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只有反派不逼我社交[穿书]》作者: 温柔戏言 文案: 简竹意外穿越到一本龙傲天小说中,成为了原书中的社交达人男二。 按照穿书文的套路―― 接下来是抱紧男主大腿在修真界混得风生水起? 还是和龙傲天抢机缘挣做气运之子? . 林简竹表示,作为一个社恐,他两个都不选,他要做一个孤独的修二代,每天快乐自闭,哦不,是快乐练剑。 一只肥啾从天而降,掉在林简竹面前。 林简竹看到之后路都走不动了,这只肥啾简直长在自己的萌点上。 没人认领?果断抱走。 想逃跑?锁起来。 . 后来,本书最大的反派出现在林简竹面前,他身着一袭墨衣,凌厉的眼神,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气,一步一步走到林简竹面前,拿出当初的小锁。 林简竹震惊:……等一下,你听我解释。 反派变成肥啾,扑进林简竹的怀里,表示不想听也不想说话。 . 再后来,修真界的报纸上这样一条消息霸占了版面,郑⌒拚娼缃W鹆旨蛑裼肽Ы缰主宁折喜结良缘! . [食用指南] 1.1V1,he 2.升级流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穿书爽文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简竹,宁折┃配角:在坟头蹦迪disco,林h芝;球球小天使们收藏一下预收《万人迷倒计时系统》(s3t)┃其它: 一句话简介:暴君反派竟然是只可爱肥啾! 立意:珍惜当下 1、穿书   林简竹的工作是程序员,在家工作的那种。   面前的电脑响起两声咳嗽声,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很提神,他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即点开了QQ,是他这一单的老板。   【在坟头蹦迪disco】:简哥?在吗,OK了吗?   【社会你简哥】:好了【文件】   (对方已成功接收“文件”)   三分钟后   【在坟头蹦迪disco】:简哥,我超爱你的!!!!!   【社会你简哥】:・・・・・・   【在坟头蹦迪disco】:多谢简哥啦,尾款已经打给你了,还好有简哥,不然我要死在毕业设计上了QAQ   【社会你简哥】:还有答辩你别忘了。【答辩.doc】这是配套毕业设计的解释,顺手打的,给你了。   (对方已成功接收“答辩.doc”)   【在坟头蹦迪disco】:呜呜呜,我好想以身相许,奈何我们都是男人,下辈子,我一定・・・・・・   【社会你简哥】:好了,停止你的表演,我要下线了。   【在坟头蹦迪disco】:等一等,简哥,我最近看到一篇超好看的x点龙傲天式小说,敲好看,发给你,【绝世尊者.doc】   【社会你简哥】:ok,下了   林简竹把QQ退了,他双手撑住桌面,站了起来。   他的手骨节分明,久不见光的惨白配上细腻光滑皮肤,仿佛是中世纪古堡里,吸血鬼伯爵的手一般。   他穿着单色睡衣,卧室的装修也同睡衣的颜色一样简单,即便是用拖鞋走路,也不拖沓,干脆的响声漫过书房,又去向厨房。   林简竹在厨房里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餐,时钟的玻璃表面反射出了他的身影。   林简竹的长相很好,不管是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太太,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子,见了他都得说一声帅,丹凤眼,眼睛的颜色比常人浅一些,迎着光仿佛晶莹剔透的玛瑙,但他即便是在烧饭,也带着一些恹恹的神色。   林简竹给自己煮了一碗番茄牛肉面,面色香味俱全,他吃的时候却没什么表情,吃完晚饭后,他将碗扔进洗碗机,来到了电脑前,打开了前老板“在坟头蹦迪disco”发来的小说,打算随便看看消消食。   《绝世尊者》是一篇很经典的x点 龙傲天式的修真小说,无脑升级流加主角大开后宫,虽然无脑,但是够爽。   书中的主角龙楚辰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修.□□成为了一个沿街乞讨的孤儿,他虽起于微末,却屡次金手指大开,每次遭逢绝境,总能得到机缘,反败为胜,在社交达人男二林简的帮助下很快成为修真界的后起新秀,随后开始了开后宫之旅。   包括但不限于合法萝莉,御姐,清冷师姐,魔道妖女……   与之相反的是书中的反派特别脸谱化,前期小反派无恶不作,后期大反派干脆前期一点存在感也没有,仅剩的一点描写竟然是――端坐在王座上,喝了口茶道“杀”。   林简竹随便看了几章之后,就开始跳着看,他快速翻到结局,主角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尊者,坐拥后宫无数美女,与忠诚的小弟,全文完。   林简竹看得随意,一点也没当回事,要不是答应了前老板,他是绝对不会选择看这样一本无聊又无意义的爽文,他随手点开小说的界面,评论里都是“哈哈哈哈,爽”、“好无脑,弃了”或者“这个妹子我喜欢,快收进后宫”、“反派是老干部吗?一出场就喝茶・・・・・・”   林简竹看了一眼时间,关掉了页面,开始工作。   下一个老板是一家小公司的项目部经理,找到林简竹是新项目遇到问题,很难解决,想求个外援,所以他给的活儿比之前那个毕业设计要难得多,林简竹敲了一晚上代码,也才完成一小半,他伸了个懒腰,电脑提示在坟头蹦迪disco又发来了消息。   【在坟头蹦迪disco】:简哥简哥,这里看不懂QAQ【截屏】【截屏】   【社会你简哥】:等一下   【社会你简哥】:【截屏部分代码详解.doc】   (对方已成功接收“截屏部分代码详解.doc”)   【在坟头蹦迪disco】:我好像懂了,让我自己再思考思考,太感谢啦!   【社会你简哥】:没事,祝你顺利毕业   【在坟头蹦迪disco】:好,也祝简哥事事顺利,对了,简哥,我安利给你的小说看了吗?   【社会你简哥】:看了前面一部分,后面跳着看的   【在坟头蹦迪disco】:我知道简哥这样厉害的人可能会不喜欢这种爽文,但是对我来说这些文填补了我心里很多的空白,希望简哥别嫌弃,不喜欢的话也不要勉强自己哈   【社会你简哥】:没事,爽文的话放松心情挺好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喜欢的和讨厌的东西   【在坟头蹦迪disco】:嘤,简哥,你有特别喜欢或者讨厌的吗?   【社会你简哥】:我社恐   【在坟头蹦迪disco】:真真真的吗?我咋感觉不像呢?   【社会你简哥】:真的,不早了,我去睡觉了,下回再聊   【在坟头蹦迪disco】:ok,886   夜,林简竹躺在床上,无意间想到了晚饭后看的那本小说,以及“在坟头蹦迪disco”睡前和他的对话,他在夜里轻轻笑了笑。   《绝世尊者》多半是在坟头蹦迪disco自己写的,毕竟一个人的语言习惯很难改,对文字敏感的人很容易能发现蛛丝马迹,但是对方没有说,林简竹也不会主动扒马,或者做出让对方尴尬的事。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醒来时,他就穿进了这本由“在坟头蹦迪disco”所著的爽文中,并成为了其中的社交达人男二林简。 2、二代   林简竹睁开眼睛时,就发现眼前的屋子不是自己的卧室,而是类似于古时候的房间,但与古代有些不同,比如角落自发闪着柔光的珠子和自己躺着的,正散发出类似干冰烟气的冰床。   林简竹刚醒没多久,就有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匆匆闯入,他长眉若柳,目带星光,身如玉树,挺拔俊秀,头发乌黑,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但当他冲到林简竹床前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儿啊!你终于醒了!”,他边说边哭,还拿林简竹的袖子擦。林简竹见状,嫌弃地抽回袖子,皱了皱眉,吐出一个字:“脏”,蹲着的俊美男子目瞪口呆:“……”   两人频道完全没对上,在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过后,林简竹总算弄明白了,他穿越成了《绝世尊者》中的男二,林简,林简在书中是个修二代,而且是那种爹特别厉害的二代。   林简的爹叫林h芝,是当世第一宗门天玄仙宗的长老,也是现任掌门的小师弟,他曾于微末时与一人间女子相恋,但最终走向陌路。   林h芝返回门派潜心修炼,却不料那名女子已是珠胎暗结,以凡人之身孕育修士子女,对身体损耗极大,她刚生下林简就去了。   随后林简由外祖父母抚养,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又早早离开,外祖父母心里多少有些怨怼,所以对林简不算亲近,只是抚育他成长。   林简成长过程中,母亲所属宗族势力相互倾轧,而林简之母乃是独女,自她死后,林简家除了林简外无其他继承人,年仅五岁又不受祖父母们宠爱的林简自然成为了旁系的眼中钉,肉中刺。   贪婪者内心的欲望从不停歇,这些所谓的亲戚屡次三番对林简出手,终于在林简五岁时,他们的了手,林简病危将死。   也是在这个时候,血脉之中的联系唤醒了林简正在闭关的爹,林h芝自觉心神不宁,无心闭关,于是掐算一番,震惊地发现自己在人间有一个儿子,但现在已经病危。   他立即前往林家,将林简救了出来,但是此时林简已去了半条命,修士的林丹妙药大多对修行者有用,凡人沾上基本逃不脱因为灵力过多自曝而亡,更别说是五岁小儿。   那时他的掌门师兄还是门派中的大师兄,尚未成为掌门,正是他及时出现,告诉林h芝门派中有一玄玉所制冰床,可以暂停伤势恶化,但是同时也会停住骨龄的增长,趁着这段时间,林h芝可以前去寻医求药。   林h芝感激师兄的援助,他耗费许多门派贡献点,向门派租借冰床,将林简置于冰床之上,可是没想到一放就是几百年,林h芝的师兄都当上了掌门,林h芝的修为一日千里,境界竟是已到化神中期。   掌门也曾询问林h芝,他唤林h芝的道号:“清玄,你的修为已入化神中期了,我不信你还救不了你儿子。”   林h芝难得皱了皱眉,叹道:“我早就想救了,自我从林家救出我儿子起,我无时无刻不想救他,不管是凡间医道圣手,还是修真界医修大能,都告诉我,无可救药。”   “最后我去问了卜天宗的人,他告诉我自有天命,不可强求,如今我儿子若是死了,我尚且能护他魂魄前去转世投胎,可这还有一口气尚在,便是有生的希望,我可做不出害死他的事来。”   结果他还什么都没做,留在林简身边的禁制就因为林简竹醒了过来而被触发。   林简竹听完后,心道这是那本《绝世尊者》所没写到的内容,看来世界会自行根据剧情进行补足。   他又转念一想,林h芝作为他穿越后身体的父亲,且修为已是化神中期,必然知晓自己的情况异常,灵魂并非稚子,隐瞒不说反而不妥,但却也不能直接全部和盘托出,他决定隐瞒《绝世尊者》这本书,其他如实相告。   林简竹随即便将他穿越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林h芝,并简单介绍了一下穿越前的世界。   林h芝听了丝毫没有惊讶,他轻轻笑了笑,对林简竹安抚道:“简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   “你先别慌,也不要害怕,一切都交给我,现在还没下定论,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关于你的事情,但凡是我知道的,就不会瞒着你。”   他说着,摸了摸林简竹的头,就像普通的父亲在同自己儿子话家常一般。   林简竹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林h芝便匆匆出门了。他看着原身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内心平静如水。   穿越之前是富二代,穿越之后还是二代,只不过变成了修二代,他想到这不免自嘲地笑了笑。   林h芝没有让他等很久,他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形似罗盘,但刻满符文的东西。   林h芝见林简竹盯着他手中的罗盘看,对他道:“简竹,这个是溯源罗盘,一个可以追溯灵魂源头的东西,这个东西比较粗糙,是掌门以前随便练手做的小东西,但是我借助它就足够知道你到底是其他世界被拉来的灵魂,还是只是想起了上一辈子的事,启动它需要你的血液,是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林简竹看上去很镇定,道:“我自己来,大概要多少,有刀吗?”   “一点点就够了,有刀的,你当心点。”林h芝说着拿出了一把匕首,匕首很华丽,带着许多宝石,刀鞘闪烁着光芒。   林简竹拿起那把过于耀眼的匕首,心里难得有些紧张,不是害怕受伤,而是这把刀的刀刃锋利极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他担心被林h芝看出来。   他伸出左手,悬于罗盘之上,右手握着刀柄,长长的睫毛像一把缩小了许多倍的扇子,四面昏暗的光线下,在眼中投影出一抹暗色,他眨了一下眼睛,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右手握着匕首飞快地在左手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干脆利落,与他可爱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滴落于罗盘之上被其吸收,林h芝赶忙在林简竹手腕的伤口上撒了愈合药剂,林简竹收起手,盘腿坐于冰床之上,盯着林h芝施法。   修士施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没有华丽的光芒,也没有很大的动静,甚至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林h芝只是双手结印,轻轻闭上眼睛,罗盘亮起了暗淡的红光,那光芒还比不上匕首来的耀眼,等林h芝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着林h芝了然的眼神,知道真相已经揭晓。   林h芝抱起还是个小豆丁的林简竹,边走边说:“你是我儿子,从里到外都是,我向天道起誓,会尽全力护你一世安好。”   林简竹没有说话,他感受到了抱着他的男人想要表达的感情,那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来自亲人的关爱,他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抱了抱林h芝的脖子。   林h芝走到了屋子外面,正是夕阳西下,余晖如烈火一般红,映照在天边,晚霞卷着层峦叠嶂的山脉。 3、剑宗   一年后   时光如白驹过隙,春去秋来四季转瞬即逝。   距离林简竹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已经过去一年了,他并没有拜入天玄仙宗,只是跟着林h芝修行了两个月,林h芝就闭关去了,他闭关前拜托掌门代为照顾。   但是林简竹的灵魂是个成年人,所以他拒绝掌门把他带在身边照顾,自己独自在属于林h芝的灵山上生活。   由于林简竹现下的身体只有六岁,外表是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孩子,一众自封的师兄师姐们总是喜欢抱着他玩。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一位灵动的少女,正带着礼物御剑飞行,前往芝灵山,这位少女是门派中另一位白姓长老的亲传弟子。   她修行天赋极佳,长相甜美,杏子般的圆眼,古灵精怪的气质,是大家心目中的小师妹,也是林简竹目前最不想遇到的人。   “小竹竹,佳琴师姐来啦!”白佳琴御剑登上了芝灵山,如今正是春季,林简竹正在桃林中漫步,点点桃花瓣如雨般掉落。   他刚打算回屋子里修炼,就听到白佳琴的声音,一瞬间他的脸都快扭曲了,他皱着眉头,悄悄放轻脚步,打算溜走。   却不料还没走两步,一双白皙的手便遮住了他的眼睛,背后传来甜美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白师姐,别闹了。”林简竹淡淡道。   白佳琴双手放在林简竹的肩上,帮他调转了个面,然后开始蹂.躏林简竹尚带些许婴儿肥的脸,林简竹皱着眉头,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魔爪。   白佳琴见林简竹面露嫌弃,讪讪地笑了笑,夸道:“简竹真厉害,几天不见已经练气四层了。”   林简竹内心不怎么愿意和她聊天,但也没有拒绝白师姐的好意,回道:“还好。”   白佳琴在他旁边席地而坐,拉着他话家常:“你是三灵根,金灵根为主,木水为辅,灵根纯度上佳,单看灵根天赋。”   “对于玄天仙宗这样天下第一的宗门来说,如果你没有其他特别突出的优点,是无法进入内门的,更别说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   “但是你已经有一个爹是本门的长老了,自然不需要再像其他普通弟子一样拜入内门,甚至如果你不想成为法修,想拜门派里的其他长老为师也不是没机会,你有什么打算吗?”   白佳琴心直口快,也毫不避讳林h芝与他的父子关系,林简竹听了她的一番话,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也席地而坐,神情极认真,道:“天下第一宗门是玄天仙宗,但天下第一的剑修却在剑宗,我打算以后去那里修行。”   白佳琴手撑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她一边把落在林简竹头上的桃花花瓣轻轻摘下,一边道:“是个不错的想法,剑修确实相对比较不依赖于灵根天赋,而且武力值高,号称小境界之内无敌手。”   “玄天仙踪包罗万象,每一个法门都有当世登峰造极者,可是我们的剑修确实比不上剑宗。”   “若是走剑修的路子,便是大道至简,唯一剑足以,在我们宗门的剑修可做不到,派系斗争先不说,修士说到底还是人,还活在这世上的便无法挣脱对于欲望的诉求。”   “对修士来说财、侣、道、法,哪一样在修行之中都是绕不开的,剑宗我去过,那里同我们这不一样,总之若是一门心思想成为剑修,去剑宗是最好的选择。”   白佳琴说完,就将落在林简竹头上身上的桃花瓣清干净了,她看着林简竹少年老成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浅浅的梨涡挂在脸颊上,她一边笑,一边替林简竹整了整衣服,道:“不管简竹师弟以后去哪里,永远都是我师弟。”   她话锋一转,道:“哎,你看你小时候长得就这般招人疼,这么可爱,长大之后恐怕会是万千少女们心里的梦吧,而且你还打算当剑修,我的天啊,我都忍不住开始想象很久很久以后,你一柄长剑在手,俊美的容颜,冰冷疏离的气质……”   林简竹见她沉迷幻想无法自拔,于是准备入定,开始修炼。   白佳琴见他如此,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他,道:“简竹真刻苦,师姐跟你讲话都忘了正事。”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玉质戒指,接着道:“这是特制版化形戒,一般化形戒都是为妖修所炼,也为他们所用,他们在法力低微,无法化形时使用,作用是提前化为人形进行修炼。”   “但是我手里这个是专门给人用的,你既然有着前世的记忆,总有要用到成人身体的时候,想来这件东西我留着无用,给你却是能发挥大作用的,滴血认主,别忘了啊!”   说着却没有一丝想要离去的意思,林简竹看着白佳琴期待的眼神,咬破手指将血滴于其上,却没有戴上,他向白佳琴解释道:“我的衣服不是灵器,只是凡布外加了些避尘的符文,若是现在使用戒指恐怕会不太雅观。”   白佳琴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糟糕,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她想了想,又义愤填膺道:“你都练气四层了,可以穿炼制成灵器的衣服了,这样的衣服能随体形变化自发调节大小,这应该是你爹给你准备的,他人呢,怎么这么不负责?”   林简竹反而安慰她:“林长老自我醒来,便破了一道心魔,他的灵力积累和心境早就超出化神中期,当所有条件都水到渠成的时候,想不进阶都难,能撑住照顾我两个月,已经很不容易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自然不会怪他。”   白佳琴听了林简竹对林h芝疏离客气的称呼和话语中的维护之意,心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父子俩之间的关系还是得他们自己搞定,于是便道:“我就不打扰你修行了,再见!”   林简竹道:“再见。”   白佳琴刚走没多久,山上灵气瞬间变得稀薄了一些,林简竹看向闭关室,心道是林h芝突破了。 4、谈话   林h芝的进阶很顺利,他的气息较之前更内敛,现下正同林简竹面对面谈话。   “你想去剑宗?”林h芝疑惑地问。   “是。”林简竹很坚定。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林h芝追问。   “今天。”林简竹难得多说了一句,“修行终究是一个人的事,我不是真的六岁稚童,有自己的打算。”   林h芝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你是我儿子,我本欲给你最好的,不管是修行门派还是修行功法,但现在想来,过多干预反而会把你养废,如今世上的修二代不管资质如何,大多成就不高,与其亲长的溺爱脱不开关系。”   “如此,我给你承诺,在你经历无法抵御的强敌时,会及时赶到,尽全力保住你的命,不会对你的选择作出干预,你若是有需求,尽管开口,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你看这样可以吗?”   林简竹感受到林h芝的照顾之意,这种照顾并不是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以为为对方好的那种自私的爱,而是真真正正把自己放在平等地位,出于对对方的考虑而提出的意见,又兼顾了生疏的父子情。   “当然可以,爹。”林简竹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如碎冰激荡水面般令人惊叹。   林h芝也笑了,伸出手去摸了摸林简竹的头。   林简竹没有避开。   随后林h芝收回了手,问:“简竹,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让你感到比较冒犯,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林简竹点头。   “你是不是时常有自戮的念头。”林h芝轻声问。   林简竹一怔,看着林h芝的眼睛,道:“是。”   “一个人在成年前所有的经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会参与,成为塑造一个人人格的一双手,我不知道你曾经遭遇过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正努力活着,向着好的方向走去。”   “将来,如果你不想继续下去了,也请不要自己结束生命,即然是我将你带到这个世上,你若打定主意,也由我来结束你的生命,好吗?”   林简竹听了,倏然间笑了,他的笑容孤寂无边,又艳丽异常,即便顶着六岁的童颜,也仿佛能见到那成熟的灵魂,他正笑得像罂粟花般妖艳奢靡。   他就这样笑着说:“好。”   很快他就收起了笑意,变成了原来的面无表情。目睹刚才林简竹怪异笑容的林h芝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对于你以后的修行,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点,千万别修无情道。”   林简竹问道:“大道无情,若是修无情道,应该最容易才是。”   林h芝:“你听说过‘小天道’吗?”   “没有。”   “这是上一任剑尊的别号,他将无情道修得登峰造极,进境极快,雷劫越渡越容易,他曾经的友人后来对我说,从他合道后,可以肯定他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林h芝边说边回忆。   他停了停,继续道:“后来他悄无声息便迈入大乘,他的友人刚刚化神,而他的友人天赋悟性心性不在他之下,也没有被心魔阻碍,若是相差一个大境界,还算正常。”   “可实际上,他们之间相差两个大境界,足见那位剑尊的修为进境速度异常,而且自他大乘后,世间再无人见过他的踪影,我怀疑他已同天道合为一体。”   林简竹听后点头道:“明白,修无情道于我无异于饮鸩止渴。”   “你明白就好,这个给你。”林h芝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块玉牌,“这枚玉牌是我找一个符修长老制的,里面封存着我最强的三招,当你遇到生命危险时会被触发,摔碎后我能直接传送到你身边。”   林简竹双手接过玉牌,直接挂在了腰上。   “还有,这枚戒指里都是些修行常用的东西,你收好。”   “嗯”   林简竹接过后直接滴血认主,带上了手。   林h芝终于叹道:“你今天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午饭。”   “行,我就不送你了。”   ―――――   林简竹已经走到了天玄仙宗宗门处,他带着化形戒,已是成年后的样貌,他气质冷冽,肤白如雪,黑发如瀑,衣袂在风中翻飞,无情无欲之态,宛若是即将随风而去的仙人。   他踏出宗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仿佛能见林h芝一般。   林h芝见已被他识破,于是显出了身影,遥遥相望道:“一路平安。”   林简竹点了点头,迈出了宗门。 5、反派   魔界。   到处都是杀伐,无尽的血蔓延在土地上。   食人花绽放出妖异的色泽,散发出迷惑人心神的香气,引诱着低阶魔修自投罗网,它们在阴风中摇曳着,仿佛是要吞噬一切,然而这只是魔界中非常普通的一种植物。   魔界五洲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动乱,依靠魔界的混沌之气修炼的魔修进境快,却也极容易受到诱惑,他们大多控制力薄弱,随心所欲。   然而此刻,现任魔界之主的位子即将不保,魔界也迎来了又一次血的盛宴,他们在杀戮,他们在狂欢。   历代魔王大都喜好奢靡,他们励精图治,把宫殿修造得华丽奢靡,然而如今,这座由无数财宝堆砌而成的宫殿也被血色浸透,侵染了一层绝望的气息。   如今的魔界之主万言仅身披一袭墨袍,坐在王座之上,面带恨意,咬着牙对昔日的徒弟,如今的叛徒宁折道:“逆徒,我把你捡回来便是给了你一条命,如今你竟是恩将仇报,要弑师吗?”说着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宁折一袭红衣如血,寒剑斜指着地,黑发被规规矩矩地束于玉冠之中,远看气质清越出尘,他微低着头,却是遮掩了满目猩红与杀意。   他听了万言的话,勾起唇角,却无丝毫笑意,缓缓抬起了头,万言被他的目光所震,一时说不出话来。   “师父只记得将我捡回,却不记得当初灭我宁家满门,也不记得你养着我不过是贪图神兽内丹罢了。”宁折缓缓道。   “呵,宁家不过是凡间万千普通的家族而已,我杀了又如何,我便是将一整个城池都屠尽,又如何,怪只能怪他们太弱,便是该遭人宰割!他们不过把你当凡人照顾了几年,如何比得上我?”万言呼吸急促地吼道。   宁折不欲多言,右手一转,银光闪过,打算出招收了万言的命,全了他口中的弑师之名。   万言见状立即大喊:“等一下,我有一事要告诉你,你便是要杀我,也先听完再杀。”   可宁折完全不在乎他在说什么,剑光转瞬已到王座之前,带着凌厉的攻势,和一往无前的剑意。   “林简竹!”   万言一语便是竹破天惊,宁折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强行收招,导致了反噬,他面无表情地吐了口血,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万言面目扭曲道:“你不要想着拿我魂魄读取记忆,我有密法,让你无论如何都读不到,你凑近一点,让你的属下都去殿外候着,我就主动就告诉你,敢来吗?”   宁折刚要上前,他的属下言子耀上前劝阻:“陛下,恐有诈。”   宁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道:“无妨,退下。”   一众齐声道:“遵命。”,然后就退出了大殿。   宁折走到王座之前,居高临下道:“说吧。”   万言笑得更加癫狂,道:“你也是重生的吧,我真是没想到,再来一世,我竟败得比上辈子还早,可恨,贼老天不公,我重生而来的日子太晚了,要是早一点,我一定早早杀了你这个贼子。”   宁折没耐心听他废话,直接举起剑捅了他腹部一刀,威胁道:“讲重点。”   万言身下的王座已被鲜血染红,他断断续续道:“上一世……你夺了我的位子上位后,没能彻底杀了我……”   “我逃去人间养伤,想要夺回属于我的位子,后来你猜我遇到了谁?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是为你叛出师门又为你重伤垂死的林简竹,他可真是痴情,都自身难保了竟还念着你,作为你的好师父,我当然是要好好帮你□□一番……”   万言看着几近疯狂的宁折,详详细细地叙述了当初自己是如何一点一点从身体到灵魂,把林简竹折磨崩溃的。   “他撑了这么久,也没等到你去救他,你不知道,他绝望的样子有多好看……”   万言乘着宁折片刻失神,迅速自曝灵体,宁折一剑杀了万言却来不及阻止灵爆的威力,只能匆匆设下阵法勉力压制。   大殿中传来巨响,宁折的下属们立刻破门而入,只见宁折重伤半跪于地,手里捏着万言的残魂,他的手极为用力,惨白的肤色以及暴起的青筋,仿佛再杀他一万遍尚不能解其恨。   往日里宁折一贯注重形象,但此刻他的双目已经充满了赤红色,玉冠崩碎于地,墨发如瀑般披散在他的肩上,他的神情里透露出深深的疯狂和绝望,就像他脚下的土地一样断绝了希望。   他听见下属的进来的声音,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言子耀与其他一众部下见状都被主上狰狞疯狂的神色所震,随后言子耀率先醒悟过来,他向宁折跪地行礼,道:“主上。”其他部下也跟着跪地行礼。   宁折看了他们一会儿,面色稍缓,他手一抬示意他们起来,宁折自知伤势过重,要寻找合适的地方疗伤。   于是他匆匆叮嘱言子耀:“这是万言残魂,他的罪无可饶恕,去搜集善刑罚的人来,制定一套方案,我要他永生永世都清醒地活在无尽痛苦之中。”   “还有,收拾收拾,向整个魔界宣布我已登临魔界之主的位子,从此以后,魔界五大洲皆听我号令,不服者杀,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里先交给你。”   言子耀再次跪于地接过残魂,其他属下跟着他跪地行礼,齐声道:“谨遵陛下之令。”   他们抬起头时,宁折已经消失,言子耀松了口气,对身边的人道:“曾遥,刑罚一事非我所长,这残魂就交给你了。”说着赶忙把手里的残魂递给了身边的人,仿佛那不是毫无攻击力的残魂,而是一个长满了铁刺的棘手之物。   曾遥皱起眉头,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道:“也不知道主上伤势如何了?”   言子耀已经开始恢复大殿,召集魔军,听了曾遥的话,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表情严肃对曾遥道:“错了,是陛下。”   曾遥感到很莫名,他虽心里觉得言子耀对宁折也过于恭敬了些,但他还是改口道:“陛下。”   言子耀听他及时改口,但话语中却没有什么尊敬之意,心里默默摇了摇头,他边继续工作,边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   人间。   林简竹正走在山林间,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透着些许金与红,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夕阳照映在林简竹的脸上,与他冷漠的气质相融合,使得林简竹美得不似真人,仿佛即将踏云羽化而去。   突然,一只浑身是血的肥啾从天而降,砸在了林简竹的面前。 6、危机   林简竹离开天玄仙宗后查看了地图,地图和原书中描述的差不多,但是却详细许多。   这个世界叫做恒世,恒世之内又分为灵界、魔界与幽冥界,灵界之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修真宗门以及修真世家,这些宗门世家遍布于各大灵脉之上。   而灵脉分布极为分散,凡俗之人大多生活在没有灵脉的土地之上。   修真者们将这些没有灵脉,灵气稀薄的地方统称为凡界。   林简竹算了一下,走直线前往剑宗,要先穿过一片丛林,再途径一个较为繁华的城镇,最后才能抵达位于剑宗旁边的小镇。   刚进山林,景色还算新鲜,等林简竹走了几个小时之后,循环往复的树和一尘不变的景色就开始变得枯躁起来,夕阳西下,他抬头看了看天,打算在森林里寻找地方过夜。   突然一只浑身带血,羽毛鲜红的肥啾掉了下来,林简竹下意识伸出了手接住了他。   这只肥啾的双眼正紧紧闭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林简竹推测这些伤口是由于爆炸产生的。   而更加吸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羽毛,青色的羽毛带着流光溢彩的红,好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但这“火焰”却不烫手,很温暖,抱在手里好像能暖到人心里一样。   肥啾的体型很圆,头上还竖着一根呆毛,像是只贪吃的雏鸟,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还不满足,白色的喙,小小的红色脚爪缩在圆滚滚的肚子下方。   林简竹将肥啾抱在手里,心却重重一跳,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发现再不救肥啾,他就要不行了。   林简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柄剑,左手抱着肥啾,右手将剑刃压低,于地面上一扫,寒光闪过,原先位于这小片土地上的杂物都被剑刃以及剑气扫向了别处,此处空出了一小片土地。   他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布铺在地上,然后将肥啾轻轻放在布上,取出他爹标注的最好的伤药,洒在了肥啾的伤口上,林简竹等待了一会儿,见外伤药有效,就找出一卷白布当做绷带,把肥啾包了起来。   接着,他伸出手,按在肥啾脖子边,他将神识探入肥啾体内,发现肥啾内息极度混乱,内伤也很严重,而且这只肥啾的境界竟然比自己高许多。   他一边拿出恒世鸟类图鉴,一边喂糖豆子似的给肥啾的嘴里塞了很多愈伤灵药,有调息的、恢复灵力的、愈合内伤的・・・・・・   林简竹翻开鸟类图鉴,第一页是凤凰,批注:远古神兽(已于神魔之战中灭族)   凤凰的外形是麟前鹿后,蛇头鱼尾,龙文龟背,燕颌鸡喙,林简竹瞧着图鉴中凤凰高傲的姿态,比对着还在昏迷中的肥啾,暗自摇了摇头,心里默默按戳,不是凤凰。   第二页是毕方,批注:远古神兽(已于神魔之战中灭族,尚有混血流于世间)   毕方的的外形按书中记载乃是“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1],毕方如鹤,体态飘逸雅致,姿态高洁,气质清越。   虽然肥啾的喙、脚爪和羽毛的颜色都一致,但是毕方只有一只脚,而肥啾有两只,此外肥啾圆滚滚的体型和毕方截然不同,林简竹继续盖戳,不是毕方。   ・・・・・・   等林简竹将一本恒世鸟类图鉴翻完,也只找到一种鸟类与肥啾长得极为相似,是灵界林山中的咕咕鸟。   林简竹回想起图鉴里咕咕鸟的样子,圆圆的身体,呆愣的小圆眼,头顶一根呆毛以及喜欢向人类撒娇的习性。   他再在看了看躺在地上,除了羽毛颜色有些不一样之外,其他都如出一辙的肥啾,心都快被萌化了。   林简竹穿越前就对软萌毛茸茸的小动物毫无招架之力,但是几次尝试饲养,小动物们都不乐意亲近他。   肥啾既然受了伤,又被自己治了,在林简竹心里就已经盖上了戳,戳上写着林简竹的专属肥啾。   ――――――――――――――――   夜。   林简竹抱着肥啾坐在山洞里,他的面前是一堆正在燃烧的柴火。   他对着仍然在昏睡的肥啾道:“毛色变异咕咕鸟,以后你叫肥啾。”   林简竹如今练气四层,身体虽然还未辟谷,但身体素质各方面比普通人要强。   山洞外传来非常细微的响声,他放下怀中的肥啾,起身出了山洞,林间有一双双闪着贪婪绿光的眼睛,林简竹知道自己是被森林里的狼群盯上了。   这些凶狠的恶兽是凡兽,大概是被自己的无意间散发的灵气所吸引,他一边想着,一边取出佩剑,眼中丝毫不见慌乱,只有一往无前的锐利。   林简竹手持长剑,藏于丛林之中的野狼群见林简竹已经发现了它们,纷纷出现,逐渐成围合狩猎之势,只是谁是猎手谁是猎物尚未分晓。   夜风吹过,卷起了林简竹乌黑的长发,他的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手腕一翻,是最普通的剑招的起手式。   就在此时,野狼也动了起来,狼群的首领率先向林简竹扑去,它狰狞可怖的獠牙正滴着腥臭的涎,身躯充满了爆发力。   然而林简竹仅仅出了一招就将狼头斩落于地。   极简,却也及有效,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此时林简竹身上杀气凌厉,势不可挡。   而狼群失了首领,都四散离去。   虽然林简竹在天玄仙宗时只练习过最基础的剑招,但是他坚信学剑只需牢记一个“勤”字,日以继夜,克勤克勉,因此林简竹的剑势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意。   这只被斩首的狼如今正身首分离,躺在距离林简竹几步外的土地上,暗红的血液慢慢浸湿了那片土地,血液也渐渐蔓延到了林简竹的脚边,他嫌弃地退了好几步。   他又侧头看了看沾满狼血的剑,拿出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直到长剑如同刚拿出来时一样干净,才将被血沾染的白布丢弃。   林简竹离开天玄仙宗的第一场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在林简竹之后辉煌的人生中,他遇到很多次看似走投无路的死局,然而他却仅凭借着一人一剑,踏过满地荆棘,破敌破障无数,也给恒世留下了无数神秘的传说。 7、初见   林简竹回到山洞之中,看到肥啾虽然在昏睡中,却睡得极不安稳,他在地上铺好床铺就躺在上面准备睡觉,肥啾被他抱在床边。   肥啾此时全身都被白布包裹,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他拍了拍肥啾的脑袋,轻声道:“晚安。”   ――――――――――――――――   恒世分为三界,分别是灵界、魔界和幽冥界。   而这三界的分布非常特殊,若是打个比方,较为浅显易懂的就是双黄蛋,灵界与魔界都是蛋黄,幽冥界则是蛋清。   幽冥界凶险万分,只有修为极高的人方能承受其中的凶煞之气,其他人若是进入其中顷刻间就会被化为血雾,而灵界与魔界之间只有一条安全的通道可以互通,如此一来,两边自然有相关负责的修士看守。   宁折离开宫殿后,就打算去往灵界修养,因为灵界中人极重因果,绝大多数不会滥杀,而魔界中人却如同蝗虫,若是在他们面前流露出弱态,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选择直接横渡幽冥界,凶煞之气给他又增添了许多新伤,但他硬是咬牙闯了过去。   他一袭红衣,鲜血淋漓,终于踏入了灵界,夕阳斜照于身,虽身躯即将气力不支摇摇欲坠,神智模糊,但他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向前飞去。   终于,他还是无法支撑住人形,化为雏鸟形态,摔了下来,他昏迷前只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接住了他,是熟悉的气息。   重伤中的宁折梦到了前世,重生前。   那时他已经登临帝位多年,在这些年间,他削弱了魔界五洲洲主的权力,用神火烧死许多丧失理智的疯子,制定严格的法度,统一文字,统一度量,将魔界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人称他是暴君,更多的人感激他给了魔界一个太平。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本《功德簿》,功德簿上第一名竟然写着宁折的名字,宁折研究了很久,也没发现这本看似普通的册子有什么用处,但他万万没想到也是这本册子,给他带来了无数无妄之灾。   由于魔界动荡了太多年,无数财宝都在战乱中付之一炬,由宁折掌权的魔界太平却也贫瘠。   宁折离开魔界前往灵界,希望能和灵界通商,促进魔界经济发展。   但是灵界早年闯入过几个魔界的疯子,魔界的名声早就被毁得一塌糊涂,所以宁折只能遮掩了自己的身份来到了灵界。   他初踏入灵界先是惊叹于此地的繁华,街边阳光透亮澄澈,街上男女老少熙熙攘攘。   就在草长莺飞的三月里,他越过无数的行人,遥遥望见了在桃花坡上自信地一跃而起,折下林间最高处一枝桃花的林简竹,旁边围观的众人都开怀地笑着,或是由衷地鼓掌。   那时的林简竹温和而自信,一袭青衣被春风吹起,张扬却不惹人讨厌,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些许少年意气与从容来,身姿却似翠竹般挺拔。   宁折看到林简竹的第一眼便被他所吸引,他当时就在心里就感叹:究竟是什么样的土地才能养出这样的钟灵毓秀的少年。   ――――――――――――――――   翌日,清晨。   宁折从一个令他安心的环境中醒来,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林简竹在睡梦中皱着眉,冷汗止不住地从额角向下流,呼吸非常混乱,仿佛在睡梦中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他刚想化为人形,林简竹就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双眼,宁折就看见他的眼神空洞,带着些许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迷懵,但令人担忧的是深藏于眼底的绝望和疯狂。   他惨白的脸色毫无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鸦羽似的长发披散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生长于魔界的妖异之花,迤逦却无丝毫生机。   宁折通过气息判断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林简竹,但是眼前的林简竹显然很不对劲,他不知道在林简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林简竹有没有像他一样重生。   但他一想到万言曾经对他所说的那些如何折磨林简竹的话,就感到心如刀绞,五内俱焚,便止不住希望林简竹没有带着那样痛苦的回忆重活一世。   林简竹眨了眨眼,每天早晨自戮的欲望总是格外强烈,他努力克制住拿出剑给自己来一刀的欲望,看向了旁边躺在一边的肥啾,轻轻笑了,那笑容仿佛是收到了自己喜欢糖果的孩子,纯净而美好。宁折看到林简竹对着自己笑,身体下意识的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等他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时,林简竹已经开始抚摸他的头了。   林简竹边摸他的头,语气里是少见的喜爱之意:“肥啾,吃早饭。”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咕咕鸟专用饲料“灵谷”。   宁折听到自己的新称呼之后,身体一僵,一种羞耻感迫使他将头埋在了林简竹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宁折假装自己是鸵鸟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太正常,他重活一世,重生前就是几千岁的魔界之主,魔界在他手下翻不出一点浪花来,属下畏惧他的实力,无有不恭,虽然没有止小儿夜啼的恶名,却也行令禁止,一声令下,魔界之民莫敢不从。   宁折仔细想来可能是幼年形态一定程度影响了自己的心智,随后就释然了。   林简竹见肥啾不吃灵谷,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了辟谷丹,宁折把自己的喙凑了过去,吞下了丹药,林简竹见状满意地摸了摸肥啾地呆毛。   接着林简竹又拿出了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咕咕鸟饲养守则》几个大字,封面上配图正是一身白羽,头顶呆毛,身体圆滚滚的灵界咕咕鸟。   宁折:“・・・・・・”   在宁折彻底放下包袱,抛弃脸皮后,他对林简竹手中的书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破坏。   由于他只有一只脚爪能用力,另一只脚爪始终无力地垂于地面,所以他只能一边跳,一边努力撕书。   一番死缠烂打,外加无理取闹,林简竹终于放弃了研究咕咕鸟该怎么养,反而是将注意力转到了肥啾的脚上。   他把肥啾整个翻了过来,捏了捏能用力地脚爪,再捏了捏不能用力地脚爪,眼神里充满了怜惜,仿佛在说[好惨的肥啾,刚被我捡到就落下了残疾]。   宁折被翻了个面,扑腾了半天,等他终于把自己翻回来,就对上了林简竹怜惜的目光。   宁折在这一瞬间真的很想从这里凭空蒸发,消失不见,因为他的另一只脚爪是假的。 8、垂涎   林简竹头顶肥啾在这片森林里走了半个月,终于走到了徐安城,徐安城虽然属于凡界,但城内却由两个修仙小世家掌控,分别是徐家与安家。   这两家世代通婚,族内子弟大多天赋较差,修为也大多困于练气期入不了筑基,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被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所尊崇,城中百姓将他们视为父母官。   这些都是林简竹在进城前了解到的,他现在正在排队准备入城,看守城门的人年纪不大,修为在练气一层,且身周灵气紊乱,很明显是嗑丹药嗑出来的。   他正一脸不耐烦,若是想要进城的人一脸寒酸,他就将对方拒绝在城门之外,并道:“哪来的叫花子?滚开,休想进我徐安城。”   若是想要进城的人衣着得体,他便要收取巨额入城费。   来往行人无不敢怒不敢言,林简竹身后有一人悄声对他道:“公子,我见你不似寻常人,故要提醒你一句,今日守城之人是徐家的小公子,他平日里为非作歹惯了,这两日被家里要求来城门历练,我们大可另择日子入城,没必要白白被他贪去了钱财。”   林简竹转身,见是一老翁,对他道:“多谢,我有急事。”   老翁见林简竹如此坚定,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很快就轮到了林简竹,那面色隐隐有些蜡黄的守城人一见林简竹就眼前一亮,面露垂涎,对他道:“公子第一次来徐安城吧,在下愿为公子引路。”   说着他也不管其他排队想要进城的人,直接对他们喊:“今天城门关闭了,想入城的明日再来。”   林简竹跟着那人进了城,他抱在怀中的肥啾开始挣扎,似乎很不满。   那守城人边走,边面露自得地与林简竹套近乎:“在下是徐安城徐家嫡系徐浩阔・・・・・・”   林简竹进城后就开始安抚怀中地肥啾,仿佛没有听到徐浩阔的话一般,越过他径直向前走。   徐浩阔见林简竹进了城后将他当空气的样子,瞬间变了脸色,面容越发可憎起来。   他冷声威胁林简竹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简竹继续向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徐浩阔冷笑一声,直接取出一张符,用灵力启用后向林简竹的后背甩去。   旁边围观的行人大惊,有懂行的人呼喊道:“是烈火符,那小子要倒大霉了。”   谁料符化出的烈火还没飞到,空中就莫名出现一团水汽,浇灭了火焰,林简竹仍然向前走着。   围观行人惊呼:“这也是一名修士,徐霸王这回踢到铁板了。”   人们纷纷哄笑,徐浩阔见了越发觉得自己被人下了面子,他面容扭曲地朝周围围观的一众人喊:“快滚开,再不滚我就把你们一起烧死。”   众人在他的威胁下纷纷敢怒不敢言地散开了。   徐浩阔吼完,面带阴沉地看向林简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阴谋,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   林简竹下榻了一间客房,除了刚才使了个水系小术法扑灭了徐浩阔的烈火符以外,他压根不想理睬任何人。   呆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里时,他才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穿书后社恐的症状一点也没改善,反而随着外在物质需求的减少越来越严重了。   林简竹迫不及待地想要拜入剑宗,听说只要拜入剑宗,宗门内会一人给个小山峰,剑修可以与世隔绝,专心练剑。   而徐家中,徐浩阔正在颠倒黑白,向自己的父亲诉苦:“爹,儿子遭人欺负了。”   徐浩阔的父亲徐致一脸心痛,溺爱地对儿子道:“宝贝儿子,是谁欺负你了,爹给你派侍卫,你去把场子找回来。”   徐浩阔恶人先告状,将林简竹描述成一个实力高强的蛇蝎美人,末了还补充一句,“待我擒到那人可要好好磋磨一番他的傲气。”   徐致心道:徐安城位于凡间,灵气极为稀薄,百年来,进城的外来修士都修为极低,此次儿子这般委屈定是看上了那美人却没能拿下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宠都没事,定是不能叫他人欺负了去。   于是他脸上扬起慈父般的笑容,向着徐浩阔道:“宝贝儿子,我给你派两个练气四层的侍卫给你出气,乖,别气了。”   徐浩阔听了他父亲的话,开心道:“还是爹待我最好了。”   接着就带着那两名侍卫,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去了林简竹下榻的客房。   林简竹正在房中打坐,他体内灵力充足,过于饱和的灵力冲刷着经脉,练气四层的修为隐隐有突破之势,却被林简竹压制了下来。   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一开始还没当一回事,谁料其中一人直接一脚揣上了房门。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那人踹倒在了地上,碎成了四分五裂的样子。   修炼被人打扰,林简竹便是泥人做的,也要生气,更何况林简竹在本质上是个疯子。   跟着自家少爷前来的两个侍卫见到林简竹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林简竹墨色长发及腰,皮肤苍白,气质冷酷拒人千里之外,他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不似真人。   徐浩阔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忍不住开口道:“你跟了小爷,小爷就对你既往不咎,还可以带着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两位侍卫都已不年轻,他们见林简竹年纪轻轻就已经练气四层,知道此人可能不是自家少爷可以随意磋磨的。   于是其中一位侍卫悄声对徐浩阔道:“少爷,眼前这位公子年纪轻轻就已是练气四层,可能是门派外出游历的弟子,不宜与他为敌。”   徐浩阔听了,颐指气使道:“你们也练气四层,不也得给我徐家卖命吗?我可提醒你们,你们在我家签的是死契,受过我家的恩惠,现在可由不得你们拒绝。”   那两位侍卫敢怒不敢言,联手攻向林简竹,他们二人,一人使刀,刀身泛红光,一人使剑,剑身闪着蓝光,显然一人主修火,一人主修水。   林简竹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先前杀狼用的凡铁剑,却不料肥啾从林简竹地怀中跳到了他的头上。   林简竹:“・・・・・・?” 9、赌约   肥啾张开了他白色的喙,无声地叫了一声,破门而入地三人瞬间向门外倒飞了出去,这三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林简竹心道:肥啾不是咕咕鸟,咕咕鸟的攻击力极低,那肥啾是什么?   他看着躺在门外哀嚎的三人只觉得无比麻烦,将头上的咕咕鸟重新抱回怀里后,他去门外看了看前来砸场子的三个人。   没想到徐浩阔毫不悔改,反而面露贪婪,看着林简竹怀中的肥啾。   林简竹不欲与他们多纠缠,打算今天不休息,直接离开这座徐安城。   就在林简竹走到城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老者的声音:“小友,请留步。”   林简竹转过身,态度极为不耐,冷声道:“何事?”   那老者徐徐开口道:“我乃徐安城城主,小友没有交入城费便想从此地离去,未免也太不把我徐安城放在眼里了。”   林简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碎银,向城主扔了过去,谁料那城主手一挥,就将碎银化为灰烬。   城主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林简竹道:“小友这是瞧不起我,你擅自入城便要接受处罚,若是不想遭牢狱之刑,就将你怀中的灵兽留下。”   林简竹猜到城主的贪婪,却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颠倒是非黑白,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思及此,他冷淡道:“城主筑基初期久久无法突破,并非灵根太差,也不是此地灵气不足,而是心性太糟糕。”   城主被林简竹的话戳到了痛脚,怒道:“你懂什么,我们徐安二家世世代代居住于此,此间艰辛非比寻常修士,黄口小儿若是没有别的依仗,就休要逞口舌之快,我看你还是乖乖交出你手中的灵兽,这样对你我都好。”   宁折内心焦急,雏鸟形态的自己法力低微,只能使出和身体水平相近的术法,根本无法击退筑基初期的徐安城城主。   但他若想化为人形,就必须先化为成年形态,他的本体乃是神兽毕方,而这世间只有魔界之主原型是毕方,若是当场化为毕方,必定会给林简竹添上无数麻烦。   就在宁折焦急万分时,林简竹轻轻把肥啾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道:“抓紧了。”   接着,寒光闪过,林简竹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剑,仍然是那柄凡铁剑,那城主见了,哈哈大笑,似是在嘲笑林简竹的自不量力。   一道剑芒闪过,林简竹出剑时将金戈之意融入其中,正与他的主灵根相符,那城主见状于身前立起一面土墙,待林简竹的剑芒击于土墙之上时,两股灵力碰撞,顿时爆发出一片尘土,金芒离开剑刃却越发明亮,锐利。   城主见林简竹一招便破了自己的防御术法,也认真起来,他转守为攻,顷刻间,林简竹脚下的土地就出现了一条倒刺,林简竹步法玄妙,抽身而退,旋即又向城主攻.去。   林简竹闪避间步履从容,颇为游刃有余,但那城主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挥手,一个土系术法裹挟着无数砂石扑向了林简竹,这术法威力极大,显然是想要林简竹非死即伤。   林简竹见状,为低下头,嘴角止不住地微笑,整个人的气场都变的诡谲起来,城主见了,心里不免一慌,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林简竹便已出手,他一剑斩去,风云骤变,漫天水汽弥漫,裹挟着杀伐之意,一路势如破竹,先是破了城主的土系术法,后是破了他的防御之物,城主被击倒在地,胸口血肉模糊,显然是道体被破,已无力起身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简竹。   此刻,林简竹体内灵力耗尽,经脉之内由于灵力极度透支,产生了仿佛烈火灼烧般的疼痛,他一步一步走向城主,眼中尽是杀戮之意,城主下意识地向后爬去,寒光一闪,林简竹一剑就刺穿了他的胸膛,血液逐渐流淌,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城主如今早已没了当初趾高气昂的无耻之态,他仅剩一口气,不停地求饶,道:“求求你,饶我一命・・・・・・”   路上的行人早就在他们斗法时都逃走了,雨终于滴落,似在洗刷着这一切,宁折看到林简竹此时状态不对,连忙用嘴扯了扯他的衣领,林简竹稍稍回过神,把剑拔出,起身离开了徐安城。   宁折看着在雨中萧瑟的街道,回忆起林简竹刚才与人斗法时的气场和杀意,不禁回想起了重生前。   ――――――――――――――――   前一世。   灵界每五十年会举行一次金丹期修士大比,大比上排名前五十的修士会上灵界星榜,各门各派,各大世家都将视线投向了这个榜,希望更多门下或族中子弟能登上这个榜,金丹期的修士们自然也希望能通过这次大比一鸣惊人。   宁折站在台下默默看着台上的修士斗法,当时正是大比初期,修士在搭建起的平台上进行比斗,用于大比初期的平台足足有百余个。   突然身边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哄闹声。   “玄天仙宗的修二代林简竹,对上真武派大师兄武遂,快去看看。”   “哈哈哈,就是他爹再厉害,也没法替他赢得这场大比,真是大快人心。”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明明自己技不如人,心里嫉妒,却偏执地认为其他人的成功都是依靠别人获得的,宁折摇了摇头,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跟着人群,来到了林简竹与武遂比斗的平台之下,看见其中一人身着一袭青衣,墨色长发整整齐齐地束于白玉发冠中,明眸皓齿,温润如玉,正是他初入灵界时见到的那位折花少年。   与他遥遥相对的男子一身玄衣,孔武有力,周身气势不同寻常,双脚微分,下盘极稳。   旁边围观的人群传来了讨论声。   “看见了没,穿青衣的是修二代林简竹,他爹可是天下第一宗天玄仙宗的林长老。”   “怎么可能,是我知道的那个林长老吗?”   “是啊,就是林h芝林长老。”   “可那位不是已经化神巅峰了吗?修士自元婴期起就摆脱□□凡胎了,不可能再生育子女,林长老入元婴期我记得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吧,这林简竹一看便知骨龄不超过三十岁,怎么可能是林长老的儿子?”   “嗨,这有啥难猜的,还不兴人家林长老认个干儿子了?你看这林简竹,长得是真不错,我猜呐白天是干儿子,晚上嘛就干儿子呗。”   那人边说,便露出猥琐的笑容,宁折觉得这人真是无耻极了,只敢躲在暗处诋毁他人。   就在这时,宁折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对他道:“这位兄台还是口下留些德吧,不说有些秘境中时间与灵界有异,世上多少珍奇法宝有冻结时间之效,骨龄之差不代表什么。”   “更何况林简竹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就已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听闻他还是三灵根,能有此等成就,心性,悟性以及毅力自是非常人能比。”   那猥琐之人听了冷笑一声,回道:“谁知道是不是嗑丹药嗑出来的?”   宁折一袭红衣,鸦羽似的长发被一根发带束于身后,从容对他道:“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那人阴沉道。   宁折将折扇合拢,于掌心一敲,道:“就赌这局的输赢,若是林简竹赢了,你就飞上这空中,向所有人大声喊‘林简竹,对不起,我不该用言语诋毁你,污了你的名声。’”   那人自信道:“若是武遂赢了,你便跪在我面前,大声喊三声‘爷爷,是小的错了’。”   宁折笑道:“好!”   宁折身边的一个修士悄声对他道:“我见你一腔热血与人打赌,可连最基本的情况都没弄清楚,这林简竹不过是凭借他爹的身份,才能拜入天玄仙宗的另一位剑修长老门下。”   “至今除了修二代的身份外,没有任何其他作为,这真武派大师兄武遂可是个高手,他曾经仅仅凭借着一人双拳就荡清了邪教毒蛇门,还・・・・・・”   宁折制止他道:“从今天开始,他的成就会渐渐取代他修二代的名声。”   就在这时,台上两人已经开始比斗之前的见礼了。 10、守护   大比台上,林简竹遥遥向武遂拱手行礼道:“玄天仙宗,林简竹。”   林简竹面容带笑,英俊有礼,端看外表气度,便叫人不禁赞叹一句“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的对手武遂隐隐面露不屑,但还是向林简竹抱拳,道:“真武派,武遂,这比斗台上拳脚无眼,若是让小少爷受伤了可怪不得我。”   林简竹听了他的嘲讽,也不生气,回道:“这句话我同样还给你,要是我这个‘小少爷’把你打得屁滚尿流,你可别回门派找师父嘤嘤哭诉啊!”   宁折见林简竹毫不客气地回怼,忍不住笑了笑,真是伶牙俐齿,以牙还牙叫人说不出话来。   武遂听了林简竹的话后气笑了,直接握紧双拳,向林简竹攻去,武遂是灵界少有的武修,他自练气期起就不停地强化□□,待至金丹期,一双铁拳就是他最好的武器,寻常剑修若是让他近身,很容易在几招内落败。   众人见林简竹一直未动身,而武遂已经到了林简竹身前三尺处,顿时嘘声四起。   谁料武遂一拳砸向林简竹头部时却直接穿了过去,手上沾满了水汽,他心道糟糕,果然身后一股浩大的剑势已至,裹挟着浩瀚凛然的兵戈之意,武遂由于先前击破了幻像而犹豫片刻,再想防守,已经来不及了。   林简竹的剑架在了武遂的脖子上,瞬息之间,胜负已分,台下的看客们都看呆了,唯有宁折目光中带着赞叹。   武遂面色赤红,他奋力狡辩道:“你无耻,剑道是君子剑竟然还偷袭。”   林简竹听了他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他难以置信道:“大比台上你没看破我的幻想就是技不如人,我用仙器半仙器和你打了吗?没有啊。”   “公平竞争输了怪对方,啧啧,还真武派大师兄,要点脸吧,再说君子剑,谁说君子剑不可偷袭?能一招拿下的,非要费力气多花时间,干什么?作秀啊?”   说完,他将本命法宝铭君剑收起,故作无奈地对武隧道:“你既然是武修,使拳脚功夫的,那我不用剑,也不用术法和你打,这样你还赢不了,可以心服口服了吧。”   武遂面露疑惑,道:“当真?”   林简竹自信道:“我修君子剑,说出的话自是不做伪的。”   武遂表情逐渐变得认真,对林简竹道:“刚才是我大意轻敌,你与我再比一场不和规矩,我武遂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我愿与你再比一场,不论胜负,这场都算你赢。”   林简竹听了武遂的话,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独有的张扬肆意,对他道:“别呀,兄弟,你这样,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   两人的第二场比斗就此开始,武遂暴喝一声,一拳砸向林简竹,林简竹的表情也认真起来,面对这力能破山的一拳,他没有硬抗,而是借力化力,一手格挡于武遂的臂弯处,将力向旁处引去。   随后,林简竹以肘最为坚韧处撞击武遂的命门,武遂立刻退开,道:“不打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如何看出我命门位置的?”   林简竹眨了眨眼,对他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诈我?你的命门一直在变,我猜这是你们真武派的绝学吧,至于我是怎么看出来的,你只要知道我眼力劲儿一向很好就够了。”   武遂再次向林简竹抱拳,这回他的的神情严肃,语气极为尊重,道:“我认输,且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过身对围观众人道:“林简竹的实力远在我武遂之上,他日若是有人瞧不起林简竹,就是在瞧不起我武遂。”   说完他就下台离去了,空留林简竹一人在台上,林简竹遥遥对他行了一礼,也走下台,边走,边喃喃自语道:“这家伙少见的憨厚,感觉自己欺负了老实人・・・・・・”   ――――――――――――――――   宁折记忆回笼。   他迫切地想弄明白在林简竹身上发生了什么,却被自己幼年形态所束缚,眼前的林简竹与前世同他相恋的林简竹完全不一样,他几乎不能将他们视作同一个人。   林简竹走向了城门之外,城门之外是一片空旷的荒原,经历刚刚的一场生死战,他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但是他仍然在雨中坚持着,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地向前走着,暴雨之下,他的神情是无人能懂的讳莫如深,也承载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无尽痛苦。   终于,他支撑不住,跪坐在了越下越大的雨幕之中,他抬头望着天空,茫茫大雨打湿了他的黑发,也似乎击碎了他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长剑原本沾满了鲜血,如今尽数被雨水洗刷干净,他将长剑横于颈侧。   宁折早在林简竹跪坐于地时,就展翅飞离了林简竹的肩膀,他在荒原中吟诵出古老晦涩的古语,小而滚圆的身体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平地之中突然出现了传说之中的上古神兽――毕方。   正在下着暴雨的平原之上,仿佛燃起了一簇巨大的火焰,烈焰之中带着些许青色,那是宁折的成年体。   尖而长的喙似鹤,一身华丽的羽毛青中带着赤,熊熊火焰在他身体周围缠绕着,燃烧着,变换着,那一刻仿佛天地失色,似乎连天降的暴雨都要避让三分。   毕方的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威势,似乎天地间万物都应向他俯首称臣,一切都将被燃为灰烬,使得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火”这一种东西存在。   然而宁折现出成年体仅仅一瞬间,就化为了人形,他身着一身墨色长袍,眉头紧皱地看着已经横剑于颈地林简竹,瞬间出现在他的背后,一掌劈向他的后颈。   林简竹无力地倒了下去,宁折接住了倒下的林简竹。   两人的长发在雨中缠绕在一起,宁折伸出了手,他的手苍白,骨节分明。   他慢慢把昏迷中的林简竹的头发理顺,随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了了一条布条,温柔地帮昏迷中的林简竹束上发。   他轻声对林简竹道:“前一世是你先爱上我的,这一世换我来,不管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和你一起承担,不要怕,不要伤害自己・・・・・・”   他的手轻轻抚平了林简竹皱起的眉头,林简竹的唇上似乎多了那么一丝血色,又似乎没有。   宁折一手揽在林简竹的膝弯处,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背,将他轻轻抱了起来,他一边向远处走去,一边向林简竹承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但凡是伤过你的人,我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就这样抱着林简竹渐行渐远。 11、逃跑   徐安城外,破庙。   宁折抱着林简竹步入其中,他意念扫过地面,地上的稻草就被扫向远处,他轻轻把林简竹放在地上,握着他的手腕,神识探入林简竹经脉内,接着他就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灵力耗尽,脱了力,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他的功法和灵界不和,无法直接渡内力给林简竹,但是他的血液却是疗伤灵药,于是他给林简竹喂了一些自己的血。   林简竹的睫毛抖了抖,显然是快苏醒了,宁折心道:还不能确定简竹是不是也重生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变回了幼年形态,视野瞬间变低,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他扑闪着翅膀,埋进了林简竹的怀里,还单脚再林简竹的肚子上踩了踩。   等他反应过来时,林简竹已经醒了过来,并且饶有兴致地看着宁折。   宁折:“・・・・・・”   林简竹恢复了往日的理智,他见自己衣服干净且干燥,身处破败无人的孤庙,摸了摸整整齐齐束于发带中的头发,他双手捧起肥啾,揶揄道:“拇指姑娘?”   宁折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他默默下决心,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肥啾是魔界之主。   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他把头埋进了羽毛中,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林简竹看了不禁笑了,笑容中透露出一丝轻松,他重新把肥啾抱回怀里,起身离开了荒庙,继续向前走去,前路仍然是一片荒原,但是林简竹感受到了些许温暖,或许是来自怀里的肥啾的?他也不知道。   宁折来到了一个小镇之中,由于这座小镇是依靠着剑宗而建立的,所以小镇就叫做剑宗小镇。   剑宗小镇三面环绕着大片大片的荒漠,凡人想要走过荒漠,需要极大的毅力,林简竹猜测剑宗对未来的弟子的考验早就开始了,能够走过这片荒漠来到小镇,只是获得了进入门派大选的入场券。   林简竹下榻小镇一家客栈时,距离七年一度的剑宗门派大选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剑宗小镇很安全,宁折心里有些担心魔界。   林简竹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发现自己怀里的肥啾有些不对劲,总是看向窗外,起初林简竹没有在意。   后来,当林简竹专心修炼时,肥啾竟然悄悄飞向了窗户边,结果由于客房的窗户是坏的,他刚一探头,窗户就发出“吱呀”一声,林简竹瞬间睁开了双眼,直视肥啾。   肥啾在林简竹凌厉的目光中抖了抖身体,从窗框上摔向了客房内的地面上。   林简竹向肥啾走了过去,他拎起肥啾,冷笑一声,道:“想跑?你没机会了。”   他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条玄铁链和两把小巧的砂金锁,三样皆是灵器。   他握着玄铁链的一端,将其紧紧缠绕在手上,随后用砂金锁锁死,他又抓起僵硬在地上不敢动弹的肥啾的一只脚,用玄铁链缠绕一圈后,也用金砂锁锁死。   接着他彻底推开客房的窗户,他还贴心地一只手抱起肥啾,窗外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林简竹的神情略微有些偏执,他将钥匙朝远处一扔,正好掉进了河流中央,消失不见了。   他满意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链接他和肥啾地铁锁链,心情愉悦地关上了窗,回到床榻之上继续修炼。   宁折彻底自闭了,他默默地躲在床脚假装自己是一个蘑菇。   ――――――――――――――――   夜已深。   林简竹躺在床上,宁折偷偷凑到林简竹身边,玄铁链发出了细微的响动,林简竹平躺在床上,呼吸绵长。   就在这时,窗外闪过一道光芒,是一道传讯符,宁折偷偷接下了这道传讯符。   空中闪过金光,出现了一行字“主上,速归,迟恐生乱。”这道传讯符被宁折看过之后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了。   宁折低头看了看绑在假脚上的锁链,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强行挣脱了锁链的束缚,悄悄打开了客栈的房门,溜了出去。   房内,正平躺着的林简竹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神中尽是清明,丝毫不见困顿之意。   他将原先用来锁肥啾的锁链缠在手臂上,悄悄起身跟了出去,刚打开房门,就被宁折的昏睡术击中倒了下去。   宁折乘着悄悄溜出去的间隙飞速变回了本体,再变回人形,但他觉得事情好像有些过于顺利了,突然他回忆起林简竹睡着时的样子,发现了异常之处。   林简竹往日在睡梦中向来睡得极不安稳,怎么今晚就睡得格外平静,突然门悄声被打开,宁折下意识扔了个昏睡术过去,果然是林简竹。   他立刻接住了倒下的林简竹,重新把他抱回了床,盖好了被子,看着仍然缠绕在他手上的玄铁链,他不由得轻笑一声道:“小傻子。”   说完,他推开窗户向外一跃而下,月色朦胧,衬托得宁折越发神秘,尽管此时静谧无人时,他的身上却无意识地展露出久居高位的气势,一举一动无不带着迫人的气场。   他默默来到了河边,看着湍流不息的河水叹了口气,跳了下去,摸索了片刻,他终于在淤泥之中找到了两把闪着金光的钥匙。   他带着钥匙回到了客房,林简竹仍然受术法影响,处于昏睡之中,他轻轻揭开被子的一脚,把锁链从林简竹的手上解了下来。   他用钥匙打开了锁在林简竹苍白手腕上的砂金锁,然后把两把锁外加一条锁链全都据为己有。   走之前,他给林简竹留了一张纸。   翌日,清晨。   林简竹睁开双眼,他先是有些懵,然后眼神瞬间清明,快速坐起了身,他扫视了一遍房间,发现肥啾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桌上留着一张纸,他起身走到桌边,看见纸上画着一只嚣张的肥啾,正踩在Q版林简竹的头上。   林简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纸,看了很久,突然纸上滴落了一滴水。   他最终还是把这张纸收了起来。   ――――――――――――――――   一个月后,剑宗门派大选。   林简竹经脉中灵力被他不断压缩,直至到达了他的极限,接着他运起灵力冲破了练气七层的关卡,境界的突破仿佛水到渠成。   摘下化形戒,恢复了身体本来的样貌后,他动身前往大选,可爱白皙的脸配上过于严肃的表情,来往路人都不禁暗暗赞叹一声可爱。   他默默来到了剑宗门派大选的集合处,这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些半大的少年,远离了家又遇到了同龄人,都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吵闹无比,此外,不仅有参加大选的少年,有些家世显赫的还会带一些仆从。   林简竹心里极度厌恶这种乱糟糟又吵闹无比的场合,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个人举起了他的手。 12、大选   林简竹向旁边避让开,皱着眉头,看着原本想要拍他肩膀,却一掌拍空的少年。   这个少年锦衣华服,显然出生自人间富贵人家,他没有料到林简竹竟然会避开他,尴尬地站在原地,口不择言,呐呐道:“这位兄台,你也是来参加这剑宗门派大选的吗?”   林简竹不想与他交谈,语气颇为不耐道:“废话。”   少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一旁一位穿得花里胡哨的少年凑了过来,他看锦衣少年吃瘪,高兴地嘲讽道:“这不是丞相家的小公子叶齐吗,这么喜欢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啊?”   叶齐听了他的话,怒道:“陶翼,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陶翼咧嘴一笑,嚣张道:“我就欺负你,你来打我啊!”   ・・・・・・   林简竹默默地远离了两个幼稚互怼的少年。   没想到他还没走多远,就被一个满脸阴霾的少年拦了下来,他长着一双三角眼,眼尾斜斜向上吊起。   他对林简竹道:“你的骨龄只有六岁,但是修为却是我们之中的佼佼者,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世家出身,你应该是散修的亲族,我说得是也不是?”   林简竹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于是完全漠视了他的存在。   谁料他仍然喋喋不休,不停地分析林简竹,从发型到穿着,再到表情,面面俱到,有理有据。   林简竹简直要被这个人逼疯了,终于,他冷冷向面前地少年喝到:“滚!”   他深吸了一口气,遥遥望向远处群峦叠嶂地山脉,不停克制自己,不要在大比开始之前把这个烦死人的少年打一顿。   终于,远处传来了沧桑古朴的声音“各位,剑宗门派大选正式开始,请所有年龄低于六岁以及超过十二岁的无关者速速离去。”   这声音似乎是从很远处传来的,但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中,在场所有有修为的修士都心头一震,原来真正的剑修即便是一道传音也蕴含着饱满的剑意,可见此人修为之深,在剑之一道的造诣极佳。   人群中的无关人员渐渐离去,传音又至,“开启传送法阵。”   就在此时,人群中有许多少年突然不受控制地倒地,随后他们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远离了此处,远远能听到有人在喊“不可能,我没超过十二岁!”,现在站在法阵中的少年只有最初的一半了,却仍有几百个人。   林简竹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来到了另一处,他抬起头,发现四周竹林翠树环绕,雾霭漫漫,恍若仙境,身处其间,能感受到四周灵气比小镇里浓许多倍。   众人之前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位修士,他一身浅蓝道袍上有着无数的暗纹,仔细看去却叫人不免头晕眼花,他眉目温和,笑意盈盈,却又让人感到强烈的疏离感。   他对眼前面露渴望的少年们道:“你们每人手腕上挂着一枚带有数字的木牌,数字是你们的序号,木牌一旦丢失,会被法阵直接丢出剑宗,各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的身影就渐渐淡去,直至完全消失。   场上所有人都很茫然,有人弱弱地开口询问:“难道是让我们在此处厮杀,抢夺他人序号木牌?”   “怎么可能?”   ・・・・・・   林简竹身边长得一脸阴沉的少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子,对林简竹道:“我叫蔚左,序号是二百五,你呢?”   林简竹淡淡道:“二百五?和你挺配的。”   然后直接走向了竹林之中,还在他身后的魏左连忙快步跟上,对他道:“你等等我啊!”   刚一踏入竹林,迎面而来地就是一道剑气,他镇定地取出佩剑迎了上去,这道剑气中蕴藏着至臻化简的真意,还带着高深的道法真理。   仅仅是一道剑气,林简竹就感受到剑宗深厚的底蕴。   他似有所悟,剑招花哨是为无用,剑意亦是如此,先前他的剑意中带着锋芒毕露的锐利,却也太过注重剑所能带来的威力,反而落于表面功夫,世间万事万物过犹不及。   转瞬间,他就被传送出了竹林之中,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处空地中,空地上目前只有一个人,正是先前宣布规则的修士。   他见林简竹已经出来了,惊道:“这么快?不错不错,看来是个悟性极佳的小子。”   林简竹面无表情,看着他,两人顿时相顾无言。   林简竹默默低头看了手中木牌一眼,正面写着的序号是一,反面显是出“悟性:甲”三个字。   在等待的过程中,不断有人出现在空地上,他们中有的人似有所悟,有的面带喜色。   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于空地上的人开始慢慢带上了些许伤口。   最后一个出来的少年浑身都是伤口,林简竹瞥了一眼,是蔚左,他拿着一根竹子勉力支撑着自己慢慢一步一步走到了林简竹面前,和他站在了一起,他脸色差极了,阴沉的表情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大阴谋。   结果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对身边矮了他一个头的的林简竹道:“二百五・・・・・・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林简竹漠然道:“没有,在夸你。”   他说完,环视周围,仅剩几十位少年。   先前宣布规则的蓝衣修士见人齐了,对在场剩下的几十位少年道:“各位,请合理利用手上的序号牌。”接着,他如同刚才一样消失了。   ――――――――――――――――   剑宗大殿之内有一面硕大的水镜。   几位长老正在看这一届参与剑宗门派大选的少年们的表现,蓝衣修士也在其中。   他向旁边一人道:“常临,我刚才没看见,那一脸阴沉的少年为何会满身是血,这明悟林最是安全不过了。”   坐在他旁边的常临一袭白衣,气度高洁,听了他的话就扑哧一笑,对他道:“明轩,那可真是个奇人,哈哈哈,旁人面对剑气或抵御或明悟,再不济逃跑也算合理,这人不躲不闪,仔细看着竹林里的翠竹喃喃自语‘好绿的竹子,竹笋肯定好吃’。”   “接着他拿出了一把剑开始挖竹笋,也不管向他袭去的剑气,边挖边道‘二百五是什么意思呢?’,眼见一个时辰快到了,他竟然依靠用剑挖笋明悟了,掌门亲自核查,确认无误悟性甲等,最后他离开前,削下一根竹子带了出去作为拐杖。”   兰明轩听了一时无语,但他略一思索,就向常临道:“你不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吗?”   常临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师祖?”   “别叫师祖,那一位已经如今已是‘小天道’,虽然早就不知所踪已久,但按辈分喊他可能会被他听到,那一位修炼无情道之前,也常常做出令常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我听说他当初修转修无情道是因为他把自己神魂给切片了。”兰明轩一脸八卦道。   常临惊讶地睁大眼睛道:“师祖・・・・・・”   兰明轩讲得投入:“你知道吗,据说切片之间后来相爱了,他师父痛定思痛决定不能让他再这样疯下去,逼着他练了无情道。”   常临指了指兰明轩背后,兰明轩见常临的神情,心道大事不妙。   果然,他僵硬地转过身,他刚才正在八卦对象,本门辈分最高的师祖正站在他身后极近的地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兰明轩:“・・・・・・”   就在此时,掌门看了过来,对站在兰明轩背后的康天干道:“师叔,您回来了。”   康天干点了点头,眼睛看向掌门,一双眼睛仿佛是死物一般,眼神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在座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掌门和所有长老都小心翼翼地起身,准备向他行礼,却听到他对所有人道:“免。”   一阵无形地力量把所有人按回了座位之中,所有人这时都严肃了起来,康天干找了把空椅子坐了下来。   掌门接着向所有人宣布:“参加本次剑宗门派大选的共五百二十三人,在一个时辰内通过明悟林的有七十八人,现在将在七十八人中选取心魔最强之人,通过镜像剑阵生成幻天小秘境。”   他随手一挥,水镜中出现了林简竹的投影,他简单地结了个印,向水镜中打去,水镜显示出剑阵投影,接着剑阵化为了一处难辨真假的幻天小秘境。   掌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招,水镜忠实地反映出了眼前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到处都是尸山血海,人骨堆积成山,血色的天空以及红到发黑的土地上,开满了正在咀嚼人肉的食人花,嗜血的藤蔓仿佛是实施酷刑的工具。   掌门和一众长老都很震惊,他们起初以为是掌门出了差错,可是等掌门再三核实之后,才发现没有任何错误,众人将视线转向了林简竹。   常临不敢置信:“人都有心魔,这无可厚非,修士需要时时刻刻与心魔抗争,修为越高心魔越严重,这少年的心魔看着像化神期修士有的。”   掌门也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于是嘱咐兰明轩道:“明轩,你去让参加大选的人稍等片刻,常临你去秘境中探探虚实。”   他们二人领命前去,片刻,常临就回来了,出乎人意料的是他竟然一身狼狈,往日洁白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迹。   常临向一众长老以及掌门道:“常临惭愧,那秘境的难度现在已经超过化神中期了,我刚一踏入便立刻抽身离开,没想到还是着了道,幸好我带了一块临时木牌,我将木牌丢弃才被秘境丢了出来。”   掌门听后思索一番,对众人道:“这一号不过六岁,看样子不是修为极高之人夺舍,就是转世。”   康天干突然出声,他语调平平没有常人该有的起伏:“不是夺舍。”   掌门听后便道:“如此,我将已生成的幻天小秘境难度下调,参照上一次大比的难度来,诸位看这样可好?”   众人齐声道:“掌门英明。”   掌门双手结印,这次结的印极为复杂,修改完之后,他向兰明轩传音道:“可以开始了。” 13、练剑   在宣布规则的蓝衣修士宣布开始之后,修士林简竹进入了一处阴沉幽暗的地方,他环顾周围,发现身边有四个少年。   其中一人是先前第一个想与他打招呼的锦衣少年叶齐,另外一个是和叶齐斗嘴的花孔雀陶翼。   长相不讨喜,神情阴狠,浑身是伤,还拄着竹子的少年正是被林简竹评价为二百五的蔚左,此外还有一位容貌清秀俊逸的玄衣少年,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那位玄衣少年率先开口,对众人道:“你们好,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先来,我叫荣钧,是修仙世家荣家的旁系。”   叶齐、陶翼纷纷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林简竹初一见荣钧,便莫名心中不喜,他言简意赅:“林简竹。”   出乎人意料的是蔚左,他在荣钧说出第一个字时就突然蹲了下去,拿出了一块龟甲,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地地道道的神棍,当荣钧看向蔚左时,蔚左突然举起竹棍,指向了荣钧,对他道:“你印堂发黑,恐有祸端啊!”   荣钧常挂嘴边的微笑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不过没一会儿他就恢复如常,对他道:“那我们就称呼你五号,如何?”   蔚左反驳他,道:“请称呼我二百五十号,谢谢。”   众人一时语塞。   林简竹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向蔚左,顺手给他扔了一瓶治伤药,蔚左顺势一接,林简竹见他接过瓶子的手势,知道蔚左实力不俗。   蔚左对林简竹笑了笑,虽然放在蔚左的脸上显得莫名有些阴邪之意,他对林简竹认真道:“谢了!我收下了,但是疼痛能让我更加清醒。”   荣钧无视蔚左,对其他人道:“目前只有我们五人来到了此地,前方是一片丛林,后方是一片赤红色的沙漠,没有任何已知且与此地相关的提示,只有之前蓝衣修士说过的两句话。”   “进入带有剑气竹林前,他说‘你们每人手腕上挂着一枚带有数字的木牌,数字是你们的序号,木牌一旦丢失,会被法阵直接丢出剑宗,各位好自为之。’”   “进入此地之前,他说‘各位,请合理利用手上的序号牌。’”   “综上所述,我认为他想告诉我们,第一,丢失木牌就会失去进入剑宗的资格;第二,号码牌在这里会有用。”他在“有用”二字上加重了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当他说完之后,又继续满脸笑意地看着其他人。   锦衣少年叶齐看着荣钧,一脸你说得好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的茫然,花孔雀陶翼则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简竹听他说了这么久,社恐发作得越发厉害,冷言道:“如果这里有时间限制,那你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他说完就向前方充满血色的丛林里走去,蔚左二话不说,拄着竹子跟了上去,叶齐见两人都向前走了,心里一急,也立刻跟了上去。   先前长篇大论向临时队友们分析情况的荣钧维持着微笑,慢悠悠地向前走去,陶翼思索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亦是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刚一进入其中,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的骸骨山,白色的骨头堆积得高高的,仿佛周围长着的茂密树木都是吸食血肉长成的。   叶齐一看,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他弯下腰不由自主吐了起来,陶翼的面色难看极了,蔚左蹲在骸骨山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林简竹不管眼前的骸骨山,他绕了过去,继续向前走,再往前是一片花海,每一朵花都扭曲地舞蹈着,取代花蕊的是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林简竹手持长剑,直接砍向这些扭曲的花。   一剑砍下去,只听见一声金石相击的脆响,扭曲的花上仅仅出现了一道剑痕,他见自己试探性的一剑并未取得满意的效果,握紧剑柄准备再接再厉。   他身后的叶齐一脸苍白,看向林简竹的表情充满了崇拜,蔚左试探性地把手伸向了怪花,他如同调戏对方一般,飞快地触碰了一下怪花地牙齿就缩回了手,怪花用力合拢牙齿,发出“嘎嘣”一声。   陶翼见状,脸色更难看了,荣钧脸上的微笑终于没了,他神色凝重地向众人道:“这些花会食人,我们要是想要向前走,就必须让他们不吃我们。”   林简竹听了他的话心里冷笑一声,心道:这人倒是会把人当枪使。   果然,陶翼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一大座骸骨堆成的大山,就是我们闯过这篇古怪花海的方法,将其中的骸骨丢入其中,花海会有片刻的咀嚼时间,那么我们只要抓住机会,就一定能过去。”   “陶兄所言有理。”荣钧赞成道。   林简竹不动声色地提醒:“骸骨中有人骨。”   蔚左不知从那里掏出了一根人骨,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开心道:“这根是人的桡骨,就是从刚才那座骨头山里找到的。“   “寻常人夸人美,说的都是皮相美,我认为美人在骨不在皮,此人生前一定美极了,我要带着它出去,给他安葬,而且我占卜了一下,这根桡骨冥冥之中与我有极大的因果。”   叶齐突然近距离看到人骨,蔚左还炫耀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又忍不住到旁边吐了起来。   陶翼皱着眉头,他虽然极为迫切地想拜入剑宗,却也做不出当众拿别人的尸骨为自己铺路的事来。   荣钧这时又微笑起来,他对众人道:“你们知道我是修仙世家出身,虽然只是旁系,但是灵器还是有那么一两样的,我有一件灵器,它的主要功效是治伤,但除此之外它还能辨别是人非人,如此,我们可以合力将骸骨搬来这里,选出非人类骸骨的部分,用来给我们铺路,你们意下如何?”   林简竹用行动表示了拒绝,他换了一柄剑,这把剑剑身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周身灵气氤氲,显然是一件灵器。   他一拿到这把剑,就向怪花砍去,金戈之意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剑气之中已是颇具道的雏形,显然是先前在明悟林中领悟的成果。   他的剑气内敛却锐利,在灵器的加成下,威力极大,众人只见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闪过,怪花的花朵被削去一半,显然是没了攻击力。   林简竹继续向怪花斩去,誓要杀出一条血路。   刚才还在呕吐的叶齐见了,勉强支撑起身体,拔出了挂在身体旁边的佩剑来到林简竹身边,同样运用先前在明悟林中领悟的真意砍起了怪花。   只是他用尽全身力气砍下去,也只能砍落怪花的一片花半,怪花似乎被他激怒了,扭得更欢快了。   陶翼则走向了荣钧,两人窃窃私语交谈一番,走向了骸骨堆,显然是想用非人骸骨为自己铺路。   花海边突然响起了歌声,是安息歌,众人看向了蔚左,他阴翳的面孔难得闪现出一丝温和,他正躺在地上,双手枕着头,好像自己身处安逸美好之地,出人意料的是他的歌唱得很好听,和他的长相截然相反。   结果他唱了没多久又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可理喻,他笑了一会儿,笑累了,于是起身,拿出了一把铲子,向已经行至花海三分之一处的林简竹与叶齐喊道:“喂,那边的二位,要不要和我一道啊?”   “练剑。”林简竹头都没回,剑招剑气越发熟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出人意料的是叶齐,他似乎慢慢开始摆脱原先胆怯的姿态,学着林简竹的样子,也获得了很大的进步,但他的体力耗费极大,根本没力气理睬蔚左。   蔚左见没人理睬他,吹着口哨,喜滋滋地开始挖掘怪花,一把铲子被他舞得虎虎生威,好像他曾学习多年铲土的技巧。   陶翼和荣钧回来了,他们不管其他人,飞快地把骨骸洒向怪花,怪花的嘴不停地咀嚼着,他们虽然最晚开始,进度却是最快的。   陶翼和荣钧最先到达花海对岸,他们轻松地看着正在努力挣扎的三人。   叶齐突然脱力,即将倒向怪花时,陶翼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荣钧的脸上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微笑,林简竹默默地拉了他一把,对他道:“你跟在我身后。”   第三个到达对岸的是用铲子将花崛起的蔚左,他到了对岸之后,很嫌弃地看着陶翼与荣钧,倒退了好几步,就为了与他们站得远一些。   终于林简竹带着叶齐抵达了对岸,此时林简竹也不免有些喘,叶齐累得站不起身,瘫坐在地上。   林简竹没有等他,直接向前走去,叶齐喘了口气,重新站了起来跟上了林简竹,其他人也一起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两道暗刃闪过,林简竹侧身一闪,顺手拉了叶齐一把,暗刃擦着他的手腕而过,偷袭之人显然是想通过切断林、叶二人手腕上的绳子,来让他被淘汰出局。   林简竹停了下来,冷冷看向跟在后面的三人。 14、怀疑   陶翼一脸无辜,对林简竹道:“真的不是我,我和叶齐一样是凡间来的,不会什么术法。”   荣钧依旧一脸微笑道:“我压根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蔚左还在继续往前走,这会儿已经走到林简竹前面,他把手里的竹子抗在肩上,走三步退两步,给众人留下一个疯癫的背影,不怎么潇洒地扔了一句:“蠢货行径,你真以为没人盯着我们?真是无聊,快走了,没看到我在等你们?”   林简竹面对眼前二人冷笑一声,扫了手微微颤抖的陶翼一眼,继续向前走去,蔚左见林简竹跟上后停止了他走三步退两步的行为,大跨步跟上,众人重新启程,只是气氛中多了许多防备与敌意。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座荒废的传承遗址,残破的墙壁,天空中盘旋着的乌鸦发出不祥的哀鸣。   传承遗址的守护法阵也丧失了其原本应有的作用,林简竹第一个进入传承大殿之中,刚一进入其中,他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处幻境之中,并且与临时同伴分开了。   他非常笃定自己进入的是幻境,因为他在一瞬间回到了现代,他正从自己的床上醒来,仿佛之前穿书一场皆是南柯一梦。   他起身,打开了电脑,突然一阵晕眩感袭来,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在幻天小秘境的作用下,林简竹穿书后的记忆暂时被屏蔽了。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林简竹起床后洗漱完毕,就坐在了电脑前,打开昨天晚上做了一小半的工作,准备继续完成。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明明关了电脑的,怀疑犹如一颗种子,埋在了林简竹的心间。   