵扯到我之外,还和另外一个人有关,查完了我这里也得查查……您这里吧?”   林茹亚眼神有些凶恶:“你在怀疑我?!”   “这不是怀疑,只是正常的调查程序,既然出了问题,总得找到问题到底出在谁的身上不是吗?”   “好,来查,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没查出问题,温月,你就没有借口可以用了吧?”   林茹亚强横地说:“但凡你有一点羞耻心也不该继续留在公司。”   这是铁了心,想要逼她走,看来自己让林茹亚很不满意……   温月正想赌一把,严铖予从陈以宸的办公室里踏了出来:“原来公司里一个部门总监也有这么大的权力了,陈以宸?”   陈以宸欲哭无泪:“严总,员工的任免都得走正规流程,林茹亚!你说话可不算数!”   “陈总,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考虑,如果您认为一个能力不足的人可以继续呆在公司那我也无话可说,她不走,我走。”   办公室里的人都无比愕然。   怎么一个小事情闹成了这样?   虽然他们也觉得温月应该为这件事负起责任……但也不至于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其实就连温月自己都不明白,哪怕没有太多的职场经验,好歹也清楚公司里闹到这种地步的情况也是较为少见的。   尤其是幕后大老板都在这里……倒不是温月想借着严铖予的关系搞特权,只是换做她自己肯定会尽可能息事宁人。   然而林茹亚这么强势,还放话自己不走她就走,确实令人迷惑。   只是林茹亚在公司里的时间比温月长,很有资历,话语权足够,所以如果她走了,大部分员工都会偏向于她,认为温月留在这里是因为严铖予……   就在陈总也为此犹豫不决时,严铖予冰冷的声线响起:“不查你的电脑。”   众人都朝大老板看过去,不明白他所言为何。   严铖予直接走向了技术部门所在区域,随意挑中一个目标:“起来。”   被他选中的员工立马从自己的座位上逃开。   温月忽然想起来,据说严铖予很小就开始学编程,当电脑还没有普及到百姓家里,他已经可以请专业的老师教授他计算机相关知识。   如今学天文的很多学生,包括专业人员都已经逐渐用计算机来代替观测数据的处理,对于一些专业软件的使用是必备的。   甚至像严铖予这样的特殊人物,大学期间就已经能够自己开发出适用的软件来完成黑洞图像的数据处理。   严铖予的计算机水平,不比今天在座这些专业人员差。   温月和他有足够的默契,所以当他坐下之时就已经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其他人都在猜测大老板目的,温月的心思则放在技术部门的其他人员身上。   温月认真观察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哪怕是再微小的细节,也没有躲过她的眼睛。   她又在此时淡淡瞥了一眼林茹亚的神色,林茹亚脸上的盛气凌人已经趋于消失,神态似乎紧张了许多。   好吧……看起来,她又要欠严铖予一个人情了。   几分钟后,严铖予收回骨节修长的手指,满脸冰霜地站起身,语气幽冷:“在后台程序里动手脚的人自己站出来,让我拎出你,等待你的就是全行业封杀。”   众人都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时,技术部门里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员工,害怕地颤抖着说:“对不起,是我……是我篡改了温月登录的数据。”   林茹亚将脸别向一旁,并不想看到这个自投罗网的画面。   “陈以宸,这件事情你来善后,必须给我一个结果。”   陈以宸连连答应,指着王浩发泄怒气:“我看你真是嫌命长了!”   陷害温月的罪魁祸首已经投案,谁又能想到问题就出在技术部门。   刚才他们各自查询系统bug,王浩属于坚守自盗,他自个儿查他自个动手脚的部分,当然找不出问题来。   温月的罪名洗清了,林茹亚脸色不好,但始终下不去口主动请辞。   严铖予便在这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冷傲轻蔑:“我不管你对温月的偏见是从哪里来,我就说一句,她如果想走后门,整个星云科技都是她的,也没有你在这里工作的资格。”   严老板维护起温月来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也不管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他只知道温月今天受了欺负,他必须得替她欺负回来。   林茹亚动了动嘴,却难以开口。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陈以宸,替林总监办离职手续。”   “……好的。”   这件事情似乎落下了帷幕,温月洗清冤屈,但其他员工们依旧在凌乱当中。   什么叫做只要温月想,整个星云科技都是她的??   众人张大了嘴,有些难以消化。   突然之间,有人眼尖地瞧见了严老板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素戒。   再福至心灵地朝着温月的手上看过去。   虽然都只是干干净净的素戒,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一对……   严铖予处理完今天这场闹剧也该离开了,他刚出差回来就迫不及待到星云科技来,就想看看温月。   却没想到遇上这么一出状况,他自己的公司里,温月竟然还会被人欺负,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要不是还有最后一点理智告诉他,温月并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人人皆知,他就直接公开了。   有点憋屈。   大老板一声不吭地离开后,站在电梯前联系秘书:“把星云科技林茹亚的资料调出来,查查她是否和可疑人员接触过。”   秘书秉着谨慎态度问了一句:“可疑人员的范围在?”   “我妈。”   “……明白了,老板。”   把温月逼走,再扣上能力不足的帽子,严铖予很确信如果林茹亚成功了,他的母亲,苏芝兰女士能够借题发挥,给他找出无数事端来。   否则一个小小总监还不至于嚣张猖狂到这种程度。   陈以宸把所有人都赶回自己座位上去工作,对林茹亚和王浩说了句:“都滚到我办公室来――温月,你也一起吧。”   几个主角一消失,刚才发现异样状况的人就迫不及待开了口:“我察觉到一个大秘密,你们有没有看见温月和大老板的无名指上都带着戒指……”   “再联想大老板刚才说的话……温月这是咱们的老板娘啊!!”   众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完了完了……我以前在工作上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我也不记得了,这可怎么办……”   “啊这,不是同学吗怎么就变成了老板娘!!”   脸色最难看的自然是那几个曾经背后说温月坏话的人,这个结果,她们应该非常不愿意接受。   陈总办公室里,王浩已经全部交代了。   林茹亚指示他这么做,给他许诺不少的好处,他以为只要做的隐蔽一点,不会被察觉到。   谁曾想大老板亲自上阵,几分钟就发现了他的问题。   “你呢,林茹亚,你又为什么这么做?”   林茹亚说:“就只是看不顺眼她这么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人在公司,所以想把她挤走而已,既然我已经要离开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茹亚显然打算破罐子破摔。   温月看着她,冷静沉缓地问:“单你自己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谁让你这么做的?是沈绮茵,还是……苏芝兰?” 第43章 .道歉 ・   林茹亚神色不变:“你说的这两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   温月步步逼近:“你已经被开除,没必要为了她隐瞒,她给你做了什么样的好处?钱还是更好的机会?”   林茹亚不说话。   “我们赌一把怎么样?”   林茹亚看着温月的目光不善, 显然做好了防备, 不会轻易中计。   温月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自顾自道:“我只要告诉严铖予……你背后还有人指使, 就算这个人是他……”   温月靠近林茹亚, 用仅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他母亲,他也会为了我将你处理掉,你以为他会受到家人的束缚吗?”   “他已经和我订婚了, 就算他母亲不同意,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所以只要他出手, 苏芝兰保不住你, 许诺你的一切,都绝不可能实现。”   温月笃定自信的这幅态度不容置疑, 林茹亚反复揣度后,眼神从无惧再到慌张。   这些细节变化使温月确认自己成功了。   背后捣鬼的人果然是严铖予的母亲。   温月猜测如果是沈绮茵出手应该不会用这种方式,只有沈绮茵的母亲苏女士,才会利用这样的方法将她赶出严铖予投资的公司。   假如今天没有找到温月被陷害的证据,这件事就属于温月的能力不足,如果温月因为被辞退向严铖予要求补偿……   苏女士到时候就能借题发挥了。   可能在苏女士心里,温月与严铖予的恋爱一大半都是冲着他的家世而来, 和那些拜金虚荣的小妖精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是要一步步揭穿温月的真面目, 使严铖予看清她, 厌恶她。   苏女士估计还准备了一系列的计划,这应该只是她微不足道的第一步。   只要继续和严铖予在一起, 与苏女士的斗争就不会轻易结束。   “是……是她。”   林茹亚终于是放弃抵抗,如实交代。   “她答应给我更好的工作机会,而且能解决我孩子的上学问题……”   温月还真不知道林茹亚已经有孩子了,不过无论是为了什么,靠着伤害别人得到的好处,到头来还是会遭到报应的。   关于林茹亚的事情到此基本结束,她和王皓都被开除,至于他们离职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温月就不太关心了。   不过从陈总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温月很明显发现了员工们看着她的眼神和之前相比又有了一个台阶性的变化,隐隐包含着畏惧和恭敬。   陈婷艺偷摸告诉她:“大家已经猜到你和大老板的关系啦!”   温月也没有太意外,严铖予今天当着所有的人面说出那一番话,会被猜出来也实属正常。   至于以后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待在星云科技里,温月还没想好,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刚到下班时间,温月就收到严铖予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聊聊今天的事情。”   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沟通,他既然已经主动提出了,温月便顺势答应。   严铖予就把车停在公司所在大厦门口,今天换了辆车,稍微低调一点,但也仅仅是稍微。   温月出去之后加快速度钻进他的车后座,就怕被人看见。   虽然公司里的人也都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看见了好像也没有任何影响,温月还是不想太高调。   温月扑进车里的动作过大,于是扑过了头,直接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正在看着文件的严铖予瞧着她的投怀送抱,浅笑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指尖轻拂过她耳边的发丝:“这么想我,几个小时不见就如此热情?”   温月羞红着脸坐直身体:“一不小心而已,谁会想你……”   他不置可否,满脸“我懂”的高深表情。   温月差点捏拳头朝他的欠揍表情挥过去,要不是他这张脸过于精致好看,要被她给毁容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她肯定已经动手。   到这时候了,温月才发现副驾驶上竟然还坐了人,再想到严铖予对自己的戏弄,咬了咬唇,表情愈发恼然。   青秘书注意到温月的目光,微微转过头来礼貌地问候:“温小姐,您好,我是严总的秘书,姓青。”   好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秘书!   光是小半张脸就已经惊艳到温月,   “有几份和国外公司的紧急文件需要严总立即签署,所以我跟了过来,请您见谅。”   “啊……没事。”青秘书的庄重态度,搞得温月有种自己好像很重要的错觉。   正在说话间,严铖予手里几份文件已经签完,直接递到副驾驶。   青秘书立即向司机表示:“前面过了十字路口把我放下就好,谢谢。”   不久之后青秘书就下了车,从头至尾公事公办,半句废话都没有。   温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就只是对于优秀女性的欣赏。   瞧瞧青秘书那踩着高跟鞋的窈窕身段,温月顿时觉得自己没什么女人味可言,每次穿高跟鞋都小心翼翼,还好自身的身高足够,大部分时候哪怕是平底鞋也能有相应气场。   “看什么?”   严铖予轻轻抓着温月的后颈,把她的脸掰到自己面前。   温月如实说:“觉得青秘书真好看。”   她保证自己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但说出口以后自己听着都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某人眼里溢出了戏谑的光,笑而不语。   “……我没别的想法!”   这话说的更是此地无银,于是某人很配合地点点头:“我知道,没有别的想法。”   严铖予笑道:“至于青秘书好不好看这个问题,她的老公应该更有见解。”   “……她有没有老公关我什么事!!”   “难道你不在意?”   “严铖予!”   “好好好,你不在意。”   嘴上这么说,但他依旧就关于青秘书的问题详细解释给温月听。   “我进入严力集团后,秘书直接从秘书处调配,几个备选里,青秘书能力最适合,以及她已婚,儿子都三岁了。”   温月震惊:“儿子都三岁了!完全看不出来……”   “她今年,应该三十五。”   “……”   温月有些羡慕,竟然能在三十五岁时还保持着年轻体态和容颜,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痕迹。   “你三十五岁的时候……”   严铖予捏着温月的下巴,仔细看了看。   明媚的五官天生俏丽,微微嘟着嘴,红唇总像在诱人深入。   他忍住心底冲动,沉声道:“一样会很好看。”   “……油嘴滑舌。”   “哦,还有,如果涉及到晚上的应酬,都会有屈助理一起陪同,出差项目同样如此。”   温月正想问他说这么详细干什么,就看见他眼里的认真情绪。   “为了使我的未婚妻更加信任我,有必要让你知道我身边所有女性的存在。”   “……我又不在意。”   严铖予沉声笑着:“我在意。”   温月被他盯得耳朵发热,只能默默转移视线。   幸好没过多久,他们已经到达今晚的用餐地点,要谈事的缘故。严铖予挑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榻榻米的包厢里足够安静。   温月怕他又说出令自己面红耳赤的话,干脆先发制人。   “林茹亚和王浩这事儿已经解决了,陈总开除了他们。”   “嗯。”   严铖予也开门见山:“王浩受林茹亚指使,她同样也有人指使。”   温月虽然已经知道真相,没急着表示自己什么都知道了,而是等着他说下去。   严铖予目光里有着明显的歉意:“经我调查,是我母亲做了这件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正在继续说服她亲自向你表达歉意,也已经向她表明态度,在她道歉之前,我决定不会严家。”   这个走向是温月怎么都想到的,这么大人了,竟然还用离家出走这一招?   看出温月的惊诧,严铖予闷声一笑:“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让她妥协,她如果想要几个月都见不到我,就继续坚持。”   温月心里偷笑,表面假模假意地说:“苏伯母怎么说也是长辈……”   “正因为她是长辈,也应该尊重你。”   严铖予的眼神是那样温柔:“我会解决掉额外的麻烦,不让我母亲再来打扰你。”   “……嗯,你处理就好。”   他既然都态度明确了,温月也没什么意见。   她不太擅长和长辈打交道,尤其是像苏女士这样的豪门太太,对她的蔑视几乎融进了他的骨子里。   温月触及到严铖予的视线,不由去设想有关未来的一切,假如他们结了婚,真成了一家人,以后苏女士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端来,到时候的婚后生活兴许会整日鸡飞狗跳……   但也不见得。   严铖予不会糊弄她,既然承诺在苏女士亲自来道歉之前绝不回家,就一定能做到,实打实要和自己的母亲刚到底。   被严铖予母亲嫌弃的郁闷逐渐消失了,温月知道他可以给予自己足够安全感。   她一直都相信他。   晚餐还没结束,他们前后接到了大学同学的婚礼请柬,温月和严铖予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天文系人数不多,大都有些来往,要结婚的同学他们也恰好都认识。 第44章 .幸运 ・   下周的婚礼, 温月可以去参加,她正想问严铖予,他看了一眼手机之后就对她说:“我和你一起去。”   大学同学们估计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一起也不会吓到别人。   送温月回家的路上, 严铖予冷不丁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温月差点吓到:“……你在问我??”   严铖予反问:“这车上还有别人吗?”   温月嘀咕:“现在讨论这些不觉得……”   八字都还没一撇……好吧,那一撇倒是有了。   可她仅仅是临时充当他的未婚妻。   纠结着严铖予问这句话的深意, 顺便思考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还没想出一个答案来,身边的男人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用现在回答, 好好想一想。”   “你――”   严铖予理直气壮的样子:“怎么?”   温月把脸扭向一边,突然就不想理他了。   此时此地问这样的话根本就是在扰乱她的心,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想的……   温月分明感受到了严铖予的不同, 可他又不直截了当说出口, 无声流动在他们之间的暧昧因子已经很浓厚了。   倒也不是温月自恋和痴心妄想,是严铖予眼神里的侵略性和过去如出一辙, 就像要把她给啖肉饮血,吞吃入腹。   温月不可避免地产生期待。   几年前追他的时候倒是一点没犹豫,突然间就告白,令她措不及防。   如今倒是学会拐弯抹角了。   我就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去!   默默想着,温月下车前冲严铖予露出个极灿烂的笑容。   明眸皓齿,亮若星辰。   瞳仁里像是有两把绒毛刷,掠过之处无不颤栗。   笑完, 温月一句话没说, 走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 果不其然令严铖予僵在原地,眼里暗芒更加凛冽。   很想把温月给拽回来。   狠狠亲上去。   温月走进楼梯了都还能感受到身后的浓烈视线, 她得意地翘起嘴角,她赌对了。   严铖予对她还有感情。   从订婚以后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足够温月做出这个判断。   严铖予也许也恨她,但依旧爱她,并没有因为她的无情离去就忘记她。   她在逃走以后回过头,她想要的这个人竟然还留在原地。   她以为自己会失去的爱人没有远走,没有放弃她,他说不定一直在等着她回头。   温月确信自己足够幸运。   否则怎么能够遇上这样的奇迹?   只是开心之余,又产生诸多迷茫情绪。   这次她能不能试着勇敢,不管前方是什么,至少和他携手闯一次。   他都还没有放弃她……她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可能他们之间还是有很多问题亟待解决,但严铖予都还在,她也许可以做到。   温月回家之后偷偷趴在窗帘后面看着严铖予的车子缓缓离去,他每次都会在她安全到家之后才离开。   她有些傻的笑起来,很久没有这样愉悦过,有些控制不住。   手机响了一声,点开微信,看到严铖予发来的消息。   “好好想一想,我是认真的。” 第45章 .在想 ・   温月反反复复把这句话看了几遍, 嘴角弧度一直勾着。   不过内心悸动归悸动,她还是得认真冷静对待,所以给严铖予的回复是深思熟虑后的几个字:“在想了。”   这个态度……他应该能明白吧?   温月怕一切来的太急, 严铖予自己都没有好好思考。   她猜测可能是两人重遇之后的多巴胺和内啡呔分泌过多, 导致严铖予做出冲动决定。   只是仔细去想,严铖予就连辩论赛这档子群情激动, 肾上腺素飙升的活动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四平八稳, 在对方辩友争论到脸红脖子粗时,用毫无波动的犀利言语将其KO。   所以想见他过于冲动,机会罕有。   但他既然已经表达了相关意愿, 温月也决定重新去考虑,也许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哪怕很难, 至少得试试看。   何况严铖予做的比她多, 她曾最担心的苏女士如今似乎已经不成问题,哪怕还能为难她, 至少不会造成她曾最害怕的后果。   温月承认自己大学时候勇气不够,胆小如鼠,这次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温月和严铖予总共见了三次面,前两次是他主动邀约,见面吃饭,吃完回家, 没有聊任何暧昧话题, 平淡的像是普通朋友。   第三次是温月问他, 打算给结婚的大学同学送多少礼金。   他报了个平均数字,虽然严老板家财万贯, 却也没有胡乱挥霍的打算。   毕竟,不久之后他说不定就有养家的重担,严老板已经暗自规划起了未来。   “我想再挑份礼物。”   结婚的双方温月都认识,新郎是他们的同学,新娘是南城大学文学系的同届,和温月大一大二都在学校的勤工俭学社团。   那时候来往还算频繁,虽然这些年联系减少,但也想再送份礼物感谢当初新娘对她的一些帮助。   严铖予立刻回应:“我陪你去挑。”   他不说是日理万机,怎么罩也是日常繁忙的大老板,温月刚表达出意愿,立刻调整自己的行程,对事情的轻重缓急认知很明显。   温月不可避免地想起大学时代。那会儿她想去图书馆复习期末考试。严铖予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去给她占座。   怕她吃的不营养,把她的一日三餐全部包圆,荤素搭配。   严铖予向来都将对她的偏爱摆在明面上,任何人都能一眼看见。   似乎他从来没有将她的事情放在第二位过。   温月习惯了独立生活,所以谈恋爱不主动,刚和他在一起时完全没有谈了恋爱的觉悟,所以严铖予即便被老师抓去参加各种竞赛和活动也一定会记得承担好自己男朋友的责任,使她有更深恋爱体会。   嘘寒问暖,随叫随到,体贴细心,不说温月自己,严铖予的室友和朋友们知道他对她的宠爱程度,都以为看到了假的严铖予。   那些藏在骨子里的傲慢漠然,自谈恋爱那一刻起就再没有出现在温月面前过,严少爷收起所有棱角,认认真真谈着这场恋爱。   以至于天文系的所有老师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甚至还会偶尔调侃,他们这对情侣是天文系的活招牌,能够当做招生简章来吸引广大学子们报考。   分开几年,严铖予竟然还和过去一样,和温月之间的默契以及对她的重视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温月已经感觉到自己心底的枷锁慢慢打开,开始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同学婚礼的当天,温月一大早就起床带上红包和礼物,坐严铖予的车去到婚宴举办酒店。   前一天他陪着她逛商场,选了套香槟杯,极为精致漂亮,要不是温月自己不喝酒,说不定也会买一套回家摆着,至少看着就舒心。   严铖予今天没有要抢风头的打算,所以穿的很低调。   普通的白衬衫和休闲裤,额发放下,眉目柔和,简单干净。   不过温月觉得,他这副模样反倒有着清爽气息,还像是大学生一样。   尤其是到了婚宴酒店后,看到那些才毕业两年就隐隐发福的男同学们,严铖予的颀长挺拔身躯更显鹤立鸡群,出众闪耀。   今天来的同学都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两张桌子,给过礼金之后,温月先去找新娘单独送上礼物,严铖予被一众老同学拉住热聊,没能脱开身。   前不久他的名字才出现在了某个三十岁以下精英榜单上,论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必然是同学中最高的,今天必然无法清闲。   