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吕布是个假主公   作者:寒雪悠   文案:吕凤仙投身行伍之后,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从此,百战百胜,成为各方主公争抢的猛将。   ……   然而,她这么一个腰细腿长的美艳大美人,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纯汉子。   ……   吕凤仙:作为一个纯爷们儿,我要骑最快的马,占最大的城,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众人:你醒醒,你不是啊!   内容标签:系统 古典名著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吕布(奉先,凤仙)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暮春,原上的草越发茂密,人躺进去能直接掩埋住。   夕阳的余晖拖着橘红色的颜料,倾覆在这片草原上。   几个穿着破烂的少年半个身子都埋在草丛中,却不停地用杆子打草,惊走里面的长虫。   “凤仙――”   “凤仙,你在哪里啊!”   “你快出来啊!”   他们喊了好久都没有人回应,渐渐的,声音里带上了泣音。   哭哑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凤仙,不要闹了好不好,你快出来啊!”   “呜呜,凤仙你该不会真丢了吧!”   “完了完了,我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   他们絮絮叨叨,鬼哭狼嚎,要找的人依旧没有一丝回应。   渐渐的,里面最矮的一个男孩儿崩溃了,他扁扁嘴,再也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搅得人心乱如麻,旁边几个稍大一些的男孩儿也忍耐不住了,嘴巴一瘪,眼睛眨了几眨,也要哭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石头猛地从草丛里蹿出,砸在了大声哭泣的男孩儿头顶上。   “嗷呜――”男孩儿声音劈叉,小肩膀一抖一抖,捂着后脑勺哭唧唧地转过身子,“呜呜,谁、谁打的我?”   “啧,蠢死了。”一声懒洋洋的嫌弃声从草丛深处传来,声音并不清亮,却像是草原上的炊烟和浓郁的奶酒,说着嫌弃的话也透着一股令人心安感。   哭泣的孩子一下子乐了,他用手背揉了揉发红的眼角,一抽一抽道:“凤、凤仙,你哪里去了啊?我们找了你好久。”   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穿着玄色衣衫的少女一手扶腰,一手捂着嘴,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她的肌肤在玄色衣衫衬托下白的发光,头上、身上沾着草叶,却不忙着摘,反而慢悠悠伸手打了个哈欠。   夕阳最后的光就在她微微张开的嘴中,随着她转过头,暖橙色的余晖笼罩她整个人。   乌黑浓稠的长发只被一条布带高高竖起成一束高马尾,明亮的眼睛大而有神,残余的夕阳在她眼中映出金红的光辉,她身形高挑修长,胸前有了明显的波澜起伏,明明是个女孩子,自由伸展的肢体却仿佛蕴藏着一股爆发力,就像是草原上的野马,身形矫健,身躯柔韧。   可她懒洋洋打哈气的模样又像是享用完食物,在阳光下午休的白老虎,尾巴还颇为闲适地一摇一摆。   那些男孩儿都忍不住盯着她看,渐渐红了脸。   他们想起了关于吕凤仙的传说故事,据说凤仙的母亲曾经梦到一只白色老虎,那只老虎温顺地缠着她的母亲,她母亲做了个这个梦不久,就怀上了凤仙。   吕凤仙出生的时候便与常人不同,她一出生便能走路,会说话,据说力气还大的惊人。   常常有人感慨,若吕凤仙不是个女孩子,一定能成为一个大英雄。   随着年岁的增长,吕凤仙不同常人之处就更加多了。   比如,她的几岁的时候力气就比一般成年人要大;再比如,她好像是天上管马的神仙下凡,无论多野的马到她手里都会乖乖驯服,她跟随牧马人去牧马的时候,所有的马都会乖乖跟在她的身后,任凭她指挥,简直是将她认作了头马。   更令人惊奇的是,吕凤仙小小年纪便射术惊人,外出打猎从来不会空手而归,十几岁的时候,更是以一箭钉入老虎头颅,将那只老虎钉死在地面上,从此之后,所有人提到这位吕凤仙姑娘,都要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句,“吕布,神人也”。   至于为什么叫吕布?这就不得不说起这位“神人”姑娘吕凤仙生的病,这姑娘自打生下来就打定主意认为自己是个男的,即便她越长越美艳貌美,体形也是凹凸有致,可这仍旧没有改变她对自己的认知,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还越来越会自圆其说了。   她认为自己就是男人,若是有与其他男人不同的地方,那也不过是因为她生了怪病。   这人自圆其说能力极强,且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真可谓“神人也”。   吕凤仙认定自己是男的,原来那个“凤仙”的名字也不想再用了,父母拗不过她,只好又为她重新起名叫作“吕布”,名字来源于她一出生就撕了包自己的那块布。   此时,吕凤仙双手交叉,用力向上伸展,眼皮一撩,瞅过眼前这几个没她高的臭小子,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   糟了,他们都忘了,吕凤仙为了纠正他们叫她“吕布”,可是说了再听到这个名字是会揍人的。   “哇――”好不容易忍住泪水的几个孩子,哭的更加惨烈了。   吕凤仙挠了挠耳朵,“行了,这次就饶了你们,再有下次小心你们的屁股。”   “好、好的凤……”   “嗯?”吕凤仙危险地盯着领头男孩儿。   男孩儿脸一红,磕磕巴巴道:“老、老大!”   吕凤仙眯着眼睛,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男孩儿的脖子也红了。   “老大,你刚刚在草丛里做什么呢?”   “睡觉。”   “那我们喊你,你没听到吗?”   “嗯。”   一群小孩子围绕着吕凤仙叽叽喳喳提问着,她则一副睡不醒地模样,用一个字两个字漫不经心地答复。   其实,她还没有梦境带给她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蚊虫那么多的草丛里睡了一觉,只记得自己在梦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和这个国家的更迭,这些都写在了一本书中,只可惜,她清醒后,便将梦中的记忆忘了七七八八,只记住了那种痛陈心扉的不甘心。   吕凤仙摸了摸自己胸前。   “哎?老大这里藏了什么吗?”一个小男孩含着指头,不解地询问。   他身旁几个稍大些的男孩儿一下子涨红了脸。   “胡、胡说八道什么啊!”他们七手八脚捂住了小男孩的嘴,又偷偷去看吕凤仙。   吕凤仙不理他们,迈开大长腿走了。   他们一个个脸蛋却红的要炸了。   小男孩儿更不解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你这毛儿还没长齐的小子懂什么啊,那……那是女人才有的东西……”大男孩捂着脸,整个人都快要虚脱倒下了。   快走几步,离开众人视线的吕凤仙捂着胸口呼出一口气。   还好,他们都没有发现。   吕凤仙小心翼翼取出藏在胸口的书,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这本书是她从梦中醒来后,就发现藏在身上的,她总觉得这本书有什么古怪,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她带着一群人回到村子里,跟爹娘打了声招呼,便一头拱进马圈里。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正低头在石槽中吃草的老伙伴,双手一按没有鞍的马背,一跃而起,潇洒地骑了上去。   周身皮毛都已经黯淡无光的褐色老马早已经熟悉吕凤仙这一招,它微微抬头响亮地喷出一口鼻息,尾巴随意摇晃了几下,又低下头继续去吃自己的草。   吕凤仙笑嘻嘻地拍了拍老马的脖子,像是在安抚它。   老马心情愉悦,马尾巴也甩的更加欢快了。   吕凤仙抬起双脚,以屁股为圆心,猛地一转,变成了背骑在马背上的姿势。   她修长的双腿一伸,直接搭在马屁股上,绷直的裤子显露出她大腿韧而利的线条。   她一脚翘在另一只脚上,微微晃动着,迫不及待掏出那本书。   在她心里想:这该不会是什么神仙送给她的兵法吧?不是常有这样的故事嘛,某某名将遇到神仙送兵法兵书,然后战无不胜,建功立业。   身为一个男人,她当然也有骑最快的马,占最大的城,被最美的人爱上的英雄梦了。   然而,她的一腔英雄梦全被这本书的名字打散了。   “这是啥?”吕凤仙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读了出来:“三国成语俗语歇后语大全?”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胡乱往后翻了翻,却发现这本书里一片空白。   “呦呵,无字天书啊。”   吕凤仙想要将这本无字书扔了,可刚要抛,心中又涌出一股古怪的不舍。   她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用双手捂着书,往四方拜了拜,“天灵灵,地灵灵,既然给了我一本仙书,总得让我能看懂吧?要不然神仙爷爷您不就白费这功夫了?”   得,她这张嘴连神仙也调侃上了。   她重新翻开书页,仍旧是一片空白,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白纸上浮现出一个个字。   首先,是四个大字“望梅止渴”;接着,出现一行小字,对“望梅止渴”进行解释;然后,出现了一个“曹操望梅止渴”的小故事。   曹操……   吕凤仙暗暗将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记下,手忍不住探向那四个大字。   突然,那几个字泛起一道金光,下一刻,那道金光就落在了她脑袋上。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吕凤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却什么也没摸到。   她跳下马背,跑到马河水的石槽旁,探头望去。   通过倒影,她看到自己的脑袋上顶着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望梅止渴”。   哎?哎哎?   这东西怎么跑到她头顶上去了?   她试着摇摇头,却没将这金光闪闪的四个字甩掉。   折腾了一番,彻底放弃的吕凤仙盯着自己的右手,面无表情吐槽:“叫你手贱!”   下一刻,那匹通晓主人心意的老马便“昂”的一口咬住了她的手。   吕凤仙:“……”   她与老马大眼瞪小眼。   “喂喂喂,马兄弟,我建议你挪个嘴啊?我可还需要这只手吃饭射箭以及撸你呢!”   老马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吕凤仙叹气:“唉,我就在这里放马牧马,你看看人家曹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在史书中看到过这人,不过,人家至少也带着军队,我什么时候才能征战沙场啊?”   就在她感慨的功夫,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的金字又闪烁了一下。   接着,马圈外便响起了她娘的温柔声音――   “我们真的要搬家吗?”   她爹道:“不止我们要搬,这个村子里的人也要搬,现在鲜卑对我们的攻势越来越紧,朝廷也不派个得利的人来,我们若是不搬家,岂不是等着那帮鲜卑人通通将我们屠戮了?”   “那咱们要从五原郡搬去哪里?”   她爹沉吟半晌,缓缓道:“并州南部。” 第2章   “呜呜……凤仙我不舍得……嗷!”   小男孩捂着自己脑袋上新鲜出炉的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吕凤仙扬着下巴吹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你叫我什么啊?”   小男孩干咽了一下,“吕……吕布。”   吕凤仙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可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都是记吃不记打,尤其打自己的还是这么美艳绝伦的少女,即便他这个年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美艳绝伦”,却知道凤仙是真的好看。   他揉着脑袋,又看着凤仙发起呆。   这时,几个年纪较大的男孩子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对吕凤仙表达自己的不舍。   吕凤仙洒脱一笑:“大男儿志在四方,你们也不能总是躲在这里啊!”   “……”   能把逃难说的这么清丽脱俗的也就只有你了。   她随意挥了挥手:“再说了,以后又不是没有再见的时候,我们准备去并州南面,等安顿好后,我想要去从军,就打那些鲜卑人,凭着我的武力,我一定会大杀四方,沙场扬名的。”   男孩们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她。   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是个女孩子了?   吕凤仙一脸希冀道:“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会有个天下第一的大美人儿一下子就看上了我这个英雄,然后非要嫁给我,是男人就要骑最快的马,骑……呸,得最美的人!”   男孩们的脸都要扭曲了。   “可是……可是……”   吕凤仙扬着下巴,骄傲道:“唉,我知道你们比不上我,你们也不要太过伤心,以后投入我的营下,我会好好罩着你们的。”   “……”   完了,吕凤仙又开始犯病了。   “布啊,外面可不比村里,外面的人见了你……”最大的男孩儿吞吞吐吐,在想要怎么说才能让吕凤仙接受现实。   谁知道,吕凤仙豪迈地一伸手,直接抱住了大男孩。   大男孩只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团香喷喷的棉花中,三魂六魄都从嘴里飞了出去。   吕凤仙依次抱过自己的小伙伴,被她抱过的男孩儿全都傻了。   一旁叙话的大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露出理解又打趣的笑容。   吕布的父亲吕良也跟着笑了一会儿,随即又盯着啥事儿也不懂的吕凤仙露出愁闷的表情。   他这个总是认为自己是男人的大闺女可咋办啊?   ……   就算是故土难离还是不得不离。   吕凤仙骑在自己的老马上,看着车上的母亲掩面流泪,心里也不免有些难受。   她拍了拍老马的脖子,那匹老马便心领神会地靠近马车。   黄氏正哭着,突然感觉有些奇怪,她抬起头,正见自己的女儿从马上递过来一方帕子,明亮的双眸里满是担忧。   黄氏不由得破涕而笑,接过帕子说:“凤仙你长大了。”   吕凤仙盯着自己的母亲,慢悠悠说:“娘,既然我已经大了,就不要再叫我那个小名了。”   黄氏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她还是认为是个男孩子。   黄氏看向自己其他的女儿,她们都围拢到窗边,正叽叽喳喳跟吕凤仙说着什么。   黄氏仔细一听,发现女儿们是在担心路上会碰到南下劫掠的鲜卑人和拦路劫道的土匪,这世道一年比一年乱,因吃不饱饭落草为寇的人也越来越多,路上不太平。   他们家也算是富裕,南迁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虽然是跟其他乡人结伴同行,自家也有几个仆人,但遇上厉害的土匪也难免会有所损失。   吕凤仙踢了踢马上挂着的箭囊,笑着说:“姐姐们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那些土匪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黄氏叹气,自家的宝贝闺女也想的太简单了,她虽然能摔跤比赛中扳倒所有比她高大的汉子,可也不保证她能在真刀真枪的打斗中获胜,那毕竟是见血的战斗,而她再怎么认为自己是个汉子,她身体还是个软软香香的女儿家。   黄氏想了很多,越想越担忧,可当她看向自己生的几个女儿时,那几个女孩子好像都相信了吕凤仙能保护她们的话。   吕凤仙伸手一招,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束粉紫色的野花。   “保护姐姐们的责任就交给我吧,我会为了姐姐们的笑容拼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朵朵野花的茎折成一个个圆环,当作戒指依次戴在姐姐们的手指上。   “哇,为了这么漂亮的小仙女,我也要努力成为姐姐们的战神!”吕凤仙眨眨眼睛,朝姐姐们露出一个明丽美艳的笑容。   姐姐都被她哄得满面通红,喜笑颜开。   黄氏:“……”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咳,凤仙……”黄氏不得不打断了自己女儿们的玩乐。   吕凤仙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将最后一朵野花戒指递给黄氏,她笑眯眯道:“当然,美丽的夫人,您才是万花丛中最美的那一朵。”   黄氏:“……”   吕凤仙笑着用一只手托住黄氏的手掌,将那枚用花草编织成的戒指戴在她的小拇指上。   她抬起头,明朗道:“娘,不要怕,我可是战无不胜的。”   黄氏一脸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的闺女武功、骑射比男人强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深情款款对待女孩子方面都比平常男人要强啊?!   黄氏简直可以想到,以后可能会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争着抢着要嫁给她的凤仙。   可是,她的凤仙明明是女子啊!   黄氏捂着心口简直要喘不上气了。   吕凤仙明明已过及笄之年,却一点都不着急,黄氏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她在等二十岁加冠呢!   为什么啊?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为什么生下来的一个漂亮闺女非要认为自己是男人呢?   难道是她当时对老天许的愿实现了?   因为前头生了四个女儿,黄氏实在很想为夫君生个男孩子继承家业,谁知道啊,这老天听愿望居然只听了一半,让她生了个认为自己是男孩子的女孩子,凤仙以后的婚姻大事可怎么办?   黄氏现在甚至不知道,以后吕凤仙到底是会带个男人回家,还是带个女人到她眼前。   反正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会惊讶就是了。   黄氏越想越心烦,只得将窗帘放下,眼不见为净。   ……   吕家的车队是跟其他几家车队一同上路的,成年男人骑着马护在女眷马车旁,唯有吕凤仙是一道不同的美丽风景。   身旁的男子频频将目光投向她,故意大声打闹妄图吸引她的注意。   吕凤仙对于这些目光早已习惯,她松开握住缰绳的手,任由老马自己前进,自己依旧翻着那本“无字天书”。   她发现“无字天书”每天都会出现一个新的四字词语或是一段奇怪的话,并给予解释和故事,而被她触摸过的“望梅止渴”已经在书上消失,正挂在她的头顶上。   她也问过旁人,其他人都看不见她头顶的金字,甚至她手里的书在不同的人眼中也是不同的书。   不过,她头顶的“望梅止渴”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段G段将军现在回京了,又升官了啊,真让人羡慕,这才是大英雄,杀的羌人闻风丧胆,提起他的名字就不敢越境。”   “你说他也曾做过并州刺史,怎么不帮我们打打那帮鲜卑人啊?”   “就算有个段G又怎么样?北面有鲜卑,西面有羌人,中间还有匈奴,呵,朝廷内都让那些没有根的东西做主了,据说那位段将军也在拍阉人的马屁呢!”   “这世道也真是越来越乱了。”   “乱世才能出英雄。”   吕凤仙放下书,看向正在和父亲聊天的几个男人。   “什么英雄狗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只管将自己家照顾好就行了。”   吕凤仙闻言皱眉,用上了刚刚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身逢乱世,没有国,又哪里有家?”   跟吕父一同南迁的几人都是与吕父相熟的,也都知晓吕凤仙的情况,听到她说此话,忍不住要逗逗她。   “哦,那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啊?”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笑呵呵问吕凤仙。   正在聊天的人没有注意到两骑正从车队旁经过,听到她的话,马蹄声渐停。   吕凤仙微微仰头,迎着刺目的阳光,意气风发道:“当然是要做乱世的英雄,重整山河。”   