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的手比以前更有力量。   明明一切如常,林简竹却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感,他顺手去给自己泡了一杯清咖,看见电脑上显示着【在坟头蹦迪disco】发来的新消息,于是他打开了【在坟头蹦迪disco】的对话框。   【在坟头蹦迪disco】:简哥,大佬,您真的太厉害了,我昨天把你帮我做的毕设发给导师了,导师今天看了之后还表扬我,他说我很认真,真的太谢谢啦!   林简竹果断关掉了对话框,他起身走向了厨房,边走边想语气没问题,语言风格模仿得一摸一样,却故意用“您”,是在故意提醒他吗,简直多此一举,呵呵。   他曾经思考过,如果自己身处幻境之中要如何发现,首先是人潜意识里给自己的提醒,林简竹将其归纳为违和感。   其次是依靠人记忆所生成的幻境,只能完美地把这个人已有的记忆内容显示出来,一旦身处其中的人按着原来的轨迹继续往下走,幻境就不得不根据自己的逻辑链来完善世界,此时就能发现问题。   而除了这两点之外,林简竹还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很明显比先前好了许多,这显然是另一个漏洞。   想到这,林简竹已经在厨房的刀架上选了一把自己最喜欢的剔骨刀,他伸出手拿起这把刀,刀身在白色的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黑色的刀柄把林简竹惨白修长的手指承托得美极了,像摄影师手中最满意的一幅作品。   他看着刀满意地笑了,他保持着这种}人的微笑来到了浴室镜子前,他的容貌极为俊美,却没什么生气,手止不住摩挲着刀柄。   突然,他举起刀刺向了自己的心脏,没有丝毫犹豫,他的脸上仍然带着先前的微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幻境崩塌,林简竹从传承大殿的一间房间里醒来,看向周围,穿书后的记忆随着幻境的破灭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与他的猜测相同,蔚左、叶齐与陶翼都昏迷着,显然还在幻境之中,而临时小队中唯独不见了荣钧。   这间房间是封闭的,没有窗,只有一扇紧闭着的门,四周点着蜡烛,在昏暗的灯光下,林简竹摸索了一遍房间,发现房间房门打不开,也没有仍何线索,将他们关在房间里的目的,不是让他们玩密室逃脱游戏。   林简竹看向仍然在昏迷中的三人,猜想门可能要等到所有人都醒来才会开启,就找了个角落盘膝而坐,开始了修炼。   自他之后,第一个醒来的是蔚左,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嘶吼,仿佛要将自己内心所有的不甘、痛苦和绝望都发泄出来,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当然作为刚刚经历过幻境的林简竹知道,这个幻境只炼心,所以这种痛苦是来自内心深处的。   蔚左吼了没多久,就恢复了他原来的样子,他见林简竹坐在墙角修炼,于是跑过去坐在他身边,拿出了先前在骸骨山捡到的桡骨,不停地敲击着地面。   林简竹修炼一向专注,但是那一声声宛如和尚敲木鱼的声音莫名让林简竹感到烦躁。   他睁开眼睛,直视蔚左,眼中饱含威胁之意,仿佛在对他道:你再敲一下试试。   蔚左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宛如邪恶之人在狂欢,他面露痴迷地看着手上那根桡骨,对林简竹道:“你不觉得它很美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骨相。”   接着他收起了桡骨,向林简竹详细解释什么样的骨头美,美在哪・・・・・・   在林简竹耐心耗尽的最后一刻,叶齐醒了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爷爷,别走啊,爷爷,等等我!”   接着他茫然地看向四周,有些懵,似乎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蔚左见状,大喊一声:“靠,凭什么老子经历的幻境快把老子逼疯,你这小子就这么好运!”   叶齐看向蔚左,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参加剑宗门派大选。   “一个时辰快到了。”林简竹道。   蔚左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道:“小可爱,你好聪明啊,因为时间快到了,被踢出幻境的,评级肯定没我们高”,他伸出手想要摸林简竹的脑袋,被林简竹一掌拍开。   这时陶翼也醒来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恨极某人的样子,很快他就看到了周围的临时队友,并收起了多余的情绪。   “吱嘎”一声,门开了。   林简竹还是第一个出去,门外只有一条幽深逼仄的长廊,笔直通往前方,长廊的墙壁上点着忽明忽暗的灯火。   他们向前走去,叶齐被这场景吓得脸色发白,但他看向他的队友们时,发现他们都面色如常,心里不禁有些羞愧。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像是高塔内部,地面呈宽大空旷的圆形,从下往上看顶部是尖的。   在圆形地面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祭台,祭台上荣钧被高高吊起,绳子正在一点一点把他向下放,而他脚下的祭台中央处盛满了岩浆。   此时荣钧再也挂不住他的招牌微笑了,他惊恐万分地向他的临时队友们求助:“求求你们救救我,什么东西都不需要,只要把手腕上的号码牌嵌进那面墙的凹槽处就可以了。”   叶齐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一时之间站在原地不动,林简竹、蔚左和陶翼一起走向了兀然立在空地上的一面墙。   林简竹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内容,从墙边的桌子上去了纸墨笔开始写了起来。   蔚左一字一句地读出了墙面上刻着的字:“救人者将手腕上的身份木牌取下,嵌进凹槽处,不救人者取纸墨笔,将理由写下,置于木盒之中,切记做决定前不可互相讨论,不救人者不得相互抄袭。”   蔚左摸了摸鼻子,惊道:“有意思。”他边说边拿起了一份笔墨纸,到一旁写了起来。   被高高吊起的,并且还在不停缓慢向下落的荣钧快崩溃了,他哭着道:“求求你们了,我还年轻,还不想死・・・・・・”   叶齐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果断地取下木牌,将其嵌入墙面上的凹槽之中,随后他就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但是荣钧此刻还是在缓慢地向下落,只是速度减缓了一些,他将目光转向了还在犹豫中的陶翼,对他道:“陶翼,陶翼,你一定要救我!”   陶翼面露惭愧,但他还是走向了存放纸墨笔的地方。   荣钧终于哭着喊道:“别人可以袖手旁观,只有你不可以,你忘了吗,那片食人花田,如果没有我,你自己一个人根本过不去,还有・・・・・・”   “你攻击向林简竹和叶齐手腕的暗刃,也是我给你的符啊。”荣钧惨烈的叫喊声回响在塔内。   但这时,剩下三人都已经写好了答案,并且投向了木盒之中,木盒收集满三张纸条后就凭空消失了。   蔚左看向林简竹,得意满满地向他炫耀道:“现在可以说了,可憋死我了,我写的是‘千金难买老子乐意’,不过如果现在吊着的是你的话,那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交木牌走人。”   还没等林简竹回答,陶翼抢先开口,呐呐地向吊在空中的荣钧解释道:“你放心,这里是剑宗大比,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蔚左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陶翼:“你这么写的?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怎么可能,我写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作为修士自当不应受外物影响’!”陶翼争辩道。   “啊,那你连傻子都不如了,我不想和你讲话,以免变傻。”蔚左躲到比他还矮许多的林简竹背后,表情极度嫌弃的样子。   林简竹突然道:“你们都错了,这个荣钧是假的。” 15、师叔   见蔚左和陶翼都很懵的样子,林简竹不得已开口道:“这里是镜像秘境,他是秘境产物,不是真人。”   蔚左:“嗯?”   陶翼:“怎么可能!”   被高高吊起的荣钧突然停止了哭喊,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是傀儡一样。   陶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蔚左很感兴趣地跑去看荣钧,陶翼疑惑地继续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眼睛好,不像你是个心盲的瞎子。”林简竹嘲讽道。   蔚左补充道:“还是个傻子,我现在是想明白了,我来帮可爱弟弟给你解释一下。”   “林简竹”   “哦哦,好的,我帮简竹给你解释一下,这镜像秘境之中,怪花海考验的是应变和团队协作,五个人一起砍或者一起挖都是被允许的方法。”   “陶翼作为一个工具人,他提供的就是捷径,但是剑宗不排斥走捷径的人,他们不想要的是走了捷径,又不想承担捷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林简竹言简意赅对陶翼补充:“你欠他因果。”   蔚左继续解释:“总之,你接受了荣钧的帮助,现在就必须把木牌拿出来救他。”   陶翼痛苦地喊道:“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参加剑宗门派大选的机会,怎么可能为了救一个人,就放弃进入剑宗的机会。”   蔚左不屑道:“你不是蠢,是蠢中极品,你就这么相信秘境塞进来的搅屎棍说的话?他说木牌没了就不能加入剑宗了?”   “蓝衣服的人可从来没这么说过,而且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叶齐现在应该已经通过了。”   说着,他向空中比了个中指,邪魅地笑着道:“你们好戏也看得差不多了,老子已经陪这个蠢货演完了,改清场了。”   说完,他拎起竹子,直接冲向祭台中央的岩浆,跳了下去。   就在他跳下去的那一刻,三人被弹出镜像秘境。   还是先前的那片空地,蓝衣修士站在一旁等候着,他见人齐了,宣布:“木牌上数字泛红的人,没有通过本次剑宗门派大选,一盏茶后你们将被传送法阵送回剑宗小镇。”   人群之中,有人失声痛苦,有人呆若木鸡,还有人大骂不公。   林简竹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子,正面是黑色的“一号”,反面――   悟性:甲   心性:甲   心魔:(异常,无法核算)   机缘:上佳   考核总评:甲   审核人:兰明轩   没通过大选的人被传送走之后,空地上只剩下了十二个人。   兰明轩露出了亲切的微笑:“恭喜各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兰明轩,是你们的师兄,现在跟我来测灵根。”   有人举手,林简竹看去,正是一脸阴沉的蔚左:“要是有人没有灵根怎么办。”   兰明轩温和道:“你们已经是剑宗的弟子了,不会因为没有灵根就拒绝你们加入,虽然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但是这不阻碍他悟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就目前来说,入了我们剑宗的,且没有灵根之人各个都达成了世人难以想象的成就,请相信我们选弟子的眼光。”   “退一万步,你要是还一门心思想着修炼,这世间也不是没有一开始无灵根者,后来获得奇遇,最后成为当世大能的情况,要对自己有信心,多微笑,上天会眷顾你的。”   蔚左扯起嘴角,勉强对着他笑了笑,配上他阴沉的长相,仿佛下一刻就要吃人。   兰明轩:“・・・・・・”   ――――――――――――――――   兰明轩带着他们去剑宗大殿测灵根,此时长老们都离开了,只剩掌门还在主位上坐着,若有所思。   兰明轩带着一群半大的少年们向掌门行礼:“参见掌门。”   少年们学着兰明轩的样子,齐声行礼道:“参见掌门。”   掌门见了他们,发自内心地笑道:“好好好,你们是剑宗的未来,话我就不多说了,不管资质好坏,都要努力修炼,不要辜负自己,辜负门派对你们的希望,接下了就都交给你们兰师兄了。”   兰明轩对新弟子们道:“按照手上的序号排,序号是按照你们骨龄排的,序号大的是师兄,小的就是师弟。”   少年们互相报了自己的序号,林简竹成为了队首。   林简竹站在水镜之前,兰明轩道:“林简竹,三灵根,金为主,木水为辅,金灵根强度极佳,纯度极佳;水灵根强度佳,纯度极佳;木灵根强度中上,纯度极佳。”   “只看灵根,个人建议外峰待一年之后可以考虑拜入黄长老门下,修行君子剑,当然此建议仅供参考。”   ・・・・・・   “叶齐,单灵根,水灵根强度中,纯度极佳。”   “多谢兰师兄。”叶齐笑得一脸单纯道。   ・・・・・・   “蔚左,无灵根。”   蔚左咧开嘴想着兰明轩笑,他露出两排又白又亮的牙齿,仿佛癫狂的小丑。   兰明轩一脸纠结,似乎是想安慰他,担又不知该说什么。   蔚左瞬间收起了笑容,走向了一边。   ・・・・・・   终于都测完了,兰明轩笑着向新入门的弟子们宣布:“新入门的弟子先入外门呆满一年之后,接受剑宗考核,每个人的考核内容都不同,考核内容将由本门三名长老联合制定,大家一定要努力学习,修炼。”   接着他似乎很怀念地叹了口气,道:“考核分为三档,评分为甲,恭喜你,可以拜师了。”   “评分为乙,那么你必须在外峰再待一年,接受下一年的考核,请务必重视这场考试,因为目前卡在乙等时间最长的师兄足足在外峰呆了三百年,他今年现在还在外峰,如今已经元婴期巅峰将至化神。”   “评分为丙,不好意思,是我们剑宗看差眼了,耽误了你宝贵的时间,但是你选的道实在和我们剑宗不和,我们会把你推荐给天下第一宗玄天仙宗,那里包罗万象,你一定可以在那里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至于你们现在手上木牌上,由我亲自审核的评级将用于你们的分班,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外峰,给你们分配卧房。”   “等一下。”一道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传来,剑宗大殿中央出现了一名白衣仙人。   正是被众人称作“小天道”的康天干,他周身气场内敛极了,却能让人感到一种厚重感,正是大道至简,但他又似乎随时能融入环境之中,仿佛是一滴水能够轻易藏身于浩瀚大海之中。   他一身纯白道袍,容貌俊美,白发整齐地束于黑玉发冠中,虽是人形,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人的气质,与他对视,你仿佛看到的就是一整个恒世。   林简竹不禁在心中道:不愧是小天道。   还没等大家行礼,他就抬起手示意无需虚礼。   他一手指向林简竹,对掌门道:“我要收徒,他,我带走了。”   掌门立刻道:“好,师叔稍等,我叮嘱他几句。”   掌门把林简竹拉到墙角,悄悄布下禁制,对他道:“简竹,过了今天你便与我同辈,康天干是本门也是全灵界修为最高的修士。”   “但是他修无情道,如今已是人情泯灭,你若是不愿修炼此道,他不会强迫你,但是你对他一定要极尊重,他一带你去他的康峰,你立刻跪地行拜师礼,你要尽快和他建立师徒因果,千万别等他说了再做,明白了吗?”   林简竹明白掌门的慎重,点了点头。   掌门松了口气,带着林简竹去了康天干身边,对康天干道:“师叔,小师弟就交给师叔了。”   眨眼间,康天干和林简竹就消失了。   刚刚拜入宗门的弟子们很茫然,掌门对他们道:“你们马上要多一位骨龄六岁的小师叔了。”   接着他随手一挥袖子,就从大殿之中消失了。   兰明轩很快反应过来,带着新师弟们齐声道:“恭送掌门。”   “剑宗辈分关系极为简单,只要不是长老,就都能喊师兄师弟,但是那一位的徒弟必须对他恭敬,执晚辈礼,喊小师叔。”兰明轩一脸严肃。   一众新弟子:“・・・・・・是。”   ――――――――――――――――   康峰之上。   此地灵气极浓,冰天雪地的山峰白茫茫一片,叫人看着眼花,寒风裹挟着一道道自然形成的灵力刃向仅剩的几颗松柏刮去,仿佛是人迹罕至的极险之地。   康天干带着林简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刮到他们身边的灵力刃却好像活物似的,会特意绕开。   林简竹没有感受到丝毫寒冷,看着周围的场景,心道:应该是未来的师父在照顾他,这与无情道的传言似乎有些出入。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凌空倚山而建的大殿,大殿之前立着一块硕大的石碑,上书三个龙飞凤舞,剑气凛然的三个大字“康天殿”。   林简竹心道这字定然是康天干未入无情道时所书。   康天干伸出手,触摸了大殿的防护法阵,一个硕大的半透明罩子亮起,接着他带着林简竹顺利进入其中。   他们走到康天殿的大殿时,林简竹按照掌门指示直接下跪,行拜师礼。   谁知康天干转过头,似乎被他的行为吓到的样子,满脸卧槽,他对着林简竹道:“使不得,使不得,简哥是我啊,在坟头蹦迪disco!” 16、因果   林简竹脱口而出:“你也穿越了?”   康天干微微一笑,带着看透万物的了然,林简竹知道自己猜错了。   他对林简竹道:“这样我们就算互相拜师,因果相消,互不相欠,好了快起来吧。”   两把凳子突兀地出现在空旷的康天殿中央,二人坐下后,康天干对林简竹道:“你虽然来灵界已经一年了,但是你的逻辑和思考方式更趋向于没穿越的时候。”   “我如今的修为是大乘巅峰,半步渡劫,不可能被穿越,举个你比较能理解的例子,一个浮游生物,在一瞬间穿越进了一位正在高空驾驶战斗机的驾驶员的身体里,会发生什么?”   “坠机身亡。”林简竹很肯定。   康天干很随意地坐在椅子上,他狡黠地对着林简竹笑,还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他的姿态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林简竹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能在短时间里变化这么大。   “不错,即便它能读取原主的记忆也难逃一死,类比一下如果有不可知的力量迫使一个凡人穿越到了我的身体里,那么他将遭遇的可就不仅仅是死亡那么简单干脆的事了。”康天干摊手,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林简竹。   “幻境里的‘您’是你特意给我的提示吧”林简竹一语道破。   “不错。”康天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接着道:“相信你已经听说过我修无情道,成为了‘小天道’的传闻,我修无情道是假,‘小天道’传闻是真。”   “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无情道,是人便有情,若是舍弃了情那就不是人了,修炼从来没有捷径。”   “我不是‘小天道’,‘小天道’怎么说呢?它是我的职业,类比一下就是博士和博士后的区别。”   林简竹点头:“明白。”   康天干继续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成为了恒世的临时管理员,但是我这个管理员权限受限,除非世界出现异常,我不得动用武力干预,所以我没法履行作为师父的责任,护你平安,你若有难,只能靠你自己。”   林简竹顺势问道:“这就是你与我互师的原因?”   康天干认真道:“其中一点原因,其实还有,我想向你学编程,顺便可以指点你练剑。”   林简竹:“这里没电脑,我只能给你讲一些理论,那本你写的爽文《绝世尊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天干笑得开心,道:“天机不可泄露。”   ――――――――――――――――   康峰。   险峻陡峭的地形,裹挟着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土地之上,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手持长剑,抵御向他袭来的灵力刃。   寒风刺骨,即便有部分灵力刃割伤了他,丝丝鲜血从伤口溢出,他也没有丝毫退让,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康天干无聊地在林简竹身旁吃起了东西,他一边吃一边指挥着灵力刃更加猛烈地向林简竹袭去。   林简竹的挥剑越发快,但是却无法讲所有向他袭来的,密集如雨丝一般的灵力刃挡开。   康天干停了手,对林简竹道:“好了,今天剑法的练习就到这里。”   林简竹放下了手中的剑,眉头却皱了起来,他在思考如何能在康天干的手下撑更久。   康天干打了个响指,林简竹身上的伤痕瞬间消失,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他对林简竹道:“剑术与修炼相辅相成,如今限制你的是你的修为,不必自责。”接着他又叹了口气:“没有电脑的日子真是好无聊。”   林简竹听了他的话,直接扔了一块玉i给他。   康天干一手接过,疑惑道:“这是?”   林简竹面无表情道:“网i。网络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进行传输数据,网络协议是为计算机网络中进行数据交换而建立的规则、标准或者说是约定的集合。”   “同理,在灵力构建的网络之中,修士神识同样能够做到,我将网络那套理论按照同理进行了转化。”   “外加一些小技巧,其实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开始构思了,最近才把问题都解决,你手里的就是成品,修真版网络的承载器,初始版,比较粗糙。”   康天干震惊:“就一个字送给你,强!”   他不要脸皮地对林简竹道:“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林简竹:“・・・・・・”   康天干很开心,继续道:“我终于有事情做了,你就放心地闭关去吧,徒儿保证不打扰您清修。”   林简竹淡淡道:“别叫我师父,膈应。”   康天干仿佛网瘾少年,仔细研究手里的网i,头都不抬道:“好好好,您去吧。”   “那我去闭生死关了。”林简竹交代道。   康天干抬头,警告:“你的心魔很严重,不与外人接触直接闭生死关很危险,若你执意如此,契约一个灵兽也可。”   林简竹淡淡笑了笑,语气中略带冷意,对康天干道:“不用了,我有一只灵兽,他长得像咕咕鸟,只不过他暂时走丢了,等我出关就去把它抓回来。”   “要是我渡不过心魔,一心求死,记得把我丢给我爹。”   康天干见他执意如此,给了他个剑胚,就随他去了。   ――――――――――――――――   十二年后。   康峰之上雷霆万钧,正是修士步入金丹期的雷劫。   道,究竟是什么?   有人认为道是万事万物的运行轨道或轨迹,也可以说是事物变化运动的情况。   也有人认为,道,自然也。自然即是道。   所有人心中对于道的理解都不同,那么为什么当大家谈论起“道”时还能不迷惑呢?   岂非鸡同鸭讲?   然,实则殊途同归而已。   看似不同,其实都是在思考一个问题,即――世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修真是在顺天而为,亦是在逆天而行。   自此,林简竹金丹圆满,顺利踏入金丹初期。   他没有像康天干所料身陨金丹期心魔之中,但是在筑基期的心魔幻像之中确实险象环生。   林简竹在穿书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亲人给予的温暖,貌合神离的模范夫妻似乎已经成为了联姻家庭最好的相处模式。   且自他出生起,每晚都睡觉都是折磨,不知道什么原因,噩梦总是缠绕于身,在梦里他如同身坠地狱,总是遭受无数惨无人道的折磨,至醒方休,仿佛他曾真实地经历过。   他尝试过通过不睡觉来逃避,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因为濒临崩溃的自己疯起来简直不是人。   年幼时还因为走失,遭受人贩子毒打,而这直接导致了社恐。   林简竹如今回想起自己的人生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他也很疑惑自己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但往事已矣,他除了与其抗争似乎别无他法,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拿起了用自己心头血祭练的本命灵剑,道:“你叫・・・・・・”他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三个字“铭君剑”。   “你叫铭君。”剑身轻微颤抖,似乎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突兀地出现了一本书,普通得就书摊之上随意售卖的旧书,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功德簿》。   他怀疑地拿起这本书,猜测是康天干搞出来的新花样,于是打开看了看。   第一名林简竹功德点数:999999+ 说明:创造网i,推动恒世发展   第二名宁折功德点数:571376 说明:魔界千古一帝,平战乱,开民智,教化万民   第三名龙楚辰功德点数:29741 说明:除魔卫道   ・・・・・・   他看到这,便知这本本子不是康天干搞出来的新花样,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东西,却说不出原因。   他果断收起禁制,走出房门,果然康天干等在门外。   他一见林简竹,就急匆匆地问道:“功德簿是不是在你那里?”   林简竹点头。   康天干松了口气,对林简竹道:“你记得遇到龙楚辰的时候,把它扔给他就可以了,这可是个烫手山芋,丢给他最好。”   林简竹心里虽起了怀疑,但考虑到自己从来没看透过康天干,即便百般试探,也是无用,于是他顺着康天干道:“好。”   康天干见林简竹答应,笑着送了个网i给他,揶揄道:“你闭关十二年,如今已经落伍了,现在修真界每个人手里都有网i,你快注册一个网名。”   林简竹一时无语,原来自己在功德簿上排行第一都是康天干做的好事。   他接过网i,将神识探入其中,顺势问道:“你为什么不把功德记在自己头上?”   “当然是为了减少和这个世界的因果啊,我还想到别的世界玩呢,可不能被套牢了,不过你还没到这个地步,功德对你来说可是个好东西。”康天干回答得理所当然。   林简竹已经把网i摸透了,如今的网i功能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可以加好友私聊,当然也可以拉黑,还有一个大型论坛可以讨论灌水之类的。   他懒得想昵称,就继续用自己中二时期想出来的“社会你简哥”。   【在坟头蹦迪disco】请求加你为好友。   林简竹点击通过。   【在坟头蹦迪disco】:简哥,你火了,你知道吗?   【在坟头蹦迪disco】:【帖子】[追星]简哥!!!我永远是你的小迷妹!!![回复999+][火]   林简竹抬起头,皱了皱眉,问康天干:“什么?”   康天干幸灾乐祸道:“还不是你在天玄仙宗的师姐白佳琴做的好事。” 17、离国   林简竹打开了康天干发给他的帖子。   [追星]简哥!!!我永远是你的小迷妹!!![回复999+][火]   【白白不高兴】:【图片】【图片】啊啊啊啊,我简哥真是盛世美颜,快看这冰冷冷的气质,这么长的睫毛是睫毛成精了吗!!!   【我储物空间里都是垃圾】:我靠,谁啊,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纯路人,颜值确实很好,气质加分,就是眼神看上去有点病娇   【杜化】:我没看错的话修为只有练气期,长这么好看简直怀璧其罪   【国昊昊】:我也路人,我觉得他长得不错,但是没我好看【图片】【图片】   【我储物空间里都是垃圾】:我的妈呀,是谁给楼上这个丑人勇气爆图的,不行了,我要看楼主发的图洗洗眼睛   【危远】:楼主发图得到本人同意了吗?   【白白不高兴】:没联系上,简哥闭生死关好几年了,@危远,你放心他爹同意了   【危远】:他爹同意了也不代表他本人就愿意   【迷路的小可爱】:楼上太较真了吧,隔壁魔界之主的图贴不也没得到人家同意吗?   【危远】:这也是不尊重对方。   【白白不高兴】:别吵了,开这个帖子就是想分享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你觉得他好看,我们一起做他的颜粉,你觉得他不好看,去别的楼就是了。   ・・・・・・   林简竹心道只要没有人打扰他,他不在意这些,相信他爹心里有数,白师姐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不必太过担心。   帖子里提到了魔界之主,林简竹一时好奇,点开了隔壁帖子。   [追星]天道在上,冒死开了魔界之主的图贴,不怕死的进来围观!!![回复999+][火]   【谣言】:废话不多说【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废柴是我】:不怕死的进来了,我艹,这气场这颜值,我死而无憾了   【魔界的一朵食人花】:啊啊啊,是我们的陛下,他真的太伟大了,魔界好久都没这么太平了,就是这两年越来越残暴了,走火入魔的,不听命令的都被他烧成灰撒幽冥界里了   【想不出昵称】:补充楼上的,他还是弑师上位的,进来围观的都小心点   【去去去】:打卡,顺便魔界怎么走,听说灵魔两届的通道已经开了   【魔界的一朵食人花】:楼上的是灵界的吗?我劝你别来,虽然在魔王的高压统治下暂时没什么大乱子,但是这里真的乱得很,实力不强就会被吃得渣都不剩哦   【去去去】:感谢楼上道友提醒,我是灵界修真世家的,去魔界是想做生意   ・・・・・・   由于使用网i的是神识,因此网i上的图贴并不是平面的图片,而是像幻境一样真实细腻,仿佛图中人物只是被停滞了时间。   图中的魔界之主一袭黑衣,墨色长发整整齐齐地束于发冠之中,凌厉的眼神扫过,宛如锋利的刀,直击人心底,不由自主展露出的气势极强盛,犹如天生的王者,华丽奢靡的王座在他的气场下黯然失色。   有一瞬间,林简竹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并且与他有极深的联系,但是仅仅是一恍惚,这种感觉就消失不见了,他对一切反常都抱着极端的怀疑,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瞬间。   他再点开其他帖子,有分享修炼的,也有分享生活的,各种各样的帖子都有。   康天干见他看得差不多了,对他道:“你现在必须出宗门历练了,剑宗规定,门下子弟入金丹期后必须外出历练,巩固心境。”   他神秘地笑了笑道:“你和其他人接触得太少了,这样不利于你修行,我给你在网i上找了个出身和你一样是修二代的修士,相信你们会有共同话题可聊的!我帮你约好了,就在凡界离国境外。”   林简竹沉默许久,勉强点了点头。   ――――――――――――――――   凡界,离国境外。   正是秋季,漫山遍野的红枫叶仿佛要将天地都染红,林简竹一袭青衣,眉眼如画,较常人稍浅的瞳色显得他冷漠又无情,可若是认真瞧去,又会被他眼底的疯狂所震慑。   尽管林简竹的修为已至金丹,修炼已经可以代替睡眠,但是噩梦如今已转变成为了心魔,且越发强大,使他不得不无时无刻与之对抗。   他拿着康天干给的信物,一枚仅剩叶脉的叶子,苍白脆弱而又精致,是他拿到信物的第一印象。   “简兄是吗?我是天凤宗的高俊明。”   林简竹听到一声轻佻随意的声音,一个人形装饰树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挂得了这么多东西的,从头上繁复的装饰品,到脖子,到手腕,再到衣服,到处都是,且全部都是灵器级别的东西,嚣张修二代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   高俊明见林简竹盯着他看,不说话,于是解释道:“我身上的东西都是天凤宗师兄师姐们送的,我不能厚此薄彼,只好每个人送的都戴一样在身上了,虽然多了点,但是安全有保障啊,简兄出自哪门哪派?”   “剑宗,林简竹。”林简竹对临时同伴很不满意,他心道还不如肥啾。   “这次任务要多多仰仗简兄了。”高俊明一听林简竹出自剑宗就眼睛一亮。   “任务?”   “不错,简兄的师长难道没有和简兄提起吗?近期几位散修入离国后就都不见了,没有人出来。”   “不过他们修为不高,大多处于练气期,只有一个是筑基中期,还是武力最弱的医修,加上此地是凡界,安全得很,所以宗门才放心让我们外出。”高俊明笑得一脸傻气。   林简竹觉得他已经在被养废的边缘了。   他转过头看向离国,只觉得虽然天空湛蓝透亮,却无端的有几分死板。   ――――――――――――――――   两人一同踏进了离国境内。   离国是凡界无数国家中一个比较小的国家,此地风景优美,每到秋天,枫树如火,离花如焰,只看一眼便叫人无法忘却这如火如荼的美,仿佛燃尽一切,只为这一场稍纵即逝的烟花。   林简竹与人形装饰树高俊明一起走在离国的城镇之中,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小贩们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每个人都衣着整齐,得体,来往行人彬彬有礼,街边没有乞丐,仿佛传说中的乌托邦・・・・・・   林简竹放慢脚步,悄悄从储物戒中拿出了网i,果然,灵力网被切断了。   他再看向路过身边的行人,确实是人,与“秘境产物”荣钧不一样,但是离国不可能是乌托邦,它周围强国环伺,如同群狼的嘴边的一块肉,林简竹心道只怕是在此地掀起波澜的修士修为极高。   “此地真是美极了,但是还是比不上我们天凤宗,怎么了,简兄?”高俊明手里拿着刚刚从小贩手里买到的离花糕,正准备吃。   林简竹果断一手把他手里的离花糕打落在地,严肃道:“快走,这里的问题不是你我能解决的。”   高俊明一抬眉毛,张扬的神色仿佛全世界都该听他的,他生气道:“你干嘛!你不爱吃就也不让我吃,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人?这里有什么危险的,我师兄师姐都帮我分析过了,金丹期来这里历练是最容易的。”   林简竹冷笑道:“良言难劝该死鬼。”   高俊明呵呵笑道:“那我把下半句送还给你,慈悲不渡自绝人。”   他还没说完,林简竹身上杀意暴涨,杀气宛如实质.   血色的枫叶与赤红的离花于萧瑟的秋风下飘落,在极致的红的衬托下,他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浅如琉璃的眼眸之中是无尽的深渊,周身散发出让人绝望的恐怖气场,仿佛从地狱而来的罗刹。   高俊明被惊人的杀气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林简竹就收起了他所有的杀意,转身就走,只是眼中的疯狂无人能懂。   等林简竹走远,高俊明才喘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剑宗弟子吗?真是无礼又可怕。”   接着,他又买了一块离花糕,一边吃着离花糕,一边听着街边不知是谁的吟唱。   “离人泪,泪满襟,萧萧秋风恨别理,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间三苦皆是命,此生恐难报君情,来世亦望君莫念。”   高俊明眉头一皱,拉着一个行人,问道:“你听到了吗?好悲的歌谣,是谁唱的,你给我指个路,我去给她些打赏。”   那行人本来一脸喜气洋洋,被拦下了也不恼,回道:“你是外乡人吧,之前也有外乡人说听到歌谣的,可是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安居乐业,不会有人唱这么悲伤的歌谣的,肯定是你们听错了。”   接着那行人满脸高兴地走了。   高俊明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他的意识已经渐渐离他远去,地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他无知无觉地就这么掉了下去。   路边的小贩和行走中的行人没有一个看到地面上的黑洞,也没有人因为高俊明的突然掉落而惊恐,他们一无所觉,仿佛身处桃源之中。 18、简哥   林简竹往城门外走,突然感觉到一阵阴邪之气袭来,铭君剑瞬间出现在手里,他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街边的商贩和行人已经看不见他了。   就在此时,他的脚下凭空出现一个幽深黑暗的洞,他刚想御剑飞行,躲开麻烦,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肥啾?   在林简竹犹豫的瞬间,仿佛无底洞的诡奇黑洞就将他吸入其中,在他向下坠落的时候,一阵晕眩感向他袭来。   他将左手抚上剑刃,殷红的血顺着剑刃滑落,铭君剑微微颤抖,林简竹在疼痛的刺激下保持着清醒。   他发现,下落的瞬间,并非直线向下,而是有阵法将他转移去了另一处。   落到地面之后,四周都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芒,且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用任何术法,也无法调动起哪怕一丝灵力,自然也没办法从储物戒中取出任何东西。   好在衣袖之中有一个火折子,他将火折子取出,点亮后,发现此地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囚室,在离他不远处,躺着热爱作死的人形装饰树高俊明,他走了过去,发现对方只是昏迷了。   “林简竹?”   “简哥!”   林简竹转过头,是蔚左,十二年不见,他如今已长成了俊美邪气的青年,黑发随意地披散着,即使身处险地,神情也仿佛是在游戏人间,一双眼睛黑得看不见瞳孔。   他的身边还有一位医修打扮的粉衫少女,正面露欣喜地盯着林简竹看。   林简竹淡淡回道:“是。”   蔚左扯起嘴角,笑了笑,道:“小师叔,你还记得我吧,我是蔚左。”   林简竹一边道:“记得”,一边拿着火折子寻找肥啾。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昏迷中的肥啾,他拎起肥啾,起初有些恼火,但很快就原谅了肥啾的不告而别。   他略带嫌弃地拎着肥啾的后颈抖了抖,然后塞进了自己怀里。   蔚左继续瘫坐在地上,手里不停抛着几枚古钱,一边对着林简竹道:“这只肥鸟是你的宠物吧,小师叔别担心,他刚刚掉下来,和那个废柴差不多时间掉下来的,中了昏睡术,等一会儿就会醒。”   古钱相击发出奇异的声响,好像冥冥之中的宿命,他扯起嘴角,对林简竹道:“小师叔,你旁边躺着的废柴将遭遇一场大难,扛不过去,就会被吞噬得渣都不剩。”   高俊明一醒来就听到了蔚左说的这句话,他像个被点燃的炮竹,一下子蹦起来,冲到蔚左面前。   对他道:“我艹,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在宗门有爹和师兄师姐护着,在外有众多灵宝防身,怎么会有大难,又被吞噬得渣都不剩,我看你才是・・・・・・”   他似乎有些词穷,接着仿佛灵光一现,接着道“将要死无葬身之地。”说着他还很得瑟地朝着蔚左挑眉。   蔚左听了高俊明的那句“死无葬身之地”,忽地开始放声大笑,一边狂笑,一边念道“死无葬身之地”,每一个字都念得极为用力,叫人仿佛能从中嗅到献血淋漓的恨意。   他停下了狂笑,对高俊明道:“我错了,你不是废柴,你天赋异禀,你这么讨打能活到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他意识到与高俊明讲话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丝毫用处后,转头对身边的医修道:“尹芯,你既然认识小师叔,这里的情况就由你来交代。”   说着,他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随后将视线转向了高俊明,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道:“你既然这么讨打,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你爹打你一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人间险恶。”   高俊明听到蔚左掰手指时发出了响声,起先还张狂地嘲讽:“你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吧,修士身体经过灵气改造,掰手指不可能会有响声,哈哈哈,你个凡人想打金丹期的修士?”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身上所有的灵器都失效了,而自己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他平日里就不注重体术锻炼,自诩是个法修,看不上这么粗鲁的功法。   蔚左一拳打在高俊明脸上的时候高俊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林简竹不去看蔚左对高俊明的单方面殴打,他对刚才叫他“简哥”的医修尹芯道:“说吧。”   “我我其实不认识简哥,我是看到白师姐在网i上发的帖子才认出来的。”尹芯见林简竹问她,有些语无伦次。   “林简竹”   “哦,原来简哥叫林简竹啊,我还是叫你简哥吧,网i上大家都这么叫,是这样的,不知何时开始,凡是修士进入离国都会离奇失踪,我大约是前日前来看离花,掉下来的,那时候蔚左还没掉下来,还有其他几位道友。”   “但是渐渐的,他们都没了,凭空消失,我仔细观察过,消失的样子像是阵法,大约昨天,蔚左掉了下来,我猜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我了。”尹芯说着,神情有些沮丧,但是却没有担忧害怕,林简竹猜测她有保命的依仗。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警告:“你别太大意了,我估计在这里设下阵法的修士修为已至化神。”   尹芯听了瞬间慌乱了起来,她对林简竹道:“什么?为什么区区凡界会有修为这么高的修士,就算他不怕因果,可这里也有没任何值得他这么做的东西啊。”   蔚左打人打了个够,高俊明如今已经躺倒在地上无力起身,连嘴里的叫骂声都有气无力,他对尹芯道:“别急,现在我们人多,办法也多。”   林简竹怀里的肥啾醒了过来,他激动地跳到了林简竹地肩上,还兴奋地蹦Q了两下,好像遇到了极高兴的事。   林简竹冷冷一笑,拎着他的后脖颈,把他从肩上提了下来,肥啾看到林简竹的表情后瞬间开始装死。   他看到肥啾如此无赖的行径,竟也没生气,而是把他抱在了怀里。   肥啾在林简竹的怀里挣扎了一会儿,跳了下来,扑腾着飞到了墙边,对着一点,用喙猛烈地啄,啄了一会儿,又飞回林简竹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去了墙边。   林简竹摸了摸肥啾刚才啄过的一点,仔细观察墙壁,最终,他将火折子高举过头顶,在上面看到了印刻着法阵的图案,仔细探查一番后,他点了点头,道:“此处确实是困住我们法阵的薄弱处,但是我们现在暂时无法使用灵力。”   肥啾被林简竹抱在怀里,有些不满地扑腾了几下,见林简竹似乎另有打算,就放弃了挣扎。   “没错,此处确实是困住我们的薄弱点,这只肥鸟都比那个讨嫌又不会讲话的废柴有用。”蔚左也走了过来,仔细探查了一番。   他接着又道:“我们是不能使用灵力不假,但是我有办法,诸位 可曾听说过血饲秘术。”   “这是邪术,在灵界早就被禁了,就你还剑宗弟子,我呸!”高俊明嚷嚷着。   “哟,小废柴懂得挺多,还知道这是邪术,真不容易。”蔚左嘲讽道“可惜你这样的乖宝宝是不知道,灵界大能小时候可都是玩这些长大的,不然如今的血缘追寻术哪里来的?”   “废话少说,时间紧迫,你说怎么做就好。”林简竹冷淡道。   蔚左拿出了一块石头,在地上不停地画着,一个复杂程度不亚于天花板上的阵法慢慢呈现在众人眼前,等他画完时,他对众人道:“血饲秘术是一门探寻人血液之中力量和因果的秘法,我画的这个阵法和这个邪术有那么点关系。”   “它没别的作用,只能把我们所有人气机都连在一起,等上面的阵法启动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见见那幕后黑手。”   林简竹干脆道:“好,要怎么做你说。”   高俊明不服气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个修邪术的人?血液包含诸多源法,万一被你拿去做了其他不好的事・・・・・・”   “你不相信我就别来啊,你一个人呆这!”蔚左没耐心地吼道。   连一向脾气温和的医修尹芯都听不下去了,对高俊明道:“你也知道蔚左没有修为,出了这里他就算有你的血也做不了什么,再说了,你和人斗法还要流血呢,如果血饲秘术真的这么厉害,整个灵界早就闹翻天了,反正我听蔚左的。”   蔚左估计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加快语速吩咐众人:“将血液滴落法阵之中。”   众人纷纷照做,先前不停抬杠的高俊明犹豫再三,也悄悄把血滴在了阵法之中。   “哟,是谁刚刚怕我害你的,怎么,又不怕了?”蔚左无情地嘲讽。   “我・・・・・・我被尹芯说服了。”   众人的血液滴落在法阵之中,红色的线沿着阵法流淌,仿佛活物,闪烁着暗淡诡异的红光,在红线蔓延全整个法阵时,红光大盛。   此时众人心中有所感,四人一鸟已在法阵的作用下,气机牵连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法阵红光大盛时,蔚左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眼睛扫向了其他人,心道:不应该这么亮的,难道说我们之中有修为极高之人,接着他将怀疑的目光投降了林简竹。   骤然间,众人身影一起从此地消失,是头顶的法阵启动了。 19、皇宫   一声刺耳的尖啸袭来,众人还没看清眼前的场景,就被这声直达灵魂的攻击动摇了心神。   林简竹眉头微皱,他意识到当众人离开刻满法阵的地下囚室时,被法阵屏蔽的修为已然恢复,眼前满是流淌着暗红色血液的残肢断臂,尖啸声从四周袭来,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雾,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或是什么在作祟。   高俊明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他吓得直接躲在了蔚左身后,哆哆嗦嗦道:“你你你不是会那个什么,血的邪术吗,这里就就交给你了。”   蔚左没有理他,转头对林简竹道:“我觉得此处作怪的应该是婴灵。”   “如何解决?”林简竹没有被连绵不绝的尖啸所影响,身边的尹芯的七窍已经开始渐渐流出了血液,她的神智仿佛受到了蛊惑,正一步一步向血雾深处走去。   林简竹见她状况不对,直接将她击晕,丢给了蔚左背后的高俊明,并对他道:“你来照顾她。”   高俊明刚想反驳,看着越来越严峻的形势,和林简竹难看的脸色,他终于闭上了嘴,默默背起了尹芯。   “婴灵并非实体,且自身所拥有的恶一般都是先天之恶,大多没有自主意识,照理来说不会强到这种程度。”蔚左眉头紧锁,一方面是眼前的婴灵强到令人诧异,另一方面他在试探林简竹。   于是他接着道,“解决的方法同解决恶鬼差不多,要么找出执念超度,要么直接人道毁灭。”   “他已经杀了无数修士,不可饶恕,直接人道毁灭。”林简竹察觉到蔚左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贸然试探,接着他的话问,“怎么人道毁灭?”   “一般的婴灵等他出现,击碎魂体即可,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这么做有没有用,我没把握。”蔚左坦言道。   “先试试再说。”   林简竹铭君剑在手,周身杀意暴涨,警惕地看向周围,然而眼神之中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终于,一道小小的黑影从众人面前闪过,尖啸声转变成了诡异的笑声,笑声之中带着无比强烈的怨气,宛如侵染了千人万人的痛苦和冤愤。   就在此时,周围出现了无数道成年恶鬼虚影,蔚左扫了一眼,推测他们死于战乱。   林简竹已经和婴灵交手了,他的剑意纯粹,其中饱含着骇人的杀戮道的影子,但仔细感受却能察觉到不同。   暗淡的金芒犹如热刀切开黄油,破开满是血腥味的尘雾,击中了正在飞速移动的婴灵,那婴灵的身形一顿,又一次发出了足以震荡灵魂的尖锐嚎叫,但也是这一顿叫周围众人看清了它的长相。   那已经称不上是人形了,数个扭曲的头部长在身体的旁边,身体上有无数张嘴,都在努力张大,然而嘴里却连一颗牙齿都没有,一张张嘴中舌头像一条条赤红色的小蛇在舞动,显得饥饿贪婪而诡异。   红到发黑的血迹遍布全身,原本该是头部的地方长者一只手,手中睁着一只只有眼黑没有眼白的幼儿的眼睛。   高俊明惊恐万分,他后退了一步,直接跌坐在地上,一双只剩一半皮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   蔚左扯开高俊明脚踝上的手,对他道:“这是没有攻击力的魂尸碎片,别叫了。”   那诡异婴灵被击中后,又一次隐去了身形,恶鬼虚影渐渐变实,地上的魂尸碎片开始融合。   蔚左转头向林简竹道:“它受了你一剑,就不打算自己来,而是先派小兵和我们耗,说明它应该已经初步启了灵智。”   “不仅如此,此处是它开辟的一方小世界碎片。”林简竹一边用剑看向周围源源不断向他们袭来的鬼物,一边镇定地补充。   高俊明换了个位置,躲到了林简竹背后,插嘴道:“什么?这个婴灵有化神期?”,他一脸仿佛天地都崩塌了的表情。   蔚左挑了挑眉,道:“化神期的婴灵?从来没听过,鬼修必须神智清醒才能修炼,这个婴灵周身邪气环伺,气机混乱无比,仿佛一个大杂烩,应该不是通过正常手段得到的力量,虽有化神期境界,却是个空架子。”   “不过它再是空架子,也不是我们两个金丹一个筑基,外加一个凡人能抗衡的,小师叔,以我们目前的实力,硬抗是打不过的。”   蔚左的话语文字里虽然透露着慌乱之意,但他的语气表情仍然轻松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叫人捉摸不 透。   林简竹继续道:“我爹如今化神后期,所以我能分清楚,此处气机一定是化神期开辟的小世界碎片,而且我可以断定这境界也不是它的,应该也是借用的。”   林简竹说完,果断取下林h芝给的玉牌,向众人警告:“准备好,这枚玉牌之中封存这化神期修士的三招,我们先破了这小世界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血雾之上,风云剧变,一阵毁天灭地的威压迫使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喘过气来,在极短的一刹那,倾盆大雨伴随着惊雷,裹挟着浩瀚的法则之力而来。   又是一道雷声,闪电照亮了充满血雾的小世界碎片,也是在那一刻,小世界碎片破碎了,然而那一招所蕴藏的力量却还没有释放完。   小世界被破后,林简竹一行人脚下踏着的正是离国土地。   暴雨覆盖了整个离国,充斥着灵力的雨水落于地面,仿佛随时能掀起惊涛骇浪。   雷电在下一刻劈向了离国的土地,但是让人惊奇的是雷电劈砍之下,离国地面隐隐展露出了阵法的痕迹,暗淡的光芒覆盖范围大到了惊人的地步,整个离国都被包括在内。   尽管暴雨不停歇,街上的人们还是像林简竹初见时一样满脸笑容,安乐而惬意,无知无觉。   那一招的余威终于止歇,雨渐渐小了,但是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林简竹伸出手,感受着丝丝雨滴滴落在手上时带来的触感,喃喃道:“这就是法则的力量吗?”   他很快回过神,对众人道:“小世界碎片已破,婴灵遭受重创,我想去一探究竟,你们可以自行离去。”   蔚左拒绝道:“我虽然目前是个凡人,但是我精通各类邪术,总能帮到你,我和你一起去。”   出人意料的是高俊明,他背着尹芯认真地对林简竹道:“此地处处凶险,跟在你们身边才最安全的,我可以・・・・・・”   他思索良久,看向林简竹怀中的肥啾,道:“我可以帮你拿宠物。”   林简竹变了脸色,面带杀气道:“你休想打他的注意!”   “好好好,我就跟着你们,尽量不拖后腿,可以了吧。”高俊明连忙道。   “随你。”林简竹径直向前走去。   蔚左兴致满满地向前走着,他拉过一个笑容可掬的行人,和他展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你是哪里人?”   “诶诶,哪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外乡人啊,别拉着我走路,我说就是了,我是离国良乡的李麻子。”李麻子一脸不情不愿。   蔚左扯过李麻子的脸皮,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李麻子被冒犯了很生气,想要动手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   蔚左一掌劈晕了李麻子,把他扔到地上,周围的人们看见了,有医者及时出现,赶来救治李麻子,还有人对着林简竹一行人指指点点。   蔚左完全不在意,他摸了摸下巴,疑惑道:“奇了怪了,此地处处透露着蹊跷,但是仔细查探,却完全看不出问题,话说,小师叔,我们要去哪啊?”   “皇宫。”林简竹坚定道。   高俊明赶紧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去皇宫是因为在凡人的地界,皇宫最是藏污纳垢,那婴灵受了重伤必定去会去那里休整。”   他一脸高兴,脸上带着这题我终于会了的喜悦,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错!”蔚左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呢?皇宫藏污纳垢不错,可是那里龙气也最旺,镇压去除晦气不过是小菜一碟,那婴灵是受虐狂吗,去哪里自找苦吃?”   高俊明不服气争辩道:“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要去皇宫。”   “当然是因为皇宫是覆盖整个离国大阵的控制中心,幕后黑手必定在那里,小傻瓜,用用你脖子上的东西好不好啊,那不是个装饰品!”蔚左的语气无奈极了。   林简竹却发现蔚左有些反常,他虽然行事有异于常人,但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道理,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无的放矢,他和高俊明拌嘴情绪有些过于失控,似乎是・・・・・・在缓解紧张?   他又想到蔚左作为一个剑宗弟子,为何会突然来到离国,所有人都有理由,哦,他怀里的肥啾除外,只有蔚左提都没提过。   怀疑悄然便生,但他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深藏于心底。   一座恢弘的皇宫出现在眼前,果然不管国家大小,国力强弱,皇宫永远都是一样的华丽奢靡,透露出沉重而压抑的气息,金顶、红门还有飞檐上的两条龙在绵绵细雨之下显得异常不真实。   众人站在皇宫的大门之前,高大的红门紧紧闭着,门边的守卫呵斥道:“等闲人等,不得擅闯皇宫。”   蔚左两个手刀劈晕了侍卫,就在林简竹准备用暴力破开大门时,门缓缓开了,而门后空无一人,仿佛是可怖的凶兽张开了它的大口,在邀请猎物进入其中。 20、补偿   蔚左没等其他人,直接走了进去,步履间略微有些匆忙。   林简竹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猜想离国的事情可能不仅仅是婴灵作祟,或许此地与蔚左有因果。   众人行走在空荡荡的皇宫之中,如离花般鲜红的帷帐挂满了宫室,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好似女子衣裙上的薄纱。   宁折在林简竹的怀里,心道林简竹必定没有重生,因为在前一世,离国是他们初识的地方。   自己幼年形态虽然时常受到身体的影响而缺乏理智,但是林简竹目前需要幼年形态的自己的陪伴,且以林简竹目前多疑,冷淡的性格,还需要多了解他,才能和他接触。   至于魔界,如今魔界已经暂时安定,反叛之人都被他烧成灰丢进了幽冥界,五大洲洲主也已经全部换成了自己的部下,不管这些部下是忠诚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忠诚于自己这个人,都无所谓,只要他一日不死,就一日是魔界之主。   他看着离国的皇宫,回想起了前一世。   ――――――――――――――――   同样漆黑的地下囚室之中,他和林简竹一同被困在其中,那时林简竹没带火折子,而囚室的阵法对金丹期的林简竹有用,却对身为毕方神兽的宁折无用。   宁折摸索着墙壁,在墙壁一处发现了阵法的薄弱之处,于是他随手便放出了神火,袭向那处,火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宁折看见了林简竹,他当时就在心里感叹,这么巧,自己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少年。   但宁折此刻仔细回想,发现自己竟然遗漏了非常重要的一点,林简竹在神火的光芒下见到他的第一眼,眼眸之中仿佛坠入了星河,那竟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吗?   原来你这么早就喜欢上我了吗,我竟是不知。   ――――――――――――――――   记忆回笼,肥啾忍不住在林简竹怀里蹭了蹭他,林简竹低头,摸了摸肥啾的呆毛,似有安抚之意。   蔚左带着林简竹等人在一间间宫室大殿之内探查,熟练得好像从小在这里长大。   和熙熙攘攘的街道不同,整座皇宫探查到现在,就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尽管这里处处都有人生活的痕迹。   在高俊明背上的医修尹芯苏醒了过来,她见自己被高俊明背着,脸颊闪过一丝红晕,她赶紧从他的背上下来,不好意思地对众人道:“都怪我修为低下,给大家添麻烦了。”   高俊明连忙摆手,对她道:“没事没事,照顾你是应该的。”他听了尹芯的话,用手拍了拍脑袋,反应了过来,对蔚左道:“G,尹芯筑基期修为都抵御不了那婴灵的尖叫,你个凡人怎么全程活蹦乱跳的?而且你还对这里这么熟悉。”   蔚左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极为装腔作势地对高俊明道:“你终于发现了,其实我才是幕后黑手,隐藏在你们中间,就为了获取你们的信任之后,好在背后捅你一刀,你满意了吧?”   说着蔚左狞笑着把手搭在了高俊明的肩上,高俊明忍不住倒退了几步,看样子是把蔚左的话信了大半。   尹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对高俊明道:“蔚左跟你开玩笑呢,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剑宗弟子,怎么可能会豢养婴灵这种邪崇呢?”   蔚左听了尹芯替他辩解的话,接着道:“那可不,我就算要养也不会养修为天花板在筑基期的婴灵啊,难以控制,还没神智,如果我要养,最起码也得是厉鬼。”   蔚左笑得一脸鬼气森森,他一边说,一边逼近高俊明。   高俊明终于意识到蔚左在逗自己玩,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修为恢复,根本不需要害怕蔚左,他刚打算出手教训教训蔚左,就听见林简竹威胁道:“敢在我面前动我师侄?”   铭君剑出,林简竹出剑速度快如闪电,众人只觉一道银光划过,剑尖已直抵高俊明的喉咙处,剑再前进一分,高俊明就要血溅当场。   高俊明还没反应过来,命就被捏在了林简竹手里,他缓缓地举起双手,对林简竹道:“快・・・・・・快把你剑放下,太危险了,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师侄。”   蔚左被林简竹护在身后,反而很不满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我会打不过这个草包?”   林简竹见高俊明求饶,收起了铭君剑,对蔚左道:“你是很厉害,可以依靠邪术越阶打赢金丹期修士,但是邪术也没办法凭空给你力量,你打算用什么换,你的血肉还是你的命?”   “你是剑宗弟子,我是你长辈自然有责任有义务护着你,你不必为此感到耻辱。”   蔚左听了林简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他转过身,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林简竹道:“多谢・・・・・・小师叔庇护。”   说完他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带着悲凉之意,却没有人看到他眼里的势在必得。   ――――――――――――――――   他们最后探查的是江莲宫,果然,当蔚左的手推动宫殿大门时,禁制显现了出来。   “诸位道友何事擅闯离国皇宫?”   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传来,语气温和,仅仅是一句问句,却莫名让人感受到这是一个极为温柔的人。   “剑宗,林简竹,打扰前辈清修,踏入离国只为散修失踪一事,不料先前被一奇诡婴灵所困,险些丧命,后击退该婴灵,追杀到此处。”林简竹不卑不亢,话语巧妙。   “咳咳,婴灵一事过错在我,诸位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和我说。”那道声音咳嗽了两声,很干脆地认了错。   高俊明气到锤门,语气极不服气道:“要不是有林简竹,我们几个恐怕都要死在那婴灵手底下,你拿什么补偿我们?还有那些命丧黄泉的散修。”   “那些无辜死去的散修我已将他们送去转生,至于因他们丧命带来因果皆由我一力承担,咳,你的意思是要我交出婴灵,咳咳咳,给你们处置?对不起,恕难从・・・・・・咳咳,命。”他咳得更厉害了,已经到了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地步。   医修尹芯娥眉微蹙,对门内之人道:“我听前辈神智尚在,不似邪修,为何要包庇一个婴灵?”   蔚左冷笑一声对着门道:“你当然不能交出那婴灵,因为你给那婴灵施了双生,它的命如今就是你的命。”   高俊明一脸懵地问道:“双生?什么双生,听不懂,谁给我解释一下?”   尹芯眉头紧锁,对高俊明解释道:“我是偷看我师父的笔记才知道的,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修为极高的修士,他爱上了一个恶鬼。”   “然而这恶鬼怨气极重,无法化解,自然也无法转世投胎,而且很可惜,他没有成为鬼修的天赋,长此以往,等待他的只有慢慢丧失自主意识,成为完全无意识的恶鬼被修士除掉,喜欢上他的修士为他创立了一个术法,名为双生。”   “施法者必须是化神期修为以上的修士,受法者必须是死于非命且怨念极深的恶鬼,施术的前提是施法者愿意为对方付出全部,一旦术法成立,便是人鬼双生,一方身死,另一方也无法活命,恶鬼可以借着修士生命保持清醒,当然也能借用对方的一切。”   高俊明不敢置信道:“那位修士岂不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分享给了那恶鬼,我不明白,只是为了区区情爱?不值得啊。”   尹芯气愤地对高俊明道:“怎么能叫区区情爱,你不理解,便觉得不值得,是因为你没遇到,等你遇到了,自然会明白。”   高俊明一脸不敢苟同,但他没有反驳。   尹芯继续道:“后来修士死了,被那恶鬼杀的,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纠葛,但结果是恶鬼魂飞魄散,那修士也是,这才是双生被列为邪术的原因,施术者一旦施术成功,他的命包括魂魄都不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所以这江莲宫里的修士和那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婴灵双生?他图什么啊!”高俊明极为疑惑。   门后那道温和的声音传来。“诸位,婴灵是在下的犬子,你们不必担心,咳咳,经此一事我定会对他严加管束。”   “你已是强弩之末,所以你最后的管束是自我了断,魂飞魄散吗?”林简竹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这・・・・・・咳咳,就与你们无关了,你们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我必定尽我所能,还请诸位尽快,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蔚左低着头,他双拳紧握,用力到了极点,额头青筋暴起,指甲刺破了手心,鲜血沿着指缝一滴一滴滴落,他的表情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终于,他咬牙切齿地对门内的修士道:“你就真的那么肯定那婴灵是你儿子的魂魄吗?”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道:“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二十二年前,在这座江莲宫中因为战乱,不得不自己剖腹产子的离国江莲公主?”   门终于开了,门内是一位面容英俊而温和的修士,他揽着一位极为貌美的年轻女子,柳眉杏眼,端庄温婉,身着月白色的罗裙,头上簪着一朵离花,这位年轻女子身怀六甲,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修士,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修士对女子道:“江莲,你先坐在这,我一会儿就回来。”   离江莲微微一笑,侧着头,对那修士道:“子墨安心去吧,宫中一切有我。”   虞子默点了点头,走到了江莲宫外,他轻轻将大门合上,直接向蔚左出手,他面无表情地掐着蔚左的脖子,质问:“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   林简竹拔剑相向,谁料蔚左断断续续地对着林简竹道:“这是我・・・・・・的家事,小师叔请不要插手。”   接着他面带恨意地对虞子默道:“因为我就是那被剖出来的婴儿啊,爹,整整二十二年,您竟然把那鬼东西当成自己的孩子,千般宠爱,万般愧疚,您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哈哈哈哈・・・・・・” 21、真相   虞子默清秀温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他收回了掐在蔚左脖子上的手,扯过他的手腕,用手取了一点他手心处的血,脸色又是一变。   虞子默看向蔚左的眼神略带凉意,道:“你是那个人的儿子,不好好躲着,却跑到我这里,是想挑衅我吗?既然你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呵,您会这么说,我还真是没想到,所以您究竟是真的这么愚钝,还是您不敢相信我说的话?您的化神期修为真的是自己练出来的吗?”   虞子默轻轻嗤笑了一声,回道:“还真不是。”   此时的蔚左仿佛是一个刺猬,他继续道:“当年的事终究是您负了我娘,您去闭关,为了您能顺利踏入元婴期,是,您是给我娘留了许多防身之物,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您应该懂吧。”   “更何况当时,离国是一个小国,周围国家如同群狼,离国国君懦弱,主弱臣强,外敌环伺,您在的时候,人们奉你为金尊玉贵的国师,您不在的时候,大家只会觉得仙人厌弃了离国,离国重新变成了群狼嘴边的一块肉。”   “您爱我娘,因为她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她身为公主,却心系百姓,她曾经说过‘我食离国百姓粟米长大,金尊玉贵的生活都是他们给的,自然应当事事以离国为先,以百姓为先。’”   “您觉得这样的女子在面对敌国的侵略时,还会自私地把您送给她的防身之物据为己有吗?”   “她当然不会,她当年将所有您送她的防身之物,包括灵器,都送给了在前线为离国抛洒热血,保家卫国的士兵们了,仅仅留下了一枚作为定情信物的玉佩。”   “可是懦弱的皇帝,她的亲哥哥把玉佩骗走,然后做了逃兵,多可笑,一个皇帝,在他的士兵们还在前线为他牺牲的时候,骗走了亲妹妹的东西逃跑了,连累我娘即将临盆,还得去前线鼓舞士气,振奋民心。”   “这些您都没想到,您只想着您的修为,恕我直言,您的爱真自私。”   虞子默听了魏左的话,陷入了回忆之中,神情极度悲伤,他突然咳嗽了一声,吐了一口鲜血,鲜血之中带有脏器碎片,显然是命不久矣。   他叹了口气,道:“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想不到呢,当年我离开离国去别处闭关,是因为考虑到入元婴期的雷劫威力太大,我若是在离国边境,恐怕整个离国都将不保,当时我离元婴仅仅一步之遥,若是不小心在离国渡劫整个离国都将毁于一旦。”   “我本来想将江莲安置在我的宗门,罗阵宗内,但是她不愿意,所以我才咳咳・・・・・・给了她许多护身法宝。”   蔚左的表情极偏执,冷声道:“都是借口,您既然爱她,就该把她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您当时金丹巅峰期的修为,将一个练气一层的我娘强行绑回宗门还做不到吗?”   虞子默争辩道:“那样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总比没了命强,我知道您还会为自己找借口,为什么我娘不投降,您当时一定想过,是吗?”   虞子默沉默不语。   “因为久攻不下的城池,领军之人会以屠城作为奖励。”   “您和我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偏偏要相恋,您是修行路上一路顺风顺水的天才阵修,自然无所顾虑,一心大道,她是离国公主,站在高处向下望去,那些都是她的子民,她的责任啊!”   蔚左话锋一转,道:“至于我,我不像您,我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您渡劫回来看到离国满目疮痍,已是被屠城后的景象,是不是心痛难当,方寸大乱。”   虞子默皱着眉头捂住心口又吐了一口血。   蔚左冷笑了一声,接着道:“然后你看到我娘的尸体,她握着一柄剑,肚子上还开了一个大到吓人的口子,满是血肉模糊,身旁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您就以为那是我了吗?”   “我猜您接着直接疯了,不敢相信,杀光城中的士兵,抓起游离在我娘尸身旁边的婴灵,施了双生,可那婴灵早就侵染了离国被屠城的怨气,这注定了您悲剧的结局。”   “然后您作为当世阵法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天才阵修虞子默,您怎么会没办法呢?”   “您造了一个美梦,您把离国封锁起来,化尸骨与血肉为真人,开辟了堪称桃源的巨大幻境。从此往后,您蒙蔽内心,过着虚假快乐的生活,我真佩服您。”   蔚左笑着鼓起了掌,然而那一声声掌声却讽刺极了。   “然后直到您给那婴灵设下的地下囚室再也无法约束住与您双生的婴灵,它出来吃了散修,您才恍然大悟,这婴灵留不得,然后犹豫再犹豫,最终打算和它同归于尽,我说的对吗?”   虞子默已经无法支撑住自己,他狼狈地半跪于地,鲜血似不要钱一样地从他口中溢出,多到连林简竹都感到有些心惊的程度。   然而,蔚左没有停歇,他继续道:“您的故事讲完了,我来讲讲我的故事吧。”   “二十二年前,我娘于战乱之中为了保我性命,剖腹取子,我出生没多久,她就在极痛苦之中死去了,帝国将军攻入离国,大军烧杀抢掠整整三天,将军带兵入了皇宫,你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吗?”   “将军手下的士兵们进了皇宫,他们就开始奸.淫宫女后妃,你要庆幸我娘当时已经死了,不然・・・・・・”   蔚左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些士兵见我娘已死心中不甘,拿剑又砍了数刀,你回来时看到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不是你儿子,是我娘身体的一部分,可是你当时太崩溃了竟然没看清,后来将军赶到,见我娘是自己剖腹产子,心中敬佩,饶了我一条命,把我带回了将军府邸。”   “那是我噩梦的开始,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手下的士兵如此残暴,他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他确实佩服我娘,但是这不妨碍他把我当作折磨作乐的工具使用,我能长这么大还多亏了我的运气呢,毕竟要是我没有一脚踏入那秘境,我早死了,你也见不到我了。”   “我知道,修士验血脉依靠的是血饲秘术的衍生产物,血缘追寻术,但是你再怎么施法,都没用,因为在秘境之中,我向秘境之识贡献了我的半数阳寿,只为与那将军的儿子互换身体。”   “哈哈哈哈哈哈,他万万没想到,之后几年自己虐待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吧,当然我可做了不少手脚,让那个傻子说不出话也写不了字,可是即便他告诉了将军又如何?没人会信他。”   “我处心积虑探查当年真相,终于等我查完,我用着这副他儿子的身体把他杀了,总有人对我说杀人报仇并不快乐,怎么可能呢?那一刻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了,我说完了,您有什么感想吗?”   虞子默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道:“对・・・・・・不起,你来这里・・・・・・”   蔚左突然微笑起来,离花不停地掉落,就像离国已经走向衰败的命运一样。   “当然是来杀你的啊,我亲爱的父亲。”   蔚左的语气极轻缓,他手中握着一柄匕首,那柄匕首正是当年虞子默送给离江莲的。   他一刀刺穿了虞子默的心脏。   虞子默抬着头看向天空,眼角划过一滴泪,他留下了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负了你们母子二人,江莲是你吗?你终于来找我了・・・・・・”   蔚左跪坐于地,抱着自己父亲的尸体,面无表情。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僵坐在原地,雨终于停了,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   “你终于・・・・・・解脱了。”   一滴清泪划过脸颊。   ――――――――――――――――   阵法的主人已死,整个由虞子默灵力构建而成的幻境阵法崩塌,离国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离花还是开得那样美,如火如荼。   但是举国上下,皆是累累白骨,二十二年过去了,终究是什么也没剩下。   蔚左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安葬在一起,他对他父亲道:“爹你放心,我会连带着你和我娘的份一起活下去的,虽然你已经魂飞魄散听不到我说的了。”   林简竹、医修尹芯还有人形装饰树高俊明一起给虞子默上了炷香。   一行众人漫步在荒凉的离国境内,高俊明欲言又止。   蔚左撇了他一眼,对他道:“你想说什什么就说呗,又没人会吃了你?”   高俊明忍不住问道:“虞前辈为什么不招魂呢?他境界极高,就算江莲公主已经转生,也还能找到转世的离江莲,再续前缘。”   蔚左难得没有怼高俊明,他认真对他道:“你仔细听风里的歌谣,那就是我娘想对我爹说的话,也是我爹足足骗自己二十二年的真正原因。”   众人仔细倾听,凉凉的秋风带来了悲伤的离别歌谣。   “离人泪,泪满襟,萧萧秋风恨别理,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间三苦皆是命,此生恐难报君情,来世亦望君莫念。” 22、茶室   高俊明得到了解答,沉默了下来,面露沉思,久久没有说话,众人走到离国边境。   他突然对着尹芯道:“尹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尹芯轻轻皱着眉头,道:“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高俊明挠了挠头,对她道:“我爹说过修士无故心神大乱可能是即将发生什么事的预兆,但我觉得你是共情能力比较强,所以心里难过,没事,你看看魏左现在不也没啥事嘛,回去好好休息。”   蔚左打断了他们,道:“好了,你们继续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要回剑宗了,小师叔你呢?”   “我打算去一趟天玄仙宗。”林简竹淡淡道。   高俊明不好意思地对蔚左与林简竹道:“不好意思啊,先前误会你们了。”   蔚左的眼睛极黑,带着丝丝邪气,他盯着高俊明看了很久,面无表情道:“我见你第一面说的话不是在开你玩笑。”   高俊明傻呵呵地笑了,对他道:“好好好,我最近一定小心再小心,你就放心吧。”   蔚左听了他的话,知道他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冷笑一声,就走了,众人看着他孤冷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唏嘘。   林简竹没打招呼,直接御剑离去。   高俊明和尹芯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又恢复了他嚣张修二代的做派,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独留尹芯一人,身着月白色的医修道袍,回首望着萧瑟的离国,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没人看得清她脸上的表情。   ――――――――――――――――   林简竹回天玄仙宗的路上把怀里的肥啾拎在手上,对他冷笑了一声,问:“为什么当初剑宗小镇不告而别,我知道你听得懂,别装傻。”   肥啾完全不听,开启装死模式。   林简竹看见他这样,瞬间没气了,重新把他抱回怀里,对他道:“你对我很重要,以后你有事要走提前知会我一声,好吗?”   肥啾使劲点头,林简竹又摸了摸肥啾滚圆的身体,和他脑袋上的呆毛,嘴角扬起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宁折心道看来还是要以幼年形态的身份多陪陪简竹。   林简竹来到了天玄仙宗,天玄仙宗作为灵界第一宗,大门处极为气派,由珍惜玉石铺就的地面,大门边竖着极高的两个白玉柱子,竟也是当世罕见的半仙器。   他下了飞剑,向天玄仙宗递了拜帖,守门的弟子查看一番,就对他道:“您是林长老的儿子吧,以后来天玄仙宗不需要递拜帖,这里也是您家。”   那名守门的弟子对林简竹讨好地笑了笑,林简竹点了点头,心里知道这肯定是他爹的意思,就踏入了天玄仙宗。   天玄仙宗占地面积极大,且位于灵界最好的一处灵脉井之上,此处长空如洗,山脉林立,若是立于山腰处,便能感受到云海如潮,如梦似幻。   作为灵界第一宗,天玄仙宗中的修士数量极多,林简竹御剑去往他爹的芝灵山的路上,就遇到了数十个修士与他打招呼。   芝灵山灵气氤氲,山峰之上遍布各种珍惜灵药,同芝灵山的名字相配极了,林h芝已经站在山脚下在等林简竹了,他的样貌同林简竹离去时一般无二,身如玉树,挺拔俊秀,头发整齐地梳在白玉发冠之中。   林简竹下了飞剑,站在他面前,听到他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简竹,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林简竹道。   林h芝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包容,高兴地对他道:“去我屋里坐坐吧。”   “嗯。”   两人慢慢在芝灵山上行走着,林简竹难得这么悠闲,他看着周围的灵药,不知道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   林h芝看出了他的局促,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僵硬气氛,道:“我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你的情况也比较特殊,如果你觉得别扭,不如把我当成你的好友。”   林简竹听了林h芝的话,认真对他道:“不,你是一位称职的父亲,我没觉得别扭,只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h芝轻轻笑了,转过头,对着林简竹道:“那很简单,简竹可以和我说说你经历的事,或者在修行途中感到困惑不解的地方。”   “正好,前面是我新建的一间茶室,我们可以边喝茶边聊,你觉得怎么样?”林h芝指了指坐落于半山腰的茶室,茶室幽静朴素,周围种满了翠绿的竹子,看上去极为舒适。   林简竹点了点头。   ――――――――――――――――   芝灵山,茶室。   林h芝泡了一壶茶,给林简竹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   林简竹思虑再三,对林h芝开口道:“爹,康天干如今是我师父,传言有误,他没有修习无情道。”   林h芝端起茶杯品了品,似是在思索,片刻后,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康天干这个老匹夫,也不知道他身上那股子天道的气息哪来的,真能唬人。”   林简竹毫不犹豫地卖了康天干,他对他爹道:“他说自己的职业是‘小天道’,而不是‘小天道’本身。”   “有意思,简竹,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康天干同天道有联系,只要提及他的名字,他定然会有所察觉,且他既然没有修无情道,那他就还是从前的性子,你可以打听打听他从前做过的事,他的话难辨真假,你要有所防范。”林h芝语气中丝毫没有对“小天道”的尊重。   林简竹将林h芝的话记在心底,对他道:“好。”   林h芝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道:“简竹修炼勤奋,现在应该在进行剑宗金丹期的历练吧。”   “是,康天干在网i上联系了一位修二代,将我支去了离国。”林简竹简单交代道。   “离国是阵修虞子默的地盘。”林h芝了然道。   林简竹面露疑惑对林h芝道:“我有一事不解,还望爹能先听听我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他隐去了蔚左真名,把离国一事大致叙述了一遍,林h芝听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问道:“他明明已经原谅他父亲了,又为什么要百般讥讽,最后还亲手杀了他?”   “他是个别扭的孩子,其实他心底里对他父亲既有孺慕也有怨怼,只是在太多年的痛苦压抑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两种矛盾又冲突的情绪。”   林h芝说着,仔细地看向林简竹的眼睛,认真道:“你放心,我们父子二人定不会同他们一样,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   林简竹轻轻地嗯了一声,低下头看向眼前正冒着丝丝薄雾的一盏茶水。   两人默默品茶,林简竹突然想起一事,继续问道:“虞子墨当初离开离国渡的是入元婴的雷劫,为何短短二十二年之内,他便踏入了化神期?”   林h芝耐心地解释道:“恒世修士境界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大乘、渡劫。”   “其中金丹与元婴之间是一道鸿沟,比较明显的区别在于金丹期修士尚能繁衍后代,而元婴期的修士就做不到了,这说明元婴期修士已经脱离了凡体,因此没有秘法能使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踏入元婴,却有秘法能使元婴期的修士成为半个化神期修士。”   “至于虞子墨,我猜他刚踏入元婴初期,回到离国后就通过秘法强行提升了一个大境界,是何秘法不得而知,但是效果如此显著,付出的代价肯定也超出常人想象。”   “简竹,你要记住,这世间一切功法、邪术、术法以及秘法,从来不会平白给你好处,一切都不过是等价交换而已,有时候等价交换都算是你占了便宜・・・・・・包括人命。”   林h芝说了这么多,他看着林简竹陷入沉思之中,提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   他接着道:“恒世分为灵魔两界,由于两地差异巨大,导致灵界重因果,而魔界不在乎,灵界修士若是走火入魔,被心魔打败,轻则成为邪修,修为会跌落至金丹期,重则暴毙身亡。”   “魔界修士则不会,因为他们本身修炼体系与我们不同,所以魔界多的是高修为的疯子,这也是魔界之所以被称为魔界的原因。”   “但是这不代表灵界的修真界便是桃源,所谓因果,举个例子,甲无故杀了乙,乙的亲人为了乙复仇杀了甲,他们之间就是因果互偿,但是如果乙没有亲人,那么甲杀了乙的果就会是天道以心魔的形式加在甲身上。”   “这么一来,修真界的修士并不是不愿意杀人夺宝,而是他们在做事之前会衡量他们需要偿还的因果与这么做能获得的利益孰轻孰重。”   就在他刚端起茶杯打算喝一口时,芝灵山的禁制被人触动,山脚下传来了一道明朗清润的声音。   “天玄仙宗千禧峰,龙楚辰,听闻剑宗小师叔林简竹高名,特来拜会。”   林简竹心下一凛,他心道:是《绝世尊者》的男主,按照书中所述时间,他这时候确实在天玄仙宗。   林h芝听了,面有不愉,心里抱怨还没和儿子讲上几句话,麻烦就来了。   他故意将龙楚辰晾在那,继续对林简竹道:“龙楚辰其人,有古怪,修真看天赋也看机缘,但是这龙楚辰的机缘好过头了,其中必有蹊跷。”   “且他进入宗门短短五年,便成为了千长老的亲传弟子,新弟子们中的翘楚,就我看来此人心机颇深,极善结党营私,贯会拉拢人心,你与他相处定要多加小心。”   林简竹点头称是。   林h芝喃喃低语道:“天玄仙宗党派林立,纷争不断,还是剑宗适合我儿子,那里的人都挺傻的,好欺负,哦,除了康天干那个老匹夫。”   他声音极低,林简竹下意识问道:“什么?”   林h芝笑了笑,对林简竹道:“没什么,龙楚辰是来找你的,我作为长老不便出面,你去吧。”   然而,此时怀中的肥啾跳了出来,他似乎终于忍不住,用白色的喙,喝了一口林简竹面前的茶。   林h芝仔细瞧了瞧肥啾,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样,不动声色地对林简竹道:“这是你养的宠物吗?我见他很爱我这里的茶,不如我请他喝一杯,你去会会那龙楚辰。”   林简竹正盯着肥啾看,没有察觉到异常,他很信任自己的爹,于是将肥啾托付给了林h芝。   ――――――――――――――――   林简竹一边向山脚处走去,一边思考《绝世尊者》中的剧情。   男主的原身是孤儿,天赋极差,身怀灵根,却是五灵根,且灵根强度纯度都极其糟糕。   但在男主穿越后却屡次获得奇遇,顺利拜入天玄仙宗,而他与男二的相识却是因为他们打了一架。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男二林简与他打了一架,落了败之后,非但没有怀恨于心,反而与男主龙楚辰成为了至交好友,并从此坚定地站在龙楚辰的阵营之中,还成为了男主队伍中不可多得的社交达人,为他扫平障碍。   思及此,林简竹不由得冷笑一声,心道:这龙楚辰是来走剧情了,不过想让我替你卖命?还社交达人?做梦。 23、老乡   芝灵山,山脚。   龙楚辰修为已至金丹中期,周身灵力充沛,运转流畅,他身着墨蓝色道袍,一双桃花眼显得他多情又风流,俊美的样貌辅以沉稳的气度,加之谦逊有礼的态度,初一见此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就在林简竹不禁暗自感叹,若他不是这么急着来走剧情收小弟,以及他爹警告他的话,说不定能成为朋友时,他在龙楚辰身上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滴――功德成神系统提醒您,功德簿在您五十步范围之内。”   林简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边道:“剑宗,林简竹。”一边暗自思索。   他心道:原来如此,虽然《绝世尊者》中没有提到龙楚辰究竟是为什么能够有如此好的机缘,屡次化险为夷,获得宝物,但是有了系统,一切都解释得通了,然而更多的疑问也随之而来,康天干有没有骗自己不得而知,但是他肯定隐瞒了很多事情。   龙楚辰的表情没有半点端倪,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笑得谦逊有礼,对林简竹道:“天玄仙宗,龙楚辰,听闻剑宗小师叔乃是当世剑道奇才,特来讨教,还请不吝赐教。”   林简竹一袭青衣,较常人略浅的眼瞳如同剔透的玛瑙,当他眼底带着隐隐的疯狂,直视龙楚辰时,龙楚辰不由得暗自心惊,明明应该是温润如玉的男二,为何会变成这样?   林简竹听了他的话,眼中战意燃烧,只对他说了一个字。   “来。”   铭君剑在手,一出手便是凌厉至极的杀招,一道剑光闪过,光华流转,给人以无比锋利之感,剑气之中是强横无比的杀意,然而这杀意强却不肆虐。   直面杀意的龙楚辰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林简竹虽然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却不是自己可以轻松击败的存在。   他知道只有用剑光明正大地击败林简竹,让他败得心服口服,才能收服这样以傲气为骨的剑修,于是他亦抬起月华剑,横于胸前,剑刃划过一个玄妙的弧度,正如每夜高挂于空的一道弯月。   月华似水,然水虽至柔,却攻之弥强,遇之弥坚。   接下一招后,龙楚辰手心微颤,仅仅是一招,便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自己托大了,仅仅是凭借剑术,打不赢林简竹,那么这场架便没了意义。   但他不甘心,于是他飞速在心中询问:[系统,只凭剑,我的胜算如何,商城系统中有能保我稳赢的东西吗?]   “功德成神系统提醒您,您只凭剑打赢林简竹的胜算为0.1%,商城系统之中有可保您稳赢的物品,但需要消耗10000功德点数,请问宿主是否兑换剑圣之心?”   龙楚辰在心中对功德成神系统道:[唔,太贵了,为了一个男二的忠诚还不值得,而且目前看来就算光明正大地用剑打败了他,他也不一定会站在我的阵营之中帮我,功德点数应该用在刀刃上。]   他看着越发兴奋的林简竹,果断收起了剑,向他一拜,道:“剑宗小师叔果然名不虚传,楚辰甘拜下风。”   林简竹杀招刚出,便察觉到对方战意有异,故而第二招便没急着出,接着他听到了功德成神系统对龙楚辰所说的话,瞬间回忆起自己刚踏入金丹期时,突兀地出现在身边的那本《功德簿》。   他略一思索,猜测康天干让他见到龙楚辰就把《功德簿》交给龙楚辰,是因为《功德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名之后所拥有的功德点数。   且冥冥之中,他总能感受到《功德簿》与自己的联系,之前他试过,只要自己他心念一动,《功德簿》会自发回到他手中,如此试试也不亏。   想到这,他无视眼前对他下拜的男主龙楚辰,从储物戒中取出功德簿,直接朝对面丢了过去。   龙楚辰一手接过《功德簿》,眼中瞬间爆发出掩饰不住的喜意,他拿到这本本子,就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   然而当他看到第一行便是“第一名林简竹功德点数:999999+ 说明:创造网i,推动恒世发展”时,他感觉自己心口中了无数箭,一口老血都要呕出来,老子辛辛苦苦攒点数容易吗・・・・・・   他虚着眼睛,重新抬头看向林简竹,态度瞬间一变,开口对他道:“老哥,你这就不厚道了,我们打都打完了,你《功德簿》都丢我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是老乡?”   林简竹冷漠丢锅道:“康天干给的。”   龙楚辰皱起眉头道:“你师父,小天道康天干?他为何会平白无故给我这东西?”   他见林简竹如此冷淡,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他试探地开口道:“天王盖地虎?”   林简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想和他讲话。   “奇便偶不变?”   林简竹略有不耐地看着他。   “我家门前有两棵树?”   林简竹直接转身走向了芝灵山。   即便脸皮厚如龙楚辰,也略有些不好意思,他喃喃自语道:“这土著这么厉害,竟然能在一个修□□创造出网络?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科学修仙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斗宗强者,恐怖如斯吗?”   林简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听到龙楚辰的喃喃自语,心里不免觉得好笑,回了他一句话。   “一棵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龙楚辰反应过来,在芝灵山的禁制外吼道:“喂,老哥!老乡!你竟然耍我,你别走啊。”   然而林简竹的背影早就消失在芝灵山上,空旷的山脚下,回响着龙楚辰的吼声。   ――――――――――――――――   林简竹刚下山时,芝灵山,茶室。   林h芝凭空拿出了一个新杯子,倒了一杯灵茶,摆在肥啾面前,神情极为严肃,语气中带着极强的防备之意,对他道:“不知魔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安逸静谧的茶室之中,猝然间燃起了巨大的火焰,青中带着赤的羽毛之上是仿若能毁天灭地的神火,他的身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压,然而仅仅一刹那,神兽毕方便化为一位身穿墨袍,容貌极为俊美的男子。   林h芝随手撑起防御术法,以免茶室遭了池鱼之殃。   宁折随意地坐在林h芝的对面,他墨发如瀑,容貌英俊至极,然而举手投足间,不自觉便透露出帝王之威与令人惊骇的杀意,仿佛此人天生便应该高高在上,受人敬仰。   林h芝见他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极为警惕,暗自准备好了防御,甚至神识同天玄仙宗的护山大阵有所联系,为了以防万一。   但他没想到宁折对他道:“林长老既然认出我了,我也不欲多言,还希望您替我在林简竹面前保密。”   林h芝冷笑一声,道:“不知简竹何处惹到了魔尊,竟累得魔尊亲自出面,还贴身跟随?”   宁折面对林h芝的怀疑讽刺,干脆地对他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放心,我对林简竹没恶意,在此我愿立下心魔誓,若是我对林简竹有半点加害之心,便叫我心魔加身,爆体而亡。”   他一边说,一边割开手腕,取血凭空画出古老难懂的符咒,符咒在画完最后一笔之时红光大盛,随后没入了宁折的心口,至此,心魔誓已成。   林h芝认识宁折所画的心魔誓,这是针对上古神兽所特定的最高级别的誓言,即便如此,林h芝还是无法彻底相信宁折。   宁折接着从容地问道:“不知林长老是如何识破我的?”   “我的血脉返祖,所以有了上古时期才出现过的破妄之瞳,你放心恒世只有我有,别人轻易看不破你真身,简竹没有破妄之瞳,但他是我骨血,多少也能称得上一句眼清目明吧。”林h芝不知道宁折打算作什么,随口解释道。   宁折听了林h芝的话,突然笑了,好像回想起了有趣的事,然而他的笑容之中却带着一丝邪气,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肆意。   “我知道林长老一定非常怀疑我悄然来到灵界的目的。”宁折叹了口气,“相信您也知道,魔界从没太平过,自我掌权起,魔界就很穷,我烧死了那么多反叛之人和极端的疯子,结果搜完他们家产之后,我才发现竟然比我还穷。”   他无奈地喝了口茶,接着道:“我来灵界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让魔界子民能过得更好。”   “你要抢夺灵界的灵石?”林h芝顺着他的话问道。   宁折理所当然地否定道:“怎么可能呢?我想开放两界通道,让两届互通,实行商贸往来,繁荣两地的经济发展,这是互利共赢的事情。”   “如今看守灵界通道的,正是你们天玄仙宗,具体事宜我会找你们天玄仙宗的掌门沟通的,希望您能替我多美言几句,哦,林简竹快回来了,请务必替我隐瞒身份。”   话音刚落,宁折就化为了肥啾,继续啄着茶盏之中的水,肥啾头上的呆毛随着他喝水的动作而摇摆。   