杨菡被导师拉去了深山里的射电望远镜基地干活,今天没能来,温月自己去了后台,把礼物送给满脸洋溢着幸福快乐的新娘子以后,就打算先回到宴会厅。   还有几个充当伴郎伴娘的旧时同学在后台准备,他们凑在一起说话,没注意到温月的巧合出现。   “今天严铖予也来了吧?”   “来了,我刚才去前面看了一眼,都在围着他说话呢。”   “那可不得热情点儿,他接手了家族企业,大老板一个,跟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   “人家从大学时候就是天之骄子,当然不一样了……”   酸溜溜的语气变成了抱怨:“我就是替老张挺不值,那时候老张多喜欢他,就指望着毕业之后能跟他一起研究天体物理……还特意把研究生位置给他空出来!”   “结果人家呢,回去当大老板,谁还会花心思搞研究啊?”   “老张要知道他现在变得市侩又商业,当初肯定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这些话听得温月眉头直皱。   什么叫做现在变得市侩又商业?严铖予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他的自由,他继续选择天文科研当然是好,但换个方向难道就是错误吗?   他们说的老张,本科教授高能探测课,带的研究生方向是星系形成与演化,讲课风趣幽默,是天文系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老张最得意的门生大概就是严铖予,那会儿几乎逢人必夸严铖予生来就是要搞天文科研的。 第46章 .回家 ・   老张年纪不小, 但有一颗年轻的心,而且极其不喜欢学生叫他老师,哪怕他是学术界大牛, 他带出来的学生们都会亲切叫他一声老张。   温月也不知道当老张发现严铖予并没有要继续钻研天文学的打算, 不会再深入这个行业时会有怎样的反应,也许是有些失望吧。   但这和今天在这里背后说闲话的人毫无关系, 他们没有资格去评价严铖予的选择, 更没有资格去替老张感到愤怒。   温月也相信严铖予在做出他的选择时,会妥善处理好一切。   温月不喜欢和人争吵,向来讲究一个和气为贵, 但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她还真不想忍下去。   “你们在这里替老张叫委屈, 他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几个人满脸愕然看过来。   在发现是温月以后, 他们表情更为精彩。   “……温月, 是你啊。”   “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你也别放在心上。”   温月冷笑:“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哪怕铖予没有成为老张的研究生,老张也没有选你们,会耿耿于怀的不是他。”   话音刚落,几人脸色骤变。   眼前这几个人当初都非常希望读研之后成为老张的得意门生,以老张的研究项目和科研经费,成为他的门生以后未来道路必然是坦荡光明的。   可惜他本身是博士生导师,要不要带研究生全凭他的意愿, 那一届的本科生当中, 唯一能被他瞧上眼的就只有严铖予, 所以其他人哪怕有想法,也无可奈何。   大概就是因此而嫉妒上了严铖予。   离开天文学, 严铖予立刻成为青年才俊企业家,是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无论做什么他都是最成功的,会招来嫉妒倒是不奇怪。   “温月……你也别这么说,我们是没有成为老张的学生,但也都选择了天文行业,他严铖予不是号称最热爱文学了吗,结果第一个抛弃天文的就是他,我们对此发表意见也没什么错误吧?”   温月唇边弧度讥诮:“赵十安,你也不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是,他没有继续钻研天文学,但他在这个行业内起到的影响力可不见得比你们就小,你们搞研究,他出钱投资,用各自擅长的方式努力,没有任何错。”   “他……他出什么钱了?”   “你既然认为自己就比他更厉害,那你知不知道学校新成立的研究所是他投资修建,你用于研究的光学通用望远镜也是他捐助?”   温月也是前不久才刚知道。   杨菡跟着导师出差时听说原来南城大学新建的研究所幕后投资人是严铖予,但他不想太过高调,所以属于匿名捐赠,除了学校的领导以及部分消息灵通老师知道以外,基本无人知晓他做了什么。   就像他投入到星云科技中的资金,他出资筹备的大型计算机可以用来天文研究产生的海量数据,星云APP能够给予更多天文爱好者了解宇宙观测天文的途径,他在人类探索宇宙这件事情上做到力所能及的付出,而这些狭隘的人却在背后嘲讽他变得市侩。   何况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他为了家族企业放弃自己的理想,这其中的煎熬压力又有谁知?   温月言词犀利:“在我看来,铖予从来没有放弃过天文学,他比我,比很多人都要热爱这个宇宙,他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追寻他的理想,而你们,心胸狭窄,面目丑陋,根本不配来评价他!”   这样的同学也没有再交往下去的打算,温月放下狠话以后就不想与他们浪费口舌,甚至想今晚回去就把这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全给拉黑了。   虽然成年人很少会将一件事做得太极端,但她一想到这些人如何评判严铖予,就会非常愤怒。   眼前的几个人也被温月说愣住了,顿感羞愧。   温月不再理他们,转身就走,只是刚转过走廊,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拽住腕骨,拉到了消防通道里。   幽幽灯光里,严铖予的漆黑眼眸藏着无数星辰,深深凝视着她。   “你……你在这里多久了?”   温月心跳突然加速,刚才和他们争执时都还平静无比的情绪,因为严铖予一个眼神和炙热气息的包裹而来,就再也无法稳定。   她甚至还在祈祷,严铖予什么都没有听到。   “有一会儿,听到了你和他们的对话。”   可惜他一开口就打破了她的妄想。   温月撇嘴:“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躲在暗中看她跟人吵架很好玩吗?   “我出去之后场面更难收拾,而且我也想听听,你会怎么维护我。”   严铖予眸中是戏谑的光,很明显对他来说这些老同学的嘲讽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因素,他更在意的反倒是温月为什么而生气。   他身体靠的很近,瞳孔里只剩下了温月的身影,这种专注而柔情的眼神,很容易使人心猿意马。   温月脸上浮现起不自觉的羞赧,眼尾泛着一点天然红晕:“……我才没有维护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害羞的时候总是这样,睫毛颤啊颤,眼神湿漉漉的,严铖予就会因此产生一种自己正在欺负她的错觉。   但明明什么都还没做。   于是这种想法就真的会愈加浓烈,想要狠狠欺负她,看着她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出现更多因他而起的情绪。   严铖予喑哑一笑:“你的实话很动听,我很喜欢。”   “喜欢”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溢出,像是情人的呓语,无端暧昧。   外面宴会厅里的音乐发生了变化,更显浪漫,温月伸手抵在他的胸前:“仪式快要开始了,赶紧出去。”   男人纹丝不动,再靠近了一些,看起来像是拥抱住了她一般。   若有似无的呼吸在温月耳畔回荡,严铖予眼里带笑:“谢谢你维护我,温女侠。”   这般调侃之后,他身体的温度逐渐远离,温月心里划过一抹尚未察觉的失落。   不过下一秒,她的手指就被男人攥进了掌心,紧紧握住,没有缝隙。   严铖予牵着温月从楼道里出来,恰好遇见了宋周。   他的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扫视,尤其是掠过温月脸颊上那极其可疑的红晕之后,意味深长地冲严铖予竖起了大拇指。   严铖予无不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温月:“……宋周是什么意思?”   “他在夸你。”   “不是吧,他明明就是……”   温月说不下去了,用手肘用力击向他的胸口:“都怪你!!”   刚才那副场景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严铖予哑声轻笑:“没关系,你是我的未婚妻,误会就误会了,顶多不过是情难自禁而已。”   “谁跟你情难自禁……”   严铖予拉着温月的手回去宴会厅里,周遭同学看着他们都心照不宣了。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之前分手分得轰轰烈烈,闹到人人皆知的那种情况怎么还会和好,但眼前这一幕就足够证明他们又成为了令人羡艳的一对。   感情这东西,又有几个人真正明白。   温月很少参加婚礼,但偶尔一次,感受还是很新奇,尤其是看见台上的新郎新娘热情相拥时,她也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   严铖予手臂轻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凑到她耳边问:“要哭了?需要我给你纸巾吗?”   温月用水盈盈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含嗔带怒。   严铖予喉结动了动,立即不动声色换了个坐姿。   他到底是把纸巾递给了温月,柔声说:“别哭。”   “控制不住嘛……”她说话瓮声瓮气地带了点鼻音,有些许可怜的味道,“两个人能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啊。”   也许是情境使然,氛围渲染的到位,温月没有考虑太多就把心底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他们可是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谈到今天,真幸福!”   这话听起来有些像在撒娇,似乎在对严铖予说:“你看他们都结婚了,我们呢?”   反正听在严铖予耳朵里就是这样的意思。   所以他立刻认真严肃地对她说:“我们也会的。”   温月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等她消化掉这几个字的含义以后,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惊愕不已。   看着严铖予,结巴起来:“你、你、你说什么?”   严铖予指尖绕过她垂在肩膀处的一缕发丝,态度明确:“我说我们也会结婚。”   从心脏因为温月而第一次失去节奏的那一刻起,严铖予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想娶的人只有她。   温月措不及防,慌忙拿起杯子喝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说:“你喝多了。”   刚才不少人向他敬酒,他说话时都有几分酒气。   严铖予眯起眼:“你说我喝多了那就是喝多了吧。”   看来他的月亮还想藏在乌云后面不肯露面,没关系,他可以继续耐心等待。   这场婚宴结束之后才下午,严铖予推掉所有应酬,在阳光下看着温月:“你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我回家。”   严铖予微微低头,冲她笑得勾人:“反正都是回家,不如回我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嗯,真是个流氓提议。 第47章 .馋他 ・   温月缓缓重复:“你说什么?”   严铖予的目光里盛着着明晃晃地引诱:“我说, 去我家坐坐?”   在成年男女之间说出这样的话,意味明确。   温月咬了咬唇,略有些失望的样子:“严铖予, 你一直都在打这方面的主意吗?”   就不能有点心灵上的沟通再循序渐进……   严铖予像是看出她的念头, 突然伸手点在温月的额头上:“在想什么呢你?”   “我能想什么……你自个儿心思不纯,动机下流……”   严铖予好笑地看着她:“我只是想邀你一起看看纪录片, 晚上观测土木合月……温月, 倒是你这脑子里每天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就只是这样??”   他勾了勾嘴角:“你希望还要做什么?”   温月羞怒:“去就去,你要是敢做点别的你就……”   “嗯?”   “算了,你不敢。”   严铖予通常情况下还是说话算数的, 何况温月本就想与他更进一步,也就不觉得他的提议有什么拒绝必要。   只不过刚才稍微误会了他的心思所以有些羞愧难当, 但冷静想想……她何尝又不馋他。   好比今天他穿的这么随性, 但在风轻轻吹动时, 衣衫贴在身体上,隐约的肌肉轮廓显出,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味道混合着他身上一点点酒气,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勾人的迷药。   只是两人还未真正说开,没有正式确立和好的关系,哪怕温月心里总是被他撩得痒痒,也只能按兵不动。   严铖予今天被灌了不少的酒,上车之后气息更浓,他懒懒散散地靠在车窗上, 偶尔瞥过来的眼神仿佛没有焦点, 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   就这人常年眉宇间笼罩着的冰霜和冷傲, 会显出这样无害的时刻少之又少。   温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被他抓到。   严铖予哑声笑起来:“好看吗?”   尾音拖得绵长, 缱绻温柔的眼神仿佛能把人融化在他的深邃中。   温月默默打开了车窗:“只是想说你身上的酒气真的很浓,以后少喝一点酒。”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   就像两人正在谈恋爱时,温月作为女朋友理所应当地管着他,而他就接受良好的服她管。   哪怕周遭朋友戏称严铖予已经成了个耙耳朵,他也能一脸得意:“我看你们就是想让人管没人管,所以才这么嫉妒我。”   温月自从发现和严铖予之间的气氛不对之后,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心思,可他不打破这一层朦朦胧胧的纱窗,温月也怕是自作多情,所以只敢在原地踌躇。   她总会问自己,凭什么能有这样好的运气呢?分开多年,过去的恋人还记挂惦念着她,从没有要放弃她的打算。   严铖予完全可以抛下和她有关的一切大步往前走,不需要停留在过去,可他偏偏这么做了。   所以温月总患得患失,既想要勇敢踏出这一步,又怕理解错误,说不定严大少爷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她……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严铖予不屑于用这样恶毒的方式。   在温月盯着严铖予的胡思乱想中,男人漆黑的眸里也荡漾出笑意,听话地说:“遵命,都听你的,以后你不让我喝我就不喝。”   这暧昧的语调就在温月耳边响起,含情脉脉,想不误会都不能。   幸好没过多久就到了严铖予家,温月感激于周六的南城不用堵车,一路顺畅。   这次再来心境又有些不同。   温月还记得上次送他回来时发生的种种,也因为那一次,她就这么被严铖予拐成了他的未婚妻,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温月跟在他后头,眼里情绪波动。   如今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是遭了算计,说不定根本就是严铖予的步步为营,刻意为之。   但苦于没有证据,温月也只能暂时按捺心底的猜测,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去试探找出真相。   至于找出真相之后又能如何,温月没有想过,或许甚至不会去拆穿他。   温月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踏进宽敞明亮的客厅之后,男人朝她看过来:“想看哪部纪录片?你挑,我去洗个澡。”   温月顿时方寸大乱:“……看纪录片你洗澡做什么!”   严铖予又笑:“不是温小姐说的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   “哦……那你赶紧去。”   在严铖予踏向浴室之时,温月大声提醒:“穿好衣服再出来!”   两人到底交往过几年,对彼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旦某些生疏尴尬的氛围湮灭,就会恍惚间回到以往。   温月本以为自己可以把握好分寸,实际操作效果却不如意。   她也无可奈何。   客厅里放着一百多寸的投影屏幕,用于投影的pad就放在茶几上,没有密码,温月可以直接打开。   温月挑了一部刚出的纪录片《行星》,她一直想看却没抽出足够时间,严铖予还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总知道她会想做什么,随便一个提议。都如此符合她的想法。   两人几年恋爱的默契又岂是随便消失的。   温月等了大概十分钟才等到严铖予从浴室出来,只是看着他第一眼,脸颊就不可抑制地泛起了红晕:“你说穿好衣服再出来的!”   严铖予一脸坦荡无辜:“浴室里没有衣服,我得去卧室里换。”   温月不信:“你主卧里就有浴室……非得去客厅的卫浴,这不是存心么?”   可他就是能这么理直气壮:“忘了。”   严铖予裸着上半身在温月面前招摇了一番之后,去卧室穿衣服,而刚才那副极具冲击力的美色画面已经在温月眼底烙印,根本无法忘记。   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结实精壮的肌理线条,从锁骨滑向腰腹的水珠,在皮肤上闪烁着健康光泽,   温月自己去厨房里倒了杯凉水,一大口喝下去,才觉得心里燥热减了几分。   严铖予学生时代热爱运动,篮球网球都打得极好,冬天还喜欢去滑雪,各种极限运动更是信手拈来,所以身上肌肉是这么多年运动保持下来的,不会过于夸张,窄而瘦的身形极具力量感。   被他拥抱在怀中时才会有种仿佛被全世界包裹住的安全感。   完了,又得再喝杯水。   温月不知道别的女孩对自己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喜欢,但她很清楚自己在和严铖予谈了一段时间恋爱,有了更多亲密接触之后,便会贪恋那样的滋味,喜欢靠近他,与他触碰。   只是温月天性内敛,所以心底渴望总被压抑隐藏得很好。   不过都二十一世纪了,馋自己男朋友的身子也不是什么罪过。   温月觉得自己过去就是太过矜持,如果这次两人能够顺利和好……   温月决定一定要好好摸摸他的腹肌。   正在脑海里想着某些带颜色的念头之时,严铖予穿着一身黑色的居家服出来了,绵柔质地,半干的头发,整个人依旧显得无害温顺。   但温月非常清楚这只是假象,严铖予必然是一头有着足够领地的雄狮,此刻顶多算是在打盹,等他清醒过来,发出咆哮,伸出爪牙时,将会无比的危险。   严铖予顺手点开了播放,关好窗帘,足够好的音响设备使得在这里看纪录片似乎置身于影院当中。   温月乱跳的心脏逐渐平缓,刚才只不过是受到他的身材冲击,才会稍微意乱神迷,现在已然恢复正常状态。   《行星》依然延续了BBC纪录片的特色,在这样的视听盛宴当中去重新回溯探索太阳系的存在,温月看得很认真,虽然这些知识她大都明白,但也会有全新的体验。   比起宇宙来说太阳系太渺小了,但太阳系又是宇宙的一个缩影,至于处在这其中的人类更是不值一提。   可偏偏是这不值一提,创造了那么多的辉煌与传奇。   “我今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温月冷不丁开口,严铖予微微侧着脸与她目光对视:“嗯。”   “我知道你不想放弃天文学,也不想放弃你的研究,上次我们聊过,你现在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温月诚恳地发问,她很想知道严铖予的答案是什么。   良久之后严铖予似乎如释重负地回答:“你没说错,我的确热爱着。”   他从不会这样告诉别人。   温月眼底有星光闪耀:“那……你能不能重新回来?”   “嗯,可以考虑。”   “真的?”   温月有些激动,身下沙发很软,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一塌,她身体便不受控地往前倾。   严铖予准确无误握住温月的腰身,撑住她,笑了:“我只是考虑一下你这么高兴?”   温月此时并没来得及多想:“我为什么不高兴?这既然是你的理想,如果你能重新回到你的热爱的专业里,我会很高兴!”   她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所以才会在知道严铖予的答案后如此兴奋,以至于忘记她本该保持的冷静理智。   严铖予手掌收紧,把温月拉到离自己更近的距离,眼神很深:“所以你这么为我高兴,是因为你还很在乎我?” 第48章 .沉沦 ・   严铖予的眼神太有杀伤力, 温月根本说不出否定的话,他眸子里逐渐释放的万千情绪,仿佛要将她完全包裹其中。   属于严铖予的气息也一同充满了侵略性而来, 温月只感觉自己耳垂有些发烫, 不由自主想后退。   可他坚实的大手像铁一样烙在她的腰间皮肤上,温月稍微动一动, 他就意识到她想逃跑的念头。   严铖予轻松用力就将温月拽了回去, 两人的距离更加逼近,他喷出的呼吸就在温月四周,强势彰显着他的存在感。   严铖予嘴唇若有似无从温月脸颊蹭过:“这么着急跑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不都已经说了吗……“   “没有, 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在乎我?这个问题很重要, 温月。”   温月试图避开他的眼神:“我如果不想回答怎么办?”   严铖予喉咙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似暧昧引诱:“我有足够的时间等到你愿意回答为止。”   他好整以暇地凝视着温月的眼睛, 不愿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情绪的变化。   温月靠在他怀中四肢发软,无奈地嘀咕:“哪有像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一个答案这么难以回答吗?”   严铖予看起来像是有些失望, 沉沉的黑眸里涌出无尽低落,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狗狗。   温月的心尖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泛起酥酥痒痒的麻意,没有再多想就脱口而出:“在乎的。”   说完之后倒是如释重负一般。   有些话始终藏在心底,只会给她带来无尽压力,说出来了反而觉得轻松。   温月分明有着一双最为勾人的眼睛,形似桃花, 媚态横生, 眼神却是莹莹透亮, 干净清澈,让人几乎一眼就能看进她的眼里去。   严铖予曾经无比痴迷着这样的一双眼眸, 而今,依然迷恋着。   他目光下落,看着她饱满欲滴的红唇,心里关押太久的那头野兽终于是急不可待地嚎叫起来。   虽然答应了只是来看一部纪录片而已,可这样好的时光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太过浪费。   温月好像已经猜到严铖予接下来的举动,从她的答案出口以后,严铖予眼里猛地迸发出强烈光彩时,她就明白自己的答案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严铖予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吃入腹,吃到骨头渣都不剩才肯餍足。   温月心神俱荡,明明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知道自己应该逃走,却像是被无形的铁链束缚了手脚,根本无力后退。   甚至有些舍不得远离。   严铖予便用他低哑磁性的嗓音说着对温月而言,最美妙不已的话语:“与一颗行星相比,人类生命如此单薄短暂,如蜉蝣般脆弱,可因为你的出现,这短短人生在我眼里,辉煌璀璨胜过这个宇宙……”   他一只手逐渐从温月的腰际往上,落在她背后的肩胛骨,指尖稍微用力,那最后一点的距离也被磨灭。   干净又燥热的落在温月的唇上,初时只是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和讨好,在察觉出温月并不抗拒之后,男人眼里的火山骤然爆发,指尖用力到泛出了白。   这一幕他肖想太久,以至于再重新将温月拥入怀中时,依旧难以置信,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就像是上苍给予他的最佳礼物。   