她的样子太过明亮,就像是一团永恒燃烧的野火,将所有的黑暗都撕裂开。   男人仍忍不住逗这样明丽的少女:“哦?那你能做到吗?”   吕凤仙笑了,她的笑容就像是朝阳下凤仙花。   她轻笑一声,淡淡道:“有何不可?”   男人继续问:“那你要怎么做?”   吕凤仙抽出马上长矛长弓,骄傲道:“有愿意跟随我的人,我便同他们一道征战沙场;若是没有,即便我一人,一马,一矛,一弓,也定然要阻挡那千军万马。”   吕良皱眉训斥:“匹夫之勇!”   一旁的叔叔大爷们立刻拦住吕良,不停夸赞吕凤仙有志气。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劝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一个人如何能阻挡千军万马?即便捐躯也要捐在有用的地方。”   吕良苦恼道:“我都不知道她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吕凤仙将长弓背在身上,手里的长矛甩了个花儿。   她眯着眼睛道:“我想的是……若我背后是我父母亲人,那即便只有我一人,也定要阻挡敌人来犯,保我家园;若我身前是饱受苦难的民众,那我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救他们,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攻下一寸土地就攻下一寸。”   “我啊,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众人迫于战争不得不远离家乡故土,也不想再看到娘亲姐妹的眼泪了。”   众人都被吕凤仙的这番话打动,眼中泪水闪烁。   若是迫不得已,又有谁愿意离开家乡故土呢?他们的祖宗埋在那里,他们的亲人在那里,他们的记忆也都在那里。   吕良都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这时,吕凤仙才幽幽道:“每一个漂亮姑娘的眼泪都是对男人的指责,作为一个好男儿,我可要守护好她们的笑容。”   吕良:“……”   他咬牙启齿:“你可以闭嘴了!”   吕良一抬头,终于注意到了被众人忽略的骑马二人。   “你们是何人?停在这里做什么?”   吕凤仙慢悠悠说:“他们停在这里有一阵子了,在我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时候,他们就来了。”   这下不仅新来的两人,就连队伍中的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有人问她:“你明明背对着他们,又如何知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吕凤仙摸了摸耳朵,“我听到了马蹄声,那可真是两匹好马。”   在众人谈论声中,在各种车轮声、马蹄声、嘶鸣声中,只靠着声音便知晓后方人的动向,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吕凤仙拍了拍自己身下老马,“不过,再好的马也比不上我的大宝贝。”   众人的目光从两人油光水滑的大马落到她身下快要掉毛的老马身上。   “……”   所有人都为她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并州。   “小兄……”领头的男人打算对吕凤仙说些什么,可“小兄弟”三个字说了一半又陡然顿住了。   这明明是个姑娘啊!   男人拱了拱手,立刻改口:“这位小姑娘。”   话音刚落,变故徒生。   吕凤仙猛地横矛于腿上,抽弓搭箭,箭尖直指这个男人。 第3章   吕凤仙的动作一出,领头男人背后的侍卫立刻蹿出,大吼道:“大胆!你可知这位将军是谁?”   吕良同同伴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上前,护在吕凤仙身侧,与那一主一仆对峙。   虽然他们喜欢打趣吕凤仙,不过,在危险感知方面,他们却相信吕凤仙判断,毕竟,他们这些人都跟吕凤仙一同打过猎,也见识过吕凤仙的“神奇”之处。   侍卫欲说什么,那个男人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就在这时,吕凤仙扬起嘴角,握着箭羽的手陡然一松。   “腾”的一声弦响,手中的箭矢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猛地从男人的耳侧蹿出。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在不远处的草丛中。   草中有人!   吕良和那一主一仆都戒备地看向草丛。   众人慢慢逼近,拨开草丛,这才发现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人正被一根羽箭死死钉在树干上,那只羽箭划过他的脖颈,射穿他的领子,钉入树干深达箭身一半。   眼下,那男人已经被吓破胆,两腿战战,裤子居然还是湿的。   见众人围拢过来,他抖着声音道:“饶……饶命……我只不过是山里的猎户!”   “猎户?那你的弓箭呢?”吕凤仙捏着长弓挑起了那男人一侧过于长的头发。   男人一个哆嗦,不及反应,他的秘密就暴露出来。   他掩藏在油腻腻头发下的耳朵少了一半。   吕良一愣:“这是?”   吕凤仙:“这应该是被人用手戟削掉的,你是逃兵吧?而且,还是躲在这里、落草为寇的逃兵。”   众人纷纷望向吕凤仙,一脸惊异。   同样是第一眼看到此人,为什么吕凤仙就能知道的如此之多?   被箭挂在树上的男人立刻嚷嚷道:“既然知道我的来历,那就最好放了我,要知道这周围的地界全都是我兄弟的,我们好汉的人数也远远多于你们,就算是你能射箭又能怎么样?双拳难敌四手!我、我只是先来打探消息的,等我兄弟追上来,你们也就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了!”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吕凤仙:“尤其是你这样的小姑娘可小心……”   “哦?”吕凤仙慢悠悠笑了一下,她曲起修长的食指轻轻弹了弓弦,“我听说弓弦是能勒死人的,力气用的大一些,还能将人整个脑袋都齐刷刷割掉,我劝你想好再说话,嗯?”   男人一个哆嗦,立刻紧紧闭上嘴,不再说话,可他的眼神却不安分地游移。   吕良立刻道:“走,咱们快走,这片林子本就茂密,即便藏了人也看不真切,别中了他们的埋伏。”   其他几个乡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快速离开这里。   吕凤仙则在他们身后道:“你们看他的打扮就知道这些拦路抢劫的土匪穷的要命,恐怕也没有进过训练,即便人数多一些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有什么可怕的?”   吕良瞪了吕凤仙一眼:“你第一次出远门,你又懂什么,快走,一个姑娘家逞什么匹夫之勇!”   吕凤仙只得摇摇头,跟了上去。   那一主一仆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当吕凤仙经过那个男人身旁时,她压低声音道:“你是带兵的?”   男人看着吕凤仙,点了点头。   吕凤仙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将军?”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   男人摇了摇手,自言自语道:“她在叹什么气?又为什么摇头?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侍卫:“将军有勇有谋,身先士卒,是所有士兵的表率。”   男人拍了拍侍卫的肩膀,笑着说:“咱们追上去看看。”   等他们骑马追上去的时候,车队已经开始行进了。   骑在老马上的吕凤仙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转过头了。   他却见才欣喜,又好奇她为什么对自己又摇头又叹气,便扯了扯缰绳凑了过去。   他见这个姑娘掏出一本书,就这么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地看了起来。   这姑娘不仅射术拔群、听力敏锐、爱民爱国,还勤勉好学、手不释卷啊。   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抓着书脊,封面上只露出后面两个字――“兵法”。   居然在读兵法!   他看向吕凤仙的目光更加欣赏了。   只可惜这是个女孩子,如果是个男孩子,他怎么也要将她笼络到自己帐下。   他摸了摸下巴,缓缓道:“这位小……”   吕凤仙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刚才那一箭是没让你明白啊。”   所以,你果然是故意一开始就将箭对准我的?   男人拱手,爽朗一笑,“在下丁原,兖州泰山郡人士。”   吕凤仙扬扬下巴:“在下吕布,五原郡人士,还有,我是男的。”   丁原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吕良在吕凤仙身后不停咳嗽。   吕凤仙就像是没听到似的,一脸坦然道:“你看我现在这样是因为我生病了。”   丁原:“呃……”   吕凤仙眯起眼睛:“而且,我一点都不小,我挺大的。这位将军,请你好好称呼我,我这个人有点记仇。”   她在“大”字上故意加重了读音。   丁原:“那……你可有字,我用字来称呼你如何?”   吕良忍不住在背后提醒吕凤仙:“凤仙!”   丁原:“凤仙……”   他见吕凤仙正笑眯眯望着自己,手指还搭在箭囊上,立刻从善如流道:“奉先……可作为你成年后的字,奉先思孝,接下思恭,不错不错。”   吕凤仙扭头去看吕良。   吕良:“……”   得得得,她爱咋地就咋地吧!   为防止这些土匪追上来,车队匆匆忙忙赶路,唯有吕凤仙一人不慌不忙。   丁原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忙着赶路?”   吕凤仙摇头:“赶什么赶?那些土匪根本不会追上来的,那些人一看就是乌合之众,可惜,我父亲他们被鲜卑人吓怕了。”   丁原看向她。   吕凤仙缓缓道:“我们家南迁就是因为鲜卑人入侵。”   丁原叹气:“这是所有官吏的罪过。”   他好奇望向吕凤仙:“你刚才为何看着我叹气摇头?”   吕凤仙转过头,“因为我看出你是个好将领,只不过你还没遇到自己的机遇,官位不高。”   丁原:“你可真是神了。”   吕凤仙微微一笑。   车队走了一会儿,后面果然没有任何动静。   众人免不了望向神机妙算的吕凤仙。   吕凤仙仍旧不悲不喜,看着手里的书。   丁原越看她越是满意。   可惜……可惜啊……怎么就是个女子呢?不过,古有妇好,今为什么就不能另有一位女将军呢?   丁原正准备招揽吕凤仙的时候,就听吕良召唤她一声,她拍了拍老马,那匹老马便不用缰绳引导,自动自发朝着吕良的方向靠近。   哎?   丁原盯着吕凤仙身下那匹其貌不扬的老马,想起了吕凤仙之前所说的话。   ……再好的马也比不过她的马吗?   没想到现在不仅人不能从外表判断,连马也不能了,果然跟吕凤仙牵扯上上关系的事物也都变得神奇起来了。   丁原端详着吕凤仙的老马,那匹马虽然老迈,却灵性十足,真让人羡慕。   ……   吕凤仙这面。   吕良拉着自家宝贝闺女,小心叮嘱她:“我怎么瞅着那黑脸汉子瞧你的模样不像好样,你可小心点。”   吕凤仙满不在乎道:“我们两个都是男的,他能对我做什么?”   吕良:“……”   女儿啊,正是因为你这毛病,才让为父更加担心啊!   吕良:“他虽然生的高大,可穿的穷酸,小心别被他骗了,你看他盯着你的模样,活像是邻居老王家的二黑。”   吕凤仙一脑袋黑线:“二黑是条狗。”   吕良苦口婆心:“不信你自己去看,他看你的样子就像是杀猪时,二黑垂涎猪头肉的模样。”   吕凤仙:“……”   谁是狗,谁是猪啊?伤敌一千,自损两千五的攻击方式,她今儿个算是学到了。   吕凤仙无意往丁原方向看了一眼,见这人正眼巴巴望来,还真有些二黑眼馋锅里肉时的垂涎模样。   不过,这人生的高大,虽然有些黑,但也算是英俊,即便做出这样的神态也没有半点猥琐感。   吕凤仙点点头。   嗯,他敢猥琐,她就敢让他做不成男人。   丁原并不知自己与“丢掉男人身份”的危机擦肩而过,见吕凤仙望来,便也笑着点头回视。   吕凤仙却“咻”的一下扭过头,递给他一个后脑勺。   丁原:“……”   丁原身后的侍卫炸毛了:“嘿,这小娘子未免也太不尊重将军了,一而再,再而三……”   他话未说完,只听吕凤仙突然一挥缰绳,驾着老马扬尘而去。   她一溜烟儿跑到车队末尾,又跑了回来。   吕良紧张地问:“凤仙,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以前吕凤仙还嫌弃别人一口一个“凤仙”,现在她已经自动自发在脑内将“凤仙”转换成“奉先”了。   改变不了别人,那就先改变自己好了。   不过,此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吕凤仙握紧长弓,对众人道:“快走,后面有鲜卑人。”   “哎?怎么会?”   吕凤仙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我已经看到他们的旗帜了,估计是从哪条小道阴差阳错闯过来南下劫掠的小股士兵,不过,这些鲜卑士兵可比那些没有进过训练的土匪要厉害多,跑就对了。”   说罢,他自己就护着母亲和姐姐的车子,一马当先先跑了。   众人:“……”   吕良咬牙:“快跑!”   众人刚出土匪窝,又遇到南下劫掠的鲜卑人,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疲于奔命。   丁原皱紧眉,望向后方。   他的侍卫急切道:“将军,您的安危要紧,我们还是先走吧!”   丁原斥责道:“闭嘴,我从军这么多年还没怕过什么危险,遇到什么困境,我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现在你居然让我抛弃这些平民逃脱?”   他盯着侍卫,面无表情,终于显出一个主将的威严:“自己回去领罚!”   侍卫低下头:“是。”   丁原扬鞭策马,追赶吕凤仙,想要问个清楚。   然而,再那之前,众人已经听到追到屁股后面鲜卑人的喊叫声。   他们就像是吓唬鸡群似的,故意大喊大叫,玩弄他们一样咬在他们车队后面,一点点用恐惧消磨他们的意志。   “可恶!”丁原抽出弓箭,决心拼死应敌。   队伍中年级最大的老大爷已经捂着胸口,面容青白了,可他还死死咬牙坚持着。   “嘭”的一声巨响,不知道哪一辆马车的车辕突然断裂,车内传来女人和小孩儿的号哭声。   可是,这个时候车队绝不能停下。   不得不抛弃妻子孩儿的男人悲痛欲绝,车内的女人也失去了希望。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吕凤仙飞身下马,两条长腿蹬着地面跑的如同马儿一样快。   她直接从马车上取下一根粗长的钉子,而后,一溜烟跑到断掉车辕的马车旁,单手用力,轻轻松松抬起车辕,直接用手作拳,一拳将长钉钉进车辕,将车辕重新钉好。   丁原大为吃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已经不是个普通人了吧?   即便吕凤仙天生神力,又能飞快将车辕修好,可这辆马车还是落在了后面。   眼看着那群烧杀抢掠的鲜卑人就要追上来,车内女子抽泣着对吕凤仙道:“凤仙,你还是快去逃命吧,你生的貌美,更加危险。”   我勒个去,现在鲜卑人居然连貌美的男人也不放过了吗?   可恶!可恨!   吕凤仙怒气上头,大声鼓励众人道:“别怕,前面就是城镇,周边有驻军,咱们很快就要到了。”   她又低声喃喃:“这简直就像是望梅止渴啊。”   突然,她头顶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发出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的明亮光芒,光芒越扩越大,笼罩了所有人,随即,队伍里所有人、马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人动作飞快,马蹄刨的不见光影。   这载满财物和家眷车队的速度一下子提升了三倍,“溜”一下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道道土黄色的烟尘,车队却早已跑的不见踪影。   被尘土呛得直咳嗽的鲜卑人傻眼了:嗯?嗯嗯?嗯嗯嗯?   天啊,中原人人都会用妖术啦!   作者有话要说:丁原:你认我作义父如何?[二黑垂涎脸.jpg]   吕凤仙:你要做我干爹?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要对我做什么?!   丁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   ↓我的专栏,里面有很多完结作品和开预收文案,收藏一下开文早知道~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收藏”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66瓶;橙子 40瓶;雪落成殇 20瓶;薇薇、间谍鸽 10瓶;朝歌东陵、卿岫湮 5瓶;忘语 3瓶;筱晨、子菲、拂袖孤雪、锾! 化q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车队风驰电掣行到一座城下。   吕良恍恍惚惚看着天色,虚弱道:“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像他们突然被施了仙法,一下子就飞到了城下。   队伍里年纪最大的老大爷被身旁的人扶下马,他双腿一抖,直接在马前跪了下来。   “这是神迹啊!多亏神仙帮忙,咱们才能安全逃这一劫,快,咱们快跪下感谢神仙!”   被老大爷一提醒,众人也纷纷下马下车,跪倒拜叩。   吕凤仙默默后退几步,深藏功与名。   原来那本“无字天书”上的四字词语和奇怪话语是这么用的,嗯,等她多研究一下。   既然“望梅止渴”能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效果,那……那位叫曹操的也很不一般吧?   真的好好奇这个人啊。   ……   吕良等人将路上遇到小股鲜卑士兵的事情跟守城的士兵说清楚,这才带着车队进入城中,他先租下一座院落供众人休息,休整一段时间,再与众人决定何时继续上路。   丁原无法再与他们同行,像吕凤仙这样的人才又实在令他难以放手,他想要跟吕凤仙单独交谈两句,可吕良一直站在一旁,全程黑脸紧盯他,活像他会把人家宝贝闺女拐走似的。   丁原只得当着吕良的面,对吕凤仙道:“我现在虽然只是一县的县吏,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将你推荐给更为厉害的将军。”   丁原上下打量吕凤仙,真情实意道:“你不同于平常人,也不该以平常人的目光来看,内堂后院不是你的战场,甚至小小并州也只会成为囚禁凤凰的牢笼,我相信你的未来不在这里,在更远更高的地方。”   吕良看着丁原的目光更加古怪了。   吕凤仙却扬扬下巴,笑纳了他过高的评价,“那是自然。”   丁原一愣。   这姑娘的头脑里还真是没有“谦虚”二字啊,不过,这也算是赤子心性。   丁原坦然一笑:“既然你也是这么评价自己的,那你更应该离开这里,云游四方,走走看看,相信你一定会有收获的。”   草絮飞花从城墙上方吹来,就像是一场要攻陷这座城池的春日梦。   丁原顶着一脑袋的落花,难得温和地劝她:“你想要保护这个国家,就该去亲眼看看这个国家到底怎么样;你所学的武艺需要与更多人交手,才能有所进步;你所看到的兵法也要实战运用,才知道如何灵活贯通,你永远不能指望自己坐在家中就能天下第一吧?”   吕凤仙扫开落在胸前的发尾,有些被他说动了。   她问:“现在天下最出名的人是谁?”   丁原:“你去京师,便知道谁是最出名的。”   吕凤仙站在漫天飞花中,粲然一笑,“听起来倒是个好主意。”   少女灿若春华,那简直是可以让人记上一辈子的风景。   丁原僵硬着脸,不断点头道:“我还可以为你修书一封,给我在京师的朋友,好让你……”   吕良突然上前一步,隔开了丁原和吕凤仙二人。   “哈哈,将军,您要走了啊?那我一定要给您送行才是。”   丁原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吕良生拉硬扯地拽走了。   吕凤仙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   她转身拍了拍老马的马背,笑问:“宝贝,你也认为我去京师是个好主意,对吧?”   老马瞥了她一眼,松弛地嘴唇一咧,露出白牙,就像是奉送给她一个亮堂堂的嘲笑。   吕凤仙:“哼,看在你是个畜牲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她一个转身,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度。   她刚要走,头皮传来一股撕扯的疼痛。   吕凤仙一转头,却见那匹老马正咬着她的马尾,对着她呲牙齿。   吕凤仙:“……”   这个大宝贝还真的成精了!   吕凤仙眯着眼睛,用手指点了点它,它这才慢吞吞地张开了嘴,吐出吕凤仙的马尾。   得,她还得找地方洗头去。   ……   吕凤仙捧着头发匆匆往门内走,与刚跟吕良交谈完毕往外走的丁原碰了个正着。   丁原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她发现他现在对她的态度与他刚刚对自己的态度简直迥异,他似乎……好像……还偷偷红了脸?   