林h芝听了宁折的话,再看向眼前的宁折后,呆滞片刻,就听见林简竹回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什么时候回剑宗?”林h芝心情复杂地问道。   “现在就走。”林简竹干脆道,他抱起肥啾时,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林h芝:“互加网i吗?”   林h芝看着林简竹怀里的肥啾,表情僵硬道:“好。”   【灵芝已通过社会你简哥的好友申请。】 24、报纸   林简竹在御剑飞行回剑宗的路上,仔细思考他回到茶室时他爹的表情,那似乎是・・・・・・不忍直视?   剑宗已至,林简竹下了飞剑,正巧遇到蔚左。   蔚左看到林简竹,眼睛亮了亮,邪气俊美的外表下仍然透露出往日里的癫狂,他对林简竹道:“小师叔。”   林简竹冷淡地回道:“练气一层,恭喜。”   “没想到我汲汲营营十多年,最后还是我爹给了我踏入修真界的资格。”蔚左难得严肃地感慨道。   不过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往常的不着调,他道:“小师叔真是越来越美了,哦,我是说你的骨头。”   肥啾使劲在林简竹怀里扑腾,好像想和蔚左打一架似的。   宁折心里异常气愤,他心道:不过一个刚踏入练气一层的小子,竟敢肖想本尊的人。   他当即打消了继续化作幼年形态给林简竹送温暖的念头,决定隐瞒身份来到林简竹身边,以免自家白菜被猪给拱了。   肥啾扑腾着飞了起来,同林简竹道别,林简竹见他去意已决,也没说什么,就放他走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蔚左开玩笑道:“这肥鸟真有趣,是在吃醋吗?”   林简竹没理睬蔚左,去了康峰。   他刚到,康天干就一脸笑意盈盈地向他炫耀道:“看网i。”   林简竹打开网i。   【是否更新?】   他点了是,网i更新后,比之前多了一个板块,叫做“报纸”,点开“报纸”修士手中就会出现由网i投影而出的一张半透明的纸张。   林简竹随手翻看,发现上面记载着恒世发生在修真者身上的大事件,然而主版面却深得UC震惊部的真传。   【震惊!天凤宗化神期修士高明知渡劫失败陨落。】   他看了这条新闻,问道:“天凤宗,高明知是不是高俊明的爹?”   “唉,是啊,那小子的好日子到头喽。”康天干事不关己地评论道。   他微微皱了皱眉,就听到康天干不要脸皮地继续对他道:“我亲爱的师父,您看弟子这回这‘新闻’做得如何?”   林简竹点了点头,道:“极好,你出师了,恭喜。”   说完他就不理康天干,打算去康峰最为险要之地练剑。   康天干连忙对他道:“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啊,我想起来了,林h芝那个小兔崽子竟然当着你的面,说我的坏话。”   林简竹停下了步伐,问道:“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能告诉你的当然会。”康天干笑得一脸神秘。   “功德成神系统是什么?”林简竹一针见血地问道。   康天干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对他道:“如果说我的职业是‘小天道’,那么功德成神系统就是‘小天道’本身。”   林简竹的神情瞬间严肃,对康天干道:“如此,便是所有人都不得与《绝世尊者》中的男主作对了?”   康天干皱了皱眉,道:“目前再多的我不能说,但是你不必担心这个‘小天道’,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把他当一回事就可以了。”   “包括‘男主’?”林简竹挑了挑眉不怎么相信道。   “包括‘龙楚辰’。”康天干严肃道,“天道不是人,你不能用人的思维来揣摩k,但是你只要知道k爱恒世,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爱,就够了。”   林简竹继续问道:“我可以听到系统的声音,为什么?”   “因为你算半个异世界来的,所以你可以听到。”康天干理所当然地回道,“对了,你知道怎么制造炸弹吗?”   “如果你指的是高中化学课里的那个□□化学方程式,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但是如果你想要威力更大的,甚至是核武器,我不是这个专业的,不会,网i和我的本职职业密切相关,所以才能造出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林简竹疑惑道。   康天干略带遗憾道:“真可惜,不过没关系。至于我为什么问这个,你应该知道进入化神期的标志,便是修士开始拥有与自己本源密切相关的小世界。”   林简竹点头。   康天干的气质突然变得飘渺了起来,他继续道:“如果把恒世比喻成一颗树,你觉得修士像什么?”   “蝗虫或者种子?”林简竹试探道。   康天干摇了摇头,道:“是种子。”   他见林简竹若有所思,道:“我曾目睹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自然对于多文明的融合很感兴趣。”   林简竹思索片刻,问道:“恒世多秘境,是否都是化神期之上的修士死后所遗留的?”   “不是,但是很大一部分是,有一些是上古时期传承而来,有一些甚至说不清来头。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死后可以选择成为世界的一部分,即化为秘境,但是他会永远成为秘境之识,当然也可以选择转世。”康天干解释道。   林简竹继续道:“我总觉得自己修炼之时除了心魔过强之外,似乎过于顺利了些,手中握着的剑也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康天干回道:“那我建议你去昆吾山一次,山顶有一面天然形成的溯源镜,可以窥见前世的片段,当然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看一次,多了没用。”   “好”林简竹认真道。   康天干突然拿出了一枚储物戒指,递给了林简竹,神情难得有些严肃,对他道:“你去昆吾山之前,帮我跑一趟放逐之地,把这个交给祝云。”   ――――――――――――――――   天玄仙宗,天殿之中。   层层禁制的封锁之下,有两人正在密谋。   龙楚辰笑得一脸神秘,对掌门道:“若是贪一界之利呢?”   掌门文修雅嗤笑了一声,对他道:“你是说魔界?你虽是后起新秀,可你如今不过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和我谈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   龙楚辰万分自信,对掌门道:“那就请掌门拭目以待。”   文修雅笑得莫名,似乎是见到了及有意思的事,语气中带着些许无所谓,道:“好。”   龙楚辰走后,宁折接踵而至。   掌门文修雅亲自去天殿大门处迎接,他有礼却也不卑不亢道:“魔尊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宁折一袭墨袍,同文修雅一同落座,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如今魔界已经太平,不知掌门可有意互通有无,行商往来,共同发展。”   文修雅抚掌大笑道:“善。”   ・・・・・・   宁折走后,天殿之中灯火通明,然而却照不进文修雅的眼睛,他的目光中是常人难以明了的晦涩。   接着,他说出了如今网i上非常流行的一句话。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都要。”   ――――――――――――――――   康峰。   林简竹已经不再需要康天干在他身边,给他喂招了,他一袭青衣,墨发如瀑,立于悬崖之上,狂风如刃,他如同寒风之中的苦竹,迎着风不停练习着剑宗剑法。   他想到了龙楚辰月华似水的那一招,虽然龙楚辰力有不逮,但招式却无比精妙。   千遍、万遍,他执着到几乎执拗的地步,只为在一遍遍的练习之中找寻突破,然而他没注意到体内的金丹越发明亮,他的灵力也运转得越发快,剑招的每一次转变,都令人感到无比玄妙,他似有所悟。   天地间灵气突然汇聚于一处,林简竹突破了金丹初期的屏障,顺利踏入金丹中期,仿佛水到渠成。   然而林简竹却没有停下,仍然练习着最为基础的剑宗剑法。   直到康天干出现在了林简竹的背后,他才停了下来。   康天干一边看着网i,一边对林简竹道:“唔,不错,金丹中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放逐之地?”   “现在。”林简竹干脆利落道。   “放逐之地凶险万分,且同一般秘境不大一样,不过你只是送个东西,应该问题不大,你的神魂灯点在你爹那里,你若是出了问题,他会察觉到你的神魂灯有异,前去救你的。”   康天干拿出一枚梅花钱,扔给了林简竹,“这是放逐之地的钥匙,你去之前可以在网i上多了解了解,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我想提醒你的是看一看‘报纸’,今天头版第一条。”   林简竹取出网i,点开了报纸板块,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这样一个标题。   【震惊!天凤宗金丹期修士高俊明杀害同门,叛宗出逃。】   他皱起眉头,问:“怎么回事?”   康天干解释道:“天凤宗之所以叫天凤宗,是因为创立门派之人血脉之中有凤凰神血,然而现在,这一整个门派现在除了高明知父子二人外,其他都是普通人,高明知血脉返祖,体内的凤凰神血极多,但是他前段时间渡劫失陨落了。”   林简竹接着他的话道:“所以他的儿子高俊明成了众人觊觎的存在,就因为体内的神血?”   “没那么简单,你应该知道修真界之中心魔的威力,修士都惧怕因果,然而不知哪来的谣言,说神兽神之血能够消因果,去心魔,高俊明这才成为了众矢之的。”康天干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林简竹看了看报纸上刊登这则消息的时间,表情越发严肃。   康天干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对林简竹道:“你现在去看看他吧,或许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接着他拿出了灵界地图,随手指了一点。 25、厉鬼   青威谷。   林简竹御剑飞行到此地之时,谷边开满了桃花,桃花花瓣如雨般坠落谷底,谷中却空荡荡的,连一滴血迹也没有。   他下了飞剑,仔细探查起来,谷中满是斗法的痕迹,从砂石被摧毁的划痕与遗留的气息之中,能清楚地发现此地曾经有金丹期修士想要自爆金丹,但是被元婴期修士强行阻止了。   林简竹猜测想要自爆金丹的人是高俊明,而阻止他自爆的人是觊觎他体内神血的元婴期修士。   他漫步于山谷之中,神色凝重,因为他发现贪图神血的修士不仅只有那位元婴期修士,还有许多其他门派的,甚至还有来自天玄仙宗的。   林简竹觉得这不是巧合,仿佛是有一张无形的网,在暗中慢慢成形,但是他看了看手中的铭君剑,心中毫不在乎,不管是阴谋诡计也好,还是处心积虑的陷害也罢,唯手中一剑足以破之。   他心中似有所明悟,心境也随之开阔起来。   骤然间,林简竹察觉山谷之中,有怨念极强的鬼气蔓延开来,仔细探查,他惊讶地发现这・・・・・・是属于高俊明的。   他沿着鬼气,仔细探寻,终于在山谷的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中看到了一个刻有剑宗传送阵法的印记。   林简竹发现这是蔚左留下的,于是他果断踏入其中。   传送阵法的目的地竟然是离国的地下囚室,但是由于施阵之人虞子默已死,地下囚室天花板之上,屏蔽修士修为的阵法已经不再起作用了,这地下囚室成为了极为安全的地方。   蔚左正一脸严肃地看向眼前已经在向厉鬼转化的高俊明。   他见林简竹正看着高俊明,于是向他解释道:“我之前警告过傻白甜,叫他当心一点,结果他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如今他爹渡劫被害,他自己又落得这幅境地,唉。”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他的魂魄从那群贪婪的豺狼野狗手上偷出来的,啧,我走的时候他们在商量怎么瓜分尸体,还真就一滴血都不浪费。”   林简竹听到蔚左解释的一番话语中,没有丝毫同情之意,略微有些意外。魏左似乎看穿了林简竹,无奈道:“我倒是也想救傻白甜,但是我到了的时候傻白甜已经死了,当初一语成谶,实在非我所愿。”   “我信你。”林简竹的回应还是他一贯的风格。   他转头看向眼前的高俊明,他的魂体正忠实地反映出了他生前所受的伤。   他的肚子处破了一个大洞,是有人活生生以手为爪,生剖金丹所致,他的琵琶骨被人穿了洞,一个硕大的窟窿和他此刻呆滞的眼神一样空洞。   他的身上是无数血污,脖颈处有一道深紫色的掐痕,他的头颅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着,象征着他被人掐断了脖颈。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怨气,它正以令人恐惧的速度增长着。   他脚下是蔚左所画的阵法,显然也是血饲秘术的产物。   蔚左皱着眉,对一旁的林简竹道:“遭了,傻白甜身上的怨气太强,再这样下去,还没成为厉鬼,他就要先被怨气逼疯。”   “怎么办?”林简竹快速道。   “要勾起他对人世间的留恋,稳住神智。”蔚左满脸困惑,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简竹对着即将失控的高俊明魂魄道:“你爹死于非命,你若是疯了,没人会替他报仇。”   仅仅一句话,就让高俊明周身怨气的增加不再以量计数,而是呈现指数级增长的趋势,但是令人惊叹的是高俊明的魂体产生了变化。   他的魂体不再是原先遭受杀害时的样子,血,鲜红刺眼的血渐渐蔓延上他的衣角。   林简竹意识到,那其实不是高俊明的血,而是他的怨气,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高俊明的衣服已经全部染红,然而这远远没有结束。   血色如同无穷无尽一般,不停地覆盖于他的衣袍之上,直至这赤红开始渐渐带上些许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强烈到能令普通人直接疯狂的怨气。   高俊明身上的血污渐渐消失,丹田处的大口子开始愈合,琵琶骨上的空洞渐渐恢复,头颅也恢复了正常,但是他的神情渐渐变得痛苦起来。   他的脸苍白到仿若白纸,还带着些许青灰,他似乎终于支撑不住,半跪于地,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周师兄、陆师姐、安师叔・・・・・・你们平时不是最宠我的吗?”   “为什么要谋害我爹,让他神魂俱灭,还食我肉啖我血吞我骨,就为了区区神血?我不懂,难道你们以前都是在演戏?好,哈哈哈好,这场大戏,正是好极了,演了足足百余年,只有我!只有我是那跳梁小丑,哈哈哈真是可笑。”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墨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气质的转变仅仅在眨眼间。   林简竹初见高俊明时,他是风流俊朗的修二代,然而此刻,漆黑到仿佛无底的眸子,一袭红衣,黑发如瀑,苍白的脸上只有唇是红的,他勾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无端的让人觉得艳丽异常。   仿佛聊斋之中的艳鬼,然而身后的气场却令人恐惧。   高俊明低垂着眼眸,轻轻说道:“死亡将是我给你们最大的恩赐。”   蔚左一脸震惊,对着林简竹道:“我猜到傻白甜要黑化,但是他怎么变成这样,明明是个厉鬼,怎么跟个艳鬼似的?”   林简竹盯着眼前的高俊明仔细看了一会儿,回道:“他血脉之中有凤凰神血,或许魂魄受到了神血的馈赠。”   “难怪他刚成为厉鬼就是其中最厉害的,还顺利成为了鬼修,原来是有传承。”蔚左摸着下巴道。   高俊明抬起眼睛冷漠地看着蔚左与林简竹。   没想到蔚左直接拿出了一个罗盘,上面插着许多小旗,笑得一脸邪肆,对高俊明道:“傻白甜,就算你天赋异禀,以你如今的能力也没法报仇,不如先跟着我,我需要有厉鬼替我试试血饲秘术的衍生产物,你也需要有人引导你修行,你看怎么样?”   高俊明听了他的话,眨了眨眼,轻轻笑了,宛如摇曳生姿的罂粟花,他道:“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一个做了二十二年凡人的人,会对鬼道了解这么多?”   蔚左仿佛不忍直视,将脸转向林简竹的方向,道:“奇了怪了,黑化还能提升智商的吗?”   接着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对话很别扭,于是重新直面高俊明,解释道:“因为我早就有所打算,如果一直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我就自杀修鬼道,这些都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你放心。”   “自杀之人无法踏入鬼道。”高俊明完全不相信,目光犹如实质。   蔚左面露狠意道:“自杀之人无法踏入鬼道是因为怨气不足,你觉得以我的手段,我会放过我自己吗?”   他伸出手,低头仔细看向自己的手掌,道:“只有手握力量,才能不被肆意欺凌,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为了极致的力量,我可以骗我自己,我可以抹去自己的记忆,我甚至可以亲自下手折磨我自己,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凭什么认为我自杀踏不入鬼道。”   尽管蔚左如今只有练气一层,但单从气势上,林简竹觉得高俊明远不是他的对手。   高俊明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眼角划过两行血泪,笑了很久才停下来,眼神之中是常人难懂的情绪,他对蔚左道:“你的解释,我很满意,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他就投身蔚左手中的罗盘之中。   蔚左小心地收起罗盘,嗤笑了一声,对林简竹道:“傻白甜还是原来那个傻白甜,都黑化了还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林简竹看得分明,意有所指地回了他一句:“青威谷边的桃花很美。”   蔚左一时没听懂,只得回道:“青威谷边的桃花确实名传灵界,可惜被那群豺狼虎豹给毁了一些。”   林简竹见蔚左没听懂他的暗示,也不强求,对他交代道:“我有事去放逐之地一趟,先走了。”   蔚左惊讶地挑了挑眉,道:“放逐之地?那就是改变我一生命运的地方,我对那里还算熟悉,你要去那里做什么?说给我听听,我说不定能帮到你。”   “我要将一物交给祝云。”林简竹道。   “祝云就是秘境之识。”蔚左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棋子,递给林简竹道,“这是代表着‘合道期’身份的棋子,你拿着,会有大用。”   林简竹接过棋子端详一番,棋子由墨玉雕刻而成,正反面都用金粉印刻着“合”字。   然而他看完棋子,就将棋子还给了蔚左,道:“多谢,但是不需要,我有钥匙。”   说着,他取出了梅花钱。   蔚左见林简竹拒绝了他,道:“你手中的只是普通钥匙,其实放逐之地不适合小师叔这样的人去,因为放逐之地又名・・・・・・欺诈棋盘。”   林简竹看着蔚左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放下了往常冷静克制的伪装,极致的疯狂和绝望,仿佛浇灌满鲜血的土地之上开出的曼珠沙华,一望无底的深渊是此时的林简竹给他的第一印象。   他勾起嘴角,却仿佛披着一层人皮一般僵硬道:“你怎么能确定我现在不是在骗你呢?” 26、棋子   不过下一刻林简竹又恢复了正常。   蔚左先是一怔,接着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哈哈哈,我总算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你・・・・・・的骨头了,因为本质上我们是同一种人。”   林简竹不理睬蔚左,转身就走。   他御剑飞往众人皆知的放逐之地或者说欺诈棋盘的入口,凌中崖。   放逐之地是秘境,除了人尽皆知的固定入口,还有秘境之识有意投放于恒世的入口,蔚左无意间一脚踏入的就是后者。   放逐之地之所以叫做放逐之地,是因为他是整个恒世的囚牢。   在灵界被心魔战胜而走火入魔的邪修,从幽冥界横渡而来的魔界疯子,修了杀戮道而肆意杀人的剑修・・・・・・他们都会被围剿。   身份特殊不能随意处死的修士,最后会被送入放逐之地,因为没有钥匙的人出不来。   而放逐之地又名欺诈棋盘则是因为进入其中的修士不论修为如何,都是秘境之识的棋子。   所有人都仅仅是供她玩乐的棋子而已。   进入其中的修士不论修为高低,都会被秘境屏蔽修为,失去法力,成为凡人。   秘境会根据修士进入秘境前的修为高低,赋予他们代表身份的棋子,棋子一共有七种,等级从低到高排序,分别是凡人(棋)、练气期(棋)、筑基期(棋)、金丹期(棋)、元婴期(棋)、化神期(棋)、合道期(棋)。   而欺诈棋盘的规则是低级棋欺骗高级棋成功,两人所持棋子自动互换,高级棋欺骗低级棋成功,低级棋成为高级棋的附庸,他必须无条件服从高级棋的命令,不得有丝毫反抗。   举个例子,拥有筑基期棋子的人骗了拥有金丹期棋子的人,只要成功,即两人互换棋子。   而若是低级棋杀死高级棋成功,低级棋当场就会爆体而亡。   要是高级棋杀死低级棋成功,高级棋会掉一个等级。   若是两人持有相同棋子,欺骗无用,一方杀死另一方,杀人方棋子等级提升一级。   唯一的例外是拥有“凡人”棋的人可以杀死拥有“合道期”棋子的人而不受任何惩罚。   以上就是林简竹查看网i后,了解到的有关于放逐之地的基本信息。   他来到了凌中崖,这里是灵界少有的险地,数不尽的河流汇聚于此,随后从极为陡峭的凌中崖直泻而下,水声震天,宛如洪波决口,大海倒悬。   立于崖上,向下望去,仿佛无底深渊,然而放逐之地或者说欺诈棋盘的入口就在这深渊之中,想要进入其中的人必须从崖上一跃而下。   林简竹一手握着梅花古钱,另一手握着一柄凡铁剑,腰间悬挂着□□,他一跃而下,进入了这个被成为恒世囚牢的秘境之中。   ――――――――――――――――   在他的预想之中,仿若秘境之识手中玩物的秘境必定充斥着杀戮、欺骗与黑暗,然而刚踏上这片土地时,林简竹就意识到自己的预想有些偏差。   天空无比明亮,却看不见太阳。   林简竹抬起头,仔细观察,发现根本不需要太阳,因为整个天空都在发光,亮到让人感到不适。   一个人如果站在空旷的土地之上,是没有影子的,因为光源来自四面八方,这个天空让林简竹想到了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之上,四周荒无人烟,而前方有一片丛林,林简竹果断朝前走去。   这片丛林也非常诡异,世人总说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但是如果林简竹没看错的话,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一摸一样的,排列整齐,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个拙劣的游戏之中。   他沿着直线向前走,每隔一段时间就做下标记,然而当他在树上刻下一个标记时,每一棵树上都会出现相同的标记,所以林简竹不过片刻就开始迷失了方向,秘境之识祝云更是连人影都没看见。   既然已经迷失了方向,再向前走也是无用,于是林简竹依靠着树坐了下来。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林简竹抬起头,他根据脚步声推测对方应该是年轻男子,果然走来的是一位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青年。   他笑得一脸纯善,对林简竹道:“你是新来的吧,这里是迷踪林,没有特殊的方法走不出去,你若是信我,我为你带路可好?”   林简竹自然半个字都不相信,但是他想看看对方还想玩些什么花招,于是对他点了点头。   他见林简竹答应了他,于是自我介绍道:“我叫王绍,你呢?”   林简竹面无表情道:“林间。”   王绍向前走去,他带着林简竹穿梭于这片古怪的森林之中,步法奇特,林简竹跟在他后面,警惕心却越发强。   果然王绍走了一会儿就对林简竹道:“你往前走,前面就是出口,我在这片迷踪林里面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就不陪你出去了,出去之后,就是城镇。”   林简竹冷漠地看着正在不遗余力撒着谎的王绍,转过了身,佯装要向前走去,然而他一只手已经抚上了剑柄,虽然在秘境的规则之下林简竹无法使用灵力,但是他对自己的剑法与剑术有自信。   果然身后扫过一阵猛烈的恶臭味,林简竹飞快持剑转身,赫然显露于眼前的是一个半人半蝎子的半妖,他匍匐于地,尾部的毒针已经向林简竹甩来。   他对着蝎子的尾部就是一剑刺出,剑势如同长虹贯日,势如破竹,虽然他手中的是凡铁剑,但剑刃破空之时却带着玄妙的剑意。   那半妖见林简竹手中持凡铁剑,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因为他自信自己的蝎尾非普通铁剑能伤,但他没想到林简竹的剑竟然一举刺穿了他的尾巴,并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王绍的蝎尾不能动弹,武力值去了大半,他伪装出来的温和善意在一瞬间崩塌,转而是一脸怨恨与恶毒,他向林简竹道:“为什么你能用凡铁剑轻易刺穿我的蝎尾?”   林简竹面无表情对他道:“自然是因为你的蝎尾最后一节的接缝处,是你防御的薄弱之处。”   王绍皱了皱眉,道:“原来如此,你竟然能识破,还能准确地刺中,我算是踢到铁板了。”   却不料他话音刚落,他的衣摆处便亮起了红光,一枚刻着“筑”的棋子从他的衣袖中飘了出来,浮于半空之中,原先两面都是“筑”字,在红光的作用下,一面渐渐变成了“林”字。   虚空之中传来一道难辨男女的声音。   【[筑基棋]王承已经成为了[金丹棋]林简竹的附庸。】   林简竹看着面目扭曲,并且开始问候林简竹全家的王承,开口道:“有趣。”   他感觉到神魂之中多出了一个印记,凭借这枚印记就可以操控眼前成为了他附庸的王承,他果断拔出剑,对王承道:“闭嘴,我问你答,不许说谎。”   王绍眼中流露出不甘,但他不得不听从林简竹的话。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林简竹慢慢蹲了下来,与眼前的王绍持平。   “前面是陷井。”王绍低下了头。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林简竹问。   “分成好几个区域,持有合道棋的都是区域里的王,王有很多附庸,以前打得厉害,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了,最近新出了一个组织,叫‘幸存者’,他们是反抗秘境意识的组织。”   “怎么才能见到秘境之识?”林简竹将视线投向王绍蝎尾的伤口问。   “拥有合道棋并且杀死另一个合道棋的持有者,秘境之识会满足这个人一个愿望。”王绍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见林简竹不再发问,于是抬起头,不甘地问道:“为什么你能用凡铁剑轻易刺穿我的蝎尾?我要听实话。”   他见林简竹不说话,对他道:“你放心,我已经成为了你的附庸,除非你被其他人杀了,我没法反抗你,也没法骗你,因为这就是这个秘境的规则,没有人可以颠覆。”   林简竹对他解释道:“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分辨,你的蝎尾最后一节的接缝处,是你防御的薄弱之处,这话是真。”   “但是我能刺穿你的蝎尾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在曾经千百次的练习之中,我对于剑的掌握早已炉火纯青,不要说是你的蝎尾,即便是一块金石,我也能一剑击碎。”   就在他解释时,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破空声,林简竹果断向旁边的土地上就地一滚,等他起身时,只看见一个身躯威武的男子正手持大砍刀向他劈砍。   林简竹手持长剑,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反守为攻,刀剑相击声直刺耳膜。   然而那身躯威武的男子空有力量却无招式,只懂一味劈砍,林简竹在短短两招之内就将其击败。   他将那身躯威武的男子击晕,搜查一番后,发现此人的棋子正面刻着“练”,反面刻着“王”。   他不再克制自己,也不屑于在这片充满罪恶的土地上伪装,眼中的杀意与疯狂不自觉流露出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一脸心虚的王绍,王绍刚准备开口求饶,就被他流露出的骇人神色所震,他结巴道:“我我我・・・・・・还还有事没没告诉你,饶我・・・・・”   他话还没说完,林简竹就一剑割破了他的喉咙,鲜红的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王绍用尽全力捂住伤口,却是徒劳无功,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鲜血涌进了他的气管,他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   不过片刻,王绍就断了气。   林简竹看着断了气的王绍,宛如玛瑙一般,较常人略浅的眼瞳如同死物,不带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感情,他拿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棋子,果然,从“金”转变成了“筑”。   他慢慢将视线转向了被击晕的男子,没有丝毫犹豫,一剑穿心,结束了他的生命。   秘境规则之中还隐藏着一条,那就是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附庸确实听从命令,但也仅仅是听从命令不撒谎而已,神魂之中附庸的印记只能控制附庸的行为,却无法控制对方的想法。   林简竹没有急着将剑从那男子心口拔出,他半跪于地,听到远处有无数脚步声向他逼近,他拿出了刻着“练”的棋子,倏忽一笑,那笑容似乎是在嘲笑这世界的荒谬,又仿佛是在讥讽自己的疯狂。 27、欺骗   林简竹回想起之前杀王绍时他说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原来王绍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罢了,接下来才是欺诈棋盘要上给他的盛宴。   他侧过头,仔细倾听,这些脚步声很明显是从一个方向来的,于是他果断将剑从尸体中拔出,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果然没跑多久,就回到了一开始进入放逐之地的那片空地,除了后方的树林之外,只有林简竹一个人站在这开阔的平原之上。   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略微低头看向了地面,没有影子,平原之上寸草不生。   剑刃之上的满是血痕,终于有一滴血滴落在地面上时,来自迷踪林深处的脚步声现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站在他面前的大约有五十多个人,他们衣着破烂,举止异于常人,神色癫狂完全丧失了神智,一言一行宛如提线木偶。   为首的显然是他们的指挥者,他一袭华衣,脸色却苍白带青,眼睛周围有一圈极深的黑眼圈,脚步虚浮,站在林简竹面前正在粗喘着气,林简竹抬起头仔细观察他,初步推断此人是个瘾君子。   他的眼神之中似有不屑,随意抬起手,指向林简竹道:“新来的可真是了不得啊,刚一来就折损了我们两个有意识的斥候,不过你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我劝你乖乖听话,成为我的附庸。”   “你看看我身后的附庸,他们都是失去意识的活尸,你若是不乖乖听话,这就是你的下场。”   林简竹冷声道:“是谁派你来的?”   活尸指挥者见林简竹没有成为他的附庸,自己的棋子也没有变,知道自己的谎话没有作用,于是讥笑起来道:“警惕心不错嘛,至于谁派我来的,你压根就不信我说的任何话,还问我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突然一变,本就青白亏虚的脸瞬间扭曲起来,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脸上渐渐布满了汗珠,眼睛向外凸起,仿佛在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哆哆嗦嗦地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枚药丸,吞了下去,接着他的表情开始变得陶醉,仿佛身处仙境,他的神情柔和了一些,样貌似乎也没有一开始看着那么丑陋了。   只听他轻声呼唤:“囡囡,别怕,爹带你离开这里。”   他的话语极尽温柔,神色也仿佛真的看到自己的女儿一般,他缓缓将手向前伸去,仿佛是在抚摸自己的女儿毛茸茸的脑袋。   林简竹漠然从腰间拿出弓.弩,对准眼前的活尸指挥者,毫不犹豫地将弩.箭射出,三连发射,直直没入那活尸指挥者的胸膛之中。   他的准头很好,只是让对方失去了行动能力,却没真的杀了他。   林简竹慢慢走到那活尸指挥者的面前,只看到他正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他的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喘息着问道:“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在骗你的?”   林简竹看了周围呆若木鸡的活尸一眼,道:“你的眼睛。”   活尸指挥者听了林简竹的话突然笑了起来,他道:“我叫杨鼎,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演技不好的,看到了吗,那五十几个人都是受了我的欺骗才变成这样的。”   林简竹道:“别再骗我了,你是主动求死的。”   杨鼎笑得开心,然而眉宇间却透露出一股子狠意,不停地有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断断续续地对林简竹道:“是・・・・・・啊,那你再猜猜・・・・・・我之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呢?”   话音刚落,杨鼎就断了气,他仍然睁着眼睛,瞳孔却渐渐扩散,然而他的脸色却还带着诡异的笑容,仿佛是很满足,满足于自己即便是死了,也要给对手留下不解与困惑。   林简竹神色蓦地一变,□□明明没有击中杨鼎的要害,他却死得这么快,其中必有蹊跷,他皱着眉头用剑划破他的华服。   才发现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其中有烫伤,也有鞭伤,皮肤上到处都血肉模糊,肋骨断了好几根,隐约还能看见几处暧.昧的掐.痕与牙印。   他从杨鼎的衣袖中找到了他的棋子,杨鼎手持的棋子是“金”,正面有一道赤红色的斜线划去了“金”字,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林简竹将棋子翻了过来,看到了“谷”字。   然而不等他进一步探查,原先跟在杨鼎身后的五十多具活尸却仿佛收到了命令一般,正在向林简竹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意识到这些活尸恐怕是受到了杨鼎生前最后下达的命令才会如此,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这句话放在欺诈棋盘之中最为恰当。   林简竹向后方的平原深处急速退去,趁着和这些活尸还有一段距离,他飞速取出了自己的棋子看了一眼,还是“练”,且自己没有爆体而亡,所以只要不造成致命伤,因为重伤致死的人并不算在规则范围之内。   所谓活尸不是丧尸,他们是丧失了理智,陷入疯狂的活人,然而身处生死之境,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于他们,林简竹没有丝毫留手之意。   天开始变暗,秘境之中下起了雨,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风,细密的雨丝笔直坠落。   林简竹毫不在乎活尸的死活,但是碍于秘境规则,他不能结束他们已经变得荒唐的躯体,所以他一出手就是膝盖关节等部位,目的在于花最少的力气就让活尸失去行动力。   第一具活尸手中持有的武器是农锄,他的表情扭曲至极,在他的眼里只有他要杀死的目标,高举起的锄头尚未落下,林简竹就已一剑向他的膝盖砍去,拿着农锄的活尸很快就丧失了行动力,这样碾压式的战斗无法给他丝毫对于剑道的领悟。   林简竹心知这一场战斗恐怕没那么容易。   血色在暴雨下蔓延,活尸如同不知疲倦一般向林简竹涌去,被砍断双腿的人甚至还会用双手趴向他,再用手牢牢地拽住他的脚踝,然而下一刻林简竹便会将脚踝上的手砍下・・・・・・   他的剑虽快,却也无法抵挡住已经毫无人性,成为了杀戮机器的活尸,终于他的身上开始添上了伤口,他墨色长发披散着,雨水打湿了他的长发,鲜血溅在头发上,合着雨水,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滴下了被稀释的血水。   ・・・・・・   五十多具活尸都倒在了地上,他们手脚尽断,林简竹身上伤痕累累,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半跪于地,用凡铁剑勉力支撑,然而眼中却满是嗜血的兴奋,伴随着这种兴奋的是另一种强烈的自毁欲。   秘境的天空变得越发暗沉,细密的雨丝已经转变成了暴雨,地面上横躺着的活尸即便失去了手脚,却还在缓慢地林简竹的方向爬去。   在这片平原之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一袭墨衣,脸上带着一个银白色的面具,手中持着一柄油纸伞,走向了林简竹,在这荒唐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个人还保持着理智。   他即便只是拿着最普通的油纸伞,身上依然有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和理所应当的高高在上,在他的身上亦有杀伐决断的帝王之气。   此刻,林简竹已经无力站起,手中的长剑是最后能支撑他不倒下的器物,他看向那个带着银白色面具的男子向他走来,手渐渐握紧了剑柄。   终于他走到了林简竹的身边,油纸伞替他,也替林简竹挡住了大雨。   林简竹本应心生警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担心眼前的墨衣男子会对他有加害之心,意识到这一点,他皱起了眉头。   那墨衣男子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他道:“简竹,我来晚了。”   他整整晚了一辈子才来到他面前。   暴雨如瀑,宁折的眼眸之中饱含着复杂的情感,林简竹抬起头看向了他的眼睛,油纸伞下的两个人的目光相交。   没有任何预兆,林简竹面无表情,突然开口道:“我喜欢你。”   宁折先是一怔,他的呼吸都暂停了片刻,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从怀中取出棋子,棋子上的字已经转变成了“凡”。   林简竹经过之前的休息,积攒了些许力气,他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露怯,于是借着长剑站了起来,从衣袖中拿出了欺骗对方得到的棋子,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棋子上刻着“合”,是合道棋。   宁折轻声笑了笑,仿佛丝毫不在意一般,对林简竹道:“我喜欢你。”   两人手中的棋子又一次互换。   在响如击鼓的暴雨声中,林简竹听到墨衣男子又一次开口道:“不,是我爱你。”   他的心似乎被触动了,又似乎没有,然而不论有没有,林简竹都无所谓,他冷漠道:“与我无关,随你。”   林简竹一手持剑,从油纸伞下走向了暴雨之中,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而崩裂,在雨水的冲刷下慢慢蔓延于秘境平原之上,他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然而苍白如纸的脸色象征着他几乎已经强撑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晕倒。   宁折举着伞,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林简竹骤然转身,一手抬起手中长剑,直指他的咽喉处。 28、山洞   暴雨如瀑。   林简竹的墨发被雨水尽数打湿,然而他看向墨衣男子的眼神之中却充斥着怀疑与漠然。   尽管此刻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景物,他持剑的手却没有动过哪怕一分。   宁折刚刚开口道:“简竹・・・・・・”   林简竹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倒向了地面。   宁折飞快冲向前去,一手揽住了林简竹单薄的身体,将他抱在怀中。   ――――――――――――――――   放逐之地,无名山洞。   宁折升起了火堆,他手里拿着给林简竹换下的湿衣服在火边烤,而林简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宁折妥善处理过了。   林简竹的眉头紧紧锁着,呼吸急促,他蓦然睁开双眼,宁折向林简竹的方向看去,只见林简竹眼眶通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疯狂。   他坐了起来,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对方的墨色外袍,而原先穿在身上的一袭青衣,包括里衣与贴身衣物,现在正在眼前带着银白色面具的墨衣男子手中。   林简竹自知以自己刚才的情况,对方没有一剑杀了他便是对他手下留情,自然就对他的善意没那么排斥了,林简竹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   他看着仍然在对方手中的衣服,挑了挑眉,玩味地对面前的黑衣男子道:“多谢?”   宁折顺着林简竹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中仍然紧紧握着的林简竹的贴身衣物,脸颊闪过一丝红意,然而在面具的遮掩之下,林简竹没有发现。   宁折在林简竹看透一切的目光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放下了林简竹的贴身衣物。   林简竹双手交叠于胸前,背靠在洞穴的石壁之上,他用他那双浅如玛瑙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却一句话也不说。   沉默仿佛是一头巨兽,正在吞噬两人之前原先还算融洽的氛围。   终于,宁折忍不住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道:“我只是想帮你烤干衣服,没别的意思。”   林简竹面无表情地嘲讽道:“衣服扒得到挺干净。”   宁折:“・・・・・・”   宁折快速转移话题道:“如今你手中是凡人棋,我手中是合道棋,若是我们联手,欺诈棋盘之中无人是我们的对手。”   林简竹听了他的话,语气冷硬道:“我为什么要在欺诈棋盘中和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联手?”   宁折深深地看了林简竹一眼,缓缓将脸上的面具取下。   林简竹略微有些惊讶道:“宁折?”   宁折心中忍不住有些期盼道:“你还・・・・・・记得我?”   “当然,恒世有网i的人几乎都认识你。”林简竹理所当然道。   “什么?”宁折疑惑道。   林简竹见宁折的疑惑不似作伪,于是试探道:“你用网i吗?”   宁折坦然地摇了摇头。   林简竹取出网i,翻出宁折的帖子,[追星]天道在上,冒死开了魔界之主的图贴,不怕死的进来围观!!![回复999+][火]   然后他将网i扔给了宁折,并对他道:“秘境无法上网,这个帖子我看过,所以是离线的。”   宁折接过了网i,很快就掌握了网i的使用方法,飞速浏览起来,他看到标题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随后他一边看一边冷笑道:“曾遥,你死定了。”   远在魔界,正在替他主上管理五大洲之一的曾遥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感到有些奇怪,以他的修为不会打喷嚏才对。   他心道或许是自己工作太辛苦了,于是他拿出了网i决定放松一下,顺手点进之前他亲手创立的帖子,如今这个帖子已经火遍整个恒世,他心里不禁感到有些自豪,却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宁折将网i递回给了林简竹,脸色难看极了。   林简竹随口道:“你在魔界过于专.制,你的下属迫于你的威势,不敢给你这些新奇的东西,这很正常。”   宁折听了林简竹安慰的话,神色稍缓,心道:我看他们胆子还挺大的,看来是工作太少了,回去加倍。   没想到林简竹下一秒便面露奇异神色道,嘲笑道:“不过如今恒世像您这样的落伍的‘老人家’还真不多了。”   宁折瞬间面无表情,心里默默给下属的工作量直接翻了十倍。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简竹,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林简竹言简意赅道:“钥匙。”   宁折知道林简竹还在试探他,于是从怀中磨出了一枚梅花钱,他将钱币置于掌心,展示给林简竹,并对他道:“我就是为了得到这枚欺诈棋盘的钥匙才来晚的。”   他说着,神色中带着些许后悔之意。   “你若是不取得钥匙,便主动踏入恒世的囚牢才叫愚蠢。”林简竹不以为意,对他道,“梅花钱只能证明你确实来自外界,身份可以作假,姿态可以伪装,样貌可以易容,你如何证明你就是魔界之主宁折?”   自宁折摘下面具起,他就像是在为求偶而开屏的孔雀一般,时时刻刻都在林简竹面前展现出他自认为最有魅力的一面。   宁折听了林简竹的质疑,他自信中带着些许骄傲道:“世人皆知魔界之主宁折乃是神兽毕方,如今身处狭小洞穴,空间所限,我无法向你展露出我的原形,但我可以把我最好的一根羽毛送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青中带着赤,那羽毛的边缘似乎有光华在流转,青色的底色极引人注目,这一整根羽毛还带着些许微弱的暖意,处处都透露出精致高贵的美,就如同它的主人毕方一样。   林简竹不得不承认,这根漂亮的羽毛很符合他的审美,于是他接过了羽毛,放于手中把玩了起来。   宁折见了,心里暗暗高兴自得,他对林简竹道:“你还有哪里不相信我的地方,一并说了吧。”   林简竹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宁折,对他道:“我信你是宁折,可是我们根本不认识,我凭什么无条件信你?”   听了林简竹的话,宁折的神色暗淡了些,仿佛一只漂亮的鸟沮丧地垂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看到宁折如今的样子,莫名让林简竹觉得这家伙欺负起来真的很有意思,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答应康天干要送给祝云的储物戒,觉得自己还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于是他果断对宁折道:“我们互相立下心魔誓,在欺诈棋盘之中不得互相欺骗或伤害,违者心魔加身,死无葬身之地。”   宁折听了林简竹的话,瞬间打起了精神,他飞快划破自己的手腕,道:“我,宁折,在此愿立下心魔誓,从今往后,我若是对林简竹有半点欺骗或伤害,便叫我心魔加身,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边说,一边割开手腕,取血凭空画出古老难懂的符咒,符咒在画完最后一笔之时红光大盛,随后没入了宁折的心口,至此,心魔誓已成。   林简竹见宁折立下誓言速度飞快,誓言等级又极高,仿佛是在・・・・・・表忠心?   他将疑惑抛诸脑后,取心头血立誓,誓言也是修士之中等级最高的。   宁折满脸心痛,刚想阻止,林简竹便一个眼刀送给了他,威胁他不许轻举妄动,心魔誓进行过程中不容许有半点差错,宁折只好默默闭上了嘴。   林简竹将一滴心头血和自己的普通血液混合,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符咒,边画边道:“我,林简竹,在此愿立下心魔誓,在欺诈棋盘之中不欺骗或伤害宁折,违者此誓,便叫我心魔加身,死无葬身之地。”   话语刚落,符咒便化为一道光没入了林简竹的心口。   目睹了这一场面的宁折心中莫名有些满足,仿佛两人互相立下的不是承诺互不欺骗的心魔誓,而是结道侣的誓言。   宁折见心魔誓已成,忍不住开口对林简竹道:“其实你不用立下誓言,我自是信你的。”   林简竹语气极为坚定道:“立誓既是我先提出,我便绝不会背信弃义,更何况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即便是誓言也必须两相抵消,互不相欠。”   宁折沉默不语,他想起自己曾在徐安城外的荒原之上,回忆起前世林简竹金丹期大比的场景,还觉得这一世的林简竹与前世同他相恋的林简竹完全不一样。   但是如今他才发现自己错了,或许自己前一世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林简竹,不管他再怎么变,在他人格深处的特质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只是自己从前眼盲心瞎,竟是只看到了最为肤浅的表面。   林简竹见宁折面带愧疚,陷入回忆之中,久久不曾说话,主动道:“如今欺诈棋盘被各大合道棋瓜分殆尽,合道棋使用各种手段控制属于他区域范围的棋子,整个秘境都成为了罪恶的培养皿。”   在他心中宁折通过刚才坦诚的行为,已经荣升成了合格的临时队友,他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他将自己刚才得到的有用信息尽数透露给宁折。   宁折听到林简竹在对他说的话,飞速从对过往的懊悔之中抽身而出,他听了林简竹的讲解,疑惑道:“‘幸存者’?”   林简竹点了点头,道:“秘境异常诡谲,虽然不知道这反秘境的组织‘幸存者’到底怎么样,但是总比其他合道棋的地盘要好得多。” 29、大雁   宁折点了点头, 对林简竹道:“好, 那我们就先去‘幸存者’所属区域看看。”   他看了一眼山洞之外渐渐停歇的大雨,转过头对林简竹道:“不急, 先吃点东西。”   林简竹默默拿出了辟谷丹, 就在他刚准备吃的时候,宁折打断道:“你平时都吃这个吗?”   林简竹疑惑地看了宁折一眼, 道:“是。”   宁折叹了一口气,对他道:“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洞穴。   林简竹对此感到莫名其妙,既然他搞不懂这位魔界之主的想法,干脆就不想了。   他见宁折走得急, 猜测他应该不会马上回来,就把身上不属于自己的墨色外袍脱了下来,换上了已经在宁折手中烤干的衣服。   ――――――――――――――――   宁折刚从洞穴中出去时, 就回忆起了前一世。   离国。   那时候他一剑斩灭婴灵, 同时也破了婴灵的小世界碎片, 离国幻境瞬间瓦解。   就在他转身离去时, 林简竹叫住了他,一双眼睛亮得仿佛在发光,他面带微笑, 温和道:“不知前辈高名?”   宁折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冷淡道:“丁斤。”   林简竹笑意越发浓烈,眼中带着些许对世事的了然与少年意气,他的语言中似乎也带着些许笑意,他道:“在下天玄仙宗, 林简竹,不才是个没什么用的修二代,前辈一剑斩杀化神期婴灵,又一举破了整个离国幻境。”   “可能对您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灵宝之类我自是有许多,但是若是献给前辈,前辈恐怕看不上,灵界重因果您也是知道的,不知丁前辈愿不愿意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将我捎带上,方便我报恩?”   宁折虽然对眼前的青年印象不坏,但是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走,于是他拒绝道:“无需报恩・・・・・・”   林简竹狡黠地笑了笑,打断了宁折的话,道:“您先别急着拒绝,我会这么说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飞过的大雁,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把弓,接着他便弯弓将那大雁射了下来。   他见大雁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于是对宁折道:“丁前辈稍等。”   宁折眼中不解,但他此时尚无要紧事,等等也就等等。   林简竹很快就将大雁捡了回来,在两人之间升起了火堆,他拿出了两个蒲团,招呼宁折道:“丁前辈请坐。”   两人都落座后,林简竹继续道:“明眼人一瞧便知丁前辈不是灵界中人,想来丁前辈来灵界时间也应该不久,今天我就请丁前辈尝试这道享誉天玄仙宗的名菜――荷叶鸡,不过不巧这里没有鸡,只好抓只大雁来代替了。”   宁折心中越发疑惑,魔界从来没有精心烹调,细心慢煮的习惯,只有茹毛饮血的残忍。   他默默地看着林简竹熟练地拿出了各种调味品,一番处理后,他在被荷叶包裹着的大雁外抹上了泥巴,放进了火堆之中。   接着他又拿出了两坛美酒,递了一坛给宁折道:“好菜应当配好酒,这酒无名,却是我尝试了无数个法子才得出的,您试试。”   他接过了酒,起了封,拎起坛子猛灌了一口,和预想中清淡的口感不同,这酒极为猛烈,入口便觉得醇香,入喉却是无比烧灼。   宁折喝得随意,几滴酒液顺着皮肤滑落,流经喉结处,林简竹看向他脖颈处的目光犹如实质,直到宁折放下了酒坛子,他也不曾遮掩自己的目光。   宁折看向林简竹,心道:这小孩倒是有趣。   火堆渐渐熄灭,林简竹从中取出一个已经烧得漆黑的黑色圆球,正是之前放入其中的大雁,他剥开荷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金黄诱人的色泽令人食欲大动。   林简竹分了一半给宁折,他接过后吃了一口,酥嫩的口感,极香的味道,烹制之人厨艺极高,确实令他惊讶,那个味道至今还令他印象深刻。   然而当他惊讶地抬起眼看向林简竹时,却见林简竹豁达道:“好酒配好菜,正是畅快。”   满城萧瑟皆是枯骨,离花如雨般飘落,然而火堆之前的两人却是那般的快意。   ・・・・・・   等宁折回过神,就发现自己手中正抓着一只大雁。   ――――――――――――――――   林简竹刚穿戴整齐端坐于山洞中时,宁折便带着猎物回来了。   他手中拎着一只大雁,来到了林简竹的面前,他回忆起前一世林简竹烹制大雁的方法,依样画葫芦照做。   然而他刚用荷叶把大雁包裹起来,就听到林简竹制止道:“不对。”   宁折疑惑地看向林简竹,只见他伸手接过了宁折手中的半成品,用剑破开大雁肚子,将内脏取出,又起身去取了一瓢清水,将大雁洗净,随后在满地的野草中挑选了几样可以作为香料的香草,塞入大雁的肚子之中,最后在大雁的表皮抹上了盐。   他将大雁处理完,递回给了宁折。   宁折接过大雁时有些愣怔,他觉得眼前的林简竹似乎与前一世的林简竹在这一刻重合了,但是他很快回过神,将大雁用荷叶包裹起来,涂抹上厚厚的泥,放进火堆中烧制。   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两人又沉默了下来,宁折回忆起林简竹曾对他说过,这道菜是天玄仙宗的名菜,可是这一世林简竹六岁便离开了天玄仙宗去往剑宗,他又是从何处知晓的烹调之法?   于是他犹豫道:“你是从何处习得的烹制方法?”   林简竹回道:“借鉴先人。”   荷叶雁烧制完成,两人默默分食,一言不发,然而此刻宁折的心情却同前一世天差地别。   吃完之后宁折将火堆的火灭了,打扫两人在此地留下的痕迹,便启程前往距离山洞最近的人类聚居地。   山洞之外的森林还是老样子,一棵棵一摸一样的树排列得整整齐齐,两人刚踏入这片森林中时,就听到比刚才更多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他们。   宁折转过身,看到林简竹也正看向他,两人的目光交汇,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强烈的战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这次来到宁折与林简竹面前的却不再是先前的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披盔戴甲的士兵,这一队士兵令行禁止,领兵之人一抬手,其他士兵都阵列于后。   他对林简竹与宁折道:“谷域主邀请二位去他府中做客。”   宁折与林简竹同时开口,说出的话语却截然相反。   林简竹面无表情道:“好。”   宁折冷笑,看向领军之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他道:“滚。”   林简竹看了宁折一眼,宁折立马改口道:“行。”   领兵之人笑了笑,对他们道:“我名常珲,谷域主是所有域主之中最仁慈之人,如今只是想请二位吃一顿宴席,不必紧张。”   宁折与林简竹都不搭理他,常珲自觉尴尬,就不再多说什么。   林简竹暗中观察常珲手下的士兵,发现他们和之前由杨鼎所控制的活尸不一样,但是相同之处在于眼圈乌黑,脸色苍白,显然是长期服用成瘾性极强的药物所致。   常珲按照特殊的步法行走,带着他们走出了密踪林。   离开密踪林后是城镇,常珲与另一名士兵交接后,独自一人带着两人前往了域主府邸。   城镇之中来往行人极多,然而他们都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一位衣着破烂的人踩到了另一位衣着华丽的人,但是两人甚至连一句争吵都没有,他们仿佛被耗尽了力气,连眼睛都没抬起过一下,就走向了两个方向。   城主府坻已至,和灰暗消沉的小镇截然不同,来到了这里就仿佛是突然进入了皇宫之中,域主府邸建造得极为华丽气派,琉璃瓦片,小桥流水,这里的一切都仿佛重返了灵界。   常珲找到了一位仆人,对他道:“这是两位贵客,好好招待。”   接着他转过身,对着宁、林二人道:“抱歉,俗事缠身,先失陪了。”   那位小厮先带领他们去了客房,他问道:“二位要几间房?”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却又一次回答了不一样的答案。   林简竹道:“一间。”   宁折道:“两间。”   这回还没等林简竹看向宁折,宁折就立马改口道:“一间。”   那小厮看向二人的眼神顿时暧.昧了起来,他陪笑道:“我懂,我懂,二位这边请。”   林简竹和宁折一起来到了客房之中,宁折关上了房门。   虽是客房,房间却极大,角落里摆放着鎏金的花瓶,花瓶之中还插着一支唯有冬日才得以闻香的梅花,屏风之后是大到可以容纳数人的床,整个客房都十分干净且富丽堂皇。   宁折对林简竹解释道:“我不想你觉得我冒犯你才要的两间房。”   林简竹却以眼神示意宁折不要说话,接着他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   宁折看着平坦在他面前的手掌,有些疑惑。   林简竹无奈地伸出手,牵起宁折的手腕,将对方的手掌摊开,在他的掌心之中慢慢写下了四个字“隔墙有耳”。   林简竹写得又轻又慢,宁折只觉得仿佛是挠在了他的心坎上。   作者有话要说:入v啦,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超爱你萌~   卖萌打滚球球小天使们收一下我的预收文《婚后每天都在我醋我自己》(一句话简介:女装掉马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QAQ)   安利:   《暗恋对象是伯爵怎么办》by牧序(牧序的文风超温柔,读起来会觉得很文字是很细腻的)   《穿成废柴的大佬[系统]》by山泽以南(一句话简介:满级大佬携至尊亲友团屠杀异世界) 30、玩宠   宁折走神了片刻, 就感觉到林简竹继续在他的掌心写【我有要事必须见秘境之识, 合道棋杀合道棋,方能见之。】   宁折心知是因为先前太过匆忙, 林简竹没机会向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 所以现在避开旁人才向他解释,于是轻轻对他点头。   然而若是房间之中有第三人, 便能见到两人靠得极近,仿佛是在互诉衷情。   宁折抓住了林简竹刚在他手心写完字准备收回去的手,宁折的手极暖,他感受到林简竹略微带凉的手, 以及手腕上细腻的触感,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他将对方的手摊平,在掌心之上写【我们现在是要杀谷域主吗?】   林简竹摇了摇头, 在宁折掌心写道【先不急, 此人该杀, 却也得先摸清此地情况再做决断】   然而他握着宁折的手难得犹豫了片刻, 继续写【你生而便是神兽毕方,自成年起就有合道期的修为,后又轻而易举弑师登上帝位, 魔界之中但凡有不顺从你意的人, 你一道神火就能将他们焚烧殆尽】   【但世间万事很多时候极为复杂,你处事过于傲慢自负,将来若是身处劣势必然会吃大亏。】   若是他人对宁折说出这句话,他定会不屑一顾, 可是此话出自林简竹,他就只觉得忠言逆耳利于行,于是他认真地对林简竹点了点头。   他回忆起小厮将二人认作道侣,在林简竹的手心写【先前小厮将我们认作道侣,我们之后是否要假扮道侣以作掩护。】   林简竹无奈地在对方手心写【他没将你我认作道侣,此地不论修为,皆是凡人,何来道侣一说,他应该将我们当作一对姘头】   宁折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惊讶,他举一反三在林简竹手心中写【欺诈棋盘之中强权至上,少有互相信任或稳定的炮.友关系,如此我们不如变换身份,你看如何】   林简竹略一思索,赞成地在宁折的手中写道:【不错,如今你是合道棋,我是凡人棋,我假扮你的附庸,最为恰当】   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宁折快速进入状态,他拉着林简竹去了正对着大门黄花梨木制的坐床,他斜卧于坐床之上,看着林简竹仍然笔直地站在他面前,朝他使了个眼色。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显然比之前更加急促,宁折露出了些许略带邪气的笑容,一把将林简竹拉到了坐床之上,并将其拦在怀中,林简竹低下了头,掩饰住自己的神情。   宁折语气中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与不耐烦道:“进来。”   门缓缓打开,仍然是刚才那名小厮,他见坐床之上两人的姿势,以及宁折故意展示给他看的强势肆意,瞬间明白两人之中主导者是谁,他尊敬地对宁折道:“晚宴即将开始,域主有请贵客前去赴宴。”   宁折完全没将小厮放在眼里,随口道:“知道了,带路吧。”   接着他勾着林简竹的下巴,道:“小东西,别耍懒,赶快从本域主的身上起来了。”   林简竹侧过脸,避开小厮的目光,给了宁折一个无语的眼神,接着乖乖起身,低头立于宁折身旁。   宁折眼中隐隐带着些许笑意,仿佛偷了腥的猫,他缓缓站起了身,跟着那小厮去往谷域主的宴席,一路上,宁折在前,林简竹落后半步,叫人一看便能分清主仆。   林简竹细心观察,发觉这谷域主的府邸之中还有无数像刚才他们所住客房相似的客房,来来往往大多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他们之中有的眼底略微带青,有的显然已经病入膏肓,行走时摇摇欲坠。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这里显然就是谷域主举办晚宴之地,小厮向他们行了一礼,就离去了。   从大殿门内走来了一位容貌极美的女子,她眉如柳叶,眼似杏仁,秀美而端庄,一身天蚕丝制的衣裙,衣裙上是技艺极为精湛的秀娘一针一线绣上的木兰。   她勾起嘴角微笑着,向宁折盈盈一拜,道:“谷域主有请二位入席,但还请二位出示所持棋子等级,我好给二位安排座位。”   即便是如此貌美的女子也勾不起宁折一丁半点的注意力,他拿出自己的棋子道:“合道棋,他你不用安排位子,就坐我旁边。”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立刻恭敬道:“妾身沈涵,不知域主贵姓?”   “丁。”   “丁域主请稍等,先前多有怠慢,还请域主见谅。”沈涵说完就步履匆忙地进入大殿之内,没过多久,她便出来对宁折道:“妾身为您带路。”   沈涵踏入大殿门槛时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等宁折也抬脚买入殿内之时,她将手悄悄地探入宁折的掌心,并带有极强暗示意味地画了个圈。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宁折厌恶地皱起眉,直接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沈涵倒在了地上,心知大事不妙,于是跪趴到宁折面前,眼中饱含泪水道:“是妾身一时昏了头,还请丁域主不要怪罪于我,我们这些人多数下场凄凉,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找个能待自己好些的人跟着。”   她说完便开始磕头,这一通话下来倒是叫宁折无话可说,他皱着眉头,道:“停,快带路,别浪费时间。”   沈涵听了宁折的话瞬间松了一口气,她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却毫不顾忌妆容,匆匆抹去脸上泪痕后,就带领宁折与林简竹去了他们所属的位子。   大殿之内无数名仆从来来往往,正在布菜,两列案桌之后已经有些人落了座。   宁折所在的案桌位于主案桌的下首,沈涵将他们带到后就离去了。   宴席尚未开始,宁折端坐于案桌之后,一手将林简竹揽在怀中,他们借助着案桌的遮挡,继续通过在对方手心写字的方式交流。   林简竹写:【吃食有异,恐有成瘾性极强的药物。】   宁折回写:【放心,我本体乃是毕方,世间任何内服药物对我都无效。】   殿内来来往往的仆从渐渐减少,客座之上宾客渐满,大殿之外走进了一队舞女,旁边丝竹之乐响起,舞女们一边露出诱人的微笑,一边跳着优美的舞蹈,她们在大殿中央摇曳生姿,吸引了无数宾客贪婪的目光。   突然,一道犀牛角声响起,大殿之内歌舞骤停,一位容貌清秀的男子面带微笑,踏入了大殿之中,他身着冰蓝色直襟长袍,外披雪白色披风,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只从外表上看这人仿佛是在游戏人间的闲散王爷。   舞女与乐手都俯身下拜道:“参见域主。”   宾客未起身,但他们却都语气中却带着强烈的崇敬与尊重道:“参见域主。”   宁折与林简竹交换了眼神,此间诸事处处透露着反常。   谷域主边走,边抬手,示意舞女们与乐手们起身,歌舞声又起,他语气随和道:“大家随意,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好好享受一番就好。今夜是不眠夜,谷某人当与大家同乐。”   一众宾客齐声称是。   谷域主落座后举起了酒樽,对众人道:“今天还新来了四位贵客,欢迎你们来到我谷某人的地盘,这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谷域主说完便喝光了酒樽之中所有的酒,他将酒樽倒置,以示诚意。   紧接着还不等他看向下方,所有人的视线便都汇聚于新来的四人身上。   宁折知道这是谷域主在给他们下马威,他将视线扫向坐于主座的谷域主,发现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与林简竹。   宁折目光中带着些许挑衅,他看着谷域主笑了笑,拿起酒樽同样快速喝完,然后将酒杯倒置。   谷域主见宁折如此干脆,立刻拍手道:“好,不愧是丁域主,就是爽快。”   剩下两位新来的也跟着喝了酒。   位于主座的谷域主突然叹了口气,道:“丁域主想必是为了处决之日的事情来的吧。”   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谷域主皱了皱眉,抱怨道:“哟,我刚一说就来了。”   虚空之中传来一阵男女模辨的声音,是秘境之识。   【距离处决之日还有一月】   秘境之识话音刚落,就听到谷域主道:“嗨呀,今天晚宴,不提这扫兴的事情,反正这日子还长着呢。”   说着他就打了个响指,对舞女们道:“去吧。”   接着他略微有些促狭地看着众人,道:“有和心意的就领回去,别跟我客气。”   舞女们以及刚才的给客人们领路的女人们纷纷上场,甚至还有面容清秀的男子。   他们到宾客身边倒酒布菜,若是对方满意,就留下来,若是对方不满意,就走去下一位宾客的席位之上。   其中一位满脸横肉的宾客起身,道:“您体谅我们给我们送女人,为何无人陪伴在您身边?”   谷域主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那男子道:“你也知道我口味挑,好不容易遇上个满意的,结果他死啦。”   那男子皱起眉头,义愤填膺道:“是何人如此歹毒,竟然将您最宠爱的脔.宠杀死。”   谷域主将视线投向了把脸埋在宁折怀中的林简竹,他漫不经心道:“正是丁域主的爱宠杀的。”   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林简竹身上,却见宁折看向了谷域主,他的目光深邃,叫人一眼望不见底。   谷域主立刻转口又道:“无事,不过一个稍微得我青眼的脔宠罢了,死了也就死了。”   那满脸横肉的男子又跳了出来道:“您宽宏大肚,但事情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结了。”   谷域主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一排侍女端上了数个白玉瓶,他对宁折与其他新来的三人道:“入了我谷某人的地盘,若是想取得地位就必须服用这勾月,你们放心这药并无坏处,只是给你们个希望,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他将药分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宁折手中也拿到了两颗。   除了新人以外的其他宾客见了这勾月眼中无比兴奋,立刻吞食下去,他们的神情立刻开始变得无比陶醉,林简竹看去,同杨鼎在他面前演出来的样子别无二致。   新加入的两人此时已经怀中抱着娇软美人,其中一个新人的手甚至探入了美人的衣襟中去,他们见众人都服用了这药物,此地待遇又如此优渥,美人还在向他们撒娇,于是咬咬牙,也将勾月吞食了下去,陷入如梦似幻的美梦之中。   谷域主视线紧紧盯着林简竹,却对宁折道:“丁域主瞧不上我这里的勾月也是正常,但是你的玩宠毕竟杀了我的玩宠,让你的玩宠吃了这勾月,不算过分吧。” 31、喂药   不等宁折开口, 林简竹就伸出了手, 勾在了宁折的脖子上,道:“谷域主的话我自然不敢不从, 但是这勾月怎么吃, 得我说了算。”   他说出这句话时的姿势极为亲密,语言之中也带有极强的暗示, 但他的声音却同往日里一样,透露着些许清冷与淡漠,如此反差叫人见了不由得心痒难耐。   林简竹将手勾在宁折脖子上时,宁折就顺势揽住了对方的腰, 然而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重了几分。   谷域主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笑道:“哈哈哈, 丁域主的玩宠倒是极有意思, 那你说说想怎么吃?”   “当然是要丁域主亲自用嘴来喂了。”林简竹平淡道。   宁折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对林简竹道:“你还真是恃宠而骄, 你想好拿什么作为回报了吗?本域主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我怎么敢占丁域主的便宜,今夜任你为所欲为,大人您看这回报您还满意吗?”林简竹语气没变, 但他偏了偏身体, 避开了谷域主的目光,看向宁折的眼神宛如一把刀子,似在谴责对方为什么突然加戏。   宁折低低地笑了笑,继续把戏接了下去道:“满意, 满意极了。”   他拿起一枚勾月,放入口中,对着林简竹的唇吻去,宁折觉得林简竹的唇同他的人很不一样,他的唇极软,气息间带着些许青竹的味道。   宁折不动声色地将勾月吞了下去,接着假装嘴中还有药丸,向林简竹嘴中渡去。   林简竹自然假作吞.咽,但是他没想到当他吞完了那颗不存在的勾月之后,宁折却将手一按在他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林简竹只觉得宁折的舌头探入自己的口腔,正在攻城略地。   扮演域主与附庸是两人共同商讨出来的策略,林简竹也心知如今二人想要通过演戏骗过谷域主,宁折这么做不算过分,反而会使得谷域主难以看破二人虚实。   但当他的舌.根处某一点被触碰到时,一阵酥.麻难.耐的感觉直击全身,刹那间他是恍惚的,这种无法掌控自身的无力感还是让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所幸宁折的唇很快就和他的唇分开了,他低垂下眼眸,装作陶醉在勾月的药效之中。   谷域主目睹了两人这一番口对口的喂药加热.吻,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兴致盎然,他对宁折道:“丁域主真是好眼光,好手段,你的玩宠我一眼便知他剑骨已成,想来没进入这放逐之地前也应该是门派之中的天才人物,剑修心性又自傲的很,我真的很好奇你是用的何种手段将他磋磨至此的?”   宁折没再看林简竹一眼,仿佛刚才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一番玩弄,他道:“我可比不上谷域主手段频出,想要一个有骨气的人放下傲骨委身人下,无非几点,要么摧毁他的信念,毁去他最引以为傲的才能,若是剑修便毁其剑与骨,若是阵修便毁其手与眼,但这种做法未免太过无趣。”   谷域主一手撑住下巴,将身体向宁折所在的方向倾斜,似乎是很感兴趣,他追问道:“那更有趣些的呢?”   宁折随手倒了一杯酒,他边喝边道:“呵,稍有些趣味的便是拿捏主这人的软肋,人生在世总有羁绊牵挂,或是亲人或是友人或是朋友。”   “无所谓,以其性命相胁,甚至可以当着他重要之人的面,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玩些花样,如此不仅可以多番磋磨,还能叫他有苦也说不出,只能放下身段奋力讨好于你。”   谷域主极赞同,他道:“是极,是极,我先前的玩宠也是位剑修,他叫杨鼎,天资以及所获成就不在你的玩宠之下,我捉住了他最宝贝的妹妹,便可随意折辱他,还能让他违背本心主动做出许多放.浪.形.骸之举。”   谷域主边说,边回味,眉宇间皆是污浊好色之意,回味完,他道:“可惜后来叫他妹妹跑了,真是可惜,那这最有趣的法子呢?”   “保密。”   谷域主见宁折慢慢悠悠地吃着菜,顿时心痒难耐道:“丁兄,你这就不厚道了,哪有说话说一半的?”   宁折回道:“我是个生意人,爱经商,商人无利不起早,但就算是亲兄弟也得算明账,谷兄想要这法子也不是不行,你打算拿什么换?”   “丁域主贵为一域之主,平常之物自然入不得你的法眼,我这也没有比你玩宠更带.感,更美的美人能献给你,想来也只有这勾月可以拿出来献丑了。”   他叫来一位侍从,侍从手中捧着一瓶勾月,献给了宁折。   宁折看着眼前的勾月,突然笑了,道:“谷域主还真是好算计,这一瓶勾月给我的玩宠服用恐怕也不过月余就会耗尽,之后他便是实力再强横,心性再坚定,恐怕都会因为敌不过药.瘾,乖乖来到谷域主的身边。”   “哈哈哈,丁兄你错了,勾月不会成.瘾,它的作用不过是给服用它的人构建一个美妙的梦境,这可是放逐之地里难得的好药,就是停药,也不会成.瘾的。”他故作难过地叹了口气道,“我叫你的玩宠吃这药可不是在觊觎他,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为你好啊。”   “哦?”   “勾月的作用对于服用勾月的人是编织美妙梦境,但它还有另一种作用,那就是令服用这种药物之人身体较平常敏感数十倍,就是性冷淡撩.拨得当都能变成一个小yin娃,更别说是普通人了。”谷域主挤眉弄眼道。   宁折听了他的话,假作猴急之态,起身道:“那在下就先失陪了。”   谷域主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摆摆手道:“丁兄快去吧,其他事日后再谈,今夜情.事最为要紧。”   宁折弯下腰,一手揽着林简竹的背,另一手拦住他的膝弯,轻而易举便将他打横抱起,林简竹被抱起时故意卸去了浑身的力气,装作浑身瘫.软,任由宁折将他抱在怀中。   宁折快步离开了大殿。   大殿之外是一位小厮,小厮道:“丁域主这边请,先前不知域主身份,多有怠慢,小的带您去最好的客房――暖房。”   ――――――――――――――――   暖房。   宁折进入其中后就屏退所有侍候的仆从,暖房之中到处都是烛火,此间明亮恍如白日,室内处处都是帷幔薄纱。   暖室之中除了巨大的卧房之外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池子,池子由汉白玉砌成,池边地面雕刻着精致的镂空花纹,若是常人仔细瞧去,定会止不住赞叹这花纹真是栩栩如生。   但是宁折抱着林简竹完全没有将视线投向这华美的池子一眼,他进入了房间就直奔床铺而去。   他将林简竹扔到床上,俯身欺上,他双手捉住林简竹的手腕,并将其压在枕头之上,但他的眼中却带着些许揶揄之意,同他强势的姿态截然相反。   林简竹抬起眼看了宁折一眼,宁折心道不妙,林简竹怕是生气了。   他立刻将床边的罗帐放下,宁折放开了压制林简竹的手,起身检查一番,确定床铺之上一切正常后,他牵起林简竹的手,于对方掌心写:【不好意思,刚才多有冒犯。】   林简竹还是躺在原处,不回他话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宁折心中颇有些后悔,这一世他与林简竹刚刚相识,先前做戏时他确实过分了一些。他面露愧疚,继续在对方掌心写:【对不起・・・・・・】   却不料林简竹突然起身,扯过他的手写:【何为更有趣的法子?】   宁折没想到林简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先是一怔,接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写:【先前演戏都是自由发挥,想了两个方法就是为了堵那谷域主的嘴,第三个暂时想不出来才拿平等互换忽悠他的。】   林简竹不信:【编下去】   宁折思索片刻仅在林简竹手心中写下两个字:【攻心】   他见林简竹神色凝重,沉默不语,误以为对方不懂,于是继续解释:【说给谷域主的两个法子都是强迫他人的法子,获得的快.感局限于身体,魔界真正会玩的高手从来不屑于这些,他们喜欢玩弄人心,等得到了,再将这颗真心弃若敝履,以凌.辱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为乐。】   【那你呢?】   宁折将林简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林简竹有些莫名,他只感觉宁折胸膛之中有一颗心在以很快的速度跳动。   宁折看着林简竹的眼睛,慢慢在他手中写:【我和他们不一样,它是你的。】   林简竹皱着眉头一下子收回了手,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宁折知道是自己太过着急了,也不气馁,他重新牵起林简竹的手写:【没关系,你不用为此感到烦恼,这只是我一厢情愿。】   林简竹转移话题:【旁人只当我们春宵一度,屋外恐有人在听墙角。】   宁折体谅这番做戏中林简竹受的委屈颇多,于是尊重他的想法:【我们该如何制造行房时的动静?】   林简竹认真写:【打架。】   宁折万分失望:“・・・・・・” 32、撒气   暖室之外, 卧房墙边。   谷域主正在听墙角, 他掀起一块砖,只听到暖室内床榻之上动静极大, 更有不.堪入耳的喊声传出。   他自言自语:“这丁域主真是会玩啊。”   说完他就随手拉住跟在身后的一个女人, 不巧正是沈涵,将她打横抱起, 走向了主卧房之中,边走边道:“唉,今夜只好随便找个人将就了。”   暖室之内。   ・・・・・・   林简竹以手为刃,向宁折门面袭去, 林简竹心中多少对宁折先前的举动有所不满,却没有合适的理由说出口,他便将这不满融入这场比斗之中。   宁折面对突然向他袭来的手掌, 毫不慌乱, 他伸出手借力化解, 将林简竹的攻向他的手格挡于前。   林简竹见一击不中毫不气馁, 杀招又至,他趁宁折注意力集中于手掌之上,便抬脚踢向他的下盘, 宁折一时不查, 倒向了床铺之上。   他趁此良机,以肘部最坚硬处袭向宁折的肋骨处,他被林简竹肘击时忍不住痛呼出声。   紧接着不等宁折有所反应,他扣住宁折的手腕将其反剪于床上。   然而林简竹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太快, 导致他倾身压在宁折身上时才反应过来,这场架根本就是宁折在放水,给他撒气用的。   他顿时觉得很没意思,放开了宁折,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宁折重新起身,牵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中写:【不气了?】   林简竹不理不睬,仿佛没感觉到。   宁折继续写:【外面听壁角的应该已经走了,监视我们的人现在应该也打消了疑心,睡觉吗?】   林简竹这回没有在对方手心写字,直接向他点了点头。   两人合衣躺在同一张床上,一人睡一边的床,但是由于床铺过大,导致两人的位置可以隔得很远。   正所谓同床异梦大抵便是如此。   ――――――――――――――――   翌日。   林简竹醒得极早,他刚一醒来还没睁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感觉自己的身边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暖炉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他睁开了眼睛,自己仍然躺在床的外侧,位置没发生过改变,动的是宁折,他原先睡在床的内侧,如今却是挤到林简竹的身旁,还以手揽着他的肩膀。   林简竹豪不怜惜地把宁折摇醒,宁折睁开惺忪的眼,用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向林简竹似乎在问:起那么早作什么?   林简竹将宁折正在揉眼睛的手拉了过来,写:【伪装不够】   宁折瞬间明白了,昨晚因为两人在床榻上交手,相互试探了一番对方的身手,动静确实很大,但是身上没有丝毫的痕迹,这样走出房门就会被怀疑。   更何况这房间里的气味也太正常了些,丝毫没有一夜春色的味道。   他还在思考时,林简竹已经将上衣尽数脱下,并且取出了佩剑。   宁折睁大了眼睛。   林简竹写:【大量的血腥气可以盖过其他许多味道。】   宁折不想林简竹受太多的伤,为了一个区区谷域主不值得,他不赞同地握住了他持剑的手,写:【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贡献一点其他味道。】   林简竹僵硬地看向了宁折的下半身,半晌,他才点了点头,写:【床单上增加一些血迹更有说服力。】   两人达成了共识。   ・・・・・・   暖室之内的凌乱与床榻之上仿佛一夜不停的景象伪装完成,空气里充斥着一夜春色过后的浓郁气味。   林简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锁骨处有几道延申至衣襟之下的暧.昧吻.痕,还伴随着数道青紫的掐痕与蜡烛液体所致的烫伤。   他的脖子白皙秀欣,像一块细腻的羊脂玉,然而其上却套着一个挂有银质水铃铛的项圈,令人浮想联翩,双手手腕上半遮半掩着两道麻绳磨破的伤痕,他身下的床单上布满了血迹和散发着麝.香气味的白色液体。   青衣之上还有血迹在扩散,显然是新添的伤口,一柄铁剑落于地上,剑柄处也留有血迹以及白色液体,他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向床顶,眼神之中是苍凉与绝望。   宁折看向林简竹的眼神满是担忧与痛心,但是门外已经传来了三声急促的敲门声,宁折瞬间调整了状态,声音透露出沙哑与厌足,他不满道:“谁啊?”   暖房房门被随意地推开,发出了“砰”的一声,踏入房间的是谷域主,他神情十分暴躁,仿佛随时要爆发,眼神中带有强烈的不满,但是当他看到床榻之上的景象时,却吹了声口哨,道:“看来昨夜丁域主很是尽兴。”   宁折随手拉过被子将林简竹盖住,起身走到谷域主面前问道:“我看谷域主倒像是受了谁的气?”   “嗨,别提了,昨夜我随便找了一个女人,谁知她一点都经不起折腾,总是哭着求饶不说,动不动就晕・・・・・・”谷域主的脸色异常糟糕,他继续道,“后来还失.禁了,败我性.致,恶心死我了。”   “怕不是谷域主在床榻之上玩的花样太过了,才叫美人招架不住?”他与谷域主走向了厅室之中。   两人落了座,谷域主一脸晦气地反驳道:“怎么会呢?我当然知道随便找来的女人比不上先前合我心意的剑修杨鼎经得起折腾,昨夜我已经很温柔了,手脚较往日里轻了数倍,可是谁想到她竟如此扫兴。”   宁折心中对谷域主装腔作势的话语十分不屑,谷域主的“温柔”常人怕是消受不起,但是他却还是将话接了下去道:“谷兄莫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总会找到和你心意的。”   谷域主叹了口气,眼睛却止不住看向卧房的床榻,他眼中透露出贪婪道:“丁兄真是好运气,得此佳宠相伴,他日若是丁兄玩腻了,记得赏给小弟我啊,我可真是眼馋极了。”   宁折眼中闪过杀意,但他很快笑了起来,道:“哈哈哈,谷兄说笑了,你想要我自然要另寻美人双手奉上,我这玩宠可入不得谷兄法眼。”   “哈哈哈,入得入得。”谷域主端起酒盏和宁折碰了杯,两人相视而笑,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杯薄酒下肚,两人间的气氛似乎较先前更加亲近,或者说是两人“臭味相投”,谷域主瘫坐在椅子上道:“下个月就又是处决之日了,我真是搞不懂,合道棋,手里有钥匙,为什么非要呆在这个囚牢里,去外面的世界逍遥,不痛快吗?”   宁折听到对方提到“处决之日”,瞬间集中精神思索蒙骗套话的法子,含糊其辞反而引人怀疑,于是他直言道:“你觉得在一众合道棋里谁比较像那该处决之人?”   “哼,我猜定是那‘幸存者’的统领厉芷,她架起一面反抗秘境控制的大旗,还说什么‘杀该杀之人,平不平之事。’真是天真又可笑。”谷域主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   “哦,还有这事?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可不是,我看这次‘处决之日’来临之前,她就要灰溜溜地滚出这里,除非她不怕死,毕竟一个月后的‘处决之日’秘境会强制所有合道棋投票,想都不用想她的票数一定是最高的。”   宁折赞同地忽悠道:“我的领地离这里远,倒是不知道这里竟出了这么个人物。”   谷域主摇头道:“什么人物,狗.屁,‘幸存者’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一眼便知丁兄是魔界中人,想来丁兄的领地确实离此地很远,消息再过一周差不多就该传到丁兄的领地附近了。”   宁折从谷域主的话语中猜测魔界与灵界的域主在此地应该是泾渭分明,相距甚远,而在秘境之识操控下的“处决之日”是针对同时持有合道棋与钥匙的人,但却是以投票的形式来杀死所有合道棋怀疑的人。   谷域主见宁折默默喝酒不再搭话,识趣道:“大清早的扰了丁兄兴致,倒是我的不是,小弟在这给丁兄赔不是了,丁兄如今既然暂住在我的府邸之中,就别和我客气,想要什么直接找小厮说一声。”   宁折起身道:“哪里哪里,那鄙人就叨扰谷兄了。”   谷域主离开时心情不错,边哼着歌,边走远。   随着谷域主已经消失的背影,宁折乖张的神色一变,关上房门快步来到卧房之中。   林简竹听到那谷域主已经远去,抬手掀开被子,坐起身,看着正向他走来的宁折。   宁折关心写:【你没事吧。】   林简竹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的伤势上,写:【没事,我们尽快查清此地端倪,赶在‘处决之日’到来之前,我想去‘幸存者’所在地看看。】   宁折立刻写:【都听你的。】   他写完眼睛止不住看向林简竹锁骨处的伤痕,还有挂在他脖子上的项圈与铃铛。   林简竹感受道宁折的目光,神态自若地抬手将项圈取了下来,银质水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将项圈取下后宁折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向他的锁骨,他心中略感困惑。   宁折终于牵起林简竹的手写:【你是从那里知道这些的?】   林简竹更加困惑,他没想到让宁折思索这么久的竟然是这么个问题,于是理所当然写:【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宁折震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4 15:28:45~2020-03-06 16:4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布叽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糕、泽泽 3个;只穿均码 2个;布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线索   宁折不敢相信, 急忙写:【你看了谁和谁交.欢?】   林简竹体谅对方是个没接触过网络的老年人, 于是解释:【不认识,在网上。】   宁折仍然感到匪夷所思, 他几乎无法想象林简竹这样的人会在他人双修时在一旁观摩, 而且看的还是这么粗暴且玩法花样如此令人难以启齿的交.欢,心里下意识给他找了不得已的理由。   于是他继续追问:【你是被迫看的还是主动看的?】   然而作为穿越前就是社恐青年的林简竹, 他即便没有刻意了解这方面的内容,也会被网络上繁杂碎片化的信息所侵染,不可能一点都不懂。   更何况他在自己青春期时为了确认性向,也看了不少片子。   但是, 眼前的人认识不过两日,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对方解释,也并不想向他剖析自己的心理, 于是强行转移话题写:【主动, 为了了解一些事情看的, 谷域主这个人你怎么看?】   宁折听出了林简竹话语中的掩饰, 出于尊重,他没有追根问底,而是顺着他的话写:【垃圾人渣, 和我烧死的那堆魔界疯子一路货色。】   暖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个包裹着白布的女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她一进入,就连忙将门轻轻合上,仿佛是在躲避着谁。   接着这个女人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宁折走向门口,把女人翻了过来,发现她就是谷域主宴请宾客时带领他们落座的沈涵,但是她此时早就不复当初的端庄秀美。   她的一个眼眶中空荡荡的,内里血肉模糊,显然是被人挖出了眼球,此刻正在不停地向外流淌着鲜血,包裹住她全身的白布也在慢慢渗出鲜血。   宁折推测沈涵是逃出来的,而她在身上包裹的白布则是为了避免鲜血滴落地面,留下痕迹。   她睁着仅剩的那只眼睛,眼底还留存着无比想要活下去的希望和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眼角却控制不住流下了一滴混着血的泪,宁折觉得这一刻她的面容竟然比当初见她第一面时要美得多。   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沈涵的神情转变成了哀求,但是她没有开口,只是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叫人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   宁折冷着脸,拎起包裹着她的白布,一路把她提到暖室的巨大浴池边,暖室的浴池离门口最远,且池中水恒温,水面之上雾霭漫漫,叫人一切都看不分明。   他没有将沈涵扔到这华美的大池子之中,而是脚步一转,打开了位于浴池边的木制雕花衣柜,随手将她塞了进去,宁折将柜门关上时看到沈涵的眼中流露出感激。   他快步向林简竹所在的方向走去,果然门外脚步声慌忙匆乱,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三声急速的敲门声响起,宁折知道这次来的人一定是来捉拿一路逃亡而来的沈涵。   时间急促,宁折凑在林简竹的耳边,向他简单交代了沈涵的情况,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林简竹的耳朵就红透了。   林简竹刚听完宁折交代的话,心中就有了主意,他神色非常镇定,一把拉过宁折,快速前往暖房的浴池边。   房门被推开时,两人都穿着衣服在池水之中,宁折正把林简竹按在池边亲吻,来人正是那日在宴会上与谷域主一唱一和,满脸横肉的宾客,那人带领着一队府中护卫闯入了暖房。   “在下周宏旷,奉谷域主之命前来捉拿刺客,得罪了,搜。”他一边高声说道,一边手一挥,示意身后的护卫进入暖房之中搜查。   他的神态蛮横至极,语气中也透露出浓浓的不屑和轻视。   护卫们闯入房中,随意翻找,毫不顾忌宁折,将暖室弄得一片狼藉,很快他们就搜寻完毕,其中的一个护卫上前对周宏旷行礼道:“队长,没有搜查出刺客。”   周宏旷狞笑一声,走向了浴池边,看着还在池中的两人,道:“丁域主,得罪了,您和您的脔.宠恐怕要从这池子里出来一下,我们要仔仔细细地搜寻这池水中是否窝藏刺客。”   “周队长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意思吗?”宁折的黑发半遮住脸庞,看向周宏旷的表情凶相毕露,似在愤怒对方扰了他的好事。   周宏旷表面蛮横,实际上却是个欺软怕硬的投机者,先前他仗着谷域主的威名狐假虎威时自然无所畏惧。   但当他独自一人面对宁折时,他还是畏惧宁折凶恶嗜杀的神情以及对方出身魔界的身份。   尽管如此,他依然虚张声势道:“我可是奉的谷域主之命,您若是有所不满自去寻他就是,何苦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呢?”   宁折随手捏起林简竹飘散在池水中的一缕黑发,边玩弄边漫不经心道:“你们谷域主与我相交时都是平辈相称,你又算什么东西。”   周宏旷还没反应过来,宁折就放开了手中的一缕黑发,跃出了水面,他来到周宏旷的面前,扯过他的衣领,两人贴得极近,宁折一字一句道:“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仔细了。”   话音未落,宁折扯着他的衣领向后一掼,发生这一切的时间极短,周宏旷完全没反应过来。   等周宏旷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扔进了池水之中,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次翻车了,林简竹见周宏旷被宁折扔进了水里,猜到他要做什么,于是起身离开了水池,走到一边打算看好戏。   宁折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浴巾扔向了林简竹,就面露冷笑跳入了池水之中。   周宏旷下意识地想往池边逃,他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是恐惧使他心神大乱,他只感觉到宁折仿佛是一条毒蛇,正紧紧地盯着他的后背。   他见池边离自己还远,于是心一横,转过身,毫无技巧地使出一拳砸向宁折,宁折虽出招晚却后发先至,准确击中周宏旷手肘附近的麻筋。   他被宁折击中的瞬间,便痛呼出声,他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被击中处,仿佛他的手被废了一样。   宁折一把摁住周宏旷的后脖颈,将他按在水里,在水下窒息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席卷周宏旷的全身,宁折算着时间,直到几乎到达人类的极限,才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提出水面,微笑着问道:“看清楚了吗?”   周宏旷只顾咳嗽,完全没听到宁折问他的话,咳嗽过后是不停地呼吸空气,他的脸被憋得通红。   宁折不紧不慢,等他咳嗽完继续道:“看来刚才我们周大队长没看清楚,那继续。”   