严铖予以彼此间还残留着的亲密感娴熟且极具技巧性地撬开温月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邀约着她回应,共同沉沦。   温月的确是无力抗拒的。   只有她自己明白这样的亲密多么令她着迷,严铖予炙热缠绵地吻着她,她好像终于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珍贵宝物。   温月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甚至不敢再睁开眼睛,就怕这一切,只是她的幻想与奢望而已。   严铖予的指腹不知何时轻拂上了温月的脸颊,带着珍惜郑重的态度,他轻轻咬在她的下唇上,似乎是要惩罚她一般:“温月……这就是过去两年你一声不吭离开的代价……”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唇上迅速渗出一点血珠,又很快被他舔掉,严铖予怜惜地亲吻,抚去所有的疼痛。   温月在此时轻轻睁开眼,看见男人脸上沉迷,又还隐含着几分痛苦的表情。   失而复得不只是美好的体验,更是这么久煎熬之后终于能够放松的时刻,所以他是这样心情复杂。   温月突然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需要再患得患失的去猜测严铖予的心思,就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哪怕他恨她,也是因爱而起。   “铖予,对不起,我……”   “嘘。”   男人挑挑眉:“这个时候说话不觉得很浪费时间吗?”   他很快又落下了绵密炽烈的吻,温月轻扬起脖颈,瓷白肌肤下是淡紫色的血管,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遮挡,完完全全暴露。   他可以轻而易举在这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可以肆无忌惮地占有她……   周遭的温度在不断上升,温月已经被严铖予亲的有些迷糊了,肺里的空气极度稀缺,脑袋里只剩下了严铖予的存在,此刻什么都不想去在乎,只想顺应自己的心。   然而,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温月脑海中的警铃也同时疯狂作响,使得她一瞬间清醒过来,然后迅速推开了严铖予。   温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再这么下去,她今天是别想衣衫整洁的走出他家了……   差一点就要得逞的某人,烦躁地撇了撇嘴,眼里陡然有戾气滋生。   该死,哪个蠢货这时候打电话给他?   搅了他的好事,还把怀里的小兔子给吓跑了。   旖旎气氛终于是稍微削弱之后,温月红着脸转向另一个方向,背对着严铖予,只剩下耳后蔷薇般的绯色残留着刚才因为他而意乱神迷的痕迹。   严铖予喉结上下滚动,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接了电话,语调里隐含着浓重的不满。   “什么事!”   “……老板,刚刚查到李先生的行程,他今天晚上的飞机到南城,您是否要邀约他?”   严铖予神色正了正:“我会联系他。”   这位李先生事关严力集团一笔非常重要的合作案,重要到只要签下这笔订单,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严力集团即便从其他合同里再赚不到一分钱,也依然会是行业里的龙头老大。   所以这个合作案他势在必得,只有签下来,他才能够放下心去做的事情,严力集团这么大一个摊子才能够放手交出去……   严铖予看了一眼时间,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克制又不舍地伸手轻轻碰了碰温月的头发:“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去做,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你先忙吧。”   温月正因为自己刚才的主动回应羞涩不已,现在有个台阶可以下,自然是溜得飞快,一会儿就已经没了身影。   严铖予无奈地笑一笑,看来离真正梦想成真还有点距离,不过他耐心很好,知道这一天不会太遥远了……   之后几天严铖予都在忙碌,温月也刻意不去找他,想要自己稍微冷静冷静。   可能也是想要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她已经确认自己不可能再舍得放下这段感情,所以想要做点什么。   以示她的歉意与诚恳。   不过在没有想好之前,也不敢太过轻举妄动。   不过以温月现在的观察来看,她做什么大概都可以成功。   杨菡跟着导师在深山老林里呆了一个星期,终于是回到了南城,刚一回来就给温月打电话求救:“月月!我快馋死了,可是现在有好多数据没有处理,你赶紧带点好吃的来拯救我!”   “好,我来救你。”   温月下班之后就回了南城大学,在学校门口买了不少吃的带去给杨菡。   杨菡这次和导师出差回来之后,带来了非常多要处理的观测数据,虽然都是由电脑去处理,可她也得多少盯着一点。   温月到了办公室门口,杨菡赶紧冲了出来,盯着她手里的食物,眼神发光:“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吃的是些什么东西,我太惨了我……”   “这不就给你带好吃的来吗?快吃吧。”   温月也不介意就这么跟杨菡坐在办公室门口的椅子上解决晚餐,一边吃一边聊着最近的事情。   温月说到自己和严铖予关系的进展,杨菡重重一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我想重新和他谈恋爱,但是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解决,所以得想一想该怎么办。”   杨菡没有形象的往嘴巴里塞着炸烤肠,很有信心:“别怕,想做什么就大胆的冲,我在背后支持你……”   她说:“我一直就觉得你们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样。”   “哎哟,这是哪两个贪吃鬼在这里狼吞虎咽啊?”   杨菡和温月同时朝着发出调侃的声音看过去,温月有些惊喜:“张教授?”   杨菡则是没正形地敬了个礼:“老张,好久不见啊!”   五十岁出头的张教授矜持地点点头,然后搓了搓手:“你们在吃什么?分点给我呗?” 第49章 .勇气 ・   面对老张的请求, 杨菡毫不留情拒绝:“不可能!”   老张缓缓走过来,露出讨好的笑容:“怎么说你本科的时候我还是你老师呢,这才多久就过河拆桥?”   温月不由笑道:“张教授, 您的血脂本来就高, 这些东西肯定是能不吃就不吃的呀,我们是年轻人吃了没事, 但您要是被师母查出来在外面偷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师母又该跟您发火了。”   当初他们本科班的学生都知道张教授曾经犯过一次胰腺炎,血脂过高,所以医生下了忌口令, 许多食物都不能吃。   为了盯着张教授,师母特意到学校来拜托他的每一届学生, 一定不能任他随意妄为。   “就吃一点不碍事儿的。”   杨菡不妥协:“一点也不行, 我可不想被师母揪着耳朵教训!您要想吃, 先打报告,师母同意了就可以。”   老张泄了气:“行行行, 你们这帮一点也不尊师重道的家伙。”   突然又想到什么,老张看着温月问:“你的小男朋友呢,最近怎么样啊?”   温月也不好向老张解释自己跟严铖予现在的关系,只能说:“挺好的。”   老张点点头,坐到她们对面,一番思忖后说:“他……有没有别的考虑?”   温月从老张眼里看到了极为简单的欣赏和爱护,老张知道严铖予在天文学上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 也断定他未来必有所成, 但更多是不舍这样一个热爱天文的学生就此放弃。   温月不知道老张对严铖予的情况了解多少, 所以不方便细说,但也认真问了问:“您最近有再招研究生的打算吗?”   “本来是没有, 不过他要是肯回来……把这荒废的几年时光补上,我倒是可以收他这么个学生。”   只是说完之后,老张叹了口气,显然对此没有多少把握。   他也知道严铖予是个很有主见且倔强的人,一旦做出了什么决定,再更改的可能性就很少,所以想要严铖予再重新回到天文学上来或许没那么简单。   温月的心思却动了动。   看到温月,老张也打开了话匣子,很无奈地说:“他如果继续学下去,哪怕不跟着我,出国也行,他想申请国外的研究生也很容易,但就是别断了这条路。”   他絮絮叨叨的,却透着对一个珍爱学生的满满关怀。   温月不禁为有这样一个老师感到自豪。   “张教授,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温月郑重道:“您的话我也会转达给他。”   “好的,谢谢你啊,温同学。”   老张还有工作,不久之后就离开了。   杨菡这才问:“什么情况,严铖予不会真有打算要回来吧?”   “也许呢?”   “不过回来也好,你说他大学时候就能参加诺奖获得者团队的项目,不继续搞研究真的太亏了。”   虽然严铖予参与项目时,主导者还没有拿到诺奖,但到底是个极其传奇的经历。   杨菡说的也没错,光是这一个经历就是常人可望不可及的,严铖予他天生就该成为仰望星空的那一个人。   温月很坚定:“他会做出他认为的正确选择,我只需要相信他就好了。”   杨菡啧了两声:“这还没和好就已经替他说起话了。”   温月不置可否。   陪着杨菡吃完晚餐,杨菡得继续盯着数据处理,温月就自己回了家。   她本来打算明天约严铖予出来,好好聊聊这件事情,却在和他沟通之前提前有了约。   约温月的人,是她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严伯父?”   “你好,温月,突然打电话给你可能有些唐突,但伯父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不知道你明天是否有时间?”   “有的。”   温月猜不透严父找她是因为什么,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和严铖予父亲有过单独的接触,唯一一次正式见面就是订婚宴上。   在温月印象里,严铖予的父亲并不算非常严肃,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意,并不像是一个大家族的当家人。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也许她观察到的通通都是假象。   所以只能暗自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严铖予的父亲这次找她是为了什么,她都不会再像几年前一样退缩。   电话刚挂断,严铖予的语音通话也紧跟着来了:“你的电话在通话中,在忙?”   冷沉音色听不清太多情绪,是严铖予一贯的作风,其中隐藏的柔和需要很仔细才能察觉。   温月囫囵答:“聊了一些事……你忙完了?”   “正准备回家,上午见了合作方,下午开了两个会,刚刚把要签的文件搞定。”   严铖予无不详尽地汇报起自己今日行程,叫温月知道他的忙碌以及这几日没能抽出空来找她的原因。   虽然每日的加班工作结束后,他都会坐车横跨大半个南城到温月家楼下坐一会,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扰她的休息。   温月没有工作安排时就会睡得很早,也从来不知道严铖予在偷偷摸摸做的事情。   “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温月生出许多想要更了解他的人想法,这两年的分别时间,她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顶多不过能从某些新闻中窥探一二,可这比起真正的他太过浅薄。   曾经,温月足够了解他,可是这些分开的时间里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关系变得生疏了不少。   相处时更加谨慎克制就是最好的证明。   温月希望能够尽快弥补时间和距离带来的疏离感。   好在,严铖予没有任何要防备抗拒的打算,对温月的所有疑问都如实解答,把自己的世界完全敞开给她看,任由她重新走进来,在他心里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最近要做的事情多一些,所以会更忙,不过平时也没好到哪里去,加班是家常便饭了。”   严铖予说的云淡风轻,但温月总听出一股子向她诉委屈的意味。   她笑:“这就是你当严老板的代价。”   “你好像很幸灾乐祸?”   “我可没有……铖予。”   温月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浅浅的音色很软,像根羽毛从严铖予心头挠过,泛起一阵酥意。   “嗯?”   严铖予身子后仰,没个正形的躺在办公椅里,眉梢眼角都是放松的懒倦。   也只有和温月说话时才能够完全放下周身的棱角,不去思考任何多余的因素,只在乎她而已。   “我今天回了一趟学校,碰见了张教授。”   沉默,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片刻后才重新响起严铖予的嗓音,有些哑:“老张和你说什么了?”   温月如实说:“张教授一直都挺想你回去的,也希望我能够说服你。”   “所以你正在思考应该如何说服我?”   “该说的都说过了,接下来你的选择是什么样我也不能干涉呀,不过我觉得老张说的没错,你应该回去。”   严铖予戏谑问:“如果不能回去呢?”   她很坦诚:“不能回去……我也支持你的决定,但会觉得很遗憾。”   温月平缓的声音里有着一股暗藏的力量,她不知道,自己给了严铖予做下决定的勇气。   使他敢于孤注一掷,彻底豁出去。   “这个答案……我很快会告诉你。”   “好,我等你。”   温月很相信他,也很依赖他,对于他做的决定全盘支持,所以没有任何意见。   “我准备回家了,你早些睡。”   严铖予其实不太舍得挂电话,还想听听温月的声音,哪怕只是她呼吸的节奏也好,只要是熟悉的存在,便能够使他安心。   不过既然今天老张已经碰见了温月,他也正好给老张打通电话,将自己会做的决定告诉他。   反正老张是个夜猫子,不到凌晨绝不可能睡觉,他打过去的时间也刚刚好。   这几年里严铖予一直和老张保持着逢年过节时的联系,老张也知道他的不得已和无可奈何,因此从来没有当面逼过他改变自己的选择。   而现在,他已经能够看到胜利的曙光,可以说了。   很快到了周末,温月和严铖予父亲约定的时间。   也许是为她着想,所以严父并没有挑过于昂贵的场所,选择了一家较为幽静的茶室。   严父穿一件简单的短袖上衣,收敛了气势,看起来就和普通的中年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眉宇间依旧残留着年轻时候的俊朗,哪怕人至中年,身材微微发福,还是有着上位者的气度。   温月已经提前来了,没想到严父的更早。   “抱歉,伯父,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是我来的早,正好今天周末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我这一个快退休的老骨出来走走。”   在严父推荐下,温月尝试了蒙顶甘露,绿茶的清幽香气扑鼻而来,当真是沁人心脾。   “本来想着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喝咖啡,我该选一家咖啡厅,但是我这老家伙茶瘾犯了,很希望你别介意。”   “不会的伯父。”   严才世温和笑了笑,没有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今天我约你出来要聊的,关于铖予,你应该也猜到了。”   “是。”温月指尖轻轻放在茶杯上,微不可见地颤抖。 第50章 .信心 ・   温月提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以及今日要面临的状况, 但都没有想到,严铖予的父亲今日到来居然竟是为了表示对她的歉意。   “你与铖予订婚当晚,他母亲的态度不太好, 希望你能够见谅, 自从几年前他母亲生病之后,性格多多少少发生了一些变化, 有时候我和铖予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不太能直接否定她的看法和意见。”   温月从严父脸上的为难看出这几年他与严铖予没有少受折磨。   “我没有怪罪伯母,我明白,在您和她的眼里, 我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严家儿媳妇人选,没办法达到你们的要求。”   温月顿了顿, 语气却更加坚定:“但我不想再放弃铖予, 也许我永远没有办法成为你们希望他娶的妻子那般模样, 但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我也很……爱他。”   或许是严铖予父亲的眼神很柔和, 这里的气氛也适合她去剖析自己的心,所以在严父面前,温月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严才世点头:“我理解,温月,他既然与你订婚就证明他心里在乎的人依旧只有你,几年前铖予母亲来找过你,是不是?”   “您知道?”   “刚开始我也不清楚他母亲做了什么, 也是上次你们订婚仪式以后, 我发现我太太的情绪不对劲, 才追问出了答案。”   温月斟酌道:“伯母当时说的话也没错,是我自己不够勇敢, 所以才和他分开了这么两年。”   苏芝兰只是一个引子,真正作出决定的人是温月自己,也是她自己在关键时刻害怕退缩。   “你是个好孩子,伯父很欣慰,也谢谢你的谅解,我今天之所以找你,也是想和你聊一聊关于严铖予。”   “伯父您说。”   “铖予接手严力集团之后,把我以前犯下的错都纠正弥补了过来,让我发现我的确是老了,不再像年轻人那样有冲劲,判断力也没有那么敏锐,所以才会在某些决策上出了重大错误,导致严力集团一度走到最危险的边缘。”   严铖予父亲说着,摇摇头,苦笑:“公司从他爷爷手里交给我,我可差一点就把严家的百年积淀毁掉。”   “好在铖予是能干的,所以把我犯下的错误短时间内弥补,并且把严力集团发展的更好……但为了能够重新扶起严力集团,他的付出常人难以想象。”   那样大的一个公司落在他的肩膀上,担子有多重?   温月只是一想便格外心疼。   严父叹息道:“我知道铖予志不在此,对严家的生意并不感兴趣,但那时候只有他站出来才能够保住这一切……包括和绮茵的婚约,原本只是两家人开个玩笑,但绮茵那孩子当了真。”   “伯父也不隐瞒你,我们能够从沈家处得到足够大的利益,如果铖予娶了绮茵,严力集团的状况就会好转许多,他也不必要那么辛苦。”   “但是这孩子拒绝了,他不肯和绮茵结婚,不愿意把自己的婚姻当作筹码,他的心从始至终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我比铖予的母亲迟钝点,所以不久前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你。”   “我对铖予这孩子亏欠太多,也不想他再为了严家把自己也献出去,他母亲那么着急也是因为担心我们……她的一些想法较为执拗,我和铖予暂时还没能说服她更改,但我是支持你们的。”   温月安静聆听,这些话里的意思她都明白,只是还是没能完全猜透严铖予父亲的想法。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也是希望你能够不要去在乎外界的压力,好好和铖予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你相信他一定能够处理好。”   “他既然认定了你,就不可能再考虑其他人,等他母亲什么时候彻底明白这一点,也就不会再阻挠你与他的关系。”   所以……严铖予的父亲竟然是来撮合他们俩的吗?   怕她因为他母亲给的压力又或者客观因素而退缩?   严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刚才你的话让伯父很放心,以后你们好好在一起,我也会多多劝说他母亲。”   温月感受到了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对儿子的在乎和爱意,也许从不轻言但却厚重的父爱,无声中蕴含的力量多么难得。   很早就父母双亡的温月对这样的温情极为羡慕。   温月认真承诺:“我和铖予会好好在一起的。”   严父离开之前还说了一些温月并不知道的细节,包括这次订婚宴,严铖予早就已经与他达成了共识。   所以他完全是背着自己的妻子跟儿子联手,完成了这场订婚宴的筹备。   再想到订婚当天时的种种,温月唇边不禁泄出了笑容,看来苏女士未来再想和她斗争也没那么容易。   温月也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虽然她和严铖予的感情关系并不涉及到他的家人,但能够少一点阻碍自然是更好。   和严父会面结束,温月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毕竟得到了喜欢之人父亲的支持,也算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何况温月还从严父口中得知了不少让她更安心的信息。   只不过……既然这场婚礼,严铖予和他父亲已经提前沟通好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和沈绮茵订婚,那么……   沈绮茵当时的突然出现到底是意外还是根本有备而来?   温月眯了眯眼,那种被严铖予算计的感受越发明显。   严铖予刚从会议室出来就接到温月的电话,声线轻柔:“你在哪儿?”   严铖予的眉眼不自觉放松:“公司。”   “周六还加班呀?”   “这周情况特殊,有重要的合同签约,所以周末不放假,下周调休。”   “好吧,我还以为你也是那种就喜欢压榨员工的资本家呢。”   “我还不至于为了赚钱变成那副嘴脸。”   严铖予轻声哼笑:“怎么突然想到联系我?”   他的语气又温柔了不少,跟着他从会议室出来的高管们各自交换眼神,立即猜到这通电话是谁打来。   除了他的未婚妻,也没其他人能让他用这种态度对待。   “我找你有事要说,但你在上班就算了。”   “你可以来公司,晚上之前我还有一段时间的空闲。”   严铖予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温月。   温月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去一趟,便答应下来。   她还没去过严力集团,第一次来很是新鲜。   这栋大厦一直都是南城的地标性建筑之一,不过温月以前也没什么机会来这里。   严铖予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楼下的安保人员查验温月的身份之后,就迎着她去了电梯间,替她刷了楼梯卡,直接上到顶层。   其实严力集团的内部也没有太过特别,唯一比较震撼的就是大厅里放着巨大的航母舰艇模型,显然,上面很多重要配件来自于他们。   整个楼顶只设立了严铖予的私人办公室以及秘书室助理室,其他人估计都在忙碌,不在这层楼,温月自己按照标牌指引去了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   严铖予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对着的身影挺拔修长,衬衫至背脊到腰间的收线弧度流畅,握着电话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细致漂亮。   温月不由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这么一幅美妙的画卷。   但严铖予已然注意到她的到来,三言两语就结束了通话,转过身笑看着她:“偷偷摸摸的做什么?想当贼吗?”   “那得看看严老板这里有什么好偷的?”   “桌子上的那些东西随便偷一份出去都可以卖上九位数。”   温月只是瞟了一眼,连看都不敢仔细看。   “你赶紧收起来吧,要是泄露了我可不会负责任。”   男人眉梢轻抬,勾唇笑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找你负责。”   他去给温月倒了杯水,知道她不爱喝甜的。   “谢谢。”   严铖予领着温月到会客区坐下,姿态慵懒地窝进沙发里:“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总不会是因为想我才来找我。”   温月嗔怒地瞪他一眼:“就不能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是因为想我来这里。”   严铖予的冷峻傲然此刻通通消失,挑眉笑起来,很是流氓地说:“需要付出一点想我的代价。”   “……不讲道理。”   严铖予目光缓缓从温月脸上游移,她今天去见他父亲,自然也是要打扮一番的。   质地柔软的米白连衣裙衬着她的白皙肤色,更如雪般明亮,嘴唇是淡粉色的,看着便很柔软。   再想到那日亲吻她时的滋味……严铖予立刻移开了目光,再看下去,他本来就很薄弱的意志力可能就没什么用处了。   温月一份思索之后,试探着问:“你和我订婚之后,沈小姐没再来找过你?”   严铖予语气淡漠:“她来找我做什么?”   “沈小姐本来是要和你订婚的,因为误会才……”   “我早就告诉过她,我不会和她结婚,更对她没有任何兴趣,她自然不会再来找我。”   温月要的就是他这个回答。   “哦,那么……你喝醉的那一天我送你回家,她又怎么会那么凑巧的出现?” 第51章 .告白 ・   严铖予眉尾高高扬起, 没有立即回答。   没想到这么早就被拆穿了。   他早有预料自己在订婚这件事上动的手脚,迟早会被温月发现端倪。   温月的聪明不显山不露水,往往在她不动声色之时, 就已经察觉出了真相。   严铖予本也没想过要一直隐瞒她, 只不过打算等到时机更合适之时才找机会向她讨饶。   如今很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   严铖予神情自若,答非所问:“为什么突然想到问起沈绮茵。”   “严铖予, 你果然骗了我。”   温月眼神锐利, 咬牙切齿道:“我如果不发现,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去?”   知道温月已经寻找到了答案,严铖予索性也不装了。   他站起身, 双手撑在茶几上,往前弯腰倾身靠近温月, 几乎贴着她的脸说:“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言辞恳切, 态度认真, 静静注视着温月,仿佛她如果不原谅, 反倒成了她的错。   好不容易拿捏住了他的把柄,心中有些小小得意,温月嘴角翘起一个微小弧度。   纤细的手臂突然伸出钩在严铖予的脖颈上,使得男人身姿再度下压,两人的距离几乎为零。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骗我。”   温月说话时吐出淡淡茉香,是漱口水的味道,淡甜不腻, 清气四溢。   严铖予有瞬间的晃神。   “严铖予, 你算计我, 你觉得我会不会原谅你?”   男人沉着道:“我可以解释。”   “可我不想听怎么办?”   严铖予软了声音求饶,低沉语调自带深情缱绻, 那双眼里像是有深暗的漩涡,能把人的魂都给勾进去。   “月儿,我错了。”   他低声下气,无比真挚。   温月费了很大力气才板着脸:“凭什么你道歉我就原谅你,除非你老实交代……我才稍微考虑考虑。”   “好,我什么都说。”   就像回到他们曾经恋爱时的相处模式,严铖予所有的温柔耐心都给了她,任由温月为所欲为。   严铖予便真的如实道来。   只不过一边解释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眼神一边不受控制往下瞄。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温月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精致锁骨生出漂亮风采,若视线再往下,就能看见极为美妙诱人的弧度。   分明那截腰细成了柳条,该性感的地方也一点没收敛,这还是她这条裙子并不紧身下的状态。   眼神更暗。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骗你,只要你肯原谅我。”   温月淡笑:“凭什么?”   严铖予一字一顿:“凭我还喜欢你。”   温月愣住。   严铖予的告白令她毫无准备,意外时根本无法维持好自己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瞪圆了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   所以也使严铖予脸上荡出笑意。   “这么意外吗?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严铖予用他的柔情密语拨开温月所有防线,令温月为之心动。   “我想让你回到我的身边,所以沈绮茵提出这个办法时我明知不合理也依然同意,为了我这一点私心,我任由她那么做了,也配合她行动。”   “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惩罚我,但别因为这样而判我死刑。”   他喟叹一声,像是做出妥协般:“我没有办法放开你,月儿。”   哪怕这些年心中闪过无数埋怨念头,也没有真正恨过她,只恨自己无法将她留下。   想要温月回到身边的念头从她离开那一天起就在疯狂涌动,从未消失,他自己最明白,她有多重要。   而温月,听到他说这句话,眼眶有些发热。   她回来那天时根本没有想过还能够重新和严铖予回到过去,更没奢望过还能在他的心里留有任何地位。   本以为这辈子和他不会再有任何接触了,命运却给了她如此大的惊喜。   他依旧保留的心动和喜欢,在此刻显得弥足重要。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我们重新开始。”   严铖予嘴唇贴着温月的,呢喃:“我希望我的未来有你,你呢?”   温月胸口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呼喊。   “快答应他!”   “快答应他!”   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严铖予没有忘记过她,她又何尝不是。   背负着太多的压力离开南城以后,她从来没有一天轻松过。   想说的话终于到了嘴边,即将出口时,严铖予的办公室门却被猛地推开,随之传来秘书的焦急阻拦声。   “夫人夫人,您别进去,严总说了不让任何人进……”   “我是他妈妈,我有什么不能进的?既然他没有会客,我就只找他说几句话……”   苏女士的强势话语戛然而止。   她保养得当的脸上骤然出现一丝裂痕,眉间有了深深褶皱。   “温月,你为什么会在里!”   严铖予抢先回答:“她是我的未婚妻,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严铖予好整以暇地朝母亲看过去,一个眼神,秘书就退出了办公室。   温月在苏女士愤愤的眼神当中,终于想起来自己和严铖予的姿势有多暧昧亲密,赶紧收回了手臂。   严铖予不满地抿唇。   他这才直起身,淡淡问:“妈,你怎么突然来了?”   苏芝兰紧紧握着手里那个爱马仕稀有皮包的手柄,硬生生挤出个笑容:“我听说你周末也在加班,来看看你,你好些天没回去了,妈担心你吃不消……铖予,你不会真的要为了个外人就跟我斗气到不回家的程度吧?”   “我说了,林茹亚的事情,你不道歉我就不会回去。”   苏芝兰表情愤怒:“不就是那么一件小事,你真就为了温月不认我这个妈了!?”   “妈,我没有不认你,只是希望你能够清楚是非对错,别因为一些偏见做出会后悔终生的事情。”   苏芝兰看着温月的眼神简直要从她身上挖下两块肉来,把她当做了自己最大的仇敌。   “妈也是为了你好……”   温月没什么兴趣参与严铖予的家事,这个时候她处在这里也不宜与他们母子的沟通。   她便客客气气地问候苏芝兰一声就向严铖予告别:“你和伯母慢慢谈,我先走了。”   严铖予在温月想离开时拉着她的手腕,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再度表白:“月儿,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   完了,苏女士这下更恨她了。   “……我会好好考虑。”   “我送你。”   “不用。”   温月离开时从苏芝兰身边走过,冲她点头微笑致意。   苏芝兰冷哼着转过头,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温月不禁开始感慨自己未来和严铖予在一起的生活,估计要因为苏女士而变得更多姿多彩了。   好在她没有畏惧,甚至还生出几分期待来,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出现电视剧里知道婆婆的各种情节?   苏芝兰等到温月走了许久之后,才冷着脸质问:“你就真的非她不可!”   严铖予同样强硬:“您还需要多此一举吗?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我就不知道她到底有哪里好能比得过绮茵?”   严铖予亲手煮了杯咖啡,放到桌上后才缓慢又掷地有声地说:“在我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比得过月儿。”   “如果您能抛弃偏见重新认识她,会发现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坚强,善良……”   眼看自己儿子要开始一一细数温月的优点,苏芝兰哑口无言。   她不想再听,只能抛下一句:“你迟早会后悔!”   也没喝咖啡,转身走了。   严铖予眼神归于平淡,母亲的到来并不能影响到他。   再没有任何阻挡他追回温月的因素。   等了整整两年才得到的机会,他绝不会放弃,也不容被破坏。   温月在回家路上收到严铖予的消息。   “有点遗憾,还没带你在严力集团里逛一圈。”   “下次。”   这么说就证明她没有生气。   严铖予悄然舒出一口气,这才放了心。   “今天还没有得到的答案,你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   温月发语音过去,话里带着笑意:“看你表现啊,严老板。”   再想到自己刚回南城时碰见他,他所展露的冷酷无情,温月默默想,这人还挺会装。   那时候她差点要以为自己是严铖予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她竟然还有这样好的运气。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看见严铖予的调侃,温月刚想回他,突然接到大伯打来的电话。   “月月啊,你堂弟这不是快开学了吗?大伯准备送他来上学,再到南城来玩一圈,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啊?”   “周末我不上班,可以陪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到?我给你们订酒店。”   “不用,我们随便定一个就行……”   “没关系大伯,不用跟我客气,你们机票买好了吗?”   “买了买了,我们后天早上的飞机。”   “好啊,我到时候去接你们。”   毕竟是她在这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也曾给过她不少关照,温月也想做点什么。   也可能是受她影响,堂弟读书挺认真,竟然也考来了南城大学。 第52章 .家人 ・   温月在大伯父一家来的当天, 很早就去接他们。   到机场接了大伯父大伯母以及她的堂弟之后,温月带他们先去酒店办理入住,又接着带他们去吃饭。   离堂弟开学还有几天, 太早去学校寝室也没开门。   “月月在南城一个人过得怎么样?以后你弟弟在南城读书, 你们也能多多照应。”   大伯母在席间热情说:“可陶,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堂姐!知道吗?”   温可陶是个挺内向的男孩子, 个子高高的, 很瘦,不太爱说话,被父母叮嘱了也只是闷闷点头。   温月笑着问他:“你这次来, 电子产品有没有置办好?手机,电脑都买了吗?”   “手机买了, 电脑准备开学之后问问老师再决定。”   温月眉眼舒展, 笑意和煦:“这样也好, 等你开学之后问过老师电脑,我来买, 就当我送你的新学期礼物吧。”   温可陶首先反应是看向自己父母。   大伯父推拒:“这怎么好?”   大伯母倒是开心笑起来:“这也是月月的一点心意嘛,既然她愿意对弟弟好……可陶,快谢谢你姐姐。”   温月大学那几年就已经把曾经在大伯父一家生活所花费的钱还回去了,不过除了钱之外,到底是还有许多恩情在,她觉得自己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温月用钱习惯了节省,所以多少有些积蓄, 给堂弟买个电脑倒是能承担的。   大伯父一家头一天到南城, 晚上温月就带他们去商圈逛了逛, 才将他们送回酒店。   回家路上,严铖予的电话也正好打过来。   “偷偷背着我在做什么?一天没有消息?”   隔着遥远距离, 低沉的音色混合着笑意,也成功让温月红了脸。   温月小声解释:“我家里亲戚来了,今天带他们到处玩了玩。”   “你的大伯父?“   没想到严铖予还记得,温月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这才说:“我堂弟也考上南城大学了,他们送他来上学。”   “哟,你们温家专出学霸,以后又要多个小学弟了。“   严铖予说话调子挺轻松,心情听着就不错。   “我也没怎么关心他的成绩,没想到他还挺厉害的……”   严铖予又正经起来:“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也请大伯父吃个饭?”   听他用这么熟稔的口吻称呼,就像自己和他已经成了一家人似的,温月心里泛着热意,没有拒绝:“看你的安排吧,如果你有时间。”   温月已经清晰认识到自己对严铖予的喜欢,两人分开又和好,过去的事情好像被通通放下,开启全新的关系。   温月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她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也希望可以多靠近严铖予一点。   严铖予尾音也随之扬起:“好,我这就安排。”   行程什么,挤一挤总是有的。   温月不知道自己正在和他通话时,打扮华贵的苏女士也踏进了大伯父一家住的舒适型酒店。   她已经提前联系过相关人员,所以径直上楼,敲响了大伯父房间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事情 更新的少 抱歉抱歉 第53章 .见面 ・   温月第二天去接大伯父一家吃饭时并没有注意到大伯父大伯母面对着她的闪躲目光, 她只是意外被大伯母询问:“月月,有没有谈朋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定下来了吧……”   温月本来想说没有, 但这两个字在嘴边溜了一圈之后, 就变成了一句:“有的。”   “……那你什么时候把男朋友约出来,给伯父伯母看看?我们……我们也替你把把关, 瞧瞧这个男生跟你合不合适。”   温月其实想说不用。   无论合不合适, 这次她都决定要和严铖予重新在一起,哪怕会面对诸多的困难。   但对上他们的殷切目光,又想到严铖予说的话之后, 温月便点了点头:“我问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可以的话, 一起吃个饭。”   大伯父和大伯母对视了一眼, 表情复杂, 温月只当他们是担心她,并没有多想。   当晚回去, 和严铖予通话时,温月没什么底气地问他:“你明天有空吗?”   电话那头翻文件的声音一顿:“怎么了?”   温月想了想才开口:“你不是说的,要和我大伯父一家吃饭,机会来了,就看你有没有时间……”   “有,怎么没有!”严铖予一口咬定,语气甚至轻快了不少。   这四舍五入也等于见父母了, 是否胜利在此一举, 若是温月的亲人能够接纳他……   严老板在办公室里一个人拿着手机偷笑, 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温月也不由松口气,她挺怕严铖予抽不出时间来。   她心里明白, 带严铖予去见大伯父一家意味着什么,她其实也想用这种方式去告诉严铖予。   她同样是希望自己未来有他的。   虽然这个答案还没有说出口给他听,可温月已经为此魂牵梦萦、迫不及待。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太有默契,温月才刚想到这件事,电话那头的人就闷声笑了出来:“如果大伯父认为我可以,你是不是就能回答我?”   温月装傻:“回答你什么?”   严铖予倒挺有耐心,低声道:“你知道是什么,月儿。”   温月光是听着他深情的语气都快醉了,用仅剩的一点矜持说:“等他们觉得你可以了……再谈论也不迟。”   严铖予露出了骨子里的跋扈自信:“他们怎么可能认为我不可以!如果他们见了我,一定会断定这辈子只有我才能带给你幸福。”   “……你也太自恋了一点。”   “这不叫自恋。”   严铖予尾音拖长,似乎打着圈一样绕进了她的心里,“因为我相信他们会看到我的真心……你想不想提前看看,嗯?”   明明已经谈过几年恋爱,对彼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温月也依然被他这副流氓的语气臊到不行。   “你要是能把你的心掏出来我就看。”   “可以啊,你亲自来掏,什么都给你看。”   明明话题很正经,但严铖予这语气却让温月感受到了要走歪的预兆。   温月只能立刻结束和他的通话:“先这样吧。我洗澡睡觉了。明天见。”   严铖予等到电话挂了许久,都还将手机握在掌心里把玩。   想到温月逞强的模样,嘴角弧度就越咧越大,他漆黑眼睛里那束光散发出的光彩越发耀眼。   我终于要抓住你了,我的月亮……   温月要上班,所以没能再陪着大伯父一家游玩,只是和他们约了晚上吃饭。   严铖予很重视今晚的见面,精心挑了一家南城本地很有特色的餐厅,环境雅致,价格适中,很贴心,也不至于吓到大伯父一家。   温月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感受到了他的用心,知道他在尽可能的为自己着想。   由于惦记着晚上的见面,温月一天工作都心不在焉的,艰难熬到了下班时间,刚要离开公司就接到严铖予的电话。   “下来吧,我在大厦外等你。”   温月也有那么几天没见到他了,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那股想念的滋味便不可抑制地蔓延。   她脚步加快了许多,几分钟后就见到了他的车子。   严铖予提前替她打开了后座车门,温月刚进去,就被他扣住手腕抱了个满怀。   严铖予不管不顾的将脸贴在温月颈侧,叹息道:“想你了。”   自从那一天将话说开以后,严铖予再也不隐瞒自己对温月的所有情绪。   无论喜欢还是思念,在乎还是占有欲,通通都写在了他的脸上。   温月被严铖予的温暖身躯裹住,他身上的淡淡松木香也在她鼻息间打转。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脑袋,这个人长得好看,连耳朵形状都是极为漂亮的。   他的头发有些粗硬,摸起来会很扎手,跟他的脾气差不多。   有关严铖予的一切细节,在温月心里都如此清晰,从没有一刻忘记过。   很快,温月轻轻抬起了手,不可抑制地环住了男人后背,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也想你了。”   严铖予立刻松开温月,黑沉沉的目光紧锁她的视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这双眼睛的光彩浓郁,被他这么专注的看着,就会生出一种被全世界包裹珍视的滋味。   温月有些不好意思。   到底是分开了两年,也没能重新开始谈恋爱,所以她有些不习惯。   就像他们以前恋爱那样,温月性子很淡,总是被动接受,严铖予就用他的热情融化她冰封的心。   每一次他强行侵入她的世界,都会令她茫然,以及羞赧。   “月儿,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给我听一遍好不好?”   他完全不在乎司机还在车上,把前后隔板一升,迷人的眸子仿佛只剩下她的存在。   温月被他看的心神荡漾,终于是没能忍住:“我说……我也想你了。”   严铖予眼中火热似岩浆迸发,炽烈激荡,温月像看见了太阳,能够照亮她,灼烧她。   他盯着她的红润嘴唇,半晌后才有些遗憾地说:“你怎么就还没有回答我?”   “嗯?”   “否则我就可以正大光明亲吻你。”   温月闻言后,也将目光停在了严铖予的唇上。   与她饱满红润的嘴唇不同,他的唇形天生寡冷,薄薄弧度令人望而却步。   但其实……亲上去之后,又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的吻技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就的,明明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吻她时,就已经能够展现出绝佳天赋。   后来更是反复练习,如今严铖予能轻而易举用他的唇舌点燃温月身上的那股火。   想到曾经的次次亲吻,温月红着脸,用蚊子般的嗓音说:“我可以同意你现在……亲一下。”   严铖予的表情瞬间成了发现猎物的猛兽,侵占欲裹挟而来,他喉咙滚动间发出一声低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到车子在定好的餐厅外停下,温月已经脸红的快要滴血,连一向白皙的脖颈都成了诱人的绯色。   严铖予在她耳旁低喘气:“现在去见大伯父一家可不太好,缓缓。”   这调笑的语气令温月恼怒不已,伸手捶了下他的胸口:“我明明只要你亲一下……”   本来就明i的脸,此刻娇艳欲滴,严铖予也实在舍不得放她出去被别人看见。   他立刻态度良好的认错:“对不起,没能把持住。”   温月不想理他,只能开了点窗户通风,逼迫自己脸上的热度尽快散去。   严铖予显然也需要平息自己,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肯定会有人大叫流氓。   还好今天路上没怎么堵车,他们比约定时间到的要早一些,在车里透了气,等到情绪重归平静之后也还不算太迟。   大伯父一家也在此时打车到了,温月和严铖予并没有直接进餐厅,就在外面等他们。   眼尖看到他们乘坐的出租到达之后,温月立刻迎了上去,严铖予跟在温月身旁,非常自然地跟着温月喊:“大伯父,大伯母,堂弟,你们好。”   “初次见面,我叫严铖予。”   以这个人的身高腿长和霸总气势,往这里一站就挺唬人的。   大伯父估计也很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所以显得格外拘谨。   他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你、你好。”   大伯母倒是表现淡定:“你就是月月的男朋友吧?”   严铖予似笑非笑地扫了温月一眼。   温月默认了。   这令他表情更加柔和,颇有几分得意地说:“没错,是我。”   温月赶紧打断他:“就别站在这说话了,先进去吧。”   然后瞪了严铖予一眼,但什么都没否认。   在包厢里就座之后,严铖予极其妥贴周到地招呼起来,收敛了自己平日里那一看就不好相处的气势,笑得令人如沐春风。   看的温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伯父话不多,大伯母发扬起了自己在村里跟乡里乡亲聊八卦的本事,就差没把严铖予的祖宗三代情况都给挖出来。   严铖予也非常耐心,有问必答,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家庭背景个人状况。   不过稍稍低调了一些,没有过于吓到他们。   堂弟温可陶虽然性格沉闷,但却是聪明的,正好他坐在温月的另一侧,就悄悄问:“堂姐……堂姐夫是不是很有钱啊?” 第54章 .悔意 ・   温月尽量委婉回答:“就还好吧?”   “哦……我看着堂姐夫就觉得他像个有钱人。”   “你别想这么多, 他也就是普通人罢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大伯父已经倒了酒和严铖予喝起来,边喝边感慨:“一转眼间月月也长这么大了, 想当初她爸妈去世的时候, 她才那么小不点一个……”   大伯母赶紧阻拦:“说这些过去的事情做什么!”   严铖予也在此时偏过头,恰好对上温月的目光。   他眼中还没来得及藏住的心疼与怜惜仿佛跨过岁月, 将温月失去父母以后所有的痛都弥补了。   她弯了弯嘴角:“没关系的, 都过去了。”   严铖予敬出一杯酒,眼神坚定:“大伯父,以后我会照顾好月儿, 不会让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温月看着他表态,知道他有多认真。   她已经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他一直, 一直用全部的爱意, 热烈地爱着她。   温月产生了无比的悔意。   此前她一直认为自己对做出的任何选择都不会后悔,哪怕离开严铖予很艰难。   在当时可能没有更好的选择, 若是坚持下去面临的状况或许会令她和严铖予成为怨偶。   所以她觉得自己是不会后悔的。   可当她重新感受到了严铖予未曾消退过的爱意之后便非常后悔当时选择了逃避。   也许只要她愿意坚持,给严铖予更多的信心,他们就不会分手,再艰难都可以熬过去。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大伯父面对严铖予敬出的那杯酒,并未接纳。   “月月。”大伯母突然叫她,“这边卫生间在哪里?你带我去吧, 我怕找不到迷路。”   “好啊, 我陪您去。”   温月认为这里的状况严铖予可以轻易应对, 所以也不担心自己短暂离开会有任何影响。   她陪着大伯母去找洗手间,快到时, 大伯母突然拢了拢头发,有些不安地问:“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我们是大学同学。”   “是这样……那他家庭条件很好的哦。”   “是还不错。”   大伯母停下脚步,语重心长道:“月月,你别怪大伯母多嘴,这样的有钱人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高攀得起,你要是决定了和他在一起以后……不见得就能幸福。”   温月敛了神色:“我明白,但是我相信他,相信我们在一起可以克服很多困难。”   “可是你当初……”   “当初怎么了?”   大伯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不是很喜欢他对不对,也看中了他家里条件好。”   