父亲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吕凤仙专注地盯着丁原,想要研究一下他因为什么而脸红。   丁原斜眼看着门框,对她道:“我对你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不,不是令尊想的那种真心,咳咳,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为你修书一封,让我在京师的朋友多多照拂你,毕竟……”   他含糊道:“……你一个人也不容易。”   吕凤仙挡住他的去路,一点也没有移开的打算。   丁原抬头看向门框顶端,努力作出一副威严模样,“啊,你还有何事?”   真汉子・吕凤仙直接问出口:“大人,你因为什么脸红?难道周围有漂亮姑娘吗?”   说着,她眼睛就是一亮,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   丁原:“……”   他幽幽看了吕凤仙一脸,甩袖而走。   “哎?漂亮姑娘在哪……”等吕凤仙转过头,丁原已经走远了。   她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却摸到了发尾上大宝贝的口水。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目的,一扭头跑到天井,打水洗头。   这城里不知道种了什么树,满城都飘散着白花花的毛絮,让她打了好几个喷嚏,差点反手一碰,将好不容易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掀翻。   吕凤仙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眼角,又流泪又打喷嚏,狼狈极了。   她飞快地扯掉头绳,打散浓厚如乌云般的马尾,乌黑油亮的发丝垂到她的臀部,在阳光下泛着锦缎似的光泽。   她将发绳叼在嘴里,低头解衣带。   这件衣裳她喜欢的紧,她怕洗头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便想要拉大衣襟,让衣领往下落一落。   她弄松衣带,慢悠悠扒拉开衣领,让玄衣衣领卡在纤合度的肩头。   她低下头,双手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等到鼻子、眼睛都好受了些,她才将蓬松柔软乌云似的长发拢到胸前,把发梢垂进木盆里,慢慢揉搓。   突然,矮墙上传来一声异响。   吕凤仙扭头看去,正与趴在矮墙上的一位少年对上了视线。   春光明媚,杨絮漫天,正在洗头的少女眼角鼻尖一抹淡红,仿佛透着甜美的香气,她脸上胸前还沾着水,低头搓揉发丝,那些水珠就在她的鼻尖唇角乱颤,落入盆中扰乱了春水,当她抬头望来,明亮的眼眸就再也无法遮掩,仿佛满城的春光都在她的眼中。   他的心一下子乱了,整个人也硬邦邦地僵住了。   少年看着她,她也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年。   少年明明一脸青涩,偏偏要学大人模样板着一张冷脸,眉心还有浅浅的一道红印,想必是他常常皱眉留下的痕迹。   一见她,他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也不动。   “哗啦”一声,他身下的瓦片片片滑下,整个人也随之从矮墙顶上滚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像是摔狠了,瘫在那里无法动弹。   “在那里!小贼在那里!”墙外传来声音。   随着杂乱脚步声接近,少年咬着牙,扶着墙起身,一瘸一拐挡在院子门口,拦住了那些追他的人。   “就是这个小贼,他偷了厨房里的鸡蛋!大家快拿住他,搜他的身!”   少年挡在门口,用瘦弱单薄的身子死死顶着门框,几个大汉围拢过来拽他,他的指甲已经抠进门框里,仍旧如同一棵生根的老树,不肯挪动半步。   他紧紧皱眉,眉宇间露出一道红色的“川”字,“你们让开,我会认罪的。”   “大家别被骗了,这小子是想要趁我们松懈下来逃跑呢!”   少年咬着下唇,满面羞耻,却仍旧扬着脸道:“我不会逃的!”   “呸,骗鬼呢!”   两方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少年背后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少年一惊,慌忙回头,却一眼望到吕凤仙白的刺眼的脖颈和纤细的锁骨。   他涨红了脸:“小、小娘子,请穿好衣服。”   吕凤仙挑眉一笑,“哦?”   她一掀衣摆,飞出一脚,踹在少年的屁股上。   少年被门槛一绊,再次扑倒在地。   “哼,叫谁小娘子呢!”   原本要追拿少年的下人们“呼啦啦”全散开了,而且各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吕凤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的事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吕凤仙抱着胳膊,大大咧咧问。   领头的管事大幅度弯着腰,鼻子几乎要碰到自己腿,“这是个小贼,偷了厨房里的鸡蛋,我们发现了他,一路追到此地,打扰到郎君了。”   倒在地上的少年诧异地抬起头。   哎?   郎君?   可他眼前的这位明明是个姑娘啊!   他的视线落在吕凤仙明显突出的地方,眼睛就像是被黄蜂蛰了一下,立刻闭上了。   他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砰砰砰――   他的心脏跳的厉害。   他听到她衣衫摩擦在一起的细碎声响,又听到她问他:“是你做的吗?”   明明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话出口的刹那,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无地自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偷窃已经是可耻的行为,不能再撒谎了,尤其是对着她……   一瞬间,方才所见的美景又在他眼前闪现。   ――微红的眼角,沾着水滴的鼻尖,仿佛受了委屈的盈盈双眸,白腻伶仃的锁骨。   “……是。”   少年闭上眼,垂下脖颈,仿佛引颈就戮的大白鹅。   还是一只呆头呆脑的大鹅。   吕凤仙在他身前蹲下,戳戳他的后脑勺,耐着性子问他:“为什么?”   少年眼睫、嘴唇都在发颤,面色因羞耻泛起潮红,双唇因为恐惧而泛白。   “我娘生病……病重,郎中说治不好了,我、我只是想让她死前再吃一次鸡蛋。”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自卑、羞耻、恐惧、悲伤……让他啜泣出声,细密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泪水。   吕凤仙歪头“啧”了一声。   少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刻,他的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大丈夫哭什么哭!”   吕凤仙似乎想到了什么,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问:“你该不会是什么女扮男装的小娘子吧?”   少年打了个哭嗝,立刻抬头反驳:“不,不是!”   吕凤仙弯弯眼睛,朝他伸出手:“好了,没事了,站起来吧。”   少年呆呆地看着她,阳光自她身后洒下,落在她暖白的肌肤上,将她全身上下滚上了一层蜜糖。   “嗝――嗝――嗝――”   少年一时激动,竟对着她的脸控制不住地打嗝。   他慌慌张张捂住嘴,简直要羞死自己了。   吕凤仙爽朗一笑,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起来。   她瞧了一眼他胸前的蛋液污渍――他摔了两跤,藏在怀里的鸡蛋早已经碎的不能再碎。   吕凤仙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转头吩咐:“带他下去换身衣服,再给他一篮鸡蛋。”   少年瞪圆了眼睛,慌忙摆手,一本正经道:“一个,我只要一个就够了。”   然而,那些仆人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立刻拉着他下去了。   少年离开时,再次忍不住看向站在门口的吕凤仙。   他红着脸:“你的衣服……请拉……拉好。”   吕凤仙一脸莫名其妙。   你自己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穿的鞋都露出大拇脚指了,你还管我穿衣服?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甜菜出场,猜猜他是谁?   ――   章下留言,随机发放二十个红包~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最可爱的小仙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licecc 10瓶;天意 5瓶;南风 4瓶;456 3瓶;筱晨、锾! 化q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等少年被收拾干净,换上新衣服,提着一篮鸡蛋带过来的时候,吕凤仙正斜躺在廊下的长榻上,晾着自己湿乎乎的头发。   瀑布似的青丝从青黄色的长榻边缘垂下,泛着莹润光泽,发梢时不时落下一滴水,打湿青石板。   她细长的手指攥着一卷书,食指不停地在书籍上敲来敲去,书页遮挡了她大半面容。   “郎君,人已经带到了。”   “嗯。”她懒洋洋应了一声。   少年忍不住偷眼觑她。   她攥着书手指动了动,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指尖被阳光晃得发亮。   他喉结一动,老老实实低下头。   吕凤仙却移开了遮挡在脸前的书,上下打量着少年,“抬起头来,我看看。”   少年脸颊一红,咬着牙抬头。   他的睫毛因不安而不断打颤。   吕凤仙笑道:“这样收拾打扮之后,你还挺顺眼的嘛。”   他的脸又不争气地更红了。   吕凤仙将书卷成一卷,抵在下巴处,“你刚刚翻墙的动作也很利索,练过?”   少年气得脸红唇白:“谁……谁会练过这个!”   吕凤仙捏着书卷朝他扬了扬,示意他过来。   少年用鞋底磨蹭了一下地面,还是乖巧地走了过来。   吕凤仙一把扣向少年的手腕,少年条件反射挡了一下。   吕凤仙微微一笑,笑得少年眼前一花,她的手像是灵蛇一般绕开他的阻碍,再次扣向他的命脉,拆了他的招式。   少年失神一瞬的功夫,就已经追不上她的动作,被她牢牢控制住命门。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的武功怎么会如此高?”   他的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失落和羞愧。   “哟,你居然还敢小看我?”   他抿紧唇,   吕凤仙握着他的脉门,察觉到他脉搏跳的厉害,手指尖下的血脉简直像是在不断弹奏的古琴琴弦,一下又一下弹向她的手指。   吕凤仙挑眉望向他:“你很紧张?”   少年吞咽了一下。   她的手指从他的脉门上滑下,扫过他的掌心和指尖,带来阵阵瘙痒。   他手指勾了勾,却没挽留住她离开的手。   吕凤仙微笑:“我摸到你的茧子了,茧子的地方……看来你弓马娴熟。”   少年忍不住挺了挺胸膛:“我是并州人,周围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外族人,我要随时上战场保护家人。”   这话听得真是顺耳。   吕凤仙:“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努力保持镇定:“高顺,我叫高顺。”   吕凤仙:“你家中还有何人?”   少年高顺的眼眸顿时黯淡下来:“只有我和我母亲。”   吕凤仙顿了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顺反应极大地退后一步。   他肃着一张脸,眉宇间的“川”字又皱了出来。   “男女授受不亲……”   吕凤仙一脸吃惊,猛地从榻上跳起来,朝他温柔一笑,眼睛里泛起春波。   她好声好气道:“真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是女孩子。”   高顺:“……”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瞪着吕凤仙,却发现她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女孩子,还要扶他到榻上坐,声音更是温柔的滴水。   高顺不允许自己对她说谎。   他立刻摇头:“不,我不是女孩子。”   吕凤仙动作一僵,眯着眼睛打量他,“切”了一声,又倒回榻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温柔模样。   她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上抻的袍角露出她甚至能看到青色血管的白皙脚踝。   高顺的眉皱的更紧了。   他死死低着头,贴着腿边的手指动了动。   ……好想拉一拉她的袍子。   吕凤仙没有注意到他的古怪神色,“既然你不是女孩子,那你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里有女孩子吗?”   高顺盯着她的脸。   吕凤仙威胁地看着他。   可他仍旧是像愣头青一样,张口就道:“你不就是女孩子吗?”   吕凤仙提起拳头,微笑:“你再说一遍。”   高顺懵懵懂懂重复道:“你不就是女孩子吗?”   吕凤仙盯着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威胁:“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女孩子了!”   高顺一本正经,脑子不带拐弯儿地回答:“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吕凤仙一拳打向他的脸,高顺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都没有闭上。   风扫过他的脸颊,她的拳头停在他鼻尖前一寸的位置。   吕凤仙:“你知道我不会揍你?”   “啊?”   高顺一脸茫然,显然他并不知道。   她更好奇了:“那我打你,你为什么不躲?”   高顺挠了挠耳朵:“你毕竟是个女孩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到你了,若是惹到你生气,你打我两下能消气也好。”   他看向她的眼睛无辜又真诚。   吕凤仙挑眉:“哦豁,我若是还不消气呢?”   高顺垂下脑袋:“那……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她摸了摸下巴:“看你这副样子……难道是在向我赔礼道歉?因为偷了我家一个鸡蛋?”   高顺周身一颤,神情羞耻又惭愧。   若不是被逼到极致,这样内心清正的少年也不可能来偷东西吧?   从他身上的肌肉和他手里的茧子来看,他一直在锻炼自己,恐怕是个想上战场保卫家园的好孩子。   吕凤仙故意逗他道:“我要好好想想,该如何惩罚你才好……”   高顺紧闭双眼,放松身体,不再挣扎,任由她处置。   他明明知道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无论她对他做出什么,都是他理应承受的,可是,一想到这个惩罚来源于她,他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跳动飞快。   他焦躁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判罚,可等来等去,却等来“噗嗤”一声轻笑。   “你这个人的性子倒是有趣,与你相交也算是不错。”   哎?   高顺猛地睁开眼,却见吕凤仙一腿曲起,一腿平伸,笑眯眯望着他。   “我欣赏你,不忍你被埋没,你跟我来,我为你引荐一个人。”   没等高顺说话,吕凤仙就跳下长榻,一把握住他的手,拉着他朝门口跑去。   要去哪里?要见谁?   高顺满脑袋都是问题,可当他转头看到她明亮的双眸和随风起伏的长发时,他的心一下子又安定下来了。   好奇怪啊,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一顿饱饭,像是在太阳底下打哈欠,又像是在装满热水的浴桶里沐浴,整个身体都被一种温暖的感觉充盈着。   高顺忍不住咧咧嘴,露出一个并不擅长的笑容。   ……   吕凤仙拉着高顺找到了还未离开的丁原。   丁原总算是从吕良的一番话中恢复过来,见到吕凤仙也没有表现出太过尴尬的样子。   他朝她打了个招呼:“你决定去京师了吗?”   高顺默默看着吕凤仙。   吕凤仙爽快道:“是,我决定了。”   丁原欣慰一笑,“那你等等,我这就去为你写书信。”   吕凤仙摇手:“不用了,不过,我能用你这封书信换另一件事吗?”   丁原沉默片刻,同意了。   吕凤仙笑容一亮,松开抓着高顺的手,在他背后用力一推,将高顺推到丁原身前。   “将军,我给你送来一员大将,你可要为我好好培养,将来我还指望着他当我小弟呢!”   丁原盯着高顺。   高顺被吕凤仙推出来的时候手足无措,一脸茫然。   等他觉察到丁原打量自己的视线,一下子沉静下来。   不能让她失望。   高顺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微微抬头看向丁原,目光坚定。   丁原无奈扭头:“你这是要我培养你的小弟?”   吕凤仙笑眯眯点头。   丁原:“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吕凤仙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爽朗道:“因为我这个天生神将也要到你麾下啊,喂喂,我都把自己搭上了,求你帮这点忙,你该不会都不愿意吧?”   丁原被她这话逗乐了,“你来我就会收你吗?”   吕凤仙眨眨眼睛:“将军,你就不要说大家都知道真相的谎言了。”   “啊?”丁原含笑注视她,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她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眯眯说:“你脸上可写满了‘我好想要你’几个字呢。”   丁原脸一红。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调侃到脸红。   他挥了挥手,无力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你!”   丁原扭头去看高顺,“你就这么看好他吗?”   吕凤仙微微一笑:“当然。我看好出身贫寒却不自甘堕落,努力上进的人,遇到这样的人便会忍不住拉上一把。”   丁原想起自己的经历,不由得心中微动。   他感慨道:“你这样的说法,还真是……”   ……真是容易让他这种出身贫寒的人感动。   这小子怕是已经被降服了吧?   丁原扫了高顺一眼。   高顺正沉默地看着吕凤仙,没有注意到丁原的视线。   吕凤仙安排妥当后,便准备离开,却又被丁原叫住了。   丁原:“你真的不打算问我要书信吗?你一个人去京师没有人照顾怎么办?”   吕凤仙拍了拍胸脯:“没事儿,我是男人啊,随便跟乞丐挤一挤也能睡一晚上了。”   “路总要自己走才有趣,若是沿着别人踩好的路前行,那多没意思。”   丁原:“……”   高顺:“……”   完蛋,你这样说,让我们更加担心了怎么办?!   吕凤仙笑嘻嘻:“放心啦,我可是很厉害的。”   她不及两人反应,就笑着跑出了门。   丁原和高顺对视一眼,双方都从眼中看出一丝无奈。   为什么他们隐隐有一种预感――以后说不定会为这个人操碎了心?   ……   丁原带着高顺离开这座城镇不久,吕凤仙就趁着快要天亮的时候,背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武器,在桌上留下书信一封,偷偷牵着自己的大宝贝走出家门。   天髁粒城门刚打开。   吕凤仙翻身上马,带着一身晨露,直奔城外。   作者有话要说:义父丁原、忠犬高顺都已就位,凤仙也终于要奔向更广大的世界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上三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L 20瓶;锾! 化qㄋ、木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吕凤仙一路奔着京师去。   因为有一匹颇有灵性的老马,又对自己的本事颇有信心,她就撂开缰绳,信马由缰,自己随意躺在马背上,拿着那本天书翻来翻去。   自从那日试验过“望梅止渴”后,吕凤仙便对这书本里的其他词语俗语用处更加感兴趣了,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怕惹出什么乱子,就一直没敢使用,这次趁着去京师的机会,刚好可以在路上试试这些“仙法”。   然而,吕凤仙却不知道因为她的留书出走,让丁原背了一个多大的锅――吕父和吕母把拐走吕凤仙的锅扣在了这个老实清廉、杀敌当先的将军头上。   丁原:“……”   我冤。   ……   这本天书每天都会刷新出一条词语俗语,她每天也只能使用一个,被使用的词语俗语会在这本天书中消失,因为她拿到这本书的时日比较短,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些被使用掉的词语是永远消失,还是会再次刷新出来。   这些词语不仅可以变成金字挂在她自己头顶,还能挂在其他人的头上,只要她摸摸书上的字,再触及那个人的脑袋上的一个部位,就可以让那个人的脑袋上挂上这个词语,享受仙法加持……   这天,吕凤仙的仙书上又新刷出一条成语――“过关斩将。”   这个成语的故事中出现的人有些多。   “关羽,刘备,张飞,曹操……”   至于被斩掉的将领,吕凤仙只是扫了一眼就略过了。   她先盯着“关羽”这个名字看了会儿,自言自语道:“这个人连斩这么多人,真有这么厉害吗?这个词语带来的仙法作用难道是让我的武功变得更加厉害?”   她眼睛猛地一亮:“这可真不错啊!”   至于这个曹操……怎么哪里都有他?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故事?故事大王吗?   吕凤仙正吐槽着,偶然抬头一瞥,却发现自己走的路越来越崎岖,路边的风景也越来越荒凉。   她拍了拍老马的头,低声问:“你这是把我带到哪里来了啊?”   就算是她从未来过京师也知道,越接近京师的地方越富庶的,怎么会反倒越来越荒凉呢?   老马扭了扭头,无辜地喷了一声响鼻。   吕凤仙摇头,扯着缰绳正准备回转,突然,一阵风起,送来淡淡的血腥味儿。   她警觉地看向风来时的方向,那是一座小山坡了另一面。   吕凤仙翻身下马,对着老马,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它不要出声。   老马照例张开嘴,“昂”的一口含住了她的手指。   吕凤仙:“……”   在她的瞪视下,它这才慢吞吞松开了口,摇摇晃晃走开了。   嘿,这老宝贝成精了!   吕凤仙暂时也顾不上教训这匹马,她弯下腰,小心翼翼不发出一丝声响前行。   她趴在山坡后,探头望去。   山坡的另一边是地势比较低的土路。   土路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娘子正被一群蛮族士兵围困。   那小娘子虽然身形高挑,却容颜消瘦,脸色苍白,恐怕是身体有疾。   真是岂有此理!   吕凤仙惜花之心一起,恨不得将这几个蛮族士兵全都放倒。   不过,如果她贸贸然动手,恐怕会让这些士兵误伤了小娘子,此事要从长计议。   吕凤仙看着这些士兵捆住了小娘子的手,推搡着她前进,一点都不顾及小娘子的身体情况。   小娘子踉踉跄跄,只能勉强跟上众人脚步。   吕凤仙心疼的不行,她退后几步,拿出自己的弓和箭,让老马跟在后面,不要暴露行踪。   她自己则趁着这些士兵不注意,偷偷跟了上去。   这一队士兵有十个人。   为了以防万一,吕凤仙还摸了摸天书上的“过关斩将”。   带着这个称号,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充满力量,自信心爆棚。   现在就算是让她一个人对抗千军万马恐怕也没有问题。   吕凤仙一路跟随,想着该如何处置他们。   不知不觉便有两个士兵落到了队伍后面,他们两人找了块避风的大石头,扯开衣带,准备方便一下。   吕凤仙突然从大石头上跳到两人身后,双手分别拽住两人的脖颈,用力一扭,只听一声脆响,两人脖颈便被她轻松扭断。   她撇下尸体,继续跟进,趁着风小些,她拿起长弓,抽出长箭。   她的箭瞄准了这些人的脖颈,一箭贯穿最后一个人的脖颈,又射穿第二个人的脖颈,箭的去势还是未停,第二个人踉跄了一下向前扑去,箭头正好扎穿第三人的脖颈。   一箭三雕!   神乎其技!   这还是她第一次使出这招来。   吕凤仙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自己英雄救美心切,还是受“过关斩将”的影响,才让她如此神勇。   来不及细想,在那些士兵听到异响回头的时候,她再次射出两箭,将另外一列,站在一条直线上的三个士兵串成了冰糖葫芦。   最前面的两个士兵神色一惊,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撂下小娘子,转头就跑。   小娘子立刻道:“不要放走他们!”   吕凤仙:“你放心。”   她猛地蹿上去,边跑边拔出箭囊里的箭,两箭射死逃跑的士兵。   将这些人都解决掉,她也终于跑到这位小娘子的面前。   吕凤仙不动声色地打量小娘子一眼,只见她居然比自己好要高一些,却身形消瘦,面色苍白若雪,似乎下一刻就能被一阵风刮跑了。   她的容貌也不属于娇艳妩媚,而是有种清癯的风姿,面部也过于硬朗一些了。   不过,对于女子,吕凤仙通常抱着最大的耐心和善意。   她伸手扶住一步三晃的小娘子,这才惊讶地发现,这小娘子似乎有些沉。   吕凤仙想自己可能是太小了,身形没长成才这样,才会力气不足,她决心回去多吃几碗饭,让自己更加强壮高挑一些。   她见小娘子脸上出了一层汗水,青丝粘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便伸出手将她脸上的发丝尽数拂开。   小娘子伸手想要打开她的手,可手掌绵软无力,刚挨着她的手便是一晃,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腕。   吕凤仙低头看了一眼她主动的手,神情温柔了。   “抱歉,布失礼了。”   说罢,她便一手扶着小娘子后背,一手抵住小娘子的后腿,一个用力,将这位小娘子打横抱了起来。   那位小娘子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死死瞪着她。   吕凤仙低低一笑,柔声道:“不要怕,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听了吕凤仙的话后,不知道戳到了什么痛处,竟然拼命挣扎起来。   吕凤仙将她搂进怀里,耐心安抚道:“你别怕,人都死了,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她像是放弃了挣扎,直接撇过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吕凤仙英雄救美抱到了女孩子,忍不住心花怒放。   她扬着下巴,吹了一声口哨。   马蹄声响起,老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来到她的面前。   吕凤仙先将小娘子安放到马背上,自己正要跨上去,那小娘子利索坐好,一把攥住缰绳,死命一抖,似乎要先她一步催马离开。   可老马却一动不动。   小娘子的脚刚要踹向马肚,吕凤仙便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咦?这人的脚有些大啊。   算了,毕竟是女孩子,提起这事儿不好。   吕凤仙朝坐在马背上的小娘子微微一笑:“我的宝贝,一向吃软不吃硬啊。”   她说的是老马,可不知道那小娘子误会了什么,她居然像是炸毛一般,更加努力地要去踹马,催促马快跑。   吕凤仙跃上马背,直接将人横放在马背上。   她揽着小娘子,笑着说:“你要想骑它,我可以教你,但不要对它太粗鲁。”   她盯着小娘子,明亮的眸中酿着金色的阳光,“别看它很厉害,它也很容易伤心的,漂亮的小娘子,答应我,不要伤害它,温柔地对待它好不好?”   “当然,我也希望能得到如此美丽的女孩子的温柔相待。”吕凤仙爽朗一笑,笑容太过温暖刺目,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小娘子:“……”   无法拒绝个鬼!这个仇,他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你我初见是我永远也不想回忆的黑历史!   吕凤仙:我也是,居然被一个男人男扮女装欺骗了感情……唉,我还是太天真善良了。   某人:滚!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快看我的小酒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佐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L 10瓶;木爻、锾! 化q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吕凤仙一手扶着小娘子的后背,一手按着她的腿,笑着道:“宝贝,走啦!”   吕凤仙明明是在招呼自己的老马离开,小娘子却将一张煞白的脸气得通红。   她平坦地胸部不断起伏,随即大力咳嗽起来。   吕凤仙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别气,别气,都是我的错,唉,我也不过是逗逗你而已,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小娘子冷冰冰的眼神幽幽地落在吕凤仙的手上。   吕凤仙“哈哈”一笑,赶紧将放在别人腿上的手移开。   吕凤仙眼神柔和,像是风拂过原上芳草所带起的波浪。   她深深注视着这位小娘子,微微一笑:“我送你离开,别怕。”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老马的脑袋。   老马刨了刨蹄子,猛地跑了起来。   虽然这匹马看上去老到掉毛,可它飞奔起来的速度竟不下于任何一匹名马。   小娘子看着这匹老马,露出惊讶的神色。   吕凤仙低声一笑,忍不住炫耀道:“没想到它能跑这么快吧?”   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吕凤仙低头看了一眼,就将手伸到她的面前,替她挡了一下迎面扫来的风。   小娘子:“……”   他好想说出真相,可这个时候说出来,只会让两人都尴尬。   算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吕凤仙却看着远处,搂紧他,低声道:“有些马跟有些人一样,都是不能根据外表,轻易下判断的。”   她……实际上是他迅速转过头,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却望着前方,似乎想到了什么温暖的回忆,她嘴角勾起,眼神酿着甜暖的日光,“我相信,只要给予信任,它终将会带来惊喜。”   她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老马的鬃毛,老马像是感谢她的信任,扬着脖子嘶鸣一声,又开始加快速度。   他看向前方,深思道:“信任吗?”   突然,吕凤仙回头看了一眼。   他立刻警惕问:“是他们追上来了?”   吕凤仙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没事,来多少个我都能应付。”   他皱了皱眉,想出一个主意:“不如……”   他边说着,边扭头往后看,打算看看追上来了几个人。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情况,眼睛就被什么蒙住了。   “嘘……不要说话,也不要看,那会吓到你的。”   吕凤仙将他的脑袋塞到自己胸前,低声道:“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解决一切的。”   被一个女孩子强制按到胸口的男人懵了:“……”   你做了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想要挣扎出来,下一刻,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就消失了。   他立刻睁开眼,却见她从箭囊中抽箭,腰肢一扭,朝着背后射了一箭。   后面便传来一声惨叫,以及什么跌倒在地的声响。   吕凤仙慢悠悠笑了:“哟呵,还来了不少人。”   事关自己性命,他立刻回头望去,只见后面追来了数十个的士兵。   即便吕凤仙射倒一个,又立刻有更多人追上来。   他蹙眉。   这样逃不是个事儿,况且她的箭总有用完的时候,如果要彻底解决的话……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对吕凤仙道:“松开我,放我下去,我会说服他们的。”   实际上,她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想脱身之法,也已经有了对策了。   吕凤仙的手指一勾,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又将他按了回去。   “别闹。”   吕凤仙再次回身射了一箭。   她道:“我是不可能让一个女孩子涉险的,尤其是在她还生病的情况下。”   他猛地一噎:“我不是……”   “嘘!”她这次用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朝他眨了眨眼睛,“别说话,你的嗓子都哑了,放心好了,一切都交给我吧。”   “……”   算了,算了,随她去吧!   而且,他也很好奇,这个少女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对自己如此自信。   他重新躺回吕凤仙的怀里,别说,这脸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呸,谁会习惯啊!   他实在不想枕着一个女孩子的胳膊,可他让后背悬空又没有那个力气。   算了……忍。   吕凤仙从容射箭,直到将箭囊里的箭都射光了,后面的追兵还有很多。   明明是如此紧迫的情形,吕凤仙还有功夫对他笑了笑,安抚道:“你到底从哪里惹到了这么一帮人的?”   他低声道:“他们是叛乱的氐人。”   吕凤仙:“你怎么会招惹上他们?”   他摇头:“这并非我之故,这些叛乱者烧杀抢掠,做的无非是土匪的勾当,我那一行人都被抓了,我也不过是趁乱逃脱。”   吕凤仙一脸赞叹:“那你也很厉害了,居然能在这些人围攻中逃脱。”   那当然,保命……我可是专业的……呸呸呸!   他有些受用她赞叹的眼神,便出声道:“你放我下来吧,我既然能逃脱一次,就能逃脱第二次。”   他将手腕伸到吕凤仙面前。   吕凤仙摇头:“那可不行,救人救到底,我可不能半途而废,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豺狼虎豹。”   吕凤仙收起长弓,拿起插在马侧的长木仓,笑眯眯道:“在我身边,你永远不用逃。”   他诧异地看着她,就见她拉着自己的手轻轻摇了摇,笑靥如花,“我会带你堂堂正正走出去。”   现在的女孩子都是如此大言不惭吗?不,这是个奇葩,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这种女子!   一想到她刚刚还将他的脑袋按在她的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吕凤仙却笑着说:“你要多相信我一些,我可是很强的。”   说着,她就挽起手上的长木仓,他还没看仔细,就突觉腕间一凉。   他低头看去,手腕上的绳子已经被她挑开,绳子断口整齐,却没有伤及他的手腕。   这一手木仓法真是高妙。   然而,还没等他把手缩回去,她就自顾自握住了他的手。   他挣了一下,居然没挣脱开。   他一个男人力气居然没一个小姑娘大?   他张开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她的大拇指就从他的手腕上轻轻划过,如同被一根羽毛扫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盯着吕凤仙。   她愧疚道:“抱歉,我应该早些为你松绑才是,没想到你会挣扎的这么狠。”   他的手腕红肿一圈,甚至还有地方被磨破皮,露出些许血丝。   吕凤仙叹了口气。   他盯着吕凤仙的脸,终于有些明白她行为处事的方式了――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男人了?一直以男人的方式接人待物、为人处世?   真是天下之大无病不有。   这时,吕凤仙吹了声口哨,示意老马不用跑的那么拼命。   正好,她要试验试验这个“过关斩将”的威力。   这些人算是犯到她手里来了。   他却不由得紧张起来:“你能行吗?”   吕凤仙盯着他,拖着声音懒洋洋道:“不行啊……对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你是吗?!   他眯起眼睛:“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是啊,”她粲然一笑,将自己的脸探了过去,“不如,你亲我一口?你亲我一下,我说不定就能战神下凡,将他们扫荡一空。”   “……”   无耻!无耻!这人真的是女孩子吗?   吕凤仙很快便转过脸,轻声道:“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这样就不紧张了吧?”   他凶狠地盯着她,牙齿都要被他咬崩了。   她却嬉皮笑脸道:“你好像很失落啊,那不如我委屈委屈,就让你亲我一下吧,虽然不能战神附体,但也能令你安心……”   他一脸黑线,这是什么语气?她果然是在调戏他吧?   简直是稀烂的调戏方式,她要是男人这辈子能追的上女人才有鬼了,只会被人当做臭流氓打死。   就在这时,后面的追兵已经赶到了。   吕凤仙神色一肃,眼神深沉又危险,“来了。”   这样的她危险又威风凛凛,简直有种霸王的风姿。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自己都在想什么啊,明明是个女孩子……   他正准备保全自己,偷溜下马,却被一道寒光闪了眼。   等他再睁开眼,那个骑在马上追上两人的氐人士兵已经倒在地上,脖颈破开一个大口子,鲜红血液汩汩往外流淌。   他飞快地看向吕凤仙。   她正微微垂眸,望着□□枪头上的一点嫣红,然后,轻轻一甩,让这滴血落进泥土里。   一种全身冰凉、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蔓延到她的全身。   吕凤仙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拎着长木仓,每一个拍马赶来的士兵都被她轻松扎死。   她的马走了多远,这一路上就倒了多少尸体。   最后,那些氐人士兵甚至不敢再靠前,只在远处用弓箭攻击她。   她一柄长木仓舞的密不透风,水泼不透,尽数将那些箭矢挡了回去。   可是,她这样又能支撑多久?   他们只有一匹老马,一张弓,一个女人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而已。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追兵大喊:“住手,我们是段公的家眷,你们敢跟我们动手,就不怕段公为了我们将你们尽数剿灭吗?”   后面的士兵迟疑了。   “你看看你们连段公的外孙女都打不过,若是段公亲自驾临,你们又当如何?”   “之前跑出去的家仆已经去搬救兵了,你们等着段公来吧!”   段G曾经大破这些胆敢侵犯中原的蛮夷,这些蛮夷士兵但凡听到段公之名,无不闻风丧胆。   渐渐地,箭羽停了。   吕凤仙拿着长木仓,戒备地望向这些叛乱的氐人士兵。   这些士兵看向吕凤仙怀里的小娘子,小娘子虽然披头散发,却冷冰冰盯着他们,有一种宠辱不惊的姿态。   说不定真的是段G的家眷啊。   千万别招惹上段颖!   他们像是跟这位小娘子达成了什么无声的协议,竟然没有再追过来,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离开。   等到彻底看不到那些人,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扯了扯衣领,低声道:“你看,即便武功再高,也比不上计谋有用。”   吕凤仙:“是啊。”   她深深看着他,“难道长得好看的人,头脑也特别好使吗?”   “……”   吕凤仙眉眼弯弯:“你看,你生的好看,头脑又聪明,我真想将你带走,去当我的谋士。”   他露出复杂难辨的神情。   他当男儿的时候,全天下只有一人认为他异于常人,将来不同凡响;可当他头一次男扮女装,立刻就有人知道他的好了?   他沉声道:“即便我是女子?”   吕凤仙莞尔一笑:“在我这里男女没有什么区别,只有有能力,我都欣赏!”   说的好!   他佩服她的胸襟,这种话就算是平常男儿都说不出来。   她深深望着他,低声道:“而且,我格外欣赏在这世道中与众不同、聪颖过人的女子。”   差一点点他就要被她打动了。   只可惜,他是男人,做不了她口中与众不同、聪颖过人的女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人……大家都没猜对,他真的是三国里大家眼熟的人,只不过在《三国》出场时逼格高,现在就当作他的黑历史时期吧。   某人:滚!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开心・福祉・朱家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L 10瓶;锾! 化qㄋ、木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不不不,他在惋惜些什么?   他猛地一惊,终于回过神来。   他打定主意到地方就立刻离开拆伙儿,以后再遇见也装作不认识。   她很危险。   吕凤仙没考虑太多,她摸摸老马的脑袋,小声嘀咕:“你再辛苦辛苦,将我们送回附近的城里便好。”   不过……   吕凤仙看向他:“这里怎么会有氐人?”   他看着她:“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吕凤仙摸摸下巴,试探问:“京师周边?”   