还不等周宏旷说话,宁折又捏着他的脖颈将他按进了水里,等他把周宏旷从水中提出来时,周宏旷的脸已经开始发紫,脸上涕泗横流,他一边咳嗽,一边急忙道:“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没有刺客!”   “哦,真的吗?之前是谁说的要仔仔细细地搜寻我这暖房里的浴池的?”宁折将“仔仔细细”说得又慢又重,仿佛是在提醒周宏旷。   周宏旷刚刚面露后悔的神色,头就被宁折又一次按到了水里,宁折感到手下挣扎的力度突然没了,知道下马威给得差不多了,就把周宏旷从池子里扔了出去,此时他已经脸色惨白危在旦夕了。   “把你们的队长带下去,顺便把我的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宁折语气平淡,但先前粗暴搜查暖室的侍卫们却听得遍体生凉,他们急忙恢复着房间,并将周宏旷抬了出去。   宁折厌恶地从池水中出来洗手时,这队侍卫已经打扫好房间还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离去了。   林简竹与宁折二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一起来到了浴池边的衣柜旁,宁折打开柜门,发现沈涵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的声音被毁得仿佛粗砂纸磨在打磨石头,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宁折道:“我不是谷域主的附庸,我的・・・・・・孪生妹妹才是。”   “我代替她咳咳,是不想她遭受这样的折磨,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来自‘幸存者’,杀・・・・・・该杀之人,平不平之事,是我们在这个绝望的地方最后能坚持的信仰。”她说着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顺畅,她道:“厉芷是一位优秀的领袖,她一直不赞成我来到这里,是我一意孤行,但是我不后悔,这里和所有人猜测的不一样,谷域主给的勾月的作用根本就不是使人上瘾。”   说到这,她的身上开始流出打量的鲜血,包裹住她身体的白布渐渐被血色染得通红,血崩之势已经无法阻止,原先因为感染而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一双已经残缺不全,失去了两根手指头的手,颤抖着从怀中夹出了一张用鲜血为笔墨所画的地图,就断了气。   宁折脸色凝重,他拿过了那块布,发现布上画了整个府邸的大致构造,而在后院的一假山处却突兀地在旁边画了一个花瓶,花瓶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地下”。   林简竹接过这块血制地图,仔细查探一番后,对宁折道:“真假难辨。”   宁折的目光仍然集中在那个花瓶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花瓶让他联想起了刚进入这间府邸时,在客房见到的那个花瓶。   他还清楚地记得角落里的那个鎏金的花瓶,在花瓶之中还插着一支异常红艳飘香的梅花,他点了点头,道:“多少是个线索,将计就计,我们今晚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6 16:46:15~2020-03-07 16:4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9 3瓶;挚爱阿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尸体   林简竹见宁折盯着布上画着的花瓶, 也联想到了初入客房时墙角的鎏金花瓶, 那个花瓶很大,也很华美。   他见宁折不再研究地图, 而是抬起头看向他, 于是朝他点了点头。   尽管沈涵已经死了,但是她身上的血却还是不停地向外流淌, 浴池边的雕花衣柜内早就被血染得通红,有些血液甚至流到了地面上,为浴池边地面上镂空雕花的花纹渡上了一层血色。   如何处理沈涵的尸体成为了一个令两人都十分头疼的问题,宁折拧着眉思索, 若是留着必会招惹祸端,扔了也未免太过不近人情,要是把尸体火化, 暖房必然会不停地向外散发烟尘气与人肉燃烧的焦臭味。   就在宁折陷入进退两难的抉择中时, 林简竹走到衣柜前, 蹲了下去, 他用手扯开包裹着沈涵的白布,毫不意外她浑身都是骇人的伤口,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有脖子上挂着一枚戒指。   林简竹将戒指取下来, 用干净的布擦干净后,随手找了一个布袋子,将戒指装进去后,他转过头轻声对宁折道:“把她的尸体处理了吧。”   宁折知道林简竹这是打算去“幸存者”所属地的时候, 把她的戒指带给她的孪生妹妹,他和林简竹一起趁其他人不注意时,将沈涵的尸体抛到了暖房边无人问津的河流之中。   回到暖房中后,宁折思忖着现下时辰尚早,就带着林简竹大摇大摆地逛起了谷域主的府邸,和之前一样,宁折在前,林简竹落后宁折半步,如今林简竹裸露于外的皮肤上满是不堪入目的伤痕,为他们伪装的身份增添了不少说服力。   或许是先前宁折给护卫队长周宏旷的下马威起了作用,林简竹发现府中大部分路过的宾客见了宁折都匆匆避开,不敢直视他,还有些宾客向他投去了或怜悯或不齿的目光。   这些居住在府邸里的宾客们大多都在谷域主手下做事,他们做事极努力,仿佛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除了宾客之外,林简竹还发现谷域主府内属于谷域主的附庸,大多性格软弱,毫无反抗之心,他们容貌上佳,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特色,唯一相同的是眼中藏都有着藏不住的恐惧。   他猜测令他们感到恐惧的应该不仅仅是谷域主强迫他们以身侍客,而是另有原因,而这个原因或许和已经死去的沈涵交给他们的地图有关,可能还和谷域主用来控制领地之内安定的药物勾月有关。   宁折步速很快,他逛完一整个府邸后,就带着林简竹回到了暖房之中,为了防止有人偷听,他们仍然使用在对方手心里写字的方式交流。   宁折写:【我觉得沈涵的表现不似作伪。】   林简竹不赞同写:【她死得太快了,我无法辨别她死前是否说谎,但是搜查遗物的时候没有找到代表身份的棋子。】   房间里一时静默无声,这是两人进入这片区域时难得的片刻安宁,宁折没往这方面想,但是林简竹提到了,于是他写:【无论她的话是真是假,在这里住得越久,对你的伤害越大,尽快解决吧。】   暖房之外是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找到了。”、“贱人竟然死在河里了。”・・・・・・   是沈涵的尸体被找到了,林简竹心底里也觉得沈涵生前的举动不似作伪,他想起了沈涵死前提起“幸存者”时的表情,那几乎是一种虔诚的信仰。   但是他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组织能让一个普通人为了“正义”将自己置于险地,直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却还义无反顾。   ――――――――――――――――   夜色极浓,无光之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府邸之中鲜少有人走动,宾客们都在房间里享受,而谷域主的附庸们则是被享用的一方。   无数间客房灯火通明,夜夜笙歌的糜烂与毫无人性的折磨共同组成了独属于此地的荒唐。   入了夜,林简竹与宁折故技重施,误导门外谷域主派去在暗中监听他们一举一动的人,直到夜半三更时分,两人才停了下来。   林简竹与宁折没有从大门处离开,而是打开窗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暖房,他们去往假山时路上几乎没有人,越是靠近假山,越是人烟稀少,一路上非常顺利。   到达假山附近时,林简竹看见一位曾经在谷域主宴会上露过脸的乐师正在将一枚钥匙插.入假山中,很显然假山之中暗藏了一个可以被钥匙打开的机关。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林简竹朝宁折点了点头。   宁折飞快出手,紧紧捂住了那位乐师的口鼻,保证他即便挣扎,也无法发出剧烈的声响,他将这位乐师强行拽到了林简竹与他之前的藏身之地,并警告他:“不要反抗,不要出声,你死了没人在意。”   听了这句话,一开始还在疯狂扭动想要摆脱宁折的乐师瞬间停了下来。   宁折见乐师停了下来,没有急着松开紧紧捂住他嘴的手,他担心自己一松开手这个乐师会大喊大叫,引来麻烦。   他转念一想,“幸存者”的正义在这片土地之上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点燃了一把火炬,令人忍不住飞蛾扑火,却也树大招风,顶着这个名头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我们是‘幸存者’的人。”他一边捂着他的嘴,一边在乐师耳边低声说着,但他觉得这些似乎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于是继续忽悠道,“‘杀该杀之人,平不平之事’是我们的行事准则。”   让宁折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感到自己的手上滴落了许多温热的液体,这个乐师哭了?   “要是你喊出声求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杀了你,不要喊出声,听明白了点点头,我就松开你。”他无法理解乐师为何流泪,但这不妨碍他继续把话说完。   乐师的眼泪不停地流,他拼命点了点头,他刚被宁折放开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跪着一边泣不成声,他紧紧拉扯着宁折衣服的下摆,仿佛那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宁折看着乐师眼泪停都停不下来,心里万分厌弃,特别是他还用力拉扯着他的衣摆。   就在宁折即将耗尽耐心时,林简竹蹲了下来对乐师道:“三秒钟,停下来。”   “三、二、一。”   乐师拼命克制着自己,不停地打着哭嗝,他努力抬起头,轻声开口对着宁折与林简竹说了他们相见时的第一句话:“我终于・・・・・・等到‘幸存者’了。”   夜色仿佛是化不开的墨,微风吹拂下,到处都掩藏着罪恶,但是林简竹在乐师的眼中看见了曙光,是踽踽独行在黑夜之中看不到希望的旅人见到极微弱的光明时会流露出的那种眼神。   林简竹对他的话语不置可否,他只关心假山之下到底是什么,他道:“废话少说,假山下是什么?”   乐师的脸上流露出极深且刻骨的恐惧,他默默拿出了一个棋子,递给了林简竹。   林简竹接了过来,正面是练,反面是谷,他道:“我们知道你是谷域主的附庸。”   乐师点了点头,接过了林简竹递回来的棋子,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道:“我叫仲里,谢谢你们看了我的棋子还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假山之下有什么,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只有谷域主的附庸不会被喂食勾月,因为他打算用我们很久,而服用了勾月的人不会长久。”   说完他就将钥匙双手奉上。   宁折接过了钥匙,但他不相信仲里的话,于是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打算把他当做探路的挡箭牌。   他一手挟持着仲里,一手拿着钥匙走向了假山,四周寂静且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踪迹,他将钥匙插入假山之中,旋转一圈后发现假山的一块石块向内塌陷。   原先山石所占地面处,形成了一个漆黑幽深向地下延申的通道,通道刚一打开,就散发出一阵浓烈的血腥味,还伴随着肉类发生腐烂时会散发的恶臭。   宁折转头看向林简竹,没想到林简竹已经踏上了这条向下延申的石级,他连忙拔出钥匙跟了上去。   在他们彻底进入地下时,假山上那块向内塌陷的石块向外伸展,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也封住了出口,在这条幽深通往地下的通道里,照亮前路的是微弱的闪着荧绿色光芒的萤石。   宁折在出口被封住时迅速转过身,他借助萤石的光芒,看见出口处有钥匙的孔隙,他将钥匙插入其中试验了一番,果然可以打开出口。   三人慢慢向下走去,林简竹的手中握着铁剑,神色极为警惕,一步一步走得极慢,防备着未知的危险。   相比之下,宁折要淡定的多,他一手搭上林简竹的肩时,感到对方身体一僵,他捏了捏他的肩道:“别那么紧张,你走后面,我和这个乐师走前面。”   说完,他就不顾林简竹的意愿,强行将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向下的石级终于走完了,然而展现在宁折与林简竹面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极为震惊,饶是在魔界见多识广的宁折都不得不叹为观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7 16:49:25~2020-03-08 17:1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谢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谢 3个;只穿均码 2个;教祖z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木葱茏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花瓶   向下的石级走到尽头是极为庞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之中放满了硕大的花瓶, 花瓶数量极多,粗略估计有数千个, 有普通瓦制的花瓶, 也有精心烧制的彩釉花瓶。   但是相同的是每一个花瓶的瓶口都有一颗人头,人头的后脖颈第一块骨头的突起处, 生长着一根植物的枝条,枝条的颜色是深到发黑的暗红,枝条上绽放着花形如同梅花的花。   宁折、林简竹与乐师仲里刚踏入地下密室,数千颗人头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用一种贪婪且非人的目光看向了三人。   宁折看到眼前奇诡景象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道:“卧槽,这是什么?”   “这就是勾月花, 完整的勾月花。”乐师仲里颤颤巍巍地向二人解释。   宁折向前走去, 他蹲了下来, 仔细观察离他最近的一个花瓶, 花瓶不大最多能够容纳一个人的躯干,他问:“他们的四肢?”   “谷域主为了节约空间,会把人的四肢砍掉, 止了血后放到花瓶之中・・・・・・”   乐师仲里话音未落, 宁折就伸出了手捏住了勾月的花枝,他发现勾月花扎根于人的后脖颈第一块突起的骨头上,他捏着花枝的手轻轻向外一拉扯。   伴随着乐师仲里着急地喊道:“别!”   宁折眼前花瓶之中的人就已经死了,而花形如梅花的勾月的根系牵扯着花瓶中那人的一整根脊柱, 就这样轻易地被宁折拔了出来。   他略带好奇地端详着手中的勾月花根系,根系之中有一条主根系,贯穿于人的脊髓之中,而次要根系则没有主根系那么强劲有力,在拉扯出来的过程中断了一些。   但是根据位置推测,这些次要根系应该是扎根于人的器脏之中,汲取养分,而被拔出的连带着根系的勾月花在宁折手上没有任何异动,仿佛就是一颗普通的植物。   乐师仲里见宁折已经将勾月花从花瓶中拔了出来,解释道:“所谓勾月,勾是其根,月指的是人的脊柱,这种花必须依靠汲取活人的脊髓生长。”   宁折随手将勾月扔到一边,正打算继续问仲里,他发现林简竹的状态很不对劲。   林简竹微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眼中的神色,嘴角却止不住地在微笑,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宁折作为肥啾在林简竹身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了解林简竹,知道他握剑的手从不颤抖,即便是他重伤垂危,失血过度到目不能视,指着他的剑都不曾动过哪怕一分。   果然,宁折刚向林简竹的方向迈出一步,林简竹就对着花瓶举起了剑,但是剑尚未落下,仲里就挡在了花瓶之前。   “让开。”林简竹的声音毫无感情。   “来自‘幸存者’的大人,求您不要感情用事,照看勾月是谷域主交代给我们这些附庸的差事。”仲里慌乱道,“那位大人已经毁坏了一棵勾月了,这尚且可以找接口搪塞过去,您如果将这里毁了,我们就完了。”   “那就连姓谷的一起杀了,再不让开你也得死。”   仲里拼命摇头,他跪在地上,双手握着林简竹的剑刃,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他哭泣道:“吃了勾月的人只要见到勾月花就会发狂,他们会像疯了一样将勾月种植在自己身体里,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只是属于勾月的土壤。”   “就算您能杀得了谷域主,也会有第二个域主、第三个域主出来,重新用勾月花的方法控制领域里的人,这样一来,我们永远也得不到自由。”   林简竹一点一点把剑从仲里的手里抽了出来,他缓缓单膝蹲下,伸出了手勾起仲里的下巴,居高临下道:“你们的自由和我有关系吗?”   听了林简竹的话,仲里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的眼泪不停地流着,从五官容貌来说仲里长得柔弱而美丽,但是林简竹觉得仲里此刻的面目丑陋极了,比那个死前算计了他的杨鼎面目可憎得多。   “你自己懦弱从来不敢反抗强权压制,于是期待有人能代表着正义来拯救你,现在来救你的人来了,你又不敢擅自离开目前的舒适生活,反正吃了勾月的不是你们这些附庸,出卖身体也比丢了命要好,对吗?”   仲里瑟缩着,拼命摇着头。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鼓起勇气一般对林简竹道:“您说我们甘愿出卖身体,可这并非我们自愿,我们都是被谷域主逼迫的,更何况您自己不也将身体出卖给了丁域主以求庇护吗?您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呢?”   “呵,有些人有恩必还,有些人就喜欢仗着自己受了委屈仿佛全天下都欠了他,你觉得你是前者还是后者呢?”林简竹的语气咄咄逼人,“我们毁了这里,杀了谷域主,你还觉得不够?”   “我们是你妈还是你爸,你凭什么理所当然认为我们必须要把谷域主的领地变成一个自由的地方,让每个受了委屈的人,不管他是不是个白眼狼都安居乐业?”   “我现在是真的觉得‘幸存者’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有你们这些吸血的虫子,以道德为武器绑架他们的信念,还伸出一双双手想要将他们拖入深渊之中。”   仲里一脸不敢相信道:“你你・・・・・・你们不是‘幸存者’?”   “当然不是,”宁折走了过来,将仲里一把甩到一墙上,仲里的头撞在了墙上晕了过去,他转过头对林简竹道:“别生气,有的人就是这样,永远都觉得别人欠他的,为了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宁折看着林简竹拍了拍手,仿佛之前接触了很脏的东西似的,他慢慢站起身,就在这一刻,宁折觉得林简竹的身上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但他说不明白。   林简竹一反常态,他继续微笑着问:“我们把这里都毁了,怎么样?”   “这堆半人半花的怪物?好啊”宁折刚打算动手,就听到林简竹的下一句话传了过来。   “当然不是,我是说整个谷域主的领地。”   “哈哈哈,”宁折大笑起来道,“你的主意我很喜欢,那我们就先从这里开始,如何?”   林简竹的笑容越发灿烂,若是叫旁人看了,定会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但宁折看在眼里,只觉得简竹笑得可真好看。   宁折不等林简竹用剑横扫勾月花,主动道:“简竹别急着砍,砍起来太累人了,我们用火,一把焚烧殆尽就好。”   “烧不久的。”林简竹抬起头看向整个地下密室的墙壁道,“缺氧气和可燃物。”   他说完,就折了一枝已经结了果的勾月,拿在了手上。   宁折猜到林简竹是要用勾月对付谷域主府中的宾客,于是自信地笑了笑道:“虽然我不知氧气为何物,但是我的本体可是毕方,就算被秘境压制了修为,仅仅是将这里焚烧殆尽还是很容易的。”[1]   他捡起了一块被随意遗弃在角落里的枯枝,枯枝在他手上燃起了奇异的火焰,他将枯枝扔向了那堆花瓶之中,火焰没有熄灭,而是渐渐地越烧越旺,火光照映在两人的脸上,却叫人看不分明。   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仲里被烟气呛醒,他一边咳嗽,一边眼中流露出怨恨,看向了林简竹,他将手背在身后,不知在做些什么。   宁折随手抛了抛钥匙,对林简竹道:“已经烧起来了,我们先出去吧。”   随后两人一起踏上了通往地面的石级,仲里心中极为不甘,但他还是怕死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宁折将钥匙插入通向外界的锁眼之中,但是他顿了一顿,又将钥匙拔了出来,他转过身,将悄悄跟在两人身后的仲里扔到了出口的位置后,他才继续转动钥匙打开了地下密室的出口。   他挟持着仲里慢慢走了出去,林简竹跟在宁折的身后,果然假山之外布满了谷域主的卫兵,他们举着刀剑,将假山包围其中。   另有无数侍卫举着火把,将这里照得恍如白日,谷域主仍然穿着蓝衣,披着披风,他从卫兵之中走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对宁折道:“丁域主,哦不,是外来之人丁少侠,你伪装得可真好啊,在我这府邸之中从容得如同自家后院,可惜我生性多疑,今天我派人去打听了一遍,放逐之地一共二十九位域主,可没有姓丁的。”   “夜里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你别有所图,果然在我的宝贝花圃里抓到你们这两只耗子了。”   宁折掐着仲里的手越发用力,却听到谷域主对仲里道:“乖孩子,我来得这么快,可多亏你报的信,你这么害怕作什么,我该怎么奖励你呢?啊,有了,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新宠了,这多荣幸。”   仲里的身体抖如筛糠,他拼命摇着头,却被宁折无情地丢给了谷域主。   谷域主接过仲里,他笑得残忍,随手就折断了他的手腕,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他一边继续揉捏着仲里被折断的手腕,一边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过是看他们无法救你于水火,才想着给我报信将功折罪,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天真。”   “这笔帐往后慢慢和你算。”谷域主随手将仲里扔到了一边,举起了手,手挥下的一刻,他道:“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1]《骈雅》:“毕方,兆火鸟也。”感谢在2020-03-08 17:14:57~2020-03-09 16:3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地球之盐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千 5瓶;36267594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扭曲   远处赶来了无数卫兵, 他们举起了弓箭, 近处的侍卫拔出了刀剑,更有无数身强体壮的宾客源源不断地从府邸的客房之中赶来。   宁折飞速将手中钥匙插.入山洞之中, 地下密室的门被打开的瞬间, 其中冒出了滚滚浓烟。   谷域主看到浓烟的那一刻表情变得狰狞起来,面容极为扭曲, 他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仲里,质问:“你是我的附庸,却和他们联手毁了我的勾月花圃?”   围绕在假山周围的火把燃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仲里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一边向后挪动,一边惊恐地看向谷域主。   就在两人对峙时, 滚滚浓烟飘散而出, 府中只要是服用过勾月的人在闻到浓烟的一瞬间仿佛丧失了理智, 他们匆匆涌向山洞之中, 不像飞蛾扑火,更像是待宰的牲畜正在扑向那堆令人作呕的饲料。   谷域主转过头看见眼前的景象,慌乱的神色慢慢爬上了他的脸, 他快速召集自己的附庸, 并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堵住山洞的出口。   但是由于他的多疑,他手下的附庸们都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弱女子或貌美乐师,即便是谷域主通过神魂之中的印记强行下达了命令,他的附庸们还是毫无作为, 甚至有人搬不动地上的石块,提不动灭火的水桶。   随着时间的推移,谷域主的府邸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绝大多数的人都丧失了自主意识,只知道向勾月燃烧的地方前进,仅仅留存了这一种欲望,这些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他们只是勾月的土壤罢了。   就在谷域主决定让他的附庸们用身体堵住洞口时,宁折与林简竹已经一起杀到了他的面前。   失去了护卫与宾客保护的谷域主仿佛是被凿开了蚌壳的蚌,他的神色里透露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没有急着逃跑,反而从地上拉起了仲里,他在仲里耳边道:“贱人。”说完,他就利落地将仲里的脖子拧断了。   谷域主将仲里的尸体放下时,林简竹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颈边,他慢慢转过了身,神色癫狂道:“你们以为你们真的代表着所谓的正义吗?”   “错了,如果你们去过其他领主的领域,你们就会发现只有我谷海的地盘最富饶,最和平,连那狗屁‘幸存者’都没有办法和我比!”   “这个世界上到处充斥着欺骗,前一刻笑脸相迎,后一刻就能背叛你,捅你一刀,还有懒惰,这是这些垃圾们永远都无法摆脱的,而勾月却能改造他们,我告诉他们只有努力为我卖命,才能获得勾月,才能享受荣光,安度晚年。”   “你所谓的安度晚年就是削去他们的四肢放在花瓶里?”宁折看了一眼陷入疯狂的人群问道。   “你懂什么?只要我将勾月花拿出来,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成为花圃的土壤并且为此甘之如饴,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摆脱刻在骨子里的懒惰与狡诈,哈哈哈哈。”谷域主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简竹突然开口道:“一剑杀了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宁折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一脚踢向谷海的腹部,宁折用的力气极大,谷海被踢飞到了不远处的树干之上,又摔落到地面,他的肋骨撞断了几根,丧失了行动能力,却还没有失去意识。   林简竹走了过去,利索地卸下了他的下巴,打算把之前在地下密室里折下的勾月果实塞到谷域主的嘴里。   谷域主看着越来越近的勾月,惊恐地摇着头。   宁折一把握住了林简竹的手腕,对他道:“先等等,我觉得他身上应该还有更加作贱人的东西。”   他搜查一番,从谷海的身上找出了几个白色的瓶子,他都打开闻了闻,将其他白色瓷瓶都丢了,留下手中一个瓶子,盖上盖子扔给了林简竹。   林简竹一把接过瓶子,问:“这是什么?”   “情花。”   “什么作用?”   宁折沉吟片刻,道:“这是魔界特有的一味春.药,服下后药效大约能持续一夜,男子服用此药必须整夜婉转于人下,若是女子・・・・・・”   林简竹道:“如何?”   宁折咳嗽了一声,化用了一句诗句,他道:“隔江犹唱后庭花。”   “此药确实歹毒。”林简竹听懂了宁折话语中的含义。   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面露怨恨与恶毒的谷海,对他道:“怕死吗?”   谷海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如同变脸一般,面露祈求的神色,道:“我不想死,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简竹取出了自己的棋子,蹲了下来,对谷海道:“天是绿的。”   “什么?”谷海还没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林简竹一把将剑刺穿了他的手掌。   “我说,天是绿的。”林简竹面无表情继续重复。   “我信,我信,天是绿的。”谷海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林简竹看着手中的棋子变成了“合道棋”,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抹去脑海中所有附庸的神魂印记。”   谷海怕林简竹眼都不眨,再给他来一刀,连忙道:“好好好,马上就好。”   宁折听到林简竹的话,就配合他,将谷域主的附庸们都带了过来,并对他们道:“拿出你们的棋子,检查一下是不是摆脱谷域主附庸的身份了?”   这些身体娇弱,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们都激动地拿出了自己的棋子,看到棋子背面的谷字消失后,有的喜极而泣,有的在瞬间就疯了,还有的依然麻木,仿佛行尸走肉。   宁折对林简竹点了点头,林简竹打开宁折扔给他的情花,把一整瓶药都倒在了谷海的嘴里,强迫谷海将情花全都吞下去。   他随手将药瓶一扔,站了起来对着那群柔弱的美人们道:“这个人是你们的仇人,人可以因为一时的强权而跪着,这不耻辱,忍辱负重,伺机而动才是明智之举。”   “但是人不能永远跪着,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心,那样同无灵智的牲畜有何区别?现在你们的仇人就在这里,我言尽于此。”   林简竹说完就和宁折一起退到了旁边,他们看向这群美人们。   有些人疯疯癫癫地跑开了,他们脸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有些人看着躺倒在地上的谷域主,脸上流露出恐惧不敢上前,瑟缩着,总想躲在别人身后。   还有一部分人他们拿起能用来攻击他人的东西,走到谷域主面身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打他,一边打一边叫喊着,一边哭泣着。   这些嘈杂的声音同整个陷入混乱的府邸仿佛是这世道在弹奏着一曲蛊惑人心的乐曲。   ――――――――――――――――   夜晚终于离去,黎明虽然已至,天空之中的光线却同林简竹刚进入这片秘境中时一样诡异,没有太阳,整个天空都在向土地上投射着亮光,在这样的天空下呆久了就会令人感到压抑,仿佛喘不过气来。   林简竹与宁折还有一些曾经是谷域主的附庸,但是现在重获自由的人一起望着谷域主华美而精致的府邸,此时所有服用过勾月的人都被勾月花燃烧而产生的气味吸引至了府邸之中。   整个曾经属于谷域主的领域空荡荡的,荒芜人烟,宁折手中举着一个火把,火焰燃起了奇异的色彩,正当他要将火把往谷域主府邸中扔时,他听到林简竹制止了他。   “等等。”林简竹将昨夜从勾月花圃之中折下的勾月果实扔进了府邸之中,继续道,“烧吧。”   府邸之中到处都被洒满了烈酒或油之类的易燃物,府邸周围的可燃物被众人清理殆尽,保证了即使府邸再怎么燃烧都不会引发更加严重的火灾。   宁折一把将火把丢了进去,火烧得很快,熊熊巨火将整个府邸都点燃,火焰仿佛是一个凶恶的巨兽,冲天而起肆无忌惮地吞噬着这一切的罪恶与荒谬。   重获自由的人大约有十几个,他们有的向宁折与林简竹道谢。   “多谢二位大人能够救我们于水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日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尽管吩咐,万死不辞。”   有的人在同两人哭诉。   “都烧没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你们要对我们负责,至少也要把我们带去‘幸存者’的领地吧,呜呜呜。”   还有的仍然同昨夜一样或呆滞或疯癫。   宁折不想和这些人说话,于是保持沉默,林简竹只向他们说了一句话。   “无需报恩,保重,再会。”   说完他就和宁折一起离开了这里,两人漫步于这座空城之中,空气之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却没有一丝风吹过。   宁折突然问:“那些说要报恩的救了也就救了,还有一些恬不知耻的蛀虫以及已经疯了的菟丝花,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们,即便你现在救了他们也没用,他们以后还是会遭到其他人的奴役和欺凌,还不如丧生火海死个干净。”   林简竹没有转过头,脚步也没有停歇,随口说了一句:“不,我只是在放过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9 16:33:46~2020-03-10 16:5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看尽天下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七七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入城   厉芷的管辖范围离谷域主的领地不远, 但是想要走到“幸存者”所属的地域还需要经过另一位域主的领地。   林简竹与宁折二人加快速度走出了谷域主的领地, 刚一踏入另一位域主的领地,就发现城中恶疾肆虐, 人们都骨瘦如柴。   易子而食, 析骸而爨的事情屡见不鲜。   城中百姓或是呆滞地坐在路边看着天空,或是凶神恶煞地抢夺欺骗他人钱粮, 整座城都充满了暮气,仿佛垂垂老去即将步入死亡的老者。   突然街上传来了喊声“梁域主自杀了!”   街上或坐或站的人们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仍然如同刚才一样麻木,无望地等待死亡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宁折见林简竹略微皱了皱眉, 问:“我们去梁域主的府邸看一看吗?”   “和我们无关,走吧。”林简竹将视线从形如枯骨的人身上转了回来。   ――――――――――――――――――――――――――――――――   “幸存者”所属的领地。   一堵高高的城墙将一切隔绝于外,第一眼望去, 那座城便给人以苍凉荒芜之感, 城墙虽破旧, 却都是整块石头堆砌而成, 一见便知此地易守难攻。   城门口摆放着一个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桌前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打瞌睡,他的胸口悬挂着一枚属于他的棋子。   林简竹与宁折刚远远望见了此地的景色, 就知道这与传言中的“幸存者”领地天差地别。   他们走到城门口的八仙桌之前, 那个在打瞌睡的人都没醒,宁折敲了敲桌面,只见那打瞌睡的人瞬间被惊醒,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道:“谁谁谁啊?”   “我们想入城。”宁折体谅林简竹不想说话的社恐心理,主动包揽了和守城人交流的任务。   守城人睡得两眼迷瞪,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不好意思,想入城的先在我这里登记棋子等级,然后去那边,你们看到了没?”   守城人一手指向了梁域主的领地,道:“找梁域主批一份文书,考察三天,没问题才能进城,如果你们想加入‘幸存者’,也要先通过考察进了城才可以。”   “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幸存者’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当,也不是可以随便获得好处的称号,我们背负着无数罪孽孤独地行走在这片土地之上,但直至死亡我们都在向着公平与正义前行。”   说到这,守城人的目光变得不一样起来,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姿态随便地伸出手,仿佛很有自信面前的两人立刻就会转身离去,他道:“你们的棋子,拿来吧。”   林简竹心道这“幸存者”的管理要比想象中明智得多,他很干脆地拿出了他的棋子,交给了守城人,宁折见状,也跟着将自己的棋子递给守城人。   守城人见两人都很爽快,颇为惊讶,但当他接过两人的棋子,坐了下来拿起一个准备登记时,他结巴道:“合合合合道棋!”   接着他又拿起另一个,瞬间不淡定道:“什么?两个合道棋?我没看错吧?”   他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了神色平静的两人一眼,再仔细检查了一番手中的棋子,喃喃自语道:“棋子是真的,我是不是梦没醒啊?”   他说着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忍不住喊:“嘶――好疼,是真的!”   守城人终于严肃了起来,他双手将棋子还给宁折与林简竹,并对他们行礼道:“两位域主,对不起,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我们这小破城有何贵干?”   “我先提前替我们城说一声,我们这是真的又穷又惨,完全没有任何价值,至于传言,那都是骗人的。”他趁着两人没有回话连忙补充道。   “我们想进城同厉域主商量‘处决之日’的事情,劳烦通报一声。”宁折不想浪费时间,随便扯了个理由。   “我们方才经过梁域主的领地,听闻梁域主自杀了。”林简竹将消息传达给了这守城之人。   “遭了・・・・・・”守城人听了林简竹的话,突然神色慌乱,“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通报一声。”   没一会儿,守城人带着另一位一身布衣的男子走了过来,如果说守城人像是一位心思单纯的少年,那么他身边的人就如同久经沙场的将军,即便是身穿最普通的衣服,也无法掩盖他的杀伐之气。   守城人面露沉重之色,对林简竹与宁折道:“我叫牧桐,他叫龚阳成,梁域主的领地出了事情,我领了任务要去那里探查,之后就由阳成带你们入城了。”   刚说完他就匆匆离去了。   “宁折,我旁边的是林简竹。”宁折向龚阳成简单介绍。   龚阳成例行公事般拿出了两根绳子,对面前的两人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棋子必须挂在胸前,用来防探子的。”   宁折与林简竹接过了绳子,快速绑好,将棋子挂在了胸前。   龚阳成见两人很配合,脸色稍缓,继续道:“二位孤身前来,已经是给我们‘幸存者’很大的面子了,先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龚阳成虽然这么说着,但语气十分平淡,丝毫听不出恭敬之意。   他带着宁折与林简竹两人踏入了城门之中,城中黄沙遍地,草屋将倾未倾,这里和先前经过的梁域主的领地很相似,唯一不同之处在于来往的人们虽然疲倦,但是他们尚且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龚阳成带着林简竹与宁折一路走过这些破败的街景,突然开口道:“两位域主看过之后是不是大吃一惊?和你们想象中的‘幸存者’很不一样吧。”   他见林简竹与宁折没有开口说话,继续道:“我们在外的名声早就被妖魔化了,如今竟是人人喊打喊杀,就因为我们还想活得像个人,仅此而已。”   他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稍显完整的院落之外,抬起手敲了敲门,没过多久,一位年仅□□岁的女孩将门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通过缝隙可以窥见她的脸圆圆的,一双灵动的双眼乌黑明亮,头上梳着双平髻,正皱着眉头,气鼓鼓地抱怨道:“又有什么事啦?”   龚阳成见到女孩,眉眼不由得温柔了些许,他蹲下道:“小云儿,你姐姐在吗?”   “切,不要叫我小云儿,我有名有姓的。”她从院落的小木门中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又轻轻将门合上,“嘘,不要打扰姐姐休息,她已经很累了。”   “好好好,杨云杨大小姐,我们是真的有事,请你进去给你姐姐厉芷通报一下有两位域主来我们这拜访她来了。”龚阳成有些无奈地哄道。   “域主?”杨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迈着小碎步跑去了林简竹面前,仔细端详起他挂在脖子上的棋子,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接着她风风火火地跑进了院子。   龚阳成站起了身,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林简竹与宁折道:“两位域主见谅,这丫头就这个脾气,她是被厉芷捡到认作妹妹的,厉芷捡到她的时候她几乎快没命了,后来就特别宠她导致了现在的小脾气。”   林简竹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院子的门被杨云打开了,门外三人只听见一声干脆利落的女声。   “请进。”   龚阳成向林简竹与宁折道:“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先走了。”   林简竹与宁折跟着边走路边蹦蹦跳跳的杨云进入了厉芷所在的书房,书房的内部和外部一样破旧,到处都是被胡乱丢弃的书籍。   刚看到厉芷的第一眼,林简竹就直觉她是个使刀的好手,她身上缠绕着许多用于止血的浅黄色麻布,有一些麻布还在向外渗着血,她的长相完全不似寻常女子,英气十足。   她的一双眼睛盯着林简竹看时,林简竹联想到了正在伺机捕食猎物的猎豹,矫健而有力,冷血却狂热。   “你们不是这里的人,而且手里都有钥匙。”她只看了林简竹与宁折一眼,就如此断言道。   她说完这句话,将书房之中散落于地的书踢到了一边,拉过两把椅子,随意道:“坐。”   林简竹与宁折坦然落座,丝毫没有秘密被点破的慌张。   “云儿,给客人泡壶茶来。”厉芷大跨步回到书桌后,她撩起衣摆坐了下来,只是坐姿分外豪迈。   “姐姐又要把我支开,才不上你的当呢!”杨云说完就跑开了。   厉芷斜倚在椅背上,一手支着下巴道:“二位是为了‘处决之日’来的?”   杨云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倒了四杯茶,乖乖站在一旁,睁着好奇的眼睛看向三人,显然对他们谈论的话题很感兴趣。   “嗤。”厉芷对着杨云笑了一声,“你想听就听呗,装什么乖?”   杨云仿佛没有听到厉芷的话,继续站在旁边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没看见我,看不见我。”   林简竹不管杨云,拿出了装着沈涵的遗物的袋子递给了祝云,并对她道:“节哀,沈涵已经死了,这是她的遗物,她说自己有个孪生妹妹,自己又是是来自‘幸存者’的。”   “根据她的话推测,她妹妹应该在这里,东西就托你转交了。”   厉芷接过布袋子,从中拿出了戒指,戒指的内侧还残留有暗红的血迹,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悲哀。   但她很快收拾了自己的情绪,沉吟片刻,抬起头对宁折与林简竹道:“谢谢你们让她的遗物回到这里,但是沈涵・・・・・・没有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10 16:50:31~2020-03-11 16:5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们的口号是没有蛀牙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沈涵   杨云突然冲到厉芷的身边, 哽咽着道:“什么?沈涵姐死了?我不信。”   她一把抢过厉芷手中的戒指, 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边抽泣边道:“我就说不要去, 不要去, 她就是不听・・・・・・”   杨云蹲了下来,手中紧紧握着戒指, 双臂抱住自己的腿,默默地哭着。   厉芷皱着眉,对林简竹道:“能麻烦你大概讲一讲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林简竹要开口,就被宁折打断了, 宁折主动道:“我们刚去谷域主的领地假扮域主和附庸的身份,沈涵来向我们求助的时候,我和她接触比较多, 所以我来说吧。”   宁折向厉芷大致讲述了两人进了府邸之后的所见所闻, 详细讲述了遇到沈涵时候发生的事, 以及沈涵死前所说的话, 包括神情等,最后补充了林简竹提出的疑问,即沈涵死前没在她身上发现属于她的棋子。   宁折包揽了和厉芷沟通交流的任务, 林简竹一边默默听着, 一边不由自主地感到舒适,不用社交的快乐只有社恐才能明白。   “不可能,沈涵为了获取谷域主的信任早就成为了他的附庸,印刻在神魂之中的烙印没那么容易摆脱, 依照常理,谷域主若是想抓住她,心念一动,她就会不受控制地引颈就戮。”厉芷另一只手搁在桌上,指尖规律地敲击着桌面,无形之中给与她谈话的人增加了压迫感。   之前一直在抱膝啜泣的杨云慢慢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开口道:“我我知道,沈涵姐之前跟我说过她的一个想法,她说成为了附庸确实要受人摆布,但是如果能骗过自己,是不是就能获得片刻的自由?”   厉芷看着杨云严肃道:“做不到的,我们私下里尝试过的,你自己不是还试过吗?”   “不,不是的,我们的尝试是建立在生命没有被威胁,处在安全的环境之中的情况下,我想沈涵姐当时应该是已经生命垂危了,她不是欺骗自己,而是把想象出来的事情当真了。”杨云倔强地反驳道。   “这个说法说得通,棋子不会离身体太远,但是这又是她欺骗自己谎言的破绽,她应该是把棋子藏进了自己身体里,所以你们才没在她身上发现棋子。”厉芷并不是不知变通之人,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沈涵的所作所为进行了合理推断。   林简竹突兀道:“双重人格。”   “什么?”厉芷疑惑道。   林简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厉芷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林简竹与宁折道:“你们也看到了,这里人命如同草芥,有时候甚至不如,沈涵已死,衣冠冢恐怕都没有,你们能离开就尽早离开吧。”   杨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神色无比激动地转过头对宁折道:“你们既然毁了谷域主的领地,又救了他的附庸,有没有看到一个叫杨鼎的剑修?”   “他是我亲哥哥,大概和你身边的哥哥一样高,也是习剑的,喜欢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好像全天下都欠他似的。”杨云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   林简竹沉默片刻对她道:“很抱歉,我刚来到此地时他主动求死,我将他杀了。”   “即便不杀他,他也没多少日子能活了,他服用过勾月。”林简竹声音平淡,不带有什么情绪地补充。   杨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她紧紧握着戒指,最后看了林简竹一眼,就匆匆跑出了书房。   就是那一眼,包含的情绪极为复杂,林简竹说不出到底有什么,但是他突然有所察觉,杨云的一些举动过于成熟了一些,不像八.九岁的女孩能有的。   书房之中一时无人说话,厉芷拧着眉,敲击桌面的手停了下来。   林简竹打破了宁静道:“‘处决之日’厉域主准备怎么办?”   “他们都想要我死,那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厉芷咬着牙面露狠意地回道,“还有二十多天,能杀几个杀几个,反正那些域主都不是好东西,都该死。”   “杀戮道?”林简竹听了她的话脱口而出。   厉芷听了莫名其妙地回道:“什么‘杀戮道’?”   林简竹看了宁折一眼表示解释的话太多不想说,宁折主动道:“恒世之中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开始慢慢摆脱五行之力的影响,转而去伪存真,形成属于自己的道。”   “道是个很抽象的东西,有些修士可以大致概括出自己的道,有些不可以,但总之修炼的道都是对天地道则的领悟。”   “其中恶名远扬的就有杀戮道,修行杀戮道的修士提升自己的方法就是不停杀人,他们的修行就是选择目标,杀人,杀戮道其中又可以细分虐杀、刺杀、仇杀等等分支道。”   厉芷听得一头雾水,她对宁折道:“你说的‘道’我从来都没听过,不过我大概明白杀戮道是什么了。”   “我自掉进这个世界之后就不记得以前的记忆了,脑子里只记得一句话‘杀该杀之人,平不平之事。’,后来慢慢才发现自己会使双刀,再后来就建立了‘幸存者’,我觉得我应该和‘杀戮道’没关系。”   林简竹将脖子上的棋子取下,放在了桌面上,对厉芷道:“就算你能单枪匹马攻破领地防守杀了合道棋,代价想必也很惨烈,更何况新的合道棋会不停地出现,你还能杀尽全秘境的人不成?”   “只是躲过‘处决之日’,没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躲过‘处决之日’・・・・・・你是说找一个替死鬼?”厉芷突然坐起身,将身体前倾,“不行,幸存者这里必须要有合道棋坐镇,失去了合道棋,我们就会任人宰割。”   “不瞒你说,先前我们确实有这个打算,你们来的时候,经过的梁域主的领地原先是齐域主的领地,当时我们刚刚攻破城门,原先的齐域主就跳楼死了,根本没机会拿到他的棋子。   “现在在那里管理的梁域主是我们的人,但是他是化神棋冒充的合道棋。”   “我们来的时候梁域主自杀了。”林简竹不等厉芷有所反应,接着道,“我们是外来的,棋子等级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我来此地是想见秘境之识祝云一面。”   厉芷的眼眸一亮,双手着撑桌沿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抓一个替死鬼来,让她成为你的附庸,等她代替我的身份成为了合道棋,在‘处决之日’被众人投票后,上了处决台,你再通过神魂印记将她杀了,就能顺利见到秘境之识了。”   林简竹语气之中略带轻松道:“我承诺,若是事成,我的合道棋归你。”   宁折补充道:“我的也可以给你。”   “哈哈哈,”厉芷站起了身,语气颇为畅快,但下一刻她却反问面前两人,“办法确实很周到,但我凭什么信你们,你们如何证明你们不是来自其他领域,想要通过欺骗彻底摧毁幸存者的域主呢?”   林简竹看了宁折一眼,两人同时拿出了秘境的钥匙――梅花钱,给厉芷看过后,两人又将钥匙收了回去。   厉芷重新坐回了椅子,阴恻恻地试探道:“你们就不怕我将你们的钥匙夺走吗?”   “厉域主说笑了,先不说如今您一对二是否有胜算,即便您倾一城之力只为我们的两把钥匙,大不了我们现在启用钥匙离开就是,但是往后您的好名声可就没了。”宁折对厉芷无止尽的试探有些厌烦。   厉芷听出了宁折语气之中的嘲讽之意,但她没生气,反而举起茶杯,对面前二人道:“合作愉快。”   林简竹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道:“愉快。”   宁折拿起茶杯细细品味后,皱着眉头道:“合作愉快,不过您这的茶未免也太难喝了一些。”   厉芷:“・・・・・・”   院落外传来了敲门声,厉芷喊道:“龚阳成吗?快进来。”   龚阳成手里拿着一封信,交给了厉芷就默默离开了。   林简竹瞥了一眼,信上写着“梁邑绝笔”,猜测是之前自杀的梁域主的遗书。   他识趣道:“就不打扰厉域主了。”   出人意料的是厉芷没有沉痛哀伤,反而轻松道:“这是好事,路都是他自己选的,他终于解脱了,而且死在自己的地盘还能留个全尸,你们作什么一脸严肃,还有啊,我都没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打算睡街头?”   林简竹看了看窗外,回道:“我去你院子里走走,住哪你和宁折说就好。”   “噗。”厉芷笑了出声,她对着已经起身的林简竹道,“和你们说了这么多,我竟然连名字都没问,虽然你们可能都知道了,我还是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厉芷,他叫宁折,那你呢?”   “林简竹。”   林简竹没有停顿,独自一人离开了书房。   ――――――――――――――――   书房之外,院落之中。   杨云还是紧紧捏着那枚戒指,抱膝坐在院子大门处的门槛上,仿佛紧紧抱住自己,一切难过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   林简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了她的旁边,和她并排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杨云的眼角红红的,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整个天空都在发光,照得人无所遁形,却仍然让人觉得这片天空暗淡无光。   “恨我吗?”林简竹问。   “我恨这个世界,但我不恨你。”杨云将头转了过来,看着林简竹认真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11 16:54:53~2020-03-12 17:2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王权玖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9、替身   杨云的眼睛很清澈, 但林简竹觉得这不是一双未曾经历过黑暗的眼睛, 恰恰相反或许这双眼睛的主人早就经历过太多太多。   “为什么这么说?”林简竹仍然坐在那里随口问。   杨云抬起了手,好像可以触摸到天空, 她答非所问道:“这里太小了, 好像我一抬手就能碰到天空。”   身后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很快杨云就放下了手, 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眨了眨眼睛,对林简竹道:“哥哥,另一个哥哥出来找你了, 你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林简竹回过头,就看到宁折站在他不远处看着他, 就在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时, 宁折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他觉得宁折似乎在透过自己找寻着什么, 或者说是谁的影子, 但是林简竹不在乎,他只关注自己的同伴是否可靠,只要对方不在合作期间背叛自己, 他爱把谁当替身都与自己无关。   宁折向林简竹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朝林简竹伸出了手。   在一旁围观的杨云露出了揶揄的笑容,脸颊边挂着两个小小的酒窝,她期待地看着林简竹,仿佛是在讨要糖果的小女孩。   让杨云失望的是林简竹一手拍开了宁折伸向他的手, 自己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宁折的手被一把拍开,也不觉得尴尬,他对林简竹道:“厉芷说这里房子少,茅草屋都给避难的人了,让我们在她院子的客房里住一个月。”   林简竹点了点头,跟着宁折走向客房之中。   但他没想到宁折接着道:“但是厉芷院落里的客房只有一间了・・・・・・”   林简竹转过头仿佛看破了宁折的谎言一般道:“那只好麻烦你睡地上了。”   宁折略有些尴尬。   林简竹没有等他,他径直踏入客房之中时又丢了一句话给宁折。   “我从未见过睡姿像你这么差的。”   宁折:“・・・・・・”   ----------------------------------------   林简竹刚走出厉芷书房时。   厉芷眼中流露出闪着光芒的八卦眼神,问道:“你是魔界的,他是灵界的?”   宁折靠在座位上,右手正在转着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气势极强,他道:“是,不知厉域主有何指教。”   厉芷瞄了一眼窗外,见林简竹还没走远,于是抬手将窗户关了起来,转过头对宁折道:“以我对这里魔界中人的了解,我猜你在魔界应该是一洲之主。”   她见宁折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也不纠结,随手打开了梁域主的绝笔信,看着看着她竟然还笑出了声。   她将书信折了起来,重新塞回了信封之中,打开了身后的一个抽屉放了进去。   宁折看见她身后还有一面墙的抽屉,而厉芷打开的抽屉里有许多封信。   厉芷见宁折的目光看向了抽屉,对他解释道:“这些抽屉里都是‘幸存者’的遗书,现在这面墙的抽屉都快满啦,我最近打算找木匠再做一面,可惜城里唯一的木匠前不久也死了,真是让人头疼。”   “每个离开这里去往其他域主领地的人,或者当他们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的时候,他们就会留下一封信,包括刚刚死在谷域主领地的沈涵。”   “当然我们这些人做这些都是自愿的,我就像是一艘破船的船长,其实我比谁都想离开这艘破船,但是我的船员们没走,只要还有一个船员在这艘船上,我都得继续把船开下去。”   厉芷笑了笑,她给人的压迫感减轻了一些,但是她身上多了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只叫人不由得感到敬佩,即便是宁折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她转移了话题,对宁折道:“林简竹已经走远了,你喜欢他吧?”   “很明显?”宁折想起自己来到放逐之地,看见林简竹的第一眼就被他识破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并被欺骗的事情。   “太明显了,你一定没有体会过在别人面前伪装自己是什么感觉,也从来都不屑于伪装。看破你的想法比看破林简竹的想法要容易得多。”厉芷随口而言,语气却仿佛一位长者。   她接着幸灾乐祸道:“不过那一位可是一点点动心的迹象都没有啊,话说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宁折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他只好沉默以对。   厉芷自信道:“你说呗,你说了我才知道怎么帮你,对吧。”   她虽然话语之中是这么说的,但怎么也掩盖不了想听八卦的语气。   宁折陷入了回忆之中,他缓缓道:“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动心的,或许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动心了,或许是和他相识很久之后,但是当我真正认识到,并正视这份心意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   --------------------------------------   入夜。   林简竹合衣躺在床上,宁折打了个地铺,侧着身体用眼神描摹着林简竹的轮廓。   “如果我失手杀了你的亲人,你会想杀了我吗?”林简竹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平躺着,眼睛盯着床顶看。   “为什么这么问?”宁折一手支起脑袋为了能把林简竹看得更清楚,他的衣袖随意地滑落,露出了半截手臂,显得风流又多情。   林简竹换了个姿势,从平躺变成了侧卧,他看着宁折道:“我有一事想不明白。”   宁折猜到是因为林简竹刚进入秘境时杀了的杨修才会这么问他,于是思不假思索道:“会,肯定会。”   “那如果他是主动求死,我杀了他不过是巧合呢?”林简竹继续追问。   “亲人也要分个亲疏远近,如果是很生疏的,不会,如果是极亲近的,我见到那杀人之人恐怕会控制不住去迁怒他,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让那人陪葬。”宁折边说,边把地上的床铺悄悄往林简竹床边挪动。   等宁折将床铺挪到林简竹床边仅隔一寸的距离时,抬起头就看到林简竹正面露杀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咳嗽了一声,厚着脸皮对林简竹道:“地面太硬了,我可以上床睡吗?我保证一整晚都不动。”   林简竹重新转了回去,躺平继续看着床顶。   就在宁折失落地躺回地铺时,他听到林简竹地声音从床边传来。   “上来吧。” 40、早饭   翌日清晨。   林简竹从床榻之上醒来, 转过头看向宁折, 只见他规规矩矩地平躺在床铺的里侧,他紧紧贴着床沿, 眉头皱起, 在克制着自己不要乱动,他的双手交叠于身前, 仿佛是睡在棺材板里。   看到他这样,林简竹的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他很清楚对方是魔界之主,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只是让他睡觉的时候不要乱动而已,林简竹自认为自己不算过分,但是・・・・・・   他默默地下了床, 走到房门口, 撇了一眼床铺, 又走了回去, 悄悄趴上了床,把宁折从床的里侧挪到了中间,结果没想到挪动的时候, 宁折的一只手压在了他的手上。   没办法, 他只好轻轻地举起宁折的手,给他摆放了一个林简竹心中认为最舒展的姿势,做完这些,林简竹就快步踏出了客房。   林简竹刚踏出客房, 床榻之上睡姿呈现出“卜”字的宁折悄悄睁开了双眼,他看着刚才被林简竹触碰过的手,悄无声息地笑了,仿佛是一只刚刚偷了腥的猫,慵懒而狡猾。   林简竹洗漱完毕后,走出了房门,院落之中到处都是枯黄的野草,角落堆放着许多杂物,但是都落满了灰尘。   在院子里遇到了厉芷,厉芷的身后跟着满脸好奇的杨云。   厉芷正色道:“早,没想到你起得这么早,我们刚打算去街上买早饭。”   杨云一脸嫌弃地拆台道:“姐姐,街上没有卖早饭的,我们是去王婆婆家讨早饭,你怎么不说你老是炸厨房呢?”   厉芷也不尴尬,转过身刮了一下杨云的鼻子道:“就你会拆台。”   “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要我煮早饭不如杀了我,这个小调皮身高不行,够不上灶台也靠不住,不用等太久,我马上把早饭带过来・・・・・・”厉芷一手摸着杨云的脑袋一边道。   “我来烧。”林简竹没有丝毫不悦,语气仿佛理所当然。   “什么?”厉芷看着林简竹不食烟尘的容貌,极为震惊道。   林简竹重复道:“我会,我来。”   厉芷讪讪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厨房在哪?”   “这里,跟着我走吧。”   厉芷带着林简竹来到了院落一个极偏僻的地方,此处依山傍水,房屋极大,周围树木山石皆有毁坏过的痕迹,看来厉芷所言非虚。   她带着些许敬佩的目光看着林简竹走进了曾经发生过数次爆炸的地方,喃喃自语:“真是意外的贤惠。”   “姐姐,明明是你厨艺太差劲了。”   “诶,小兔崽子老娘还没和你算账呢,怎么又跟我顶嘴,你别老是在别人面前拆我台・・・・・・”   林简竹刚一进入这间饱经摧残的厨房,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姐妹俩的笑闹声,厨房虽大,食材却极少,除了几个干瘪的红薯还有麻袋之中仅剩的一小把糙米,其他几乎都无法食用。   就在林简竹低头看着这些东西,头疼该如何将如此有限的食材烧出足够四人食用的早餐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厨房的门边倚着一个男子。   这位抱胸斜倚门框的男子自然就是宁折,宁折轻微地笑了笑,放下了手,走到了林简竹身边,在距离他耳朵极近的位置,道:“需要我帮忙吗?”   果不其然,宁折满意地看到林简竹的耳朵被他说话时呼出的轻微气流刺激得通红。   林简竹略微蹙了蹙眉,转过头,让他没想到的是宁折竟然离他这么近,他的鼻尖恰巧蹭到了宁折的嘴唇,就在那一刹那,林简竹条件反射般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宁折只觉得唇间感受到了一抹微凉的触感,眼前的人就急匆匆地倒退了一大步,并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因为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同时停了下来。   宁折闭上了嘴,用眼神示意林简竹先说。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以后别靠我这么近。”林简竹的语气十分镇定,然而眼神却有些飘。   “没事,我不介意。”宁折笑得像只傻鸟。   林简竹不知道为什么越和宁折相处,就对他越心软,仿佛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他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清理出去,开始动手处理糟糕的食材。   宁折想帮林简竹打个下手,他环视一周,选择了自认为最拿手的,他主动点燃灶台之下的柴火,但是锅子里没有一滴水,很快锅子就因为火的威力过猛而微微泛红。   林简竹无奈地看了一眼锅子,知道自己再不阻止他,厉芷家厨房里唯一的锅子很快就要毁在宁折的手里了。   “把火灭了,出去。”   “什么?”宁折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不指望一个烧鹅连内脏都不知道要清理的人能好好帮忙不捣乱,听明白了吗?”林简竹看向宁折,毫不留情地揭了对方的黑历史,“出去,等早饭。”   宁折缓缓举起了双手,点了点头,倒退回厨房门口,道:“好好好,我不捣乱”   看着宁折将灶台之下的火灭了,乖乖退出了厨房,林简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灶台下的柴火已经因为宁折帮的倒忙全部烧没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先去劈柴火・・・・・   ----------------------------------   忙碌良久,四人终于吃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真是麻烦你了,来做客还要给我们烧饭,我还有事,拿去书房吃了。”厉芷向着杨云使眼色。   杨云假装没收到厉芷的暗示,赖着道:“哥哥,你好厉害啊,以后和你在一起的人肯定很幸福。”   说完她朝宁折眨了眨眼,宁折看到杨云小红娘的架势,不由得失笑,顺着她的话道:“简竹,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呢?”   林简竹放下了舀着红薯甜粥的勺子,勺子与破了一个口的碗碰撞,发出了“叮”的一声,他抬起头认真道:“没想过,我是断袖。”   杨云听了笑得很甜,得如同街边吃到糖葫芦的馋小孩,她跟在厉芷身后,与她一起去了书房,踏出房门之前,她又回头看了林简竹一眼,门扉的影子正好投影在她的脸上。   林简竹只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却不似刚才饭桌时那般甜美,反而异常诡异,她的眼睛在阴影之中,叫人看不分明,但林简竹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普通女孩的眼神。   然而她只停留了一瞬间,就离开了,天空之中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时,她还是那个可爱调皮的小女孩,天真烂漫却异常懂事。   桌边只剩林简竹与宁折两人,林简竹心中略有些不安,他不停回忆着与杨云有关的事,关于她死去的亲哥哥,以及她先前坐在门槛上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恨这个世界,但我不恨你。”   林简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   “你觉得我怎么样?”宁折眼中的林简竹永远都很完美,他努力调整着,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强势,只为了能在与林简竹相处时不让对方感到不适。   林简竹的思路被打断了,他目光清明道:“你很好,但你已心有所属,何必再来与我说这些?”   宁折听了心中困惑,他不知道林简竹是怎么得出自己心有所属这个结论的,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难道说的是前世的林简竹・・・・・・   他一边心惊于林简竹直觉的敏锐,一边有些哭笑不得地对林简竹道:“你听我解释・・・・・・”   “不需要,我如今无心于此,只一心大道,恐怕要拂了陛下的好意了。”林简竹的语气疏离,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宁折听到“陛下”这一尊称,心知是自己太着急了,也有些唏嘘,他万万没想到重生一世竟然在情路之上败给了大道,这算什么情敌?   但宁折了解林简竹,他知道如何挽回林简竹的好感,情人现在做不成,先做兄弟总可以,他瞬间转变了套路,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   他语气之中带着些许豪迈,继续打趣道:“别叫陛下,你这是在打趣我还是在嘲讽我,我们好歹现在也是生死相托了,做不成情人做兄弟总成吧,来叫声哥哥给我听听。”   林简竹听出了宁折语气中的小心翼翼与试探,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感可以让一位魔界之主如此低声下气。   “去洗碗。”林简竹把吃完的碗放到了宁折的手中,语气无奈仿佛是在哄小孩。   宁折一语不发地端起碗,似乎有些失落,就在他离开座位时,他听到后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哥。”   他回过头,看见林简竹的手似乎刚从胸前放了下去,他温和地笑了笑,好像自己真的是对方的哥哥,他道:“乖。”   林简竹看着宁折走出门的背影,重新将手捂回心口,为什么,让他失望,我的心会这么痛?   -------------------------------   宁折洗好碗就回到了两人暂住的客房之中,他远远看着林简竹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莫名感慨,这世上怎会有这么一个人如此和他心意呢?   他见林简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走进了房间,他尚未开口,就听到林简竹对他道:“杨云有问题。”   宁折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道:“你是说・・・・・・”   林简竹抬起头看向了天空,而宁折则是一脸了然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们支持~   感谢在2020-03-13 16:33:48~2020-03-14 19:5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乐毓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1、化蛇   一个月后, 城门边。   林简竹与宁折回首看着正在给他们送行的幸存者们,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饱受饥寒交迫之苦, 厉芷站在人群之中, 凌厉的眉眼更添几分苍凉,跟在她身后的杨云也没了往日的调皮, 脸色沉重。   他们带着替厉芷去死的女人离开了这片土地,前往了所谓的“处决地”。   半路上,宁折直言:“既然都知道杨云有问题,我们不如直接杀了这个女人, 见到祝云后立刻离开此界。”   林简竹摇了摇头,对宁折道:“处决之日多半会发生变故,动乱意味着机会, 收集更多的信息总是有利无害, 更何况我们已向厉芷许下承诺。”   两人很快就行至“处决地”。   此处位于断崖之上, 中央是一巨大圆台, 圆台边规则地摆放着一圈椅子,而这断崖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对面竟然是一座浮空的岛屿。   浮空岛屿之上雾气飘渺, 叫人看不分明。   椅子上渐渐坐满了人, 虚空之中传来一道男女莫辨的声音。   【处决之日已至,请各位合道棋选出想要处决的“外来者”。】   ・・・・・・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替死鬼假厉芷上了处决台,林简竹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抢在秘境之前操纵神识之中的印记,抹杀了她。   地面忽地震动起来,远处传来山崩地裂的声音,这一整座断崖都在崩碎,一众合道棋都神色慌乱四散逃跑。   宁折在地动山摇之中对林简竹道:“简竹,此地不宜久留,按照如今断崖的崩碎之势,我们只有选择去那座浮空岛屿。”   林简竹颔首,他看着宁折化身为本体毕方之时,才发现原来神兽毕方比那些所谓的描述更令人感到震撼。   仅仅是“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1]这样单薄的一句话根本无法详尽地展现出毕方的威势力,就连一分都不能。   他如同掌管火焰的帝王又似性情高洁的仙鹤,在亲眼见到之前,很难想象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竟能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林简竹爬上了宁折的背部,他正摸着宁折身上的青中带红的羽毛时,就感受到宁折展翅而起,林简竹感受着由于飞行而带来的气流,他回过头看到断崖已经完全崩塌,而塌陷处仿佛无底深渊。   宁折载着林简竹飞至那座浮空岛屿,果然一踏入岛屿之中,就能感受到灵气,修为虽仍然被压制却能调动些许灵力以做抵抗。   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声从岛屿中央传来,这声啼哭能够震荡得普通人灵魂不稳,林简竹与宁折听了也颇受影响,两人皆是严阵以待。   伴随着滔天大水而来的怪物人面豺身,背生双翼,下半身是完整的蛇身。它自水幕中而来,虽有人面却不会人语,张着猩红的口,却只能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林简竹将铁剑换为了本命剑铭君剑,毫不犹豫地迎难而上,一剑向妖兽化蛇斩去。   妖兽化蛇的体型无比庞大,扭曲的人面仿佛是披了一层人面皮,与之相比,林简竹的身体显得极为渺小,但却不见林简竹有丝毫退却之意,剑刃闪烁着金芒,直击化蛇的蛇身。   那妖兽化蛇身体灵活地一扭,躲过了第一刃,它显然不是陷入狂乱之中毫无神智的妖兽,但紧接着向他袭来的剑刃数十道接连而至,化蛇避闪不及,被剑刃所伤,他的两翼与蛇身之上都有数道剑伤。   黑红的血液从它的伤口之中溢出,化蛇受伤后啼哭之声更甚,它暂且退避回水幕之中。   他趁着怪物还没攻来,对宁折道:“‘其状如人面而豺身,鸟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见其邑大水。’[2]这是水妖化蛇,恒世早就消失的妖兽。”   宁折举起手,一抹无色的神火飞至林简竹的手上。   林简竹向宁折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如今你修为不及那化蛇,不宜与它久斗,这是我的本命神火,能护你安危。”说罢,宁折看向水幕手中烈焰燃起,那烈焰仿佛是对他俯首称臣的巨兽,他主动向那水幕攻去。   林简竹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这无色的火焰,只觉得触手的触感同宁折先前与他第一次在山洞之中见面时送的羽毛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样的温暖,在火焰的保护下妖兽化蛇的运起的滔天巨浪根本无法靠近他。   他将视线从无色神火之上转向了正在战斗之中的宁折与化蛇,只见两人已经交手数个回合,若是放在外界,宁折一招便可将化蛇烧至灰烬。   但在这秘境的浮空岛屿之上,宁折实力被压制严重,化蛇却能发挥出主场优势,两人之间就变得势均力敌起来。   宁折挥袖间,四周瞬间由汪洋大海转变成为了火的海洋,化蛇的优势瞬间被打破,炎热在灼烧着它的皮肤,包括人面鸟翼与蛇皮,它不停地扭动着。   但岛屿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支持着化蛇,它迅速恢复着,它的周身重新扬起了巨浪,却比先前弱上几分。   林简竹心知化蛇修为高于他,且此地又对修为有所压制,若是要助宁折一臂之力,就必须等待时机,一击即中化蛇的命门。   宁折与妖兽化蛇缠斗之时,预估对方的修为在此界之中也不过元婴期而已,但这秘境着实令人头疼,其他地方压制为凡人不说,在这浮空岛屿之上竟将合道期修士压制至金丹后期。   且岛屿之上灵气有限,刚才明明即将杀死这妖兽,这妖兽不知道从哪里获取了补给,又恢复如初,宁折心道不宜久斗,当速战速决。   他的神识感受得到林简竹正在他的庇护之下,心中稍感安定,他腾空而起,一柄无名的赤红之剑显现于他的手中,那赤红色仿佛是汇集了天地间极炎之物。   宁折一手持剑,一手抬起,赤色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得那妖兽化蛇暂时动弹不得,他向着化蛇所在的方向俯身而下,五行之中水虽克火,但火极盛之时异能将水蒸发殆尽。   火焰将化蛇困于方寸之地,化蛇挣扎着肩背之上的褐色羽翼被火焰烧灼得一片焦黑,顷刻间,宁折杀招已至。   然,那面容扭曲的妖兽迎着赤红剑却露出了一个奇诡的笑容,正当剑刃直击妖兽腰部时,它瞬间化为水流,溶于火焰之外的大水之中。   宁折持剑转身,凌厉的眸子扫到了已经到了附近的林简竹,他的眼神触及林简竹的一瞬间,变得柔软,仿佛是百炼钢化为了绕指柔。   林简竹心中有所触动,但下一刻,他飞速持剑向身后刺去,原先寂静一空的空中,突然现出了化蛇的身影,林简竹一招剑势极猛,他全力一击,杀伤力极集中,仅汇聚于一点,只为一击必中。   天地之间仿佛仅剩刀兵的金戈之意,混合着滔天杀意,剑刃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化蛇的命门刺去。   显然先前的化水逃脱之法并不是能够随意使用的,那妖兽躲闪不及被林简竹一剑刺中,在妖兽被刺中的瞬间,火焰之威瞬息而至。   火焰的赤红如同天地间仅剩的一种色彩,化蛇虚弱之下受了林简竹全力一击,又遭遇宁折神火围剿,它不甘地扭动着身躯,凄厉的婴儿哭喊声响彻天地,终于渐渐消散。   宁折将神火收回,地面之上只余一片焦黑的怪物骨骸,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同人并肩作战过,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或者指挥下属,现在想来这感觉确实不错,他看向林简竹,朝着他笑了笑。   林简竹面无表情,但眸子里也带了些许笑意,经此一战,他知晓了宁折的神火威力之大,即便是境界被压制到金丹期,对上有元婴期且暗中有支援的妖兽化蛇丝毫不惧,且游刃有余,威势极强。   “此地莫非是秘境之识祝云所居的岛屿?”宁折看向岛屿中央。   “是与不是,去一探便知。”林简竹毫无惧色,向岛屿中央走去。   一路上,皆是寻常景致,仿佛身处灵界之中,岛屿正中央栽着几棵歪脖子桃树,桃树上零星开着几朵可怜的桃花,更多的是翠绿色的嫩芽。   桃树之间立着一间屋子,屋子不大,看着却很温馨,林简竹于宁折对视一眼,两人悄悄躲在暗处探查。   屋内传来一声年轻女子的娇俏呼唤:“哥,你又去哪里了?快来看看我种的新灵药”   一位面容娇俏的女子拉着一位男子出了门,林简竹与宁折都认出这名女子样貌正是先前屡次透露出怪异之感的杨云,只不过是已经成了年的杨云,且气质极为单纯,眼中的天真遮都遮不住。   而杨云正在拉扯着的男子,样貌与林简竹刚进入秘境时所杀之人杨鼎一摸一样,但从气质上说两人完全不像一个人,眼前的杨鼎气质清正,眉目温和,看着自己的妹妹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在杨云拉扯间,杨鼎的衣领被拉开了,露出了斑斑点点的红色,是吻痕,杨云见了松开了手,生气道:“哥,你又去和哪个女人鬼混了?”   杨鼎衣领被杨云的妹妹扯开时,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但听到妹妹的质问后,他又恢复了过来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哥我也有需要啊,放心,不会给你娶个嫂子回来的。”   “祝鼎!”杨云或者说祝云生气地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   [1][2]:选自《山海经》 42、设局   四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女童笑声, 那笑声渐渐空灵悲凉起来, 光听声色这声音就是来自幸存者的杨云,或者说秘境之识祝云。   林简竹与宁折从藏身之地而出, 只见祝云正一身红衣立于一棵歪脖子桃树的树枝之上, 她歪斜着脑袋,仿佛是好奇极了, 那笑容又像是看透了一切,往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如今正披散着,长发及腰更显几分妖异。   “有意思,你们竟能打败化蛇来到这里, 不过在我掌控下的小世界里敢这么嚣张,不怕死吗?”   “难道不是前辈设下了局逼着我们来到此地的吗?”林简竹垂下眼眸,不卑不亢道。   “哎呀, 被你识破了, 屋子里你们也不用看了, 这只是我的一段回忆罢了, 用来警醒我自己,所谓亲情都不过是虚幻而已,即便那是我的亲哥哥。”她见林简竹与宁折靠的极近。   于是用仿佛过来人的语气道, “亲情尚且如此, 更遑论爱情,情到浓时自是恩爱两不疑,可一旦破裂,翻脸不认都算好的, 世间有多少怨侣相杀。”   她见林简竹与宁折对她的话毫无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也罢,这切肤之痛唯有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才会明白。”   林简竹见祝云转头看向了被桃树包围的屋子,只见景象一变,幻影之中已成年了的祝云哭得极伤心,她扯着祝鼎的袖子道:“哥,哥,我求你了,不要抛下我,我们兄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不要去修无情道,你答应我啊。”   祝鼎一只手安抚着祝云的肩膀,一只手轻柔地拭去了祝云的眼泪,他笑得很无奈道:“云云,我有不得不修无情道的理由,这是我的愿望,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人摒弃了七情六欲,还会是原来那个人吗?”祝云一手甩开祝鼎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质问道。   祝鼎不知所措地看着祝云。   桃林之中由秘境之识祝云的记忆幻化出的场景又是一变。   祝鼎已然踏入了无情道,此时他的气质与康天干在众人面前伪装的样子极像,虽然样貌还是原先的样貌,但眼神之中失去了属于人的一切感情。   气息极为内敛,仿佛已与天地道则融为一体,空留一具人类的躯壳罢了。   “你还・・・・・・认得出我吗?”祝云见到祝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认识,你是祝云,从亲缘关系上说我们是兄妹。”祝鼎的声音平淡且无丝毫波折。   祝云神色复杂,她知道眼前的哥哥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宠她爱她,和她打趣的哥哥祝鼎了。   变故突然发生,一个满身杀气的黑衣男子出现在了兄妹两面前,他就仿佛是在失控边沿的刀兵利刃,他举起刀,直指祝云。   看到这里,林简竹与宁折异口同声道:“杀戮道。”   立于桃树之上的女童祝云一挥手,桃林之中的场景消失不见,她对林简竹与宁折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很简单,这个修杀戮道的是合道期,他想要再顺利进阶大乘期必须合一条与自己已修道则完全相反的道,他杀我是为了悟道。”   “而我哥修了无情道,他属于人的感情早就泯灭了,他就如同天道,在他看来,杀戮道通过杀人的方式悟道再正确不过,即便这个人是他亲妹妹也应当如此。”祝云说道这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极强的讽刺意味。   “这场结束了我生命的杀戮,他竟然站在一边从头看到尾,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这个人他竟然是我亲哥哥,所以我恨他,也很正常对不对?”   林简竹看着祝云在树枝的枝头轻轻摆动,如同在玩耍秋千的孩童,他道:“所以你捏造了假身份杨云,而杨云的哥哥杨鼎则是秘境造物,他就是你用来发泄恨意和愤怒的工具,对吗?”   祝云听到了林简竹的推测,“咯咯”地笑了起来,如同娇俏可人的天真孩童,眼眸之中却透露着极度的残忍,她道:“你说得没错,但是你漏了一点,杨鼎可不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我在秘境之中捡到了我哥哥为修无情道割舍下的情感・・・・・・”   祝云没有说下去,但林简竹与宁折都听明白了,林简竹刚想拿出康天干托他带去的戒指,就被祝云打断了。   “我死后,不想丢了记忆转世重生,就选择化身为秘境,可我没想到所谓的永生不过是天道的一场骗局,所有死后选择成为秘境的修士都会被困在小世界之中,秘境就如同囚牢,身为秘境之识出不去甚至也死不了。”   “而我大概是所有秘境里最惨的那个了吧,恒世的囚牢?放逐之地?谁会喜欢在自己的世界里塞满垃圾呢?可是外界还是不停地把垃圾往我的世界里塞,我没有权力直接抹杀这些垃圾,但是制定规则,让他们自相残杀总还是可以的。”   “众生皆是我手下的棋子,只有最强的才能称得上棋手,不过垃圾不愧是垃圾,能入得了我眼的棋手几百年来也只有几个而已,哦,对了最近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小孩,还蛮有意思的,叫什么来着?”祝云的食指轻轻点着脑袋思索着。   “蔚左。”林简竹帮忙接了下去。   “对,就叫蔚左,不过那个小孩是真的厉害,坐山观虎斗,轻而易举挑动两个合道期斗得天昏地暗,给我看了好多好戏,因为这场戏太有趣,他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祝云说着,从枝头飞了下来,来到了林简竹面前。   “好了闲聊结束,说吧,你为什么想见我?”   “我师父康天干有一物托我带给你。”林简竹说着将戒指拿了出来,递给祝云。   祝云一看到戒指就面露嫌弃,她勉强接过了戒指道:“康天干那小子怎么会有我哥的・・・・・・”   祝云话还没说完,戒指就投射出了她哥哥的虚影,祝鼎眉目温和,看着祝云眼中宠爱之情仿佛要溢出来,他开口道:“云云,你看到这段投影的时候想必已经嫁人了,而我已经踏入了无情道,自此之后我们之间如同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去修无情道,你甚至会怨恨会愤怒,为什么这么多条宽阔的道路我不走,非要去走那独木桥,对吧?”他一摊手,显然对妹妹极为了解。   “当年我们还是少年时,我十六,你十二,我们逃离饥荒之城后,去了天下第一宗天玄仙宗,结果卡在了初选关卡上,当时我们一个也没进入宗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祝鼎停了很久也没有说话,仿佛接下来的话十分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说了。   “后来我们成了散修,你不觉得我们的运气有些好过头了吗?几乎是想要什么灵宝就有什么灵宝,也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从未见过人间险恶,也就不知道寻常散修过得多么艰辛,他们可以为了一点点机缘豁出去一条命。”   “当年我们确实没有被天玄仙宗选入成为弟子,但是我被其中的一位长老看中,暗中成为了他的炉鼎,我自然百般不愿,但没办法他是天下第一宗的长老,他有实力有手段,他还拿你来威胁我,在我心里你的命比我的重要得多,我只好乖乖听命了。”   “说真的,我们后来用的灵宝丹药我看了就想吐,可我还是用了,为的是尽快提升实力摆脱控制,天下第一宗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们兄妹后来都入了化神期。”   “可能我的本性是贱?我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强迫和折磨,最后我竟然爱上那位天玄仙宗的长老了,我不甘心,所以才选择了无情道,大道无情,这么多年的纠葛与爱恨,我欲一剑破之,唯有无情道。”   祝云呆呆地站在原地,她说不出一句话来,正当她想要抬起手触碰眼前的祝鼎时,祝鼎的虚影就烟消云散了。   最后还留给了她一句话。   “云云,我到这个时候再告诉你,是希望你能不被我的糟心事影响,望你往后余生都能过得幸福,戒指里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顺便祝你新婚快乐。”   祝云听到这句话,再也止不住眼泪,她疯了似的飞去了迷踪林,在一片骸骨之中不停地翻找杨鼎的骨头,但是为时已晚。   等林简竹与宁折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祝云抱着一副残缺的骨架看向这片正在散发着光芒的天空,眼神之中确实一片死寂。   她轻声低语,仿佛时担心打扰到自己的哥哥,她道:“你傻啊,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早点说,我们的结局或许就不是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3/17小天使们,今天请假一天~ 43、封印   林简竹和宁折将棋子送给了厉芷, 离开秘境前, 祝云来到了他们面前。   此时的祝云面无表情,她直直地盯着林简竹对他道:“你师父康天干拖你带戒指给我, 应该是在斩因果。”   “斩因果?”林简竹问。   祝云点了点头:“渡劫期修士想要飞升, 离开此界,必须斩断与此界的一切联系, 其中最难的就是因果,我哥拜托他给我戒指的条件应该是我结婚,我哥以为只有我结婚了,他的事对我的打击才会降到最低, 可是没想到我死了。”   “康天干欠我哥一个承诺,戒指压在他手里他永远也飞升不了,所以他托你带给我戒指。”   林简竹听了, 点了点头, 以示理解。   祝云神色隐隐透露出些许疲惫, 她接着道:“你听着, 你的心魔和你的修为完全不匹配,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了,但是你却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是因为你的神魂之中有一道极深的封印, 如果我没看错,解开封印你就能恢复修为。”   林简竹听了,皱起眉头道:“封印?”   祝云点了点头:“不错,这道封印与你同源, 你自己仔细想想到底是谁。”   “我爹?”   “林长老?”宁折疑惑道。   祝云突然笑了起来,对林简竹道:“如果你将来有机会飞升,一定记得来毁了这里,我累了,不想继续下去了,我们都是天道手里的傀儡,我已经受够了做提线木偶的日子了,即便挣脱这些线的代价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好。”   ――――――――――――――――   林简竹与宁折两人启用钥匙离开了放逐之地。   林简竹看着这个被称之为恒世囚牢的地方,只觉得其中无一事物不可叹可悲,人性扭曲而诡诈,环境皆是一片死寂,他知道所谓环境不过是祝云精神世界的写照罢了。   宁折也叹了口气,对林简竹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如今已经出了秘境,魔界之主就那么闲,非要跟着我不成?”林简竹冷漠地看着宁折,仿佛先前两人的相处都是虚幻。   “怎么跟你哥说话的?”宁折搬出了秘境中两人的相处模式,同林简竹开玩笑。   “・・・・・・”林简竹没法赶走宁折只好任由对方跟在身边。   林简竹御剑飞行,他打算先去之前康天干和他说过的昆吾镜上看看自己的前世片段,再去天玄仙宗找他爹问问祝云说的封印。   宁折悠闲地跟在林简竹身边,他看了看周围的风景,问道:“我看你的方向是去昆吾山?”   林简竹本不想搭话,但他瞥见宁折神情之中带有些许好奇,鬼使神差般道:“是。”   “那是个好地方,我听说一些修士去了,能解开心结。”宁折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   昆吾山的景色非常普通,没有凌中崖的险峻,也没有青威谷的秀美,只有普普通通的山石草木,山林之中遍布着普通的林间动物,然而山顶之上却突兀地立着一面水镜。   两人来到了昆吾山的山脚下,林简竹对宁折道:“在这里等我。”   “好。”   宁折看着林简竹向山顶走去的背影,心里莫名高兴,真是和前世一样的嘴硬心软。   林简竹很快就爬到了山顶,他看到之前在离过遇到过的医修尹芯脸色惨白,在她面前的昆吾镜里显现出的正是虞子墨与离江莲,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镜子里的虞子墨,却被镜面阻隔了。   “为什么,他就在我眼前魂飞魄散,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林简竹看着尹芯经脉之中灵力逆行,嘴中溢出一丝鲜血,刚想将她敲晕,就看到一个容貌清秀,身着医修道袍的男子出现在她背后,将她击晕带走了。   林简竹看着两人显然同宗的道袍,知道应该是她的师父将她带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站在了这面昆吾镜前,镜子里出现了人影,竟然是他和龙楚辰。   镜子之中两人关系极好。   龙楚辰问:“简竹,你之前和我说你看上了一个魔修,真的假的?”   “这还能是假的,别说我了,你不也喜欢上一位魔修女子吗?”林简竹揶揄道。   “你和我不一样,我怕你被他骗了,魔界之人多是奸猾狡诈之辈。”龙楚辰一脸语重心长地劝说,他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林简竹,“你还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   “放心,丁前辈对我很好,我能和他一路同行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他修为比我高许多,一路都是他在护着我。”林简竹对龙楚辰极为信任。   龙楚辰没有喝酒,他看向林简竹问:“那你觉得比其他来,我如何?”   林简竹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道:“你?与你做兄弟可以,做情人那可是万万不行的,一来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二来龙少花心薄幸之名远扬,想来你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林简竹察觉到自己太相信龙楚辰了,竟然没有注意到他递过来的酒里下了药,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墨。