温月皱起眉,有种被误会的委屈:“您认为我跟他在一起是看中了他家里的钱?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大伯母没想到温月反应这么大,有些慌了:“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月月,你听我一句劝,找个跟你门当户对的。”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回到他身边,我不可能再和他分开。”   大伯母劝说无果,只能作罢。   等她们再度回到包厢里时,严铖予朝温月看过来,目光里的凉意令她有些心悸。 第55章 .误会 ・   温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朝着大伯父看去,在她目光望去时,大伯父便有些心虚地转过了头。   温月心中有些恼怒, 她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 尤其是打着为她好的借口做一些实际自以为是的行径。   只是当温月刚准备要开口说话时,严铖予已经将视线转回去, 对着大伯父, 客气又坚决地说了一句:“您的提醒我明白,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说罢,他礼貌颔首, 然后起身走回温月的身边。   神情似乎已经恢复如常:“我临时有些安排需要提前离开,辛苦你将大伯父一家送回去, 我先走了。”   “好……你先去忙。”   温月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 但她需要留下问一个确切的答案, 所以没有着急跟着严铖予走。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温月才收起脸上所有的情绪冷静问:“大伯父, 您刚才和铖予说了什么。”   “……我……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些你的情况……月月,听说这种有钱人都很瞧不起我们这些家庭,你要是嫁进去也不见得就会幸福。”   温月深吸一口气:“幸不幸福是我自己的事,我做的决定,无论面临什么样的后果,我都自己承担。”   “我很感激您和大伯母过去对我的照顾, 但我已经长大了, 人生的选择是我自己面临, 希望你们哪怕不支持我也不要自作主张地为我好。”   气氛很僵硬,他们或许没料到温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脸色都很窘迫。   温月走过去对堂弟说:“一会儿我给你们叫辆车送你们回酒店,你负责照顾好你爸妈,知道吗?”   “我知道……姐,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就行。”   “好,那我先走了。”   温月猜测严铖予先行离开是因为在生气,而不是真的有事要做的,所以急着要去找他。   等她匆匆出了包厢打算付账时,店员告诉她,先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温月抿了抿唇,只能道声谢,然后迅速联系严铖予。   电话刚接通她就迫不及待问:“你还没有走远对吧?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我在外面。”   严铖予声音低哑,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藏了起来。   温月不免有些担心,怕自己好不容易才要和他重新开始的计划就这么破碎。   等她出了餐厅之后就看见了严铖予的车子,果然还没有离开过。   坐进去,温月斟酌着开口:“我大伯父刚才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是我的想法,我向你道歉……你不要介意,他也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会……”   “月儿。”   严铖予的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势总是很吓人。   温月以前是不怎么怕他的,这会儿也不免瑟缩了下,担心他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话。   “嗯……”   严铖予并没有像温月担心的那样提起刚才大伯父对他说了什么,而是出人意料地问:“你当初离开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温月眼睛缓缓X拾光睁大,错愕表情显示出她有多意外。   她也想过迟早有一天会和严铖予提起当初的分开,但并没准备好就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告诉他。   温月不想做那个破坏他和母亲关系的罪人,她很小就没了父母,尤其在乎亲情。   严铖予能够有那样宠爱珍惜着他的父母,温月向来很羡慕,所以怕自己说了之后就会彻底影响到他和母亲的关系。   这是温月一直纠结的点,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温月觉得自己离开的原因告诉他之后,他一定会更生气。   气她不够信任他,也不够坚定,他倾注了全部的热情,可被她直接泼了一盆凉水。   温月自己都觉得当时落荒而逃的决定太过胆小,她以前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后悔,可逐渐产生了悔意,意识到她的离开对严铖予是多大的伤害。   她罪大恶极根本不值得原谅。   温月一直都在忐忑严铖予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就不再喜欢她了,她也许根本配不上他的一场真情和勇气。   可逃避是没有用的……   温月像是绕进了一团繁密混乱的毛线,正确的选择就在其中,可她怎么绕都找不出来,感到愈发心慌。   就在温月的沉默犹豫当中,严铖予眼里的光越来越暗淡。   “你依旧不愿意告诉我,对吗?”   “我……”   温月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告诉他一切真相,她也不会逃避了,就算面临的结果不如她意,她也还要再努力一次去挽回他。   到底还是对严铖予的渴望占了上风,温月已经开始组织语言,想要告诉他当初发生的一切。   但严铖予似乎误会了她的反应,他沉沉舒了口气:“我明白你的答案了。”   他从另一头下了车,冷声吩咐司机:“把她送回家。”   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刚重逢的时刻。   温月心慌不已,想追上去,杨菡突然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月月……我阑尾炎犯了,你能不能到医院来帮帮我?”   被杨菡虚弱的声音吓了一跳,温月也来不及多想,只能赶紧吩咐司机先去医院。   找严铖予解释的事只能暂时放在后面。   杨菡是慢性阑尾炎,情况不算严重,做了微创手术,如果恢复没有大问题二十四小时以后就可以出院。   但她今晚在医院里没人照顾,做什么都不方便,她的室友也跟着导师去了外地,就只能找温月帮忙。   “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   “说什么呢?今晚我就在这陪你。”   “谢谢哦。”   温月摇摇头:“没事。”   “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月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把心头顾虑说给杨菡听了。   “所以他现在是误会了你不愿意告诉他真相?”   “嗯,我明天去找他,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杨菡推推她:“要不你现在就去吧,别拖到明天了,不然他胡思乱想,到时候更难解释。” 第56章 .找他 ・   “可是……”   杨菡知道温月在担心自己, 不甚在意道:“我现在暂时也不需要做什么,实在不行找护士暂时搭把手,等你把你的问题解决之后再回来也来得及。”   温月想了下, 也觉得杨菡说的很有道理。   有些事情就得当机立断处理, 往后拖延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她和严铖予的关系本就刚刚开始恢复,并没有多么稳固, 若是因为这次矛盾又一夜回到解放前……她说不定就会失去足够的勇气。   “你暂时不能喝水, 我就不给你倒了,忍一忍等我回来之后再说,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打给我……”   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多, 温月才终于下定决心先去找严铖予,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 把一切谈个清楚。   此时刚过九点, 对于江城的夜晚来说, 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温月出了医院就试图联系严铖予,但电话打过去许久都没有人接。   温月不知道他是不想接自己的电话, 还是被其他的事情绊住脚,这种迷茫的感觉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捏住她的心脏,使得她喘不过气。   温月也在这一刻更明白,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在乎严铖予的感受。   只是她太胆小了,顾虑太多,不敢像严铖予一样付出全部的热情。   他不管前方是不是深渊,也义无反顾。   温月比起他来真的很不勇敢。   她也已经决定好, 这次见到严铖予便和盘托出, 无论他会不会因此讨厌她。   只是能够找严铖予的方式都尝试过了, 依旧没有他的下落,温月就只能通过宋周去问问他的情况。   “宋周, 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我想问一下今晚铖予有没有和你联系过?”   宋周算得上严铖予最好的朋友之一,除了他的发小就属宋周和他关系亲近,所以如果严铖予是因为不想搭理自己而拒接电话,不回消息,说不定……宋周能够知道他此刻行踪。   “我帮你问一下啊,稍等。”   宋周很体贴,也没问出了什么事,过了几分钟之后回复温月:“刚才问过了,柳御今晚过生日,他在那边呢。”   柳御是严铖予从小到大的朋友,温月以前和他见过几次,但据严铖予说,他这个朋友风流成性,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他直接放出话来,在柳御打算谈一个稳定女朋友之前不准他和温月过多接触。   因此他们只是点头之交,连微信好友都没有,   想到严铖予在柳御的生日宴上,温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酸楚起来。   她今天的沉默犹豫果然是令严铖予生气了,否则怎么会不回她的消息,不接电话,将她晾在一旁?   知道是自己的错,温月也不能怪他,只是问宋周:“能不能给我一下铖予的地址,我有些事情想要当面去和他说。”   宋周回了句稍等,很快就将柳御今晚过生日的地点给了他。   柳御也不愧是个阔绰少爷,过生日手笔很大,直接包了码头的一家游艇酒吧。   这地方一直都是江城著名的销金窟,去的基本都是些有钱人,温月之前没有去过,但从严铖予口中知道过这个地方,听说是他们圈子里某家少爷的产业。   在温月奔赴目的地时,宋周给严铖予发了消息:“人已经过来找你了,你有什么话好好说,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可就不再有了。”   宋周就觉得他们闹这矛盾都是多余的,反正闹完了,严铖予肯定还是率先心软的那个人,更何况这整件事……宋周在大概知道事情过程以后就感慨,温月也挺无辜。   严铖予几乎是秒回:“不这样。她永远不肯从她的龟壳里走出来。”   “那造成这些事的原因……你怎么弄?”   宋周不知道为他们的感情操了多少心,温月刚回来的时候替严铖予给她发密码送钥匙,现在还得充当这个传话筒角色,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严铖予能赶紧得偿所愿,以后都别来折腾他了……   “我会解决好。”   ……   温月不管不顾地到了游艇酒吧,在门口被保安拦下,没有邀请函,她没法参与柳少爷的生日宴。   她只能灵机一动问:“严铖予,严力集团的老板,他在吗?”   “抱歉,这是我们的客人私人信息,不能告诉你。”   温月把自己手机里的订婚视频和照片拿给他们看:“我是他的未婚妻,他今天好像忘带手机在身上,家里有事情找他,比较紧急,麻烦你们放我进去。”   照片有可能是P的,但这视频……保安仔仔细细看了几遍之后,态度陡然转变:“小姐您先等一下,我通报一声。”   还好这一次,温月成功得到了能够进入的机会。   游艇酒吧靠着码头,江边的夜景无比繁华瑰丽,但温月也没什么心思去欣赏,进了酒吧就看到二楼甲板上欢腾的场面。   柳御如果在那里,严铖予多半也在。   怀着紧张的心情上楼,温月不停在心里念叨着,见到严铖予之后应该怎样去向他解释自己所有的犹豫原因和困扰,还要请他原谅并且保证……她再也不会畏手畏脚当只缩头乌龟。   简单打扮的温月出现在这里格格不入,身边都是穿着精致礼裙,化着浓妆的漂亮女人,她们在看见她的瞬间眼神都有些微变化。   主要是她这张脸过于出众,就是披着麻袋也能有种慵懒的美,虽然神情看起来有些无助紧张,但那双潋滟的眸子在这里就显得尤为清澈干净,微微上挑的眼尾自带媚意,漂亮得像在发光。   能参加柳御生日宴的,很大一部分也是富二代,家中有钱有势,所以对于严家少爷之前突然订婚的事情都多有耳闻。   哪怕没去到现场,也都在事后看过订婚典礼上的视频。   所以对温月这张脸记得非常牢。   温月没去在意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古怪,她来回穿梭,终于在甲板最深处看见了坐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喝酒的男人,以及……   一个正往他怀里靠的娇嗲女人。 第57章 .不跑 ・   那个女人的面孔温月看不太清, 但在甲板的灯光下严铖予的冷峻面庞更为清晰,深邃的轮廓一如既往英挺,漫不经心的神情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女人眼看着就要倒进他怀里去。   温月很少有特别生气的时候, 但映入眼帘的画面却令她心里有一股火直冲脑门。   混合着无边的酸意控制了她的思维, 甚至忘记自己此时正在和严铖予处在矛盾当中,问题还没有解决。   她无比冲动地大步跨了过去, 穿过香衣鬓影的人群, 掀起一阵风似的来到严铖予面前。   当男人掀起眼皮的刹那,温月便咬着下唇一把扯住那女人的后领,把她薅开了。   正要依偎进严铖予怀里的女人骤然转过头来, 一脸不爽,仿佛眼看着就要和严铖予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突然被打扰了好事, 所以瞪着她的眼神非常不悦   “谁啊你, 干什么呢!”   她娇滴滴地抱怨,晶晶亮亮的嘴唇微微嘟起一个弧度:“严少爷你看她呀,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   温月没敢去看严铖予,怕他眼中有她不愿意发现的情绪,例如对她的冷淡和不屑一顾。   她虽然不喜欢跟人争吵,可眼前这个女人恶劣态度也正好触到了她的霉头。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   温月垂眼扫了一眼男人轻轻搭在腿背上的修长手指,然后举起自己的左手:“我是他的未婚妻,你呢?”   那女人瞪着温月的手,又转过头去看了看严铖予, 他似乎没有要干涉的打算。   她又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用不屑的语气说:“想当严少爷未婚妻的人多了去了, 我看你就是冒牌货,没看严少爷根本不搭理你吗?”   听到这句话后, 温月唇角轻轻勾起,胭脂般的色泽红润动人。   因为今天稍微勾勒了上挑眼线,狐狸一样的眼睛显得又媚又欲,或许因为在生气的原因,灯光从她瞳孔里闪过,是种冷冽到窒息的美。   她不想再废话,所以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把面前女人拨开,在对方的恼怒眼神当中坐到了严铖予身旁。   直勾勾看着他说:“严铖予,我也生气了。”   严铖予深不见底的眼神注视里,温月猛地凑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他的嘴唇。   温月还故意伸出舌尖舔了两下,但没有更加深入的打算,准备适时松开他。   反正只是要刺激刺激不知好歹的人,她觉得以严铖予的脾气,就算自己今天不来,那女人想真正靠上他也肯定不会成功。   严铖予有些轻微洁癖,并不喜欢跟人触碰。   在亲吻他的瞬间,温月也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明确了是那个女人故意往他身上倒去,但根本没碰到他半分,她就已经出现了。   只是严铖予这种看似不拒绝的态度也令温月胃里泛酸。   有种他在故意惹她生气的感觉。   “温月。”   刚才还不说话的男人突然哑着嗓子开了口,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勾过了温月的腰身,当她想逃离时,又把她拉了回去。   “亲完就想跑?”   被他黑漆漆的视线望着,温月说话都结巴起来:“没……没有想跑。”   “哦,那就好。”   严铖予没有松手,看着先前的嚣张不已的女人:“柳御让你过来的吧,去告诉他今晚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对方愕然惊呼:“你怎么知道!”   严铖予冷冷哼了声,温月还在楼下的时候,他正准备去接人,柳御突然摁住他意味深长地说:“别这么着急啊,我给你制造一点小小惊喜,保证令你们之间的矛盾立刻解决。”   他就不该对柳御抱有任何的信任。   能想出这种昏招来的也只有柳御。   “赶紧走,不要在我这里碍眼。”   见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拆穿,那女人也不装了:“反正是柳少爷让我这么做的,您可不能怪我。”   人走了之后,温月也有些无语,柳御这个人还真是……严铖予说的没错,不要跟他接触是好的。   “来找我做什么?”   严铖予坐的这张沙发周围就没有别人,基本处于所有人都绕着走的状态。   毕竟就以他刚才散发的可怕气势,也没几个人会有勇气来接近他。   温月将心里情绪抚平之后,也不想和严铖予生气了,认真说:“我来找你道歉……我们换个地方聊吧好不好?”   严铖予没急着答应,而是问:“聊什么?我知道你有很多不上告诉我的事情,既然你不想说,我不会逼着你回答。”   “……但是你会不高兴。”   严铖予手臂用力,两人身体挨得更近:“你会在乎我高不高兴?”   “严铖予!你明知道我会在乎!”   温月委屈了:“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了?”严铖予这会儿突然又很有耐心了。   他这人习惯了掌控着一切,不动声色间的控制欲会令人根本逃不了,好像根本就算准了温月还会回来找他。   温月不是看不出来严铖予在等着她自投罗网,可她有错在先,也不能埋怨他的行为。   “换个地方说……”   温月抓住他的手,在男人掌心里挠了挠,声音如丝:“好不好?”   但凡温月开始示弱,严铖予的抵抗力就不可能维持太长时间,几乎是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不发一语地搂着温月站起身,在众多人的热切目光下领着她离开,也没有要和今天的寿星再到别的打算。   没去追究柳御先前出馊主意的责任已经给他面子了。   谈话地点换到了严铖予的车上,温月几乎是迫不及待解释:“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有些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可能是我太胆小了所以只想着逃避……但有一点我很肯定。”   严铖予神情沉稳,静心等着温月说下去。   “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跟你分手的时候我也没有和别人怎么样……那些都是故意气你的。”   比如在他面前放下的种种狠话,踩碎他所有骄傲的那些行为。 第58章 .分手 ・   正式说分手的那天, 刚刚拍过毕业照,温月所在班级的人员到齐的迟了一些,所以排在了最后。   严铖予先她一步拍完毕业照之后就站在操场旁边等着她, 学士服脱掉搭在肘间, 随意的白t恤和牛仔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年人已经愈发锐利的棱角线条绷紧了,直勾勾注视着温月的一举一动。   舍不得眨眼。   室友站在温月旁边调侃:“以后你干脆开个班, 教大家怎么能把校草稳稳捏在手心里。”   谁不知道这两年来他们这对情侣在校园里有多出名, 只要他们走在一起就能自成风景线,再没有比温月和严铖予更般配的情侣。   严铖予对温月的好也是众所周知,远近闻名, 众人虽然羡慕,但也知道这样的恋爱对象可遇不可求。   温月被太阳晒得微微眯着眼, 脸颊有些泛红, 她用余光注意到严铖予站在不远处, 但一眼都没有与他对视,似乎忽略了他的存在。   甚至在班上男生跟她说话的时候, 故意露出了平日里不会有的笑容。   女孩儿唇红齿白,肌肤胜雪,笑起来更是潋滟动人。   严铖予暗自咬紧了后槽牙,脸色越发难看。   终于等到毕业照拍完,大家一哄而散,严铖予立即大步朝温月走来,室友们非常默契的把空间留给了她。   严铖予在温月面前站定, 皱着眉头打起了伞。   他第一次在夏天里拿出太阳伞时就已经被男生们嘲笑过, 但知道温月晒了太阳之后皮肤会泛红, 严铖予夏天的时候走哪儿都会带上一把遮阳伞。   只是今天温月没有因此而靠近他,反倒后退了一步:“不用了。”   严铖予眼神隐忍, 将所有的情绪都吞进喉咙里,以最为镇定的语气说:“是不是太热了,我先送你回宿舍。”   “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不必这么麻烦。”   她的排斥和冷淡像是在这三十五度的高温天给严铖予泼了一盆冰水,一股寒气萦绕在心头。   “月儿。“他克制地问,“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原谅我?“   在今天之前的好些日子里,他们的关系已经降至了冰点,温月不和他一起吃饭,想方设法躲着他,总借口自己在忙碌,   严铖予那么聪明的人当然是猜到了什么,但这种令他有些恐慌的想法出现以后,他宁愿自己是被这烦闷天气搞得胡思乱想。   严铖予在温月眼里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他轻扬着下巴的时候,目中无人的模样意气风发。   可是此刻在她面前,这个众星捧月,从未尝过失败滋味的大少爷,露出了甚至卑微的态度。   好像只要她肯原谅他,他什么都可以做,即便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切的变化毫无征兆,温月突然之间就变得排斥疏远,拒绝他的亲近,细致的眉眼间总是忍着一层令人心碎的不耐烦。   温月心脏紧了紧,差一点就因为严铖予最伤无辜又深情的眼神放弃自己的计划。   可他母亲所言,以及严铖予和沈绮茵那么般配出现会上的照片,还有他陪着沈绮茵购物的画面一起缠绕在眼前,温月无法解开这些乱结,只能选择以最决绝的方式结束她的不安和痛苦。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不好。”   温月说了这句话之后,站在她面前的人,曾经飞扬的面孔被蒙上一层厚重阴霾。   “你……是什么意思?”   温月呼吸急促了些许,一鼓作气:“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不想跟你谈恋爱了,我们分手吧。”   “分手……”严铖予呓语着,反复咀嚼着两个字,眼中弥漫上一层红血丝,“温月,告诉我理由。”   “理由很简单。”温月冷静而残酷,“我和你谈恋爱本来就只是为了在大学期间找一个能够照顾我,并且替我解决很多琐碎事情的人,你做的很好,只是现在毕业了,我不再需要有人替我做这些事,所以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   严铖予嗤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鬼理由?”   他又不傻,才不会相信这种解释。   “如果你不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已经决定要离开南城了。”   严铖予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儿?”   