他直接递给她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是要去京师?”   吕凤仙也没有必要瞒着他,直截了当道:“我打算出来闯一闯,从并州出发,前往京师……”   他盯着她,神情古怪。   吕凤仙:“你……莫非身体不适?”   他缓缓道:“是谁为你指的路?去京师居然往西面走?”   “哎?”吕凤仙挠了挠头,笑容爽朗:“我是靠我这匹大宝贝认路的啊。”   他嘴角抽了一下,“你这宝贝还是卖了吧,这里根本不是京师周边,这里已经通向凉州地界了,你不单走错方向,还走过头了!”   吕凤仙抬头看天:“啊,今天的阳光真灿烂啊。”   “不要转移话题。”   吕凤仙看看四周:“虽然没有花草,有些荒凉,但也别有一番旷达。”   他凉凉道:“再旷达也改变不了你走错路的事实。”   “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才好?”   吕凤仙一连换了三个话题,总算是让他不再抓着她走错路的事不放了。   “我姓贾。”   吕凤仙微笑点头:“贾娘子,我姓吕名布。”   假娘子?   贾诩意味深长看着她,见她不像是看出他真身的样子,这才将她方才的话当作无意。   他抬头往前望了一眼,眼前猛地一花,他眨了眨眼睛,暂且压下身体不适,问道:“你这是往哪里走?”   他看向吕凤仙,吕凤仙也看向他。   他挑眉问:“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吕凤仙笑容阳光,“你真聪明。”   贾诩:“……”   他发现自打遇上了这个不着调的吕布,他就一直在生气,不行,这不是养生之道。   贾诩指了另一条路,“往这边走,那里有一座小城,咱们先去那里休整一番。”   吕凤仙点头,对身下的老马道:“你听到了吧?”   马能听得懂人话?   贾诩在心里嗤笑一声,然而,下一刻,他就眼睁睁看着那匹老马调转头,朝着他刚刚指的方向走了。   他深深端详着那匹马。   不可貌相吗?当初,他也是被人看做庸者一员啊。   他忍不住扭过头,对吕凤仙道:“你这匹马……”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倒,要栽下马。   就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感受到一处温热稳稳地托住了他。   “病了就该多依靠别人一些……”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   热,好热……   整个人快要烧着了,又像是要融化了,衣襟勒得脖颈喘不过气。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脸上、身上都被烧红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跳进大锅里的鱼,锅底下架上了柴火,他不断跳出去,却只是晃荡出一些水花,就在他精疲力尽,快要沉进锅底变成熟鱼的时候,一股微凉自锅边缓缓流淌下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断朝那股清凉游去,然而,那股清凉却想要从他周边抽离。   不行。   他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一丝凉意,渐渐地,凉意越来越多,游走遍他周身,他也终于舒坦下来。   清晨,啭啭的鸟鸣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的手指在晨光中动了动。   终于,他慢吞吞睁开了眼。   入眼的便是一根房梁,接着,他闻到了阳光与草药的味道。   他想要起床,全身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只得慢慢转过头,打量这座屋子。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吕凤仙正坐在桌边,迷迷糊糊打瞌睡。   她手肘抵在桌面,手掌支着下巴,时不时一点头,差点要磕在桌面上,可每当这时,她就会快速惊醒,眼睛也不睁开,继续支着下巴,如此一而再,再而三……   她怕是守了自己一整夜吧?   贾诩轻咳一声,她果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吕凤仙瞥了他一眼,捂着嘴慢悠悠打了个哈欠,这才伸了个懒腰,不经心道:“醒来了啊。”   不对,她这态度与昨日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贾诩微微蹙眉,不断打量着她。   吕凤仙跳起身,随意伸展了一下身体,“你生病发热,我带你进城,找了个郎中来给你治病,我们现在就在郎中的医馆里。”   贾诩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挑开被子看了一眼,只见自己光溜溜的。   贾诩:“……”   吕凤仙瞧到他的表情,淡淡道:“你昨晚烧的厉害,全身又烫又红,只能不断用水给你擦身帮助你降温,你的衣服也湿透了,我帮你洗了洗,晾在外面。”   什么!你说什么!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惊恐,吕凤仙奇怪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明明是好心帮你的……”   话说到一半,她就挥了挥手,“算了,我也不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贾诩就是觉得自己十分委屈。   他攥了攥被子,转了个身,将自己团成一团,头塞进被子里,背对着吕凤仙。   吕凤仙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你这人还真是讲究,我都没怨你男扮女装来骗我,你倒还怨上我了。”   “算了,算了,我心胸宽大,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看到了吧?你果然是看到了吧?   贾诩:“……”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吕凤仙直接往屋外走。   “你等……”贾诩话还未说完,她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我的衣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   吕凤仙三两步跨到屋子外面,迎着朝阳拉伸了一下身体,院子里不大,一边是马棚,一边搭着架子,架子上晾晒着各种草药。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收拾那些草药。   吕凤仙跟他打了声招呼:“华郎中。”   男人转过身,朝吕凤仙笑了笑:“那位郎君醒来了?”   吕凤仙点头,爽朗道:“昨晚多谢您帮忙。”   华佗:“这是我该做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吕凤仙,眼神闪着光,“他醒来时,是什么表现?”   吕凤仙忍不住抱怨:“他一脸惊恐,万般委屈,活像是我把他怎么着了似的,大家都是男人,我能把他怎么着啊?”   华佗笑意更深:“哦,原来他是这样表现,那你呢?你有什么感受?”   吕凤仙一脸莫名:“我?我当然是感到委屈啊。”   她抱着双臂,倚着马棚柱子道:“好在那时候我帮你去烧热水,还没挨着他,要是真挨着了,他怕是要死要活了。”   吕凤仙对着华佗明朗一笑:“多谢你告诉我他是个男子,要不然我还真被他骗的团团转。”   华佗笑了一下,“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你之前说要照料他,现在他醒了,我能为你把脉了吗?”   “我?可是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养生之道首先就是要关注自己的身体,我有些担心你。”   吕凤仙一听这是他的好意,立刻应下了。   她很难能拒绝别人对她的好意。   两人在晾药的架子边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华佗掏出袖子里的一个小脉枕,放到一旁的石桌上。   吕凤仙立刻将手放了上去。   华佗挽起袖子,刚准备搭上去,又突然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吕凤仙,撞进她好奇又清澈的眼眸中。   他笑问:“你不介意吗?”   “介意?”吕凤仙摇了摇手腕,“这有什么可介意的,我还要谢谢您呢。”   华佗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低下头,“嗯”了一声。   他眉梢和眼尾都微微下垂,平常看人的时候就显得温柔和蔼,低下头时,更是有一种漂亮青年的羞怯,让人无法不对他产生好感。   他探出手指,搭在吕凤仙的手腕上。   吕凤仙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男人,可她纤细的手腕、她细长的手指、她白皙的肌肤无不证明着她是一个女人的事实。   华佗很好奇她这种病症究竟是如何产生的,也很想要治愈这种疑难杂症。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过了一段时间,他让吕凤仙换一只手。   吕凤仙老老实实听从,视线却落在墙角一朵小小的野花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华佗叹了口气。   吕凤仙立刻扭过头:“难道我身体真有问题?”   华佗:“你的身体很健康,可是,你有病。”   吕凤仙一愣,随即笑起来,“啊,我知道,不就是长得跟男人不一样,跟女人一样嘛,没关系的,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我早就不介意了,想必天下间也没人能治得好。”   天下没人治得好?   华佗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小心翼翼问:“你介意我打开你的头颅看一看吗?”   喵?喵喵喵?   吕凤仙就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猛地后跳一步,怀疑且恐惧地望着他。   “咳,这是治疗的一种手段而已,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他笑眯眯摇了摇手,视线仍旧忍不住要放在吕凤仙的脑袋瓜子上。   吕凤仙眯起眼睛,喵信喵疑。   华佗避开她的视线,又咳嗽了两声,“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你是个男人的这个意识的?”   吕凤仙:“我不就是个男人吗?一生下来我就知道了。”   华佗:“你是生而知之?”   吕凤仙点头:“在家乡,大家都说我是神人,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有很多异象,而且,我一出生就撕裂了包着我的布,还一出生就有记忆。”   华佗:“记忆……你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下来一睁开眼?”   吕凤仙想了想,重新坐回石凳上:“我感觉我在娘胎里就做了一个梦,我该有那个梦的记忆,可是,我现在什么印象也没有了。”   华佗:“哦。”   他看着吕凤仙的脑袋,露出更加感兴趣的神色。   吕凤仙后背一阵阵发凉,却没放在心上。   她摸了摸脑袋,上面已经没有了金字,昨日脱离了战斗,她头顶上的“过关斩将”就消失了。   那华佗是在看什么?   吕凤仙盯着华佗,只听他喃喃:“真是一颗好脑袋,好想打开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华佗是公元145年,贾诩是147年,曹操和孙坚都是155年的,我打算让凤仙的年纪跟曹孙差不多,至于他们的儿子……没关系,凤仙自带金手指。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崩人啊崩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绯炎舞 10瓶;锾! 化qㄋ、木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吕凤仙被他盯得要炸毛了。   华佗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我再去看看里面那个。”   说着,他负着手,不慌不忙离开了。   吕凤仙呼出一口气,抱着老马的脖子道:“郎中都是这么可怕的吗?”   她拿干草喂了喂老马。   她正百无聊赖蹲在老马身边,非要看人家马蹄子的时候,贾诩和华佗从屋内走了出来。   贾诩穿着不合身的衣物,温和地跟华佗叙话,华佗亦是满脸笑容,两人似乎说的很开心。   似乎只要不面对着吕凤仙,贾诩想要讨别人喜欢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两人聊了会儿天,华佗就继续去摆弄草药了。   贾诩则站在吕凤仙身侧,看着她,却不说话。   过了会儿,贾诩踏前一步,低声道:“抱歉,之前是我没有向你解释清楚,我们遇上那队氐人士兵的时候,他们对待男子十分强硬,稍微反抗就会丢了性命,我不得不乔装改扮偷偷逃走,没想到在中途又被他们追上了,之后,就遇到了你。”   吕凤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扭头看他:“所以,你不是故意扮成小娘子来骗我?”   贾诩猛地提高音量:“我为什么……”   他泄了一口气,偏过头,“当然不是。”   吕凤仙拍了拍胸口:“亏我还一直夸你,还抱你,还搂你……”   贾诩:“……”   我也很羞耻好嘛,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算了,原谅你。”   贾诩已经做好她继续指责下去的准备了,却没想到突然听到了原谅的话。   他猛地转过头去。   阳光下,她的发丝被渲染成金丝,她扬眉一笑,意气风发:“反正我算是救了你一命,也不亏了。不论你是男是女,我都会去救你”   “虽然你是女孩子,我可能会更加高兴一些。说实话,被我英雄救美,你当时有没有心动啊?”吕凤仙打趣道。   就你那硬邦邦撩人的本事,哪里有姑娘会动心?   “没有。”   吕凤仙脸一垮。   贾诩眸中神色稍沉,盯着她,重复她的话:“救了我,也不亏吗?”   他浅浅一笑,像是墨色的花,幽静又克制。   吕凤仙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笑眯眯道:“当然了,我有种预感……你将来一定会很厉害。”   贾诩的眸色又暗了几分:“可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吕凤仙侧过身子,走到老马身旁,温柔地拍了拍老马。   她不再继续说下去,他却一步步靠近她,停在五步开外的位置。   贾诩:“你的预感是什么?”   吕凤仙盯着老马的眼睛,莞尔一笑:“在我提到我的宝贝的时候,你好像总是别有感触,我想你恐怕有着跟我的宝贝一样的遭遇吧?”   贾诩上前一步。   “既然我的宝贝能遇到我这样的伯乐,那你的伯乐也总会出现的。”   她吹了吹老马长长的睫毛,老马瞥了她一眼,扭开头,专心吃石槽里的草料,将原本棚子里的一匹小毛驴急的乱转。   贾诩轻笑一声:“你倒是相信我。”   吕凤仙:“那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计策。男扮女装逃离这些士兵就不容易了,你居然还能假扮成段将军的家眷让他们不敢追过来,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夸奖你才好。”   她扭头看向贾诩。   贾诩似乎很受用她的夸奖,虽然微微低头,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满意。   吕凤仙看着他继续说道:“据说高祖可得天下是因为有张良、陈平二人,我却觉得先生你不亚于他们二人。”   贾诩看向她,见她神色郑重,不由得道了一声“可惜”。   可惜天下间能慧眼识他英才的人居然只是一个女子……可是,女子也未必不能成事。   贾诩淡淡道:“天下间,恐怕也只有你和阎先生认为我异于常人了。”   吕凤仙点头:“那他可真跟我一样有眼光。”   贾诩:“……”   刚生起些感动又被她一句话打散了。   贾诩:“我日前因病辞官归乡,才遇到了这些事情。”   “因病?”   华佗拣了一根草药,在一旁慢悠悠说:“他除了风寒,身体再无其他病症。”   贾诩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可他面色不变:“没错,我只是不想在朝廷任职。”   华佗瞥了他一眼,背过身去。   “现在主弱,地方强,要想遇到伯乐绝非是在朝堂之上。”   吕凤仙眯起眼睛。   这人无异于在说乱世将至,朝廷危矣。   “你还真是大胆,什么都敢对我说。”   贾诩拂了拂袖子,身姿挺拔,“你视我为名士,我自然要以名士之礼报答你。”   吕凤仙笑容加大:“你这人还真是有趣,既然如此,那我不妨立下一个约定。”   贾诩抿抿唇,看向她。   “如果你未找到……”吕凤仙眸子一转,立刻上前一步拉住贾诩的手,“不,没有如果,先生,我不久之后将前往并州一县吏手下任职,我希望先生能与我同去,虽然我现在什么都不能给先生,但是,我能保证先生以后必然会扬名于天下。”   贾诩没吭声,死死盯着她握着自己的手。   挣不开……好大的力气。   吕凤仙摇了摇他的手:“我会在丁将军手下任职,他是个好将军,只是没有时机而已,他手底下的位置只是我的起点,我的野心却不仅在并州。”   贾诩放弃挣扎了,“行,我回乡安顿好后,会去找你的。”   众人若是知道他放弃朝廷的官位,跑去当一个小将军手底下小将的谋士,肯定会以为他疯了吧?   可是,高祖当年也不过是泗水亭长而已,谁知道小将以后又会如何?   士为知己者死……不不不,还是别死,好好活着才是对知己的报答。   她是女子却认为自己是男人这个毛病……也没关系,以后若是权利滔天,纵使“指鹿为马”也不是不可以。   贾诩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快他就想通一切,跟吕凤仙约好再见的地点。   他看着她还是不肯松开的手,有些无奈,决定反握回去,可他刚收紧手掌,她却猛地挣脱了他的手,还将他的手甩到一旁,兴高采烈地去找华佗去了。   贾诩盯着自己的手,神情复杂。   “华郎中,你可知要去京师该如何走?”   华佗愣了一下:“你要去京师?”   吕凤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原本就是要去京师的,只不过中途游山逛景逛到这里来了。”   华佗嘴角一抽,到凉州来游山逛景?你怕是不知道凉州的凉字是怎么写的。   他的眼神又忍不住落到吕凤仙的脑袋上。   吕凤仙受不了他这种眼神,被他一看身体就凉飕飕的。   她咳嗽一声。   华佗温声道:“京师,我当然知道,这样吧,我和你一同上路。”   吕凤仙惊讶地看着他。   华佗:“我本来也是云游四方,四处行医的,这里的房子只是租赁下来,并没有想着久待,跟你一同上路,路上也好有个伴,而且……”   他上下打量吕凤仙:“我不会看错,你的武功一定很高,骑射功夫也厉害,我想同你一起上路,路上能少些麻烦。”   这样也不错,路上也能有个伴。   吕凤仙立刻同意了。   华佗看着她的脑袋,低声道:“以后你的病症就交给我了。”   这么奇怪的病症他可真是从来没见过,自然要紧紧跟在病人身旁,多见识见识了。   华佗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去后院给贾诩煎药去了。   贾诩路过吕凤仙身旁,小声道:“你如果不希望他看你脑袋,我可以给你想个办法。”   吕凤仙看向他,待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她立刻道:“不,没关系,这都是小事。”   总觉得他的主意要小心些用,一不小心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贾诩似乎明白吕凤仙在想些什么,他问她:“你说我可比张良、陈平,可张良善阳谋,陈平善阴谋,若你择策,是更喜欢阳谋,还是更喜欢阴谋?”   “我?”吕凤仙笑容阳光灿烂,一双眸子却深如夜空,“自然是哪个好用我用哪个。”   阴谋阳谋,无所顾忌。   原来她的性子是这样的。   贾诩微微点头,从容经过,不再多话。   华佗比吕凤仙想的还要爽快,在确定离开的日子后,他就立刻将房子退租,把不能带走的东西卖掉,还将多余的药材送给需要的人家,只是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挂在他的小毛驴身上,就跟着吕凤仙上路了。   贾诩送别了吕凤仙和华佗后,才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木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两人一路行来,看到的却是土地荒芜,房屋空置,民不聊生。   吕凤仙一天比一天沉默。   她让自己的老马跟着华佗驴子的步调,慢慢前行。   路上,遇到了好几波土匪,这些土匪穿着破烂简直像是乞丐,各个面黄肌瘦,用来拦路的武器居然是一些耕田的农具,她的长腿一扫便能扫倒一片。   吕凤仙并未取了他们的性命,只是将他们打倒就算了。   