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情花。”龙楚辰剥下了自己伪善的嘴脸,露出了最为真实的一面,“等你成为了我的人,再来评判我的为人可好?”   龙楚辰刚抬起手,想要触碰林简竹,就被匆匆赶来的宁折打断了手,宁折没去管龙楚辰,他扶起已经无力地倒在地上地林简竹,问道:“情花遇酒药性更烈,那是你同门师弟?”   此时龙楚辰早已灰溜溜地逃跑。   林简竹喘息着道:“是,没想到我往日里自负有有一双看破迷障的眼,却偏偏看不清这人的真实嘴脸。”   “前辈,我知道情花无药可解,唯有春风一度方能解毒,我也不瞒你,我确实对你有好感,不知前辈可愿替我解毒?”林简竹痴笑着,抱住了宁折的脖子,在他耳边道,“即便春风一度,前辈也不会吃亏不是?”   林简竹听到宁折渐渐粗重的喘息声,知道自己赌对了。   ・・・・・・   宁折俯下身,凑在林简竹的耳边,声音沙哑道:“简竹的身子好比一架崭新的琴,轻拢慢捻抹复挑[1],生涩得紧,却也动人得很。”   林简竹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他才一边笑一边喘息着回道:“前辈既然喜欢就多弹弹,春宵一刻・・・・・・值千金。”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   瓶之罄矣,维之耻。   顾我复我,出入腹我。”[2]   “如你所愿”宁折的手沿着林简竹的锁骨一路向下。   ・・・・・・   作者有话要说:[1]选自《琵琶行》   [2]选自《诗经》 44、矛盾   林简竹看着昆吾镜中的林简竹与宁折一夜春情, 想到宁折如今还在昆吾山脚下, 即便是他,心里也不免感到有些尴尬。   他强忍着尴尬看了一会儿, 结果昆吾镜戛然而止, 透露给林简竹有关于前世的信息仅仅情爱之事便占据了极大的比例,让林简竹有些无语。   但可以肯定的是, 镜子之中出现了龙楚辰,还出现了宁折,这应该不是前世,或者说这个世界曾经重启过。   林简竹边走下山, 边在心中推测,康天干所写的爽文《绝世尊者》,或许就是以世界重启前为蓝本所编撰的。   一个疑问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世界重启前的林简竹和重启后的自己是同一个人吗?   他觉得不是, 一方面自己从来不愿意随便相信别人, 也不喜欢社交, 镜里的林简竹很显然是社交达人的类型,另一方面,他回忆起镜中的林简竹看向宁折的眼神, 那是极爱对方, 愿意为对方付出全部的爱,林简竹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但是他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而来时,他爹林h芝检查过他的灵魂,确实不是冒牌货。   镜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宁折似乎与他所接触的宁折也很不一样, 如果说等在山脚下的宁折就像是时时刻刻在展示着自己美丽羽毛的花孔雀。   那么昆吾镜所展示出的宁折就是高高在上的魔界之主,无论他做什么都像是在游戏人间,漫不经心又无所畏惧。   两世的宁折如此不同,要么两世的宁折不是同一个人,要么这一世的宁折经历过世界重启前的一世,换而言之,他是重生的。   带着这个猜测,林简竹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试探计划,他反复回忆起昆吾镜之中的林简竹与宁折相处时的姿态,眼神,语气和面部微表情。   直到他认为一切都准备好了,才带着昆吾镜中林简竹的表情出现在了宁折的面前,他的眼神温和而深情,气度仿佛谦谦君子却不迂腐,一肚子的坏水,却坏得可爱,他笑得开心,对宁折道:“丁前辈,好久不见。”   宁折如遭雷击,他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良久恍如大梦初醒一般道:“简竹,你想起来了?”   林简竹见宁折如此反应,知道对方定然是重生而来的,他立刻转变回原来的样子,对宁折道:“不是我,刚才你看到的,也是我在昆吾镜中看到的。”   听到林简竹否认的话语时,宁折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他很失望,但他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失望的情绪之中,他对林简竹道:“常人所见皆是自己的前一世,唯独你看到的不是。”   林简竹心中有所预感,果然他听见宁折继续对他道:“你相不相信重生?”   他没想到宁折会这么坦率,重生这种事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说给一个没接触过多久的人听,是对自己实力太过自信有恃无恐,还是对自己太过信任。   “信。”林简竹看着宁折,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寻找答案。   “前一世我杀了龙楚辰,导致了世界崩塌,然后我就重生了。”宁折毫无保留,且言简意赅。   林简竹听着宁折简简单单一句话就交代了重生的原因,但他知道当时所发生的事一定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于是他追问:“为什么杀他?”   “为你报仇,就算再来一次,我知道他死了恒世会因此而毁灭,我还是会为你杀了他。”宁折看着林简竹,他的眼里容不下其他任何人或物。   “世界重启前的‘我’是被龙楚辰杀死的?”林简竹从宁折的话语之中推测。   “是,龙楚辰如今虽没有修炼无情道,但他身上却有小天道的气息,天玄仙宗中凡是高修为的修士都对他青眼有加,有传言说他是气运之子,我觉得此言非虚。”宁折脸色凝重道。   “气运之子?他如何,与我无关。”林简竹自见到昆吾镜中龙楚辰的丑恶嘴脸,就对龙楚辰心生厌恶。   宁折听了林简竹的话,犹豫良久,还是开口道:“跟我回魔界吧,天玄仙宗已经站在龙楚辰那边了,这一世魔界的很妥帖,凡是有可能与他勾结的,都被我烧死了,我们可以去魔界封锁两届通道,避开这个所谓的气运之子。”   林简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宁折的邀请:“不去。”   “为什么?”   “我爹不可能离开天玄仙宗,我身为剑宗的弟子,既然受了剑宗的照顾,康天干的指点,没道理为了区区一个气运之子就逃去魔界。”林简竹条理清晰地回道。   “我们可以假结鸳盟,如此你就有理由来魔界了。”宁折针对林简竹提出的做出了回应。   林简竹看向宁折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带着些许敌意道:“假结鸳盟?恐怕等我去了魔界,假的就变成真的了吧?”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等宁折说完,林简竹冷笑道:“宁折,你喜欢世界重启前的林简竹我没意见,但是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他,你与我缔结鸳盟,究竟是为我着想,还是想将我视作他的替身以满足你自己的欲望?”   “你就是他,况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逼迫你。”宁折的眼神是如此诚恳,叫人忍不住相信他。   但林简竹完全不相信宁折,重复了秘境之中他对对谷域主的未尽之言:“是你说的‘魔界真正会玩的高手从来不屑于这些,他们喜欢玩弄人心,等得到了,再将这颗真心弃若敝履,以凌.辱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为乐。’”   “魔界的会玩之人尚且如此,现在魔界之主告诉我全心全意为我好,岂非可笑?”林简竹一脸嘲讽,语气之中是极强的不信任。   宁折自知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他无法反驳,但他坚持自己的决断,既然劝说无用,他决定直接将林简竹带回魔界,即便他恨自己也好过将来丢了命。   林简竹见宁折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放出了合道期的威压,打算使用强制手段逼迫他就范,突兀地笑了起来道:“陛下终于收起您假惺惺的爱,不再伪装了吗?按您说的攻心,多有意思,何必使些‘无趣’的法子?”   宁折想起先前在秘境之中为了糊弄谷域主所随便扯的谎――“想要一个有骨气的人放下傲骨委身人下,无非几点,要么摧毁他的信念,毁去他最引以为傲的才能,若是剑修便毁其剑与骨,若是阵修便毁其手与眼,但这种做法未免太过无趣”,就觉得几欲吐血,百口莫辩。   他知道再怎么解释,林简竹也不会相信自己,所幸破罐子破摔,他招起先前留在林简竹身上的本命神火,想要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就使林简竹失去反抗能力。   林简竹神色一凛,他知道金丹期对合道期没有胜算,即便全力对抗,落败也不过是一瞬间。   出乎宁折的意料,林简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似乎是认了命,只见他将一枚玉佩摔落于地面。   林简竹没有反抗,他将自己爹送给他用来防身的玉佩摔碎,当初他爹告诉过他,遇到实力相差过多的敌人,只要摔碎玉佩,自己就会传送到他身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宁折,你可以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囚禁在你的宫殿之中,也可以不顾我的意愿毁去我的剑与骨,甚至可以强迫我,给我喂情花或者其他什么药让我离不开你。”   “但是,我不是那些‘菟丝花’,如果你这么做,我如今实力不济确实无法反抗,但我向你保证将来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而且是受尽折磨而死。”林简竹毫不畏惧地微笑着看向宁折,语气森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18 23:01:10~2020-03-19 23:1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立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拖延   宁折听了林简竹的话, 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简竹, 你别这么说,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林简竹算了算时间, 拖延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闭上了嘴,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和宁折说。   宁折刚打算把林简竹直接带回魔界, 天地之间风云骤变,林简竹先前敲碎玉佩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灵力法阵,法阵极为浩大,即便此地是极险之地, 亦能毫无阻碍地运转。   林简竹感到空气之中灵气被法阵抽得稀薄许多,一道人影渐渐在法阵的作用下成形,再一转眼, 林h芝已经站在了林简竹的身后。   他刚来到此地, 就一挥袖, 三人眼前忽地涌起一阵浓浓的云雾, 一只手自林简竹背后拍向他的后心口,他此时已被宁折的本命神火所束缚,无法动弹。   林h芝也很难办, 但此刻时间急迫, 便也顾不得许多,他将宁折的本命神火强行逼出了林简竹的身体,就带着林简竹向远处遁去。   雾气并无伤人的功效,但用来使人迷失方向, 难以追踪,效果却是极好的,宁折收回了本命神火,他心知这回自己太过着急,让林简竹对他心生了敌意。   即便追上去,恐怕还得与林h芝先打上一场,打赢自是不难。   对上金丹期的林简竹,他尚且可以不让他受一点伤就能将他带回魔界,但对上化神后期的林h芝,若对方执意与他相斗,结局恐怕是林h芝非死即伤,如此自己便真的要成为林简竹的死敌了。   宁折思来想去,打算趁林简竹和他爹相处的时候去找他师父康天干,前世仍然有许多谜团还未解开,康天干既然在斩因果准备飞升,且又有小天道之称,还是这一世林简竹的师父,如此关键而又耀眼的一个人,在他的记忆里前一世为何会岌岌无名?   ――――――――――――――――   芝灵山,茶室。   林h芝带着林简竹直接回了天玄仙宗,强行逼出控制身体的神火对林简竹的伤害不可谓不大,但作为天玄仙宗的长老,治伤的药少却也不缺。   林简竹从林h芝手里接过了疗伤的丹药,服下后又喝了一口林h芝亲手泡制的茶,他对自己爹道:“茶艺精进不少。”   林h芝看了林简竹一眼,知道他不想谈论宁折的话题,于是也端起眼前的茶杯,细细品味后,道:“当局者迷,我每日都喝自己泡的茶,觉得是一个味道,简竹隔了一段时间再来喝我泡的茶,却能品味出其中的不同来。”   “旁观者清,那爹怎么看?”林简竹没有看向林h芝,而是盯着茶杯口,随着热气的升腾,一缕清香之气伴随着浓郁的灵气向幽静的茶室四散而去。   “爹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修道,修的是本真,去芜存青方是正途,可惜很多人都理解错了,他们为了所谓的大道,扭曲了自己,完全背道而行,怎么可能成功。”林h芝似乎是在和林简竹探讨眼前的话题,又似乎将话题转移到了修道之上。   林简竹知道林h芝没有妄下论断反而将话题转移到了论道之上,是希望自己能够跳出身陷囹圄的迷圈,以更清醒的方式面对问题。   他顺着林h芝的话题继续道:“龙楚辰?”   林h芝笑得极富深意道:“你看他如今风光,将来更风光,可是他背后的势力鱼龙混杂,每一个人都瞄准了自己的好处才站在他的身后,如同乌合之众,一旦利益瓜分不合理,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那他何时会遭到反噬?”林简竹想到宁折提起的前一世,龙楚辰杀了“林简竹”,于是发问。   “自然是无时无刻。”   林h芝漫不经心的回答让林简竹有些疑惑,他重复道:“无时无刻?”   林h芝轻轻颔首,耐心地解释:“为了使一群唯利是图的人听他号令,他必须付出许多,包括原先本应用于修炼的时间,财宝以及扰乱自身修道的心性。”   “但远远不止于此,他就像是众多长老势力斗争的棋盘,长老自然不会亲自下场,但他们会派出属于自己派系的人,有些当了他的小弟,有些嫁给了龙楚辰做了他不知道第几房的小妾,但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属于他的,这就是龙楚辰的可悲之处了。”   林简竹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绝世尊者》中所谓的金手指男主大开后宫,广收小弟,一路打脸升级只是表象,他竟然是天玄仙宗派系斗争的矛盾品。   林h芝抬起手,凭空拿出了一个竹杯,茶室之外竹林竹叶之上的露水自发地飞入竹杯之中,他将盛满露水的竹杯递给了林简竹,道:“尝尝?”   竹杯之中的露水自然没有林h芝亲手泡制的灵茶香,但却清冽可口别有一番风味,他边喝边听林h芝继续同他分析龙楚辰。   “所有人都不过是冲着他身上过分稀奇的机缘罢了,还有隐隐约约的天道气息,即便他同传言之中所说一致,是气运之子,那想必也是个废了的气运之子,不足为惧。”林h芝看着林简竹听得很认真,心里也很是欣慰。   “因为龙楚辰没有心魔,嗯,这么说似乎不太确切,并非没有,而是他通过非正常手段除去了心魔,心魔人人都有,多了就会影响心境,导致种种恶果,但适量的心魔却反而有助于看清本心,心魔本身没有好坏之分,只是万事万物都需要适度。”   “龙楚辰用的什么方法去除的心魔我不知道,但是没有心魔的结果就是他进阶速度极快,并且毫无阻碍,是不是听上去很耳熟?”林h芝回想起了林简竹小时候,笑了起来。   “无情道?”林简竹也想了起来。   “是,无情道修炼途中没有心魔,但修炼此道之人付出的代价是断绝七情六欲,从此便脱离了作为一个人所能拥有的一切悲欢,所以我认为修士一旦踏入无情道,就不再是原来的人了,甚至可以说他不再是人。”   “修炼无情道来摆脱心魔,代价如此巨大,而龙楚辰没有修炼无情道,用了其他办法,一来没有心魔的锤炼,他修道的根基不稳,越修练问题越大,二来,代价不是不要他偿还,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林h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怕林简竹听得疲惫,于是主动道:“简竹,你有什么困惑之处吗?”   “没有,爹解释得很清楚。”林简竹将自己在放逐之地经历的事情向林h芝简单概述了一遍,接着他重复了秘境之识祝云所说的话,“祝云说我的神魂之中有一道极深的封印,解开封印我就能恢复修为,而设下封印的人是与我同源之人。”   林h芝听了皱起眉头,他疑惑道:“我没在你的神魂之中下过封印,但是既然是祝云亲口所说,应该不是无的放矢,只是探查他人神魂涉及记忆与灵魂・・・・・・”   “可。”林简竹知道林h芝在犹豫什么,神魂是修士极为重要的东西,修为越高,肉身越不重要,承载着思想与对天地道则领悟的神魂将逐渐占据主体地位,而任由另一位修士探查神魂,本身就是毫无保留地将性命交付于他人之手了。   林h芝也不过分纠结,他直接在茶室之中设下重重禁制,保证施法过程中不会受到他人干扰,一切准备就绪,他对林简竹道:“你可以在神魂之中建一匣子,将你不想给我看的记忆放在匣子里,准备好我们就开始。”   林简竹起先觉得并没有什么是自己爹不能看的记忆,但他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昆吾镜中的“自己”与宁折一夜春情的画面。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糟心无比,于是他构建出匣子,将这一段回忆放置在匣子里后,便对林h芝道:“好了。”   林h芝扣住林简竹的命门,神识沿着林简竹的手腕处缓缓探查。   在林h芝神识内窥的视角里,林简竹的神魂非常混乱,心魔极强,神魂的强韧程度与自己的相差无几,但是能够调用的却与他目前修为一致。   神魂的确被封印了,刻下封印之人竟然真的是自己,手法一致,气息相同,只不过方法是他前段时间在一处远古秘境中刚刚习得的。   将神识缓缓抽离后,他不仅对探查的结果十分震惊,也对林简竹对他的信任感到无比讶异,他不由自主道:“简竹很信任爹。”   林简竹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里时,林h芝同他说过的话――“是我将你带到这个世上,你若打定主意,也由我来结束你的生命,好吗?”   于是璀然一笑道:“来到此界本非我意,对我而言死亡远比活着容易得多,爹给的承诺如同牵住我不坠入深渊的唯一绳索,我不信任你信任谁呢?”   林h芝听了也有些愣怔,他没想到当初自己为了鼓励林简竹努力活下去的话对林简竹的影响这么大,但这是好事,他道:“你的神魂之中确实有封印,祝云所言是真,若是解开,你会直接踏入化神后期。”   “这封印的手法与气息确实是我下的,但我可以肯定我的记忆没有出过问题,这事真是奇哉怪哉,常理竟无法解释。”   “解开封印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林简竹见林h芝陷入困惑之中于是问道。   “这道封印是我先前去的一个远古秘境之中习得的,主要作用是封印记忆与修为,尤其是不好的回忆,你神魂之中的封印施术者施法时极为匆忙,导致有些缺漏。”林h芝客观地分析。   “解开吧。”林简竹伸出了手,他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缓缓握紧,在宁折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终究还是让他如坐针毡,无法忍受,对于力量的渴望使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46、前世   康峰, 康天殿。   宁折踏入康天殿时殿内空无一人, 他环视四周,主殿之中肃穆森严, 高高悬挂着一幅大字。   “天道无亲, 常与善人。”宁折缓缓念出这八个字时,康天干出现了。   康天干在宁折面前仍然伪装成修炼了无情道的样子, 他无情无欲,漠然地看着宁折。   “久闻剑尊高名,今日特来拜会。”宁折一袭墨衣,气势极盛, 他看着眼前不似真人的康天干,有心试探。   却不料康天干取出了一枚仅剩叶脉的叶子,单从外表看去, 这枚叶子苍白脆弱而又精致, 他将叶子递给了宁折, 仿佛早就料到宁折会来。   “此物名为同心叶, 另一枚在林简竹的手上,算算时间,大约再过一盏茶左右, 你用本命神火将叶子燃尽, 即可入梦。”康天干将叶子递给宁折,说出的话却令人感到困惑。   “为何要入林简竹的梦,你有什么目的?”宁折眉头紧蹙,对康天干莫名其妙的一段话心生抵触。   然而康天干已经消失不见, 唯有空荡荡的康天殿回荡着他的声音,毫无感情而又冰冷。   “林简竹即将恢复前世的记忆与修为,你若不入梦,你与他之间的因果便要彻底断了,况且你难道不想知道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不如入了他的梦看看。”   宁折看着手中的同心叶,脸色讳莫如深,叫人难以揣摩。   ――――――――――――――――   芝灵山,茶室。   重重禁制之下,林h芝已然将印刻于林简竹神魂之中的封印解开,山上的灵气突然汇聚,仿佛是大海之中出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就是林简竹,他的眉头皱着,眼睫艰难地扑朔着,他的神智陷入了混乱,两世的记忆同时出现在脑海之中,混杂着心魔不停地叫嚣着。   他的修为与境界从金丹期直接横跨至化神期,神智却由于记忆的混乱而无法主动驾驭修为与被化神期境界而吸引而来的灵气。   林h芝心知要尽快唤醒林简竹,否则恐怕会对神智有损,他刚取出一对同心叶,打算入梦梳理林简竹的记忆。   就有一枚同心叶悠悠然地从林简竹的袖中飘了出来,这枚仅剩叶脉的叶子无火自燃,燃尽后仅剩一道光华飞入了林简竹的眉心。   周围混乱疯涌而来的灵气潮停了下来,林简竹闭上了眼睛,他虽合上了眼,但睫毛仍在轻轻颤抖着,显然是梦中极不平静。   林h芝接住了陷入梦中的林简竹,从刚才的同心叶出现时的气息,推断道:“康天干?”   “不对,”他回想起同心叶自燃时的无形之火,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道,“宁折!”   然而林简竹已经陷入了往事的梦境之中,此时贸然唤醒恐怕对林简竹极为不利,林h芝将林简竹安置在茶室内的卧榻之上,耐心守护在一旁。   ――――――――――――――――   康峰,康天殿。   一盏茶后,宁折用本命神火将手中的同心叶点燃,神识一引,便随着同心叶进入了林简竹的梦境之中。   神识如同游离于虚无之地,起先是一段漫长的黑夜,前一世在林简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折心中困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处山景,他看见眼前是前一世的自己正在同林简竹道别。   这一幕他记得,此时离他初见林简竹已经过去了许久,前一世的这个时候,林简竹的修为已至化神期,而自己也已经到了合道巅峰半步大乘的修为。   “龙楚辰身后的势力越发庞杂,最近他们将手伸向了魔界,你要当心。”林简竹看向梦境之中的宁折,担忧道。   “无事,不过是乌合之众。”宁折丝毫没有将龙楚辰放在眼里。   一道传讯符飞至宁折眼前,他看过后,对林简竹道:“魔界有异,我回去一趟。”   林简竹见宁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连忙道:“前辈既然要回魔界,往后也难再见面,不知可否给晚辈一信物,将来晚辈若是前往魔界,也可凭借信物寻得前辈。”   宁折的身影消失于林简竹面前,但林简竹的面前飘下了一片羽毛,他伸出了手,接住了这片青中带赤,散发着夺目光彩的羽毛,嘴角止不住地弯起。   旁观这一场面的宁折神识伸出了手,想要触碰笑得一脸甜蜜的林简竹,手却一穿而过,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场梦境之中不过是旁观者,而这一切早就是已然发生过的事。   他飘到了林简竹的身边,打算跟着他,梦中的场景突然一转,林简竹已经接到宗门的诏令回到了天玄仙宗。   林简竹听到周围之人议论纷纷。   “・・・・・・龙楚辰以除魔卫道之名前往魔界,围剿罪魁祸首,魔界之主宁折,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我看这回魔尊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灵界派去无数合道期的大能,魔界之中也有不少人不服宁折,魔界迟早是我们天玄仙宗的掌中之物。”   ・・・・・・   林简竹察觉此事或许有异,于是快步走去了芝灵山,有两人拦在他身前,他们出示了掌门手令,其中一人道:“林师兄,你拒绝参与讨伐魔界的队伍也就罢了,因为先前你与魔界之人交往过密,在讨伐魔界之主宁折期间,你将被禁足于囚室之中,此为掌门手令,师兄得罪了。”   林简竹看着眼前两个唯龙楚辰之命是从的弟子,冷笑道:“两位师弟可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你们将那好处也分与我,说不定我怜悯怜悯你们就同意了?”   那两人的脸色一阵青一整白,又因被说中了原因而哑口无言。   “你休要狡辩,掌门手令在此,除非你不再是天玄仙宗的弟子否则必须听令。”其中一人强撑道。   宁折心知前世龙楚拿出了可以消解心魔与因果的丹药,谎称只有神兽之血就能够炼制,于是整个天玄仙宗的高层,包括掌门与大部分长老,早就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失去了修道之人应有的理智。   他们高举讨伐魔界残暴帝政的大旗,为的是获取自己的血肉,但是神兽之血并无这种功效,这一切不过是龙楚辰杜撰而出的,为的是从他这里夺取《功德簿》。   “如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宗门,不要也罢,林简竹从今往后便与天玄仙宗断绝关系。”他一手将属于自己的身份牌毁去,脱下了属于天玄仙宗的道袍,弃若敝履。   那两人中的另一人道:“你的一身功法出自天玄仙宗,也应毁去才是。”   “如今掌门不在,我既然已经叛出了宗门,那他的手令对我效果也不怎么样,我就是随手杀了你们,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铭君剑出现在了林简竹的手中,他看着眼前两 人如过街老鼠一般离去,脸色却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   宁折看见林简竹转身,连忙跟了上去。   ・・・・・・   “林简竹叛宗出逃了。”   “所为何事?”   “不知,恐怕是同魔界有所勾连,只是苦了林长老,尽有这么个逆子。”   ・・・・・・   宁折看见林简竹隐去身形,来到了芝灵山脚下,踌躇片刻,又听见周围来往的修士窃窃私语,想着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道:“爹,儿子不孝恐怕要辜负您的教诲了。”   说完他果断离开了天玄仙宗,凭借着信物羽毛,他在幽冥界之中找到了重伤垂死的宁折。   宁折的神魂跟着林简竹也一同来到了幽冥界中,他回想起前一世,龙楚辰集结众多灵界高修为的修士前来讨伐自己,魔界之中又皆是畏强欺弱之辈。   当年他过于自负,认为龙楚辰与他的小弟不过是乌合之众,可谁料他竟是天道手中的一柄刀刃?   一场大战旷日持久,最终以双反都惨败告终,他负伤前往幽冥界,龙楚辰人心涣散,伤势亦是不轻。   然,情势仍旧危机,龙楚辰仍然在死死追寻他的下落。   林简竹在幽冥界中先一步找到了重伤垂危的宁折,他取出愈伤丹药,给宁折服下,却发现任何丹药都无用。   宁折的神魂看着梦境之中的林简竹死死地抱着前一世重伤垂危的自己,他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林简竹从拿出了一本心法,神魂宁折绕了过去,发现这本心法竟然是《炉鼎双修法》,林简竹正飞快地扫读着这本心法。   神魂宁折伸出手想将这本心法丢掉,他完全不顾林简竹此刻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吼道:“你疯了吗?习得炉鼎心法后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做他人炉鼎的身份了,不值得的,简竹。”   但这却是徒劳,他的手穿过了那本心法。   林简竹看着伤势越发严重的宁折,取出了催情之药,他将此药置于香炉之中,借由火力扩散至四周。   昏迷中的宁折脸色开始变得红润,林简竹一边不停地向宁折输送灵力防止宁折的伤势加重,一边修习炉鼎心法。   等宁折的伤势暂时稳定了下来,林简竹也已经习得了炉鼎双修心法,周围一片昏暗,他渐渐褪下了自己的衣衫。   此时催情之药的效力达到了顶峰,重伤的宁折睁开了双眼,但在一旁的神魂宁折知道,前一世的自己此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神智。   那时的自己应该只是凭借着本能察觉到身边有炉鼎,可以用于疗伤,于是睁开了眼,他看着梦境之中的自己面无表情,眼中亦是无神地将林简竹压在身下。   而林简竹却没有丝毫后悔,眼中带着笑意,看着毫无神智的自己,道:“前辈,别来无恙。”   ・・・・・・ 47、往事   宁折不曾回答, 他将林简竹的手腕摁过头顶, 一口咬在了林简竹的嘴唇上,林简竹眉头微皱, 几滴鲜血从宁折的嘴边划过。   他抬起头舔了舔嘴边的血液, 一手摁住林简竹的后脖颈,吻了下来, 带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林简竹原先紧紧合上的唇齿微微分开,呼吸被夺走。   林简竹抬眼看向四周,皆是一片混沌与荒芜, 他回想起自己与眼前这人相处的每一刻,他愿意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给他疗伤吗?他突然有些自嘲, 协恩图报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尤其对方还是魔界之主。   “简竹”似乎是极为模糊的一声呼唤, 有像是无意识的一声呢喃, 宁折在林简竹耳边轻声说道。   林简竹呼吸一窒,他在宁折的眸子里看到了此时的自己,是被情.欲所折磨, 又为情所困的糟糕样子, 他不知道宁折究竟是不是在喊自己,或者说他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但是他真的无法忍受在宁折的眼眸中看到这样的自己了,他合上了眼,将手臂覆于双眼之上,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宁折给他的信物――青中带红的羽毛。   ・・・・・・   神魂宁折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林简竹,心中一阵刺疼。   这场不可言说而又代价巨大的疗伤或者说是欢爱终于结束了,精疲力竭的林简竹抓住机会,随手点向了宁折的眉心,向他施了昏睡术,宁折昏了过去,林简竹稳稳地接住了因昏睡而倒下的宁折。   他先将宁折安置妥当后,引来了清水,洗去了一身污浊,随后轻轻抬起宁折的手腕,神识探入其中,发现宁折伤势已经好了许多,此时应是无性命之忧了,他长舒了口气,心中轻松不少。   林简竹穿戴整齐后,盘膝而坐,查看自己的修为,修为仍然是化神后期并未倒退,但修炼了《炉鼎双修法》后,修为与精气仿佛被置于鼎中,可供人所采撷,且被采补过后身体较往日虚弱许多,应该是精气不足的缘故。   神魂宁折与林简竹同时察觉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声响,是龙楚辰带着自灵界而来的讨伐者们追来了,他看着林简竹快速将宁折安置在不易寻找到的地方,只身一人去向声音的来源处。   宁折的神魂看着被安置妥帖,还陷在昏睡中的自己,长叹了口气,他不知原来前一世林简竹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前一世他只记得自己与幽冥界中醒来,伤势稍缓,他休整过后杀回魔界,便听闻林简竹为了自己叛出了宗门,又被龙楚辰所杀,后悔不已。   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但此处是林简竹的梦境,他凭借着同心叶入梦,神魂只能跟在林简竹的身边。   他看着林简竹手握铭君剑,眼神之中是少有的慎重,但表情却伪装成极轻松的样子,正与龙楚辰等人对峙着。   龙楚辰在此处见到林简竹,也不惊讶笑着道:“哟,这不是我们林公子吗,你为了一个魔头叛宗,值得吗?”   “旁人同你一起讨伐宁折,不过是为了一则‘神兽之血能够消因果,除心魔’的谎言,你就不怕谎言被戳穿之后受到反嗜吗?”林简竹不接他的话,试图揭露龙楚辰的谎话。   “哈哈哈,我乃天命所归,何来反嗜?天道尚且视我为亲子,即便是骗了他们又何妨?倒是你,宁可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魔头叛宗出逃,现在还替他隐瞒踪迹,可笑至极。”龙楚辰狂笑着,嚣张道。   他身后跟随着他的长老们听了此话皆是流露出不满,但龙楚辰立刻拿出一瓶丹药,转过身安抚道:“各位长老莫要听信眼前这叛徒的胡言乱语,我手中的丹药便是拿神兽之血炼制的,事成之后就可作为回报,你们若不信可派一人稍作验证。”   龙楚辰说着,将瓶子打开,浓郁的药味四散开来,一位长老开口道:“师侄莫要担忧,我们自是信你的,少年人便该有些狂气才不枉少年。”   他说着,一众长老都笑了起来。   龙楚辰得意地看向林简竹,道:“看在我刚入天玄仙宗时你帮了我不少忙的份上,只要你说出宁折的下落,我便既往不咎,从今往后,你是想走阳关道,还是想过独木桥,都随你。”   一本普通的册子突兀地出现在龙楚辰的手中,是《功德簿》,他脸色瞬间狂喜,翻开《功德簿》,龙楚辰就发现自己的名字位于第一位,而原先第一位的宁折跌落至了第二位。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宁折还是要杀的,林简竹我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杀了你再搜魂一样可以知道宁折藏身于何处。”   面对着众多合道期与化神期的长老,以及机缘好到不可思议,手中仙灵法宝无数的龙楚辰,林简竹自知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是他们想毫发无伤地杀了他搜魂却也是在白日做梦。   林简竹握紧铭君剑,假意要于他们比过一场,实则・・・・・・   “糟糕,林简竹要自爆。”   “从未见过化神期自爆的,先避一避。”   ・・・・・・   诸如此类的话语此起彼伏,先前还叫嚣着要讨伐林简竹的长老们见情况不妙,都毫不留情地溜之大吉了,因为修为越高的修士越少会选择这种未必伤人,必定己亡的法子。   林简竹看着包括龙楚辰在内都迅速远离的所谓天玄仙宗的栋梁,心中觉得无比可笑,他自然不会为了这群人就丢了性命,修士踏入化神期的标志便是拥有小世界,而林简竹的小世界比较特殊,他所拥有的小世界形似恒世,是双世界结构,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个扔了出来。   宁折看着林简竹引爆了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后,趁着众人不注意,逃往了灵界。   在林简竹引爆小世界的一刹那,宁折看见了一阵极为猛烈的金色巨浪,裹挟着狂暴的刀兵之意,向四周扩散,带着强烈的毁灭之意,似乎是想要将一切都归于虚无之中。   那是足以毁灭秘境,甚至扭曲时空的力量,幸而发生爆炸的地方在无人的幽冥界,否则将给居住于此的人们带来一场浩劫。   爆炸的余波还是触及到了四散逃亡的龙楚辰以及长老们,龙楚辰阴沉着脸道:“真实晦气。”   神魂宁折心中无比惊讶,他一直以为林简竹死在了龙楚辰手上,却没想到他竟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金蝉脱壳,为前一世的自己争取到了恢复伤势的时间。   林简竹来到了灵界,他一手撑着树干,嘴里吐了一口鲜血,虽然从龙楚辰和天玄仙宗的长老手下逃了出来,又为宁折拖延了时间,但是生生毁去一个小世界还是让他身受重伤,再加之先前作为炉鼎给宁折疗伤,又耗损了不少精气。   神魂宁折皱着眉头跟在林简竹身后,他看着林简竹对着手中的羽毛自言自语道:“这下丁前辈肯定可以顺利收复魔界,我就等丁前辈来接我了,协恩图报就协恩图报,谁让我生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君子呢?”   林简竹心情很是不错,虽然嘴角还在不停地向外溢出鲜血,但他哼起了歌,歇了一会儿后,他又对着羽毛自言自语道:“我该去那里等我的丁前辈呢?唔・・・・・・凡界稳妥一些,离国是我们初识的地方,要是丁前辈来灵界应该会先来这里吧,那就离国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于是跌跌撞撞地向离国走去。   神魂宁折看着林简竹的背影,右眼跳得厉害,他回忆起这一世刚重生时,前任魔界之主万言所说的话。――   “上一世・・・・・・你夺了我的位子上位后,没能彻底杀了我・・・・・・”   “我逃去人间养伤,想要夺回属于我的位子,后来你猜我遇到了谁?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是为你叛出师门又为你重伤垂死的林简竹,他可真是痴情,都自身难保了竟还念着你,作为你的好师父,我当然是要好好帮你调.教一番・・・・・・”   “他撑了这么久,也没等到你去救他,你不知道,他绝望的样子有多好看・・・・・・”   神魂宁折瞬间意识到龙楚辰没能杀了林简竹,他凭借着巧妙算计逃出生天,最后却是栽在了自己的疏忽上,前一世自己在离国一剑破除了婴灵的小世界碎片,风头尽出,但是留在人间的离国的属于自己的气息想必也招致了他正在灵界苟延残喘的师父。   这么多年过去,他师父万言的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可能正趁着魔界大乱在离国图谋复位大计,却抓到了主动前往离国得林简竹。   一想到这里,神魂宁折快步赶去,他忍不住拦在林简竹面前恳求道:“简竹,我求你了,别去,别去。”   然而这不过是一场记录着往事的梦境,宁折的祈求无用,林简竹仍然一脸高兴,他的身影穿过了神魂宁折,一刻不停地前往离国,这一切就仿如不可违逆的宿命一般。   宁折绝望地看着林简竹心情愉悦地走入一个名叫离国的坟墓之中,而前一世的自己此时却在魔界收复失地,火烧叛徒,与龙楚辰斗得不亦乐乎。   他回想起前一世在听闻林简竹死后,才悔不当初,才察觉到自己对他早已动心,这一切都是多么的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球球小可爱们收一下预收~明天要写论文,请假一天么么鸭=3=   《我女装引诱老攻出轨》   (下一本特别甜,真的!)   [文案]   七个月前一次偶然的相遇,谷小卿和原本是直男的精英律师微正林谈起了恋爱。   七个月后,谷小卿看着深夜晚归,抱着他瞎啃一通,结果一不小心睡着的老攻,心里有苦难言,究竟是七月之痒,还是他后悔了,抑或是变直了?   .   怀疑像一颗种子深埋心底又渐渐生根发芽,他终于忍不住向朋友倾诉。   沙雕朋友:你怀疑他变直,自己女装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bingo,计划通   .   后来谷小卿从羞涩的小可爱转变成为了百变女装大佬。   妖艳贱货,高知女性,可爱萝莉,冰山御姐……   他一路在女装的世界里狂奔而去,且一去不复返。   一时女装一时爽,一直女装一直爽。   .   [小剧场]   “你喜欢的样子我都能扮演给你看。”   “小傻瓜,我只喜欢你,所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独一无二的卿卿,从来都只有你。”   .   包子脾气软萌受x宠妻狂魔精英攻感谢在2020-03-21 23:44:44~2020-03-23 23:5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玖拾捌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玖拾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蝎末雪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死亡   人间, 离国。   林简竹刚踏入离国就察觉到此处邪气四溢, 他刚想离开,背后响起了万言的声音。   “让我看看是谁来到了我的地盘上, 哦, 这不是为了我徒弟叛了宗门的林公子吗?”万言笑得不怀好意道。   一看万言就知道他不是善辈,林简竹心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来到离国本是为了疗伤,可是谁料这里还藏着一个魔头,只好先与他周旋,伺机逃离此地。   他转过身, 拱手对万言道:“原来是万师祖,是小子无礼了。”   “师祖可不敢当,我与宁折有血海深仇, 当初他可是杀了我才登上魔界之主的位子, 幸而我靠秘法逃脱, 你又与宁折关系匪浅,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先从你身上讨点利息吧。”万言直接出手,浓黑的血雾向林简竹袭去。   然而林简竹此时灵力空虚又身受重伤, 他无力招架在此地休养生息数百年的万言, 不过几招,他就败给了万言。   “君子剑林简竹也不过如此,接下来的日子就劳烦你陪陪我了,我最喜欢听别人的惨叫,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万言阴森的声音在林简竹耳边响起,林简竹抬起浅色的眸子看向周围,此时正是夏季,离国空荡无人,每家每户都躺着或多或少的骨骸,仿佛此地就该是埋骨之地。   ・・・・・・   离国皇宫大门紧闭,万言性喜奢靡,因此他将皇宫据为己有。   神魂宁折一直呆在林简竹的身边,他几乎看不下去,他眼睁睁地看着林简竹在万言的折磨下,眼里渐渐失去了光彩,而后陷入了疯狂之中。   自林简竹陷入了疯狂之中后,万言就不怎么管他了,他在努力计划着如何一举夺回自己的魔界,重新登临帝位。   此时已经入了秋,漫山遍野的离花开得如火如荼,如同最灿烂的烟火,美到了极致却也稍纵即逝。   神魂宁折时时刻刻陪伴在林简竹身边,仿佛这样能带给他一丝温暖,他伸出手,想要拭去林简竹脸上的血污,他假装自己能触碰到了林简竹脸颊,就这样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他察觉到林简竹眼眸之中的神色有异,只见林简竹用残破缺失的手指从怀中夹取出了一片羽毛,正是当初宁折前往魔界时送给林简竹的那片羽毛。   神魂宁折这才知道原来林简竹这个时候没有疯,他只是伪装成疯了的样子。   【是前辈,他来离国了。】林简竹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他的眼中闪着些许光芒,手紧紧攥着那片青中带赤的羽毛。   神魂宁折回忆起前一世,他以雷霆手段收复魔界,将龙楚辰等人赶回灵界后,在魔界重整旗鼓,带领着部下们杀去了灵界,誓要杀死龙楚辰为林简竹报仇。   他来到灵界后,先去了离国,当时他就站在离国皇宫赤红色的大门之外,回想起他与林简竹的相知相识,回忆起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他还清楚地记得门后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声音,但是那时他的心里被仇恨充斥着,连这么明显的求救信号都忽视了。   他看着林简竹一点一点向皇宫的大门处爬去,终于到了赤红地大门后,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发出细微的响声,手指被磨出了鲜血,耳边却是宁折大踏步离去的声音。   神魂宁折疯了一般去追已经离去的前世的自己,他看着毫不留情远去的自己,重新回到林简竹的身边,道:“对不起,对不起・・・・・・”   林简竹突然笑了起来,他在无声狂笑着,眼里最后一点光彩也没了,只剩下了纯粹的疯狂。   宁折刚走,万言就来到了林简竹的身边道:“原来你没疯,能瞒过我的眼睛,也算你有点本事,你看到了吗?宁折没有心,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们之间只不过隔了一扇朱红色的宫门而已,他也没有进来救你・・・・・・”   “算了,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回看来是真的疯了,浪费了这么久,宁折现在来了灵界,是收复魔界的好时机,我要走了,你就去死吧。”   神魂宁折惨叫道:“不――”   万言手法利索地杀了林简竹,接着又将他的魂魄给捏散了,随后就前往了魔界。   林简竹的尸骨孤零零地躺在离国的土地之上,离花渐渐覆盖在他的身上,好像为他造了一副天然的棺椁。   萧瑟地秋风中似乎有悲哀地歌声,“离人泪,泪满襟,萧萧秋风恨别理,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间三苦皆是命,此生恐难报君情,来世亦望君莫念。”   神魂宁折呆愣愣地坐在林简竹的尸骨旁,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实会这么残忍,也不知道这一段梦境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离国的城门被一个人一脚踢了开来,神魂宁折僵硬地抬起了头,眼前的人竟然是成为了鬼修的蔚左。   他想到前一世自己一剑破了婴灵小世界碎片,又斩灭了婴灵,与婴灵订立了双生的虞子墨自然来不及与蔚左相见,而没有得到父亲馈赠,也没有解开心结的蔚左想要踏入修真界,又没有灵根,自然只能成为鬼修。   蔚左一袭红衣似墨,他看到了林简竹已经开始腐烂的尸骨,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了惊艳的神色,他道:“好美的骨相,可惜已经死了,姓万的垃圾总算肯挪窝了。”   他抱起林简竹的尸体,一根桡骨掉了下来,他又随手捡起了这根骨头,却不料下一刻,他就深情地向骨头表白道:“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君生我未生,我死君亦亡,哈哈哈,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我给你挖个坟。”   他来到了离国一处风景优美的,漫山遍野都是红枫的山坡之上,山坡上已经有一个坟包了,他拿出了铲子,很快又挖了一个坑,将林简竹的尸骨扔进去后,他又将土铲了回去。   夕阳的余晖使得整片枫叶林越发红得刺眼,蔚左躺在了树下,唱了一曲安息歌,他双手枕着头,一袭赤红如血的衣衫与满身的怨气亦无法掩埋这微薄的温柔。   神魂宁折站在林简竹的坟旁,看见细碎的魂魄在安息歌中渐渐有了聚拢的趋势,然而一曲终了,蔚左长叹了口气,道:“竟然聚不起来,看来你我之间有缘无份,算了。”   蔚左走后,是漫长的黑夜。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极快的遁光闪过,宁折麻木地抬起头,是林h芝。   林h芝眼中深藏着无穷无尽的悔意,他来到了林简竹的墓前,道:“简竹,是我来晚了,掌门暗算,我被困在天玄仙宗的禁地之中,如今宁折攻打天玄仙宗,我才趁乱逃了出来。”   “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此生最亲近的亲人,你的死是我的过错,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让你活过来。”   神魂宁折看着林h芝将林简竹的尸体又从土里挖了出来,猜测林h芝是要启用某种秘法,一命换一命。   林h芝看着林简竹,仿佛他还活着,道:“我先前还教过你‘这世间一切功法、邪术、术法以及秘法,从来不会平白给你好处,一切都不过是等价交换而已,有时候等价交换都算是你占了便宜・・・・・・包括人命。’是想让你莫要胡乱使用秘法,却不料最后却是我亲自践行了这条准则,命运无常,好生可笑。”   “简竹,以后你要好好活下去,爹看得多了,就不再继续看下去了,以后没有爹的日子你要多学着爱你自己。”   林h芝边说,便打算启用他曾经在上古秘境中习得的秘法,秘法无名,唯一的功效便是换命,林h芝阖上眼,任由神识游走向四面八方,探寻林简竹残破的灵魂。   幸而林简竹的魂魄已经由先前蔚左的一曲安息歌归拢至坟墓附近,林h芝将魂魄置于一处后,启用了秘法,苍穹之下万里云色俱变,风云倏忽间变化莫测。   林h芝以神魂修为为烛,天空之中劈下一道闪电,而后是一阵响彻天地的雷鸣,林h芝心知是由于秘法过于逆天,即便是一命换一命的代价,仍然超出了天地所允许的范畴,但是林h芝丝毫不惧,他淡然一笑,即便是违逆天地又何妨。   雷电之力霹雳而下,毫无止息之意,近乎疯狂地向秘法实施之地劈去,然而声势浩大的雷电却无法使林h芝停下来。   林h芝在施法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来自离国的一些片段,无数残存着的意念,在叫嚣着,在哭喊着,层层叠叠的声音似乎在耳边此起彼伏,转而消失不见,似乎在怨怼这世间的不公。   在这一过程中,林简竹的灵魂渐渐凝聚,而后是神魂,已经到了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林h芝的神魂也几乎燃烧殆尽。   他伸出手,要唤起林简竹的记忆,然而此时变故突生,世界的溃散如同海面之上的泡沫在消失一般,天地之间万物生灵都在奔逃,人们惊恐万分,但天崩地裂之势犹如雪崩。   神魂宁折看到这一场面,回想起前一世这个时候自己刚巧杀了龙楚辰,世界崩塌时他猜测龙楚辰是气运之子,杀了他世界就会溃散。   只是没想到时间竟会如此不巧,林简竹的复活还差一刻便要成功,整个世界就要先湮灭了。   林h芝看着无可挽回的世界道:“你的记忆充满了痛苦的回忆,不如不要,去别的世界看看吧,希望你能收获崭新的人生。”他直接出手,封印了林简竹的记忆与修为,以秘法将他送到去异世界转生。   至此世界彻底毁灭,天道重启恒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2 23:56:28~2020-03-25 00:2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玖拾捌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玖拾捌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宫时依 10瓶;天蝎末雪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合道   随着梦境之中林简竹的魂魄离开了恒世, 他的梦境也随之结束了。   与此同时, 同心叶的效力也在此时耗尽,宁折的神魂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他刚一睁开眼, 就感觉到天地之间气机倏忽变化――是有人要合道了。   宁折走出了康天殿,抬眼看向即将雷劫的方向, 竟然是天玄仙宗,可是天玄仙宗没有修士即将踏入合道期,除了・・・・・・林简竹。   天地之间雷电之力汇聚,向天玄仙宗的方向望去, 广袤无边的天空之中漆黑一片,风雨欲来之势已然压迫到了极点。   宁折匆忙从剑宗赶往天玄仙宗。   与此同时,林简竹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 他在梦境之中重新回忆起前一世所经历的一切后, 既感悟死生之间玄妙无常的变化, 亦经历了恒世的突然毁灭。   生、死、起、落, 其中蕴藏着世界本源的规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如今即将渡劫,又仿佛自己便是天道, 意识飘荡于天地之间, 他看到了天地万物的兴衰,也感受到人的渺小。   “汝之道为何?”   一道声音自天地间而来,在没有听到这道声音之前,林简竹觉得康天干的伪装很像小天道, 但在听到这道声音过后,他才明白康天干像的不过是人们心目中的小天道而已。   真正的天道不只是无情,正如康天干曾经对他所说,“天道不是人,你不能用人的思维来揣摩k,但是你只要知道k爱恒世,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爱,就够了。”   如果硬是要打个比方的话,天道就像是事先被设定了爱人类的智脑,k没有人类的爱恨,也不存在任何主体意识,但却拥有极高的智能,并且为着一个目的而运转。   自天道发声后,林简竹的意识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第一道雷劫劈下,深紫粗壮的闪电顷刻间照亮了天地,雷电带着万钧之力,劈在了林简竹的身上。   ・・・・・・   道,何为道?   他回想起自己的前一世,修行路上一路顺畅,却爱上了魔界之主宁折,自己宛如飞蛾扑火一般执着于此,最后下场凄惨,回想起来,除了已死的万言还有龙楚辰,竟是无人可怨,无处可恨。   仔细想来宁折也不曾做错什么,说到底也不过是前世两人没有缘分罢了,而自己又太过执着,才落得如此下场。   世间情爱大抵都是如此,便是两情相悦如离江莲与虞子墨,他们浓情蜜意之时花好月圆,遭受风波之时便危如累卵,触之即碎,更遑论他与宁折之间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耳边是一刻不停的雷鸣,眼前是接连不断的雷劫,林简竹抬起头,看向了更为广袤的天地,他能够感受到自己随着修为的提升,越发能够体悟天道的用意。   他渐渐放下情爱之思与前世残存的执念,他的心境徒然开阔,他又回想起曾经经历过的离国与恒世的放逐之地,眼中渐渐有了明悟。   修士得天独厚,享天地间灵气,得长寿,绝大多数却囿于方寸之地,只看得见自身利益,这也是他们为何到了一定的境界迟迟无法进阶的原因。   修士的一身修为受益于天地,便是欠了天地极大的因果,合道实则是在对天地偿还因果,一则以己身所悟之道回馈天地,二则坚守己道便是利于天地。   思及此,他不再被动接受雷劫,而是召出铭君剑,迎着雷劫而上,他的剑道之中带着他对于天地道则的明悟,无情、公正与杀戮,从今往后,便不再需要放逐之地,吾身即是审判罪恶的利刃。   ・・・・・・   雷劫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然而这最后一道雷电却怪异非常,劈下之时与之前几十道相比,威力几乎为零,但这道雷劫辅一接触到林简竹,他就仿佛突然置身于一处幽暗广袤之地。   “杀戮嗜杀,无情绝爱,何来公正?”   林简竹孤身一人站立在这片黑暗的地方,耳边传来无数声响,仿佛有无数人从嘴中喊出了这句话,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他们不相信,他们在质疑。   “那请问何为公正?”林简竹沉声问道。   “不知。”、“我们不知”、“公正为何物?”・・・・・・   一片漆黑之中无数声响此起彼伏。   “既有不公便有公正。世上若无公正,那么不公便毫无意义,既然这个世间有公正,那么我便不断追寻公正,竭尽全力。”   “无情并非绝爱,杀戮亦非嗜杀,而坚守公正则是我对天地的回馈。”   林简竹站在这一片黑暗的天地间,却无比坚定,他就如同浓墨的黑夜里唯一的灯塔,点亮了晦暗的黑夜,引领迷魂前行。   周围嘈杂声瞬间消失,只余一道仿佛混合了所有声音的话语。   “那便证明给我们看吧。”   林简竹感受到黑夜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将他推向前方,身体突然下跌,仿佛是梦醒时分的荒诞感受。   他环顾四周,此处竟然是魔界,林简竹低下了头发现自己正穿着大红色的喜服,门外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人,是宁折,他也穿着一身喜服,款式与自己身上的相得益彰,很显然他与宁折即将成婚。   林简竹看着宁折的目光微闪,虽然很意外,但想必这就是晋升合道期的最后一道劫难,心魔劫了,若是前一世,他恐怕会败在这道劫难之上,人心皆有欲望,在所难免,可是两世为人,他早已看破生死,看透情爱,又怎会跌入泥沼之中呢?   这一切不过是幻象罢了,他看着眼前的宁折,久居高位的威势叫人畏惧,而他的眉眼却仿佛是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长的。   “简竹,准备得怎么样了?时辰快到了。”宁折笑得高兴,一身红衣衬得宁折越发好看,往日里的威严似乎也被喜意冲淡了些许。   尽管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劫难的一部分,林简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抚向胸口,终究还是意难平,这些都是前一世的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并非毫无感触,但他很快放下了手。   宁折看到了林简竹复杂的神色,关怀道:“简竹,你怎么了,不舒服的话我们的合籍大典可以延期,现在魔界你最大,我第二。”   林简竹回过神来,铭君剑直指宁折,杀意暴涨,宛如杀神。   宁折面对锋利无比的铭君剑,丝毫不慌,他道:“简竹,你没事吧,我刚进来就觉得你情绪不太好,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还是说你又想和我比过一场?切磋可以,就是上回切磋,整座宫殿都毁得差不多了,重建宫殿花了不少钱,你老公我穷,经不起折腾,你要真想比,我们去幽冥界,那里什么都没,可以随便我们打。”宁折故作可怜的姿态,哀求道。   林简竹不为所动,不过是假象而已,即便是本尊亲临,也无妨。   他仔细瞧宁折的样貌与气度,很显然心魔劫呈现出的是前一世的宁折,他的姿态高高在上,气质与一些细节都和前一世的丁前辈分毫不差,唯一不同之处便是他眼眸之中的深情。   “不了,接下来该干什么?”林简竹倒想看看这心魔劫还想给他看些什么,于是好整以暇般问道。   “走,我们可是灵界与魔界的第一对光明正大合籍的道侣,从今往后恒世的灵魔界融合将是大势所趋,你师门都来参加合籍大典了,你爹也在。”   宁折见林简竹神色淡然,也不恼,反而随手牵起他的手腕,带着他去往大典举办之地。   “我的宗门?”林简竹试探道。   “是啊,你叛出天玄仙宗后被小天道康天干收为了亲传弟子,这次来的都是剑宗弟子,天玄仙宗自上一次灵魔界大战后就一蹶不振了,可惜他们没来,不然我一定狠狠宰他们一笔,填补我的亏空。”宁折咬牙切齿仿佛想要从天玄仙宗的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那龙楚辰如今・・・・・・”   “呵,那家伙贪得无厌,又身怀玉璧,现在已经成了没落了的天玄仙宗的摇钱树,一众长老试探过后将他囚禁起来,逼迫他说出身负无数机缘,又有小天道气息的真相。”宁折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林简竹担忧道:“简竹,你是不是失忆了,我总觉得你这样有点陌生。”   “没有,”林简竹回想起前一世,为了避免麻烦,他伪装成眉眼温和,笑意盈盈的样子道,“丁前辈多虑了。”   “不对,简竹,你有事瞒着我,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你不是真的高兴,到底怎么了?”宁折眉头紧蹙,他察觉到了林简竹的不对劲。   合道期的心魔劫非比寻常,其中真真假假叫人难以分辨,林简竹心中越发警惕。   “我的意愿这么重要?”林简竹被识破,索性放弃了伪装。   “合籍是两个人的事,你的意愿当然重要,”宁折脱口而出,他停顿了一会儿,瞬间有所明悟,“简竹,你若是不愿意,我绝对尊重你的意愿,你不需要感到为难,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   “愿意,不为难,别废话。”林简竹冷漠道。   宁折闭上了嘴,一路上数次欲言又止,他与林简竹一同来到了声势浩大,人声鼎沸的合籍大典。 50、合籍   魔界之主的合籍大典自然场面十分盛大, 光是前来贺礼的宾客都能叫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满目皆是喜庆的红色。   典礼举办之地的旁边有一面湖泊,湖水清澈见底, 但其中的鱼却无比凶悍, 林h芝站在湖边伸出手,释放了些许灵力, 湖中鱼便蜂拥而至,互相撕扯,抢夺一星半点的灵力,使得这一片的水都染上了淡红色。   距离大礼开始尚有一段时间, 宁折打算先去准备合籍大典之时的各项事宜,他对林简竹道:“简竹,我先去准备, 一会儿来找你。”   林简竹点了点头, 宁折走后, 他就走向了湖边。   湖水水面涟漪与波澜不断, 湖中鱼的斗争也已经到了最疯狂的阶段,而湖边站着两位长相五分相似的修士,其中一位青衣修士立于一旁, 认真地看着湖中鱼的厮杀。   “简竹,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这般心不在焉?”林h芝的手还在向湖中的鱼散播着灵力,但他将视线转向了林简竹,神色温和。   林简竹抬起眼眸, 看向了林h芝道:“爹是怎么看出我心不在焉的?”   林h芝笑了笑道:“你是我儿子,我自然了解你,往日里你谈起宁折眉眼都带着欢喜,今日你就要与他合籍,却神色淡然,仿佛无关紧要,难道不是心不在焉吗?”   林简竹听了林h芝的回答,只觉得眼前这人同真正的林h芝没有什么差别,他没有回答林h芝,反而将视线转向了湖泊之中,此时湖中鱼的厮杀已经到了尾声,只剩下一条最为强壮的鱼独享灵气,其他弱小的鱼都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但下一刻,另一条花色宛如彩鲤的鱼冲了出来,趁着这条强壮的鱼一时失察,将他咬死,鱼群又开始了撕咬,林h芝将手收了回来。   “看到了吗,即使是表面无害的,也难保不会在背后反咬一口,这就是魔界。”林h芝语气平淡无波,但说出的话语却叫人不寒而栗。   “爹不赞同我与宁折结为道侣?”林简竹顺着他的话猜测。   “并非如此,爹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但也不想你受到伤害,在感情里多一点理智,在理智里也不要忘记多一点慈悲。”林h芝直视林简竹,眼眸之中沉静似水。   林简竹同他对视,只觉得自己看向了一片大海,深沉而包容。   “简竹,爹。”宁折的声音传来。   “我这个老人家就不打扰你们了。”林h芝无奈笑道,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林简竹看着林h芝远去的背影,心中似有所感,这心魔劫所生成幻境非比寻常。   “走吧,时辰快到了。”宁折的眼里饱含深情。   ------------------------------   尽管是幻境,但魔界却一如既往的荒唐,混乱得毫无破绽,即便是有宁折在,大典之上都有魔修差点打起来。   林简竹与宁折一路走向中央的祭坛,甚至有人因为对着林简竹吹口哨而被宁折当场烧为灰烬的。   他看着宁折眼里闪过一丝暴戾,动作狠辣而迅速,看向他时又转而含情脉脉,仿佛一眼千年。   两人登上了祭坛,有了刚才的警告,魔界前来观礼之人都安分了不少。   主持大典之人正是林h芝,他从容地走到祭坛之上,道:“积阳为天,积阴为地;是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阳化气,阴成形。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此为天地阴阳之道。”[1]   “然则,修士修行,魔修窃天之机,灵修偷天之灵,乃至合道方能回馈天地,以养万物。”   “今吾在此祷告,魔界之主宁折与灵界剑宗弟子林简竹结契双修,从今往后,两人气机相连,福祸相依,同结因果,若有不诚,则不诚之人心魔加身,永无无安宁之日。”   林h芝祷言语毕就下了祭坛。   宁折从一旁取过两盏玉制的酒杯,酒杯之中盛着半杯品质极佳的灵酒,他递了一杯予林简竹后逼出两滴精血滴于酒盏之中,林简竹见状也照做。   宁折双手举着酒杯庄重道:“天道在上,今日宁折在此愿与林简竹结契双修,从今往后荣辱与共,休戚相关,若有背叛,心魔加身,不得好死。”   林简竹心知一切皆是幻境,心魔劫需要修士主动面对心防薄弱之处,这也是他没有拒绝宁折,反而同他一起完成结契大典的原因。   但他看着眼前混合了两人精血的酒杯,仍然觉得这一切有些太过真实了。   他没有犹豫太久,亦是举着酒杯立于祭坛之上,对着天地道:“天道在上,今日林简竹在此愿与宁折结契双修,从今往后荣辱与共,休戚相关,若有背叛,心魔加身,不得好死。”   两人一同喝下酒盏之中的酒,合籍契约成。   林简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气机与宁折相连,他心有所感,就看见宁折转过头看向了自己,不仅如此,就连所修之道中也能感受到对方极其微弱的气息。   结契大典顺利结束,魔界陷入了久违的狂欢之中,灵界前来贺礼的修士纷纷告辞离去。   入夜,宁折与林简竹一同坐在寝殿的床榻之上,宁折突兀道:“简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何处吗?”   “离国,你一剑破了婴灵小世界碎片,又轻而易举斩杀婴灵。”林简竹记得很清楚,因此回答起来不假思索。   “是了,我还记得当初在那处地下囚室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一双眼睛生得极美。”宁折回想起当初,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你怀疑我不是林简竹?”   “不,我若怀疑,绝对不会与你结契,你是林简竹,这我可以肯定,只是同你结契,你我心意相通后,我能感受到你的这里,”宁折将手放在心口,继续道,“是空的,我感觉不到你的爱,也感受不到其他一丝一毫的波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合道了。”林简竹不想和幻境中的宁折多加解释,于是选了一个最好解释的借口。   宁折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道:“你・・・・・・不是合了君子之道吗?”   “合籍后,道侣之间能感受到对方的道则,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三试探?”林简竹脸色仍然十分淡然,仿佛在同一个陌生人讲话,而非即将共度余生的道侣。   “无情、杀戮、正义,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宁折慌乱地双手搭在林简竹的肩膀上,仿佛这样林简竹的心中就能够出现宁折的影子一样。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你多虑了。”   林简竹话音未落,宁折就将林简竹推倒在床榻之上,他的神情变得偏执而危险,他道:“你既然选择了一心大道,又为什么答应与我合籍?”   “你可知修士合籍便是要双修的,如今你的心中完全没有我,就你现在的样子,我艹你就如同在艹一个玩偶,毫无半点恩爱之情,你叫我往后余生如何与你生活。”   林简竹看着倾身压在他之上的宁折,认真思索了一番,回道:“你不想艹我,也可以换我艹你,都一样,双修心法你我都熟记于心,即便我对你无情,也不妨碍你我双修。”   宁折被气笑道:“林简竹,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丝毫不曾顾及我的感受,无情道是吗?”   “我大可以将你锁在我的宫殿之中,先毁了你的道基,破了你的无情道,再寻找秘法修改你的记忆,叫你今生今世都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宁折看着眼神之中充满杀意,下一刻就要动手弑夫的林简竹,叹了口气道:“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会这么做的卑鄙之人吗?”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舍得伤你分毫?你从来都不曾信过我,即便你合的道则包含无情之道,我也愿意等你大乘,想要从合道期踏入大乘必须再合与自己道则相反的道则。”   “即使你一心大道,我也可以为你提供帮助,你拿我做垫脚的基石也罢,真当我是你道侣也好,不管怎样,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存在,比我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百倍千倍,你明白吗?”   宁折看着林简竹仍然冷漠的神情,心中莫名悲痛,他紧紧抱住了林简竹,仿佛对方是即将逝去的光束,马上融化的雪花。   林简竹感受着宁折的拥抱,很温暖,暖到有些太热了,他看向床顶的帷幕,心中思考着正常的道侣下一刻是不是就应该开始双修了?   他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宁折,宁折感受到了林简竹的回应,抱得更紧了。   良久,宁折才放开林简竹,他坐起身,就看见林简竹正面无表情地脱着衣服,林简竹的手脚很快,还不等宁折开口,他的衣衫已褪下大半。   “你・・・・・・这是要作什么?”宁折的目光被林简竹如同羊脂玉一般的纤瘦锁骨所吸引,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动了动。   “与你双修。”听到了宁折的疑问,林简竹脱衣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的心中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又何必勉强自己?”宁折拧着眉问。   林简竹仿佛再同宁折探讨正事一般回道:“我们是合籍道侣,应该双修。”   宁折疑惑地重复:“应该?为何是应该?”   “正常道侣新婚之夜会双修,这是常识。”   “乖,你不正常,我们不双修。”宁折仿佛在哄小孩,他伸手将林简竹的衣服穿了回去,“等你什么时候大乘,心里有我了,我们再双修。” 51、遗忘   翌日。   林简竹从床榻之上醒来, 他回想起自己昨日同宁折一起向恒世举办了结契大典, 两人如今已是因果相连的道侣了,再之前是・・・・・・他与宁折两情相悦, 如同水到渠成一般结为了道侣, 但总觉得似乎遗忘了什么?   “简竹,你怎么了?”宁折坐起身, 伸出手从后方将林简竹困在怀中。   “能与前辈结为道侣,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林简竹转过身看着宁折笑得眼睛都弯弯的。   “还叫前辈?”宁折伸出了手,捏了捏林简竹的鼻子假作不满。   林简竹仔细思索了一番,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宁折, 小声道:“你比我大许多年岁,叫前辈都是好的了,难不成真要叫你祖宗?”   宁折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将捏着林简竹鼻子的手送了开来, 用力刮了下他的鼻子, 道:“你故意气我的吧?”   “晚辈哪敢啊, ”林简竹抬起手捧着宁折的脸,“陛下教教我该怎么称呼您?”   宁折一听“陛下”一词,瞬间入戏, 勾起林简竹的下巴, 笑得不怀好意道:“哟,哪里来的小美人,长得甚合朕意,收入后宫, 今日临幸。”   “陛下后宫三千佳丽,再多我一人,便是三千零一人,若是雨露均沾,每夜都须得御八至九人,即便如此三千零一位佳丽也要一年才能轮.完,您也不怕闪着腰,要知道铁杵都能磨成针,更别说・・・・・・”林简竹一边说,视线一边转向宁折的下半身,语气意味深长。   “噗哈哈哈,简竹,哪来的后宫佳丽三千人,话本子里看到的吗?”宁折神色一正,“我只要你一个,其他人休想插足你我二人之间。”   “开个玩笑,夫君莫怪。”林简竹感到有些奇怪,他应当很爱很爱眼前此人,可是为何听了他的话心中却没有什么触动?   林简竹心中感到困惑,他又回想起刚起来时的感受,直接发问:“我今日起来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想来记忆最为模糊的竟然是昨夜,我们既是道侣,为何新婚之夜没有双修?”   宁折听到问题的一瞬间呼吸一窒,但他很快掩饰了些许不自然,对林简竹道:“昨夜你尚未做好准备。”   “你夫君我去批折子去了,合籍大典耽误了些时候,魔界各地以为我疏忽,开始有了些混乱的苗头,还得压制一番才是。”宁折略有些不舍地看着林简竹,顺带转移了话题。   “那你去吧,我随便走走。”林简竹看着宁折道。   宁折走后,林简竹坐在床沿,心中疑云丛生,记忆上的空缺叫他难以释怀,宁折的解释也模棱两可,他一定知道什么。   林简竹站起身,他向外随意走动,宁折的宫殿很大,也很复杂,既有恢弘的庞大宫室,也有蜿蜒曲折的小道,在其中闲逛很容易迷失方向。   他漫无目的地闲逛,来到了一处湖泊旁边,看着这些色彩斑斓的鱼在清可见底的水中游动,他伸出手释放了些许灵力,看着这些鱼在厮杀,湖水渐渐染上了血色。   似乎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即使是表面无害的,也难保不会在背后反咬一口,这就是魔界。”   是谁?   他收回了手,转身离去,一路上空无人烟,整座宫殿如同无人之境,他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来到了一处荒凉之地。   这里与整座华丽的宫殿都极为不同,尽管房屋破旧,灰尘遍地,但门上却挂着一把锁,林简竹刚走上前去,就听到身后的一声呼唤。   “简竹,别去那里。”宁折不知何时站在林简竹身后的不远处,他眼神晦暗地看着林简竹,但在林简竹转过头的一瞬间变得极深情而又温柔。   林简竹没有违逆宁折的话,他甚至没再看那间诡异的物资一眼,就转过身向宁折走去。   “夫君,那间屋子里有什么?”林简竹顺从自己的好奇心,向宁折发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答应我,不要去,好吗?”宁折的手轻轻抚摸着林简竹的发丝,话语中透露着蛊惑。   林简竹看着宁折的眼睛,仿佛迷失其中,不由自主道:“好。”   “我的简竹真乖,帮夫君磨墨吧。”宁折牵起林简竹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好。”林简竹的眼神变得迷离,他似乎丢了魂似的跟着宁折向前走去。   --------------------------------   案桌后,宁折正拿着笔正在批阅着魔界五大洲递交而上的公文,而林简竹则站在一旁替他磨墨,他重复着磨墨的动作,丝毫不曾在意砚台之中的墨汁已经过于浓厚,不利于书写了。   “简竹,回神了。”宁折及时发现了林简竹的异样,在他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林简竹仿佛从梦中惊醒,他的手下意识地一用力,墨锭带着浓稠的墨水飞向了宁折的额头。   宁折也没想到林简竹的反应会这么大,也不曾提防过他,墨水沾湿的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他下意识用手擦去。   “哈哈哈,你的脸・・・・・・”林简竹笑着指向宁折,毫无做错事的愧疚。   宁折看着手上的墨水:“・・・・・・”   “别动。”林简竹一边笑着,一边用手蘸了些许新的墨水,在宁折的脸上进行再创作。   “简竹,别闹了。”宁折语气极为无奈。   林简竹一意孤行道:“等一下,马上就好。”   “你要画什么?”   “你猜?”   “好了没?”   “快了快了。”   ・・・・・・   “陛下,属下有事上报。”言子尚未耀踏入殿内,便先发了声。   林简竹连忙用身体将宁折的脸挡住。   于是言子耀刚一踏入殿内就看见林简竹站着的背影与坐于案桌之后的宁折,只是由于两人位置关系,宁折的大半身形都被林简竹所遮挡。   林简竹向宁折使眼色【快点用术法解决掉墨水啊,我这样站着姿势有些尴尬。】   宁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吗,为了防止有人动手脚,我批公文的墨水是特质的,很难洗掉,叫你玩,现在出问题了吧?】   林简竹心中颇有些后悔,他心虚地看向宁折【那怎么办?】   言子耀看着两人的姿势,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语气如同往常道:“前日魔界迎来了凡界的商队,如今两地贸易往来频繁,两界通道是否要取消限流?”   “不用,人太多容易出乱。”宁折沉声道。   言子耀点了点头,虽然没看见宁折的脸,但他仍然能感受到魔界之主的威严。   然而宁折在吩咐言子耀的时候却仍然在同林简竹眉来眼去   宁折【你站着累吗?】   林简竹【不累,就是有点尴尬。】   宁折【你到底在我脸上画了什么?】   林简竹忍笑【告诉你会被你打的那种。】   宁折眯着眼笑了笑,仿佛满肚子坏水的狐狸,他将林简竹按坐在了身前的案桌之上,他抬起头【那我就先拿点利息】   林简竹疑惑【可是这个姿势不是你吃亏吗?】   言子耀看着两人的姿势,觉得先前自己的想法真是太正直了,但他尚且还有一事没有禀报,于是他忍者宁折的不满,开口道:“陛下,还有一事,灵界龙楚辰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7 23:54:06~2020-03-28 23:5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叽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破绽   林简竹刚一听到龙楚辰的名字, 就感受到了一阵刻骨铭心的伤痛, 但他回想起来却只记得龙楚辰因为挑动灵魔界大战而被天玄仙宗关押,其他还发生了什么?   宁折察觉到林简竹的不对劲【怎么了?】   林简竹抬起手抚了抚额角, 有些困惑, 自己到底怎么了,他顺着龙楚辰继续想了下去, 龙楚辰众叛亲离实属他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失去了天玄仙宗庇护的龙楚辰不足为惧,找到他将他关押至水牢。”宁折的冷漠地吩咐。   “是,龙楚辰如今逃去了离国,属下这就带兵前去捉拿。”言子耀恭敬地行了一礼, 悄然退下。   离国・・・・・・   林简竹忍不住回想起那处充满死气的地方,他还清楚地记得朱红色的城门粗粝的质感,仿佛自己曾经用手仔细地抚摸过, 那时自己是怀着怎样的情感, 又为何要去仔细抚摸凡界的一扇宫门?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仿佛有一种情绪即将满溢而出。   “简竹, ”宁折捏着林简竹白皙瘦削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身旁,“你是不是太累了,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林简竹顺势躺在了宁折的腿上, 他仰望着宁折分明的喉结,宁折的喉结很好看,他下颚的线条也很完美,林简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冷白的脖颈。   宁折没有放任林简竹的放肆, 他一把捉住了林简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但是宁折不知道的是林简竹此刻心中疼痛如同刀绞,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但是却让他疼得刻骨铭心的回忆,他一定要想起来。   “是困了吗?困了就睡吧。”宁折将林简竹的手放回他的身侧,语气极尽温柔之意。   林简竹仰头看着宁折美而带有些许侵略性的眸子,几乎要溺死在里面,他呢喃道:“夫君,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因为我们是向天地祷告结契的道侣,今生今世永不背叛。”宁折看着慢慢陷入沉睡的林简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转而是刻骨的冷漠。   -------------------------   林简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之上,而宁折则在一旁支着脑袋看着他。   “你把王八洗掉了?”林简竹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   “醒了?”宁折拿起一缕林简竹的散落在床榻之上的乌发,将其缠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走,我带你去看看魔界。”   让林简竹没想到的是宁折直接拉着他登上了宫殿的最高处,两人站在几位陡峭的建筑顶部,向远望去,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废土,只除了脚下宫室殿宇接连不断,在昏黄的夕阳之下显得格外苍凉。   宁折看得出神,良久,他对林简竹道:“人人都称呼我为暴君,那因为他们安逸太久了,只有动乱不休,遍地杀戮,他们时刻提防着自己的性命,活得战战兢兢时,才会没有精力抱怨魔界之主的德行。”   “或许他们心底里从不曾怨怪过你,反而感激你能带给他们这片安宁呢?”林简竹出言安慰。   “或许吧,无所谓,不过讽刺的是我合的道竟然是明君之道,简竹,你说我要是把魔界覆灭了,是不是就能踏入大乘?”宁折突然一笑,看向了林简竹。   林简竹觉得宁折的目光莫名有些熟悉,真的不像宁折,反而像另一个人,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他道:“修道始终都应顺天而行,覆灭魔界恐怕会适得其反。”   宁折刚带着林简竹回到大点之内,言子耀就前来禀报:“陛下,龙楚辰已经抓到了,如今被关押在水牢之中。”   “将他永生羁押于牢狱之中,此后无需再禀。”宁折漠然命令道。   “是。”   “等一下,我想去见见龙楚辰。”林简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语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自己为什么会对龙楚辰这么在意。   “他就是个疯子,没什么好看的,”宁折丝毫没将龙楚辰放在眼里,“不如我们去下棋来得有意思。”   “不,我一定要见他一面。”林简竹逐渐变得坚定。   宁折无奈道:“好吧,都依你。”   在言子耀的带领下,宁折陪着林简竹去了水牢,三人走过层层管卡,不停向下走去,终于在一片肮脏的水潭之中看见了龙楚辰。   龙楚辰头发披散,一身修为尽失,琵琶骨被锁链贯穿而过,他的神色疯癫,嘴里念念有词。   林简竹仔细倾听,发现龙楚辰在说的是“这一切都是天道的阴谋,啊,是阴谋・・・・・・我要回家,我一定要回去。”   “龙楚辰?”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不是龙楚辰,我不是龙楚辰・・・・・・”龙楚辰似乎被刺激到了,他不停地扯着锁链,嘴里的话语渐渐变成了嚎叫,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水牢之中。   “我就说他是个疯子吧?”宁折无奈道,“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言子耀与宁折先离开了水牢,林简竹也转身想要离开,但他突然回头,看到龙楚辰的双眼突出,正死死地盯着他。   “你和我一样,我们的下场一样哈哈哈。”   林简竹没有理睬这个疯子,离开了水牢。   “都依你去看了龙楚辰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吧。”宁折双手负于身后慢悠悠道。   “何事?”   “陪我下棋。”   两人先是在大殿之中对弈一番,棋局之中,林简竹毫不留手,宁折也分毫不让,两人你来我往之间仿佛是在进行一场不见血光的厮杀。   “竟然是平局。”宁折颇有些惊讶道。   “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林简竹将棋子归于盒中。   “没有,我只是对结果感到有些惊讶,夜深了,我们该睡了。”   按理来说修为到了林简竹与宁折的境界本不需要睡眠,但宁折总是寻找各种理由让林简竹入眠,其中之一便是黑夜。   但这一夜,林简竹自始至终都不曾睡着过,夜半时分,他悄然睁开双眼看向身边,宁折还在熟睡之中。   他轻轻起身,顺着之前的记忆,来到了这处荒凉之地,那里与他先前所见的没有任何变化,房屋破旧,灰尘遍地,林简竹仔细端详着门上挂着的一把锁。   依照锁眼推测,钥匙竟然是一片羽毛?   这把锁是最为普通的锁,他把灵力捏成了钥匙的样子就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这把锁,房屋里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具枯骨。   林简竹毫不犹豫踏入其中,他蹲下身,仔细探查,发现这具枯骨的桡骨与其他骨骸分离,他将桡骨捡了起来,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简竹,快放下,出来。”宁折不知何时站在屋外,面无表情地呼唤着。   林简竹用手仔细抚摸了一边桡骨,抚过每一处细微的磨损与擦去所有令它蒙尘的灰烬,他轻轻将桡骨放回了骨骸之中。   他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笑着对宁折道:“夫君,我这就出来。”   林简竹刚走出屋子,屋子的房门就自动合上了,锁落下时,宁折的手慢慢抚摸着林简竹的脖颈,似乎下一秒他就要将这节白皙纤长的脖颈掐断,如同随手折下一朵鲜花的花枝。   “夫君,我也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林简竹笑得温和,如往日一样。   “何处?”   “你同我去了就知道了”   “远吗?”   “远,那个地方在灵界,不过区区幽冥界岂能阻止得了我?”林简竹随手召出了铭君剑,他抬起剑刃,随手一挥,顿时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虽然姿态随意,但剑气所带来的结果却一点也不随便,剑气没有向远处扩展劈山砍石,甚至没有引起一丝一毫周围环境的变化,而是向内塌陷,逐渐形成了一扇形似门的光影。   “夫君?”林简竹看着正在发呆的宁折,呼唤道。   “嗯,走吧。”宁折反而先一步踏入其中。   林简竹与宁折同时踏足于离国的土地之上,林简竹看着满城的萧瑟与茂盛的树木,目光悠远,他走到了赤红色的宫门处,用手仔仔细细地感受门坎上的油漆与颗粒,他对身边之人道:“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当然记得,离国是我们初见的地方。”宁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何止于此啊。”林简竹毫无征兆地将剑刃对准了宁折。   “简竹,你这是何意?”宁折黯然神伤道,“是想杀了你的夫君吗?”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夫君,所谓合籍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假象罢了。”林简竹持剑的手很稳。   宁折笑了,不退不避,看着林简竹冷漠淡然的眸子道:“我不是你的夫君宁折又是谁呢?”   “你是我的心魔,”林简竹看着宁折的眼睛道,“你真的很了解我,你先是让我留存全部记忆来到心魔幻境之中,因为你知道我为了破除幻境必然会顺着幻境走下去,然后你借机与我合籍。”   “再在合籍那天夜里抹去我后一世所有的记忆,将我彻底拉入了幻境之中,但这毕竟是属于我的幻境,我对前世的死历历在目,即便我不记得,也必定有一处安置我的尸骨,所以唯一的破绽就是破旧屋子里的那具尸骨了。”   “我现在反而有些疑惑,为什么你把破绽放在了这么明显的地方?”   宁折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恼怒,反问道:“我对你不好吗?”   “好,你对我太好了,你尊重我,宠爱我,而且我看不出你的爱带有任何虚情假意的成分在其中,但也恰恰是这一点提醒了我。”林简竹目光复杂地看向了宁折。   “愿闻其详。”   “真正的宁折没有你这么好,他可能会在意我的感受,但他从来都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8 23:56:46~2020-03-29 23:4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玖拾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临易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宁折   宁折突然笑了, 伸出手握住了直指心脏的利刃, 他的手慢慢用力,鲜血一滴一滴低落在地上, 他道:“竟是如此吗?”   “是的, 你不是不够像他,也不是不够爱我, 你顶替了他的样子来到我的身边,与我结契后无时无刻不陪伴在我身边,你几乎是理想伴侣,甚至比我想的更加完美。”   “只是有些伤痛经受过一次就足够刻骨铭心了, 我不能再让自己经受第二次。”林简竹的睫毛轻微颤了颤,看向宁折的眼神如同消融的冰雪,甚至有些温柔。   宁折仿佛恍然大悟道:“那你究竟是不爱我了, 还是在害怕爱上我?”   林简竹的神色迅速转冷, 他看向宁折的目光犹如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仿佛之前的片刻温柔只是假象, 他持剑立于空无人烟的离国,一袭青衣被微风卷起,姿态生出些许不近人情的冷漠。   “你说呢?”他眼中属于人的情绪在渐渐褪去, 身形如同苦竹坚定而孤独。   “何不留在此地呢?”宁折露出了些许带着些许蛊惑与促狭的笑意, “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留在这里,然后渡劫失败吗?”林简竹嗤笑一声嘲讽道。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孰真孰假有时候你无法辨别,因为都是真的,或者也可以说都是假的,你刚来到此地时觉得是穿书,可后来呢?”   “你发现你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便如此,你又如何能确定自己不是真的身处于一本书中呢?”宁折笑得神秘莫测,此时的他已经和真正的宁折完全不像了。   林简竹丝毫不信道:“如果你有能力让这个世界成真,我留在这里又何妨,但你做不到,你不是天道,创不了世,幻境永远成不了真实,活在这里除了自欺欺人又有何用?至于庄周梦蝶,在我无法察觉到的时候,又何必杞人忧天,为自己徒增烦恼。”   “你倒是豁达”宁折的姿态一变,他缓缓扬起唇角,笑得张扬而自信,身上却无意识地展露出久居高位的气势,一举一动无不带着迫人的气场。   “如此,简竹,你愿意与我在此地共度余生吗?”他微笑着问道。   林简竹漠然道:“你不是他,不过是我的心魔罢了,又何必执着于与我在一起?”   “不,我不是你的心魔,”那人一袭墨衣,眼神中带着缱绻,“修士重因果,你与他之间的因果缘分本来在你前一世死的时候就断了,但是偏偏你到死手里还紧紧攥着他送你的那片羽毛,才偷得了这一世的一丝因果,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你的心魔吗?”   林简竹紧握剑柄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眼前那人露出了与宁折别无二致的神情。   “你是・・・・・・”   “我就是宁折。”他的目光牢牢地盯着林简竹。   林简竹听了这句话,眉头紧皱道:“绝不可能。”   “你难道忘了吗,前一世你为了救我,甘愿成为炉鼎,为我疗伤,尽管你的大半精气都被我夺走了,但是我也在你身体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他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容。   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宁折的身体里浮现而出,与林简竹周身的灵力相抗衡,他举起另一只手,其上释放了一缕无明之火。   “所以你的无情道修到哪里去了?”宁折开口嘲讽道,他握住剑刃的手随手向旁边移去,甚至没有废什么力气。   “你不愿意成为真正泯灭人性的无情道修士,又想要不被情爱所困,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能叫你占尽便宜?”   “你所修合的道杀戮与正义我都无话可说,唯有无情,你是徒有其表。”宁折的手慢慢抚摸着林简竹的脸颊,话语之中毫不留情。   林简竹的呼吸一窒,心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拿捏住了,持剑的手失去了往日的狠厉与果决,他只感受到宁折温热的指腹正在触碰自己的脸颊。   “你想起来了,可结果呢?你对我的爱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退,甚至相隔一世更加热烈,这种感情强烈到你不得不选择无情道才能摆脱,但是你真的下定决心舍弃它了吗?你痛苦的经历和回忆造就了你现在的狠辣与果决,但你的心仍然贪恋那一丝不属于你的温暖,值得吗?”   林简竹眼神清明了一瞬,他一把推开宁折,重新抬起剑刃指向宁折,道:“不属于我的温暖?你不是宁折,也不代表我和他之间的因果,你只是极为了解我的心魔罢了,因为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如果你这么想,为什么不动手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简竹,“你犹豫了这么久,又屡次试探,既然得出了结论,那便将我杀死。”   林简竹没有动,还是漠然地看着宁折。   “你怕了,哪怕我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你与他之间的因果,你都下不了手,你还是放不下他。”宁折笑得无奈至极。   为什么下不了手,只要将铭君剑向前几分,就可以杀了他,离开幻境,但他终究还是无法将剑刃刺入眼前这人的心脏之中,即便知道他是假的,即便他几乎不可能是两人之间的因果。   因为只要想到宁折因他而死,他的心就会痛到无法呼吸,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解脱了,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林简竹,我给过你机会了。”宁折越发冷漠,眼睛里倒映出了林简竹的身影,如同一面镜子,“那就只好交给我了。”   “前一世也是这样,你宁愿自己去死都见不得他有半点不好,你满腔真情与爱意,他又何曾放在眼里过,如今的你比刚刚来到此地的你都不如,你捡起了回忆,捡起了修为,也捡起了曾经的软弱,在最为危难的关头,你忍不住想要依靠别人。”   可那不是别人,是前辈啊,是他前一世第一眼见到就再也移不开眼的丁前辈,他们即便不是恋人不是道侣,也是相交数百年的至交,是他喜欢上的第一个人,也是他此生唯一爱过的人,他怎么忍心动手杀了他。   “那就由我来动手。”宁折的手握紧了剑刃,一点一点将林简竹手中的铭君剑送入了心口之中。   林简竹极为震惊地看着宁折,他看见宁折的眸子里闪烁着难懂的光芒,带有些许熟悉的温柔和包容,他看着宁折握着剑刃的手将剑刃从自己的心口抽了出来,又将自己揽入怀中。   那拥抱湿热温暖,带着浓郁到令人无法呼吸的血腥味,也有着让人感到无比温暖与信任的力度,宁折将头靠在林简竹的怀里。   林简竹伸出了手,抱住了那具渐渐无力的身体。   “你・・・・・・究竟是谁?”他的眸子里是一片萧瑟荒凉的离国,心却似乎被不停涌出的血捂热。   “我当然不是你的心魔・・・・・・”   林简竹脑中闪过先前的每一幕,极为了解自己,懂得如何爱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缺点,和下意识握紧剑刃的手・・・・・・   “原来你就是我自己。”   “我就是你啊。”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于一处。   林简竹怀中的人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但他还是努力对自己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让你睡觉的原因了,因为梦里你是我,梦外我是你。”   “你的心魔确实很强大,但是它早就被我们关押在水牢里了,其实我们对彼此了如指掌,只不过正是因为太过了解,才难以确定,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你的爱恨,你遭受过的痛苦还有你的理想与信念,只有自己才永远不会背叛自己,也只有自己才最值得依靠。”   “我们的爹说得对,你要学会爱你自己。” 54、自己   这几句话语如同一道惊雷, 劈开了晦暗的天地, 仿佛令沧海卷起滔天巨浪。   林简竹在萧瑟的凉风中紧紧抱住了怀中的黑衣男子,他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些许亲近, 他也从先前的极度紧张慢慢放松了下来, 带着难得的柔和与宁静,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浅薄的笑意。   他就这样拥抱着虚假的宁折, 拥抱着自己,仿佛是在拥抱着世间难得的珍宝,又像是在拥抱一场注定的宿命。   “学会・・・・・・爱我自己吗?”林简竹轻声重复,仿佛是在念着一句陌生的台词。   “是啊。”黑衣男子露出了与林简竹如出一辙的笑容。   因为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是可靠的, 所以他才会这么信任他,在他面前露出自己最软弱的一面。   甚至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却仍然无法对他下杀手,不仅仅是因为他顶着宁折的样子, 更因为这个人就是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对自己曾经遭受过的伤痛感同身受, 也没有人能真正体会到濒临崩溃又面临更为绝望的深渊时是何种感受。   只有自己才能体会这些刻骨铭心的伤痛, 能够感同身受的只有自己,他所感受到的一切恰到好处的关怀,细致入微的体贴, 温柔至极的爱意都不过是顾影自怜, 自己对自己的好才会那样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内心所有的空寂。   不会在最危险关头将自己抛弃的永远都只有自己,但是在面对披着宁折身躯的自己时,却久久不能识破,原来自己真的很软弱, 软弱到需要自欺欺人才能获得那份温暖。   “不,你不软弱,你从来都不是软弱之人,”黑衣男子的声音渐渐虚弱,他气若游丝一般,“你只是没有照顾好你自己。”   林简竹感受到“宁折”开始将身体的大部分力量都倚靠在自己的身上,他环抱着“宁折”的腰,微微侧过头仔细倾听他的话。   “从今往后,放下过去的痛苦、执着与爱恨,放下宁折,这片天地远比你想象的更为广阔,你所选择的道也比你想象的更为沉重,想一想你踏入修真界时的初心,长路漫漫,踽踽独行,以后你将为此而活。”   林简竹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他的眼眸亮得出奇,他道:“是啊,往后漫漫长路,唯有我一人独行,但并不寂寞,因为这条路是我自己的选择,而我将拥抱我自己。”   这场幻境突然之间就涣散一空,他又回到了进入心魔幻境之前的那片幽暗广袤之地,他的意识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片空间之中,有无数灵魂,这些灵魂在欢呼,在高兴。   “终于等来了・・・・・・”   “您终将成为此地守护者,我们的君王。”   然而不等林简竹回复,这片充斥着漆黑的天地就被无形的光亮破开,如同破晓一般,刺眼的光线普照这片天地,林简竹独自一人飘荡在此界,先前的声音又消失不见。   骤然间,如同惊涛巨浪一般的灵力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之中,他就这样独自一人承担着这一切,获得力量的同时,亦能感受到相应的责任。   他的心中有所明晰,在这片天地之间既无生也无死,没有纯粹的灵魂的存在,也没有所谓的意识,除了自己。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1]   一道声音自天地间而来,是天道。   林简竹经历过生死,看过人间的繁荣与衰落,也经历过一个世界的荒诞与离奇,更见识过他人的爱恨情仇,甚至自己也曾沉溺于爱恨的情海之中。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世界之中周而复始的片刻,仅仅是小小的一角,天地万物何等辽阔。   随着林简竹正式踏入合道期,天地都为之变化,恒世的每一把无主的兵刃同时发出铮鸣,似在向君王臣服。   他缓缓睁开双眼,曾经束缚住他的已然成为了他的垫脚基石,过去令他痛苦的回忆也成为了他道的一部分。   他能感受到此时自己在天地之间举重若轻的分量,仿佛心中所想既能成为现实,迈出寸步便能行千里之远,随手一挥就是云起云灭。   无数无主的刀兵如同不受控制一般向林简竹的方向涌来,它们均匀地分布在他的周围,如同朝拜。   林简竹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感受着身体之中带有天地法则的强悍力量,只觉得无比畅快,他一挥手,将刀兵归于原处,一袭青衣,长身鹤立,远观清雅俊秀,近看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淡然。   他立于山巅之上,遥遥看向了宁折,慢慢地对他行了一礼,如同拜别过去的一切,从今往后他将为自己而活。   康天干骤然出现在林简竹的身旁,同他一起感受山巅之景,他笑得随意道:“恭喜合道。”   “同喜。”林简竹微笑回道。   “哦?你看出来了。”康天干抬起头看向了天空,眼中感慨万千,“我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宁折也来到了山顶之上,他看向林简竹道:“简竹,你・・・・・・”   林简竹不等他话说完,就打断道:“陛下,我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康天干即将斩下最后一道因果,想来这道因果与我们,与恒世关系巨大,你既然来了不如先看看他是如何做的。”   “简竹合道后通透了不少,你真的放下了?”康天干笑得轻松,语气似有些玩笑。   “太执着于过去只是与自己过不去,不论是痛苦还是情爱都没必要。”林简竹语气温和而冷漠。   康天干叹了口气,道:“确实如此,不过这世间的缘分因果都极为复杂,如同莲藕,藕断丝连又叫人难以下咽。”   “那便一剑断之。”林简竹浅茶色的眸子里仿佛是万里冰原。   “为什么不能再续前缘呢?”宁折听出了两人意有所指,于是不甘心地问道。   林简竹转过头,笑意吟吟道:“因为我不愿。”   宁折眉头紧蹙,眼前的林简竹像前一世的林简竹,但在本质上有着极为巨大的差别,却又有别于后一世的疯狂极端的林简竹,他只觉得很陌生,陌生到了极点。   “唔,简竹,我这最后一道因果在你身上,不过我想你因该早就猜到了。”康天干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你拜托我去放逐之地送钥匙,为的就是欠我因果吧,你想要告诉我什么,但是却不能直接说出口,是和恒世有关的秘密?还是事关龙楚辰?”林简竹好不犹豫地猜测道。   康天干突然鼓起了掌,他称赞道:“厉害,你的猜测全都是对的,先从龙楚辰说起。”   林简竹轻笑了一声:“呵,你是不是想说世界重启前的龙楚辰与世界重启后的龙楚辰不是一个人?”   “嗯?你竟然知道?”康天干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惊讶,或者说惊叹。   “心魔劫里天道给了我提示。”林简竹重复了天魔劫之中被捉拿的龙楚辰所说的话“他说‘我不是龙楚辰,我不是龙楚辰・・・・・・’”   “就凭这句话?”康天干挑了挑眉。   “就凭这句话。”林简竹十分坚定,“两世的龙楚辰都不是龙楚辰本人,他们都是天道从异世界抓来的灵魂,而且前一世与这一世的灵魂并非同一个。”   康天干点了点头,赞同道:“没错,龙楚辰是谁不重要,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恒世爱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吗?”   “记得。”   “所以k唯独不爱龙楚辰,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龙楚辰不是恒世之人。”康天干长叹道。   林简竹与宁折听了都似有所悟。   康天干不等他们回话,继续道:“很多时候有的人看似风光,实则他在透支着他的未来,龙楚辰绑定的‘功德成神’系统就是透支他未来的载体。”   “说到这里,你还记得我写的《绝世尊者》这本书吗?”康天干笑得十分神秘,“我猜你当初看这本书的时候觉得太过无聊,所以跳了很多剧情直接看了结尾,我说得对吗?”   林简竹点了点头。   “就算这样,你难道没发现我写的这本书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吗?”   “作为一本爽文,龙楚辰的结局竟然只是成为恒世的尊者,这对于爽文来说完全是不合理的,男主在修真界,但他不飞升成仙,再飞升成神,我为什么要这么写?”康天干反问林简竹。   “因为恒世没有仙界。”   康天干打了个响指,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看着他最得意的门徒:“对!恒世的修士如同种子,渡劫斩因果,而后就脱离此世,根本没有所谓的仙界,更别说是神界。”   “修士证道得长生,脱离此界能够前往其他世界,但是恒世不这么认为,k就像是害怕种子太过脆弱的母树,所以k想要一个仙界,一个神界,来磨练k孕育而出的种子。”   “这也是k从异世界抓来一个灵魂的原因,他给这个灵魂套上‘功德成神系统’为的就是建立斩不断的因果,k将龙楚辰视为手中的一把刀,能够为k开辟仙界,再开辟神界。”   “一个能够永生却永远都无法摆脱k控制的工具,直到世界毁灭之前,龙楚辰连疯都做不到,他的一切都被拿捏在天道的手里,而这自他同意绑定‘功德成神系统’就开始了。”   “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不劳而获或者天降奇遇,贪婪之辈永远都会为他们的贪婪付出惨痛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30 23:58:41~2020-03-31 23:5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乐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有钱   林简竹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 心念一动,将《功德簿》召回, 对康天干道:“所以这本《功德簿》是功德成神系统的附属产物?”   “不错, 功德簿顾名思义,便是记录个人在恒世之中的功德值, 对于恒世之人来说,功德值的作用并不大,但对于龙楚辰来说,功德值是他在功德成神系统中的货币。”   “前一世龙楚辰死亡导致世界重启不是因为他就是气运之子, 而是因为功德簿的第一名是气运之子。”康天干说完一脸轻松。   林简竹回忆起前一世,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前一世的龙楚辰挑起两界大战, 最后战场选在了魔界, 也就导致了魔界生灵涂炭, 魔界之主宁折的功德值排名降到了第二位, 所以宁折杀了龙楚辰才会导致世界崩溃,天道复盘重启恒世。”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我先走一步,后会无期。”康天干随意道,他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哦, 忘记了,剑尊的位子传给你了,记得假装无情道,把本门的优良传统延续下去。”   康天干离去前还俏皮地对林简竹眨了眨眼,对于自己刚才的在宁折面前戳穿了林简竹,没有丝毫不适。   林简竹拧着眉头看着康天干慢慢消失在眼前,撇了宁折一眼,就走了。   宁折刚想跟上去,就听到康天干在他背后对他道:“等一等。”   “你怎么还没走?”宁折语气略有不耐。   “刚刚走了,想起来还有事没办完,又回来了。”康天干笑得仿佛一肚子坏水,“你和林简竹这一世的缘分很浅薄,按你的方法,我看是没戏。”   宁折看着康天干仿佛看戏一样的神色,心中很是不喜,但他听到对方提及的因果缘分之事,不由得重视起来。   “你有什么目的?”他看着康天干语气森然。   “简竹好歹也做过我徒弟,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总得替他着想,”康天干有些伤感道,“你可知如果没有你,林简竹能成为恒世第一个真正的无情道修士。”   “真正的无情道?”   “不错,祝鼎所修的无情道是阉割版的,他将自己的属于人的情感切割舍弃,而后踏入无情道,如此他就失去了再合一条相反的道,踏入大乘期的资格,长此以往,他的归宿就是与天道合为一体。”康天干神情极为严肃。   “但是简竹不一样,他渡心魔劫之前已经摸到无情道的边了,但是他为了你放弃了无情道,这也是我偷偷溜回来帮你的原因,他的心里还有你。”   宁折垂下眼眸,诚恳问:“我该怎么做?”   康天干笑得不怀好意。   ・・・・・・   ---------------------------------   剑宗。   浩渺天地间有钟鼓击石之声,此时的剑宗与往日尤为不同,若说往日的剑宗如同尘封已久的传承遗址,那么如今的剑宗仿佛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剑宗之名虽简,却承载着无数剑修的道,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砥砺前行,矢志不渝。   而今宗门之上灵光绽放,云霞瑰丽绚烂,期间饱含诸多玄妙奇异之景,九位合道期的长老释放出属于自己的道则相迎。   林简竹化作一道遁光,飞速前往剑宗,他刚来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般光景。他立于宗门之前,思绪飘回了刚刚踏入剑宗小镇之时,那时候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只肥啾,而今他已踏入合道期,想来肥啾贪玩应该早就不记得他了。   他终于还是踏入了剑宗的宗门之中,带着些许感慨与淡然,姿态从容地走到了长阶前,他略微抬头,看向长街的尽头,仙云笼罩着的剑宗主殿构造精巧,他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一袭青衣不染尘埃,衣摆掠过白玉台阶,眼神寂静而肃穆,气度宛如谪仙,他就这样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走着,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也将承载位置背后沉重的责任。   很多年之后,亲眼见到这一幕的弟子都深感自豪,而由林简竹带给这个世界的网i则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让无数人为他的风姿与气度所折服。   “林长老。”守门的剑宗弟子恭敬地向林简竹行礼问好。   林简竹微微颔首,迈入了主殿之中。   一踏入主殿,首先吸引他的便是“剑宗”二字,开派立宗的剑宗先祖以其道融会贯通于其中,以笔为刃,剑气凛然,旷古绝今。   “剑宗”二字之下是剑宗掌门,掌门姿态庄重,九位合道期的长老列坐两边,见到林简竹时纷纷起身。   掌门对着林简竹略微颔首道:“康师叔门下弟子林简竹,已踏入合道期,修行勤勉,德行端方,即日起位列本门第十位长老之位,开峰立门,收徒传道。”   他看向了一旁的黄长老,容貌俊美,气度沉稳的黄长老出列,向掌门行礼后,庄重地将开山大印交给了林简竹,他身后跟着数十位执事弟子,手捧礼器。   林简竹行礼后,双手接过玉印,他听着掌门宣读法旨,看着宗门之外观礼的所有剑宗弟子,心如止水,从今往后,剑宗将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也不会是提及便倍感陌生的宗门,他只觉得直到今日才真正地进入了这个宗门之中,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   未来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封册大礼结束,门外一众观礼的弟子都退去后,掌门换上了另一副面孔,他笑得丝毫没有一点掌门的架子。   “小师弟,还未道一声恭喜,师叔如今已经飞升,他将剑尊之位传给了你,这可是个棘手的位置,你要做好准备。”掌门敲了敲脑壳似乎颇为头疼。   九位长老分别对林简竹道了声恭喜,随后黄长老嘟囔着:“掌门忒小气,小师弟入合道怎么也不见你送礼,穷巴巴的样子叫人厌弃。”   “小师弟你别听黄奕田瞎说,我们和你接触不多,实在不知道你缺什么,怕准备的东西不实用,所以送之前特意来问问你。”掌门坦然回道,一边说着一变白了黄奕田一眼。   林简竹深知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于是认真思索一番,直言道:“我亦是不知,从简就好,简竹在此谢过各位师兄师姐。”   掌门一拍手,道:“有了,直接送灵石最实惠,小师弟爱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诸位意下如何?”   一众长老都交口称赞。   “小师弟,如今网i盛行,且自康师叔走后,网i由天道所管,在其上交易最是可靠,我们直接给你转账可好?”掌门笑得眼睛都没了,似乎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极为满意。   “好。”林简竹取出了网i,看到界面上的灵石标志,点开后,他被满屏幕的零晃花了眼。   不等掌门与一众长老操作完成,林简竹就连忙打断道:“等一等。”   “怎么,发生了何事?”掌门关切道。   “灵石账户的数字显是似乎出了问题。”林简竹毫不慌乱地指出了错误。   掌门感匪夷所思,询问道:“不可能,怎么错了?”   “多了很多零。”林简竹数了数,光上品灵石一栏就有十二个零,中品和下品更是数不尽。   “难道是显示的问・・・・・・”掌门走到林简竹的身边,直接呆住了。   良久,他对众位长老道:“一个一后十二个零,是多少来着?”   黄奕田颤颤巍巍地算了一下道:“一百亿。”   掌门直接抱住了林简竹的大腿喊:“大佬带带剑宗吧,我们快穷死了。”   众位长老纷纷掩面,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个不着调,总是出馊主意的掌门,没想到这回丢脸丢到小师弟面前了。   “剑修很穷,只有剑修的剑宗更是穷得令人发指,在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去天玄仙宗借灵石了。”掌门哭得像个五岁的孩子。   林简竹看着抱住他大腿的掌门,不知该做何反应,他的社恐似乎没有随着进阶合道期而消失,反而更加顽固,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掌门,像极了康天干。   掌门抬起头看到林简竹的眼神,回忆起了对康天干的恐惧,他迅速起身,端起了平日里的严肃的神情,虽然此时已经没有丝毫说服力,他道:“开个玩笑,既然小师弟这么有钱,我们就不献丑了。”   他拿出一本手写的手札,送给了林简竹,对他道:“这是我入合道期后的修炼心得,赠与小师弟,祝小师弟此后道途顺遂。”   一众长老都效仿掌门,送了灵石无法衡量出价值且饱含心意的礼物以庆贺林简竹踏入合道期,正式成为剑宗的长老。   林简竹一一谢过后,提了个问题:“请问如何知晓这些灵石自何处来?”   “你不知道你的灵石哪来的,就有这么多灵石了?”掌门瞪大眼睛道,随后他捂住心口痛心疾首道,“页面翻到底,有个灵石收入明细,查看明细就可以了。”   林简竹依照掌门的说法,看到了自己的收入明细。   “怎么样,都是哪来的?”   “・・・・・・网费。”林简竹有些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31 23:59:45~2020-04-02 23:5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临易水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宁折   “灵石于我而言没太大的作用, 我可以贡献给宗门, 换取贡献点。”林简竹考虑到剑宗的困难,想了个两全的方案。   “全部太多了, 一个亿就够了。”掌门眼睛里闪着光, 他又一脸严肃道,“从今以后, 你就是我们剑宗的金主爸爸,师弟师妹们,叫爹。”   长老们对掌门的间歇性神经病早就见怪不怪了,黄奕田把掌门拉回了他的位子后, 对林简竹道:“抱歉,小师弟,掌门以前不这样的, 都是因为康师叔・・・・・・唉, 算了。”   掌门坐回了他的位子后似乎恢复了正常, 他对林简竹道:“小师弟, 封册大礼上给你的玉印可以选宗门之内任意一座无名之山,命名开峰。”   “不用麻烦了,康峰就好。”林简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剑宗有一规定, 长老必须收徒, 外峰考核今年有三人通过,距离剑宗门派大选还有一段时日,小师弟你是去看看今年通过的三人,还是在下一次门派大选里物色合心意的弟子?”掌门正色道。   林简竹刚想答应去看看今年通过考核的弟子, 心头猛的一跳,他猜测或许自己的命定的徒弟不再此地,于是他对掌门道:“我想去凡间,物色有缘的弟子。”   “好,师徒之间缘分很是重要。”掌门也颇为赞同。   掌门与一众长老们都离去后,林简竹回到了康峰,他看着高耸的山峰,回想起第一次踏上康峰时,感受着此地极浓郁的灵气,望着冰天雪地的山峰白茫茫一片,还在担忧该如何与修了无情道的师父相处,如今却成为了这座山峰的主人。   他将在玉印滴血认主后,运起灵力将玉印拍向这座极为陡峭,人迹罕至的山峰,玉印徒然变大许多倍,在雪白的峰顶之上旋转,而后是一声巨响,玉印破碎为齑粉,洒向康峰,原先玉印所在的空中出现了一个玉印的虚影。   随着虚影没入康峰之中,灵力仿佛汇聚成为了巨大的漩涡,处于康峰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   待一切结束,林简竹感受到神识之中有一道康峰的虚影,自此,康峰之上的一切都在林简竹的掌控之中。   不论身处何处,他都能看见康峰上瑰丽凌冽的奇景,可以时刻洞察悬崖上每一棵树木的生长轨迹。   康峰他太过熟悉,就没有上去查看,林简竹想起了剑宗布置的收徒任务,伸出了手,掐算一番后,他发现与他有师徒缘分的弟子就在凡界,自己生母所属简氏宗族附近。   他立刻起身前往简家,一路上他回想起自己母亲所属宗族势力相互倾轧,心中对掐算的结果感到困惑。   -------------------------------   蜀地,简城。   一场细密绵厚的雨下了许多天,终于停了,然而这座城远看却还是极阴沉,到处布满粘腻厚重青苔的房屋是这里剥离不去的标志。   到了傍晚,赤红的夕阳照在小城之上,人烟越发稀少,又是另一副光景。   青衣飘渺,气度不凡的青年抬起了头,看向城门处高高悬挂着的两个大字--“简城”,然而牌匾却破旧的很。   林简竹看向了这座记忆里都几乎不曾留下过痕迹,却生活过五年的小城,感受着脚下满是青苔的青石板上滑腻的触感,如同在走向自己的过去。   他走进了这座城中,途经茶楼时,听见有好事者在说:“嘿,你们听说了吗?这城北的乱葬岗有鬼。”   “没听过,你胡扯什么呢!”   “真的,不骗你,一天夜里啊,我婆娘的药吃完了,她叫我去城北药铺里头买药,结果你猜怎么着?”   “哎,你别卖关子。”   “我路过乱葬岗的时候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可是她没有影子。”   ・・・・・・   林简竹听见茶楼上交谈的话语,神色平静,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波澜,缓步走在不怎么宽阔的街道之上,小城里的街道总是歪歪扭扭的,两旁的店铺杂乱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也有些人懒散地摆着摊位,或是卖酒,或是卖茶,不一而足,偶尔街上会有一辆破旧的马车驶过,街边摆摊的人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一眼,就又继续懒散下去。   林简竹顺着童年时的回忆,随意地行走在这座寥落的小城之中,很难想象这样一座城里会生出如同豺狼虎豹一般的简氏一族。   回忆太过遥远而模糊,他依稀记得眼前的街道似乎变了许多,仅仅凭借久远的回忆似乎无法顺利寻到简氏宗族所在地,他驻足于卖酒的摊位之前,礼貌打听道:“抱歉打扰一下,请问简氏府邸在何处?”   “简家?”老板看着林简竹不似凡人的样子,局促的扯起挂于腰间的粗布擦了擦手,讨好地笑道,“仙人,很多年前简家就没了,传言他们全都葬在城北的乱葬岗里。”   林简竹神色不变,点了点头道:“多谢。”   他又前往别处打听,终于来到了这处破落的临近城北乱葬岗的宅子。   夕阳快要落幕了,昏黄的光晕给破败的房屋渡上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墙角蛛网都落满了灰尘,林简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老宅,也没有等来与自己有师徒缘的徒弟。   日光落幕,他走向了阴森的城北乱葬岗,黑夜给了爬虫与黑鼠渡上了一层保护色,人迹罕至的乱葬岗又是它们天然的家园,细细簌簌的响动不免叫人觉得难受。   “原来就是你每天在乱葬岗装神弄鬼。”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林简竹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个布衣壮汉在追一个瘦弱的女孩,女孩的脸很脏,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   是个女孩,看着却有些桀骜,她虽受弱,但在布衣男子的追赶下丝毫不慌乱,一手扒着墙,脚用力一蹬就越了过去。   女孩拍了拍手,得意地笑了下,没想到布衣男子吹了个口哨,一只凶巴巴的大黄狗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又追着女孩。   林简竹刚想上前帮忙,就见女孩身手如同矫健的猴子,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她越爬越高,最后坐在一处细细的树枝上,对着在树下叫个不停的大黄狗得意地笑。   谁知“咔擦”一声,树枝被女孩压断了,她猝不及防地从高处坠落地面,却不料落进了一个温凉有力的怀抱里。   林简竹接住了这个受弱的女孩,心头又是一跳,他知道眼前的女孩应该就是与他有师徒缘分的弟子了。   他将女孩放下,问他:“刚才有受伤吗?”   女孩看着林简竹,乌黑的大眼幽深而黯淡,他摇了摇头,牵起了林简竹的手写道:【没有。】   手心的触感很轻微,但林简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你不能说话?”林简竹有些惋惜。   女孩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女孩认真地在林简竹的手心写道:【布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02 23:54:15~2020-04-03 23:5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叽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源离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收徒   布碗?   虽然名字听上去有些奇怪, 但是林简竹没有在意, 他见女孩的脸脏兮兮的,于是拿出了一块白色的帕子, 将她脸上和手上的脏污一点点擦去。   擦干净布碗的脸后, 他发现布碗长得很是可爱,眼睛很大, 眼瞳乌黑明亮,像一颗宝石,卷翘而长的睫毛随着眨眼微微抖动,脸颊是还未褪去的婴儿肥。   真可爱, 和肥啾一样可爱,林简竹越看越满意。   布碗不情不愿地被擦干净脸之后,看向林简竹的眼神里多了些许警惕, 他微微皱起眉头, 后退了几步, 伸出手指了指林简竹。   “你想问我是谁?”林简竹蹲了下来, 与布碗平视。   布碗点了点头。   “我・・・・・・路过,来看看这座老房子。”林简竹看向破旧的房屋。   布碗一脸疑惑,似乎在奇怪这座破落了许多年的房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林简竹怕吓到布碗, 没有靠近他, 他的视线转向了布碗瘦弱的身体,思索片刻后,他起身离开了。   布碗看着林简竹清瘦的背影,眼神里是化不开的茫然与落寞, 他愣怔地看着林简竹远去,低下了头,仿佛是被抛弃的小鸟。   最后他扯了扯身上破旧脏污的外衣,失魂落魄地走向了城北乱葬岗。   “汪汪汪!”   那只凶巴巴的大黄带着他的主人一起来找布碗的麻烦了。   布碗受弱的矮小的身体在凶恶大黄狗的承托下显得越发可怜,大黄狗张着腥臭的大嘴,牙边滴落着粘稠的涎液,它一跃而起,猛地扑向布碗。   忽然一道剑光闪过,打在了大黄的身上,大黄叫了一声,呜咽着趴在了地上。   刚才离去的青年手里拿着一包松仁糖,温和地看着布碗,眼神之中带着些许安抚之意。   那布衣壮汉指挥大黄去咬布碗时异常嚣张,待林简竹一挥手便让恶犬倒地不起后,又唯唯诺诺起来,他跪倒在地,对林简竹道:“仙人大人有大量,鄙人・・・・・・”   林简竹看着向他跪下的壮汉有些无措,他抬手用灵力将那凡人扶了起来,却没有对他说话,林简竹旁若无人地走向了布碗,那布衣见状急忙抱起大黄狗离开了。   布碗的眼前出现了一包糖,拎着这包糖的手是冷白色的,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红,手背上微青的筋隐隐透露出些许浅浅的紫色,这是一只很美的手。   林简竹看着布碗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心里得觉得好笑,他将黄麻纸制的糖袋子扔到了布碗的怀里,布碗手忙脚乱地接过了一大包松仁糖。   “我叫林简竹。”他在布碗身边坐了下来,“吃吃看,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很喜欢这里老师傅做的松仁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味道有没有变。”   布碗看着自己虽然被擦过但还是有些脏兮兮的手,瑟缩了一下,他扯着衣角,悄悄抬起眼瞄了一眼眼前宛如谪仙的青衣修士。   林简竹的视线与布碗偷看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他看见布碗马上又低下了头,于是伸手将糖袋子打开,从中取出了一颗琥珀似的糖果,递到了布碗的嘴边。   布碗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林简竹,他将嘴凑了过去,白皙地齿贝咬在了浅色的松仁糖上。   林简竹伸出手摸了摸布碗的头,问:“好吃吗?”   布碗品尝着松仁糖的清甜,口中弥漫着甜丝丝的属于松子的香气,就像雨过初晴的太阳,让人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高兴地笑了,眼睛因为笑容变得弯弯的,像小月牙一样,可是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又沮丧起来。   “怎么了?”对未来的徒弟,林简竹很有耐心。   【您送给了我松仁糖,可您是仙人,我想不出您会缺什么,这样一来我就没法回报您了。】布碗一笔一划地写着,神情极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又困难的事。   “为什么要回报我?”林简竹低低一笑。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有人曾经对我说过,不要欠别人东西,拿了就要还。】   “那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你做了我徒弟,就不需要还了。”林简竹认真地问道。   【徒弟?】,布碗有些疑惑,他写道,【我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做徒弟。】   林简竹略微侧了侧头道:“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做师父。”   【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布碗有些局促,他紧紧抱着那包松仁糖,眼睛不安地看向四周。   “你有家人吗?要不要和他们道个别?”林简竹看了看已经彻底漆黑的夜空,月光有些暗淡。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简城城北的乱葬岗,不记得自己是谁,有什么亲人,只记得“布碗”两个字,就拿来做名字了。】布碗茫然地写道。   林简竹站起身,向布碗伸出了手。   布碗不再拽着衣角,他把手放在了林简竹的手上。   林简竹牵起布碗的手,将他带出了这座小城。   两人渐行渐远。   “布碗,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简竹的徒弟,只要我还是你师父,便会护着你,不叫你受人欺负。”林简竹郑重地对身边的布碗承诺。   带着布碗御剑飞行的时候,林简竹还有些担心布碗会不会害怕,但是一路上布碗都睁着好奇的眼睛看向四周,除了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外,没有胆怯也没有尖叫。   就这样,林简竹将布碗带回了剑宗。   ------------------------------   康峰之上,一位青衣修士慢慢在风雪之中前行,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孩。   冰封的山顶皆是一片雪白,寒风一如既往的凌冽,林简竹默默用灵力护着将布碗,康峰已经属于他,山上的每一处似乎都能被他控制。   于是布碗看着刮向他们的灵力刃自然而然地转弯,仿佛活物,眼里流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林简竹像当初他师父康天干带他一样,将布碗带到了康天殿之中。   康天殿恢弘一如往昔。   布碗在林简竹面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行了拜师礼。   林简竹没有拒绝,等布碗站起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徒弟行了拜师礼,身为师父应该给徒弟赐礼。   该给什么好,林简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   布碗看着面无表情的林简竹,心中有些忐忑,他有些担心自己新拜的师父是不是不想收他为徒。   良久,林简竹才想出个周全的方法,他将布碗用得着的东西都放进储物戒中,送给了自己的徒弟,他道:“你如今已是我门下的弟子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滴血认主后就能从中取物。”   布碗双手接过戒指,滴血认主后,他看着林简竹期待的眼神,从戒指里拿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咕咕鸟抱枕?   【?】布碗睁大了眼睛,看着咕咕鸟抱枕,心里满是不甘心,简竹这是有了替代品?那肥啾怎么办?布碗用力捏着抱枕,有点生气。   “喜欢吗?”林简竹见布碗抱着抱枕的手很用力,松了口气,虽然很特别,但是徒弟喜欢就好。   布碗把抱枕放回戒指里,又拿出了另一样物品,是一本册子。   “剑宗似乎有写心得的传统,师兄师姐们送的礼物基本都是心得,所有我也写了一本心得送给你。”林简竹稍作解释。   布碗翻开册子。   ・・・・・・   八月二十二日晴   练剑,挥剑一千下,手有点酸,下午继续。   剑宗基础剑法很是玄妙。   八月二十三日   练剑,挥剑一千下,下午继续。   剑宗心法也很玄妙。   ・・・・・・   起初布碗还觉得日记挺有意思的,但是他翻完了全本,发现真的都是日记,说好的修炼心得呢?   布碗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了林简竹,发现林简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差点都以为自己掉马了,松了一口气后,有些庆幸,还好是自己做了他的徒弟。   林简竹看着布碗把册子放回了戒指后,对他道:“其他是一些你用得到的东西,以后慢慢看就可以了。”   他将网i递给了自己的徒弟,道:“这是网i,储物戒中都是些不值钱但是很实用的物什,网i里为师刚才给你划了一个亿上品灵石,如果不够用,直接问师父要,不要不好意思。”   布碗极为震惊,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网i,几乎不敢相信,一亿的零花钱说给就给,比自己这个魔界之主有钱多了。   林简竹将一块刻着林字的玉牌送给布碗,道:“你的弟子玉牌,康天殿后的房间你随便选一间住下就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峰主,康峰上的一切都可以随意处置。”   将徒弟安置妥当后,林简竹前往剑宗主殿,向掌门报备了此事。   林简竹向掌门行礼道:“拜见掌门。”   掌门连忙道:“小师弟多礼了,是找到与你有缘的弟子了?”   “是,我已将他安置在康峰。”林简竹正色道。   “小师弟办事向来妥帖,不过剑宗祖上便有一规矩,进入剑宗必须经过门派大选,这・・・・・”掌门面露为难之色。   “无事,待门派大选之时,让布碗去就好。”林简竹的网i发来了提示。   “可。”掌门道。   林简竹拿出了网i,发现是自己的爹发来的消息。   【灵芝】:简竹,你白师姐不见了,你还记得白佳琴吗?小时候老喜欢和你玩的。   【社会你简哥】:记得,白师姐失踪前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灵芝】:简竹,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记得缓一缓情绪。   【社会你简哥】:爹,你说吧。   【灵芝】:佳琴这孩子,失踪前在呃,按网i上的说法,是在嗑cp。   【社会你简哥】:什么?   【灵芝】:算了,我也讲不清楚,你直接看她建的帖子好了。   (转发)[嗑cp]魔界之主和剑尊的cp也太好嗑了吧,啊我死了!!![回复9999+][爆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03 23:54:20~2020-04-04 20:0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临易水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8、秘境   林简竹打开了林h芝发给他的帖子。   [嗑cp]魔界之主和剑尊的cp也太好嗑了吧, 啊我死了!!![回复9999+][爆火]   【白白不高兴】:首先郑重申明, 我嗑的cp与正主无关,圈地自萌, 所有进来看的姐妹们, 兄弟们不要干扰正主,不喜勿入, 也不要在这栋cp楼里站邪教,谢谢大家。   【仙女秦】:啊啊啊,这个cp让我有点毛骨悚然,让我再确认一遍, 是宁折x康天干吗?这这这真的嗑的起来吗?康天干不是修了无情道吗?我觉得他很可怕哎。   【落花流水】:・・・・・・无语,楼上的,你家刚刚通网吗?   【仙女秦】:我刚刚闭关出来, 好多事情都不知道, @落花流水, 你有必要语气那么冲吗?   【白白不高兴】:别吵别吵, 是我没在主楼说清楚,楼主道歉,康天干已经飞升了, 如今的剑尊是他徒弟林简竹。   【仙女秦】:谢谢楼主, 乖巧等发cp的糖   【哪里有糖哪里有就有我】:嗷嗷嗷,终于等到这一对了,之前看他们的照片就觉得很般配,可惜听说魔界之主图楼的楼主已经没了, 就没人敢碰和那一位有关的话题了,楼主太猛了   【修真界的垃圾】:虽然我修为低,但是我可是月老门的弟子,我可以算一算楼主嗑的cp的姻缘   【无聊的吃瓜群众】:超好奇,等一个结果   【修真界的垃圾】:对不起,他们修为境界太高,我法器算坏了,坏之前隐约看到楼主嗑的cp没有姻缘,且卦象显是灰黑色,似乎是仇敌的关系   【默默墨】:好惨,刚开楼cp就宣告be结局了,坐等楼主上糖   【白白不高兴】:你们刷屏好快,【图片】【图片】   林简竹点开图片,网i之中的图与一般凡界的画作有所不同,神识探入网i之中后能够身临其境,只不过画面是静止的罢了。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发现这竟然是他与宁折大婚时的场景,场面极为华丽,漫天飞落的都是赤红如血的离花,点点花瓣构成了这幅图的主背景。   结契祭坛之上站立着两个人,他看见自己一袭红衣,墨发如瀑正深情地望着宁折。   宁折亦是一袭红衣,发冠精致而又华丽,却叫人根本无法将视线仅仅停留在发冠之上,他将一身迫人的气势收敛了起来,看着图中林简竹的眼神里是深沉刻骨的爱和占有欲。   两人在祭台之上十指相扣,恩爱两不疑,作图之人技巧极为高超,对细节的刻画细致入微,才使得图片宛如真实。   林简竹刚一见到这一场景时,恍然间以为自己还在幻境之中,回过神来他发现白佳琴用神识创作出的图片五官极为逼真,神态也相差无几,但是却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他打开了第二张图片,图中宁折将林简竹的手腕压过头顶,倾身欺上,两人衣衫散乱,仿佛即将共度春宵。   林简竹没有细看第二张图,他退回了白佳琴的cp楼里继续看了起来。   【仙女秦】:太太,您太强了吧,这作图技术,莫非是天画宗的大佬?   【斜四斜思】:啊啊啊,这对cp我磕了!   【落花流水】:我嗑爆,好吗?太般配了吧,颜值高不说,主要是真的很般配,气场都很强的两个大佬的绝美爱情   ・・・・・・   【白白不高兴】:谢谢大家捧场,喜欢就好,在此提醒圈地自萌,默默围观,不要上升到两位大佬。   【视频】【视频】   “小师弟,怎么了?”掌门见林简竹看网i看得入迷,问道。   “无事,叨扰掌门了。”   林简竹告辞后继续翻看了起来。   看视频太过耗费时间,他就没看,继续翻帖子,他掠过许多无关修士嗑cp的言论直接查看白佳琴在论坛里的发言。   ・・・・・・   【白白不高兴】:帖子飘火了,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空】:你好恶心   【白白不高兴】:哪里来的臭东西,滚出我的帖子,主楼写得清清楚楚,不喜勿入,还来讨骂呢?   【空】:这栋楼里的人都疯了吧   【白白不高兴】:你是杠精的妈妈杠杆转世吗?这么会杠怎么不见你杠起整个恒世呢?   ・・・・・・   林简竹发现除了这个叫“空”的,其他都没什么疑点。   【灵芝】:简竹,你没事吧,别生气,他们瞎闹着玩的,实在看不下去的话等找到白佳琴叫她删帖,给你道歉。   【社会你简哥】:不生气,我仔细看过了,除了那个叫“空”的修士,其他没有特别可疑的人了。   【灵芝】:是的,因为白佳琴最后消失之前还在这个帖子里发了消息,这个帖子有和你有关,我才来问问你,看来你这里是没有线索了。   林简竹刚打算和林h芝聊下去,就接到了一个消息。   【空】:新剑尊您好,我是无名之士,仰慕您已久,但更想光明正大地打败您,还请赐教。   【社会你简哥】:你是来约战的,想争剑尊之位?   【空】:并非如此,我想与您切磋一番,不论输赢剑尊之位都是您的。   【社会你简哥】:?   【空】:我所修的道并不符合剑尊的位置。   【社会你简哥】:可以,但是你是否能先说明你把我我师姐弄去了哪里?   【空】:白佳琴是你师姐?她所发的帖子是真?   【社会你简哥】:你是不是闭关很久,接触网i的时间还不长?   【空】:是   林简竹心中默默叹息,又是一个老年人。   【社会你简哥】:你可以把这个帖子看成娱乐,不是真的,修士的生活很无趣又很孤独,结道侣的修士万里无一,需要看看幻想中的爱情慰藉自己的内心,不论是谁都可能被组成大家心目中的道侣,这样你可以理解了吗?   【空】:懂了,看来是我冲动了。   【社会你简哥】:白佳琴现在在哪?   【空】:秘境――笼中人   林简竹想了想,觉得空还算理智,笼中人秘境原是一位本体为黄雀的妖修大能所化,接纳一切鸟修,若是人类误入其中,就会被关在笼子里一段时间,虽然很麻烦,但是不会伤及性命。   【社会你简哥】:我先去秘境把师姐带出来,之后你想约战我随时奉陪。   【空】:抱歉,此事因我而起,我会对此事负责的。   林简竹将聊天界面切回和林h芝的。   【社会你简哥】:爹,白师姐在秘境笼中人里,我去把她带出来。   【灵芝】:笼中人吗?没事,这个秘境很安全,叫你师姐呆里面吧,她这几年越来越疯了。   【社会你简哥】:・・・・・・   林简竹将网i关了扔进了储物戒中,直接起身前往笼中人秘境,没有徒弟拖累,他就不御剑飞行,而是化为一道遁光。   自合道后,林简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仿佛变得小了很多,从前御剑飞行尚且需要一段时间的路程,如今瞬息之间就能到达。   秘境――笼中人位于灵界北川,北川与其他地方很不一样,这里是妖修的聚集地,但是也有很多凡人或是人族修士聚居于此地。   灵界北川。   林简竹驻足于北川的凉城城门前,凉城有着与它名字完全相反的热闹,城门口人来人往,极为繁华。   一位少年走了过来,对驻足于城门之前的青衣修士道:“这位仙人,您一定是从外乡来的吧。”   林简竹点了点头,少年笑得十分热情,他道:“我们北川之地的凉城可是闻名灵界的,这里民风淳朴,风景优美,需要我为您带路吗?只要一块下品灵石,您想去哪,我都能给您找到地方。”   “秘境笼中人,带路吧。”林简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递给了少年。   少年突然脸色惨白,他支支吾吾地对林简竹道:“仙人我虽然很想赚您的灵石,但是我得提醒您一句,秘境笼中人出问题了,以前修士进入其中不论如何一年后就会被秘境放出来,可是现在秘境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放人出来了。”   “这意味着从去年到今年进入笼中人的修士恐怕都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其中甚至有化神期的大能,那里太危险了,在这样下去恐怕会成为第二个放逐之地,您换个地方吧。”   林简竹听了少年的劝阻,知道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坚持道:“就去笼中人,带路。”   少年见林简竹如此坚持,就收下了灵石,带着他前往了笼中人秘境。   路上林简竹向少年打探消息:“笼中人会将修士关上整整一年的时间,为何不停地有修士主动进入其中?”   少年笑道:“仙人的传言听得不完整,还漏了一半。”   “是什么?”   “妖修爱美,本体为鸟的妖修格外喜爱,笼中人秘境原本是一处比美的圣地,秘境之主陨落之前是妖修大能,他在世时以鉴美闻名,死后将所属小世界化为了秘境。”   “而笼中人的由来则是要追溯到很久远的时候,传闻笼中人的秘境之主还未踏入道途时是一只黄雀鸟,他被关在笼子里,后来他的主人为了救黄雀死了,死之前将他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他很感激他的主人,于是特别钟爱笼子。”   “他在世的时候打造了无数精致华丽的笼子,死后也将自己的秘境改造成了巨大的笼子,而笼中人的秘境之主举办的比美大选奖品丰厚,机缘遍地,要求又很低,只要足够美就可以了。”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说不通吗?”林简竹听着心中感到匪夷所思。   少年疑惑地看向林简竹:“没有诶,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听这个故事长大的吧,故事是不是真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故事很有意思。”   “到了”少年停下了脚步。   一个硕大的笼子展现在林简竹的面前,这是一个雕花极为繁复,构造华丽精巧的笼子,而且令人感到奇异的是笼子的构造竟然给人一种奇妙的视觉上的错觉感。   少年欲言又止道:“仙人,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林简竹没有理睬这个少年,径直踏入其中。   从灵界步入秘境时会给人一种晕眩感,但是这个秘境带来的晕眩感却不是秘境本身的力量,而是它在人刚一踏入其中时,显示出的色彩过于晃眼。   如同踏入了由数不清的色彩颗粒构造而成的奇异画作之中,每一个色彩颗粒都在绽放着光芒,色彩颗粒与色彩颗粒之间色差极大。   虽然只是一晃眼,但林简竹还是对这个过度记忆深刻。   当林简竹能够看清这个世界时自己已经身处一个笼子里了,他看着眼前一根根的木制栏杆,心里冷笑一声,笼中人的秘境之主倒是很会忽悠人。   所谓的比美大选想来不过是秘境之主想要看到人被关在笼子里,而鸟却能在外欣赏,想出来的把戏罢了。   他身处的笼子很宽敞,向周围看去,还有无数大大小小数不尽的笼子,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   “喂,这位兄台,你是刚来的吗?”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林简竹转过头去,就看见这位修士穿着极为华丽,一身衣衫皆是泛着光的缎面,头上插着无数玉制簪子,还有各式各样的鸟类羽毛。   他见林简竹的眼神渐渐变得怪异起来,连忙解释道:“你别想岔了,我可没有奇怪的癖好,都怪这个秘境搞什么比美大选,你说我都被坑进来了,为了多拿点酬劳当然得顺着他们的审美来啦。”   林简竹向他颔首。   “我叫桑山,是乐云宗的弟子,你呢?”桑山两手抓着栅栏激动道。   “剑宗,林简竹。”林简竹淡然道。   “啊,剑宗,听说剑修号称小境界之内无敌手,真的假的?”桑山好奇地问道。   “不好说,要看个人。”林简竹客观道。   “那你呢?”桑山继续追问。   “合道期的修士我还没遇到过,无法回答。”林简竹实事求是道。   “哈哈哈,你开玩笑吧,合道期修士灵界一共就几十个,剑宗占了十个,不是掌门就是长老,你修为是比我高,但是吹牛也不带这样的吧。”桑山完全不相信。   林简竹懒得和他解释,道:“你们为什么会主动进入此地?”   “害,被坑了呗,就听说这里没危险还机缘遍地,想着一年而已,为了机缘什么都可以,没想到选美大比真是叫人憋屈,而且出去了之后吧,人都要面子,拿了人家的又手软,这就导致了进秘境的人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割都割不完。”桑山叹了口气。   笼子外飞过一只浑身金羽,闪着夺目光芒的鸟,桑山对林简竹解释道:“黄羽是区域管理,像刚才这只,是我们总管的,为了酬劳不那么差,一年时间不白废,我们还得死命讨好他。”   下一秒金羽鸟就停在了林简竹的笼子外,化为了人形,单膝下跪道:“剑尊恕罪。”   桑山震惊万分道:“你你你真的是合道期大能,还是剑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04 20:04:29~2020-04-04 23:5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徐飞@商信政通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猖狂   林简竹看着眼前化为人形的金羽鸟, 没有任何回应。   “在下陈金, ”陈金对着林简竹笑了笑,姿态端得极低, 行为却同言语背道而行, “万分抱歉,但秘境规则便是如此, 即便是您也无法例外,您在此地呆上一年,就可自行离去。”   陈金见林简竹低头垂目,心中暗道剑尊也不过如此, 如今灵界连剑尊之位都可由师父传给弟子,真是可笑之极。   却不料下一刻,林简竹便手握铭君剑, 向关押着他的笼子斩去, 一道剑光闪过, 没有多余的招式与华丽的效果, 却蕴藏着道的力量。   常年累月的练习,使得林简竹对于剑的控制力极强,毁去笼子后他直接以境界相压, 趁着陈金来不及反应时便将剑横于他的颈侧。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陈金只觉得不过一瞬,眼前硕大而又华丽的笼子中,剑尊的身影徒然消失,周身瞬间恍如泰山压顶一般叫人喘不过气, 还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一柄锐利的剑就已经横于颈侧,而后这座硕大的笼子才在他的眼前轰然倒塌,碎成了粉末。   陈金极为惊骇,这样的恐怖的剑意,如此准确的控制力,剑尊之名恐怕不是虚名,他心中思量着应对之法。   “我靠,厉害了。”桑山扒拉着笼子,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林简竹不仅毁了固若金汤的笼子,还把这个平时耀武扬威的陈金给击败了,他甚至还鼓起了掌,旁边较远一些笼子里关着的修士也看向了这里。   “上,干掉这个垃圾。”   “傻逼秘境,脑残大比。”   ・・・・・・   陈金脸色有些难看,对林简竹道:“笼中人有笼中人的规矩,即便您是剑尊也不能不按这里的规矩来吧?您凭借武力强行毁坏了这里的装饰品,是不是对我们不太尊重?”   “不觉得,”林简竹认真道,“这个秘境把我关起来之后,我凭自己的实力出来,你说我不尊重你,你的脑子没问题吧。”   陈金脸色铁青,但他不想就这样被林简竹杀了,他道:“那您想做什么,我先提醒您,此处的主人并非善与之辈。”   “笼中人的秘境之识身陨前不过合道期,你觉得他死后小世界所化的秘境能将我困杀?”林简竹忍不住嘲讽道。   “那您大可试一试。”陈金胸有成竹道。   “带我去见秘境之识。”林简竹不想和他多说话。   陈金点了点头,对林简竹道:“您可否将您的剑放下,我实力不如您许多,您想取我性命不过是一挥手的功夫,犯不着这样。”   林简竹不在乎陈金是想逃脱他的制辖,才找的借口,还是单纯为了面子,但陈金不过是下属,借助他找到秘境之识才是最要紧的。   陈金见林简竹收回了剑,带着他向外走去,一路上经过其他笼子时,有许多修士都对陈金极度不满,具体表现为问候其亲属以及祖宗十八代。   林简竹跟着陈金走出了充满笼子的巨大宫室后,他们经过无数与先前的宫室相似的建筑。   最后两人驻足于一座形似庙宇的硕大宫殿之前,陈金对林简竹道:“就是这里了,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剑尊大人见谅。”   红墙木窗黄瓦以及宝塔似的结构,天空是碧蓝的,白云飘浮于晴空之中,有几只鸟在空中翱翔。   这个秘境同放逐之地极为不同,但平静的海面之下尚能暗藏玄机,更别说这个处处透露出古怪的笼中人。   林简竹没有理睬陈金,推开宫殿的大门踏入其中,到处都是黄色的帷幔,隐约能在主座之上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尽管外面是白天,四周却点满了蜡烛的,灯火影影绰绰,亮得叫人睁不开眼。   “吾名顾之望,是笼中人的秘境之主,先前金羽鸟陈金多有得罪,若是你觉得被冒犯了,不要犹疑,直接一剑杀了他便是。”   高台之上飘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林简竹隔着重重帷幔,语气冷然道:“阁下何必如此,试探于我,而后又改口卖了下属,他的无礼难道不是你的纵容吗?”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你,让你来见我?”那道声音语气很是无奈。   “我如何知晓?”林简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莫名。   “不急,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顾之望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地笑话。   林简竹察觉到殿内情况有异,原先宛如森严的佛门净地的大殿,随着一道泛着黑红的光芒从顶端倾泻而下,转眼间就成了可怕的炼狱。   黄色的帷幔在红黑色奇诡光芒的照耀下,逐渐蜕变成为一根根藤蔓,这些藤蔓的色泽漆黑泛红,表面还不停地渗透着粘腻的汁液,如同具有生命力的怪物。   脚下的地面成为了巨大的池子,池中是仿若有生命一般不停跳动着的黑红色粘稠液体。   这座大殿的转变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其上遮颜真实情景的布一把扯走,只留下令人作呕的血淋淋的内脏。   虽然眼前的场景很是奇诡,但对林简竹来说,这一场景的恶心程度甚至比不上他还未恢复前世记忆时每一夜梦见的场景。   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虽然令人生厌,但其威胁程度远远没有达到需要林简竹严正以待的地步,于是他悠然立于空中,看着秘境之识打算玩什么把戏。   由于黄色的帷幔变成了扭曲蜿蜒着的贪婪藤蔓,主座之上的秘境之识自然就暴露在了林简竹的面前。   笼中人的秘境之识是一位黄衣青年,皮肤很苍白,五官精致秀美,如同关押在笼中的金丝雀,让林简竹感到讶异的是他的身上被无数黑红色的藤蔓缠绕着,这些藤蔓上有许多刺,每一根都牢牢地扎在顾之望的身上,黑红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溢出,却无法沾染到衣衫之上。   这些黑红色的液体泛着一种诡异的青芒,滴落于地面后又进入了林简竹脚下的黑色池子之中,那厚重粘稠的黑色池子里盘踞着无数巨蟒,它们的眼睛泛着猩红色的光芒。   林简竹尚未动手,周围的藤蔓便向林简竹袭来。   他看着这些藤蔓,冷笑一声道:“猖狂。”   铭君剑光芒大盛,滔天的杀戮之意犹如实质,空气之中徒然间蒸腾起了无数水雾,转而成为了无数悬浮着的小水珠,再一看水珠已经汇聚成为了海洋,簇拥在林简竹的脚下,同作祟的黑红色的粘腻液体分庭抗礼。   滔天大水带着不死不休之势滚滚而来,无数道灵气包含着惊人的杀意向藤蔓攻去,眼下局势竟是一瞬间发生了转变。   “有意思,”顾之望看着林简竹毫不费力地将向他袭取的藤蔓斩于剑下,而后又号令四面八方的水汽为他所用,凭空造势,扭转局面,“灵界何时出了你这么个剑修,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解决掉向他袭去的藤蔓,林简竹对顾之望冷漠道:“阁下究竟想做什么?”   “哎哎哎,你怎么这样啊,”顾之望的语气仿佛时还未长大的少年,他不服气道,“我也是受害者,而且你以为只有刚才那一次袭击吗?”   “少年,你想得太简单啦。”   顾之望话音刚落,先前被剑气削成碎片的藤蔓汲取了池子里的液体,变得粗壮许多,藤蔓的表面长出了许多尖锐的刺,原先黑红色的色泽渐渐变得极深,叫人几乎看不出其中的红色。   藤蔓的顶端长出了一个个小小的骷髅头,骷髅的下颚上下咬合着,仿佛贪婪的恶鬼,升级换代的藤蔓重新向林简竹攻去。   林简竹重复了刚才的举措,他提起铭君剑向这些奇诡的藤蔓砍去,剑刃击中藤蔓之时,藤蔓从内部一寸寸爆裂。   顾之望吹了吹口哨,他对林简竹道:“可以,很可以,不知少侠姓甚名谁,我估计按你的实力,不停砍,大概可以砍刀最后一波嗜魂藤的袭击。”   “林简竹。”林简竹的声音如同冰霜。   顾之望见林简竹的耐心耗尽,打算直接一剑破开脚下的宫殿,赶忙阻止道:“林少侠,别,你把这里毁了,整个秘境就都没了,你不在乎我的死活,总要不能全然不顾其他的修士啊。”   “你的下属认识我,你却不认识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林简竹试探道。   “嗨呀,那不是我下属,此事说来话长。”顾之望像是很久没有与别人聊天的话痨,很是自来熟。   “那就长话短说。”林简竹对不必要的社交很是反感。   “我以前喜欢捉弄人叫了一堆同族的同好谁知道他们一夜间都变成了二五仔没了。”顾之望一口气说完,喘了喘,得意地看着林简竹。   林简竹无情地赠送了一个白眼给顾望之。   “你的白眼翻得好标准,教教我吧,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顾之望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他嬉皮笑脸道。   林简竹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问道:“你是秘境之识,怎么会栽在他们手里?”   “二五仔没这个实力,他们背后有人,那个人来历不明,我与他交过手,很强,而且他手里的很多东西和因果规律有关。”顾之望正色道。   “因果律?”林简竹疑惑道。   “众所周知,灵界修士重因果,因为天道以因果为绳,做为修士的法,规定了修士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做了什么会有惩罚,因果只为天道所用时尚可说得上‘公正’二字。”   “但这幕后之人却能将因果规律化为他自己手中的武器,我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合道期修士死后变成的秘境之识,当然没办法与他抗衡,嘤。”顾之望故作可怜之态,眼睛仿佛湿漉漉的小狗。   林简竹丝毫没有被他楚楚可怜的姿态打动,他道:“恶心。”   “你好无情啊,算了,我大概是完蛋了,”顾之望无奈地看着林简竹不停地砍着噬魂藤,“话说你进来要做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把白佳琴带出去。”林简竹继续砍向藤蔓,没有丝毫不耐烦,如同在不停地练习最为基础的剑招。   “诶,白佳琴吗?不认识啊!你有她的画像吗,给我瞧瞧,我好歹也是秘境之识,偷偷送一个人出去问题不大。”顾之望眨了眨眼道。   林简竹猜测他口中的二五仔们能知道自己是剑尊,是因为这里网i还能用,他拿出了一块网i试了一下,果然这个秘境是通网的。   “哇咧,这是什么啊,我看到我二五仔几乎人手一个。”顾之望像个好奇宝宝般问道。   林简竹又拿出了一块无主的网i,将白佳琴的图片放了进去。   “接着。”林简竹一边砍着已经不知道升级换代多少次还是不停地向他攻去的噬魂藤,一边将网i扔向顾之望。   林简竹的准头很好,正好扔到了顾之望的手上。   顾之望的神识刚探入其中,就有一个巨大的虚影显现出来,虚影是林简竹,他一袭青衣,一副无情无欲之态,在头顶还浮现出“网i制造者”的字样。   林简竹的眼睛不停地抽搐着,他就知道康天干虽然飞升了,但是他还会留下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停地加强着自己的存在感。   “厉害了。”顾之望看向了林简竹,眼中却是【少年你这么高调的吗?】   林简竹看完了这一波噬魂藤,严肃道:“废话少说。”   顾之望随手翻看了网i的用法后,眼睛睁得极大,随后他仔细查看了网i之中白佳琴的样子,看完他对林简竹道:“大佬好,是小子有眼不识泰山,您造出的网i绝对能给整个恒世带来巨大的变化。”   “就像是在给千年未开化的愚昧无知的凡人传授玄妙道法一样,功德无量啊!”顾之望给林简竹吹彩虹屁吹得真心实意,“至于你说的白佳琴,她现在已经不在笼中人里了,刚才有一个妖修把她救了出去。”   接着他就如同网瘾少年一样,沉迷在网i之中,他一边低头玩着网i,一边对林简竹道:“可以可以,死前还能和五湖四海的道友吹牛皮,不亏了。”   “对了,我这边开个后门把你放出去,”秉承着及时行乐心态的顾之望边玩,边抬起另一只手对林简竹道,“看见了吗,有个白色的光圈,你从那里出去,别再进来了,这里吃枣药丸。”   林简竹没有搭理顾之望,他伸出手任凭噬魂藤刺破手掌,噬魂藤从伤口之中汲取血液,还有魂魄,但是很微弱。   他继续无情地将这根噬魂藤斩去,心中知道自己太过鲁莽。   “你快一点,我要撑不下去了。”顾之望见林简竹开始玩起了噬魂藤,语气有气无力。   顾之望看着林简竹踏入了光门之中,松了一口气,继续沉迷在网i的海洋里。   处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丝毫不在意顾之望是否骗了他,但是在离开笼中人秘境的一刹那,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凉城热闹的街景展现在他眼前之时,他却自言自语道:“肥啾?”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04 23:59:04~2020-04-05 21:0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临易水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祖安   网i有人发来了消息, 林简竹拿出了查看一番。   【空】:剑尊您好, 我已将您师姐白佳琴带出了秘境,现在即将护送她回天玄仙宗, 给您带来了麻烦, 万分抱歉。   【社会你简哥】:麻烦你了。   他刚回完消息,白佳琴也发来了消息。   【白白不高兴】:简竹师弟我错了, 我马上删楼,>n<   【社会你简哥】:没事,我无所谓   林简竹察觉到原先安置在康峰之上的徒弟似乎不在康天殿之内,也不在康峰之上, 他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于是敲开了剑宗掌门的聊天界面。   【社会你简哥】:掌门师兄,在吗?   【没钱】:在, 小师弟, 怎么了?   【社会你简哥】:我徒弟不在康峰,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没钱】:・・・・・・   【社会你简哥】:怎么了?   【没钱】:小师弟啊, 这我可得好好说说你了,你徒弟不是姑娘啊,你给他准备了这么多女孩子的衣服, 叫他怎么穿?   林简竹不敢相信, 他向来对自己的眼睛很有信心,怎么栽在了自己的徒弟身上?   同时他还对自己有些无语,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太适合做师父。   【没钱】:小师弟第一次做师父,已经很好了   【社会你简哥】:不用强行安慰我, 我以后不收徒弟了,以免误人子弟   【没钱】:别啊,哎,反正那个可怜娃现在去街上买衣服去了,你别担心,有师兄陪着的   【社会你简哥】:多谢掌门   笼中人必有蹊跷,噬魂藤的能力是汲取人的鲜血,同时还会吞噬修士的魂魄,只是吞噬的魂魄极少,很难察觉到,但是恒世植物图鉴之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会吞噬灵魂的奇诡植物。   吞噬人的魂魄,有什么用处,一直在说自己命不久矣的顾之望,还有那所谓的幕后之人,究竟是顾之望的玩笑还是确有其人?   若是比剑斗法,林简竹自是不怕,但想要弄清楚笼中人秘境背后的缘由,光是自己恐怕不行,更何况肥啾还在秘境之中。   要论精通魂魄与邪术,他只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蔚左。   他果断敲开了蔚左的聊天界面。   【社会你简哥】:蔚左,在吗?   【旁门左道】:在的,是小师叔吗?   【社会你简哥】:是我,我想问一下恒世有没有能够汲取魂魄的植物?   【旁门左道】:不知道小师叔遇到了什么,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小师叔,没有,魂魄一直是灵界禁止研究的东西。   【社会你简哥】:我知道了,谢谢。   【旁门左道】:小师叔在哪里,我想去看看,我觉得这东西可能不简单。   【社会你简哥】:怎么说?   【旁门左道】:我得亲眼看了才能瞧出端倪来,小师叔直接报地址,我马上就来。   【社会你简哥】:这里很危险。   【旁门左道】:小师叔这是瞧不起我,还是嫌弃我会拖你后腿,放心我自保的法子很多,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比我更想活着了。   【社会你简哥】:没有瞧不起你,也没嫌弃你拖后腿,只是不想平白把你扯进麻烦里,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地址]北川-凉城-秘境――笼中人   【旁门左道】:收到,马上就来   林简竹聊完将网i扔进了储物戒之中,他原先还以为自己要等上许久,没想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身边就亮起了暗红色的传送法阵。   蔚左还是和从前一样,笑起来一脸邪气俊美,不论做什么都像是幕后黑手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他笑嘻嘻地对林简竹道:“小师叔,好久不见,您的骨头真是越来越美了。”   林简竹对蔚左奇怪的审美早就习惯了,他对蔚左道:“金丹后期,恭喜,进境很快,而且基础很扎实。”   “我可比不上小师叔。”蔚左撑着下巴道,“小师叔的进境速度堪称恒世第一人啊!”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林简竹不欲多言修为,他将话题转向了秘境,“‘笼中人’你了解多少?”   蔚左突然大笑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他拿出了一个金灿灿的笼子,递给了林简竹:“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去那里玩过,真的很有意思,这是我顺出来的战利品。”   “你是什么时候去的‘笼中人’。”林简竹接过金灿灿的笼子问道。   蔚左一边想,一边忍不住笑道:“大概三年前吧,里面一群傻鸟,还有个傻鸟头子。”   “你去的时候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林简竹仔细地问道。   “没有,那个谁来着・・・・・・哦,我想起来了,顾之望,他还没成为妖修的时候,被人捉到笼子里围观了一段时间,从此以后他就发誓要把人捉进笼子里,让鸟围观,至于凉城还有其他地方各个版本的传言都是假的。”   林简竹想了想秘境之中的场景,疑惑道:“是吗?”   “是的,后来他陨落了之后,因为这个毕生所愿没有实现,他就没选择转生,而是将小世界化为秘境,并给秘境命名‘笼中人’,然后向外传播谣言,让无数修士进去被坑害,不过说实话他那里确实是少见的大方,前提是得让他捉弄人捉弄得心满意足了。”   蔚左指着林简竹手中得金色笼子道:“我进这个秘境还不到一个月,就被顾之望丢出来了,也没有礼物,我就从里面挖了个最好看的笼子带出来。这里面真的很有意思,傻鸟可好逗了,我再想进去的时候就被顾之望扔出来了。”   林简竹觉得蔚左经历的秘境应该是之前正常的秘境,但是如今这个秘境已经面目全非,他将自己在秘境之中的所见所闻简单概括后告诉了蔚左。   蔚左听后渐渐停下了笑意,认真道:“听你的描述,我猜测那个噬魂藤吞噬魂魄与血液,应该不是为了自己生长。”   “怎么说?”林简竹的将战利品还给了蔚左,看向了秘境的入口,一座扭曲的硕大笼子。   “举个例子,树干汲取养分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加粗壮有力,更重要的是为了供给枝条,让枝条抽出树叶,不停生长。”蔚左指了指周围的树木。   “你的意思是这些藤蔓只是输送养分的工具,他的作用是给秘境之识输送从他人身上汲取到的血液,包括灵魂?”林简竹犹豫道,“所以是顾之望虚构出了所谓的幕后黑手,既得利者是他自己?”   蔚左对着林简竹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你之前说顾之望被藤蔓上的刺扎进皮肤里,这种方式很不人道,会给接收者带来很大的痛苦。”   “填鸭式?”林简竹继续道,“藤蔓汲取的血液与灵魂非常驳杂・・・・・・”   林简竹突然有所明悟,他对蔚左道:“修士汲取天地灵气修炼,但若是死后化为秘境,秘境之识却没有修炼之法,顾之望的藤蔓就像是有人在寻找秘境的修炼之法。”   “有道理,”蔚左很是赞同,他点了点头道,“现在都是我们在猜测,究竟真相是什么等我们进去仔细查探才能知晓。”   “好,走吧。”林简竹拿出一个纯白色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蔚左叹了口气,制止了林简竹道:“你先等一等,你这样没用的。”   “为何?”林简竹感到有些疑惑,将脸遮住难道还有人能认得出自己?   “你知道为何你上一回刚一进入,就被那金羽鸟认出吗?”蔚左耐心道。   林简竹静静等着蔚左的解释。   “因为金羽鸟是秘境之识的属官,他・・・・・・这么说吧,他的权限与秘境之识很类似,就像网i之中如果建立群,群主和管理员的关系。”蔚左担心林简竹不能理解,举了个例子。   “所以他知道你是林简竹不是因为他见过你的长相,而是你刚从灵界进入秘境时自身道则极为轻微地影响了秘境的道,但是这种影响很细微,就像风吹过水面那样。”   林简竹意识到自己掉马的原因,却想不出解决的方法,他疑惑道:“那我该如何才能伪装?”   “女装。”蔚左憋笑道。   “???”林简竹觉得这个主意荒唐又不可思议。   “小师叔,你别急着生气,你的道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杀戮之意,恒世合道期以上的修士,道则之中有杀戮之意的除了你,就只有一位叫厉芷的女性修士了。”蔚左认真地解释道。   “厉芷是合道期,她修杀戮道?”林简竹想起了放逐之地的厉芷。   “对,厉芷是很有名的修杀戮道的散修,只不过近几年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你假扮成她最好。”蔚左分析道。   林简竹回想起祝云死于杀戮道修士之手,而厉芷又是修杀戮道的,他直觉这之间有所联系,但厉芷是不是杀死祝云的凶手与此事无关,他就不再多想。   他对蔚左道:“我认识厉芷,虽然她当时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但若是假扮她应该不难。”   “我在这里等你。”蔚左笑得不怀好意,神情很是期待。   -----------------------------------   林简竹再次出现在蔚左眼前时,蔚左觉得自己可能瞎了。   只见林简竹一身淡绿色的长裙,简单挽了个发髻,几缕黑发垂于鬓边,十分不伦不类。   他的身材虽清瘦,但好歹是成年男子的骨架,因此与裙子极为不协调,再合着他冷然的气质,只叫人觉得万分别扭。   蔚左抖抖索索道:“小师叔,我错了,掉马就掉马,被针对就被针对吧,您还是换回来吧。”   “很奇怪吗?”林简竹眉头微蹙,“我觉得和厉芷的样子差不多。”   蔚左拿出了一面镜子,对着林简竹,期待他的回复。   “我照过了,还成。”林简竹的话让蔚左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   蔚左对林简竹道:“这样,小师叔,你先变回自己少年时的体形。”   林简竹回忆了一下自己少年时的样子,随后照着蔚左的话,将自己的变成少年时的样子。   蔚左看着少年时的林简竹舒了口气,他将林简竹带到了凉城的布庄之中,叫老板娘给他挑选一件合身的裙子。   他看着少年版的林简竹穿着鹅黄色绣着杏花的襦裙,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又带着他去胭脂铺子里找了妆娘。   妆娘看见林简竹,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的姑娘,可惜妆发都很糟糕。”   蔚左将林简竹交给了妆娘拾掇。   妆娘一边在林简竹的脸上点缀着,一边推销自己铺子里的各种胭脂水粉,末了,她还对林简竹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像其他姑娘一样爱打扮?要知道姑娘的容貌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扮,你的底子这么好真是可惜了。”   林简竹很无奈,但他没有开口,他怕看到妆娘奇异的目光。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不讲话啊?”妆娘抱怨了一句,接着她给林简竹梳了个近日闺阁女子极为流行的发髻。   妆娘化完妆很是满意,她不停地夸自己手艺精湛,夸林简竹底子好得万里无一。   林简竹给了妆娘银子后来到了蔚左面前。   蔚左觉得自己又瞎了,这回不是因为辣眼睛,而是因为太好看。   少年时期的林简竹长得极美,却没有成年后那种凌厉的感觉,转而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当妆娘在他的脸上增添一些细节,弱化男性的特征后,他的容貌自然而然就变得令人感到无比惊艳。   林简竹看着蔚左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心中有些不适,他道:“还不行吗?”   少年时的林简竹连声音都是雌雄莫辨的,正好省去了伪装。   “可以了,可以了,这一回很完美,我打赌他们肯定想不到是你。”蔚左连声肯定道。   “那就好,我们去吧。”林简竹直接走向了笼中人秘境。   一路上林简竹感到蔚左有些失魂落魄,于是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样似乎有些太美了,好像和厉芷有些不同?”蔚左回过神道。   林简竹顶着极美的一张脸,对蔚左笑了笑道:“这你不用担心。”   蔚左刚刚还沉浸在林简竹的笑颜中,立刻就感受到他无意间流露出的杀意,如同在骨子里一样,自然且冷漠。   “小师叔对道的掌控力度越来越好了”蔚左称赞道。   终于来到了秘境――笼中人的入口,两人先后踏入了秘境之中。   再次进入“笼中人”之中,林简竹仔细观察初入秘境之时的奇异景象。   刚刚踏入秘境时,仍然出现了许多色彩,与先前踏入之时别无二致,每一个色彩颗粒都在绽放着光芒,色彩颗粒于色彩颗粒之间色差极大,但是这一回林简竹的观察更为仔细。   他发现这些色彩差异极大的细小颗粒正在不停地运动着,有些颗粒甚至会吞噬其他颗粒,色彩的融合也显现出了无比奇妙的变化,就像是一个人将无数有着颜色的水珠撒在了空气之中。   这一瞬过于短暂,即便修为已经到达合道期的林简竹也只能看清这些。   再次睁眼,就看见自己又一次身处一个笼子之中,这个笼子的华丽程度与先前他呆的差不多,由此,林简竹猜测笼子的华丽程度在最开始与修士的修为挂钩。   这一回林简竹没有获得上次的优待,但是当他看向周围时,又一次看见了桑山。   桑山看着林简竹,眼睛很久很久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已经沉醉在林简竹的美貌攻击之中,又畏惧他故意流露出的杀意。   林简竹觉得桑山的表现有点过于夸张了,他向他点头示意。   “我靠,仙女冲我点头了。”桑山的表现很浮夸。   林简竹很无语,他看向另一边的蔚左,只见蔚左正在闭目养神。   “你打算怎么做?”林简竹心中有了些想法,但是他还是打算先听听蔚左的主意。   蔚左睁开眼对林简竹自信道:“看我表演。”   “?”林简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蔚左了,“什么表演?”   “时候还没到,”蔚左对林简竹道,“等一等,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个秘境里的鸟类很快就会前来围观。”   林简竹等着看蔚左想要怎么发挥,他想起上一次见面时蔚左似乎救了高俊明,于是问道:“高俊明最近如何了?”   蔚左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对林简竹道:“他在闭关进阶元婴期,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大概・・・・・・不成功便成仁吧。”   突然殿内响起了一道声音,林简竹听着觉得像是陈金的。   “各位前来参加选美大比的修士们好,大比之前提醒各位,人妖之间要友善相处哦,绝对不可以攻击对方,举办这场大比的初衷是秘境之识期盼人族与妖族之间相互体谅,互相理解。”   “自古以来鸟类总是被人类关在笼子里欣赏,这样的传统延续至今,因此我们转换了一种形式举办选美大比,没有欺辱各位修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能感同身受。”   “这一次选美大比将会由广大妖修评选出十名优胜者,获得笼中美人称号,并由秘境之识亲手赐礼――塑源果一枚。”   “这十名中的第一名将获得半仙器,且开放秘境之识的武器库,任君挑选。”   笼子里的修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溯源果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半仙器!虽然一年是很耗费时间,但是这机缘确实很不错。”   “真香,半仙器估计没戏,我努力努力拿个溯源果因该还是可以的。”   ・・・・・・   林简竹向旁边的蔚左问道:“溯源果是什么?”   “一种能够让灵根纯度提升的东西,虽然不多,不过聊胜于无,在灵界灭绝很久了,没想到这里还有。”蔚左解释得很随意,没有什么想要抢夺的欲望。   “现在宣布规则,每一位妖修都有票数,但是妖界奉行强者为尊,按照实力排序,实力越强手里持有的票数越高。”   “感谢剑宗林简竹所造的网i,你们每一位修士的表现妖修们都可以直播观看,这就意味着不仅仅鸟族的妖修可以投票,在外界的妖修也能给你们投票,但是外界投的票两票等同于一票。”   “比美大选正式开始。”   -----------------------------   林简竹默默围观旁边正在和一个鸟族妖修对骂的蔚左,仿佛一个无辜的吃瓜群众。   “你长得好像反派哦,真是丑死了,我不会给你投票的,你死心吧,哈哈哈哈哈。”一只浑身花色斑驳的麻雀停在蔚左的笼子前评价道。   “你的羽毛上的花色就像田地里斑斑驳驳的肥料,顺便城外三十里的火光冲天,烧的是你母亲飘零的骨灰。”蔚左微笑着礼貌问候了对方的母亲。[1]   花色斑驳的麻雀停了下来,气得每一根羽毛都竖了起来,像一只河豚。   “你・・・・・・”麻雀还没开口,就被蔚左又一次打断了。   “看到你羽毛的花纹,我觉得你爹娘在制造你的时候没认真,但是别以为你长的稀有我们就应该物以稀为贵,我真替你娘感到可惜,跟你爹客气你娘呢?”[2]   “你是垃圾,垃圾。”花色斑驳的麻雀显然没有习得蔚左的招数,他不停地重复“垃圾”二字,气得直接扑到蔚左的笼子边,想要用嘴啄他。   蔚左悠闲地坐在笼子里,此时笼子不再是象征囚禁的标志物,而是他的保护伞。   他还拿出了一把扇子,悠闲地扇着风看着在外面疯狂扑向笼子的麻雀,还时不时对麻雀道:“别爱我,没结果。”   ・・・・・・   几番交锋后,以麻雀气晕在地作为这一局的终结。   作者有话要说:[1][2]选自祖安经典语录   感谢在2020-04-05 21:02:30~2020-04-05 23:5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临易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1、肥啾   麻雀被人抬出去后, 蔚左的笼子边渐渐围满了人。   “你谁啊, 这么狂?”一只灰鹰试探问。   “你又是哪来的沙雕?来搞笑的吗?小心风一吹雕没了。”   灰鹰努力挽尊:“我不是雕,我是鹰。”   但是他的反抗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显得苍白而无力。   “我来我来, 喂,看我, 我爹是・・・・・・”一只毛色泛黄的画眉鸟跃跃欲试。   “你爹做错了什么,生下你还要被你侮辱,你说话之前能不能想想清楚,有你这么个儿子你爹会永远都抬不起头的, 因为头顶的绿太厚重,我的五官是我父母给的,不像你的五官是你娘和街坊邻居老王拼凑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在骂你, 胡编乱造的, 你错了, 我是卜天宗名誉长老, 看你画风清奇给你开了一卦,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骗你你给我打钱。”   画眉鸟忍不住化为人形, 对骂道:“我艹你・・・・・・”   他话还没说完, 身边的网i就发来了提示,他查看消息后瞬间脸色惨白,接着抬起头哆哆嗦嗦地对蔚左道:“你・・・・・・”   “卜天出品,童叟无欺, 还有性命,欢迎光临。”蔚左扯起嘴角,对他微笑,不像卜天宗的占卜大师,倒像个地地道道的疯子。   画眉鸟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大比现场,周围喧哗起来。   暂时没有人敢再和他对骂,涉世不深的骂不过他,可以一战的老鸟,也怕被揭老底。   “这人谁啊?”   “不认识。”   “卜天宗不是不出世的玄派清流吗?他真是名誉长老?”   “不啊,这人是剑宗弟子,看他衣服就知道了。”   ・・・・・・   -------------------------------------   恒世祖安人?   林简竹不免有些好奇,问道:“当真?”   “小师叔指哪个,和麻雀说的是瞎扯的,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个熊孩子,骂人只会两个字‘垃圾’,后面两个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就看他们信不信喽。”蔚左看着默默围观,一言不发的鸟妖们,叹了口气,太无聊了,这一届的妖修战斗力太差劲,还不如之前的。   林简竹想起了之前蔚左说的“小心风一吹雕没了”,很是无语,他对蔚左道:“那卜天宗名誉长老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参加过的剑宗门派大选吗?”蔚左想了想问。   “记得。”林简竹点了点头。   “我去剑宗之前去过卜天宗,因为占卜天赋极佳,掌门亲封我为名誉长老。”蔚左拿出了卜天宗的八卦罗盘。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去了剑宗?”林简竹看着蔚左将罗盘收了回去,顺势问道。   “因为我给我自己算了一卦,你猜是什么?”蔚左突然神秘道。   林简竹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小师叔,你别这样看着我,杀伤力太强了,”蔚左不忍直视林简竹美到极致的脸,“我算到我将来会因为不甘心成为凡人而死于自己对自己的一场虐杀。”   林简竹想起了前一世的蔚左,问道:“为了踏入鬼道?”   “没错,我不甘心,所以后来又去了剑宗。”蔚左对着林简竹笑了笑。   虽然蔚左邪肆的五官让笑容显得不那么真诚,但林简竹毫不在意,他对蔚左道:“其实,你没算错,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改变了原本的轨迹。”   “哦,小师叔也知道恒世重启过?”蔚左问道。   林简竹刚要回答,就感觉一阵熟悉的气息,肥啾?   但是当他看向周围时,发现原先围着蔚左的鸟群消失了。   数不清的鸟围在林简竹的笼子边,他们都在努力展示着自己的羽毛,希望博得佳人的青睐。   “他们在干什么?”林简竹疑惑地问道。   “他们在跪舔你的美貌。”蔚左解释道。   林简竹:“・・・・・・”   群鸟们见林简竹看向他们,纷纷发出了啼鸣,大比现场瞬间变得吵闹不堪。   一只圆滚滚的肥啾突然出现在林简竹所处笼子的顶端,他张开白色的喙无声地叫了一声,群鸟仿佛被拿捏住了脖颈,一瞬间鸦雀无声。   笼子外无数鸟类刚才还在叫的欢快,一转眼就停了下来,一齐抬头向上看,姿态充满了崇敬,林简竹觉得眼下的场面十分怪异,如同在上演一场默剧。   群鸟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金色雕花的笼子里滚进了一只圆滚滚的肥啾。   看见肥啾的第一眼,林简竹眼睛亮了,但他不理睬肥啾,任凭肥啾怎么卖萌,都没有用。   肥啾扑腾着翅膀,委委屈屈地趴在林简竹的脚边,用喙扯了扯他的衣服,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又给林简竹表演了原地转圈追尾吧,但是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女装林简竹,又从笼子里钻了出去,飞走了。   但是自肥啾飞走后,林简竹就一只看向肥啾消失的方向。   “小师叔很喜欢这只肥鸟吧。”蔚左倚着笼子笃定道。   林简竹冷声道:“没有。”   “这只鸟的嘴里是洗髓果!”   “他哪来的?”   “大比还没结束,凭什么他能有!”   ・・・・・・   肥啾衔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子,又一次圆润地滚进了林简竹地笼子里,他讨好地将果子递到林简竹的手边,还蹭了蹭他的手心。   毛茸茸的触感很舒服,温热的肥啾也叫人讨厌不起来,林简竹叹了口气,捏着肥啾的后脖颈,将他抱在了怀里。   原先还在骂骂咧咧的其他修士们看到抱着肥啾的林简竹,一瞬间都说不出话来。   逶迤拖地的鹅黄色绣着杏花的襦裙,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少年期尚未长开的骨架刚好能撑起这条裙子,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冷白的皮肤如同凝脂,宛如琉璃似的眼眸叫人移不开眼,然而周身凌厉的杀意却又叫人望而却步。   但是眼下,林简竹怀中抱着一只肥啾,圆滚滚头顶呆毛的肥啾将林简竹的杀意缓和了一些。   众人看着林简竹伸出了手,将肥啾衔着的“洗髓果”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喂给了肥啾。   耳边都是长呼短叹的唏嘘声,林简竹又摸了摸肥啾细腻柔软的羽毛,他乖顺的样子,让林简竹不由得失笑。   “小师叔,你看看网i,这场比美大选现在你的票数最高。”蔚左在一旁提醒道。   林简竹一手抱着肥啾,一手拿出了网i翻看起来,除了自己又多了个飘火的图楼外,一个临时的界面显示自己位居第一,而位居第二的竟然是・・・・・・蔚左?   蔚左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黑红也是红,骂我的人越多,我的票也就越多,虽然这个票并没有什么用。”   大殿之内骤然间出现了一道泛着黑红的光芒,这道光芒从顶端向下照射,却不如自然光线一样瞬息即至,而是如同水墨侵染画布一般一寸寸漫过,随着怪异光线的蔓延,原先正常的大殿逐步蜕变成为宛如炼狱一般的泥泞池沼。   笼子的每一根栅栏在红黑色奇诡光芒的照耀下,成为了一根根藤蔓,这些藤蔓的与林简竹先前在秘境之主顾之望的殿内看见的一样。   而之前还在努力参与选美大比,想要从秘境里捞到些许好处的修士们,在光照过后,宛如提线木偶,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缠满了藤蔓,每一根藤蔓上都满是尖锐的刺,扎进修士们的身体里,如同根系扎根于土壤中那样汲取养分,有的修士甚至只剩下了干枯的一层人皮与骨架。   无数藤蔓纠结扭曲着,遮天蔽日的黑红色成为了主色调。   林简竹一剑扫开向他袭取的藤蔓,前去查探,即便如此,这具宛如骨架一般的修士竟然还活着。   蔚左借助步法巧妙躲避着噬魂藤,他见林简竹在查探,问道:“怎么样,还活着吗?”   “活着,但是血液和魂魄几乎都被抽干了。”林简竹一连查探了几个“干尸”,对蔚左道。   “有意思,”蔚左将手划破,滴了一些血液在黑红色的藤蔓之上,藤蔓如同贪婪的凶兽,瞬息间就将血液吸收。   他对着远处的林简竹道:“小师叔,来帮个忙。”   “怎么帮?”林简竹放下手中干瘪的骨架,来到了蔚左的身边。   “砍一段藤蔓下来,这藤蔓坚韧程度非比寻常,我将藤蔓引出,小师叔切记贴着它的根部砍。”蔚左说完,就戳了一下噬魂藤,藤蔓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不停地追着他,想要将他缠绕住,汲取鲜血与魂魄。   有蔚左做饵,林简竹轻而易举就寻到了着一根噬魂藤地根基处,他将噬魂藤沿着根部砍下后,就将藤蔓丢给了蔚左。   蔚左接过藤蔓没有立刻开始研究,直接将藤蔓放进了储物戒中,对林简竹道:“这里不方便,藤蔓太密集而且被噬魂藤缠绕的修士太多了,我们要换个地方。”   “这些修士还有救吗?”林简竹问道。   “没救了,不管是身体饱满的,还是身体干瘪的,都回天乏术。”蔚左随手扯过身边的一个修士,看了看,对林简竹道。   “是因为他们的魂魄残缺?”林简竹看向了手中的剑,眼中透露出些许兴奋来。   蔚左没有注意到林简竹的异样,他将一具干瘪的修士从藤蔓的缠绕下,扯了出来,修士脱离藤蔓的瞬间化为了一堆灰烬,他道:“不只是魂魄残缺,他们的魂魄早就被藤蔓挖空了,跟个筛子似的,只剩下肉体勉强地活着。”   “这样活着真是生不如死・・・・・・”林简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诡异,叫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05 23:53:00~2020-04-08 01:4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玫瑰小甜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叽 3瓶;情风知意、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从容   那是一道太过犀利也太过霸道的剑刃, 如同开天辟地的剧烈光华, 转瞬间横扫整个大殿之内所有的藤蔓和那些被藤蔓吞噬魂魄的人。   震耳欲聋的动静间,整座大殿都被震得抖动起来, 随后这座构造完整, 铜壁贴金的建筑宛如薄薄的纸张被一双手随意扯碎一样,在剑刃的所用下化为数片破旧的碎片。   处在这一片土地之上的蔚左看着这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觉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山崩地裂,他震惊地看向斩出这一剑的林简竹。   出乎意料的是,悬于空中的林简竹神色竟然是从容的,他就这样微笑着收割了无数人的性命, 将这里的一切荒唐都毁灭殆尽。   蔚左几乎要被他眼中的杀意夺去神智,那是一种纯粹的杀戮之意,但却不叫人觉得恐惧, 仿佛那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因为即便他刚刚杀了这么多人, 却没有任何邪意。   那一剑的余威已了, 剑下无数嗜魂藤化为粉末,那些丧失了意识的修士同样如此,眼前只余一片废墟。   “蔚左, 你可以把那根藤蔓拿出来了。”林简竹看向了蔚左, 笑容慢慢消失。   蔚左见林简竹看向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好。”   林简竹见蔚左将藤蔓拿了出来, 将地面之上的灰烬清理干净后画了一个自己看不懂的阵法后,就将视线移开了,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眼下附近已经被剑意横扫一空,没有找麻烦的藤蔓,也没有看了就糟心无比的活死人,他将视线转向了站在自己肩膀上的肥啾。   肥啾只觉得一双微凉的手将自己从清瘦的肩膀上提了下来,捧住了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接着他感受到纤瘦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柔软的羽毛,他舒服地闭起了眼。   宁折一边自闭,但是由于幼年形态,他口是心非地享受起了林简竹的揉捏。   林简竹看着手中舒服到闭眼的肥啾,感受着温热的手感,虽然面无表情,心中却暗自喟叹一声,手感真好。   就在林简竹觉得手里的肥啾怎么会这么和自己的心意时,蔚左借由藤蔓了解了一些消息。   “小师叔,这个藤蔓恐怕不属于恒世。”蔚左严肃道。   “来自于其他世界的,物种入侵?”林简竹有些摸不着头脑。   蔚左听了亦是一头雾水:“何为物种入侵?”   林简竹解释道:“外来物种通过某种途径来到某个地方,因没有制约,在这个地方生长不受约束,对该地方某些生物的生长与繁殖产生影响,从而影响到该地区的生态系统,使该系统失衡。”[1]   “并非如此。”蔚左向林简竹进一步解释道,“这种藤蔓是术法所致,只是其中蕴藏着不属于恒世的气息,所以我才说它不属于恒世。”   林简竹伸出手将拿起藤蔓,噬魂藤之上除了用以汲取血液与灵魂的尖刺之外还有无数如同脓包似的血泡,纠结着的一条条血红色红线宛如人类的血管,但粗细不一,很是恶心。   他放下手中的藤蔓,对蔚左道:“那该如何破解术法?”   “寻找施术之人,将他杀死,或者劝说他中断术法,但那必遭反嗜,像这等夺他人性命气运的术法,反嗜之威非比寻常。”蔚左皱起眉头解释道。   “所以劝说施术人中断术法比杀了施术之人更加困难。”林简竹说出了蔚左话语之中的未尽之意。   蔚左对着林简竹点了点头道:“是的。”   林简竹听了蔚左得到蔚左肯定的答复,将肥啾抱进怀中,道:“幕后之人不愿露面,我们去找他一来没有目标,二来他可能会给我们增加阻碍。”   “那我们现在・・・・・・”蔚左看向四周卷土重来地藤蔓,有些头疼,这些东西真是没完没了了。   林简竹将肥啾放到肩膀上,对蔚左道:“去找秘境之主顾之望,我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好。”   林简竹持剑打算故技重施,蔚左连忙阻止道:“小师叔且慢。”   他转头看向蔚左,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   “此地距离秘境之主顾之望的主殿尚且还有一段距离,直接硬闯怕是会打草惊蛇。”蔚左连忙道。   “你有什么办法?”林简竹又将肥啾拿回手里揉了起来。   宁折默默地抗争了一下,就被林简竹无情地镇压了下去。   蔚左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些许狷狂,他道:“若论剑道,小师叔可当我师祖,但若说起旁门左道,小师叔知之甚少。”   “愿闻其详。”林简竹并不在意蔚左时不时异于常人的表现,因为他自年幼起就没正常过。   “我有一个秘法能够瞒天过海,让这里所有的噬魂藤还有界外邪术的产物都感知不到我们,但是有时间限制,就看小师叔愿不愿意了。”蔚左拿起那段被砍下的藤蔓,笑得幸灾乐祸。   “有何不可,尽管施法就是。”林简竹语气肃然。   -----------------------------------   林简竹看着将他们当作同类的藤蔓,心中难得有些后悔,蔚左的秘法很好用,但是身上布满了腥臭的噬魂藤汁液,这些粘腻的液体在秘法的作用下不仅遮盖了他们的气息,还黏着于衣衫之上,令人感到万分不适。   蔚左见林简竹浑身别扭,眉头紧皱的样子,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林简竹撇了它一眼,蔚左连忙憋住笑意。   