声音里的慌乱使得温月再度感受到一阵钝痛,但快刀斩乱麻,她不停告诉自己这样做才是对的   “总之不会待在南城了,具体去哪里我也没有必要再告诉你,严铖予,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严铖予好像根本不在乎温月说了什么,定定注视着她:“我们在一起将近两年,你现在说让我别再来烦你,我凭什么听你的?”   语气间还是有几分他的傲气。   只是很快就被温月踩碎。   “我实话告诉你吧,之前被你碰见我和方从,方学长一起商量支教的问题,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也许我们会去同一个地方……我和他在思想程度上是完全一致的,你明白了吧?”   温月不说自己移情别恋了,可就是这样委婉的几句话就已经足够成为最尖利的刀子,把严铖予曾经坚定喜欢着她的那颗心刺痛,深至见骨。   犹如万箭穿心。   “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已经把你之前送给我的东西收拾好,你要拿回去的话,现在可以来拿。”   温月从严铖予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冷淡的神情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几乎能让他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次,她是真的想和他分开。   短短时间,严铖予的声线沙哑到听不出原本音色:“送给你的都是你的,如果你不想要,都可以扔掉,随意支配。“   温月歪了歪头,用一种单纯却残忍至极的方式问他:“那我就扔垃圾桶了,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严铖予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此刻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觉得有些可笑,他珍视宝贝的月亮,竟然在考虑未来的时候完成没有要加上他,她想要去照耀别人了。 第59章 .知道 ・   温月后来时常做梦, 梦见当时的场景,她总觉得那一刻的严铖予看起来像是快哭了一样。   眼里都是付出的全部爱意被踩碎之后的痛苦。   可温月完全不在意,放下狠话就回宿舍把所有恋爱期间严铖予送的礼物扔下了楼。   她试图以这样的方式使严铖予明白自己的决绝。   温月认为自己对做出的决定不会后悔, 反正在与他恋爱之前, 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度过。   就算没有人陪伴,温月也习惯了那样形单影只的生活。   彼时的温月没能真正明白, 爱这个字将会在她其后的人生当中占据多少重要性, 也忽略了严铖予对她而言的真正意义。   这两年的时间里,温月实际上后悔过无数次。   有关严铖予的种种记忆,总在令她措不及防的时候出现在脑海里, 不断地叫嚣提醒着她,她离开的这个决定做得有多么愚蠢。   也是这些时间里的反复惦念悔意, 温月才真正明白了自己有多爱严铖予。   终于把当年离开时的真相和盘托出, 温月尽可能用最平静的语调去重复那些过去记忆, 她也不埋怨责怪严铖予母亲逼她离开的做法。明白真正的错在自己身上。   温月习惯了逞强,从不轻易示弱, 她也没有故意露出可怜的模样求得严铖予原谅,但是头一次放下了所有的伪装保护,把自己完全呈现给他看。   她的眼里有她自己没有察觉的惶恐与害怕。   “如果还能够再选择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你还肯重新和我在一起,我已经很惊喜, 只要可以留在你身边……这次我不会再后退了。”   温月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话语如此贫瘠, 她有满腔的话要说, 可到了唇边,就只剩下了这样苍白的解释恳求。   严铖予从温月开始重提当年重重, 眼神就暗的让人看不起分明。   温月知道其中肯定有许多情绪,但她无法拨开浓密的雾。   她怕自己看见的是严铖予对她的失望,以及……释然。   有时候温月还在恶劣地想,也许严铖予能恨她也好,至少恨的时候就不会轻易忘记她。   “晚上你问我,我是准备回答你的,只是我又开始害怕,这是我的错,我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是真的很希望自己未来的人生一直有你的存在,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   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溢满了泪花,似乎只要严铖予敢说出不原谅这几个字,下一秒就将会有能灼伤人的泪珠滚落。   严铖予看着温月微抿嘴唇,那样忐忑不安的神色,倒是比他得知一些残酷真相时还要更难受。   他宁愿自己被伤的遍体鳞伤,也不愿意看温月这样担惊受怕,他希望他的月亮散发着皎洁明亮的光,永远不要黯淡。   她现在的这些焦灼担忧,都是因他而起。   严铖予也再装不下去了,伸手拽着温月的手臂把人拉到和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距离。   “回答你之前我先告诉你,大伯今天说了些什么。”   温月不停在心里想着,如果严铖予生气哄不好该怎么做才能求他原谅,没想到他突然转了话题,呆呆地张嘴:“啊?“   严铖予说的平淡:“他说,你两年前之所以离开我是因为知道我家要破产了,以及你跟我在一起本就是因为从小生活环境不好所以想找个能够处处照顾着你的人。“   温月心里凉了半截:“他……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没有……”   严铖予另一只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嘴唇:“我知道。”   如果时间倒退回温月因为接到杨菡的电话离开后,大伯一家也正准备回酒店。   堂弟温可陶赶在他们之前先出餐厅,发现了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的严铖予。   “堂姐夫,我能这么叫你吗?”   才刚成年的男孩子有些拘谨,在严铖予的气势之下尤为青涩。   严铖予轻轻颔首:“有什么事吗?”   “堂姐夫……你别听我爸说的,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严铖予挑起眉:“什么意思?”   “他那也是被别人忽悠的……”   “谁忽悠的?”   温可陶说:“我堂姐离开你的那些理由具体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爸说的那样!昨天……有个阿姨到酒店来找我爸妈,我虽然不认识,但看得出来那是个有钱人,而且长得和堂姐夫你……有一点点像。”   那个阿姨身上闪耀的珠宝给了温可陶极大震撼。   所以他今天也再次确认了一遍,堂姐夫是不是很有钱。   而昨天,温月给大伯一家订了两个房间,温可陶住在父母隔壁。   他听到父母和一个女人对话的声音时,偷偷打开门看了一眼,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他并不知晓,但联系到父母今天的态度,温可陶到底是猜到了一些。   温可陶总觉得父母这么做是错误的,所以匆匆找上严铖予,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听到温可陶的话以后,严铖予立刻知道来找他父母的阿姨是谁。   “谢谢你,我会处理好的。”   “嗯嗯……我看得出我堂姐挺喜欢你的,反正你们不能因为我爸妈胡说八道就闹矛盾……”   严铖予点头:“不会。”   等温可陶走了,立即联系自己母亲,苏芝兰没有接电话,一问才知道竟然连夜出国购物去了。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哪怕没有再问出真正的答案他也不需要过多的猜测。   严铖予最终从父亲那里得知了所有真相,在温月来找他之前,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但严铖予依旧在等着温月亲自到他面前,说出过去都发生了什么。   “……你都已经知道了??”   严铖予眯着眼:“没错,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就在等……等你这只缩头乌龟,不再继续龟缩起来的时候。”   温月还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如果我没有来找你怎么办?”   严铖予冷哼一声:“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期限,如果你不来,我会让你非常后悔。” 第60章 .和好 ・   温月哑口无言。   她还准备了很多的说辞, 但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   在温月的预计当中,自己想要解决当初离开严铖予造成的种种问题并不会这么轻易就成功。   若是想要求得严铖予原谅,或许她还要为此艰难付出, 可严铖予的反应令她出乎意料。   在温月尚不知晓时, 严铖予已经以最利落的速度将真相找出来,等着她自己踏出最重要的一步。   而他所做这一切的原因也很简单。   严铖予忽然叹了声气:“这两年我想过很多次你执意要和我分开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肯相信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但我没有料到这个原因会和我的家庭有关。”   温月摇头:“也不只是这样,那只是一根导火索,真正作出决定的是我自己……如果我不想和你分开, 不管谁说都不会影响我。”   温月度道歉。   每次说起这些事,她心中悔意就会加倍, 恨自己蹉跎了这么些时间, 差一点就要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   “你不必道歉, 我没有能够给你安全感,没有让你足够相信我, 是我的原因。”   严铖予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在她耳畔承诺:“我母亲的问题我一定会处理好,不会让她来打扰你,我和你的关系,以后只会是我们两个人需要面对的问题,好吗?”   温月抬起头和严铖予对视。   他近乎虔诚地看着温月,神色很认真, 墨黑瞳仁里满满当当都是温月的倒影。   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值得被这么放进他眼中。   “……好。”   温月也说不出拒绝的字眼, 她早就明白自己不会想要与严铖予分开, 本就该费尽心思弥补两人的关系,如今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他的原谅, 她该狂喜才是。   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得偿所愿,温月不由自主往前倾,飞快凑到他嘴边亲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的保证,我也不会和以前一样胆小,不管未来是什么样,我都希望和你一起走下去。”   她不太擅长说情话,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严铖予眉眼逐渐柔和,摁着她的后脑勺直接加深这个吻。   等温喘吁吁才勉强放过她,然后哑声道:“既然你已经开始反省并且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以后就像现在这样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改造成功。”   “……哦。”   温月嘀咕:“我会的。”   就像是做梦一样,这么轻易就解开了两年来的矛盾,温月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忍不住往严铖予身边靠了靠,想要紧挨着他。   似乎这样就能够更确认自己现在感受到的一切不只是幻想。   严铖予注意到温月的小动作,嘴角翘了翘,但什么都没说,任由这只胆小的乌龟从他身上汲取热源。   只是想到母亲……严铖予目光沉了沉,这个问题不能拖延,必须得尽快解决。   在知道真相时,他也不是一点怨气都没有,但那些情绪与能够度拥有温月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烟消云散。   他爱惨了他的月亮,甚至舍不得去怪她。   “哎呀……杨菡。”温月终于是想起来自己的好朋友还躺在医院,“我得去照顾她,杨菡身边没人陪。”   严铖予好不容易才能拥有这么没有顾忌的时光,有点舍不得放手:“我给她请个护工。”   “这样太破费,杨菡肯定会不好意思接受的,还是我去帮忙吧,就一晚上,医生说她的创口很小,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温月柔软的手臂抱住严铖予的手,轻轻晃了晃:“好不好嘛?”   不常撒娇的人突然软言细语起来,简直能要了人命,何况在得知她离开并非不爱他之后,严铖予已经对她没有任何气了,哪里还招架得住她撒娇。   “她出院之前告诉我,我来接你们。”   温月忙不迭点头。   严铖予就吩咐司机把温月送去医院。   今天时间太晚,他也不方便去探望病人,所以先行离去了。   温月回到杨菡的病房时她还没睡,看到温月进来眼睛一亮:“怎么样,解决了吗?”   温月略微羞涩地点头:“解决了。”   “进度这么快!!”   “因为他都知道了。”   把大概的事情告诉杨菡,杨菡有些无语:“难怪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居然是他妈妈从中作梗?”   “是有一点他妈妈的原因,但也不全是……现在我不会因为他家里人的意见就放弃。”   杨菡思索道:“不过他这么喜欢你,他家里那些事情应该能解决。”   “嗯,我会和他一起面对。”   温月感觉到积压在心头的所有烦躁忧郁通通都一扫而空,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虽然要搞定严铖予母亲在她看来没那么容易,不过大不了就是打一场持久战。   她最能确定的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手。   第二天,杨菡下午的时候办理了出院,严铖予提前来医院接她们,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   杨菡也一点没跟他客气,反正严铖予已经是自己最好朋友的未婚夫了。   她在坐上车之后,对副驾驶上的男人问:“能不能采访你一下,终于度抱得美人归是什么样的感受?”   严铖予没有犹豫地回答:“很好。”   “就这?”   严铖予从后视镜里和温月对视:“我若说下去有人要脸红了。”   温月瞪着眼睛:“我才不会!”   “那我说下去了?”   “……随便你。”   严铖予声音里散出几分笑意:“若真要仔细说起来那便是……美梦成真,毕竟在和月儿谈恋爱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合适。”   杨菡才刚出院就已经活蹦乱跳了,表情夸张不已:“所以能忍两年你还是挺有耐心的。”   “是啊……无数次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去把她给抓回来。”   要不是还有最后那一点点的理智尚存,他肯定早已经行动了。 第61章 .开心 ・   似真似假的语气, 温月毫不犹豫相信了,眨巴着眼睛问他:“那为什么没来?”   严铖予失笑:“我如果来了,你大概会挥着扫把赶我走。”   “……我也不至于这么粗暴吧。”   但在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时, 温月只会用逃避方式面对。   所以如果那时候严铖予到她面前, 除了抗拒,她也不会有别的反应。   温月想到这里, 没底气地说:“好吧, 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性的。”   杨菡打趣道:“严铖予遇上你也算是他的命了。”   严铖予淡然一笑:“挺好的。”   两年的等待在此刻看来已经不算太长,能够重新拥有温月已经是无与伦比的惊喜。   杨菡坐在一旁非常欣慰。   从大学开始她就坚定认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绝对是天造地设,不会有人比他们更相配。   如今兜兜转转破镜重圆, 作为温月的好朋友,当然是无比赞成。   杨菡和导师请了几天假, 回宿舍休息去了, 司机将她送到楼下, 温月陪着杨菡进房间安顿好了才重新出来。   她站在车门旁边,冲严铖予挑眉笑:“要不要四处逛逛?”   男人轻轻一笑, 从车里伸出了他修长的手:“谢谢邀请。”   温月咬着嘴唇主动,握上严铖予的手指,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去天文台看看吧。”   温月想到那些在天文台楼顶熬夜的日子,不禁有些怀念。   “好。”   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他们就变成了十指交叉的牵手方式,温月能够感觉到严铖予指腹的纹路痕迹,她悄悄勾了勾, 直接被他握在了掌心里:“别捣乱。”   “你多久没有回来过了?”   温月掩盖住唇边的笑意, 一本正经问。   “很久了。”   “我也是来找杨菡才回来过, 但也没什么机会到处逛逛。”   他们所在的校区是新建的,占地面积很广, 真要逛起来,几个小时肯定不够。   严铖予声音很低:“我抽不出什么时间,你也知道了严力集团这些年遇到的问题,我得更多心思才能解决掉。”   “嗯,我知道,不过我一直都知道你肯定能够成功的。”   严铖予侧着脸,问:“就这么相信我?”   温月重重点头:“一直都相信,你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   他把温月的手包裹得更紧。   这两年,要在一个他过去不怎么涉猎过的专业领域将严力集团重振,确实困难。   在听到温月这句最简单的夸奖之后,之前的劳累付出,也顷刻间消失。   浑身充满了力量,可以再面对更难的困境。   看了看路边栽种的梧桐树,温月仰着脸冲严铖予笑:“我好开心啊。“   “嗯?”   “还能够和你回来学校看一看,我以为这只会是我……”   “是什么?”   “梦里才会有的惊喜。”   温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这两年我经常梦到你,什么都会梦到,有时候梦见你跟我告白的那一天,有时候梦见你给我过生日,还有很多……”   包括严铖予终于回到她身边的场景,只是通常醒来,她只会被无边的黑暗湮没。 第62章 .印象 ・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天文台下, 今晚天气不错,能够看到夜空中些微的星辰。   温月有些可惜,没有预约又已经毕了业, 他们现在估计不能进到内部, 只能在外面溜达一圈。   不过这种和严铖予牵着手重新回到老地方的感觉已经够好了,不能进去也不会太遗憾。   严铖予看温月停下脚步, 嘴角勾了勾:“愣着做什么, 不想进去?”   “门卫大叔不会让我们进的吧?”   严铖予突然低下头,笑看着她怕:“你忘记我现在好歹也算半个成功企业家,还是学校天台的捐助者?”   只需要一通电话, 他就可以畅通无阻。   温月眼睛亮起来:“可是会不会打扰别人?”   这时候估计还有在台里做研究的学生或是老师,他们这两个陌生面孔出现估计也会吓到别人。   “我们小声一点。”   严铖予做了个手势, 轻松的神态感染到温月, 当即轻快点头:“好!”   不过虽然他们已经很低调了, 到天台上时还是遇到了一些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意外的学生。   好在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情,所以没有过多关注他们。   走到角落里, 温月轻轻靠在栏杆上小声说:“我们大二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进行月面写生的。”   严铖予眼里有点点笑意:“没错。”   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的月光下,他寻找到了他毕生最爱的月亮。   温月看着远处学校的夜景,翘起嘴角:“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对你的印象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样?”   “我在想,这个人又高傲又臭屁……但是学习成绩可真好,篮球也打得很好。”   所以温月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对严铖予没有印象,其实这个人很早时就被她放在记忆深处。   严铖予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年轻时候确实比较臭屁。”   那时候的他性格很张扬桀骜, 本来就是个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出众的过于明显, 所以一举一动都是别人眼中的焦点。   温月打趣他:“你居然对自己还有如此认知。”   严铖予紧紧握着她的手:“这话只准你说,别人说我可不会承认的。”   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温月笑问:“我这么特殊呀?”   严铖予凑过去,声音很勾人:“我的未婚妻做什么都是特殊的。”   “……你还敢提这个,我就是被你算计了。”   严铖予理直气壮:“我已经道过歉并且得到了你的原谅,咱们可不兴翻旧账。”   “哼!”   两个人用很低的声音说着话,紧挨在一起的身影亲昵无间,这种四溢出的狗粮气息把周围认真学习的人都给喂饱了。   终于有学生没忍住,表达了心中的好奇:“两位是我们学校的吗?大晚上的来参观啊?”   严铖予的打扮就不像是学生,妥帖匀称的衬衣,剪裁利落的西裤,还有手上时不时露出的昂贵腕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英范儿。   温月化了个淡妆,也要比普通的学生成熟一些,眉眼带笑,很温柔的样子。   “不是来参观,是来追忆往昔的。”   严铖予同样往栏杆上一靠,气质顿时散漫起来:“我们可是你们的老学长了。” 第63章 .考研 ・   正在几个好奇的学生想多问几句时, 有人激动道:“张教授来了!”   “张教授,您这么晚还来天文台呀!”   温月和严铖予也同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乐呵呵的老张同向他打招呼的学生们点头致意, 然后迅速走到他们面前。   “温同学, 别来无恙啊!”   温月礼貌问候:“张教授,您好。”   “好好好, 我今天来主要是找这小子……”   严铖予站直了身体, 淡淡一笑:“您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问问你,到底定没定下今年考我的研究生!定下来我可就上学校申请给我分配名额了!”   老张也是个很固执的人,这几年看中的学生就严铖予一个, 所以宁愿不要别的生源也要等着这个他认为最合适的人选。   在老张的直白问话后,温月偏过头去, 莫名有些紧张。   也是怕严铖予拒绝, 会有别的打算。   严铖予注意到温月的神情变化, 伸手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嘴角轻扬笑了:“我想, 您应该要开始着手准备了,毕竟普林斯顿的罗伯特教授也一直在问我有没有去继续深造的打算。”   他这挑衅的话语一说,老张就吹胡子瞪眼起来:“哼,那个老头子也想跟我争!要不是大三我推荐你去他那里实习,他能接触到你吗?”   老张搓手对着温月笑:“温同学,你可给我看住他,要出去深造博士的时候再出去嘛……我最近有几个课题, 必须得把这小子抓过来跟我一起搞。”   温月瞧着严铖予眼里的戏谑光芒, 知道这人就是故意存了逗一逗老张的心思, 所以也装模作样,严肃地答应了:“您放心, 有我看着,他跑不了。”   严铖予叹息:“还没结婚就被管的这么紧……”   老张一脸嫌弃,不理他了。   “温同学,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严铖予,你给我记住了啊!”   说完,他很快就离开了,以他风风火火的个性,估计这会儿就要打电话给学校领导,要求给自己一个研究生名额。   凭着老张在业界的地位和在南城大学的资历,学校也不可能拒绝他的要求。   老张一走,其他同学的好奇心更强烈了,深感到温月和严铖予的不一般,跃跃欲试想来攀谈。   严铖予没什么兴趣答疑解惑,所以也迅速拉着温月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温月兴奋问:“你决定了吗?准备考研?”   严铖予没有犹豫:“嗯,决定好了。”   温月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猛烈跳动,为他做出的这个决定而开心。   