华佗看向吕凤仙:“之前初见的时候,我看到你那杆木仓上带着血。”   吕凤仙笑一声:“我还以为先生你都不会问呢。”   她将自己如何将贾诩救下的经历一一道出。   华佗若有所思:“你能杀了那些叛乱的士兵,为什么不杀了刚才那些土匪?”   吕凤仙看向远处,过了会儿,才缓缓道:“因为那些人是兵,而这些土匪是民,甚至他们用的武器都不过是菜刀和耙子,我能毫无负担地杀死士兵,我却不能对平民动手。”   她抬起胳膊,将手挡在眼前,阳光映着她手掌周边透出一股金粉透明的色泽。   她笑了笑,坚定道:“我始终没有忘记,我是为了什么才会学武,才会举起这杆木仓。”   “我啊,只是想要保护这些平民而已。”   所以,她才没有杀死这些已经成为土匪的平民。   华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你还是太年轻了。”   “当这些人拿起这些农具杀人夺货的时候,就不能算是平民了吧?若不然,死在他们手下的真正平民又该怎么说?”   吕凤仙沉默地抓紧缰绳。   ……   两人无言行了一段路,走到前面一座村落却发现家家都关着门,整个村子里飘散着一股阴沉又诡异的氛围。   吕凤仙顿时警觉起来:“这里有些不对劲儿,小心。”   华佗吸了吸鼻子,低声道:“这里有股不散的药味儿,应该是有生病的人,可是,这么大的药味儿要怎么做到?除非是整个村子的人都生病……”   他顿时想到了什么,从毛驴身上探出身子,一把抓住要当先一步去察看的吕凤仙衣角。   吕凤仙回头。   华佗神情严肃,“恐怕是时疫,你别靠近,还是我来。”   吕凤仙打量了一下他,摇头:“没事儿,我健壮,还是我来吧。”   华佗嘴角一抽。   明明她自己就是个高挑消瘦的美人儿,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总是觉得他这个男人要比她来的瘦弱无力。   这种病得治。   华佗摇头:“你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病症,一不小心感染上就不好了,我常在外云游,也见过不少时疫,还是我去看看吧。”   两人正在彼此说服的时候,吕凤仙的耳朵动了动。   她压低声音:“有人出来了。”   说着,她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栋离他们很近的草屋门被打开了,一个老妇人咳咳嗽嗽出来了,端着一炉药渣倒在墙根处。   华佗立刻拉着吕凤仙后退。   这个时候,自然要听专业人士的建议。   吕凤仙老老实实退后。   华佗隔着一段距离默默观察着这个老妇人,突然“咦”了一声。   他这一声不但让吕凤仙望了过来,也惊动了那个老妇人。   老妇人手一抖,手里煮药的罐子“咣”的一下砸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立刻后退几步,警惕地注视着他们,见是一男一女,她神情稍稍放松下来,却仍旧戒备。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目光触及吕凤仙放在马侧的长木仓上,瞳孔一缩,又慌忙后退。   华佗从毛驴儿上下来,稳妥道:“我们是云游四海的郎中,你们这里是不是刚发生一场时疫?”   他端详着老妇人的面色,不紧不慢道:“我看你大病初愈,你染上了时疫已经快好了?”   老妇人吃了一惊,立刻面露喜色:“你莫非也是仙师的弟子?仙师还有什么吩咐吗?”   吕凤仙皱了皱眉:“仙师?”   老妇人:“对啊,你们不是太平道的仙师吗?”   华佗:“太平道?是他们治好了这里的时疫?”   老妇人赶紧点头:“没错,仙师是有大神通的,救了村子里许多人的命,也给我们治病,还保护我们,多亏了仙师庇佑,我们才能好好活着。”   老妇人越说越激动,甚至当场下跪,朝着某个方向磕了几个响头。   吕凤仙觉得不对劲儿:“这太平道是什么,我和兄长刚刚离家,不太知道这些。”   华佗看了她一眼,没吭声,默默认领了“兄长”这个称呼。   “太平道啊……”老妇人絮叨起来简直能说上三天三夜。   不过,两人也从老妇人里嗦叙述中了解了大致情况,这个太平道是近来的民间新起来的组织,会有仙师来布道治病,并让信众多做好事。   这么一听,这太平道还不错?   老妇人一直说的没完,连吕凤仙都有些失去耐心了,华佗却一直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给予她回应。   等老妇人嘴巴说的发干,自己停下来的时候,华佗询问:“老人家,介意我诊一下你的脉吗?我很好奇这些仙师是如何治疗时疫的?”   老妇人摇手:“不介意,不介意,我这里还有些符纸,仙师说戴着能延年益寿,包治百病呢,看你这郎中自己身体也挺单薄的,不如我也分你一个。”   符纸?   吕凤仙更加觉得这个太平道不对劲儿了。   华佗上前几步为老妇人诊脉,诊断后,又蹲在墙边,拾起一个小树杈慢慢扒拉着老妇人倒掉的要渣滓。   吕凤仙问老妇人:“那些仙师都给你开了什么药?”   老妇人:“我又不识字,这哪里知道啊。”   华佗此时动手抓了一把药渣,搓了搓,又放到鼻尖嗅了嗅。   也许从医之人认真起来别有一番魅力,明明他生的也不是倾国倾城,可是,此时他微微垂眸,用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拈着树杈翻看药渣的动作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吕凤仙盯着他看了好久,才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问:“你看出什么来吗?”   华佗:“这确实是能够治疗时疫的药方。”   他扔掉树杈,拍拍手站了起来,“这让我更想见见那位能开出这种药方的仙师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太平道跟黄巾起义有关,领导者张角得到了于吉的《太平清领书》就开始传教了。   其实,三国的左慈和于吉也都挺有意思……安排安排~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夜话灵峰、小小幽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不是煎饼果子 50瓶;westlove 40瓶;M&L 10瓶;Ec1cc 6瓶;木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老妇人听到华佗这么说,立刻道:“那你赶快到前面的村子去,仙师昨天才从我们这里离开,说要去前面的几个村子看看。”   听到这番话,华佗却没有忙着追赶,反倒是希望老妇人能够为他引见村子里其他生病的人。   老妇人:“你做什么?仙师将我们的病都治好了!”   华佗不紧不慢道:“仙师如此厉害的医术,自然让我情不自禁想要多多了解。”   老妇人露出热切的笑容:“那好,我这就带你去,哎,我跟你说我们仙师可厉害了,自从信了这个教,我就感觉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是吗?信这个教还要给香火钱吗?”   老妇人:“自然也是要敬神的……”   吕凤仙看着两人走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刚要走,突然在药渣中发现了什么。   她走到墙根边,用脚尖蹭了蹭药渣,发现里面有一张褐黄色的纸张,这大概是什么符浸透了药汁才导致的颜色。   她皱了皱眉,一手牵着老马,一手牵着小毛驴,在门外等着华佗。   大概是有用四个蹄子的动物都对她有较高的好感,她只是在那里站着,华佗养的小毛驴便用自己的头蹭着她的手臂。   见她没有反抗,那只灰扑扑的小毛驴蹬鼻子上脸,直接将扬着脑袋要去蹭她的脸。   还没等小毛驴毛茸茸的脸凑过来就被一个马头盯走了。   小毛驴“嗯哼”一声,委屈巴巴。   老马则一直对着小毛驴喷气,还把人家更往外顶了顶,将自己的大脑袋搭在吕凤仙的肩膀上,彻底霸占了吕凤仙。   小毛驴“嗯哼嗯哼”叫的更惨烈了。   华佗还以为自家小毛驴出了什么事,急忙从屋子里赶出来,却见小毛驴正跟别人高头大马争宠。   你说你一头毛驴跟一匹马争什么?那人又不是你主人,你主人我养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亲亲热热靠过来。   华佗觉得甭管是人还是牲畜,好像靠近吕凤仙之后就会哪里不对,难道……   他眼睛一瞪。   这病还有传染性?   华佗走访了几家,发现这些患了时疫的病人基本上都痊愈了,他又问了一下,发现他们的药方都是仙师给的。   他忧心忡忡地走了回来,爬上驴背,扯着驴子继续向前行。   吕凤仙端详着他,问道:“先生是在忧心太平道吗?”   华佗叹气:“若是单纯治病救人也就算了,我怀疑他们是在蛊惑人心。”   吕凤仙:“我也发现了,他们若是救人就发放药材,给予药方就好,为什么还要黄纸符咒哪类东西?一张染黄的纸而已,吃下去哪有什么好处?”   华佗盯着她,“你也注意到了?”   “你认为这个太平道究竟是要做什么?”   吕凤仙:“当一个人足以蛊惑人心、领导民众的时候,即便太平道的领头人不想做什么,怕是也忍不住要做出些什么,或者有人推着他做出一些什么。”   华佗游历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人,他还真没见过一个像她一样武功高强,又胸怀沟壑的女人,这简直要让天下大多男子汗颜。   华佗:“你继续说。”   两人一马一驴,当驴马去啃食路旁青草时,两人都没有催促。   吕凤仙缓缓道:“当年陈胜吴广起义,打的不就是狐仙‘大楚兴,陈胜王’的流言,蛊惑人心吗?这个太平道若是想要做什么,恐怕会比当年的陈胜吴广更加容易。”   华佗心中一紧:“你的意思……”   吕凤仙摇头:“我没什么意思。即便要发生什么,也只是因为这些平民被逼到那个份儿上了。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天下太平?可若是连饭都吃不饱,连生存都难以保障,那他们也会拼了命。”   她抬头,看着远处的尘土,缓缓道:“只是,如果平民都开始反抗,证明这个世道真就乱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吕凤仙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一下:“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是天下浩劫,确实我的机会。”   华佗:“你似乎早有预见?”   吕凤仙对着华佗微微一笑,就像是在说“我知道,可我偏偏就不告诉你”。   这个世道将要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到了,虽然记得不清楚,但她大体知道那是个英雄辈出的乱世。   她忍不住掏出那本天书,检查起今天刷新的四字词语。   可还没等她看清楚,华佗的声音便响在她耳边:“我一直想问你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手里的书是一本医书吧?”   吕凤仙:“……”   她差点忘了,这本书在别人眼中是他们最感兴趣的书。   华佗眼睛一亮:“这本医书,我似乎从未读到过。”   吕凤仙沉默。   你当然从未读到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本医书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   她咳嗽一声:“我最近对这些感兴趣,闲来无事翻翻看,至于这本书……是我捡到的。”   华佗虽然怀疑她的说法,可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这本书上,自然没有揭穿她。   他期待道:“我能看一眼吗?若是不能也无妨。”   吕凤仙眼神闪了闪,还是将医书递了过去。   华佗用像是捧着宝贝一样,用双手将书接过来,小心翼翼翻看。   吕凤仙端详华佗的神色,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华佗一边看一边喃喃:“这点跟我想到一处去了,嗯嗯,原来如此……”   “你看到了什么?”吕凤仙忍不住问。   华佗阖上书页,用一种复杂又期待的神情注视着她:“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学习医术?这种方术你仅从书本上得来是不够的。”   “况且……”   他又看向吕凤仙的脑袋。   吕凤仙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一口应下,他总不至于将自己徒弟的脑袋割下来研究吧?   然而,华佗的回答却让她茫然了。   “收徒?不,我并非是收你为徒。”   华佗看向吕凤仙拍了拍书:“这是你的书,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这本书的价值,既然你对医术感兴趣,我又与你有缘,自然要帮你这个忙了。”   他又给了吕凤仙两本书,让她背下人体穴位和各类草药名。   吕凤仙简直恨自己手贱,为什么要当着华佗的面将这本天书掏出来。   每当她背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的脑袋,活像她的脑袋如果背不下这些东西,那还不如拿来给他研究。   也许人就要给些压力才行,等两人终于赶到前面的村子看到仙师的时候,吕凤仙已经将该背的东西背个七七八八。   ……   村子里不知道在烧着什么,天空上方弥漫着浓烟,充盈着草药味儿。   华佗和吕凤仙朝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远远望去,一个人又是喷火,又是往桃木剑上喷水,耍了几个假把式,就开始将药方和黄符分发给众人。   那些平民纳头便拜,将身上的铜板都献了出去,还口口声声道:“多谢仙师。”   仙师坐在一把椅子上,被身后的童子揉捏肩膀,扬着下巴,根本不看这些民众一眼。   民众却欢欢喜喜地将拿走药方,把黄符吞进肚子里。   吕凤仙站在不远处的草垛旁,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   吕凤仙:“我叹气是因为这些平民是最可怜的人,也是最可恨的人,单纯会让他们对自己追随的人献上一切,愚昧又会让他们一辈子生活在苦难中。”   她的话一说完,突然发现刚刚那番话不是出自华佗之口。   她没有回头,直接捏着长木仓往后一抡。   “将军,请息怒。”   长木仓猛地停住。   吕凤仙回头,看到草垛旁正靠着一个容颜之盛近乎妖异的少年。   少年华服锦衣,如云如霞。   他嘴里叼着一根鲜绿的草叶,眯着眼睛朝吕凤仙微笑。   长木仓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一寸,他却丝毫不怕,还伸手摸了摸木仓头。   “将军,贫道仰慕你已久。”   “自贫道卜算出你是这世道唯一的变数,就一直想要见你一面了,好在不算太晚。”   他挑起嘴角,清凌凌的眼眸只倒映着她一人,就好像整个天下,他就只关心她一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人就是被孙策说“此子妖妄,能幻惑众心”的那人。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快看我的小酒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L、道长是非卖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25瓶;快看我的小酒窝 22瓶;叶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日光灼人,浓烈的香烛味儿顺着风一路飘来,一同飘来的还有被烧成黑色星子的黄纸。   吕凤仙握紧长木仓,皱了皱眉。   她首先看向原本应该站在自己身后的华佗。   华佗还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用泥土塑成的假人,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眼珠子在眼眶中转,努力想要向吕凤仙传达什么消息。   是这个臭道士搞的鬼!   吕凤仙盯着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说些莫名其妙话的道士,冷冰冰道:“放开他!”   那位道士浅浅一笑,袖子一扫,一股清风拂面,华佗瞬间又恢复了知觉。   他揉着自己的手臂,眼中光芒大盛:“这是什么?毒药?麻药?”   “都不是。”那人笑着摘下嘴里的草杆,手一挥,那根鲜绿的草杆便变成了一根碧玉柄的拂尘。   他捏着拂尘,拂了一下,一阵风起,周遭的烟气和黑色的纸星都不见了踪影。   吕凤仙眯起眼睛,始终没有将长木仓放下。   “……这是道法自然。”   即便他小露一手,吕凤仙和华佗二人仍旧不为所动。   吕凤仙戒备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贫道的目的只是想来看看将军。”   吕凤仙冷笑一声:“你是个道士,他们又在这里信什么太平道,难道你也是他们口中的仙师?”   道士将拂尘搭在臂弯处,即便身着华服,容颜艳异,神情却高洁清朗:“贫道于吉,这太平道确实与在下有些关系,贫道好友将贫道所著经书三卷送与他人,这人凭着这三卷经书发展出太平道。”   “正因为如此,贫道才能与将军结缘,并助将军一臂之力。”   吕凤仙一脸“你在说什么蠢话”。   于吉笑道:“贫道所说乃是天机,将军还是信一信为好。”   吕凤仙本想骂他一顿,但一想到怀里的天书,又觉得于吉所说未必不会是真的。   这人难道真有看破天机的本事,他口口声声称呼她为将军,看来她未来必然得偿所愿了呢。   吕凤仙掐着腰,面上带出一丝笑意:“算你会说话……你说结缘和助我又是怎么一回事?”   于吉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天机不可泄露。”   华佗在他背后幽幽道:“你都泄露一半了,现在才想起不可泄露?”   于吉噎了一下,挥了挥拂尘:“以后将军便会知晓。”   华佗又道:“既然以后会知晓,你为何又眼巴巴凑上来?”   他上下打量着于吉,那副热切探究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将他切开研究一番。   于吉抬起拂尘,隔开华佗热切的目光。   他对着吕凤仙道:“贫道知道将军也有此疑惑,不过,这涉及贫道的劫数,实在无法相告,贫道来此见将军,也是因为贫道知道将军是唯一能为贫道化解此劫之人。”   “劫数?”吕凤仙若有所思。   于吉捏着拂尘柄,真诚道:“关乎贫道的性命。”   吕凤仙更诧异了:“你是说我能救你一命?”   于吉点头,“不仅如此,以后将军你会影响更多人的命数。”   “这样啊……”吕凤仙不在意地摇了摇手,“如果你以后不是我的敌人的话,我可以救你。”   于吉一愣,随即定定地看着她,“你……难道不向贫道要求什么吗?你也看到贫道的神通吧?”   说的就好像我自己没有似的。   吕凤仙扬起笑容了:“不用了,比起你,我更相信我自己,再说了,如果我顺手就能救人一命,我为何不救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于吉露齿一笑,笑容使得他容颜更盛,只可惜他面前站的是“直男”吕凤仙,根本就没将男人的美色看进眼里。   于吉眼中闪过种种情绪,最终,他微微垂眸,低下头对她表示谢意。   银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至胸前。   于吉抬起头,将发丝撩到身后,瞥了远处一眼,低声道:“太平道用的医术是我书中所写,确实能够治病救人,只是他们分发的纸符在我手中是灵丹妙药,在他们手中就真的只是一张黄纸而已。”   于吉微笑:“得将军一诺,贫道也必将报之,贫道会去找那位太平道的大贤良师聊一聊,让他放弃使用纸符。”   吕凤仙:“如此就好。”   于吉捏着袖子里的纸符,犹豫要不要送给她,总觉得她好像对纸符没什么好感。   “对了,我想问一事……”   吕凤仙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既然你能知道将来我会成为将军,那……那……我将来又会娶了哪家娘子呢?”   于吉:“……”   他的目光实在太刺目了,吕凤仙的厚脸皮也忍不住泛起潮红。   于吉捏着拂尘,拍了拍吕凤仙的肩膀。   吕凤仙一脸疑惑。   于吉真诚道:“这样的话跟贫道说说就好了,以后记着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嗯?嗯嗯?   吕凤仙更加疑惑了。   于吉叹了口气:“你听贫道的还好,若是不听……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吕凤仙更不在意了:“难道还有人能威胁到我不成?”   于吉抹了抹脸,一言难尽:“杀人不过头点地,千万莫要诛人心啊。”   这话说的还真有几分神棍的味道。   吕凤仙表示自己一个字都没听懂。   于吉刚要离开,却被华佗拦住了去路。   于吉给了华佗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你也算命苦,我知道你对我的《太平经》感兴趣,你今晚睡觉的时候注意了,梦里我会教给你,能记住多少就是你的事了。”   华佗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一阵风从平地而起,卷起了树叶和风沙。   两人刚眨了一下眼睛,于吉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   两人来到太平道闲适分发纸符的现场,告诫村民药可以吃,但是黄纸不能吃。   