原先一直捧在手中抚摸的肥啾也失了宠,他现在正满身粘腻,耷拉着脑袋站在林简竹的肩膀之上,满身柔软滑顺的羽毛失去了原有的光鲜。   蔚左幸灾乐祸地对林简竹肩上的肥啾道:“鸟兄,如今你可是失宠了,哈哈哈。”   宁折白了他一眼,继续萎靡不振地站在林简竹的肩膀上。   林简竹与蔚左一起向着顾之望所在的宫殿走去,一路上除了几乎挤满所有空间的噬魂藤外,还有无数数不清的怪物。   它们似乎是由噬魂藤演化而成,除了满身的脓血以及尖利的刺外,身形极度怪异,虽有人形却扭曲到了极点,如同噬魂藤与人类交融在在了一起,融化混合后的样子。   还有满地爬行着的黑蛇,蛇身蜿蜒着,蛇信的色泽发黑,带着无数粗糙的颗粒,不停地散发着恶臭。   林简竹眉头紧紧皱起,他道:“这里不对劲,它们似乎在进化。”   “进化?”蔚左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这些藤蔓真的是术法所致?”林简竹仔细观察人形融合物,“它们在融合,已经不单单是吞噬了。”   蔚左的目光也转向了这些人形怪物,他回道:“一定有术法的成分在其中,其他的我没法分辨。”   两人一鸟走过这些不可名状的怪物,来到了林简竹先前来过的宫殿之前,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来到这里时这座宫殿还给人以一种法相庄严之感,红墙木窗黄瓦,宝塔似的宫殿宛如佛门净地,天空是碧蓝的,如同水洗,白云在空中悠然飘动,空中的飞鸟给庄严的大殿带来了些许活力。   然而这座大殿如今却完全变了一副样子,原先的红墙黄瓦全都由黑红的藤蔓所取代,而高耸的尖塔变成了巨型的人形体,但这一人形体却没有腿,宛如被腰斩而死的人。   这座人形大殿的底部不停地在渗出黑红色粘腻的液体,林简竹预估它的高度有将近九十尺,而原先看似白软的云朵现在变得一片漆黑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宛如墨汁的云朵不停地撞击在那座人形建筑物之上,将其表面的藤蔓腐蚀成一股股脓血,无数内脏似的血肉自“伤口”处倾泻而出,如同血腥的瀑布,这些血肉落到地面后还不停地抖动抽搐着,接着便有一根细长的藤蔓从血肉之中破出,很快就成长为新的藤蔓。   人形尖塔的眼睛是一颗硕大的红色珠子,林简竹抬起头看向“人形”宫殿的头部时,那颗无神的眼珠似乎动了动,转向了林简竹与蔚左二人。   扭曲的藤蔓,腐烂的肉块,畸形的人形生物,贪婪腥臭的黑蛇,在周围都一片昏暗黑红的主基调下,那颗大而无神却微微泛着红光的眼珠子显得格外诡异,宫殿的大门宛如一张血盆大口,令人望而却步。   “卧槽,这什么?”蔚左虚着眼睛,看向了人形尖塔。   “走吧。”林简竹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殿门之中。   立于林简竹肩上的宁折莫名觉得那颗红色的眼珠有些熟悉,但却说不出在哪见过。   宫殿之内与林简竹上一次来时没有什么差别,与上次不一样的是顾之望,如果说上一次见到的顾之望只是比较虚弱,那么这回他们见到的顾之望浑身都变得肿胀,仿佛是向血肉里吹了气。   “你・・・・・・怎么又来了?”顾之望已经没有力气和林简竹开玩笑了,“快回・・・・・・”   林简竹看着顾之望有气无力地说着话,问道:“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顾之望勉强抬起头惨笑一声道:“现在我不能说,不过你早晚会知道的,早一点知道晚一点知道没有差别,我只能给你们一个忠告,现在立刻回到刚进入秘境时的地方。”   他刚说完就晕了过去,身体却还在不断膨胀着。   林简竹深深地看了顾之望一眼,转过头对蔚左道:“听他的,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08 01:42:53~2020-04-10 22:0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病态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情风知意、布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3、视线   林简竹与蔚左一起回到了刚进入秘境时的大殿, 先前此处被林简竹一剑荡平, 包括宫殿与宫殿之内的无数活死人。   如今这里又充斥着噬魂藤与众多怪物,这些怪物随着时间的流逝竟还在不断融合, 林简竹又一次持剑将藤蔓一扫而空, 两人还未来到先前进入秘境时的地方,变故就发生了。   一道明亮的光线扫过, 血色的世界倏忽间发生了变化。   在这道光线照耀过整个秘境前,林简竹与蔚左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两人看着恢复成原来样子的秘境,心中皆是万分讶异。   处在林简竹隔壁的修士桑山还在试图与他搭话, 他道:“这位道友,不知你来自哪门哪派?”   林简竹定定地看着桑山,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还记得一刻前桑山已经被噬魂藤几乎吸干了血液与魂魄, 一双无神的眼睛睁得极大, 眼神空洞宛如木偶。   接着这里所有的藤蔓与活死人就都被他以带有杀戮之意的剑气绞为废墟的一部分。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林简竹试探着问道。   “刚才?”桑山挠了挠头, 他理所当然道,“刚才不是有一堆鸟围在你笼子周围嘛?”   林简竹对着桑山点了点头,就不再理睬他。   “小师叔, 刚才我们经历的没有出现在直播里。”蔚左见林简竹与桑山聊完, 连忙道。   “之前的时间与空间皆是凭空出现?”林简竹对此感到很困惑。   蔚左反对道:“不如说是在刚才整个秘境的时间都停滞了,就如同万物都有阴阳两面的道理一样。”   林简竹接着蔚左的话道:“先前的场景是秘境的另一面,可为何其他秘境没有如此诡谲的另一面?”   “不知道。”蔚左将手一摊,直接席地而坐, 姿势很是奔放,他接着道:“小师叔也别想太多了,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哎,原来糟心的选美大比好像顺眼多了。”   “・・・・・・”林简竹虽然有些无语,但也知道现下所知信息极少,空想反而容易误入歧途,便也放松下来,看向了周围。   他随手引来清流,将肥啾和自己身上的脏污清洗干净,一挥手将水分蒸发殆尽后,他重新将肥啾捧于手掌之间,抚摸起了他的羽毛。   “鸟兄,你的待遇可比我好,真是叫我好生羡慕。”蔚左见林简竹将肥啾抱回了怀里,兴致勃勃地同他开玩笑。   肥啾骄傲地扬起了头,看向蔚左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噗,哈哈哈哈哈,小师叔,不是我说,你的宠物真的看上去有点蠢。”蔚左忍俊不禁道。   林简竹看向蔚左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冷而凌冽。   蔚左感受着林简竹扫射而来的冷刀子,心道:没想到小师叔真是护短。   “咳,不蠢不蠢,很可爱。”蔚左违心地打上补丁。   宁折默默将头埋在林简竹的手里,幼年形态影响心智太严重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都会做出自己还是幼鸟时会有的反应,要不是这个马甲在林简竹身边最得宠,他绝对不会屡次化身肥啾。   就在林简竹将肥啾抱回怀里时,一阵阴沉幽深的触感令他警觉起来,他察觉到有人正在暗处偷看,那视线宛如毒蛇,贪婪黏着而又阴狠。   但当他转过头去时,却发现四周还是原来的样子,笼子里的修士们还在为了那一点点秘境给的奖品,或者说是机缘,争奇斗艳。   “怎么了?”蔚左见林简竹神色凝重,眉头紧蹙,问道。   “我刚才察觉到有人在看我们,恐来者不善。”林简竹警惕地看向周围,却没有察觉到异常。   “我修为底下,没有感觉到,小师叔既然说有,那一定有人在窥视我们二人,但他没有出现,不知道他在图谋些什么?”蔚左亦是看向了四周。   “先前的景象肯定不会只出现一次,”林简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若是再次出现,便能知晓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   “是了,虽然很逼真,但是也不能排除是幻境的可能性。”蔚左拿出了网i道,“还有网i也是证据。”   林简竹也跟着拿出了网i,他查看了刚才网i记录下的直播画面,发现没有任何端倪,接着他顺势就看见了一个楼。   [讨论]论吹牛皮的最高境界,“卜天宗名誉长老”,对,你没看错,就是你,恒世的败类[回复999+][火]   【吹牛不打草稿】:隔空对线,那位自称“卜天宗名誉长老”的修士,您的牛皮吹破了!   【网i真好玩】:吃瓜群众,在线围观   【无心修真】:啊,师父布置的作业还没完成,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玩耍的手,谁来把我骂回去   【墨陌莫】:楼上的快滚去写作业   【辣鸡】:强迫症感到极度舒适,下一个回帖的,我警告你,要是你敢破坏队形,我杀了你   【我好怕啊】:嘿,就破坏怎么着了?   【辣鸡】:呵,你等着   【吹牛不打草稿】:楼上不要说无关话题,今天我们来说说这个不知姓名但在秘境――笼中人里无比嚣张的“卜天宗名誉长老”,他是我们修真界的垃圾,不仅随便骂人,素质低下,还脸大如盘,吹牛皮不打草稿,不知道他事迹的看这个【笼中人选美大比视频片段】   【阿莎】:流批,很嚣张,我喜欢,吾辈楷模   【墨陌莫】:楼上的三观有问题,想来一定师从外门邪道吧,这样言行有辱斯文的修士如何称得上“楷模”二字   【阿莎】:@墨陌莫,我看你才是老古董,食古不化的老东西,滚滚滚   ・・・・・・   【吹牛不打草稿】:而且此人还穿着剑宗亲传弟子的道袍,我看也是假的吧   【灵石看看我】:我的妈呀,这人谁啊,一连碰瓷两个宗门,一个以武力值著称,另一个可是恒世占卜第一宗,他不要命了吗?   林简竹将这个飘着“火”标识的楼顺手发给了蔚左,然后默默围观。   【旁门左道】:@吹牛不打草稿,如果你妈不是成千上万,那我劝你少惹我:)   【网i真好玩】:时刻活跃在吃瓜第一线,哪里有瓜哪里就有我,报,楼主嘲的哥们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语出惊人!   【吹牛不打草稿】:好啊,出现了好,看到我的网i名了吗?说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你知不知道你拉低了多少修士平均素养   【旁门左道】:啧,这一届楼主不太行啊,没有证据随随便便就上网i隔空对线,骂人就会这几句吗?我来教教你怎么怼人,楼主亲爸挂树,尸块养猪,灵车漂移,坟头蹦迪。螺旋爆炸,砂纸磨席,棺木冲浪,烈火烧屏。尸体泡茶,骨灰拌饭,祖坟歌会,入土派对。葬礼庆典,骨髓煮汤,脑浆浇花,棺木开花。[1]   【沉默是金】:六六六,楼上不仅手速奇快无比,这内容也是闻所未闻,失敬失敬   【旁门左道】:那是你单身的时间还不够长,纯阳童子功了解一下?   【光华】:哈哈哈,听上去好惨   【旁门左道】:不,惨的只有你,老子很早就脱单了:)   【光华】:艹,道友们,我觉得这位“旁门左道”可能真的是卜天宗的修士,他说得很准,真的   林简竹看到这,默默抬起头。   蔚左看向了其他地方,良久才对林简竹道:“小师叔早就猜到了,何必再来问我,是高俊明。”   “恭喜,祝好。”林简竹虽然话少,但极认真。   “谢谢。”蔚左坦然接受了来自小师叔的祝福。   林简竹又一次打开了网i。   【骨】:不,这可能只是个巧合,毕竟只有是或不是两者,猜中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吹牛不打草稿】:看到那句话,我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恒世的修真界还能不能好了,看着你们的发言我真的很痛心,世风日下啊,我们这些认认真真修炼的修士到底要怎样才能重新站起来?[2]   【久久】:???啥,不是你俩之间的对线吗,怎么扯到全修士身上了,而且挑起事端的不是楼主吗?   【旁门左道】:@吹牛不大草稿,你继续抖,千万别停,我愿送你一个抖不漏的骨灰盒安放你双亲的骨灰。   【极域】:可以,楼上骂得真是爽快极了,顺便歪个楼,身处魔界怎样才能在网i上找到女朋友?   【旁门左道】:“网恋吗鄙人平生最大爱好――撒灵石。”   【一棵草】:@极域,听他的   【为什么会这样】:@极域,听他的   ・・・・・・   【吹牛不打草稿】:¥%&(*……¥¥&*   【旁门左道】:楼上别急,今晚就给你上香啊,乖   【躺平】:左哥嘴真甜   【蛋黄的长裙】:加一   【光华】:加一   【久久】:怎么办,越看越喜欢左哥了,哥哥看看我   【旁门左道】:别想了,没结果,如果你非要想,那我也没办法:)   【沉默是金】:这个笑脸可以说是很有灵性了   ・・・・・・   【卜天宗掌门】:@旁门左道,他确实是我们卜天宗的名誉长老,@吹牛不打草稿,你肆意损坏我们卜天宗名誉长老的声誉,卜天宗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卜天宗向恒世发放赏金令,将@吹牛不打草稿捉住并送至卜天宗,可获得一万上品灵石的报仇,长老还会亲自为你占卜一次。   【剑宗掌门】:侵害本门弟子声誉,@吹牛不打草稿,你等着   【社会你简哥】:本人林简竹,网i创始人之一,在线直播@吹牛不打草稿的实时定位【位置】   【趴趴】:卧槽卧槽卧槽,楼上大佬成堆,表白剑尊,我是您的死忠粉!   【躺平】:除了卧槽没什么别的想说的了   【网i真好玩】:手里的网i突然就不香了,@吹牛不打草稿,看来真的吹牛不打草稿的是楼主本人啊   【木头的木头的木头的】:网i并非法外之地・・・・・・   ・・・・・・   作者有话要说:[1]选自祖安语录   [2]选自网络流行语言感谢在2020-04-10 22:05:37~2020-04-11 20:41: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情风知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宁折   林简竹与蔚左看着在诡异红光之下又一次变化的秘境, 已经见怪不怪了, 周围的一切与上一次离开时一致,仍是废墟之上布满了藤蔓。   “走, 直接去找顾之望。”林简竹这回没有将时间花费在使活死人获得解脱上。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顾之望所在的人形尖塔之内, 顾之望的气息越发微弱。   林简竹走到了顾之望的身边,发现藤蔓并非刺扎入这位秘境之主的身体之内, 而是在他身体里肆意生长。   如果将这些藤蔓拔出,恐怕顾之望顷刻间就会身陨。   顾之望昏迷不醒,无法从他口中套得消息,对于秘境笼中人异常之处的调查也就陷入了僵局。   蔚左也走上前, 他拎起顾之望的手查看一番,接着对林简竹道:“他没说谎,即便他是秘境之识, 现在也回天乏术了。”   两人说话间, 顾之望醒了过来, 他似乎有了些力气道:“我就搞不懂你们了, 非要给我陪葬吗?”   一句话刚说完,他就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积蓄力气, 他接着道:“我知道你们两个, 一个是剑尊,实力自然是恒世之中的佼佼者,另外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你们都低估这里了, 合道期在这里算不了什么,纵使大乘又如何抵得过一界之威?”   林简竹冷然道:“此界无故绞杀恒世成千上万修士,你当我不知道吗?”   蔚左道:“你的秘境现在分为两个世界,一个是像现在这样充满血色与怪物的世界,另一个是看似正常的笼中人,但是笼中人秘境已经一个月没有放修士出去了,恐怕看似正常的秘境才是假象,实际上他们都已经死在这里了吧?”   “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他们终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轨道之上,只是强行融合导致了后遗症。”顾之望笑了笑,解释道。   “你是这么认为的?”   一道剑光闪过,铭君剑已然直指秘境之主顾之望。   “哎,哎,别动不动就拔剑啊,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顾之望虽然在劝说林简竹不要拔剑,但神色中却没有害怕。   “我了解了,你们两个,一个合的道不容许退,一个是根本不在乎生死的疯子,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顾之望如同回光返照,他的视线渐渐涣散起来。   “我何德何能,竟然也能体会成为天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可我真的不想死。”   顾之望的瞳孔扩散,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原来幕后之人想让秘境之主顾之望成为另一个天道,”林简竹停顿了片刻,难以置信道,“他是想在恒世之中另创立一个世界?”   “这说不通,如果真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他不飞升之后自己去创世?”蔚左觉得很奇怪。   林简竹紧紧盯着正在慢慢变化中地顾之望的尸体,道:“或许他的死就是原因,创世之人会因为一些原因死亡,化身为丧失人性的‘天道’。”   “天道若是因创世而死,k还会爱这个世界吗?”蔚左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一道阴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天生万物,怎能不爱?又因万物而死,怎能不恨?”   “阁下何不现身一叙?”林简竹抬起头高声道。   周围一片静默,先前发声之人不再说话,仿佛之前的那道声音只是一场幻觉。   蔚左一脸厌恶道:“装神弄鬼。”   顾之望的身体在他死后膨胀的速度快了很多,他的尸体如同能够不停吹大,仿佛永远不会崩坏的气球,变大的速度很快。   林简竹与蔚左两人快速退出了这座人形尖塔,顾之望的尸体越来越大。   秘境之中现在的状况令蔚左不禁感叹:“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林简竹试探性地砍了不停胀大的尸体一刀,结果却出人意料。   尸体在膨胀到一定程度后变得极近透明,向外扩展的速度更加迅速,向前斩去的剑刃根本无法损伤到尸体分毫。   为了避免进入秘境之主顾之望的尸体之中,林简竹带着蔚左向远处遁去。   两人来到了秘境的边界之处,他看着还在不停扩大的尸体,知道除非自己能够离开秘境否则将无法摆脱进入秘境之主顾之望尸体之中的命运。   等顾之望的尸体扩展到接近秘境的边界处时,它已经彻底摆脱了人的形态,变得更像一道虚影。   “所以・・・・・・恒世也讲究质量守恒?”林简竹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什么叫质量守恒?”蔚左习惯了从小师叔口中听到一些是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词汇。   “在任何与周围隔绝的物质系统中,不论发生何种变化或过程,其总质量保持不变。[1]”林简竹耐心地解释道。   “小师叔说得对,我想属于秘境之主顾之望的尸体质量应当是不变的,那么除了藤蔓不断向它输送的东西之外,在它不断膨胀的过程中,它的肉?就会变得松散。”蔚左仔细思考回道。   “是他的密度在变小,密度指的是对特定体积内的质量的度量,密度等于物体的质量除以体积。[2]”林简竹如同一位严厉的教师,正在指正着蔚左的错误。   蔚左看向林简竹的眼神充满了崇敬,他道:“与小师叔交谈真是获益良多,没错,就是顾之望的密度在不停地减小,当他尸体的密度变小,质量又不变的情况下,体积就会不断扩大。”   “成.人的身体70%的成份由水组成,即便他是秘境之主,也是如此,所以当体积大到一定的程度,而他体内的水又无法变得密度更小,他就会由常人眼中的固态转变为气态。”林简竹得出了结论。   “他在不知名力量的作用下成为了水汽与烟尘。”   蔚左赞同道:“是这样没错。”   虽然两人得出了结论,但他们还是无法阻止顾之望极为快速的膨胀,只能脸色难看地接受了来自顾之望尸体的洗礼。   在经历过这道独特的水汽与烟尘后,除了心里有些膈应外,由于处在秘境的偏远之地,四周没什么特别的,藤蔓也很稀疏,所以林简竹暂时没有察觉到什么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蔚左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土壤道:“水汽向上,烟尘向下,所以我们脚下的土地就是顾之望的骨灰?”   “可以这么说。”林简竹略一思索,觉得蔚左的说法没什么错处。   “这么说来顾兄还挺时髦,生得有趣,死得张扬。”蔚左对着手中的土壤道,“你安心去吧,我们会替你查清真相的。”   林简竹再次无语:“・・・・・・”   先前说出“天生万物,怎能不爱?又因万物而死,怎能不恨?”的那道阴沉沙哑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这次那道声音响彻整个秘境。   “欢迎各位来到镜像秘境――笼中人,来者是客,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虽然没有见到声音的主人,但是光从语气中就能察觉到他极为嚣张,肆意之中带着满满的恶意。   这道声音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极为沙哑低沉,仿佛在人耳边低语,第二次同样粗粝,但却响彻整个秘境,林简竹只觉得这幕后之人的声音很是熟悉。   宁折站在林简竹的肩上,想法却与林简竹不谋而合,这道声音很熟悉,却说不出在哪听过。   秘境的边界忽然向外扩张。   “一般成形的秘境会突然扩大吗?”林简竹向正在扩张的边界走了几步。   “绝对不会。”蔚左看向远处,“看来这位不知名人士还挺会搞新花样的。”   “先前那人说‘欢迎各位’,只是说我们两个似乎有些说不通,”林简竹想到了些什么,“糟了。”   蔚左跟着林简竹去往前方,他道:“小师叔是怀疑秘境主动将其他人卷入其中以吞噬性命,好壮大秘境?”   “没错。”   两人还未到达藤蔓密集处,就看见许多如同先前活死人一样的人体,只不过这些修士刚刚被噬魂藤抹去神智,躯体还很饱满。   林简竹麻木不仁地挥剑将此地的藤蔓斩去,同样被斩去的还有这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躯体。   蔚左看着林简竹,觉得他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小师叔,你・・・・・・”蔚左担忧道。   宁折亦是将头靠向林简竹的颈侧,亦是安慰。   林简竹转头对着蔚左笑了笑,道:“我没事,我踏入合道期所合之道包括公正与杀戮,面对秘境之中如此场景会作此反应理所当然。”   蔚左长舒一口气道:“小师叔没事就好。”   然而话音未落,四周水汽蔓延,林简竹眼中杀意暴涨,他看着秘境之中满是血色的场景与根本来不及救就死去的修士,又是一笑,带着些许冷意。   蔚左看着林简竹势如破竹一般砍向这片诡谲的血色藤蔓,知道林简竹还是有些失控的。   宁折看着林简竹的剑意之中暴虐的杀戮之意几乎快要失去控制,连忙用自己的喙轻轻敲了敲林简竹的脸颊。   林简竹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他带着蔚左向着此时秘境的中心走去。   -----------------------------------   秘境最中央有一把由藤蔓编织而成的王座,王座的位置很高,坐在其上能清楚地俯视秘境的一切场景,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修士,他的黑袍上有巨大的帽子,遮掩住了他的长相。   林简竹与蔚左来到秘境的中央时见到的就是黑袍修士随意地坐在王座之上,俯视众生的样子,他的脸被阴影遮挡住,只能看见隐约露出的下巴。   “阁下杀人无数,罪大恶极,难道不怕他日因果相消时偿还不起今日欠下的债吗?”林简竹冷声呵斥道。   “我自地狱而来,又怎会怕了区区一个恒世的天道?”   那黑衣人看向了自己的手掌,无数纵横交错的黑线遍布其上,他的手指长而有力。   他接着用一种耐人寻味的语气道:“简竹,我们真是好久不见。”   位于王座之上的那人将遮颜面容的黑袍脱下,他竟然是・・・・・・宁折?   在林简竹肩上的宁折心中焦急,他很想提醒林简竹那不是他时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转化为人身。   王座之上的宁折看向林简竹肩上肥啾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他仿佛能够看破他的心思一般,对林简竹道:“不用怀疑,我真的是宁折,不是什么其他东西假冒的。”   “恒世的所有修士你们听好了,我即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顺从于我就坦然接受死亡,不顺从于我就要遭受无尽的折磨。”宁折放肆大笑,他张开双臂仿佛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林简竹看向了网i,果然秘境笼中人自顾之望的尸体覆盖后,时间的流速就与外界保持了一致,而眼前的宁折所说的这番话时网i的直播还在继续,他是在向恒世所有人宣告。   作者有话要说:[1]、[2]百度百科   感谢在2020-04-11 20:41:47~2020-04-11 23:4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情风知意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5、偏执   “宁折他疯了吗?”   “我就说魔界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不是陛下, 他不是这样的。”   ・・・・・・   林简竹听到在网i之上看到了无数人发声, 有怀疑,有愤恨, 有不解, 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他们不相信将魔界治理得仅仅有条的宁折会突然变了。   直到有人出现证明了秘境之中的宁折所言非虚。   “笼中人里的修士都死了, 秘境还在不断扩大,它会把周围的修士吸进去然后绞杀,不信去看直播。”   “太可怕了。”   “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想毁了整个恒世。”   “谁能组织他。”   ・・・・・・   站在林简竹肩上的肥啾不停地尝试着将自己化为成年体, 但是都失败了,林简竹察觉到了肩膀上肥啾的不安,他将肥啾从肩膀上捧了下来, 对他道:“别怕, 我会护着你的。”   宁折停止了自己不停挣扎的动作, 转而看向了秘境之中立于高处的宁折。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宁折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不论是样貌还是神态,只是多了些许疯狂,如果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极为了解他的存在, 会是谁呢?   宁折感受到了肥啾猜疑的目光,勾起嘴角,笑得莫名道:“嗤,真是没想到这个时间线上的我竟是这么一副蠢样子, 愚笨而又软弱的君主活该被抛弃,被取代。”   林简竹将肥啾交给蔚左,转过头看向了秘境之中处处皆透露出异样的宁折。   “还记得吗?一千三百年前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离国,我还记得当时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宁折自高高的王座之上缓缓走下,即便此界之中没有他的臣民,他依然是尊贵的王。   他缓步走到了林简竹的面前,伸出了手,苍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将要抚上林简竹的脸颊时,被林简竹一掌拍开。   “啪。”   宁折却并不恼怒,反而一把扣住了林简竹打了他的手,他细细摩挲着林简竹的手背,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占有欲和仿佛来自死地的执念。   林简竹皱起眉头想要将手抽回来,却发现宁折将他的手握得极紧,根本抽不出来。   “别生气,我这就放开你。”宁折手一松,他宠溺地看着林简竹将手收回,笑了笑,接着道,“我等了这么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不解,不妨先坐下谈一谈,如何?”   不等林简竹回答,宁折就先拿了主意,他的问话似乎不是在询问林简竹,只是居高临下的通知,他一挥手,将此地变为了一间普通的房间。   被托付给了蔚左的肥啾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这里是前世林简竹与他在灵界游山玩水时住过的一间客房。   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当时他们两人来到这里时,老板对两人道:“客房紧张,只有一间,二位还请自便吧。”   于是两人理所当然地共住了一间房,那是前一世他与林简竹第一次同床共枕。   “简竹,还记得吗?”宁折伸出手,拿起桌面上的茶壶,给林简竹倒了一杯茶,道,“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共寝同床的地方。”   那一声“简竹”真是再熟悉不过的称呼了,前一世与宁折相处久了之后,他时常这么唤自己,这一世的宁折更是将这两个字时时刻刻挂在嘴边,有很多人唤过他的名字,“林简竹”、“简竹”、“简哥”・・・・・・   却唯独只有这个人开口时才显得与众不同,林简竹藏与宽袖之中的手握得极紧,紧到无法再用力,难道眼前的人真的是宁折?   林简竹不愿在任何人面前露怯,他微微抿出一个客气疏离的微笑,平息情绪道:“我自是记得,就是不知阁下如何知晓我与宁折之间的私事?”   “你已经信了我说的一切,又何必嘴硬?”宁折看向林简竹的眼里缱绻而平和,仿佛是在同他话家常。   但在一旁的蔚左却受到了来自秘境的袭击。   铺天盖地的血色利刃向他袭来,谁都没料到,刚才还在聊着过去的宁折会突然向蔚左出手。   面对即将穿身而过的利刃与无可匹敌的强大压迫,蔚左毫不慌乱,反而对着宁折挑衅一笑。   林简竹刚要出手阻拦,耳边就响起了蔚左的声音。   “小师叔不要救我,我有办法离开秘境,等我出去之后小师叔手心里会出现一个符咒,启用之后小师叔也可以离开这里,在此之前还请小师叔尽量拖延,切记不可被宁折发现,否则符咒被毁就会失效。”   宁折将抬起手,手掌缓缓合上,他似乎很享受将他人性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所以当他看见射向蔚左的利刃全都穿身而过,但对方却如同虚影一般丝毫不受影响时,他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你早就做好了准备?”宁折抬眼看向了蔚左。   “是,我曾向小师叔承诺绝不拖他后腿,如今就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蔚左的神态很放松,但他的脊背几乎被冷汗打湿。   宁折缓缓开口道:“将自己的血液以秘法化作镜像秘境的一部分,在借由事先准备好的外界阵法为引子,秘境向外吞噬与恒世产生联系时借由这道联系,偷天换日,离开秘境。”   “精彩,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你们,我一定会怀疑我的计划那里泄露了,”宁折说到这拍起了手,他边鼓掌边对林简竹道,“简竹身边可真是人才济济,只是你这个师侄似乎有些过于自私了,他将自己摘出了这个世界,怎么没把你也一起带出去呢?”   宁折的眼睛越来越红,赤色的瞳仁仿佛下一刻就能滴出鲜血,他咬牙切齿道:“这样的人也值得你费尽心思去护着吗?”   “他是我师侄我便该护着他。”林简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宁折。   “不,我不允许,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宁折越发执拗,身后仿佛是血色的深渊,他握住林简竹的肩膀,手指越发用力,死死地盯着林简竹淡然无情的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11 23:41:00~2020-04-12 17:4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一战   蔚左已经离开了秘境, 林简竹暗自松了一口气。   宁折缓缓将松开握着林简竹肩膀的手, 坐回了位子上,他理了理袖口的褶皱, 道:“走了也好, 如今此界之中只有你我两人,倒也舒服。”   “你我之间多年情分, 简竹如今与我相处为何如同对待陌生人?”宁折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也不该生疏到用如此令人寒心的语气同我说话。”   “多年情分?哪来的多年?当初是我一厢情愿,却叫你看了笑话才是。”林简竹亦是坐了下来回道。   宁折目光微颤, 神色剧变,他笑得自信道:“时至今日,简竹还愿信我, 我很高兴。”   “信你?”林简竹仿佛自嘲般笑了笑, “如今我谁也不信, 只信我自己。”   “你可还愿再信我一回?”宁折深吸一口气, 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不愿。”林简竹的回答很干脆,没有犹豫。   “也对,”宁折抬起眸子重新看向林简竹, 然而他的眼眸之中却充满了暴虐的肆意, “事到如今,你我之间早就不复当初,再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了,我知道你想劝我停手, 对吗?”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林简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之中似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不,从我开始计划的那一刻,就没法停下了,”宁折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伸出手,火焰自手中出现,化为了一柄赤色长剑,剑身上闪烁着火光,“此界之中只有你我二人,我已将网i切断,你我不如在此做个了断。”   林简竹的难以维持先前的平静,他怔怔地看着宁折手中的剑道:“如何了断?”   宁折自信林简竹一定会踏入由他编制的网之中,他道:“若是简竹能赢过我,我便将我的命交予简竹之手,你觉得我罪大恶极该杀也好,还是禁锢于此地也罢,任君发落绝不有任何怨言。”   “若是你赢了?”林简竹抬起手,铭君剑的光芒一如往昔,剑刃锋锐无比。   “若是我赢了,简竹便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可好?”此刻宁折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宁折就像是落于水中的求生者,想要紧紧抓住这根名为“林简竹”的浮木,如果他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两人同时来到了室外,血红的圆月挂于天边,在这昏暗的光芒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绷,犹如拉扯到了极致的弓弦。   林简竹挺直脊背,一袭青衣在微风的吹拂下翻飞着,宁折二字在他的心中似乎能磨砺出鲜血来,他停顿良久才道:“既然阁下有意,那便请吧,我也很想领教魔界第一人的手段。”   宁折缓缓笑了,他看向林简竹的眼神如同最珍视的宝物,绯红的月光照进他的眼眸,眼底的情绪却复杂得叫人看不分明。   ---------------------------------   血色的藤蔓伴随着四面八方的晦暗阴沉之意滚滚而来,一点一点将原本就很微弱的月光湮灭,本就漆黑的环境越发昏暗。   在这样一个光线暗淡的环境之下,有两个身影同时动了,他们都一跃而起,打算抢占有利的位置。   一道火光如有凤鸣,细细瞧去却如同泣血,另有一道水光宛如龙啸,挟着磅礴的力量同火光撞去,这两道极强的力量撞击在一处,竟是不相上下,这两股力量僵持片刻后,自发向上而去,爆发出极为惊人的动静。   林简竹与宁折接着试探性的第一招所产生的推力,各自向后退去,两人遥遥相望,距离隔得极远。   宁折在空中连退几步,稳住了身形,神火的光芒散去后水汽也消失不见,然而眼前林简竹的身影却徒然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诡线密布的手掌,方才两人试探性的攻击他看得分明,水系术法并非林简竹的专长,但他却使得游刃有余,甚至在第一招结束后,还能在他这个秘境实际的掌控者眼前隐去身形,而自己放出的神火丝毫没有占据上风之意。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林简竹的对面,同他交手,多年以来,林简竹的姿态一直都是那个在灵界之中,喜欢跟在他身后,用欢喜的目光看向他的小孩,没想到如今这个小孩竟也长成了名不虚得的恒世剑尊,真是叫他惊喜。   他的姿态一如当初的散漫,思量间,却不如外表显露的那么散漫,他时刻留意着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尽管在他掌控之下的秘境也曾吞噬过合道期修士,但林简竹绝非寻常修士所能相比,他的骨子里够狠,不止对敌人,对自己亦是如此,这一点自他第一眼于见到对方时就有所明晰。   宁折将手抚上剑刃,这柄剑自林简竹死后便将他的铭君剑容纳于其中,若是林简竹动手自己必会有所感应,而这是林简竹不知道的,想来以此评判最为恰当。   ・・・・・・   他忽然从原地倒退数十里,远去,原先的地方有数道光华闪过,却不止停留于此,而是向前袭去。   宁折横剑于胸前以作格挡,但先前的犹疑使得他的反应满了一丝,赤红的剑身刚刚好挡住了袭去的剑芒,剑芒集中剑身之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是金属撞击所致的声响。   这道剑芒有别于曾经他在林简竹金丹期大比时所见到的张扬犀利,如今的剑光内敛却蕴藏着极为惊人的力量,灵力浑厚可见一斑。   于此同时宁折感受到四周的水汽渐渐浓郁起来,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林简竹在位自己造势,此界属于宁折,林简竹天然便处于劣势,但,那又何妨?   林简竹的水灵根是三灵根之中位列第二的灵根,世人常说灵根越多越难以修炼,却不知这之时对于常人而言的,三灵根对于林简竹而言不是负担反而是优势,灵力的属性变化无穷,叫人难以招架。   宁折抬起手,火光顺势而起,将原先水汽化为的巨浪蒸发殆尽,但是这样一来,周围便都是氤氲的水雾,本就昏暗的空间越发看不分明。   林简竹处在宁折的所控的秘境之中,他先前的几招无不是出其不意,很明显带着速战速决之意,宁折尚未回击,只是应对林简竹的招数,就能感受到他的虽然急切却谋算深远。   四面皆是浓浓的雾气,白茫茫一片叫人看不分明,雾里看花最是无用。   但如此多的水汽又能如何?只要火足够多,水汽自然便会被蒸发殆尽,宁折不退反进,他招起大片火焰,五行之中火属心,霎那间赤色的红光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色彩,如同展开的花,这铺天盖地的火焰将周围浓浓的水雾尽数焚烧殆尽,甚至向远方烧去。   无数原先就在此地的藤蔓也被烧毁许多,周围的遮挡物几乎被铺天盖地的火光横扫一空,他仅剩与天空之中,黑如墨汁的云朵,急速向上 掠去。   他毫不犹豫,一剑向这些云斩去,但在剑招施展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这招落空了。   宁折轻轻地笑了笑,语气里透露出欣慰与高兴:“简竹,你这招遁法还是当年我亲手教给你的,如今你竟然拿这招来对付我吗?”   林简竹的身影徒然出现在宁折地身后,他坦然道:“招式不在乎源自何处,管用就行。”   不管是刚才那招遁法,还是先前地剑芒,抑或是他使出的水系术法,这一切都是宁折无比熟悉的,即便有些陌生,也曾在他尚且还没有成长为今天的林简竹身上窥探过端倪。   但在他的人生之中还有更多他没有接触过,没有一起经历过的过去,包括他从网i之上了解到的已然飞升的师父康天干,包括他和这个时间线上的宁折一起经历的,想到这,真是嫉妒得叫人发疯。   不论如何,林简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旁人休想沾染分毫。   思及此,宁折倏忽间笑了,这样也好,此战过后他会将林简竹染上自己的气息,从里到外,生生世世地困在自己身边,睁开眼只能,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   林简竹虽然出招不多,每每下手都极为果决,但若是叫宁折拖延下去必然会陷入困局之中,既然已经到了眼下的局面,也容不得他有丝毫的藏拙之意。   他将铭君剑浮于空中,剑身长吟,转眼间一柄剑便化为了千万道无比耀眼的剑光,随着林简竹的手布于四面八方,这招剑阵是他自康天干门下习得,不论是恒世拥有全部记忆的宁折,还是眼前只有前世记忆的宁折都应当不曾接触过才是。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其中自是玄妙至极,而这招剑阵亦是如此,无数道剑芒似是铺天盖地的巨网,仿佛能网罗万物,其间嗜杀之意虽强却不邪肆,着清正之意。   宁折自剑网之中察觉到其中蕴藏着的无比磅礴的灵力,所有的剑芒在剑阵玄妙的布置之下威力成倍增长,而身处剑网之中的自己仿佛一尾游鱼,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林简竹没有轻忽大意,他紧紧盯着宁折。   倏忽间宁折飒然一笑道:“上一次见到如此威力的剑阵还是三千年前,前一任剑尊一招打败了数位合道期大能的绞杀,没想到今日能有机会领教一番,剑尊阁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简竹真是好生了得,后生可畏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12 17:49:45~2020-04-12 20:5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情风知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7、岁月   宁折虽是一眼便认出了剑阵的出处, 但却没有急着破阵而出, 他极从容地处于剑阵之内,脚下步履玄妙, 只是避退却不反抗, 一时之间倒是叫林简竹暂时陷入了僵局。   林简竹淡然开口道:“阁下过奖了,我这微末的道行如何比得上您, 您谋夺天地气运,于一个已有天道的世界中开辟新世界,造神创世来得有魄力?”   宁折的目光之中是一片晦涩难懂的神色,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林简竹, 仿佛犯下滔天罪孽之人不是他,他亦饱受伤害,卑微地祈求着那一丝一毫的爱意。   但那不过是一瞬间, 短到林简竹都觉得那不过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管你信不信, 在那些晦暗难言的岁月里, 我是靠着想你才撑了过来, 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竟然会到今天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簇拥于他身边的火焰仿佛是不停绽放又毁灭的莲花。   “我・・・・・・也从来不曾预想过会有今日。”林简竹心中亦是不忍,但他的道不允许他又丝毫的退却,他轻轻垂下眼睫, 心念一动, 剑网便收拢起来,那道黑影淹没在无数剑光之中。   但是直待剑阵完全收拢,剑阵之中却是什么也没有,不需要转身, 也知道宁折已经站在了离他脖子极近的地方朝,他一呼一吸间都带着湿热温暖的气息。   无数水浪稳稳地将两人之间极近地距离隔开,林简竹看向宁折知晓对方刚才借由魔界之法将虚实互换,方才躲过了剑阵。   宁折的身后亦是一片火海,他问:“先前的一招简竹相比从未见我施展过吧,你是不是猜测那是我于魔界之中习得的招数。”   他将手一摊道:“看,我就是那么了解你,这个世上我恐怕是最了解你的人了,甚至比你自己更要了解你,先别急着否认,待我们多相处一段时日,你就会明白了。”   “我自是知道你方才何时是虚影,何时是本体,不然岂非枉费我这么多年跟在你身边的时光,我对你亦是极为了解。”林简竹慢慢转过身看着那黑衣男子。   宁折的眼神猛地一颤,却同先前一样,不过是一刹那的动容,他的嘴角又重新浮现出玩世不恭的纨绔一 般的厌世笑容,张扬之中却明晃晃地透露着点点哀伤。   随着林简竹召起的大片水浪,与宁折身后的滔天火海相撞,空气之中又一次充满了水汽,两人又一次站得极远,如同两人之间坎坷多难的命运,一方总是在追寻着另一方的脚步,却永远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得不到对方的回复。   但这二人此时却并非刻意在缅怀过去,而是由于他们周身的五行之力势均力敌,水与火的碰撞一刻都不曾止息,两人虽身形未动,但气势却越发剑拔弩张。   虽然宁折一开始有所准备,但他仍是惊叹于林简竹雄厚磅礴的灵力积累,虽然刚踏入合道期,但不论是对于己身道则的领悟还是斗法之时对招数的把控,都已然是恒世之中的佼佼者,同境界之中当是无人可击败的存在。   林简竹亦是在心中默默加大了宁折对于恒世的威胁,他前世跟在宁折身后数百年,期间对方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叫人眼前一亮,他虽招式极简,出手之时却总是带着从容不迫与意气风发,如今虽是相隔千年,出手之时的风华亦如当初那般叫人挪不开眼。   林简竹看向了血色蔓延的秘境知道宁折没有举一届之力强行压服自己,他将视线重新转向了宁折身上,虽然先前的几番交手自己看似占据了几分优势,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宁折留了手后的结果罢了。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世纠葛,生死相托,一切都是如此沉重,累得彼此都无法彻底放开手,更有甚者,两个人都太过了解彼此,曾几何时他们之间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即便不是恋人亦是至交。   水雾之中的剑光同神火纠缠着,两者谁也不肯甘拜下风,都似撑着口气,不肯认输。   宁折知道眼下两人之间的比斗已是陷入了僵局,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五行之中水天然便是克制火的,加之林简竹先前先发制人,占据了优势,即便神火之力增强,却也奈何不了林简分毫。   林简竹长舒一口气,他将一切莫名的情感压制于心底之中,他知道自己虽然占据了微弱的优势但此地毕竟是宁折的主场,长久虚耗下去自己定然会渐渐落入下风,不如由自己破了这僵局 。   转念间他已有了决定,手中铭君剑一扫,先前于宁折神火虚耗的水浪向上直冲云霄,形成一道水幕,也扭曲了宁折眼前的一切景象,神火失去了与之相抗衡的浩阔水势,自然便扑向了这道宛如屏障一般的水幕。   但当火势洞穿位于中间的水幕时,林简竹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而水幕隔绝了林简竹的灵力于气息,宁折再一次失去了对林简竹位置的掌控。   他将遮天蔽日的火焰收归掌中,看向了周围,这回林简竹没有使用他曾经教授给他的遁法,却能够瞒过他的感知又一次在他眼前消失无踪。   他知道林简竹在此地身处劣势,必然不能接受长久地与他虚耗,但他这么快就将两人间地对峙打断,并巧妙化用术法又一次从他眼前消失无踪,是他从未想过的。   宁折警觉回身,他手中的无名剑亦是向前一击,一味的防守一贯不是他的风格,他喜欢以攻为守。   无名剑的炙热于铭君剑的冰冷,两剑相交之时变能听见刀剑相击的动静,亦能听闻水火相交的响动。   两柄长剑之间剑光闪烁,借着这一刻的闪烁而出的光芒,宁折清晰的看清了林简竹的容貌,每一根睫毛都是如此分明,这不是他梦中魂牵梦萦的虚影,而是真实的活着的林简竹。   宁折竟有一丝恍惚。   双方交战之时的大忌便是恍神,林简竹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此释以水系术法,无数带着灵力的水蜂拥而至,想要将眼前这人困住。   然,宁折迅速撤回无名剑,他亦是放出了浑厚的神火将水势隔绝于外,阻碍了即将聚拢的水势。   虽然宁折应对妥当,却还是叫林简竹抓住了机会,剑气一阵转变,他的眼前出现了两个林简竹,又是一晃眼,便由二变为四,由四变为八・・・・・・   无数的相同的剑刃向他袭来,剑芒之中都带着如出一辙的毁灭之意,叫人难以区分真实于虚幻,这一刻宁折才明白,在自己不曾陪伴林简竹的岁月里他错过了太多太多,多到足以让自己感到遗憾,感到伤痛,因为他错过了眼前这个人彻底发生转变的那一刻。   “能与剑尊一战,我很荣幸。”宁折收起了神火,亦将无名剑负于身后,他在众多林简竹之中,看向了一个,“我不想伤你,别再做这些无畏的斗争了,并非我瞧不起你,但你真的不是如今的我的对手。”   每一个林简竹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微笑:“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秘境之中的噬魂藤冲天而起,宁折将负于身后的无名剑重新持于手中,直指其中一个林简竹,埋藏于黑云之中的无色神火铺天盖地地向下方逼近,他借着秘境之力正式向林简竹发起了攻击。   一道赤色地监管闪过,他与无数幻影之中找到了那个真实的林简竹,长剑无名向着一处斩去,与臆想之中一致,他成功逼出了真实的林简竹。   “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年互相信任的岁月,我又怎会认不出哪一个是真正的你呢?”宁折似有所叹。 68、离开   林简竹即便再为自己谋算, 实现布下术法造势, 也敌不过宁折倾小界之力的一击,秘境之中阴云密布, 血色交织成无数道网。   宁折借着天地间的血色为掩护, 无名剑向前方斩落,数道光华霎那间绽开。   林简竹横剑以作防守, 剑阵变化无穷,却也只是堪堪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还请赐教。”林简竹转攻为守,抬眸直视宁折。   “你曾为了给我疗伤而做过我的炉鼎,我的身体里至今还有一部分你的精气, 若是你敛去气息,我尚且寻不到你,但你幻化出千百个幻影叫我辨别那个是真的你, 却是再容易不过了。”宁折将无名剑斜指于地。   林简竹的脸色苍白了一瞬, 旋即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他道:“原来如此, 你是前世的宁折?不对,这说不通。”   “简竹说得对,也不对, ”宁折的眼中尽是林简竹不曾明了的东西, “我还想再问一遍,简竹可愿认输,永远陪伴在我身边?”   “阁下莫不是在痴人说梦?”林简竹轻声一笑,不自觉流露出傲然, 他道,“我与人向比,从未有过认输的念头,更何况・・・・・・”   宁折自林简竹的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   但不过一刻,林简竹就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不过是你略占上风,就要言明你我之间的输赢还为时尚早。”林简竹缓缓合上眼,收回了铭君剑,他伸出手似乎是要感受从天而降的雨水,但他的手中空无一物。   “不要以为只有你能以一界之力压迫于我,此界之中亦有你无法控制的部分。”   伴随着这句话,小界之中出现了惊人的剧变。   宁折几乎是在听到林简竹的最后一句话时,就意识到秘境之中恐有突变,他立刻招起本命神火,神识时刻留意着秘境的变化。   然而他再一次失去了林简竹的行踪,眼前那人如同凭空消失一般,但是这一次林简竹的气息没有消失无踪,而是在小界之中无处不在。   这是完全出乎宁折意料的,他袖袍一展,扫视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地方,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曾只晓的?   天,开始下雨了。   宁折亦是伸出手去感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这场雨来得蹊跷。   他方才察觉到蹊跷之处,便察觉到这场雨来自于界外,却并非恒世,雨中带着诸多灵魂之力,而借着这场雨,林简竹便能同宁折立于同等的高度对战,不再受小界压制。   “你竟能将此界之中的小幽冥界化为己用,我还真实小瞧你了。”宁折皱着眉,感受着雨水的变化。   这场无端的大雨一刻不停地冲刷着充满血污的世界,却在宁折话音未落之时发生了变化,雨水好似有灵一般在空中汇聚,聚成数道水龙,水声浩大仿佛能听到龙吟。   宁折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手持无名剑,剑身附上一道无光神火,与此同时神火伴随着小界之中的力量同水龙相撞而去。   剑光闪烁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颤,宁折一剑便砍下一条水龙的头颅,但是水龙并非真龙,数条水龙将宁折包围其间时,那条被砍下头颅的水龙又恢复如初。   宁折不停的砍削着向他袭来的术法,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消灭。   一声长吟破空而出,是铭君剑切割这仿佛无穷无尽的大水所发出的声响,转眼林简竹亦是不知从何处出现,朝着宁折刺去。   单单是水系术法对于宁折而言自然是不难,但这水中蕴藏着的灵魂之力着实令他头疼。   但是对宁折来说想出应对之法也不过是转瞬间,他先是利用手中附着无名之火的剑刃快速斩落即将攻向他的术法,再转而抽身而出暂避锋芒。   待退出术法围合繁为后运起小界之力,将这道术法同破天大雨隔绝开来,失去了源源不断地供给与术法主人的灵力支撑,即便水中蕴藏着丰富的灵魂之力,也对他毫无威胁。   天空之中的黑云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搅弄得混乱无比,在宁折专心对付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时,林简竹的剑刃已至,并且刺入了宁折的胸口。   铭君剑落道实处时,林简竹几乎不敢相信,宁折明明早已察觉到剑刃所在,他为何不避不退。   “呵。”   随着一声轻笑,林简竹发现周围的水汽已然不受自己控制,而宁折虽然被刺伤,却没有留下一滴血液,仿佛这道剑伤无足轻重。   “你终究还是在乎我的,斗法之时尚留一线,可不是个好习惯。”宁折向着林简竹的方向又走了一步,剑刃刺得更深了。   林简竹紧紧盯着宁折,心猛地一颤,却不料宁折骤然间化为一道血雾,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身边。   宁折一手轻轻抚上林简竹的手腕,另一手轻轻摸着林简竹的双眼。   “你做了什么?”林简竹发现此时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你先告诉我刚才你是如何将此界之中的小幽冥界化为己用的,我在告诉你我对你做了什么。”宁折抚摸林简竹的手一刻不停,仿佛是在把玩一块绝世美玉。   “两次刚踏入秘境时,我都能察觉到无数令人晕眼的色彩颗粒,不停地吞噬与融合,想来这一幕并非是你故意给我看的,而是这个世界固有的一部分。”林简竹悄悄将神识置于先前蔚左给他的符咒之上,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道,“起先我还很疑惑,是你给了我答案。”   “哦?”   “先前我说你想要在恒世之中另创一世不过是在试探你,但你承认了,恒世之中的幽冥界常人都知道那是一篇荒芜而又伤人之地,却无人知晓那是一片容纳灵魂的净土。”   “只不过那里的魂魄皆为颗粒,细微到常人无法察觉,便容易被忽视,由此我就能推测出那些色彩颗粒是此地的魂魄颗粒。”   “至于我如何能控制这些力量为己用,”林简竹说到这,倏忽一笑,对宁折道,“那与你有关,这世间死过一次的合道期修士恐怕只我一人了。”   宁折没有听懂那句“与你有关”是什么意思,但他的心中出现了一种无力感,那种感觉告诉他即便自己再用力,付出再多也无法抓住他想要的,他不喜欢这种感受。   将无力感压回心底后,他察觉了到林简竹的不对劲:“简竹,你在拖延时间,为什么?”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时,他已经知道了林简竹为何要同他解释这么多,林简竹启用了蔚左离开前悄然安置在他手中的符咒。   就在林简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时,宁折狠狠地盯着那道影子,咬牙切齿道:“简竹,你骗我!”   “你会回来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这是林简竹离开秘境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69、掉马   然而对于林简竹而言, 不过是眼前光华闪烁片刻, 他就离开了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秘境。   蔚左早已等候在传送阵法旁,他见林简竹从阵法之中走了出来, 却没有看向自己, 心中略有些许讶异。   但他没有多想,如同往日一般对林简竹道:“小师叔, 秘境之中情况如何了?”   林简竹将视线转向了蔚左,但动作却有些僵硬,他停顿了许久才缓缓道:“老样子。”   蔚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简竹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你若无事, 就持拜帖去走魔界一趟。”   “魔界之主如今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他的魔界现在还没乱起来,但是灵界已经在商量怎么杀宁折了, 更何况宁折如今在秘境之中, 为什么要去魔界递拜帖?”蔚左不知道林简竹与宁折之间的事, 自然无所顾忌。   听到灵界即将围剿宁折, 林简竹的呼吸一窒,仿佛是前世的场景又一次重现在了他的眼前,但此时的林简竹早已不是当初的他了, 即便是在蔚左面前, 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   “秘境之中的宁折与恒世的宁折不是一个人,”林简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解释,他接着对蔚左道, “不,他们应该还是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出现。”   蔚左明白了林简竹的意思,他道:“所以恒世之中还有一个宁折,他如今在魔界替秘境之中的宁折背锅?”   林简竹颔首,神色平静一如往常。   “这也太惨了吧,”蔚左有些想笑,但想起恒世之中如今被掀起的轩然大波,有些笑不出来,“那我可要去见见我们这个倒霉的魔界之主了,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林简竹取出拜帖递给了蔚左,没有多说什么。   蔚左接过帖子时,抬眼瞧了瞧林简竹,他心中隐约察觉到了异常,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他向来不会因为子虚乌有之事犹疑,蔚左接过帖子后就去了魔界。   林简竹感受到手中的拜帖被接过,听着蔚左的脚步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一层层的山峦之中,他松了口气。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蔚左设定的传送地点,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在剑宗之内,尽管出来已经很久了,但是他的耳边还留存着秘境之中宁折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与往常不同,他没有御剑回到康天殿,而是用了个术法。   转瞬间,林简竹已然端坐于大殿之中,空茫无神的目光落在了大殿的某一个角落,似乎有些走神,康天殿之内空荡少物,一如往常,他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但笑意尚未沾染彻底,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道禁制将布碗拦在了门外。   “徒弟布碗拜见师父。”布碗穿着剑宗的弟子服,在门外恭敬地行礼。   “何事?”林简竹心中对布碗起了疑心,康峰自他成为长老后就在他的掌控之中,布碗离开的时间太长。   几乎是在他刚前往秘境时就离开了康峰,直到他离开秘境,布碗才回到宗门,若说其中没有问题,林简竹是不信的。   “师父,布碗从山门之下的小镇里买了糖葫芦,味道特别棒,师兄说有好东西要分享,所以布碗想献给师父。”门外布碗拿着糖葫芦,表情天真又烂漫,眼神却透露出些许违和。   “咳,咳咳,”林简竹压低声音轻咳了几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哽在喉间的血腥气,“我问你,为师离开康峰的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若布碗是普通的孩子,他自然听不见殿内的轻声的咳嗽声,可布碗不是。   披着布碗马甲的宁折听出了林简竹的异样,他皱起眉头,心中担忧又焦急,然而他被这一道禁制拦住无法进入,只得在门外继续伪装。   “我和师兄一起在小镇里住着。”布碗低声道,似乎是怕了师父的严厉。   “与哪位师兄,报上名来。”林简竹的语气越发冰冷。   布碗越发委屈起来,他道:“是叶齐,叶师兄,师父不信可以去问的。”   林简竹拿出了网i,找到了叶齐,向他发了一则消息。   【社会你简哥】:叶齐,之前你陪布碗去剑宗小镇的时候,布碗失踪过吗?   【一叶飞花】:小师叔好,之前和布师弟下山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师弟他怎么了?   【社会你简哥】:无事   林简竹将网i放了回去,眉头微蹙,难道他错怪了布碗?   布碗到底是他自幼时的家乡捡回来的徒弟,同他已然缔结了师徒缘分,只要他不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其余就都是小事。   想通了这些,林简竹便将拦住布碗的禁制撤了去,并对布碗道:“是为师错怪你了,进来吧。”   布碗刚踏入这座庞大的宫殿时,只觉得其间寂寥无比,殿内黑沉沉的一片,光线自外而来却无法照亮室内的一切。   所以尽管康天殿很大,他还是觉得如同囚牢,叫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布碗・・・・・・”林简竹坐于案桌之后,刚想询问自己的徒儿究竟有何事非要来主殿寻自己,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惊得说不出话来。   “简竹,你连我都认不出了吗?”此时的宁折已经彻底丢弃了布碗的外表,他一袭墨袍,缓步走向了林简竹。   然而林简竹却在宁折靠近之前召起铭君剑,一道剑光闪过,铭君剑稳稳地指向了宁折的颈侧。   宁折仿佛没有察觉到已然抵在命脉处的利刃,他语速急促问道:“简竹,在秘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如今・・・・・・”   “呵,与你何干?”林简竹笑得讽刺,“倒是你,化身布碗成为了我的徒弟,恐怕是居心叵测,所图者大。”   “我倒是不知剑宗之内有什么东西,值得陛下潜伏宗门,扮作我的弟子,不如陛下直接与我说了,剑宗自然双手奉上。”   宁折听了亦是轻笑一声,道:“简竹,你在想什么,值得我这么做的当然只有你啊。”   “我倒是不知道魔界之主的脸皮会这么厚,”林简竹知道如今的自己断然不是宁折的对手,索性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   宁折见林简竹将剑收起后,隐约瞥见他另一手似乎握着什么,却又隐藏在案桌之下,似乎是不想叫外人知晓,他心中突然有些不那么痛快。   林简竹摸索着,在案桌对面摆放了一个蒲团,示意宁折坐下。   待宁折坐下后,林简竹才开口道:“秘境笼中人之中的宁折是真的宁折。”   宁折知道林简竹还有下文,于是耐心等待。   “当然,如今如我交谈的宁折亦是真的。”林简竹的手拿起案桌之上正在冒着烟气的茶碗,轻轻呷了一口,继续道,“他给你的名声抹黑,你打算怎么办?”   宁折看着林简竹无神的双眼,想起前一世与林简竹还是至交好友时,他也常常这样同自己隔着桌子聊天。   他很快回过神道:“他意图将这口黑锅扣到我头上,那就让他扣不成。”   “哦?”林简竹的神色仍旧淡淡的。   “旁人不知道他与我是同一人,我就对外声称那人不是宁折,不过是有人蓄意假扮,意图抹黑魔界之主。”宁折亦是平常语气,如同在于林简竹谈论今日的天气一样轻松。   “那么果断,万一那是未来的你,这么做,不后悔?”林简竹的指尖仍然握着骨瓷茶盏,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玩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12 23:21:59~2020-04-18 20:4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叽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情风知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0、交谈   “不管他是谁, 他伤害了你, 那他就该死,就算是未来的我也一样, ”宁折的眼中隐约泛着猩红的光芒, “但是,就凭他的所作所为, 我敢向你保证那绝对不是未来的我。”   宁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被林简竹掩藏在案桌之下的手,他不知道林简竹此时此刻究竟握着什么,或者说是谁的东西。   “的确不是未来的你,却是曾经的你。”林简竹的手终于放开了那盏骨瓷茶碗, 他抬起头试图同宁折对视。   但宁折只能从他的眼中看见一片空茫,叫人心疼。   “曾经的我?”宁折径直问道。   “是,我与他交手, 亦多方试探, 他的记忆停留在你前一世杀死龙楚辰, 天道重启恒世之时。”林简竹不欲多言, 他重新低下头,假装看向了茶盏。   “如此,那便说不通了, ”宁折自言自语道, “曾经的我・・・・・・”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却发现林简竹亦是出神良久。   宁折用视线描摹着林简竹的轮廓,趁着对方稍有的走神,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便是他想要共度余生之人。   终于,他还是低声唤了一声:“简竹。”   林简竹在那一声充满关切之意的名字里,听出了些许思念,他回过神来,或许是对往事的回忆,在回忆里一切都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美好的色泽,也叫如今的现实显得没那么残酷。   “那便要问你了,”林简竹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悠然道,“你的事如今与我无关。”   “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宁折不欲与他纠缠这个话题,于是转移话题道。   “瞎了,失明了,看不见了,”林简竹身上的锋锐仿佛能扎得人遍体鳞伤,他的语气有变得冷硬,“你不是早就知道,何必多此一举?”   宁折取出些许丹药,耐着性子道:“简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讳疾忌医,先试试这些丹药,说不定哪一味对了症,就解开了。”   宁折说完便将无数丹药扔到了不大的案桌之上,原先空荡无物的桌面此时堆满了丹药。   林简竹虽然目不能视,但神识的感知还在,他知道宁折恐怕是急了,可也觉 得他的做法未免有些离谱,于是失笑道:“倒是用不着,我虽然看不见,但神识并未消失,不过是小事罢了,倒是你,哪里来的这么多丹药?”   “我记得内服丹药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作用。”林简竹随手拿起了一个雕刻精致的盒子,打开闻了闻,竟然是品级极佳的丹药。   “这些自然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宁折随意地拿起了一个盒子,向林简竹介绍道,“魔界之中多废土,混沌之气不利于灵植生长,但也只是不利于生长罢了。”   “你将灵界的灵脉移了过去?”林简竹猜测道。   宁折赞同道:“简竹的想法同我当时一摸一样,但是当我将灵脉搬过去后,灵脉不是被混沌之气同化,就是发生灵暴,总之这个方法行不通。”   林简竹这回不再搭理宁折,他略微侧过头,无神的双眼给他平添几分脆弱感。   宁折知道林简竹是想听他说完,于是也不卖关子,他直接揭露了答案:“是灵界修士。”   “你・・・・・・”林简竹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些语塞。   宁折自嘲地笑了笑,道:“灵脉能够产出灵气,灵界的修士也可以,既然不能把灵脉搬到魔界,我直接召集灵界的修士,让他们不停地源源不断地供给灵气有何不可?”   “我知道我这么做就像个昏君,”宁折的坐姿不再像先前那样端正,他的姿态肆意,气度傲然,“结合我平时的行径,魔界暴君之名可以说是名不虚传。”   “你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林简竹对宁折在魔界的行径不置可否。   “但那些在魔界给我的药园提供灵气的灵界修士无一不对我感恩戴德,”宁折转了转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自信道,“即便我杀了这么多魔界修士,魔界的绝大多数人都将我奉若神明。”   “简竹,我能有自信与你谈天说地这么长时间,却不去向魔界澄清我不是秘境之中那个宁折,我知道他们乱不起来。”宁折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徒然显露。   林简竹不知道宁折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同他说这些,他的眼睛里是一湖死水,冷寂而冰凉。   “你可知我的自信从何而来?”宁折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案桌,身体前倾,他俯视着林简竹,距离近到宁折吹一口气就能让林简竹的睫毛微微颤抖。   林简竹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此刻宁折离自己极近,他感受着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动着,速度越来越快,表面上却还不得不撑起若无其事的养子。   他抬起头,冷冽的语气仿佛成为了固有的保护色:“不知。”   “因为我从未违心而为,”宁折牵起林简竹置于案桌之上的手,贴于自己的心口,“为我的草药园圃提供灵气的灵界修士都是灵界散修,对于这些天赋不佳,修为低下的散修来说,为了机缘,他们可以豁出一条命。”   “我给他们提供他们梦寐以求的机缘,而他们只需要不停地修炼,主动向外释放灵气,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至于传言所说的嗜杀,我若真的嗜杀魔界现在就没有修士了,他们哪里够我杀的?我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从来没有冤枉过哪个无辜的人。”   “而我努力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林简竹的心猛地一颤,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控,他佯装要将自己的手从宁折的手掌之中抽回。   宁折感受到自己抓着的手试图离去,他摇了摇头,温热的手掌握得越发紧,却不至于疼,叫人无法拒绝这赤忱之意。   “简竹,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清楚,你再拒绝,好吗?”宁折看着林简竹的眼睛,神情温柔得几乎不像他。   林简竹停止挣扎,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觉得我身在魔界,却非要召集灵界修士为我提供灵气,耗费无数只为了栽种灵植,不值得,不如直接去买丹药。”   “值得的,你服用的丹药,制作过程中的每一步都应该尽善尽美,只有我亲自炼出来的我才放心。”   “至于魔界,魔界于灵界不同,灵界从古至今都是门派世家林立,包罗万象,而魔界是君王独裁,这意味着只要魔界的君王用心,魔界有机会成为比灵界更好的地方。”   “我希望有一天,简竹能亲自来魔界看一看,来看看这片我为你治理的江山,来看看这片土地上曾经哀鸿遍野的伤痛和如今向着繁荣发展的希望,而这一切都是由你带来的。”   宁折说完这些,就默默地等待着林简竹的回应,他的忐忑如同等待落下闸刀的囚徒。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简竹对他说的是――   “我从来都不吃丹药。” 71、治疗   林简竹此时甚至有些庆幸, 因为他的眼睛暂时看不见, 至少在心神动摇的那一刹不会出卖他,不至于在宁折面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他定了定心神, 言语近乎冷酷, 如同在掩饰着什么:“剑修很少服用丹药,你的好意我心领・・・・・・”   “你是不是还想说别白费心思了?”宁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由得低笑出声。   林简竹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这一切都不是白费心思,我为你做的远不止这些,可你甚至不愿意来看一看。”   “你总是如此,爱欲令其生, 恶欲令其死,或许没有到达这么极端的程度,但我能感受到你已经不愿意信我了。”宁折此时的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   他松开了林简竹的手, 回到了自己的蒲团之上, 神情近乎执拗道:“我不会放弃的。”   就在宁折以为林简竹要逐客时, 他伸出了手, 随便挑选了一个盒子,指尖轻挑,打开了盒盖, 其间丹药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他拿起这枚药丸, 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视线仍然在丹药之上停留了片刻,神情淡然。   宁折看不穿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会将丹药遗弃, 还是会将它捏碎?   林简竹无所谓地将其服下,神情依旧泰然自若。   宁折静静地等待着林简竹的回馈。   “虽然丹药无用,但还是多谢陛下的好意。”林简竹越发客气。   宁折面对林简竹故作客气的姿态,没有在意,他将指腹搭在林简竹手腕处的脉门之上,想要查看究竟。   林简竹有些意外,但他并不想让宁折知道自己无法视物的原因,于是将手反扣以示拒绝。   但当他将手腕反扣于桌面之上时,却还是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手掌之中,紧接着他便听到一声轻笑。   宁折早就料到林简竹不会乖乖配合,将手垫在了桌面之上,与他而言,林简竹的举措宛如投怀送抱,却偏偏摆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孔。   于是他笑了一声,对林简竹道:“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简竹别任性。”   目不能视加之命门被宁折掌握,林简竹已经很久没有遭遇过这样无力的时候了,他将视线转向了一侧,似乎是默许了宁折的作为,又带有些许自暴自弃的意味。   宁折知道林简竹这是默许的意思,于是将他的手重新转了过来,一手垫在冰凉的桌面之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手腕上,他的视线亦随之偏转,神情极为认真。   大殿之内的气氛变得和谐了许多,明明灭灭的烛光位案桌两边的两人渡上了一层暗淡柔和的昏黄,如同时光瞬息而过留下的些许温和。   宁折的神识完全无法探入其中,在刚一接触到林简竹的手腕时便受到了阻碍,他只觉得有什么在阻碍着他,那股力量极为熟悉。   “是他?”宁折的表情在一瞬极为怪异,转而是极其愤怒,“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林简竹没有开口手指在宁折的手中微微动了动,宁折明白林简竹的意思,就如两人前世时养成默契,亦如两人今生相处时能够轻而易举地相互猜出对方下一句想要说出的话。   宁折再一次聚拢神识,他试着将灵力化入对方的身体之中,却依旧遇到了障碍。   林简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凝聚于指尖的力量,但是身体却被一道平障阻隔,没有一丝能够接纳,修士吸纳天地灵气以养身养魂乃是平常之事,即便是刚踏入修真界的孩童亦能做到,但此时对于林简竹而言却成为了无解的难题。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目不能视尚且能够用神魂代替,合道期修士自生就如同灵脉,若无斗法,灵气自给自足应是无妨,无法吸纳天地灵气倒也不算真正的难题。   但这些困难不至于叫他真正感到为难,真正让林简竹坐立难安的是当他遭遇这些时宁折正坐在自己的对面。   目不能视带来的不仅仅是无法看见,更多的是不安感,宁折究竟想做什么,如同身处悬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林简竹控制着呼吸,维持着手指的平静,如同往日里一样淡漠,从很久之前他就习惯于这个姿态,这不仅是如今令他感到最舒适,最自如的待人接物时的态度,更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但转念一想他确实不知,除了平静以待之外,他还应该做何反应,只是某种难言的疼痛在心底作祟,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简竹。”即便神识探查无果,宁折 也不曾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听到这一声呼唤时,林简竹尚且沉浸在回忆之中,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他看不见眼前的人此刻究竟是用什么样的神情在呼唤自己,也不知道这人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   而如今知晓这一切的也唯有宁折,他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因为他经历过将信任托付于他人,到头来却满身伤痕的惨痛,但是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个人,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依靠他,相信他?   自合道期后,他便对过去的一切有所释怀,过去的经历如今已然成为了他道基的一部分,独自一人的那些日子里,他偶尔也会想起宁折,但并非是对于前任恋人的思念。   只是回忆起过去,曾经两人相伴的日子,那段岁月里两人之间没有误会,万分默契,或许这一切最初的错误源自于自己。   他扪心自问,宁折有错吗?   其实他早就清楚,宁折没有做错过什么,他只是不爱自己而已,或者说他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前一世他会为何会喜欢上一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人,答案不得而知,在时光的摧折下,当他回忆起自己与宁折初次相见时的场景,只觉得很遥远,或许答案早就明晰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他与宁折总是在追逐着对方的脚步,前一世他疯狂地追寻着对方的足迹,天真地妄想着能将他的世界里染满自己的色彩,如今他抛下这些不切实际的虚妄想法,宁折却仿佛重蹈覆辙,终究是两人之间有缘无份。   人生的本质不过是不断地重复着得到与失去的过程,身边的人不论是亲人也好,朋友也罢,抑或是爱人,不可能永远停留或陪伴,终有一日他们都会离你而去,永远不会背离抛弃自己的,唯有自己。   因此,在独自一人时他能安之若素,在花团锦簇时他能坦然接受,不悲不喜,安之若素,他将自己的人生经营地仿若一潭死水。   他不需要谁来打破平静的水面,但眼前这人显然不这么认为,林简竹感受着来自对方手掌的温度,有些无措。   “澄清之事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陛下的公务想必早已堆积如山,我奉劝陛下还是尽快离去,”眼下的难题虽然叫人头疼,但总归是要解决的,“我的事我自有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宁折的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冷硬,“你要去秘境里找那个人?”   林简竹将手抽回,客气疏离地道:“我如何处理是我自己的事,您还是先想想办法把自己的麻烦解决再说。”   林简竹的话语回荡在大殿之中,宁折一时间没有回话,此时殿内的气氛变得越发僵持,方若两军对立。   就在林简竹以为宁折下一刻便会甩袖,起身离去时,却听到了隐含怒意的一声轻笑,似是在嘲讽,又仿若是在不甘。   “你宁愿去那个见鬼的秘境找他,也不愿意面对我,”宁折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但他还是继续开口道,“你还是喜欢前一世的我,对吗?”   林简竹完全无法理解宁折的思路,他的眉头蹙起,疑惑道:“陛下何出此言,倒是叫我大开眼界。”   宁折方若没有听到林简竹的话,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简竹,不要喜欢他,这并非我不愿将你拱手让人,而是从前的我的确不值得被你喜欢。”   “如今的你便值得吗?”林简竹轻描淡写地反问,似乎在谈论的一切不过是无关紧要,稀松平常之事。   “值不值得,简竹试试便知。”宁折以同样平静的口吻说出了邀约,两人在此时相似到了极点,仿若心灵相通。   林简竹听到宁折如同自卖自夸的言论,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道:“原来魔界之主也有自荐枕席的时候,失敬失敬。”   殿内又是一片沉寂,林简竹不知自己的话到底起了什么作用,他只感受到宁折离开了案桌对面的蒲团・・・・・・   身边突兀地出现了熟悉的气息,熟悉却感受不到被压迫,耳边是宁折低声的呢喃。   “只要简竹愿意,又有何不可?”   林简竹自知自己玩笑开得过了,于是连忙避让开,道:“抱歉,我・・・・・・”   “简竹,你在害怕。”宁折主动来到了林简竹的身边,他们之间没有了案桌的阻隔,两人间的距离却仿若从相隔千里转变为了近在咫尺,而且这段咫尺间的距离还在缩减。   林简竹眉头舒展开来,他的眼睫扑朔着,即便是宁折也很难从这样一双无神的双眼中看出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出乎宁折的意料,林简竹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着微白,显然目不能视让他格外地依赖于触觉,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从宁折的身边站了起来。   许是在自己殿内的缘故,林简竹身上的一袭青衣较平日里待人接物时更为宽松,长袍逶迤于地,平添几分飘逸之姿。   虽然如今他眼睛仿若被黑夜遮蔽,但他仍然凭借着记忆走向了一旁。   宁折不知林简竹想要做些什么,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稳而不乱地脚步所吸引,他甚至察觉到林简竹的每一步所迈出的距离都是相同的,如同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殿内烛火燃烧出“扑扑”的声响,和着林简竹走向殿内另一处时所发出的声音,宛如演奏者名为静谧的乐曲。   林简竹走到了一盏正在闪烁着的烛台边,字画于他身后黯然失色,他随手拨弄着烛台之上的烛火,指尖却没有被烧伤的痕迹,他的另一只手仍然藏于袖袍之中,似是在隐藏着什么。   “无需你控制烛火的温度,它本就是无热的”林简竹知道宁折的小动作,于是出言提醒,他垂眸似乎在看着什么,“这烛台自然不是普通烛台,除了能够提供微弱的光源之外,它最重要的作用是‘困’。”   “我虽不及陛下在魔界杀伐果断,肆意施为,但我也是凭自己顺利踏入的合道期,与陛下修为相近,陛下此言未免过于轻忽于我,更何况您要清楚您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上,尽管此刻我不能视物,落于下风,但真较量起来,想来我们之间应当是胜负难分。”   “我当然知道你不怕我,若是我们二人交战,想来你应当是不会留手的。”宁折起身,踱步至林简竹的身边,继续道,“简竹,你害怕的是信任本身。”   “并非是信任谁或是不信任谁,你谁都不敢信,也谁都不愿意信,你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而这并不是你的过错,是我的。”   林简竹拨弄烛火的手停了停,回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要将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   宁折紧紧盯着林简竹,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你的过去我都知晓,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自己就只有我,秘境里的那个人他什么都不懂,因为造成错误的人是我,即便我们最终没有缘分走到一起,我也要将你从孤寂无人的孤岛上拉回来,再信我一次,我绝不负你。”   林简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后退了一步却撞在了墙上。   “你・・・・・・都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你恢复前世记忆时,当时康天干给了我一片同心叶,我便随你的意识共同入了梦。”宁折缓缓开口。   虽然眼下将这件事揭露出来显得有些不是时候,但两人之间能和平相处的机会着实难得,谁知道下一次他与林简竹会不会刀剑相向,若是待到那是再提此事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林简竹倚靠在殿内的墙壁之上,他的头微微低下,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道:“康天干,你还真是在哪都不忘证明自己的存在。”   宁折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些许血腥气,他是真的不愿将自己的过去叫任何一个人知晓,即便这个人是他前世愿意付之生命的爱人。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林简竹重新站直身体,他刚打算直接启用殿内的阵法将宁折扔出去,殿外传来了剑宗执事弟子的声音。   “小师叔,可在殿中?”执事弟子没有贸然踏入殿内,他在殿门外喊了一声。   林简竹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些许情绪,扬声道:“我在,何事?”   虽然没有见到林简竹的面,那位执事弟子仍旧恭敬地行了一礼,恭敬道:“掌门嘱咐,小师叔请看一看网i,掌门还说宁折狂妄,不足为惧,剑宗自然会护着小师叔,小师叔不要担心,弟子告退。”   执事弟子将话带到后,又行了一礼,便离去了。   林简竹此时也无心搭理宁折,他取出了网i,查看起来。   他打开了掌门发给他的片段。   展现在他眼前的先是对秘境笼中人外观的记录,原先笼中人宛如真实的硕大笼子,精致而华丽,如今这片土地却被黑云笼罩着。   那秘境仿若活物,却只能够吸入无法呼出,秘境在以一个迟缓的速度变大,而当其触及周围时,不论是人还是物,都会被卷入其中。   至于被秘境吞噬后会发生什么,进入秘境两次的林简竹很清楚。   紧接着那片段的镜头一晃,显然是秘境笼中人的场景,处于秘境之中的宁折似乎在调试着网i。   他身披黑色外袍,他转了转自己的头颅,发出了些许声响,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对着恒世所以的修士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们阻止不了秘境逐渐吞噬恒世的步伐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会越来越快,直到恒世消亡为止,除非你们将剑尊送进来,陪我。”   他突然将身边扭曲的藤蔓撤了过来,对着网i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被秘境吞噬之后的下场。”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简竹,我说过了,你会回来的,回到我身边,永远与我在一起。”   林简竹将网i关了,低声道了一句:“疯子。”   宁折也了解了秘境之中的情况,他缓缓开口:“简竹可还愿意信我?”   “陛下,都这个时候了,信与不信有这么重要吗?”林简竹睁大眼睛,试图同他争辩。   “非常重要。”   “呵,我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大殿之中又是一阵让人无比煎熬的沉默,良久后,宁折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那人显然目的就是你,如若你不去,他便能以恒世所有人的性命相胁,可你如今目不能视,无法吸纳天地灵气,若是以这样的姿态进入秘境之中,毫无胜算。”   林简竹藏于袖中的手握得越发紧,好像凭借着手中之物能够获得些许力量,可以得到心灵上的慰藉。   他也知道宁折所言非虚,若是慢慢寻找法子,解决眼下身体上的问题,并非无法,可秘境之事迫在眉睫・・・・・・ 72、双修   宁折看着林简竹将嘴唇抿紧, 知道他应当是猜到了, 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的身体即便是合道期的神识,挟着灵力都无法探入其中分毫, 恒世唯一一个渡劫期的修士刚飞升, 若是不停地虚耗内的灵力,总有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更何况你还要去笼中人,同那个人斗法,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林简竹无奈地笑了笑,无论是哪一个宁折都很了解他, 秘境之中的宁折知道他这么做,自己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而眼前的宁折同样知道, 自己不会拒绝。   “你若不愿, 我绝不会逼你, 我替你去。”宁折走到了林简竹的身旁。   林简竹只觉得宁折离自己极近, 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将自己未曾注意到已然凌乱的发丝归顺, 他感受到宁折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上了一吻。   “我不会让你死的。”宁折说出这句话时, 离林简竹的耳边极近,他的声音极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却又很极坚定。   林简竹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心被狠狠地攥住了,而攥住他心的那只手还在不停地用力,仿佛是要生生将他置于死地。   他回忆起前一世,自己也同宁折说过同样的这句话,便觉得原来短短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效果竟是如此不同,竟能叫他痛彻心扉。   林简竹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了旁边,口中弥漫着叫人难以下咽的血腥气。   “简竹。”   听到那人关切的话语,林简竹终是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随后他便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极温暖的怀抱之中。   宁折没有多说什么,他将林简竹拦腰抱起,回到了案桌边,找到了一个盒子,将丹药喂给了他。   林简竹忍不住猜测宁折此时的神态如何,是心机火燎抑或是・・・・・・   宁折给林简竹喂下了疗伤的丹药后,仿佛能够读心一般,牵起他的手,将他苍白的指尖贴于脸颊之上。   林简竹感受到手上有些微的湿意,不多但很清晰,他的意识有些恍惚,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张合合数次,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烛火的光芒已久微弱,大殿之内终究还是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声音。   “好。”   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做无用功,要爱自己,到头来还是被现实击得溃不成军。   宁折知道林简竹心里不愿意,只是时事所迫,不得不同意。   “张嘴。”宁折轻声笑了笑。   林简竹的手仍然被宁折按在自己的脸颊之上,他能感受到宁折是真的在笑。   “为何要张嘴?”林简竹对他的要求感到莫名其妙。   下一刻他便明白了宁折想要作什么,他剧烈地挣扎着,冲宁折厉声喊道:“你也疯了不成?”   “我没疯,我很清醒,不过是一点心头血而已,给你喝一点又死不了。”宁折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他的心头血不过是世间极为平常之物,而非传闻中的稀世珍宝。   林简竹强撑着,握住了宁折的手,匆忙对他道:“我也求你,不要冲动,你是毕方,失去太多心头血意味着什么你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   “你是说修为倒退还是失去神智?”宁折没有理睬林简竹的制止,他解释道,“你别怕,我自己的身体我最了解,绝对控制好量,只少不多。”   “不可以,绝对不行,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不允许你这么做。”林简竹摇着头,他如同回到了前一世,抱着生命危在旦夕的宁折,怀着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他救回来时的决心。   林简竹话音刚落,就听见“叮――”的一声,是匕首落于地面的声音。   “简竹,这世上恐怕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宁折明明离得极近,但他的的声音却无端显得有些遥远,“可你说晚了。”   “你别怕,这么一点点,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宁折一边说,一边将林简竹圈在自己怀中,晶莹剔透的玉之内乘着鲜红的血液。   林简竹机械地摇着头,拒绝道:“我不喝,我不喝・・・・・・”   他似乎沉浸在前世的回忆里无法抽身而出。   宁折轻柔地将林简竹困住,端起玉碗向他的嘴边递去。   “都已经取了,也不好让血再流回去,简竹再这样,恐怕就要浪费了,要是浪费了的话救只好再取一些了。”宁折知道林简竹会听话的,就像林简竹知道如何一句话便让他痛不欲生。   林简竹的一切动作都停了下来,他静静地躺在宁折的怀中,如同一个精致的琉璃娃娃。   宁折缓缓将玉碗中的血液都喂到了林简竹的嘴里,看着他一点一点将血液喝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林简竹喝完后,几次想要生理性地呕吐,都被自己强行压制了下去。   