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   “如果你读研了,严力集团怎么办?”   严铖予又笑:“你以为我近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刻苦,自然为了要把公司的问题都解决掉。”   严铖予挠挠温月的掌心。   “最近谈下的几个合作,可以保证未来很多年内严力集团的稳定,我也选择了能力合适的人,往后有我爸盯着,公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难怪你最近经常见不到人影……”   严铖予被温月的笑容感染,嘴角弧度始终保持着:“你很希望我重新回来。”   “当然了,你这么喜欢天文学,如果半路放弃了多可惜!”   尤其是在知道严铖予高中参加物理竞赛,明明可以得到保送名额,却还是为了能够直接到南城大学学习天文而放弃保送,硬是参加高考之后。 第64章 .分头 ・   正因为明白严铖予对天文学的热爱, 才更遗憾他这两年放弃天文学选择扛起家中生意的担子。   不过,温月并不认为他的选择是错误的。   人在某些阶段所做的选择,身不由己。   不是简单用正确与否就能评价, 温月更钦佩于他在那样生死关头时毅然决然撑起家业的选择。   温月想到什么, 忽然轻轻哼了一声:“不过……你什么时候决定好的?如果不是今天碰见了张教授,你还不愿意告诉我?”   严铖予听出她要追究到底的意思, 正经解释:“本来是打算等我们的关系彻底确立以后, 再给你一个惊喜……今天之后,我想也不需要再纠结什么了。”   “往后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严铖予深深凝望着温月的眼睛。   她看到了那里澎湃炙热的情绪。   严铖予的感情是这样直接热情, 从不吝啬于令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温月恰恰好沉迷于他的热烈爱意当中。   “你瞒着我这件事就暂时不和你计较了……”   温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话都显得有些多余,用直接行动表示比较。   所以她踮起脚主动吻住了他, 在他唇边呢喃:“我会。”   严铖予紧抱着温月, 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宝物般, 像是要将她的身体箍进自己的血肉中……   今晚时间不早了,从南城大学离开之后, 严铖予先将温月送回了家?   至于大伯一家的问题,温月已经做好了打算,明天会找他们将所有问题都说明白。   在温月家门口,身量高大的男人几乎将她的身影完全笼罩在怀中,分明极为不舍,却选择了暂时克制和隐忍。   “我们分头行动,各自解决各自的问题, 等我找到我妈和她说明白以后, 我才有脸再来见你。”   “其实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不是很介意苏伯母……”   严铖予厚实的手掌捧着她的脸, 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无论你是否在意,我都得把我该做到的事情做到。”   温月也明白有些问题现在不解决, 拖到后来迟早还会造成麻烦。   她点了点头柔声道:“我知道了,你去处理吧,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叫我,现在……”   她柔软的指尖盖在他的手背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   严铖予走的时候就差一步三回头了,很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下楼立刻给秘书打电话,坐最近的航班连夜飞去国外。   既然母亲不愿意面对面和他谈,他就亲自出现在她面前。   温月睡了很安稳的一觉,几乎没有任何梦境,睁眼就已经天亮了。   她心绪平静地联系上大伯,和他们约好了在酒店见面。   温月过去的时候还带上了早餐,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丝毫影响。   见面之后,大伯和大伯母的表情出卖了他们内心受到的煎熬,也没有什么心思吃饭。   “月月……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不应该听别人乱说,你堂弟昨晚回来已经和我们说过了。” 第65章 .小号 ・   面对大伯和大伯母的接连歉意, 温月抿了抿唇,没有要再责备的打算。   但不意味着她不在乎。   温月的态度很明确:“以后我的事情,希望你们不要再干涉, 无论是出于为我好的初衷还是其他目的, 我已经成年了,并且能够对自己的所有选择负责任。”   大伯羞愧难当, 大伯母突然抹了一把泪:“都怪我们, 怎么能这样误会你……你怨我们也是应该的!”   温月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以后我可能会很少回去,如果堂弟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也可以联系我,我能帮的我会尽力帮。”   “大伯, 大伯母, 你们注意身体, 回去路上小心。”   温月并非不生气,只是到底承过他们的恩惠, 尽管她已经还清了,但有些情也不是用金钱就能衡量的。   所以温月选择了不再追究,但往后,她可能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对待他们。   温月走的时候,看见有些手足无措的堂弟,冲他笑了笑:“你有我的电话还有微信,遇到什么困难就说, 我还是你的堂姐。”   离开酒店之后, 温月一身轻松, 过往种种都在此结束,她不会再去纠结。   她可以大步往前走了。   温月请的假已经到期, 赶在上班时间去了公司。   星云APP很快就要上线,预约数远远超出了预期,这个成绩令所有人都没想到,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把最后的准备工作做好。   温月知道自己如今在公司里的地位有些尴尬,不过大家面对她都极为默契地选择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相处起来和过去也没有太多差别。   下班之后,温月直接回了家,她在吃饭的时候,宋周给她发语音说恭喜。   “有情人终成眷属,等你们正式结婚的时候,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   温月回他:“喜酒当然管够,不过这感谢理由是什么?我好像不太清楚。”   宋周嘿嘿说:“严铖予这家伙大半夜跑我家来打扰我睡觉,让我给你发你的学信网密码,你说你们该不该感谢我?”   “还有啊,上回你找不到钥匙也是我连夜给你们叫的闪送,他害怕自己送给你会露馅儿,我可是丢下了生意不管专门来帮忙,你说我这算不算功臣?”   宋周想着反正严铖予也已经抱得美人归了,就不必再替他瞒着做过的事情。   温月也就顺利得知了严铖予一直以来心里都藏着她的事实。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心脏,刚开始是细密的疼,接着就流淌出又酸又涩的暖流,将她的心脏包裹起来。   温月呢喃:“真会装模作样!”   当初刚见到严铖予的时候,那人做出一副巴不得她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样子,其实背地里又偷偷做这些关注她的事儿……   口是心非。   不过……   “我发的朋友圈是你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看到的?”   “他自己看到的啊,说起这个你肯定不知道吧,他搞了个小号加了你,你猜猜你微信里哪个人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 第66章 .未来 ・   温月立刻将自己好友列表里的人翻了一遍。   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想过严铖予竟然会用小号加上她, 然后偷偷去观察她的生活。   即便她的更新少之又少。   温月好友人数不多,很快翻完,顺利找到了目标。   她刚去支教那会儿, 恰好看见宋周朋友圈里做推广, 说是有认识的往届学长开了个出售天文类专业类文献的小店,价格优惠, 折扣满满。   有一部分专业书籍的价格很高, 尤其是最开始的版本,市面上很难找得到,如果有折扣自然是划算的。   温月虽然还没想好自己未来是否还要继续天文学的学习, 但也选择了将宋周宣传的名片加为了好友。   不过后来她忙于工作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学习本专业的知识,也就将这个账号给抛在脑后了, 没想到……这竟然是严铖予的主意。   “他应该还不知道你都告诉我了吧?”   宋周没多想:“我没说啊, 这不是寻思着你俩都已经好上了, 也就不瞒着你了。”   “好,麻烦你暂时不要让他知道你告诉我的这些事。”   得到宋周的承诺之后, 勾了勾嘴角,点开对话框:“你好,请问最近还有天文专业的折扣书籍出售吗?”   温月没打算这么快就得到严铖予的回复,本意就是想逗一逗他。   他在背后默默做的这些事情,让她意外又惊喜,却也更后悔自己当初没能早一点做出决定。   还好,她运气不错, 在关键时刻做了对的选择。   严铖予过了两天之后才回到南城, 他在下飞机之后给温月打电话:“还在公司?”   “嗯, APP明天不就要上线了吗?再排查一下有没有别的问题。”   他低低沉沉地笑了笑:“正好我来公司视察一下。”   “……能不能低调一点?”   “我是为了工作前来,你在想什么呢?”   “最好是这样……”   严铖予语气玩味:“月儿,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没下令不准办公室恋爱。”   “何况你现在也能算得上是半个老板娘,高调一点,谁敢不爽?”   温月把声音压得更小:“我现在不跟你贫,你要来就来……我先忙了。”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等到星云APP上线整体运行稳定以后,她也可以功成身退。   温月认为自己不是做学术科研的料,她在学习上有些天赋,但和严铖予这样的天才比起来,并没有任何优势。   她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先考上研究生,但最终目的不是为了钻研学术,或者去天文台等专业机构工作,   温月想去向更多的人推广天文学。   有人承载着不断发现未知,更加透彻了解这个宇宙的职责,更适合温月的或许是去带领更多人感受到宇宙星空的神秘与浪漫。   但在那之前,她首先得更多的充实自己。   所以也萌发了考研的想法。   这一次,也许他们还能够继续做同学。   幕后大老板突然出现,星云科技的员工们理所当然躁动起来,不过众人都很有默契的去偷偷看温月的反应。   温月面无表情,专注地看着电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严老板的到来。 第67章 .神秘 ・   陈总已经对严老板的突然杀到见怪不怪, 淡定的把他迎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站在门口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温月你过来!”   至于过去的理由是什么,根本就不需要, 大家已经心照不宣了。   温月也就只能顶着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去了陈总的办公室。   陈总看见她来, 压低声音:“我要不回避一下?”   温月瞪着严铖予表示自己的意见:“不用了陈总,我就和严总说几句话。”   严铖予眼里闪过笑意, 不想惹温月生气, 也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但陈总这么有眼力见的人,怎么可能留在这里当电灯泡?   他装模作样地抬高了音量:“那个……开发部门过来开个会,把明天上线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再抓一抓……”   他正大光明开会去了,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们。   严铖予看着温月无奈的样子,耸肩:“这可不是我的命令。”   “他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   严铖予佯装无辜:“他自己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说着, 男人张开了手臂:“几天没见都不想我吗?”   攘艘谎酃睾玫陌旃室门, 温月再三挣扎之后朝着他走去。   刚一靠近就男人拽进怀中, 紧紧抱着。   前两天下了雨,气温开始变凉, 严铖予身上衬衫换成了纯棉质地,温月的脸贴在他的领口处,温暖柔软。   属于他的气息密密麻麻包裹着,温月立刻就知道自己有多想他了。   分开时一点点累积的思念,在再次见到他时,化为了实质。   温月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乖巧靠在他怀里。   严铖予手臂用力, 将她搂得更紧, 语气很轻:“大伯一家回去了?”   “嗯, 昨天已经走了。”   严铖予低头嗅着温月发丝的香气,温月用惯了一样东西就不喜欢再换, 大学时候就用的这一款洗发水。   平平无奇的味道,可出现在她身上,就会成为无声的引诱,逐步瓦解他的意志力。   严铖予控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尽量淡定:“今天晚上应该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如果不加班就没有。”   “那就不用加班了,准备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   温月抬眼看着他:“这可是你的投资,你就不怕明天出什么问题?”   严铖予很淡定:“预约数不是已经超出了预期,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你这样的好心态。”   严铖予权当温月是在夸奖自己,若他心态不好又怎么能等上两年时间,没有一刻想过要真正放弃?   “我一会儿就命令下去。”   他话里陡然间带了几分玩味:“趁着我还能有点老板架子的时候。”   以后开始读研了,他也没什么时间管自己投资的生意。   温月也他逗笑:“行啊,你抓紧机会。”   不久之后员工就得到了今天可以准时下班的命令,本来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好了,再多检查几遍无非就是给自己一个安心。   严铖予则是提前带着温月离开,光明正大地翘班。   他特意解释道:“不早一点走,遇上堵车,赶不上时间。”   温月他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勾的有些抓心挠肝:“你要带我去哪儿?” 第68章 .卫星 ・   严铖予终于不再卖关子:“去南城天文台。”   那地方在郊区, 的确有些远,如果不抓紧时间,到达之后都是半夜了。   温月有些疑惑:“去那里做什么, 最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天象?”   “去了你就会知道。”   温月也因为他的这番话期待起来。   严铖予总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每当她认为他的各种点子已经用尽之时,他却还是可以给她更多的浪漫意外。   温月也是如今才明白, 只有当足够喜欢一个人, 时刻将对方放在心上之后才会有这样多的精力去每天思考如何带来更多惊喜。   她眸色亮起来,胸口处的剧烈跳动令她欣喜。   也还好他们走得早,避过了晚高峰, 到达南城天文台时天色将黑。   最近天黑的越来越早,五六点的太阳就已经有要落山的架势。   天文台附近有些餐馆, 严铖予好像又突然不着急了, 看了眼时间就带温月去旁边的餐厅坐下。   温月点了酸汤鱼, 红烧狮子头,还有鲜虾云吞面, 虽然味道只能算一般,但在这偏远山上能有吃的也不错了。   不是节假日和周末,来天文台参观游览的游客很少,整个餐厅非常安静。   等到吃完饭,温月实在憋不住了,语气又娇又软:“你快点告诉我,今天带我来到底要做什么?”   严铖予拿着纸巾递出去, 不紧不慢地笑了笑:“再等十分钟你就可以知道了。”   他们用餐时间不长, 从餐厅出去抵达天文台时, 太阳才刚刚落到地平线下不远处,天色还带着一点墨蓝。   站在开阔的地带, 天空一览无余,温月可以清晰看到云层,如果再暗几分,星星也该钻出来了。   在她为这样一幅美景而着迷的时候,身躯滚烫的男人从她身后将她拢在了怀中。   严铖予握住温月的手指,看着天空中的某一个方向。   温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做,在肉眼可见之下,一个拖着长尾巴的亮点骤然出现。   那模样有些像流星,但并没有转瞬即逝。   温月眼里有光:“这是卫星?”   普通人可能不会立刻分辨出来,温月倒是很清楚卫星与其它星星之间的区别。   也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严铖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带自己来这里,如果再晚一些,本身并不发光的卫星想要在天空中找到就很难了。   不过哪怕这样,这颗带着尾巴的卫星在短短十几秒之后,也从他们的肉眼里消失了。   “刚才看到的那颗人造卫星叫做月亮。”   严铖予灼热的呼吸吐在温月耳畔,笑着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温月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他。   严铖予耐心解释给她听:“之前星云科技合作的一个卫星项目,我做了投资,唯一的要求就是它要取名叫做月亮。”   他语气淡然,说的平静,可温月的心里,仿若有无数海浪疯狂的朝着岸边涌来。   她用力抓紧了男人的衣服下摆:“为什么这么做?”   严铖予黑曜石般深沉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因为,如果我不能在你身边,总有什么该替代我随时随地陪着你。” 第69章 .正式 ・   所有情绪在翻涌之后, 又归为寂静。   温月肯定地说:“现在有你了。”   严铖予眼神滚烫:“我运气不错。”   想到他等着自己的这两年,又是酸楚又是感动,温月把脸埋进他怀里, 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对不起。”   男人紧紧抱着她, 手指温柔抚摸着她的黑发:“别再道歉,我没有怪过你。”   他只想把他的月亮找回来, 只要能够成功,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温月将眼里的酸意逼回去,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以后我也会陪着你的。”   严铖予笑望着她:“这可是你的承诺, 不能再失信。”   男人硬挺深邃的轮廓布上一层温柔之意,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温月重重点头保证:“这次不会了。”   她甚至还要举手立誓, 被严铖予眼疾手快捉住手指放到唇边。   怜惜亲昵地吻了吻。   温热绵密的触感让温月身体都快酥掉了。   “月儿, 嫁给我吧。”   就在温月脸颊红红, 完全没反应过来时,男人就像变魔法一样, 变出一枚戒指。   “不是已经……”   “那一次不算,今天才算是正式的求婚。”   严铖予勾着唇角在温月面前单膝跪下,以穹顶开始闪烁的星辰为见证,再次郑重真诚地提出自己的渴望。   “我会一辈子爱着你护着你,以我的性命起誓,在我一生的旅程里,你是我唯一的月亮。”   千百年来人们赋予了月亮诸多的含义, 无论凝望还是寄托, 探索还是畏惧。   这颗属于地球的卫星承载了人类漫长的梦想, 但在严铖予眼里,头顶那颗月亮所有的寓意, 都不如身边的月亮。   她才是最浪漫温柔的陪伴。   严铖予的告白令温月又有了鼻酸的感觉,她连一秒钟都没有多想:“好啊,除了你……我也不会嫁给别人。”   严铖予满意地笑起来,把温月手指本来的那一枚取下,将重新准备的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严铖予不想给温月留有任何的遗憾,那一次订婚是他怕她会离开自己,所以使了计谋。   带着算计。   但配得上她的,唯有纯粹的爱。   这次,两颗心终于靠在了一起。   温月看着自己指尖上闪烁的大钻戒,眨眼一笑:“这次我就不摘下来了,一直戴着好不好?”   虽然以后免不了被人打趣这颗钻戒克拉过大,分外闪耀。   “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行。”严铖予眼里都是柔情,将温月抱起来转了两圈,高兴到有些忘乎所以。   从来都很有理智的人,也只会因为她冲动。   也因她尝尽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不过现在存在于他心间荡漾的,只剩下甜蜜滋味。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严铖予把温月裹在怀中,慢慢回到车子旁边。   却并没有着急坐进去,温月疑惑地看着他。   “我可能需要再冷静一下。”   严铖予手臂搭在车门上失笑:“这一天期盼了太久,倒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温月心中一动,干脆走到他面前,踮脚,主动亲在他的嘴唇上。   她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现在觉得真实了吗?” 第70章 .引狼 ・   温月难得主动的下场就是后背紧紧贴住了车门, 被严铖予狠狠按在怀中,一直亲到无法喘气为止,才肯放开她。   那种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吃掉一样的汹涌亲吻, 得回程整个路上, 温月的脸颊都透着一层薄红。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之后,她正准备解开安全带, 身旁的男人忽然朝她靠近。   暗沉的眼睛里装着澎湃欲望, 连声音都不知何时变得沙哑。   “要上楼了?”   危险的感觉临近,温月的声线都在微微发颤。   “对啊……”   温月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在隐隐发热,忍不住往后退, 可惜车内空间就这么大一点,属于严铖予的气息依旧无孔不入。   听到温月的不留情回答, 严铖予有些遗憾地叹息:“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怎么办?”   “明天, 不就又能见到了吗?你下班来接我?”   男人更加宽大厚实也更为温暖的手掌盖住了温月的, 不由分说的与她十指紧扣。   他的眸中温度滚烫:“今晚不如去我哪里?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公司。”   这句话已经不只是暗示, 根本是在明晃晃的勾引。   温月的脸彻底红透,像最为可口的水蜜桃一样散发着甜蜜香味。   已经在树枝上摇摇晃晃,很快就把某人可恶地摘掉。   温月紧张又害羞:“明天APP要上线,很早就要去公司,而且从我这里去公司会比较近……”   严铖予短促一笑:“我们可以早一点起,我给你做早饭,怎么样?考虑一下吗?”   他恶劣地发出邀请, 以他自身作为引诱。   严铖予做的早餐啊……   温月品尝过他的厨艺, 这个曾经信奉君子远庖厨道理的大少爷, 为了她专门请了老师,就算普普通通早餐也能比别人做的好吃。   温月因为他这番话而动摇, 尤其在被严铖予周身的荷尔蒙围绕以后,一些亲密记忆就不可抑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她已经深感自己的意志力快要不够用了。   “要不……你今晚来我家?”   温月自以为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一个更合理的方法,却不知这样恰好合了某人的心意。   因为这样就意味着早上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严铖予眼中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好啊,今晚去你家。”   看着这人不加掩饰的欣喜表情,温月没底气地开口:“……但是得提前说好了,你就只是到我家来暂时休息一晚上,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做,我明天早上很早就要起床的。”   他嘴角勾起:“我有说过我要做什么吗?”   温月认为上了他的当,恼怒道:“严铖予!”   男人迅速在她唇边亲了一下:“好的我保证,今晚什么都不做。”   他必定会选择一个最合理的时间,否则怎么能够连本带息的讨要回来?   