太平道的仙师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而那些被愚弄的百姓却狠狠叫骂二人,还将二人赶出了村子。   吕凤仙虽然武艺高强,此时也只能选择绊倒他们,不敢下重手。   两人被村民追的,一路鸡飞狗跳地逃蹿。   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华佗的驴子早已经累的无法动弹了。   吕凤仙撩了撩头发,“看来只能依靠于吉那边了。”   华佗叹气:“眼瞎尚且有药医,心盲那就只能等死了。”   吕凤仙:“这些村民都不富裕,估计是苦久了,想要有个寄托,就被这太平道的人盯上了。”   “现在他们靠这种方式吸引了一大批民众,还真是一种隐患,这次去京师若是能将这里的情况告上去会比较好。”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上路。   半夜,华佗做了一梦。   梦中,于吉教给他《太平经》中的医术。一觉醒来,他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就立刻找笔墨将这些医术记录下来。   吕凤仙见他这么忙,便好心帮他将衣服拿来,帮他穿衣服。   华佗搁下笔,看到吕凤仙正扒着他衣服,差点没吓死。   他像是兔子似的蹭蹭蹭后跳三步,而后若无其事地摆摆手臂,做出早起伸展身体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呢?”吕凤仙问。   华佗对这个吕凤仙这个病人很是小心,担心戳破她“男女认知”上的漏洞,让她更接受不了。   他开口道:“哦,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养生之道,早起学着兔子跳一跳,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学兔子……像兔子一样活个五六年,这是哪门子的延年益寿?”   华佗:“……”   今天又是被吕凤仙噎的说不出话的一天,真好奇她的脑袋里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呢!   作者有话要说:《三国演义》第一章写张角得到的是《太平要术》,实际上就是《太平经》,又名《太平青领书》。 第13章   吕凤仙被华佗监督着,去京师的路上都在跟他学医。   吕凤仙无力地趴在马背上,哼哼唧唧道:“我学这些做什么啊……”   华佗看着自己记录的笔记,慢悠悠道:“你将来不想上战场吗?”   吕凤仙幽幽道:“那我学医,是等到上战场的时候,用针戳死他们吗?”   华佗:“……”   他扭过头道:“战场上瞬息万变,你若是受伤了,又没有军医怎么办?难道等死?若是你自己就能救自己,自然在战场上也更加厉害。”   吕凤仙猛地直起脊背,被他说服了。   华佗继续道:“谁说针不能当武器了?你的手劲儿大,也许你真的可以把针当作武器来使。”   现在战场上的将军大多都是一个长兵器配合一个短兵器来使用,短兵器不过是手戟之类的,若是她身上还藏着一把针,届时甩出去也可以当杀手锏了。   吕凤仙越想越兴奋,眼睛也亮闪闪的,“一会儿我试试,这武器可行!”   华佗笑着摇头,收回视线重新去看自己手里的笔记。   这位少女虽然在与人争斗时是个杀神,私底下的性子却还是如此天真烂漫。   他忍不住想于吉在梦中提到的另外一件事。   于吉说他会因为治病救人死于非命,若是不想真的应了这一劫,最好是老老实实呆在吕凤仙身旁,吕凤仙是他们的贵人,也是救世之人。   说起来惭愧,他们居然要靠一个少女来救。   梦中的于吉依旧神乎其神,一眼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不必惭愧,她走上这条路不仅是在救世,也是在救己。原本的吕布命里有劫,然而,现在的吕凤仙命里那一劫变小了,桃花劫倒是变大了。”   华佗忧心吕凤仙安危,忍不住多问了一些。   于吉轻笑:“梦中时间有限,你连记医术的时间都不够了,还有心为她打探?”   他叹了口气:“也罢,贫道也担忧此事。她此次前往京师必然会遇到两个应劫之人,这二人一个应了她的命劫,一个应了她的桃花劫,我信她会做出跟原本吕布不一样的选择,也会有不一样的命运,不过,你还是要多多注意。”   又是命劫,又是桃花劫,这还得了?一定要打听清楚   可还没等华佗问出口,于吉就消失了,他也猛地惊醒过来。   既然已经说出劫数了,就将应劫之人直接说出来啊,像这样藏一半留一半到底是在难为谁啊!   眼下没有机会再见于吉,华佗只好小心关注着吕凤仙,甚至努力想要让她多学一些保命的本事。   华佗又偷偷瞥向吕凤仙的时候,吕凤仙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视线。   她无奈道:“你想要问什么直接问好了,你这样关注我,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可没忘记这位郎中一直惦记着她的脑袋瓜子呢!   华佗摸摸小毛驴,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吕凤仙直截了当:“长得好看的!”   华佗被她的耿直噎了一下。   他慢悠悠引导:“不能用外貌评判一个人啊,我记得之前你还跟那位贾郎君这样说过。”   吕凤仙:“是啊,我不会靠外表评判一个人,可我就是喜欢好看的。”   华佗:“如果一个人长得倾国倾城,但有一副蛇蝎心肠怎么办?”   吕凤仙一脸奇怪,“我干嘛要找有毒的美人?天下美人这么多,从里面找人美心善的也很容易吧?”   华佗明明是要引导她,却仿佛被她上了一堂课。   “若是一个人丑,但是有才华,你怎么办?”   吕凤仙:“我欣赏有才华的人,跟我喜欢美人又没冲突。”   华佗;“……你干嘛非要喜欢美人!”   吕凤仙一仰头,潇洒道:“我必将成为一个英雄,英雄自然要配美人的。”   他放弃了,就不该跟她提这一茬。   华佗又将专注的目光移到她的脑袋上,提醒道:“你要小心那些美人。我在采药的时候明白,山中越是美的植物和昆虫,越是有毒。”   吕凤仙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怪不得贾文和面对我的时候,嘴巴总是毒的很。”   华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吕凤仙抬头,感激地看向华佗:“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华佗:“……”   我不老!   ……   两人一路游游逛逛,虽是不紧不慢,到底还是来到了京师周边。   华佗云游四方,也从很多地方得知京师的事情,他因为心中记挂着于吉的提醒,便忍不住提点吕凤仙几句。   两人越走越慢,驴子和老马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同溜达到路边吃草去了。   正在这时,远处响起纷乱的马蹄声。   吕凤仙“啧”了一声,伸手一捞,直接将华佗连人带驴怼到路边。   华佗刚要说话,一队人马便迎面袭来。   宝马雕鞍,锦衣少年,飞扬尘土,策马奔腾。   那些少年在路上横冲直撞,甚至让马身直接从吕凤仙的老马身旁掠过,若是普通的马匹经历这么一遭,定然受惊,将主人甩下马,看那些少年的表情也知道他们是故意的,他们都不知道靠着这一招取乐过多少次了。   然而,被吕凤仙另眼相待的老马到底不同,即便被其他马匹从身旁扫过,差点就撞上,它依旧不慌不忙地嚼着草,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吕凤仙也没有理会这些闲得找事儿的少年。   领头少年一愣,随口嗤笑:“什么掉毛老马,也没有几天好活了吧!”   说着,他继续不管不顾策马狂奔。   吕凤仙却猛地抬起头,她的手一翻,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石头。   就在少年们将要远去,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她猛地抡圆了胳膊,将那块石头扔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远处似乎有什么掉落。   华佗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微笑:“我的人和我的马只能我一个人欺负。”   华佗:“你那一下怕是打碎了他脑袋吧?”   吕凤仙:“我心中有数,没那么严重。而且,很奇怪,我就是看那个领头的少年不顺眼。”   华佗叹气:“从他们的衣服和马匹上看,他们可都是富家子弟。”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眼神明亮清澈,无辜道:“你看我做什么吗?咦?刚才有发生什么吗?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华佗:“……”   别说,虽然华佗知道吕凤仙武艺高强、力气也大,但是从外表上看,人家就是一个青嫩美艳的少女,刚刚那些少年的眼珠子差点要黏在她身上了,领头那个尤甚!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老子就是爱美人!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L、夜话灵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大吊萌妹吊吊吊 8瓶;子非鱼 5瓶;夜话灵峰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吕凤仙扯着驴子,对华佗道:“走走走,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咱们快点走。”   华佗也心虚,他从来都是给人包扎伤口,没想到这次变成了制造伤口的一员。   两人脚底抹油,迅速溜走。   没走多远,天空突然一闪,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鸣声。   吕凤仙安抚道:“没事儿,雷声大雨点小,等雨下大,咱们早已经进城门了。”   话音刚落,天上就像是被人泼下一盆水,“哗啦”一下倒扣在两人身上。   吕凤仙撩了撩湿漉漉的额发,皱着眉看天上瓢泼大雨,嘟着嘴嘀咕:“难道老天听到我的话了?看在我敲破别人脑壳的份上惩罚我?切,我怕什么啊。”   华佗:“你可少说两句,赶紧找地方挡雨吧!”   吕凤仙双手一张,大大咧咧道:“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风雨昂……呸呸呸!”   风雨一下子加大,灌了她一嘴巴雨水。   华佗赶紧将她拉到一旁的大树下,拿出包袱里的旧衣服替她擦干头上的水,简直就像是在照顾孩子。   吕凤仙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她又呸了几口,将嘴里的雨水吐了个干净。   华佗:“这就是老天在警告你,让你做人谦逊一些,太过得意连老天都看不惯你。”   吕凤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搭在膝盖处,乖乖地任由华佗打散她的马尾,把她的头发一点点搓干。   她撇撇嘴,不在意道:“我才不信这个邪!”   华佗:“你看你湿成现在这副样子,天气又冷了下来,恐怕会生病,如果进城的话,我先给你开一副药。”   吕凤仙揉着脸颊,苦兮兮道:“还要吃药?我没生病啊!”   华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脑袋一眼,笑眯眯道:“男子汉大丈夫都不怕吃苦。”   吕凤仙立刻挺直腰板:“什么药,我吃!”   华佗忍不住翘起嘴角,用衣服将她整个脑袋都扣住了。   “你说你怎么就怕吃药呢?”   华佗觉得她这个毛病不好,可两人一路相处下来,他不知怎么就开始惯着她这个毛病了,可药又不能不吃,他便开始研究起怎么能在不改变药效的前提下,让药更符合她的口味。   吕凤仙在衣服底下闷闷道:“算了,你上次说药让你变甜了,可那是回甘!吃完药,嘴里一直有种腻人的甜,害得我好几天没吃下东西。”   华佗:“那是谁晚上吃了两碗面的?”   “我平日的饭量可是四碗!”   华佗:“……吃的多,你还挺得意?”   他瞟了一眼她的身材,也不知道她那么大的饭量都吃到了哪里去,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柔韧修长。   华佗安抚她:“这次我有了新的研究方向,我想将药包裹进特殊的纸中,等你吞下药,纸张化开,你既尝不到那味道,药也能发挥作用。”   吕凤仙沉默半晌,垂着脑袋道:“好麻烦,我阿嚏――”   华佗连忙连人带衣服死死扣住,焦急道:“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受了凉,会生病的。”   “没事!”吕凤仙大大咧咧一挥手,“我这就将衣服脱下来,在树底下架一堆火,很快就能烘干的。”   华佗一愣,“什、什么?”   吕凤仙双手捏着腰带,正准备拆开腰带。   华佗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慌张道:“凤仙!别!别!千万别!”   吕凤仙虽然被罩在头顶的衣服挡住视线,还是听出了华佗声音中的慌张,可是,她不明白,他慌什么啊?   “你怎么了?”看在既是同行,又是半个师父的份儿上,吕凤仙耐着性子问他。   华佗知道这是她的病,很快便调整过来,劝道:“你将衣服脱下来,更容易生病,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你若是真因为脱衣服而生病,那你吃的药的味道我可就不保证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吕凤仙捏着腰带的手紧了紧,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啊,有人过来了。”   华佗以为这是她故意岔开话题,可没一会儿的功夫,远处就响起了闷响。   他扭头看去。   从瓢泼大雨深处,疾驰来三匹宝马,宝马身姿矫健,蹄子踩进积水中,溅起一圈雨水,还没等水花落地,马已经跑远了。   一下子吸引华佗注意的是中间的那人,那人面色发白,额头上却红通通一片,就像是点了个红印的白面馒头。   华佗看着他满脸雨水的狼狈模样,暗想:这馒头还是被雨水泡发的那种。   等他们近了些,华佗才看出那人的脸似乎是被摔肿的。   嘶,这小子该不会是来找打他的人吧?   华佗一个激灵,手立刻隔着衣服按在了吕凤仙的头顶上,阻止她想要掀开衣服的打算。   雨水哗啦啦下着,在树冠边缘形成一道厚实的雨帘。   华佗默不作声看着三人,想要瞧瞧他们到底做些什么。   三人在经过这棵大树的时候,不约而同勒停了马。   边上两人率先跳下马,脸像包子的小少年牵着马急匆匆冲进树下。   他喊道:“哥,你们快点啊,我先去躲雨了……草,这是什么老马,还要在树下躲雨,滚开,给我的宝驹让地方!”   他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朝吕凤仙的老马挥去,态度嚣张极了。   吕凤仙刚要站起,却被华佗按着肩膀压下。   华佗小声道:“对你的老伙伴多信任一些,咱们再看看。”   小少年一鞭子挥去,老马慢悠悠地后撤几步到树后。   小少爷一鞭子挥到树干上。   “啪”的一声响,他这一鞭子似乎打到了什么。   小少年无意识瞥了一眼,却见一个蜂窝正朝他脑袋上扣来。   他后退几步,蜂窝“嘭”的一声砸在了他脚前尖儿。   “术儿,快跑!”另一个下马的少年猛地冲来。   小少年懵了一会儿,就见无数蜜蜂从蜂窝里钻出,密密麻麻地就朝他扑了过来。   一向娇生惯养的高门小郎哪里见过这副场面?他惨叫一声,扔了缰绳和马鞭,扭头就朝雨雾深处跑去。   稍微大一些的少年追了两步,打算帮他躲避这些蜜蜂的袭击,却没想到撒欢儿撂蹄子的弟弟能跑的这么快,根本赶不上。   他掐着腰,又气又急,等他转过头,就见树底下那匹老马上唇一翻,对着他呲牙嘲笑。   他气急败坏,冷笑一声:“好个狗眼看人低的畜生!”   他捏着马鞭,直接去找那匹老马算账。   脑袋被砸了一个包的少年捂着额头,看了一眼吕凤仙和华佗的方向,似乎想到了什么,匆忙阻拦道:“本初,且慢!”   可他的话根本拦不住一个被雨水浇的烦躁,又想要替弟弟出头的兄长怒火。   他刚冲进树下,老马就长大了嘴,嘲笑的更加猛烈了。   他扬起手臂,手臂却突然一麻,他差点没将马鞭扔出去。   怎么回事儿?   下一刻,两只后马蹄儿便朝他胸口踢来。   “嘭――”   骄矜尊贵的高门子弟被马蹄踹飞,在泥水里打了个滚儿,满身锦绣罗绮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脑袋有包的少年看看老马,又看看吕凤仙。   此时,华佗也被那匹如有神助的马惊呆了,不自觉松开了手。   吕凤仙两手捏着衣角,猛地往上一翻。   一阵狂风袭来,她手中的衣衫鼓起,飞扬在她的身后,像是山间染上了翠色的云雾,云雾朦胧中,她抬起头,直视他。   淡极!艳极!   夭夭!灼灼!   万般思绪涌动,他的脑海中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眼尖的发现美人的手指动了动。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明白刚才袁绍和袁术身上的意外并非是巧合。   他立刻捂着额头,慢悠悠倒了下去。   “哎呦,头好疼啊……”   吕凤仙:“……”   这碰瓷就有些过分了啊,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突然想到《三国演义》中提到“他”假装中风的事情了,大家猜到“他”是谁了吧?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专门找了一块树荫下比较干爽的地方,然后就紧闭牙关,作出一副痛苦至极的模样。   华佗上前两步,揉了揉手指:“头疼?刚好我是个郎中,来来来,我给你看看。”   吕凤仙忍不住吐槽:“什么郎中……你就是老想打开别人脑袋看看!”   少年一个激灵,捂着头上的包,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这位小娘子……”   吕凤仙脸一黑,呵斥道:“谁是小娘子!”   他顿了顿,朝吕凤仙披散的头发看了一眼,“这位夫人……”   吕凤仙啐了一口:“你给我闭嘴吧!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少年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溜,又重新提到她的胸前:“小兄弟,抱歉,抱歉了。”   她明明是女人却偏偏说自己男人,少年对此接受良好……不接受也得接受啊,看看前面那袁氏两兄弟,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少年微笑拱手道:“在下曹操,字孟德,现居京师洛阳,兄台如何称呼?可是往京师去?”   吕凤仙警惕地打量他。   他肤色较深,眉形微散,眼窝深陷,鼻梁高挺。   他微笑时,眼眸明亮,目光正直,脸上会有一道浅浅的笑纹,有一种疏朗旷达的男子魅力。   即便吕凤仙初见他就不知道因何产生了厌恶之情,可面对这这样极富男子气概的人,她也着实冷不下脸。   她其实极其羡慕曹操这副男子气概的面庞,若是这张脸长在她的身上,那就不会有人在误会她是女子了吧?   还好吕凤仙只是在暗想,并未将这番话说出口,若是被华佗知道她的想法,他恐怕能让她喝一辈子的苦药。   吕凤仙的身材再配上一张男子气概的脸,那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以后上了战场,跟对方将领打个照面,对方将领就能直接被吓死。   吕凤仙跟他交换了姓名,便不再搭理他。   此时,袁绍已经从地上爬起,他一脸怒火冲向吕凤仙,原本想要挥出一拳的,可到了近前,对着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他那一拳怎么也挥不出去了。   袁绍瞪着她。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   他像是被人擂了一拳,身体晃了一下,又立刻站稳。   “你……”他指着吕凤仙。   吕凤仙盯着他的指尖儿,有些稀奇地看着他的指尖儿一点点发红。   袁绍咬咬牙,狠狠道:“……太过分了。”   这语气与其说是指责,不如说是发脾气小抱怨。   “噗!”曹操捂着嘴,别过了脸。   袁绍恼羞成怒,转头吼道:“曹阿瞒!”   吕凤仙却在此时站起身,握住袁绍指向她的手指,微微一扭,袁绍整条胳膊翻转,连带着他自己也不受控制地背过身。   吕凤仙一手将他右手扭到他身后,另外一只手从后探出,出手如电,一瞬间便捏住他的脖颈。   袁绍脑子里一空,鼻尖嗅到一丝青草香,喉咙处是她微凉的指尖儿,明知道自己的命被威胁着,不该在这个时候想东想西,可他的喉结还是抑制不住动了动。   袁绍艰涩道:“你要做什么?”   吕凤仙:“明明是你要对我做什么,是想要揍我?还是想要骂我啊?”   袁绍一噎,小声嘀咕:“没有……”   他挣扎了一下,却吃惊地发现自己根本挣扎不开。   自己居然没有一个女人力气大?   袁绍被这个事实惊住了。   吕凤仙慢悠悠放狠话:“能从我掌心逃脱的人,至今还没有。”   袁绍耳尖微红。   居然不怕?好!   吕凤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加凶一些,威胁道:“你可小心一点儿!我最喜欢看到男人在我身下挣扎的样子了。”   袁绍整张脸红透了,“什么?