宁折看着林简竹越发苍白的脸色,将他抱在怀中。   林简竹轻轻扯着宁折的袖子,气若游丝般道:“我没有不愿意,我们双修吧。”   “简竹,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的,”宁折抚摸着林简竹的发丝,“给你喝的那部分对我根本没有什么影响,等过几天就能恢复。”   “不是你说的吗,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得报恩啊。”说到这宁折还高兴地笑出了声,仿佛寻找了许久,终于能找到一个借口呆在林简竹的身边。   林简竹自然知道宁折这么说是在骗他,修士的心头血当是按滴算的,即便是毕方短时间内取用这么多,还是给其他人喝掉这种用法,不元气大伤才叫匪夷所思。   “我愿意的,”林简竹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的话语太过单薄,于是补充道,“你的方法确实有用,但你已经消耗不起了,双修对我们都好。”   林简竹感受不到宁折的回应,索性先将自己的腰带解开。   宁折按住林简竹的手对他道:“地上凉还是去床榻之上吧。”   林简竹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朝着宁折的方向点了点头。   宁折没有急着将林简竹抱去床榻,他又一次看向了他藏于袖袍之中的手,沉默许久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简竹,我能先问一下,你手里一直拿着的是何物,曾经属于过谁?”   林简竹的将手举到了宁折的面前,缓缓打开了手掌,他一直牢牢紧握着的正是当初在放逐之地,这一世的宁折初次与他见面时,送给他的那片羽毛。   “羽毛,你的。”   那一刻,林简竹的嘴笑似乎弯起了近乎不可见的笑意,虽然看不见,但满眼都盛满了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18 23:26:15~2020-04-19 23:2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情风知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煎鱼   宁折的瞳孔骤缩, 他将林简竹拦腰抱起, 大跨步向床榻走去。   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两人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出一个斜长的影子, 无人的案桌之上茶盏失去了温度。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就如林简竹所说,如今情况危急, 确实唯有此法最能应对迫在眉睫的危机。   林简竹自己都不知道在离开秘境时,秘境里的宁折对他做了什么手脚,但眼下的场景叫人觉得无比熟悉,仿佛重回了前一世宁折危在旦夕之时, 只不过如今两人的身份较之前互换了。   原来过了那么久,终究还是逃不脱飞蛾扑火的下场。   宁折将林简竹轻轻放在了床榻上,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那双无神的眸子, 这双眼睛里曾经有过爱意, 有过欢喜, 但最终因为他的疏忽大意, 也因为他的薄情寡恩,染上了绝望,痛苦与疯狂。   他从来都不曾奢求林简竹能够原谅他, 却没想到原来他的小竹子一直都在原地等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真的宛如一个瞎子。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良久,丝毫没有暧昧的氛围与情.欲的气息,如同即将开始的并非是一场双修, 而是一件需要严肃以待的正事。   林简竹平躺在床榻之上,思绪亦是纷纷,过去的回忆如同潮水,席卷而过,退去时却还要留下满沙滩的贝壳叫人难以忽视,割舍不下,然而就在他的情绪变得平缓时,他感受到宁折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宁折的手略过了脸颊,直接按压在林简竹略带苍白的唇上,他感受着手下温软细腻的手感,想到往日里出自林简竹之口的话语都宛如带着刀子,恨不得划破他人的血肉直击心底。   但他的唇却这么软,叫人只想将其染上殷红的色泽,沾上晶莹的云津,想到这,宁折不由得轻笑出声,他微微低下了头。   林简竹侧头避开了宁折胡作非为的手指,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唇已经红润了许多,脸颊也多了些许气色,不似先前这般苍白。   “陛下何必如此犹疑,不过是双修而已,互惠互利罢了,磨磨蹭蹭反倒不似大丈夫所为。”林简竹的话语一如既往的犀利,但他的手握得极紧,快要将自己掐出鲜血却未曾察觉。   宁折没有回答出声,他掀开了林简竹逶迤于床榻之上的广袖,当他捏上林简竹的手腕时,林简竹的手骤然松开,似在掩饰着什么。   “到底是谁在紧张,嗯?”宁折说这话时俯身凑在了林简竹的耳边,态度十分暧昧。   不出所料,林简竹的耳廓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色,他的眼睫微微颤抖着,视野之中的漆黑如今反倒成了一种保护,能够勉强维持自己所剩无几的坚持。   “陛下不用在意我的感受,尽力施为便是,只是双修,并非情投意合的欢爱,您若是觉得为难,自行离去就是。”林简竹的声音疏离而冷淡,面上亦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的手指略微动了动,似是想要紧紧握住,却又被意志强行阻止了。   殊不知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宁折看在了眼里。   宁折知道自己再给林简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他也只会越来越紧张。   “罢了,简竹,你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双修之时望你谨记抱元守一,固守精关,此事万万不可半途而废,你可能做到?”宁折收起了笑意,神情严肃了起来。   “这我自是知道,只是简竹有一问,不知陛下能否不吝赐教?”林简竹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容。   宁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这抹奇异的微笑所吸引,他无所谓道:“当然可以。”   林简竹直接坐起身,在宁折的耳边喃喃道:“既然陛下问了,简竹也有一问,请问陛下可能人事?”   他话音尚未落下,就觉得有有一只极热的手触碰上了他的后颈,刚接触时他就忍不住微微地颤抖了几许。   他能感受到这只手用力地摩挲着他的后颈,耳边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   “我行不行你马上就知道了。”   林简竹听着衣带被解开时,发出的布料与布料摩擦的声音,呼吸不由得一窒,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宁折的手。   宁折解衣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担心林简竹有什么不适于是问道:“怎么了?”   林简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要阻止宁折解开自己的衣带,他僵硬了一瞬,很快就用话语掩饰了这份不适。   “我自己来吧。”林简竹感受到了宁折的手收了回去,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   宁折给林简竹空出了些位置,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简竹。   压下心底的尴尬,林简竹的手慢慢摸索到了自己已经被解开一半的衣带,他缓慢而又坚定地将衣带置地面,而后将衣衫褪去。   大殿之内极静,出去两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衣衫落于地面的声响,同大殿之外风雪飘摇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如同蝴蝶羽化时即将直面生死的困境。   他知道在自己褪去衣衫时,宁折一直在看着自己,然而除却即将满溢而出的尴尬之外,心底深出竟还生出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宁折见林简竹已是衣衫褪尽,便揽着他的肩膀,将他重新安置回床榻之上,像在放逐之地时一样,提起了被林简竹无意间压到的一缕发丝,绕于指尖,又轻轻放回,如同对待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   平躺于床榻之上的林简竹没有意识到宁折做了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显得不那么僵硬,在听到宁折解开腰带,褪去腰封时发出的声音时,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许多。   他的思绪渐渐飘离了大殿,他回忆起先前在秘境之中遇到的宁折,同样的人为何会出现如此鲜明的不同,另一个宁折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对这个世界抱有如此深刻的恶意?   他如今的这般糟糕境地全然拜宁折所赐,却又要依靠宁折来解这燃眉之急,真是可笑・・・・・・   “双修之时还在开小差,简竹,你在想谁?”宁折此刻已然欺身而上,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林简竹,略有些不满道。   林简竹的意识瞬间回笼,他的耳边响起宁折状似质问的话语,语句尚未被大脑理解分析,语义亦未到达心间,他便下意识地开口道:“你。”   “不是我,是秘境里的那个人吧。”宁折紧紧地盯着那双如同琉璃一般的浅褐色眸子,试图堪破些什么。   林简竹的眉头微蹙,他不解道:“你与他本就是同一人,为何要分得泾渭分明?”   宁折用手抚平了林简竹略微皱起的眉头,解释道:“如果他只是拥有我前一世的记忆,说是同一个人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如今我与他在世界重启后经 历的全然不同,他就不再是我了。”   “人过去的经历会造就独一无二的人格,你说得对,确实不应该将你们视作同一人。”林简竹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被转移至了其他事情上,顾不得眼前两人坦诚相待的局面。   眼看着越发淡薄的氛围,宁折却丝毫不着急,虽然局势紧迫,但留给两人双修的时间却十分充足。   林简竹还在思考眼前的宁折与秘境之中的宁折之间的关系时,肩颈处便感受到了灼热的触感,这热度带着湿意,仿佛能直直地烫到他心底。   宁折看着自己印下的印记,满意道:“回神了?”   “・・・・・・”林简竹不只该回些什么,索性什么也不说,宛如僵硬的草木,任人施为。   宁折的手又一次抚上了林简竹的唇,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在双唇之上,而是将手指探入了林简竹的口中。   意识到宁折要做什么的林简竹以掌为刃直接劈向了宁折在他口中胡作非为的手,但却被宁折轻而易举地接了下来。   接着他就感受到宁折的手在他的舌底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仿佛是在宣告着这场双修已然拉开了序幕。   宁折将手从林简竹的口中撤出,他随手取出一块白布,将手指擦拭干净,他将制住林简竹的手放开,再一次问道:“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你要是是连刚才这样都不能接受,我们还是另寻他法比较妥当。”   “我既已答应你双修之事自然不悔,如何双修我确实不懂其法,还请陛下多指教。”林简竹将气息稳了稳,语气不卑不亢道。   “简竹无需分心学习,接下来听我的就是。”宁折轻笑一声,直接架起了林简竹的双tui,如同打开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   林简竹觉得自己仿佛是砧板之上那条任人宰割的鱼,即将面临剖腹开膛的危机,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绞紧了身下的床单,他才发现自己从没注意到原来康天殿内的床榻之上的床单印刻着无数暗纹,这些暗纹竟然是・・・・・・   避尘诀。   然而将暗纹摸了个遍,也无法忽视宁折强烈到仿佛整个世界除了他便再无他人的存在感,或者说是他的手指的存在感。   宁折将他的手指退了出来,他不想同林简竹双修时让他感受到丝毫的痛苦,于是他取出了一盒脂膏,接下来的动作自然较先前容易得多。   两人身体的契合度很高,曾经的回忆让两人都对彼此的习惯格外了解。   林简竹知道宁折的动作没有任何出阁的地方,但他的呼吸却越发急促,绯红的色泽慢慢爬上了他的脸颊,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万分煎熬。   此刻他就如同一条已然被破开肚皮的鱼,面对着接下来即将迎面而来的油锅,早已丧失了反抗的余力,唯有接受这一切,而这一切不论是好是坏,都已没了意义。   他的意识里感受到的应当是舒服的,但紧紧是手指便能带来快意,单单是这一点却叫他感到无比羞耻,几乎到了无地自容的地步,所以尽管此刻他目不能视,他还是忍不住阖上了双眼。   他的头向后仰起,白皙欣秀的脖颈暴露了出来,宛如向神明献祭的极品。   前期的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林简竹甚至有些怀疑,重生一世,为何自己在这方面什么长进也没有,对方却宛如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经验老道得令人叹为观止。   但他的话还未出口,宁折的已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询问道:“简竹,我的鱼可以下锅了吗?”   林简竹看不见宁折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或许是面无表情的冷漠,或许是无所谓的玩世不恭,又或许是自以为是的深情,这一切都没所谓了,他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镇定道:“陛下请便就是。”   宁折听出了林简竹声音里的一丝颤抖,但将鱼下锅煎炸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尽管这条名为林简竹的鱼在下锅前,宁折已经处理地极为妥帖了,但火势很大,初一下锅时还是让林简竹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林简竹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咙间即将发出的那道微弱的声音压了下去。   宁折看到林简竹忍耐的表情,于是将煎鱼的速度放缓了下来,但煎鱼的火势很大,动作放缓下来反倒叫林简竹觉得时另一种折磨。   “不・・・・・・要管我,快点・・・・・・”   宁折听着林简竹自齿间溢出的话语,终于还是放开了煎鱼的动作,大开大合地煎起了鱼。   林简竹觉得自己仿佛在一片炙热的火海之中,得不到解脱,但偏偏除了灼热之外还有如同能够翻天覆地的滔天巨浪,带着无尽的快意,似乎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太热了,煎鱼的火候渐渐加大,林简竹的额头流下了晶莹的汗水,他时刻谨记抱元守一,固守精关,但眼前的局面实在叫人难以消受。   “嗯・・・・・・”   一声轻微的声音出自林简竹的抿紧的嘴唇。   宁折知道这是自己在煎鱼时寻得了煎鱼的诀窍,能够让鱼变得更加香甜,更加美味的关键点。   林简竹艰难地忍耐着,接受着这无穷无尽的快意,并克制着不停想要释放的欲.望。   他努力用手指描绘着床单之上的避尘诀,正着描绘,倒着描绘,但煎鱼的火势不减反增,倒是让他一时间无法以描绘暗纹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宁折看看火候,觉得鱼煎得差不多了,该翻面了,于是将林简竹翻了个面。   煎鱼翻面的过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林简竹耻于发声,也不想被宁折看见自己不停地在描绘着床单上的避尘诀,于是在鱼翻面后,将手腕置于口中。   宁折继续煎鱼,他就这能让鱼变得更加美味的步骤,重复不停地煎鱼。   林简竹在以火为炉,以欲为火的天地间,越发丧失理智,仅剩的一点清明让他死死地咬住手腕,不想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因为他知道一旦出口,那声音定然叫人觉得羞耻,不过是一场双修罢了,沉迷情.欲反倒平白叫人看不起。   宁折在煎鱼的过程中,看见了林简竹的痛苦和忍耐,他将林简竹的手从齿间解救了出来,伸出了自己的手道:“咬我的手,我皮厚,耐咬。”   林简竹将脸侧到了另一边,拒绝了宁折递过来的手,他紧咬齿关,眼中却是无边的春色。   宁折见林简竹拒绝了自己,也不强求,复又煎起了鱼,他煎鱼的动作越发熟练。   林简竹就如同即将溺毙在浪潮里的鱼,他的手本能地想要抓住一块能够拯救自己的浮木,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宁折的手腕,似在无声哀求。   然而正当他发现,即将松开对方的手腕时,宁折反手扣住了林简竹的手,他的手指穿.插在林简竹白皙欣长,此时略微透露出些许粉色的手指之间,同他十指相扣。   宁折煎鱼的力道瞬间变大许多,他将火候再次加大,此时的火势同先前的小火慢炖有着天壤之别,如此强烈的火势,仿佛是要将鱼煎得焦脆金黄,外酥里嫩。   林简竹再也无法忍受这中来自情.欲的折磨,他的声音虽然带着些许克制,却无比动听。   宁折只觉得怎么也听不够,于是他又将鱼翻了个面,但当两人面对面时,林简竹却又恢复了些许理智,他咬紧下唇,好让自己不再泄露出任何声音。   “简竹,不用这样苛待自己,你的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宁折一边煎着鱼,一边努力游说着,眼里除却情.欲外尽是期待。   林简竹一边喘.息着,一边对宁折道:“陛下何必多此一举・・・・・・”   宁折将锅铲没入被开膛剖腹的鱼肚之中,他揽着林简竹的肩,在他耳边沙哑道:“简竹,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林简竹浑身颤抖,他的神智早就被宁折的大火焚烧殆尽,独留一具被情.欲占据了全部的身体,他颤颤巍巍地喊着对方的名字:“宁・・・・・・折。”   宁折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些许捉弄的意味,他意味深长道:“倒是许久不曾听到你这么喊我了,简竹,你知道的,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宁折不仅语气之中带着捉弄,他直接将煎鱼的动作停了下来,大火依旧旺盛,灼烧地两人都很不好受。   林简竹努力睁大眼睛,他仿佛听不懂宁折的话语,满眼的茫然,和着看不见任何色彩的眼眸,叫人心疼。   宁折几乎看不下去,他伸手合上了林简竹的双眼,想让他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耳边却传来了带着试探与犹豫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能直达心底深处,带起过往无穷无尽的眷恋与缱绻。   “前辈・・・・・・”   林简竹的话语刚出口,宁折便将覆于眼眸之上的手撤了去。   这一声如此轻不可闻的称谓,却让床榻之上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宁折低下头,吻上了林简竹从苍白变得红润的唇,他吻得很仔细,这个吻同两人此时的状态相差极大,没有过多的欲念夹杂其中,只是带着些许温柔与安抚。林简竹几乎要溺死在这吻之中,他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自己在黑暗的陌路之中行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这片光明,然而光亮却远远超乎自己的预期。   这道光太明亮,太刺眼了,叫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一吻终了,宁折将与林简竹十指相扣的手一把摁过头顶,将煎鱼的速度加得更快了,他看着林简竹紧闭的双眼,知道他已经忍耐到了极点,鱼是时候该从锅中倒入盘子里了。   ・・・・・・   在鱼终于被放进盘子里时,林简竹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似乎放起了烟花,绚烂夺目,令人感到头晕目眩,他终于还是紧紧回抱住了属于他的浮木。   被林简竹抱着的宁折亦是将对方紧紧地拥入怀中,珍而重之,惜之方恒之。   鱼水之欢,双修之行,终是了了。   ---------------------------------   翌日。   林简竹醒得反倒比宁折早,双修之法确实有用,光亮重新照入了他的眼睛之中,他看着还在睡梦之中的宁折,猜测可能是前一日取了心头血消耗过多,便没将宁折喊起。   他穿上衣衫,披上外袍,走出了康天殿。   康峰一如既往的冷清,漫天大雪从未止息过,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任由思绪纷纷扰扰,如同乱成一团的毛线球。   康天殿之内,宁折在梦中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梦里的场景并非在那个叫人觉得逼仄压抑的秘境之中,而是在一片桃林。   宁折看着眼前的桃林,心知这是自己当年刚来灵界时,第一眼见到前一世仍旧是少年的林简竹时的场景。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唤起了他出来灵界时,对周围一切都怀抱着好奇与审视的态度。   他试探性地同周围一个小摊贩搭了话。   “糖人怎么卖?”宁折心中暗自猜测究竟是谁有能力将他拖入梦中,随机他就排除了林简竹,因为林简竹不曾知晓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这里。   那卖糖人的摊贩吆喝着对宁折道:“客人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吧,糖人五文钱一个,我们良心价,从来不欺诈生客,我卖了好些年,一直都是这个价钱。”   宁折随手拿出了五文钱,刚想买下糖人,眼前卖糖人的老翁的神情骤然一变,他的表情空洞而僵硬,仿佛是被他人操控 了言行的提线木偶。   原先和蔼的声音变得僵硬而呆板,他对宁折道:“入了我的梦,却不来见我,我倒是不知道恒世的我脾气与我会差这么多。”   宁折毫不慌乱,他随手将铜钱放了下来,拿起了一支糖人,无所谓道:“我和你的确不是同一个人,有差别很正常。”   “这么和你说话很累,快来桃林见我。”   话音刚落,那老翁仿佛恢复了意识一般,对宁折道:“哎,年轻人,我刚才是怎么了?”   宁折耐着性子安慰道:“老人家,你刚才卖给我了一个糖人,我先走了。”   “噢,好,你等一下我给你包起来。”那老翁连忙阻止道。   宁折潇洒地向桃林的方向走去,给了老翁一个背影,他边走边道:“不用了,我拿手上就好。”   此时恍如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点点花瓣如雨般坠落于地面之上,他伸出手将落于眉间的花瓣拂去,踏入了这座桃林之中。   桃林的主人没有难为闯入者的意思,宁折很顺利地到达了桃林的中心,那是一间精心布置的茅草屋,小而温馨,契合了他曾经的幻想。   从窗口可以望见屋内两人并肩而坐,一人眉眼间温柔似水,一袭青衣眼熟得令人感到扎眼,另一人一袭墨袍,气度沉稳而内敛,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姿态。   直到此刻,宁折才恍然意识过来,即便前一世林简竹没有因为他的疏忽而死,即便他从始至终都深爱自己,他也不会得到想要的幸福,因为自己从未清楚地,设身处地地位他考虑过,身居支配者的位置太久,早就让他失去了换位思考的能力。   屋内的黑衣人似乎同青衣少年说了些什么,接着便是一声熟悉的“前辈”,带着时光的印记,恍如隔世。   他忍不住回忆起前一夜,同林简竹双修时,在他恶意的逼迫下的那声“前辈”,终究还是不一样的,然而无论哪一声都值得被他珍重地对待。   屋内的黑衣男子自屋中走出,他来到了宁折的面前,两人之间宛如照镜子一般,但若是有旁人在定然不会将两人搞混,因为这两个人的气度相差实在太多。   入梦的宁折气息内敛,放入铅华褪尽,经拥抱过繁华亦饱经 沧桑的年长者,而梦中主导的宁折却仿佛还是那个初出茅庐,不愿向命运,向任何人低头的小子。   倔强地携带着满身的尖刺,要将自己抑或是旁人都扎得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宁折看向对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包容,如同看向同胞地兄弟,又似乎是在对过去的自己道别。   “我厌恶你看我的眼神,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梦境之中的宁折如是说道。   “我也不喜欢你的眼神,好像在告诉我自己曾经有多蠢。”宁折的话语如出一辙,回击起来毫不犹豫。   梦境之中的宁折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宁折看着眼前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构建了虚假的梦境,捏造处了无数虚假的人物,其中包括林简竹,但这些都是你自己罢了,日日夜夜和自己对话,偏要装作这一切都是真的,何其可悲。”   “我确实可悲,但这世上所有人都有资格指责我,唯独你没有,”梦中的宁折眼睛突然变得血红,他仿若突然发病的患者,语气歇斯底里,“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嫉妒你,凭什么这一切都要由我来承担,而你却可以在恒世享受一切?”   宁折冷漠的同另一个自己对视,他看着另一个自己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问道:“这就是你无论如何都要毁灭恒世的理由?”   “当然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我还想要这世间只有一个宁折・・・・・・”梦中的宁折散去了身形,随之消散的是整个梦境。   但宁折却没有随之消散,他看着眼前虚无的场景,知道对方将他召入梦境之中并非无谓之举,这恐怕是一场鸿门宴。   脑海之中如同扎入了一根尖锐的刺,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我已经不想和你互换身份了,与其走向灭亡,不如直接取而代之・・・・・・”   宁折将意识转回识海之中,他的姿态已久如同刚进入梦境之中的一般处变不惊,但他的动作毫不留情,他将所能接触到的一切来自于另一个自己的神魂都绞杀殆尽。   然而就在他将一切都清理完,打算清醒过来时,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宁折的声音。   “哈哈哈,你还真是在安逸的世界待久了,你以为将神识绞碎就能杀死我,那你还真是天真,更何况你还失去了这么多心头血,元气大伤就想妄图将我杀死,你还真是白活了两世・・・・・・”   宁折勾起嘴角,却没有转过身,他缓缓开口道:“最了解自己的莫过于自己,你觉得我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你做了什么?”梦中的宁折声音如同降到了冰点。   “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宁折转过身,看向自己,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宁折于识海之中感受到了一片清凉,梦中的宁折被外力驱逐了出去。   “醒醒。”林简竹见宁折气息不稳,以为他被噩梦魇住了,于是随手释了个定神念,帮助他稳固心神,却不料无意间打破了宁折的布局,反倒将秘境之中的宁折踢出了识海。 74、完结   宁折睁开了眼睛,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便是一把扣住林简竹伸向他的手, 随后将他压在身下,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不过是一瞬间。   待他意识过来时, 他已经握着林简竹的手腕, 并压过头顶。   被宁折压制在身下的林简竹很镇定,声音冷然道:“方才可是被梦魇住了?”   回想起刚才在梦中见到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他皱了皱眉,在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林简竹的手后,他将手送了开来,转而将林简竹扶了起来。   林简竹的颈侧还遍布着前一日两人欢爱时的痕迹, 虽然宁折已经放开了压制林简竹的手,但他还是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对方。   宁折的视线在那些显眼的痕迹上一扫而过, 心头仿佛是被羽毛划过, 他解释道:“我没事, 刚才那个人召我入梦, 我和他聊了聊。”   “你没事就好。”林简竹自床榻之上起身,他将衣衫整理得一丝不苟,对宁折道, “陛下真的不管他人如何评价于你了吗?”   “不急, 简竹你感觉怎么样了?”宁折的手动了动,他似乎想要将林简竹揽入怀中,却又没有将欲望付诸于实施。   “好多了。”林简竹的视线没有看向宁折,而是投向了大殿一脚的烛光之上, 明灭的烛光照印进了他的眼里,平添几分温暖。   两人之间的话语搞了一个段落,沉默就像是汹涌幽深的海水,逐渐将两人包围,寒冷仿佛即将侵蚀心脏,一切都仿佛回归到了起点。   平静冷漠是林简竹自曾经的一切过往学到的,此刻也不例外,然而就在他以为对方很快就会因为受不了这种磨人的冷漠而离开时,宁折却拉着林简竹的手腕,将他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温热而有力度,仿佛能一瞬间就将沉默所导致的冰冷融化殆尽,林简竹没有急于挣脱这个温暖到让人沉迷的怀抱,他等着宁折主动将他放开,却没想到这个怀抱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久。   宁折固执地将林简竹锁在自己怀中,仿佛只要他一松开,林简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还记得当初在放逐之地时,我们互相许下过的诺言吗?”   林简竹感受着耳边低沉的声音,只觉得耳廓微微发麻,热量不停地朝着耳廓处涌去。   宁折将手臂收紧,臂弯之内是清瘦的身躯,他微微侧头看向了林简竹的侧颜,那是经历过两辈子都无法忘记,魂牵梦萦之人,只可惜他意识到自己心意的时候太晚了。   “‘我,宁折,在此愿立下心魔誓,从今往后,我若是对林简竹有半点欺骗或伤害,便叫我心魔加身,死无葬身之地。’”   “简竹,从我立下誓言的那一刻起我就永远都无法欺骗你,现在,简竹,”宁折将怀中的林简竹松开了些许与他面对面,继续道,“跟着我念,宁折是否喜欢林简竹。”   林简竹望进了宁折仿若深渊的眼睛里,他如同被蛊惑了一般,重复道:“宁折是否喜欢林简竹?”   “是,”宁折专注地看着林简竹,他一字一句道,“宁折心悦林简竹,至死不渝。”   林简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似乎快要被这句话戳破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恐怕永远都无法彻底硬下心肠来对待眼前这个男人。   在他做出回应之前,一个灼热的吻便压在了他的唇上,带着些许不容反抗的强势,这个吻虽然热烈,却没有过多的欲望夹杂其中,林简竹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来自于宁折的满腔情意。   林简竹的齿关被宁折的舌头顶开,舌尖闯进口腔时伴随着缱绻的温柔,纠缠着林简竹飘散的思绪,令他无暇思考任何其他东西,恍如被剥夺了一切其他感官,只得将注意力集中在两人此刻的吻上。   恍然间他似乎回到了过去,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他的前辈仍然是那个会默默照顾他却从来不言明的前辈,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日可以慢慢相处,慢慢磨合。   这个吻是那样的灼热,似乎在亲吻的不是两人的唇,而是心。   仿佛魂魄连同血液都要交融在一起一样。   就在此时,宁折与林简竹的网i同时亮了起来。   宁折终于将这一吻中止了,他放开林简竹,拿起网i查看起来。   林简竹也跟着看起了网i。   【旁门左道】:小师叔,魔界倒是没乱,但是宁折确实不在魔界。   【社会你简哥】: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旁门左道】:小师叔客气了,虽然眼下魔界还没出大乱子,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大乱子。   【社会你简哥】:没事,宁折在我这里。   【旁门左道】:???   远在魔界的蔚左仿佛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   “我这边是蔚左发来的,你呢?”林简竹放下网i问道。   “唔,我的消息是言子耀发来的,他说蔚左去魔界打探过消息。”宁折也将网i扔回了储物空间之中,专心回话。   “是我让蔚左去魔界找你的,本来想让他提醒你,没想到你・・・・・・”林简竹虽话未尽,但言语之中的暗含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简竹・・・・・・”   林简竹打断了宁折未尽之言,他道:“多谢陛下出手相助,我今日尚且有事,他日定当还报陛下的恩情。”   宁折知道林简竹这是在催他离开了,于是起身道:“简竹可还愿信我?”   “你我之间如今再谈论这个已经毫无意义。”林简竹的视线看向了旁边,平静得如同井底的沉水。   “为什么?”宁折的神情亦是静若止水。   林简竹将视线转向大殿的门处,亦是有敢客之意。   宁折于原地站立了片刻,光线昏暗,不知是什么东西,将他的视线埋藏于一片阴翳之下。   最后他还是走向了大门,刚刚打开殿门,却忽地回过头来,对林简竹道:“简竹,我喜欢你,并不是一时起意或是占有欲作祟,我是曾经你爱过的前辈,也是这一世幡然悔悟的宁折,我了解你,亦如你了解我。”   林简竹平静地接受了这仿佛带有无尽热度的告白,却平静得出人意料,他的动作甚至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宁折似乎也料到了林简竹的拒绝,但他仍旧于原地停留了许久,确定林简竹的确没有什么话想要同他说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宁折离开林简竹的康天殿,康峰之上风雪飘摇,凛冽的寒风吹拂之下仿佛能让昏睡醉酒之人冻得清醒过来。   他回过头看了看那座屹立于风雪之中,隐隐暗藏玄机的殿宇,便离开了剑宗,但他没有立刻前往魔界,而是转身去往天玄仙宗。   康天殿之外又有执事弟子携掌门手令前来传话,那弟子还未至峰顶,便被山上的风雪吹得快要倒下,好不容易来到康天殿外,刚想开口,大殿的门便悄然打开,殿内一片幽暗,仿佛噬人的巨兽。   执事弟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层层帷幔遮掩下,他无法清晰地看见殿内究竟如何,只听见来自于帷幔之后冷静肃然的一道声音。   “掌门唤你来,所谓何事?”   执事弟子听见这个传闻之中的小师叔,恒世的剑尊,心中有些紧张,他惴惴不安地开口道:“掌门师叔请小师叔前去剑宗大殿议事,因事关重大,所以特地派了门内执事前来,还望小师叔见谅。”   “我知道了,你去和掌门回话罢。”   执事弟子只觉得林简竹的声音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不是,门外的刺骨寒风吹进殿内,帷幔亦随之轻摆,他隐约间看见了林简竹端坐于案桌之后的姿态,清逸潇洒,姿容宛如谪仙。   他想到这样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居然要被迫去笼中人那个鬼地方,便心中不平,更何况此人还是剑宗的小师叔,应当受到全宗上下的爱戴才是。   林简竹见那位执事弟子久久站立于殿内却不离去,心中略感疑惑,他开口道:“还有何事?”   “小师叔千万别答应掌门去笼中人。”执事弟子说完便快步跑下了康峰,离去时山上挂着的风似乎更大了,他拿出剑抵御,才勉强熬过了下山的道路。   自从林简竹成为长老后,康峰的一切便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次前来的执事弟子下山时所遭遇的更为强烈的阻碍是林简竹随手布置的。   寒风虽苦,却能磨练剑意,一个剑修若是遇到困难想到的首先是退却,那么他必然无法证得大道,或许下次再有执事弟子前来,他可以将上下山之路设置得更为艰难一些,以磨砺后辈们的剑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很久的将来,康峰成为了剑宗著名的险地。   凡是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来到康天殿门前的剑宗弟子,后来都在恒世有了一番作为,使得无数剑宗弟子前赴后继,屡次尝试,前去康峰试炼几乎成为了剑宗的高考。   林简竹知道掌门传唤为的肯定是笼中人,想到笼中人里的宁折,他就感到有些头疼,那个宁折太没有底线,几乎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他将领口褶皱抚平,刚想掐诀前往剑宗大殿之中,突然想起宁折看向他颈侧时有些炙热的目光,他将水镜召出,一打眼便看见颈侧无比清晰的吻痕,色泽艳丽得扎眼,仿佛在向人宣誓着主权一般。   想到剑宗的长老们现在可能在大殿之中等他,他捏了捏皱起的眉头,随手施了一个障眼法便让这道吻痕在外人眼中消弭于无形。   他掐了个诀,瞬间便来到了剑宗主峰的大殿之中,剑宗二字仍然高高悬挂于掌门的座位之上,一笔一划宛如以笔为剑,其中既有豪迈壮阔之气,意有洞察人世的旷达之意。   而这副字之下端坐着的掌门同先前随意疯癫的样子截然相反,他坐于高台之上,对着林简竹淡淡一笑道:“小师弟,你来了。”   林简竹向掌门行了礼,恭敬道:“参见掌门。”   接着他又转向旁边,对剑宗的其他长老们道:“见过各位师兄师姐,简竹来晚了。”   掌门示意林简竹落座,待林简竹坐下后,他道:“小师弟来得不晚,你师兄师姐们也才到。”   安抚完林简竹,他便对一众长老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议事吧。”   “这是笼中人在恒世的样子。”   剑宗主殿之中有一块硕大的水镜,掌门的对着水镜一挥手,众人便看见一个幽黑的物质正在不停地吞噬着周围的东西。   除此之外,它还在不停地扩大,如同一个贪婪而又令人生厌的未知巨兽,原本居住在它周围的妖修如今都已经远离了自己的家乡。   水镜显示完笼中人的外观之后,荡漾起层层涟漪,随后掌门便将水镜中显示的画面切换到了笼中人的内部。   林简竹发现这个片段正是笼中人里的宁折以恒世安危相要挟,想要逼迫自己进入笼中人的片段。   那人身披黑色外袍,他转了转自己的头颅,发出了些许声响,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对着恒世所以的修士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们阻止不了秘境逐渐吞噬恒世的步伐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会越来越快,直到恒世消亡为止,除非你们将剑尊送进来,陪我。”   处于众人面前的水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掌门与其他长老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这个片段,但他们仍然在观看结束之后沉默了片刻。   最后是掌门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他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一开始笼中人宁折大放厥词的片段流传于网i之上时,没人把他当一回事,一来笼中人里的宁折与魔界那位广受好评的陛下除了样貌相似之外,没有一处是一样的,甚至有人揣测那人是魔界之主的亲戚。”   “后来恒世之中有人看不下去,前往了笼中人,打算将他杀了,或者流放至放逐之地。”   “那些人之中实力有高有低,从筑基期的散修至合道期的大能都有。”   掌门缓缓叙述的话语停了下来,他环顾主殿之中各位长老时,殿内针落有声,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结果你们自然知道,所有前往秘境笼中人的修士都死在了里面,无一幸免。”   掌门的话说到这里便是将本次议事拉开了序幕。   林简竹站了起来,对周围的长老以及掌门道:“此事与我休戚相关,秘境之中的宁折既然目的在我,我自然不能退避三舍,更何况康天干将他的剑尊之位传予我,我便当担起这个责任。”   掌门叹了口气,对林简竹安抚道:“秘境笼中人里的宁折的确是在针对你设下的局,小师弟先别急着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此事虽然看似非得你出面才能解决,但你是我们剑宗的弟子,剑宗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还请小师弟放心。”   “宗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笼中人我是一定要去的。”林简竹微微一笑,仿佛去那险地不过是一件小事。   就在此时,掌门接到了一道传讯符,他快速浏览了一便,对众人道:“又有变故发生,秘境之中的宁折并非恒世宁折,此事天玄仙宗的掌门已经证实了确实如此。”   “魔界之主宁折也向恒世证明了自己并非笼中人之中的宁折。”   听了掌门所言,剑宗一众长老纷纷讨论了起来。   “看来天玄仙宗想要在这场变故之中占些甜头。”   “这么多年过去,天下第一宗还真是从来都没变过。”   “小师弟用不着管这麻烦事了,天玄仙宗出面意味着他们觉得此事有利可图,让他们去争呗。”   ・・・・・・   林简竹知道这事情应该是宁折做的,但是他究竟做了什么却叫人捉摸不透。   掌门伸手示意,一众长老讨论的声音停了下来,他道:“先看看魔界之主宁折在网i之上是如何自证的。”   掌门广袖一挥,水镜之上便出现了宁折的身影。   宁折选择的地点出乎众人意料,他既没有选择他掌控之中的魔界,也没有在为他证实身份的天玄仙宗宗门之内,而是直接出现在了秘境笼中人的之外。   水镜之中的宁折一袭黑袍,姿容傲然于世,他轻笑一声道:“我并非秘境之中那人,但那人确实与我有很大的关系。”   说完他很随意地伸出了手,触碰向了秘境,宁折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落入秘境之中,那团幽黑的物质突然爆发出一股莫名的力量,水镜之中的画面变得扭曲起来。   隐约间只能看见宁折亦是出手,召起无数神火,同秘境一番交手。   林简竹神色平静,看向水镜的眼神疏离而冷淡,但他藏于袖中的手却握得极紧。   一盏茶后,水镜之中的画面再度变得清晰起来,宁折所处之地一片虚无,显然不是秘境笼中人,而是恒世的幽冥界。   “我无法进入笼中人,秘境对我的排斥力很强。”宁折的语气极为淡漠,他说完水镜之中的画面便戛然而止。   掌门对众人道:“笼中人并不是私人恩怨,而是事关整个恒世的安危,剑宗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既然天玄仙宗插手了,不如我们先听听他们是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然而剑宗掌门尚未同天玄仙宗的掌门联系上,宗门之中的执事弟子就进入了主殿之中,对众人道:“见过掌门,各位长老。”   掌门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那位执事弟子向掌门道:“天玄仙宗已经派了宗门之中的几位长老前往秘境笼中人,可惜他们太过自大,前往笼中人的长老全数陨落。”   他转过头对林简竹道:“小师叔别担心,林长老一年前已经闭关,如今正在即将突破合道期的紧要关头,因此并未参与这次的行动。”   他说完又一次向主殿之内的众人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糊涂,天玄仙宗这次怎会如此莽撞,连那秘境之中究竟是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派了数位长老前去,还全部都折在里面。”掌门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们在恒世自自诩为天下第一宗已久,从来都不曾有所顾虑,此次也算是给他们了个教训。”黄长老道。   宗门青玄钟响了三次,这是有其他宗门的掌门正是向剑宗递了拜帖的标志。   “刚说他,他就来了。”剑宗掌门语气之中很无奈,他双手结印,向水镜施法。   水镜之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一身天玄仙宗道袍,神情肃穆,满身正气。   两位掌门一阵寒暄过后,便开始讨论起了秘境笼中人的诡异现状。   “我先前派去那秘境的皆是宗门之中实力不俗的长老,他们拿着的也是半仙器,怎料・・・・・・”天玄仙宗的掌门神情万分哀痛。   “文兄节哀,那秘境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们可曾了解?”剑宗掌门客套了几句,很快便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天玄仙宗的文掌门似乎也不想多说废话,很快他便正色道:“虽然我们折损了好几位长老以及一些半仙器在其中,但是我们的牺牲并不是毫无作用,通过宗门之内的秘法辅以法器,我们发现那里曾经也是一个世界。”   “哦,愿闻其详。”剑宗掌门正色道。   “没有更详细的解释了,只知道那里是一个不知因何原因毁灭的世界,吞噬恒世的原因我猜是想要复活那个世界,现下我们需要剑宗的剑尊阁下同我们配合,此事关系重大,我想秦掌门应当不会将整个恒世的安危视若无睹吧。”文掌门的笑容有些深沉,似乎笃定剑宗必然会答应他的要求。   剑宗掌门并不理会文掌门话语之中的压迫,他条理清晰道:“请文掌门先拿出你们的证据,你说那是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便真的就是,未免也太过儿戏了些。”   文修雅收起了他的笑容,但神色仍然是尽在掌握中的自信,他道:“若我能拿出证据,你们便答应我方才的要求?”   剑宗掌门冷笑一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先前火急火燎地派长老去笼中人,是因为你们觉得那里如此凶险,机缘必定也不小,一众长老皆折损在那里之后,你们只想息事宁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小师弟身上,你的算盘可真是打得好极了。”   文修雅原先和善的面容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对剑宗众人道:“你们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是你别忘了,当年剑宗的开山掌门从天玄仙宗离开自立门户时,曾经答应过天玄仙宗未来将无条件满足天玄仙宗的一个要求。”   他拿出了一柄桃木剑,看向剑宗掌门的眼神有恃无恐。   剑宗的长老纷纷看向了掌门。   剑宗秦掌门的面色也异常难看,他对众人道:“确实有此事。”   林简竹听到这里,站了出来对两位掌门道:“掌门,文掌门,既然秘境之中那人指明想要我进入其中,我自然是要去的,但我是为了恒世而去,也希望可以得到恒世的支持。”   文掌门抢在秦掌门之前对林简竹道:“剑尊阁下是有大勇大谋之人,我代表天玄仙宗,将给出最大的诚意,自然全力支持。”   秦掌门似乎被文掌门不要脸的言论气得够呛,但他清楚,林简竹这番恐怕是必须要去笼中人做饵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对文掌门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他就主动掐断了与水镜之上的术法,文修雅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秦掌门对林简竹道:“他们以你为饵,必然会榨取你的价值,而不会顾及你的安危,此行凶险,剑宗会极力护你,你且放心,只是前往笼中人一事恐怕是无法推脱的。”   “掌门放心,简竹此去必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林简竹反倒是出言安慰掌门。   “剑宗有一剑阵,名唤离归,进入秘境之后若是紧要关头,你是剑宗弟子,只管启动剑阵,便能脱身而出。”   “我与你师兄师姐会在宗门之内时刻维持剑阵的运转,此外宗门之中一些法器,无论品级你可自行挑选,多多少少有些用处。”掌门嘱咐道。   “多谢掌门。”林简竹能感受到剑宗的护短。   -----------------------------------   秘境,笼中人外。   林简竹看着诡谲的秘境,回想起了天玄仙宗掌门同他所说的话。   天玄仙宗的一座偏殿之中,文修雅坐于主座之上,手中拿着一支笔,似乎想要落下,但最终还是将笔放置在了笔搁之上,他虽看似年轻,却气度威严,叫人不可轻忽。   他将拿起了桌面之上的宣纸细细端详一番后,便松开了手,令其飘至站立于偏殿之中的林简竹的手中。   “看看吧。”文修雅的声音自高出传来,却异常清晰。   两人之间相距甚远,殿内没有烛火,墙面之上的符咒散发着黯淡的光芒,烛台之上摆放着一颗颗能够照明的东珠,彰显著宗门的底蕴。   林简竹伸手接过这张薄薄的宣纸,看了起来。   开头几句竟然是宁折的字迹,   ・・・・・・   记忆回笼,林简竹看着眼前的秘境心情复杂,他从未想过眼前试图吞噬一切的秘境,竟然是天道重启恒世时,那个原本的世界。   若是将时间线比作一条只能向前不能向后的轨道,那么在天道重启恒世之时,这条轨道就被天道从中间截断了,虽然重启后的恒世看上去没有异样,但那被截取的一段轨道便是隐患。   另一种解释的方法是将被如今的世界理解为原先世界的平行世界,为了阻止恒世毁灭,天道主动在时间线上做出变动,引入变量,从而得到一个与已毁灭世界走向不同的世界。   这么一来,并非秘境变得诡谲,而是已毁灭的世界的轨道在外力的作用下,同现在的恒世发生了重合,而这个外力应该就是在世界毁灭之中唯一的幸存者――宁折。   就在林简竹即将踏入秘境之中时,他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又温热的手抓住了,他转过头,看见了一袭墨袍的宁折。   “简竹,我与你一起进去。”宁折平静而又坚定。   “秘境与你相斥,如何能进入?”林简竹反对道。   此时阳光正好,照得那一身青衣挺拔而疏朗,几乎快要晃花了宁折的眼。   “秘境之所以排斥我是因为我与秘境之中的宁折本是同一人,我猜在同一个世界之中不能同时出现两个‘宁折’。”宁折解释道。   林简竹猜到了宁折打算作什么。   “如此只要我与宁折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宁折道出了答案。   林简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宁折道:“你要变成布碗?”   “是。”宁折点了点头。   不等林简竹有所反应,宁折已经化身为了自己的“徒弟”布碗。   布碗看向林简竹,眼神之中仍旧是属于宁折的沉稳与泰然,显得十分不相配。   “师父。”布碗样貌的宁折笑着喊道。   林简竹有些恍惚,直到被宁折牵起了手,他才意识到自己收的徒弟确确实实只是宁折的一个马甲而已。   “走吧。”林简竹再次踏入了秘境之中。   经历了相同的经历,无数闪烁的色彩颗粒之下,林简竹牵着宁折的手,再次踏入了秘境之中。   秘境之中是熟悉的藤蔓,血色的世界一如往昔。   两人本以为会经历一番恶战才能够来到秘境之中的宁折面前,却不料秘境之中的一切都对两人没有反应。   ------------------------------   林简竹看着眼前的睁开眼,眼神却透露着无尽荒凉的宁折道:“你是谁?”   时间倒退回两人刚进入秘境的时候,林简竹原先想要松手,却被布碗牢牢握住了手,他的手很小,很暖,想到宁折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林简竹握住宁折的手不自觉紧了些。   两人仿佛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闲庭漫步于这荒唐的世界之中。   “他不想现身,我们找不到他。”林简竹看向布碗。   “那就逼他现身。”布碗笑着道。   布碗的长相很好,看上去就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即便知道这不过是宁折的一个马甲,林简竹还是忍不住将他当作一个真正的孩子来看待。   林简竹蹲了下来,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看似无比嚣张,可实则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时。”布碗说话时脸颊一鼓一鼓。   真可爱,林简竹捏了捏他的脸。   “?”布碗感到自己的脸突然被微凉的指尖捏了一下,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林简竹正一本正经地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布碗的眼睛瞪得浑圆,不敢置信。   “继续。”林简竹一脸严肃,似乎刚才捏了布碗的人不是他。   “再捏捏我的脸呗。”布碗笑得甜滋滋的,拽着林简竹的衣角,没脸没皮的。   林简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用手摸了摸布碗的头,没有捏他的脸。   布碗顶着被林简竹揉乱的头发,眼神有些委屈。   林简竹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他双手捧着布碗的脸,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   离开布碗额头时,林简竹发现布碗笑得傻乎乎的,少年形态似乎对宁折心智的影响很大。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时,秘境之中地宁折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身边。   “你的办法就是这个吗?”林简竹有些意外,没想到年幼的宁折竟然如此・・・・・・老谋深算?   布碗有些无语,他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本来打算以自己为饵,诱惑秘境之中的宁折出现。”   “霍,早知道晚点出来了。”秘境之中的宁折接话道。   “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差的。”布碗看向了秘境之中的宁折。   秘境之中的宁折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殊途同归,你我二人注定有此一战。”   林简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道:“你们・・・・・・”   两人异口同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林简竹意识到这两个人在本质上的的确确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因为遭遇不同造成了不一样的人生际遇。   布碗非常自信:“之前梦中你就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你出现在我面前是想自取灭亡?”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赢家是谁,不是吗?”秘境之中的宁折一脸阴沉道,“开始吧。”   展现在林简竹眼前的仅仅是宁折与布碗双双消失了,经过一段不算久的等待之后,宁折出现在了林简竹的面前。   宁折缓缓睁开眼,眼神却透露着无尽荒凉。   “你是谁?”林简竹的声音很镇定,但他的手却渐渐收紧。   “你猜?”宁折保持着刚睁眼时的状态道。   林简竹松了口气道:“你成功了?”   “简竹怎么知道是我不是那个人,或者不是我们合二为一了?”宁折的笑容带着与年龄不符合的淘气。   “你们的眼神不一样。”林简竹的话语一向精炼。   “那你能详细说说哪里不一样吗?”宁折的手即将抚上林简竹的头。   林简竹甩过去一个眼刀仿佛在说,你敢弄乱我的头发你死定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电灯。”宁折的语气委屈巴巴,同他冷酷嗜血的外表反差极大。   林简竹快看不下去了,避开宁折的手后道:“你们的眼神不一样,他的眼睛告诉我他已经死了,而你的眼睛还活着。”   “简竹说得不错,连同这个世界在内,注定是会走向灭亡的,因为这里自天道打算重启世界时,原先向前的轨迹就已经走向了灭亡。”宁折解释道。   “你获得了他的记忆?”林简竹猜测。   “是的,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宁折叹了一口气,看向这个血色世界时眼神复杂。   “这里就是整个世界重来一次的代价吗?”林简竹没有急着离开。   “其实你所看见的藤蔓曾经全是人,而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恒世,与其说是恒世,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的完美复刻品,没有什么事物是能够扭转时间,天道或许可以,但那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宁折的笑意收敛,脸色沉重。   “与其将恒世的时间倒回到一切尚未开始之时,不如直接开启存档,然后将已经放任原先打通的世界,让他彻底走向灭亡?”林简竹略微蹙起眉头。   “虽然我不知道存档是什么意思,但是大致上你理解的没错。”宁折点了点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康天干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全知全能,因为他有飞升的实力,是天道无法完美复刻的存在,于是他和康天干约定,让他帮自己的忙。”林简竹顺着思路说了下去。   “对,出了康天干之外,还有一个例外,全世界之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天道复刻灵魂的人就是你。”宁折笑了笑,面对自己是天道复刻品这个时,没有出现什么自我认知的恐慌。   “这件事还是不要公之于众了。”林简竹仔细思索后道。   “好,都听你的,不过就算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假亦真时真亦假。”宁折牵起了林简竹的手。   “你・・・・・・也不要想太多,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林简竹没有挣脱宁折的手。   宁折将林简竹揽入怀中,他们于虚空之中看着这个秘境的破碎。   他对林简竹道:“即便我是假的,我对你的爱也还是真的,更何况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是假的呢?”   林简竹的睫毛微动,良久才道:“我无所谓真假,只认准了你这个人。”   宁折笑了笑,道:“也是,反正这个世界都没了,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宁折轻轻吻上了林简竹,林简竹亦是闭上了眼,彻底被毁灭的秘境是两人最为绚烂的背景,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见证。 75、番外一   很多很多年之后, 恒世还是老样子, 前任剑尊走了,自然有他的徒弟林简竹继位, 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不会运转不下去。   宁折和林简竹当年大婚的事情很突然, 毕竟一个是灵界的剑尊,另一个是魔界之主, 据说当时灵魔两届在网i之上争论不休,只为争辩两人谁上谁下,当然此事至今仍无定论,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其中的内幕。   尽管当时所有人都很震惊, 但许多年过去之后大家也早就习以为常。   魔界,一家不知名的破旧客栈。   一个举止粗鲁的男子把腿搁在板凳上,正同对面的人谈天说地。   “哎,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他的眉头皱起, 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坐在他对面的人带着斗笠, 身体坐得笔直, 手轻拂于酒盏之上,举止从容,同这家破旧的客栈格格不入。   很显然那位举止粗鲁的男子嗜酒, 爱唠嗑, 逮着谁都想说两句,每天不喷点唾沫星子就浑身难受。   头戴斗笠的男子没有回话,他拿起酒盏往唇边送去,略微掀开的斗笠露出了他的下巴与脖颈, 他的下颚线条流畅,他咽下酒时喉间凸起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单是如此管中窥豹,变能知晓他定然是个是个美人。   那举止粗鲁的男子见想要搭话之人没有回他,也不气馁,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冷淡的态度,继续道:“哎,想想当年那个叫笼中人的秘境里死了多少人,灵魔两界差点因为这事打起来,好在新任剑尊横空出世,直接摆平了大乱子。”   旁边另有一人听见了他的话,忍不住对他道:“新任剑尊我是佩服的,如果不是他,恒世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但你先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世道安稳反倒不好了?”   那举止粗鲁的男子将搁在凳子上的脚放回了地面,又抬起另一只脚,隔在了凳子上,他对着那插话之人道:“倒也不是,你小子一看就没经历过魔界乱的时候,啧・・・・・・”   “你是说魔界之主还不是陛下的时候?”头戴斗笠之人突然发话,他的声音如同冰泉相击,悦耳且清脆,吵闹的客栈顿时安静了些许,周围很多人都停了下来,竖起 耳朵默默听着,期待能听到些许别地没有的奇闻趣事。   那举止粗鲁的男子挑了挑眉,语气阴阳怪气道:“哟,原来您不是个哑巴呀,还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情,怕不是哪门哪派出来历练的小公子,从史书上学着点皮毛就敢和人高谈阔论了?”   面对嘲讽,头戴斗笠的白衣男子丝毫没有反应,仿佛是朝着大海扔了一块石头,海浪已久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市井无赖之所以称之为无赖,不仅是因为他们游手好闲,还因为他们热爱制造麻烦,无论是给自己还是给别人,他们钟情于此,乐此不疲。   那举止粗鲁的男子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回应,心中莫名不爽,于是继续对着旁人吹牛道:“我跟你们说,当年的魔界才叫真正的魔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遇着不爽的事情上去就是干,生死全凭实力,哪里来的律法规则,拳头就是王道,哪像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得遵循这个那个的,烦人。”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魔界还有这么混乱的年代,自我出生起魔界就是现在这样子了,和灵界也差不太多,只是风俗习惯不太一样。”旁边那人接话道。   “嗨,小屁孩,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就早些年魔界之主和剑尊的合籍那事,我看就是个阴谋。”那举止粗鲁的男子猛地灌了一口酒,眼神飘忽,似是快醉了。   客栈之内越发安静,如此就显得那一声嗤笑格外刺耳。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声音的发源地,戴着斗笠的白衣男子。   那举止粗鲁的男子气急败坏道:“畏畏缩缩,不敢露面,口气倒是不小。”   白衣男子依旧淡然,他提起酒壶给自己又到了一杯酒,慢慢地品了品,直到周围的人耐心都快要耗尽,才开口道:“魔界太平的时日真是太久了,叶公好龙之辈层出不穷,真正经历过曾经魔界的人对陛下无不奉若神明。”   “切,说得好像你经历过似的。”那举止粗鲁的男子不屑道。   “我确实经历过・・・・・・”白衣男子说话间接到了一份网i上的消息,于是话语停顿了片刻。   此举勾起了客栈之内听八卦众人的好奇心,众人纷纷道:“什么啊,快说下去。”   白衣男子从网i的消息之中回过神,接了下去道:“推翻前任魔界之主的战役。”   客栈之中顿时热闹起来,有人相信想让他多透露些内幕,有人不信觉得他只是博关注,实际上在吹牛。   “呵,吹牛谁不会,我还说我就是前任魔界之主呢!”举止粗鲁的男子随口道。   “你当然不是,”一阵风吹过,斗笠遮住面容的白纱被风吹得有些飘起,斗笠之下的那人嘴角微微勾起,“因为万言现在在我手里。”   白衣男子起身走出了客栈,徒留客栈之内鸦雀无声,极为震惊的众人。   “那个,如果他没说谎的话,参加过那场战役,手里捏着万言魂魄的岂不是・・・・・・”   “北冥洲洲主言子耀?”   “他来中州作什么?”   “没和大佬多说几句真可惜。”   “你们真的信,就他那个样子,怎么也不像的好不好。”   ・・・・・・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那举止粗鲁的男子仿佛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之中,他的眼睛睁得极大,似乎看见了什么极为骇人的场面。   --------------------------------   言子耀虽然已经离开了客栈,但他的神识最后默默地看了看在酒馆之中大放厥词的市井无赖,心中暗道:不过是将他置入陛下尚未登基之前混乱魔界的幻境之中,竟然吓成这副样子,还说什么向往,真是无聊。   他步履匆匆,来到了宁折的宫殿外,身上的白衣斗笠幻化为朝服,手执令牌于殿外高声道:“臣言子耀,前来觐见,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谓何事?”   大殿之内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言子耀只觉得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境,他心中略感困惑,先前陛下传召称是有要事相商,为何如今却无人回应?   他刚打算再次出声时,曾遥也来了。   曾遥依旧如同往日那般,仿佛事事皆可玩乐,他道:“言兄可是也接到了传召?”   “不错,只是不知陛下为何久久不曾回应。”言子耀仿佛公事公办。   曾遥亦是喊了一声,结果同言子耀完全相同。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嘛,我还有很多公务,西洲民风彪悍得很,几刻不守着都得闹翻天,不管了,我直接进去瞧瞧,你呢?”   “我和你一起。”言子耀看了一眼构造复杂,极为华美的大殿。   曾遥的表情有些奇异,他道:“你不是最尊敬陛下嘛,怎么也跟着我‘以下犯上’了?”   “那一位应当也在,没道理会无人应声,此事蹊跷。”言子耀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了曾遥。   “你提醒我了,那一位在,估计他们在‘忙’。”曾遥打了个哈欠,向言子耀挥了挥手,“不如我们先歇会儿,陛下这几年不管事,难得有机会好休息休息。”   言子耀摇了摇头,显然没有听信对方的胡言乱语,他直接走了进去。   “等等我。”曾遥有气无力地在言子耀身后喊道。   言子耀刚踏入殿内时就发现自己步入了一处幻境,而刚才还在身后喊他的曾遥已经消失不见了。   ------------------------------   寝殿之内,帷幔影影绰绰,铁链丁零当啷的声音响个不停,无数烛光将殿内照耀得恍如白日。   白皙的手腕上缠绕着粗重的铁锁链,自遮掩床榻的帷幔之中伸了出来,引人浮想联翩。   但床榻之上的两人却没有在行云雨之事。   林简竹头发披散着,姿态随意地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伸出了帷幔,他的眼神瞥向宁折,再仔细一瞧就能发现他伸出帷幔的那只手上捏着一块网i。   “简竹,别闹了,快把网i还给我。”宁折低头看着林简竹,语气之中带着些许哀求。   “不给。”林简竹的声音很干脆,语气也很正常,但眼神之中却带着些许促狭之意。   “我将他们召来是想看看谁堪为下一任魔界之主,没有其他的意思。”宁折用手拂去林简竹额间的乱发,耐心地解释道。   林简竹听了宁折的解释,眨了眨眼,回了一句同宁折的解释完全无关的话:“我不想见人。”   宁折笑得有些无奈,安抚道:“不见人,你快把网i给我,不然我属下解开了幻境,我还不知道就糟了。”   林简竹将伸在帷幔之外的手收了回来,把手里的网i递给了宁折。   宁折想要结果网i,却发现林简竹的手握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伸向他面前的手腕动了动,铁链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   “简竹,你・・・・・・”宁折的手触碰着林简竹的手腕,视线亦被细腻如同羊脂玉一般的皮肤吸引。   林简竹仍然没有说话,他的手避开了宁折的手,又摇了摇。   宁折失笑,直到林简竹的意思是解开换网i,钥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拿起钥匙插.入了锁孔之中。   “先前可是你答应我的,怎么又想反悔。”宁折开玩笑道。   “和你绑一起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你的属下马上就要来了,你难道想让他看见吗?”林简竹微微弯起嘴角,宛如春风扬起,拂过百花之景。   宁折颇为惊讶道:“这么快,是谁?”   “言子耀。”林简竹探查了一番控制幻境的网i道。   ------------------------------   当言子耀走出幻境,真正踏入宁折的宫殿之中时,他首先去的地方便是宁折习惯于处理公事的主殿,然而主殿之中却是布满了正在散发着光芒的蛟珠,案桌之上摆放着尚未批完的公文与还未干透的朱砂笔,就是不见宁折的人影。   他略一思索,便去往除了主殿之外,宁折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寝殿。   果然,还未走到寝殿,就听见叮叮铛铛的响声,显然是铁链被扯动发出的声响。 76、番外二   寝殿之内。   “言子耀已经来了。”林简竹慢悠悠道。   宁折下了床, 舒适的卧榻服饰瞬间幻化成为了平日里接见下属时会穿的华服, 他的神色褪去了与林简竹相处时独有的宠溺与懒散,对林简竹道:“你不想见人, 就呆在这, 要是觉得闷可以去后花园走走,怎么舒服怎么来, 等我传位的事情交代完我就回来,往后我们就可以周游恒世。”   “知道了。”林简竹点了点头,担心言子耀在寝殿之外等得着急,便希望宁折赶快出去。   不料宁折完全不在意门外还在苦苦等候的下属, 继续嘱咐道:“我的宫殿周围虽然已经命令禁制任何人靠近,但万一有草木成精幻化为人形・・・・・・”   林简竹的眼眸之中闪着难辨的情绪,他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道:“前辈。”   宁折停了下来, 让林简竹先说。   林简竹自床榻之上起身, 赤足走到了宁折身边, 与他耳边低语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当爹的潜质,嗯?”   宁折的呼吸粗重了许多,他揽着林简竹的肩膀, 自后方将抱住了他, 手慢慢从肩颈处一路向下,温热的手掌抚摸着林简竹精瘦的小腹,亦是在林简竹的耳边,声音低沉道:“我当然有当爹的潜质, 就是不知简竹可愿为我生一个孩子?”   林简竹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奇异的微笑,侧过头仿佛下一刻便要同宁折接吻一般,却不料他直接以肘部最为坚硬的手肘极向沉浸在林简竹眼神之中的宁折。   宁折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他的身体由于常年累月练习而成的反应,下意识地躲开了。   林简竹自知自己一击会落空,他虽不没有击中宁折,却从他的怀中脱离了出来,他转过头看向宁折,顺便送了宁折一个白眼。   “谁生?我可生不出来,要不委屈一下我们魔界里全能的陛下,生个孩子而已想来陛下肯定能够一回生二回熟,三年抱俩,不过几年便能子孙满堂。”   宁折亦是笑着面对林简竹送给自己的白眼,毫不在意林简竹偶尔的任性,他将戏言当真,同林简竹认真探讨道:“也不是不行,魔界之中秘法诸多,灵界之内邪术也能叫人大开眼界,我想应该是有能令男人生子的法子。”   林简竹见宁折认真思考的样子,神情变得越发怪异起来,他道:“你真想要个孩子?”   “怎么可能?开个玩笑罢了,要是有了孩子,按着简竹的性子,注意力定然会被幼子转移,我可不答应。”宁折难得带着些许任性道。   “怎么,你还吃醋不成?”林简竹随口道。   却不料宁折坦然承认道:“是啊,要是有孩子了,我肯定会吃他的醋的。”   林简竹一时无语:“你・・・・・・”   宁折`着脸将林简竹又拉回了怀中道:“我怎么了?”   “没脸没皮的。”林简竹的声音较之前轻了许多。   “对你我还要什么脸面?”宁折的手穿插过林简竹的发丝,接着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条发带,想要为他束发。   林简竹举起了手,将发带从宁折的手中拿了过来,道:“我来吧,言子耀在外面等很久了,快去见他吧。”   宁折的十指穿.插过林简竹的手指,同他十指相扣,同林简竹耳鬓厮磨地低语道:“他若是连这点耐心也没有,我可不敢将魔界交付于他手上。”   “你的事情你说了算。”林简竹没有再劝说宁折,他一向点到即止。   宁折的手中出现了一柄木制的发梳,他慢慢将林简竹的发丝梳顺,再从林简竹的手中接过发带,束起了发,他看着自己亲手为林简竹打的结,心中甚是满意。   林简竹用手摸了摸宁折给他束的发,意外的觉得还不错,他夸赞道:“极好。”   “那当然了,我亲自去学过如何给人束发,就为了今日能不在你面前献丑。”宁折的目光之中只有林简竹,仿佛天地万物皆是虚无。   林简竹几乎要溺死再这目光之中,他为自己当初能够选择相信对方而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能够有勇气给出信任,也庆幸他没有飞蛾扑火,而是如同一只蜜蜂落入了蜜罐子之中。   “简竹,我先去见言子耀,马上就回来,等我卸任,天地广阔无人亦无任何羁绊能够将我们二人禁锢住。”宁折理了理林简竹的衣领道。   “那恐怕不行,你得陪我去一趟剑宗,我要把剑尊的位子传予他人才可以。”林简竹边说边思索,却有些头疼,宁折的属下各个精明能干,随便选一个卸任自然不成问题,可自己的剑尊之位该传给谁才好?   “往后简竹去哪我便去哪,都是一样的。”   宁折走出了寝殿,考虑到林简竹不像见人,于是他手一挥便将寝殿的大门关了起来,随后稳步走向了言子耀。   言子耀已经在寝殿之外苦等许久,却没有丝毫不耐之色,面上是一贯的尊敬与恭顺,仿佛是为了宁折工作的机器,没有自主思维且不懂何为疲惫。   宁折快步走向了办事的主殿,言子耀落后于宁折半步,一路上两人皆是无言。   在宁折没有主意到的地方,言子耀眼底稍显有些尴尬,他刚靠近宁折的寝殿时就听见屋内响起了锁链的声响,虽然很快就有禁制隔绝了寝殿内与寝殿外的声响,但时隔如此之久,宁折才从殿内走出,出了殿门又立刻将寝殿的房门关上,想来两人应当是在行云雨之事,倒是他来的不是时候了。   宁折端坐于案桌之后时,言子耀向宁折行礼道:“陛下。”   “无须多礼,”宁折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坐。”   “是。”   言子耀坐下后,宁折开门见山道:“我想讲位置传给你,你意下如何?”   宁折预料之中他传位的过程应当三两句话便能将解决,却不料言子耀神情凝重,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跪了下来对宁折道:“陛下,万万不可。”   “嗯?”宁折的脸色亦是一沉,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起来,似乎即将风起云涌,降下暴雨一般。   “属下并非王材,为陛下治理一洲已是属下所能达到的极限了,倘若让属下管理一界,属下恐怕会让陛下失望,再则魔界属于陛下,属下万万不敢以下犯上。”言子耀说完便叩首。   宁折心知此举确实有些突然,恐怕自己的属下完全没有心里准备,恐怕以为自己是在试探,他一抬手,隔空便将言子耀扶了起来。   他冷言解释道:“我不是在试探你,我与简竹即将渡劫飞升,飞升之前想要去恒世各地观览一番,不是在试探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属下也没有同陛下谦虚的意思,若是陛下想将魔界之主的位子传位于他人,属下有一人选。”言子耀恭敬道。   “哦,是谁?”宁折的手支着下巴,有些好奇。   “曾遥。”   “你与他在大殿之外见过面,你应当知道他与你在我心中皆是下一任魔界之主的候选人,你明明已经脱颖而出了,为何反倒要回过头去将他推荐给我?”宁折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自己的下属,气度俨然。   言子耀顶着宁折给他带来的压力道:“曾遥此人虽然玩心很重,但他的能力在属下之上。”   “曾遥不行,他现在还没从幻境之中走出来,问心一关事关重要,若我偏要叫你来,你打算怎么办?”宁折的手在桌面上敲击出一声声有节奏的响声,似是在催促着言子耀快些回答。   “若是陛下的命令,属下自当从命。”言子耀低下了头。   “那就好,至于曾遥,我希望你与他的私底下的交情不要影响到正事上。”宁折急着去见林简竹,匆匆嘱咐了一句,就想离开,但言子耀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宁折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   言子耀仿佛是人间劝诫昏君的忠臣,抱着必死的决心道:“陛下,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身为臣下更不应该干涉陛下的私事,可您与那一位毕竟已经结了道侣,那一位的身份同您不相上下,或许应该多尊重对方一些・・・・・・”   宁折听到这,忍不住笑出了声,起身走到了言子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多虑了,这世上应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应当如何尊重他,至于・・・・・・等你有了道侣会明白的。”   言子耀看着宁折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太多了,他想到将来偌大一个魔界会落道自己的手里,就觉得这并非荣耀,而是负担。   曾遥终于踏出了幻境,他走到了言子耀身边,对他道:“恭喜啊,魔界未来的陛下。”   “你早就知道?”言子耀看向了曾遥。   “当然,不然我在幻境里磨蹭那么久作什么?”曾遥的解释出乎了言子耀的意料。   “所以陛下设下的幻境并非是在考验我们,而是・・・・・・”   曾遥打断了言子耀道:“是在考验我们,只不过我本来就是陪跑的罢了,想要通过问心幻境当然不难,但是陛下不想我做下一任魔界之主,我当然得顺着他的意思来。”   “还有两洲的洲主压根就没来,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陛下心中已有答案,至于我来嘛,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来看看你而已,顺便带薪休假,不要太开心哦。”   言子耀仍然很疑惑,但是已经被曾遥拖着去了大殿之外。   “快走啦,不要打扰陛下与那一位的相处。”   ---------------------------------   宁折走回了寝殿之中,林简竹已然换上了剑宗长老的道袍,头发仍旧是宁折离开时束发的样子。   林简竹对宁折道:“走吧。”   宁泽点了点头。   两人皆已是当时修为境界最高之人,瞬息间便到达了剑宗。   林简竹带着宁折走上了去往剑宗主殿的台阶,曾经他走上台阶担下了维护剑宗,保卫恒世的重任,如今他再一次踏上仿佛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却是要将属于自己的担子卸下。   宁折看着陷入回忆之中的林简竹,眼神专注,林简竹的这些过去他不曾接触,但两人生命的将来却必将休戚相关,无人能够将他们分开,没有误会,也没有见解上的偏差,他会去包容林简竹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任性抑或是理解,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印刻在他的骨子里,直到永远。   两人拾级而上,走到了剑宗的主殿之中,剑宗的诸位长老与掌门早早在其中迎接两人的到来。   掌门对林简竹道:“小师弟,你来了。”   林简竹点了点头对剑宗众人道:“掌门,师兄师姐们,简竹来和你们辞行了。”   寒暄过后,林简竹与宁折分别落了座。   “小师弟如今是在斩因果吧,恭喜你了!”掌门对林简竹道,“剑宗没有给小师弟带来什么应有的庇护,反倒是累得小师弟为宗门奔波劳累,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无事,我既是剑宗的长老,便有责任有义务维护宗门安危,这是我应该做的,掌门无需多言,如今长老之位不是问题,我收的徒弟无法胜任剑尊之位可如何是好?”   掌门有些为难,问道:“师侄真的・・・・・・”   林简竹指向身边的宁折道:“他就是我徒弟布碗,逆徒也要飞升了,掌门不用考虑我徒弟了。”   宁折坦然承认道:“当初为了维系我与简竹之间的缘分,才出此下策,还请掌门见谅。”   掌门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简竹提出了建议:“不如由剑宗牵头,来一场大比,实力最强者当选新一任剑尊?”   “可。”掌门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索性采纳了林简竹的建议。   -------------------------------   林简竹与宁折离开剑宗时,剑宗已经开始筹备起了本次剑尊之位的大比。   他与宁折前往了恒世的很多地方,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在险地激情拥吻,在田野之中感受天地。   终于,剑宗的大比结束了,掌门用网i通知了林简竹,希望他能会剑宗完成剑尊知名的交替。   林简竹与宁折又回到了剑宗,两人发现新任剑尊竟然是蔚左。   林简竹心中只有四个字,恒世要完。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将重担扔给魏左后,便与宁折一起飞升,离开了恒世。 77、番外三   十二月尚且不是最寒冷的季节, 一月份的寒冷才直入骨髓。   不过这一切都与林简竹无关, 因为他正窝在家里无聊地看着综艺。   宁折刚来到这里时,看向周围的目光带着些微的好奇。   “还挺有意思的。”宁折坐在沙发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林简竹看着宁折仍旧一袭墨袍, 于是从衣柜里随手找了一套比较宽松的睡衣扔给了他。   “入乡随俗, 穿这个。”林简竹的语气里透露出些许期待。   宁折拿起这两堆柔软的纺织物,一件显然是上衣, 但是为什么上衣的帽子上会有・・・・・・两个耳朵?   他又拿起了另一个毛茸茸的纺织物,这显然是裤子,但是为什么屁.股的地方会有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   在宁折一脸严肃地仔细研究这套兔子睡衣时,林简竹仍不住笑出了声。   “简竹, 这是什么?”宁折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林简竹忍笑道:“兔子睡衣,快穿上吧。”   宁折捏着这套睡衣看了许久,久到林简竹差点放弃时, 他听到宁折的声音。   “好啊。”   “不过简竹你的睡衣看上去就很正常, 只我一个人穿可不行, 你陪我穿吧。”宁折看破了林简竹的捉弄, 决定将他也拉下水。   林简竹满脸无辜地摊了摊手道:“我只有一件睡衣,这里和恒世不一样,最好不要使用超自然力量, 所以・・・・・・”   林简竹自以为自己已经将宁折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却不料宁折仿若理所当然般对林简竹道:“这我当然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一件,我一件,简竹你想选衣服还是裤子?”   林简竹想了想,虽然自己被反将一军, 但愿赌服输。   他看了看身上略显宽松的睡衣,于是选择了带着毛茸茸兔子尾巴的睡裤,家里没有其他人,他索性当着宁折的面直接把原先的睡裤脱了换上了兔子睡裤。   宁折的视线在接触到林简竹白皙欣长却格外有力的双腿时,变得幽深了些。   林简竹没有注意到宁折眼神上的变化,满意地看着在宽松给上衣遮掩下,被挡得几乎瞧不见的兔子尾巴,随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宁折。   宁折同样很果断,他将黑色外袍脱下后,又将里衣也一并脱去,穿上了林简竹给的带着兔子耳朵的毛茸茸睡衣。   “噗哈哈哈,你・・・・・・”林简竹被宁折过于坦率的行为逗笑了。   宁折将视线扫向了林简竹,略微抬了抬眉毛,以示疑惑。   “你为什么要裸穿珊瑚绒睡衣?哈哈哈,虽然这样真的很舒服。”林简竹接着笑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宁折很无奈,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想来总是两个世界之间的习俗差异导致的,他的视线扫向了林简竹身后毛茸茸的小尾巴。   这个小尾巴因为林简竹的笑,正在动,仿佛是真的尾巴一样,宁折不由自主地想着真可爱。   换好了衣服,林简竹重新开始看起了电视,现在综艺播完了,正在播放广告。   “刚才的和现在的似乎不太一样。”宁折试图与林简竹讨论有关电视的节目问题。   都很无聊,林简竹索性将电视关了,对宁折解释道:“前面的是综艺,刚才的是广告,这个东西叫做电视,和恒世的网i作用有点类似,不过只能看视频。”   或许是和道侣一起在家的氛围太惬意,他不由自主地多说了几句。   “我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以为自己就是自这个世界的人,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开着电视,后来几乎都快养成习惯了,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看,所有的节目都很无聊,只是开着电视能多点氛围,好像有人在陪着我一样,现在想起来原来我的小时候就喜欢自欺欺人,长大了这个习惯也很难改・・・・・・”   林简竹还没说完,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那个给予林简竹怀抱的人一字一句认真地在他耳边道:“从今往后,你不会再感到孤单,因为我会永远陪着你,一直一直到世界的尽头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林简竹觉得自己冰冷了许久的心似乎也被一种名为“宁折”的热度捂暖了,暖到快要化掉了,他伸出了手,同样抱住了宁折。   ----------------------------   午饭时间到了,虽然两人都不需要吃饭,但是林简竹本着带领宁折体验普通人生活的主旨,还是决定出门去买一些食物以及家用品。   “简竹,这些可以交给我来。”宁折主动揽下了一切有关于社交的事情。   “你・・・・・・知道怎么手机支付吗?”林简竹对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宁折产生了怀疑。   宁折沉默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道:“简竹不用担心,我学东西很快的。”   “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简竹与宁折都换上了出门穿的衣服。   宁折扯了扯扣子扣到最顶端的领口,似乎有些不适应。   林简竹看着白衬衣黑西裤,招起蓬勃的宁折,心中有些感慨,有些人怎么就能活了几千岁看上去还这么年轻?   他伸出手,指尖灵巧地翻弄了几下宁折白衬衣最上面的一粒纽扣,接着又解开了第二颗,锁骨的线条流畅而有力。   解开了两颗扣子的宁折同先前扣上扣子的宁折全然不同,带着些许痞气,仿佛是即将驾驶着摩托前去竞赛的叛逆少年。   整顿完毕,两人终于出了门。   宁折的身高比林简竹高一些,但两人都不矮,一个气度清雅,仿佛翩翩君子,另一人神情之中带着些许桀骜,但看向身边之人时眼中却浸润着温和。   两人走在街上收获了无数路人的回眸。   宁折在恒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当他是魔界之主时,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当他披上马甲前往灵界时又带着面具,隐去了真实面容。   因此在被路人这么对待时他的第一感受是颇为新奇。   林简竹怕宁折对路人有所误会,于是解释道:“他们没别的意思,看你只是因为你好看。”   “好看?”宁折不动声色地问道。   “对。”林简竹正思量着要不要给宁折解释解释什么叫颜狗。   便听见宁折专注地对他道:“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刚巧路过宁折身边,听见他话语的女孩子激动地盯着宁折与林简竹,默默地吃着狗粮。   林简竹有些不好意思,将宁折拉到一边道:“像刚才的话你可以私底下和我说,不要在所有人面前说。”   “为什么?”   林简竹不知道该怎么和宁折解释,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因为在公开场合这样不太好。”   “我可以理解为你・・・・・・害羞了吗?”宁折突然一反常态,夺回了主导权,他将林简竹困在自己与墙壁的夹缝间,低头在他耳边低语,接着他就看见林简竹的耳朵变得通红。   林简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了宁折,带着他去买了菜。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窃窃私语。   诸如“神仙cp”、“颜值好高”、“是在录节目吗,摄像头在哪?”等等。   两人买完菜回到家,林简竹默默地煮了两碗面,与宁折一起吃完。   宁折担心林简竹心中不喜欢自己先前的行为,刚打算开口,发现林简竹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他道:“简竹,你先说。”   “是的。”林简竹担心宁折听不懂,却又有些羞于启齿,刚打算说清楚。   宁折就笑了笑,捏住了林简竹的鼻子道:“我懂,害羞的小竹子。”   ・・・・・・   END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感言   啊,这篇文终于完结了,中间有过断更,有过爆更,有过开心,也有过因为心态彻底崩坏而完全写不下去的糟糕状态,但完结的那一刻温柔戏言还是特别特别开心。   不瞒各位小可爱,温热戏言开这篇文的时候特别随意,疫情在家太无聊了,随手打开一个文档,心里有两个萌萌的人设,其他什么都没有就开文了。   开文之后写了一万字,当时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萌新,听说耽美签约很难,感觉自己写得一般般,本来坐等编辑大大的拒绝信,为此我在等待期间连古言的前三章都写完了(ps:听说古言好签约~),没想到自己能过签。   在我签约之后,我遇到了卡文时才意识到,对于我这样的小萌新,第一篇文没有大纲很难写下去,于是我仔细思考,按照大大们给的方法写了一份详细的大纲,就希望能够大纲在手,文章不愁,永不卡文。   但是也没有什么用,大纲写了很多,但写大纲的时候是一个想法,真的写文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想法,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哭了。   再后来,文章上了夹子(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榜,对于一篇文来说重要到定生死的地步),我很激动地发现我的文排名很靠后,但是收藏长得很快。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排名这么靠后,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这篇文的收益很低。   收益低意味着读者不愿意看下去,可是为什么呢?小可爱们这么可爱,为什么一章一章写下去都不见了?   后来我发现了很多原因,以为我写得不够好看,我的文案很甜,但是文章不像文案那样甜,甚至可以说文案与文章不太能对得上,这是因为我开文前的准备工作不足的原因。   非常抱歉,一个结局写了这么久才写出来,后期完全没有做到日更,但实在是后期心态崩得稀碎,打开文档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于是我开始了下一篇的的准备工作,换一换心情,这一次我认认真真地写了人设,大纲,细纲希望能比第一本写得更好~   感谢所有坚持订阅我文的小可爱们,谢谢你们的陪伴,也对看这篇文中途放弃的小可爱们说声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把这个故事写得足够好,足够吸引人。   我自己清楚这篇文的瑕疵甚至可以说是不好的地方很多,多到有那么多的人收藏了我的文,能够看到番外的却寥寥无几,但是这是我的第一篇完结文,我坚持下来了,没有放弃,没有将他变成一个坑,在完结的那一刻我心里真的很开心。   顺便安利一下下一篇文《婚后每天都在我醋我自己》,有了上一本的经验,我会在开文前作好准备工作,也知道自己心态不好,容易被数据和评论影响,所以现在已经开始存稿了,预计六月份开文,我会努力写好下一篇的,求一个收藏咩~   温柔戏言超爱你们的!!!   《婚后每天都在我醋我自己》   宁迟晚结婚了,对象是他暗恋许久的白月光。   所有人都羡慕宁迟晚能嫁给豪门出身的精英律师,只有宁迟晚知道,陆临渊对他不冷不热,宛如一个直男,娶他恐怕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宁迟晚大胆走上女装道路,扮作楚楚动人的少女测试老攻性取向。   于是整个上流社会都知道宁迟晚被一个女人绿了。   宁迟晚满心酸楚,把离婚协议书递给陆临渊,垂眸道:“你出轨了,我不能原谅。”   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掐灭烟头,抬起他的下巴:“你竟以为我没认出你?”   #双向暗恋,先婚后爱#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