自从答应了要嫁给严铖予开始,他的侵略性就再也不隐藏了,盯着温月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寒}得慌。   这个时候再让他进自己家,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但是,她也真的很想念他,包括和他亲近。 第71章 .毛巾 ・   从严铖予跟在身后进门开始, 属于他的气味和温度就不可抑制的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男人的存在感过于强大,短短时间就将周围的空气充斥的满满当当。   温月顿时有些后悔,即便什么都不做, 严铖予的存在也依然能够给她造成巨大压力。   不过就在有些茫然无助的时候, 严铖予从她身后揉揉揉她的头发:“你先去洗澡,然后睡觉。”   “……那你呢?”   “我自己把客房收拾一下, 被套这些都还有吧?”   “都有……客房的衣柜里。”   严铖予“嗯”了声:“既然都有, 这些就我自己来处理。”   他音色沉沉地笑了笑,从温月耳垂上的薄红看出她的紧张。   “别有压力,虽然我很迫不及待希望和你回到以前的关系, 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慢慢来。“   哪怕他极其的渴望,想要再度完全地占有她, 但在温月做好心理准备愿意接纳之前, 他都会继续忍耐。   温月忽然鼻头一酸。   她转过身去, 抱住了严铖予的腰。   严铖予显然没有预料到,身体有明显的僵硬, 但又很快柔软。   他抬手环住温月的后背:“怎么突然撒娇的嗯?”   温月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收拾客房好麻烦……”   “什么?”   他似乎没有听清楚,但温月总觉得他是故意的,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   力道就像是只小猫爪子在挠他,不仅不痛,还有些痒。   红着脸,温月气恼地放大了音量:“我说你今晚跟我一起睡!”   “……真的?你不会一会儿后悔了,突然又把我赶下床吧?”   “那你不要去了!“   说着就推开他去浴室, 严铖予快步跟上, 蹬鼻子上脸的靠在浴室门口冲她挑眉:“一起洗?”   “……滚!”   把门重重关上, 很快就听到男人在外面低哑的笑声。   温月洗完澡出来,带出湿漉漉的水汽和轻淡的沐浴露香味, 在空气里若有似无。   严铖予目光落在她因为热水蒸腾而愈发粉嫩的皮肤上,突然之间也有些后悔。   他怕自己无法极好的克制,自制力这种东西……在面对温月的时候,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你赶紧去洗澡吧!“   说完,温月就匆匆进了房间,不好意思再去看他。   温月缩在被窝里,把整个人都包裹进去,只露出那双桃花形状的眼睛。   许久之后,随着严铖予踏进卧室而滴溜溜地转。   “月儿。”   “什么?”   温月不敢去看他,直直盯着天花板。   严铖予的声音逐渐靠近,混合了熟悉沐浴乳香气和他自身冷松气息的味道,也很快出现在她身旁。   “我不知道哪张毛巾是干净的,所以随便用了一张……不介意吧?”   毛巾……   鹅黄色的毛巾从男人的结实饱满的胸膛到紧致劲瘦的腰身,轻轻擦去八块腹肌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腰背处的肌理线条,弓成像山一样起伏的美好弧度……   毛巾再往下,还有可能触碰到……   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某些色气满满的画面,温月脸上的温度瞬间变得滚烫,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偷偷喘了口气,故作镇定:“用就用了吧,没事……” 第72章 .习惯 ・   温月说完之后, 想要偷偷摸摸去看严铖予。   但才刚刚抬起一点脑袋,就被他捉了个正着。   男人站在床尾,似笑非笑:“想看看我有没有穿衣服?”   “……”   温月猛地拉过被子盖在脑袋上, 彻底不去理他了。   与此同时, 她的心跳声也愈发明显,在胸腔里的震动节奏快到她害怕自己随时会心脏骤停。   温月只能不停地唾弃自己, 又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 这么紧张做什么?   但无论怎么逼迫自己放平心态,当她感觉到身旁的床垫往下塌陷时,属于严铖予的存在感强势侵袭而来, 刚刚做好的那些心理建设,通通都不管用了。   “啪”的一声, 床头灯关掉。   严铖予隔着被子的声音更加低沉:“快睡吧, 晚安。”   ……就这么睡觉了?   温月憋到脸红之后才重新探出头去, 黑暗里她看不太清楚身旁男人的模样,但他近在咫尺的身体, 规律平缓的呼吸声,却能够令她逐渐安心。   “晚安。”   她无声地说,闭上双眼,放心地睡了过去。   而严铖予,在肉眼习惯黑暗之后,唇边带着笑,眼含温柔, 静静注视着她。   这次, 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我的月亮。   温月以为自己起得已经够早,但严铖予显然还要先她一步, 并且做好了早餐等着她起床。   三明治和水果沙拉,配上咖啡,充分满足了温月对早餐的需求。   穿着干净衬衣的男人将衣袖挽到手肘,眉眼舒展开,冲温月一笑:“早。”   “早上好……”   咋一看见餐桌旁边坐了人,对于习惯了独居的温月来说还有点陌生,好在严铖予非常尊重她的边界感,哪怕已经成功地登门入室,也没有立刻就将这里当做他的地盘。   他无论做什么都会提前告知或是询问,也通过这样的方式,很快就抚平了温月心里最后的一点焦躁。   对于有些缺乏安全感的温月来说,严铖予是唯一能够靠近她,且打破她所有界限的人。   还能够让她学会享受于两个人关系的亲密。   “APP晚上才上线,中午别忘记吃饭,我会打电话盯梢。”   严铖予吃完早餐,用纸巾擦手的同时还不忘记叮嘱温月,她忙起来就忘记吃饭这种事情在过去时有发生。   “哦……我现在不会忘记吃饭的。”   以前是仗着有他在,所以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   真到只有自己的时候,温月也会认真仔细地料理生活。   严铖予走到她身旁,俯下身,冷峻深刻的这张脸一靠近,过于英俊的冲击力扑面而来,温月不由屏气凝神。   他捏住她的鼻子:“从现在开始,要时刻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夫,并且随时有能成为你的丈夫。”   严铖予直勾勾盯着她:“我也不会介意你像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甚至求之不得。”   被他滚烫的视线包裹,温月脸颊发热:“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不过如果有人问起,她也不会再隐瞒。   严铖予今天将温月送到公司楼下便回去严力集团了,虽然星云APP上线事件大事,但他马上就要把严力集团的工作交出去,同样忙碌。 第73章 .准备 ・   其实APP上线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剩下的无非也就是最后的期待。   期待上线之后的下载量能够像预约数量那样可观。   在温月看来,星云APP对于她这样从天文系专业的人来说,也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除开普通天文爱好者会关心的诸如星空状态星云地图, 星云信息,月亮数据这些功能, APP上还同时拥有的查询卫星链、更新天文现象信息、空间站运行轨迹等等更专业的功能。   所以温月这几天也通过不少同学去宣传, 大家的反馈都很积极。   何况这次的APP还带直播、文字交流功能,绝对算得上目前市面上最全面的天文类软件。   想到这样一个APP最初是从她的创意诞生,再到如今, 由严铖予投资后经过这么多人的努力准备上线,温月不可抑制地兴奋。   陈婷艺和邱肃在APP即将上线时围坐在温月身旁, 一脸的紧张。   公司里每个人都在盯着数据变化。   温月觉得这个气氛过于压抑, 干脆站起身去走廊上透了透气。   不知多久以后, 在办公室里发出尖叫欢呼声的同时,温月也接到严铖予的电话:“月儿, 你有没有准备好,和我母亲见一面?”   “……伯母肯见我吗?”   她可是知道苏女士有多讨厌她,哪怕她跟他儿子已经快要结婚了,她也不见得会松口。   这次严铖予去到国外和母亲谈判,温月也没太期待一定会立即有收获。   她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严铖予不提,她也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未来还很长, 温月认为自己是有足够耐心和严铖予一起去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状况的。   谁知, 竟然这么快她就要再度与苏女士相见。   像是猜到了温月心中所想, 严铖予语气平缓地安抚:“别担心,我已经说服她了。”   “……好啊, 我没有关系。”   严铖予的声音那样柔软,无形中宽慰了温月的情绪。   他很贴心地说:“如果你认为还应该再准备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换个日子。”   “不用了,既然伯母已经准备好想见我,那就见吧。”   快刀斩乱麻,如果能够尽快把所有的问题解决,也省得夜长梦多。   温月更不希望自己胡思乱想。   星云科技科技第二天就进入了短暂的假期,这一次的发布效果远远超出预期,所以除了开发部门依然要随时待命处理APP有可能在运行上出现的问题以外,其他部门暂时可以休息一下。   温月想到要和严铖予的母亲见面,特意去买了条新的裙子。   她也买不起太昂贵的衣服来武装自己,只是想更加重视一点。   顺便准备了一点见面礼。   严铖予在商场门口接到她时,眼里有异常明亮的光芒。   米白色的掐腰制式长裙,在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同时也勾勒出了极为细韧的腰身,中和了温月过于明i的眉眼,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不少。   严铖予忍住自己流氓般吹口哨的行为,下车,替温月拎过手里的东西。   “不是说我会准备吗?怎么还自己来买了?”   温月笑的很甜:“你买的是你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呀,伯母肯定能分清楚的。” 第74章 .认输 ・   苏女士这样聪明的人当然能够分清楚怎么样的礼物出自于他的儿子之手, 虽然温月也买不起多贵的,但这是她的心意和礼数,能不能被认可, 她也管不了这么多。   温月不想强求, 这次见面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改变她的决心。   在感受到温月的认真后,严铖予嘴角翘了翘:“好, 听你的。”   今天这顿饭定在江城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温月和严铖予抵达时,他的父母都已经在圆桌旁就坐了。   严铖予爷爷奶奶都去世的很早,他外公外婆都在另一个城市教书, 退休的年纪又被返聘回学校,上次严铖予订婚时也没来得及赶回来, 这次同样没见到他们的人。   温月听严铖予说过, 他的外公外婆这辈子都是以教书育人为最重要的事情, 自己外孙订婚这种事情理所当然被放在了后面。   可能也就只有结婚当天,温月才能有机会碰见他们。   “月月来了, 快点坐。”   严父态度很和蔼,也尤为热情,和神情略微冷淡的妻子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不过比起之前见面时苏女士那般趾高气扬的状态,今天她坐在这里,虽然不算热络,但态度也没有过于不满。   “伯父伯母你们好。”   温月客客气气地问候。   严铖予护着她刚要坐下,就听见自己母亲对温月说:“我送你的镯子呢, 怎么没有戴上?”   温月愣了一下。   那镯子过于贵重, 她收好之后藏了起来, 可不敢戴在身上。   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那么昂贵的帝王绿翡翠, 她就是再赚个几辈子的钱也赔不起。   严铖予神情淡淡的和母亲对视:“妈,月儿平时没有戴手镯的习惯,我给她收起来了。”   温月抿唇笑了一下:“抱歉伯母,下次我会戴上。”   严父也笑着说:“你既然送了,那就是月月自己的东西了,你还管她什么时候戴?”   这亲密的称呼,已经彰显了他作为一家之主和严铖予父亲的态度。   苏芝兰复杂的目光从他和严铖予身上缓缓掠过,半晌后,像是突然败下阵来。   “那手镯是我们严家儿媳妇的象征,既然送你了,该戴的场合就戴上,免得人家以为我们严家苛待你。”   苏芝兰语气依然生硬,温月能够感受到她肚子里还有一股怨气,大概这就是被自己儿子和丈夫同时反对后的不满。   但温月又听出来,苏女士说的这话其实就等同于另一种妥协了,她没办法犟得过自己儿子,现在丈夫也倒戈相向。   她若是再反对下去,在整个严家就孤立无援。   “伯母,以后我会注意的。”   温月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胜利情绪,虽然此刻她已经获得了胜利。   严铖予坚定不移站在她的身旁,就是她最大的底气,她如今更重视自己和严铖予之间的关系,至于他的母亲会不会喜欢她,能不能接受他们以后的婚姻,她已经没那么在乎了。   “还有,之前我去找你大伯一家的行为,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第75章 .得逞 ・   温月听到苏女士道歉后的第一反应, 先是去看严铖予的表情。   他成竹在胸,早已预料到母亲会妥协。   而在他的淡然背后又有过怎样的努力,才能够说服苏女士这样一个极为固执和自傲的人?   严铖予也在此时和温月目光碰撞, 嘴边弧度若有似无, 眼里是能够让她安心的柔情。   温月想,自己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   她转过头去, 对严铖予的母亲说:“伯母, 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是全新的开始,她不会再畏手畏脚,不会害怕任何的阻拦, 要牵着严铖予的手勇敢走下去。   苏芝兰得了温月的原谅,立刻剜了丈夫一眼, 意思是, 你们爷俩满意了吧?   严父笑呵呵的给她端茶夹菜伺候, 同样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这场家宴气氛并不高昂,苏女士对温月的态度虽然有所改变, 但也没见得多么亲近,不过温月依然很开心。   等到结束之后,将他们送走,严铖予握住温月的手,勾勾她的掌心:“去我家?”   路灯从对面照过来,男人眼中的炙热混合着浓烈的欲望,不加掩饰。   不停侵犯着温月的领地, 也瓦解了她所有的防备。   温月没去看他, 红着脸“嗯”了一声。   得逞的某人就像是偷腥成功的猫, 嘴角弧度越翘越高。   温月再次从严铖予的床上醒过来,眼皮困地耷拉着, 根本撑不开。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再赖一会儿。   “醒了?”   音色慵懒的男人从身后抱住温月,结实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   温月惊异严铖予竟然还在陪自己睡懒觉,转过身去:“你没起床啊?”   “起这么早做什么?”   他轻轻一用力就将温月拉进怀中,勾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在唇齿交缠的暧昧气息中轻笑:“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刻,我起的太早岂不是浪费掉?”   温月闭着眼承接他的热情,从鼻腔里哼出向小猫一样的撒娇声。   等他终于松开她,喘着粗气怨怼:“我看你就是想继续占我的便宜。”   她眼眸里一片水润,又娇又嗔。   严铖予喉结滚动,没忍住再次吻了上去。   许久之后才理直气壮地承认:“憋了这么两年,总得让我多讨回点利息。”   他轻而易举扰乱了温月的理智,她情不自禁开始回应。   恼人的电话就在此刻响起。   星云APP的上线非常成功,随之而来也有一系列的工作,陈总这是来催人上班了。   谁知接电话的人用泛着懒意但又极为不爽的质问把他吓到差点魂飞魄散:“陈以宸,请你以后周末不要给员工打电话加班。”   “……严总??”   “啧,不然你觉得还能有谁?”   陈总欲哭无泪:“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他要早知道这通电话会打扰了金主爸爸的周末生活,他一定会拚命按捺住自己。   不过电话很快就被温月夺了过去:“陈总你别听他胡说,是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哦,也不是很重要,就是想让你帮忙盯一下之后的宣传稿……”   “嗯,好的,我会和宣传人员沟通。”   电话挂了,严铖予再次把温月拢进怀里:“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温月惊讶地看着他。 第76章 .备考 ・   看出温月的惊讶, 严铖予眯着眼笑了:“想问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有辞职考研决定?”   “我都还没有告诉你……”   温月说着,低下头,有点心虚。   旋即被他挑起下巴:“是不敢告诉我, 还是不想告诉我?”   “没有……”   温月对上他黑沉沉的眸子, 扁扁嘴:“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嗯?”   “你差不多也在做工作交接了吧?我还想着备考的时候再告诉你,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总之是不能够留在家里的。   以前谈恋爱那会儿在家里学习, 还没能达到预定时间, 就会因为身边这个人而分心。   所以温月思来想去还是图书馆比较靠谱,至少严铖予不能对她做一些流氓行径……   从温月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里看出了她的真实想法,严铖予直接气笑了, 捏住她的鼻子:“担心我打搅你?”   “你都已经有导师要了……很轻松就能考过的,不像我, 还得从头开始准备, 万一没考过怎么办?”   听出她的担忧, 严铖予抱住她调侃:“咱们月儿这是害怕丢脸?”   “反正备考的时候你不能打扰我,总共也没几个月了。”   “好, 我答应你,绝对不打扰你,保证让你成功备考,顺利上岸。”   温月用那双明明勾魂摄魄却又纯到不行的眼睛盯着他:“你要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之前先再讨回一点本行不行?”   他已经深感自己在未来几个月里将会受到的煎熬,这种美味放在嘴边却不敢吃,吃不到的滋味……光是想想,严铖予已经开始头疼。   温月没能招架得住, 又被严铖予拉着度过了一个胡做非为的早上。   至于之前陈总的要求……温月已经给忘了。   不过陈以宸在知道自己打搅了金主爸爸的好事以后, 已经命令其他人先去解决工作的问题, 不敢再来催促。   温月一周之后递交的辞职报告,APP上线的大部分棘手问题都已经处理完毕, 剩下的只需要按照正常流程去负责,交给别人也能够处理得好。   陈总也没拦她,知道她是想要辞职备考之后,反倒祝她考试顺利。   温月接下祝福,就这么离开了公司,走之前,陈总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欢送会,温月和熟悉的同事们一一告别。   她对于这段短暂但是一起努力的经历记忆深刻,更重要的是这个APP的成功也令她更有信心在未来为天文学的推广做出更多事情。   接着,她就开始了漫长的考研准备工作,和严铖予约定了每周三天一起去图书馆,剩下四天各自在家复习。   严铖予知道她对学习的认真和坚持,并没有讨价还价,爽快同意。   反正熬过这几个月,他们再度成为同学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   更何况,未来的时间更长。   严铖予九月底将严力集团的大部分工作都交了出去,也可以花更多时间在备考上。   不过严铖予就是大部分学子最嫉妒和羡慕的那种天才学霸,考试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所以真正重新开始过一次高三生涯的只有温月而已。   严铖予担当起了投喂和照顾温月的工作。 第77章 .是你 ・   严铖予的厨艺也在这段时间里有了明显精进, 顺便把温月给喂胖了几斤。   不过温月原先在他看来就过于瘦了,增加了这几斤刚刚好,连腰上的手感都更舒服了……   可惜大部分时候他仍然处于看得着摸不着的阶段, 只能整天咬着牙盘算着考研的日期尽快来临。   终于等到了年底考研结束,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温月从考场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被严铖予绑架上了车, 一路开回家。   他全程拧紧眉头,好看的薄唇抿着,似乎发生了什么很重大的事情。   吓得温月心里一紧, 不由自主握住了安全带:“怎么了吗?”   严铖予目视前方,肃穆的表情依旧, 凌厉的轮廓越发冷峻。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 温月大把精力都放在了复习上, 都没怎么好好欣赏过他。   这时候……越看越觉得他很帅。   就连眉心那一点褶皱都使他多了几分男人味,好像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又变得更加成熟。   “……到底出什么了事呀?你先告诉我, 这样让我很害怕……”   温月不断的去想会有什么事情令严铖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考试马失前蹄,还是家里出事儿,或者是严力集团有什么问题?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严铖予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到了家楼下。   他哑着声音说:“先上楼。”   温月被他牵着手进了电梯,心里不断打鼓,难不成是苏女士又要阻止他们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 严铖予的母亲不经常出现打扰他们的关系, 似乎也已经接受了严铖予要选择新的人生道路这个决定。   至于对温月的态度, 依然不冷不热,但这种平淡恰好是温月想要的。   温月也不求苏女士能欢天喜地接受自己成为她的儿媳妇这个事实, 双方互不打扰已经是她所认为最好的状况。   难不成又有什么变故了?   她听说沈绮茵已经相亲相到了不错的对象,打算结婚了,更不可能再被苏女士当做筹码……   还没有想明白,从电梯里出去,严铖予开了门锁把温月带进屋子里,在她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问时就把她抱起坐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铖予……”   她低头和他的目光相望,严铖予严肃的目光忽然间溢出笑意,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说:“考研已经结束了。”   “嗯,对啊……”   “所以从此刻开始,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对吧?”   温月反应有些迟钝:“是……吧?”   “很好。”   他的吻自下而上,像是火山喷发一样的热度瞬间侵袭了温月的理智,将她心底的那股火彻底点燃。   她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以及他势必要把这几个月内没有吃饱的饥饿感给补足的决心。   严铖予用他的吻和身体告诉温月,他对她的渴望和意义有多么深厚。   温月很快就败在了他的热情里。   男人指尖扣住她的手指紧紧握在掌心,声音又低又哑:“今天的月亮真美啊。”   “……天还没黑呢,哪来的月亮?”   严铖予在她耳畔闷笑:“我说的是你。”   他失而复得的月亮。   温月反应过来之后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笑着说:“那你要不要,把你的月亮娶回家去?”   严铖予先是愣了一瞬,继而狂喜:“我还想等到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和你商量这个问题。”   温月有些羞涩地说:“不想等了,我想快点嫁给你。”   “乐意之至。”   从今往后,她就将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月亮。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咯,新文可能月底开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