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曹操也是瞠目结舌,随即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华佗捂着额头,不住摇头。   凤仙啊凤仙,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真让人操心。   袁绍原本也心猿意马,但发现自己真的挣脱不开她的束缚,似乎连武功也比她差的时候,他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趁人不备出手算什么,你有本事跟我比上一比吗?”   她这本事真让人无法将她当作寻常姑娘对待,袁绍不由得郑重起来。   吕凤仙嗤笑一声:“有何不可?”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就连树下这里也开始飘起零星小雨。   突然,天色一亮,一道闪电划过。   袁绍和吕凤仙同时冲向对方。   袁绍一腿扫向吕凤仙,手也做好了扶住她的准备。   然而,吕凤仙腾身跃起,飞踹一脚,直接蹬向了袁绍的胸膛,还跟刚才那匹老马踹的是同一位置。   袁绍被踹了一跟头,又滚进了泥水中。   轰隆轰隆的雷声这才响起来。   袁绍一张英气俊美的脸此时彻底糊上了烂泥。   吕凤仙站在干爽处,微微一笑,“啧”了一声。   她提起一条腿,掸了掸裤腿沾上的泥,“这下服了吗?”   袁绍虽出自汝南袁氏,也有名门少爷的坏毛病,但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他是甘于折节下士的。   他重新爬了起来,朝吕凤仙行了一礼,温声道:“之前是我多有得罪,望阁下海涵。”   吕凤仙点点头,指着自己道:“我这人护短的很,我的马和我的人只能我欺负,因为你之前对我的宝贝不敬,我这才给你点苦头尝尝。”   原来这才是他在泥水中滚了两次的缘由。   袁绍苦笑:“我之前挥马鞭的时候觉察到手臂动不了,是因为你吗?”   吕凤仙:“哦,我为你扎了一针,好让我的宝贝出出气。”   “针?”   吕凤仙爽快地指了指他的手臂:“我还纳闷儿呢,你就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袁绍低头一看,好嘛,他手臂上正扎着一根细如牛毛的医针,那根针大部分都已经扎进他皮肉里了,他居然此时才感觉到疼。   哦,他刚刚光忙着看她了,根本就没注意身体的异状。   袁绍既尴尬又羞愧,偏偏一旁的曹操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居然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袁绍:“没,没事,都是我的错。”   他说着瞪了曹操一眼。   曹操笑着退后几步,为袁绍介绍:“这位是吕布,字奉先。”   他又为吕凤仙介绍袁绍:“这位是出身汝南袁氏的袁大公子,袁绍。”   吕凤仙若有所思:“汝南袁氏……”   袁绍垂着头:“我的字是本初……”   还没等袁绍继续说下去,华佗就一脸心疼地打断两人对话。   “我教你施针,你就这么对待我的针?这针可是我好不容易找人打磨了,你这么随随便便扔出去,若是坏了怎么办?”   吕凤仙摸摸脑袋:“啊,当初没想那么多,这人皮糙肉厚又满地打滚确实容易毁针。”   袁绍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曹操“哈哈”的笑声更大了,还颇不怕死地拍了拍袁绍的肩膀。   袁绍肩膀一抖,将他的手抖了下去。   他一扭头,见眼前伸过来一方帕子。   袁绍盯着那方绣了凤仙花的帕子,脸颊一阵阵发热。   吕凤仙爽快道:“擦擦脸吧,放心,我这个人一般不记仇,尤其是当场就能报的仇。”   袁绍一颗火热的心“哗啦”一下掉进了冰冷的雨水中。   他刚刚接过吕凤仙的帕子,远处便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下一刻,一个人影嗷嗷叫着,一头冲进了大榕树下。   这人正是袁术。   他此时正用双手死死捂着脸,叫的上气不接下气。   曹操:“这是怎么了?你先将手放下,给我们看看。”   袁术摇头如拨浪鼓。   袁绍叹气:“是被蜂蛰了吧?等回府找郎中来看看好了。”   他又劝说几句,袁术还是不肯放下手。   袁绍忍不住训斥道:“你又不是女子,何必这么在意脸面!”   袁术扭过头,哑着声音反驳:“你懂什么!你不过是……”   他看到了吕凤仙,立刻炸了:“就是你,就是你的马害了我,我今儿个非要杀了你不可!”   袁术干嚎一声,直接拔出腰带旁的手戟朝吕凤仙刺了过去。   吕凤仙哼了一声,退后一步,站到树干旁,抬脚,狠狠踹向了树干。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线比较靠前,这时候袁绍和曹操还都没当官。   为什么时间线这么靠前?因为吕布的年纪确实比较大,而且,想让吕布能早点打好根基,在彻底乱起来之前就力挽狂澜,我们的目标是……文臣武将尽揽到麾下!没错,我甚至还盯上了曹操,毕竟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嘛。曹老板,出来接客……呸,打工吧!   《世说新语》不是有曹操和袁绍搭伴去偷新娘的故事嘛,以后他们就有队友了……并不!   写到曹操喊吕凤仙“夫人”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哪里的一句话――曹魏爱□□……   说起来吕凤仙跟曹操很有缘分,曹操绝对想不到以后自己的孙子会是个女装大佬。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什么?树上有什么?!   已经被蛰了一脑袋包的袁术实在是怕再掉下一个蜂窝来。   他也不突进了,反而往后一跃,与吕凤仙拉开了距离。   “哈,同一个招数你还想使用第二次吗?”   袁术掐腰大笑,仰起头,想要看看树上能掉出个什么。   “哗啦――”   不知道哪里累积的一滩雨水浇了他满头满脸,甚至还落进他嘴里去了。   袁术“啊噗”的一声,喷出嘴里的水,狼狈又搞笑。   自己被搞了!   他气得眼睛发红,恶狠狠地盯着吕凤仙,一副恶鬼吃人的模样。   可在吕凤仙的眼中,身量未足的袁术只不过是个未断奶的小猫,再炸毛也改变不了他还未断奶的事实。   她抱着胳膊,洋洋得意道:“能打我的人至今还没生出来呢!”   袁术气得要变形,他捏紧手戟还要冲上去,却被袁绍从后揽住。   “算了,是你先有错。”   袁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袁绍:“你在说什么呢!你居然站在她那边,究竟是她姓袁,还是我姓袁!”   吕凤仙在一旁凉凉道:“哟,这还有个人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啊?”   袁术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脸上本来就有包,被这么一气,那些包更加红了。   “大胆!你大胆!居然敢对我动手!”   吕凤仙:“怎么?你还想要靠着你家族的名望压人吗?原本听说汝南袁氏风评不错,袁家子弟也都品格高尚,见了你,我才发现盛名难副啊。”   袁术:“竖子安敢……”   他的咒骂话语还未出口,就被袁绍捂住了嘴。   袁绍脸色沉沉,警告道:“祸从口出,你安分一些!”   袁术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安分下来,眼中更是冒出一团火气。   “唔――唔唔――”   他拼命挣扎,脖颈上青筋凸出。   曹操朝吕凤仙摇了摇头。   吕凤仙扭开头,不再搭理袁术。   此时,袁术已经甩开袁绍的手。   他大骂道:“你居然帮着外人,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一瞬间,袁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曹操咳嗽一声,“这是在外面。”   袁术扭过头,脸已经肿了好几圈,就像是个大脸猫,他对着吕凤仙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吕凤仙耸耸肩,毫不在意:“那我就等着喽,袁家的公子……啧啧。”   眼瞅着,两人又要展开一次大战,华佗忙道:“你脸肿的越来越厉害,恐怕是黄蜂尾后针上的毒已经深入肌肤,你再不治疗,那你这张脸大概就会成为雨后的菜地。”   曹操好奇:“这怎么说?”   华佗:“坑坑又洼洼。”   袁绍:“……”   曹操:“噗――”   袁术气炸了:“你……”   华佗慢悠悠道:“气大伤肝,也不利于伤口愈合。”   袁术刚准备说些什么,吕凤仙懒洋洋开口:“华郎中可是神医,你可想好了,这里可就这么一个郎中。”   吕凤仙盯着他的脸:“好像你本来也不好看,脸坏了就坏了吧!”   袁术:“你放屁!我是京师首屈一指的美男子。”   吕凤仙扬了扬下巴:“呵呵。”   袁术气得脑壳痛,胸也疼,他捂着胸口怒道:“我就是,不信你等着,等我脸上的伤好了,吓死你!”   吕凤仙故意歪曲他的意思:“吓死我?难道你丑如夜叉?”   吕凤仙扭头问华佗:“先生,你有没有发展整容医术的想法。”   草!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怎么会有这么不女人的女人啊!   袁术火气上头,但在袁绍和曹操二人拉扯下,总算是没有继续往上冲。   袁绍好声好气朝吕凤仙道歉:“是我们无礼在先,奉先兄莫怪。”   袁术一愣,“她明明是个女……”   曹操赶忙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你再看看就知道了。”   嗯?莫非她还不是女的?   袁术不知道怎么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被骗婚……呸,被骗了的感觉。   真是糟心又烦躁。   吕凤仙盯着袁术那张像是开裂的桃子的肿脸看了一会儿,笑眯眯点头:“不怪,不怪,看到他这副模样我什么气都消了。”   袁术:“……”   袁绍揉了揉太阳穴。   因为袁术一向横行无忌,他有心要救吕凤仙,却赶不上她一路作死狂奔的速度。   曹操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又强自压下去。   有趣!   袁绍重整心情,请求道:“既然奉先兄已经消气,那能否为他诊治?毕竟此地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雨又不停,我担心这会影响到他的伤口。”   “若是能治好,我们必有重谢。”   袁术眼睛一瞪,扯开曹操的手,“你在说什么呢!明明是他们……”   “闭嘴!”袁绍皱紧眉,回头瞪了他一眼,“看看你惹出的祸事,汝南袁氏的名声都差点被你给毁了,你若是还捣乱,我必将你的所作所为告之长辈。”   袁术怒火上头:“你除了告状还会做什么?不过是仗着长辈的宠爱,可你自己不过是个……”   曹操苦笑:“你们二人消停一些吧,我现在又累又饿又湿,头还疼的很,我只想等公路的情况稳定后,咱们继续赶路。”   袁绍和袁术对视一眼,袁术哼了一声撇开头。   袁绍朝华佗施了一礼:“我弟弟就拜托了。”   礼贤下士做到这种地步,他也算是不辱家风了。   华佗为袁术看诊,吕凤仙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往树干边缘凑了凑,找了个比较干爽的地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树底下“嘀嗒”下来的水珠也越来越多,外面在下大雨,里面就在下小雨。   吕凤仙捡起刚才抛掉的衣服,微微一抖,双臂一展,将微湿的衣衫扬在头顶,遮住掉落的雨滴。   袁绍和曹操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不动声色地打探她的出身。   吕凤仙半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应着。   终于等华佗诊断完,雨也小了许多。   华佗道:“趁着雨小了,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好了,他脸上的伤需要涂药,我这就去备药制药。”   袁术也怕自己这张脸毁了,忙道:“那就赶快走吧!”   “不过……”华佗看着他的脸慢悠悠道:“你不能就这么上路。”   袁术皱着眉,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华佗慢条斯理道:“你的伤口沾水会发生溃烂,想想,你的脸溃烂,皮肤会一层层剥落……”   袁术猛地一个激灵,“那……那我先不走了。”   华佗叹气:“可是,如果你不早点敷上药,你的伤口恐怕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袁术急的跺脚:“那你说怎么办?”   华佗沉吟。   吕凤仙扬眉道:“把脸用衣服多包几层不就好了嘛,然后你就别骑马了,坐在别人身后,护住自己的脸就成。”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袁术一下子就同意了。   不过,他刚刚辱骂完袁绍,实在没脸去跟他同乘一匹。   他将视线投向曹操。   曹操微微点头,又含笑瞥了吕凤仙一眼。   众人准备离开时,才又发现一个问题……华佗骑的是一匹驴。   袁绍好声好气商量:“不如先生乘上这匹马,将驴放到这里,等回府,我会派人将这匹驴牵回去的。”   袁术用衣服将自己的脑袋缠成一个球,闷声道:“我回去赔你十头驴,你快点走吧!”   华佗的倔脾气却犯了,“不走,我只要这匹。”   袁术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就信任了华佗,非要将他带上,华佗却坚持只骑自己的驴。   没有办法,大家只好让华佗骑驴上路,袁绍和吕凤仙和华佗同行,曹操则先带着袁术到城门口等候。   上路后,吕凤仙的老马越走越慢,走到袁绍的宝马身后,冷不丁一撩蹄子,两个前腿蹄子径直踹在了宝马的屁股上。   宝马一惊,带着袁绍就跑。   吕凤仙转过头,看着华佗笑问:“先生,他的脸真有那么严重?”   华佗牵着驴的缰绳,挺直脊背,任由细雨润湿眉眼。   他微微仰头道:“小病若是拖延自然会酿成大病,对待不听话的病人,要往重了说才能引起他们的重视。”   “哦――”吕凤仙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   华佗看向她,神情温和:“心情好了?”   吕凤仙笑眯眯:“你都这样帮我泄愤解恨了,我的心情怎么可能不好?”   华佗摇头:“出身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他嚣张妄为的借口,我针对他,是为天下所有贫寒之士针对他;我维护你,是在维护你身上……”   他说到这里便低头一笑,像是草原上被水打湿的野花,低首温柔,柔肠百转。   吕凤仙一脸疑惑:“维护我身上什么?”   华佗抬起头,看向天空,倏然一笑:“太阳出来了。”   阴沉沉的天际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不一会儿的功夫,金色的阳光便洒满被雨水浇灌过的土地。   光落在吕凤仙的头上,映着她发丝上的水珠闪闪发光。   ……是在维护你身上的光啊。   作者有话要说:“路中悍鬼袁长水”遇上大魔鬼吕凤仙只有变成“漂亮蠢货”被欺负的份儿了……   袁术:滚!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金红色的光线笼罩在她身上,她回眸一笑。   华佗一怔。   许久,她笑吟吟道:“啊,可惜我家并不贫寒。”   华佗:“你就说这个!”   吕凤仙疑惑地皱眉:“哎?那我该说什么?”   华佗:“……”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鸭子。   他有气无力道:“走开……”   吕凤仙笑容加大,拽着缰绳慢慢朝华佗靠近。   华佗低垂着眉眼,不理会她。   吕凤仙歪头瞧他。   华佗撩了一下眼皮,“你瞅什么?”   吕凤仙想了想,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别介意,我是真心想要交你这个兄弟。”   华佗重新抬起头,慢悠悠道:“谁是你兄弟,叫师父。”   吕凤仙抿抿嘴。   华佗:“啊,今晚你要吃点药,祛风寒……”   吕凤仙算是怕了他,“啊,师父,师父!好了吧?”   华佗再次看向她,见她蔫头耷脑,一副受了好大委屈的郁闷模样,偏偏又透着一股少女的迷人娇憨。   这样的少女为何偏偏认为自己是个男人呢?他觉得问题弄不好就出在吕凤仙“生而知之”上。   ……   不一会儿,袁绍扯着缰绳驾着马回来了。   吕凤仙为自己的老马向他道歉。   袁绍摇了摇手,“奉先,你这匹马着实不一般。”   吕凤仙与有荣焉抬了抬下巴。   袁绍忍不住露出笑容:“不知道奉先你去京师可有地方居住,若是没有的话,我想邀请你到寒舍。”   华佗抬起头,眯起眼睛盯着袁绍。   袁绍专注地看着吕凤仙,根本注意不到旁人。   吕凤仙笑了笑:“你倒是不怪我让你在你坑里滚了这么多圈。”   袁绍经她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满身的泥水,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多谢美意,不过,我不喜欢到别人家做客,我自有去处。”吕凤仙笑着开口。   袁绍端详着她那张艳丽逼人的面庞,不由得忧心道:“虽然是天子脚下,可京师也并不太平,仗着朝中那些内侍权势,在外面为非作歹的人可有不少,我担心你吃亏。”   吕凤仙轻笑一声,神情骄傲:“他们尽可以来试一试!”   “若是单枪匹马,你确实比任何人都要厉害,可别人若是以权压人呢?”   袁绍:“这样的人真是太多了,奉先你性子耿直,碰上这样的人少不得吃亏。”   华佗思量道:“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袁绍见华佗应和他的话,便对着华佗微微点头,继续劝吕凤仙。   吕凤仙听得耳朵发烫,连连推辞,“我不是横冲直撞没脑子的人,我也知道自己现在无法对付那些权贵,自然不会往那些富贵地方凑。再说了,我也不是没吃过苦,只有片瓦遮身,我就心满意足了。”   袁绍一听“片瓦遮身”简直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能睡那种地方!”   吕凤仙满不在乎道:“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不能睡?以后若是上战场,在马背、地面上睡都是有可能的,就当先适应了。”   袁绍睁大眼睛:“你居然还要上战场!”   吕凤仙骄傲道:“当然要去了,我要让那些蛮族把抢了我们的东西都还回来,而且,我苦练武艺这么多年,不上战场岂不可惜?”   他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看上去苦恼的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喃喃:“说……说的也对,你武艺高强想必也练了很长时间,你身为嗯……肯定要比我们吃更多的苦,才能练得这么厉害。”   “唉,可你也不能就这么上战场啊,战场上刀枪无眼,不论你是高门子弟,还是寒门子弟,都有可能一不小心死在那里。”   吕凤仙笑了:“所以,我才更要上战场,只有生死才是最公平的。”   如果吕凤仙真是个男人,就冲着她这副胸襟气魄,袁绍都要鼓励她从军,可偏偏她从头到脚都是个女郎,他又真心佩服她,想要把她当兄弟,一心一意为她考虑。   一想到军营里那些五大三粗还不怎么洗澡的汉子,袁绍就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他憋闷又担忧,不由得将气出在了华佗身上。   “你跟她一路行来,怎么也不劝劝她?”   华佗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为什么要劝?男儿郎保家卫国,上战场杀敌不是应该的吗?”   吕凤仙连连点头:“对啊,都不知道你在瞎担心什么,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袁绍:“……”   哦,你是男人,我却不像个男人?   他好憋屈啊。   ……   三人跟随者驴子的步调,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   然而,他们三人却没发现袁术和曹操的踪迹。   袁绍叹气:“估计是先回家了,这样吧,我带你们去……”   吕凤仙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连忙摆手:“我就不用了,你带着先生去就行了。”   她笑了笑,“这可是我第一次来京师,可要四处逛逛。”   袁绍皱眉:“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你要去哪里逛?这样也不安全。”   吕凤仙盯着他:“你说的意思是别人见了我不安全,还是我见了别人不安全啊?”   袁绍一噎。   是啊,差点忘了这位姑娘可是个大杀器。   相比才与吕凤仙见了一面的袁绍,华佗可是渐渐摸清楚了吕凤仙的脾气,自然也不会执意阻拦她。   华佗慢悠悠道:“既然你我要分开,你总得给我个与你碰头的地方。”   说的也是……   吕凤仙摸着下巴:“那咱们就……”   袁绍插嘴:“不如定在我府中如何?正好我可以为二位接风洗尘。”   他温和一笑,虽然身上都是干掉后不断往下掉落的块状泥巴,仍旧可以看得出他大家公子的风度。   华佗看向吕凤仙,不出他所料,吕凤仙仍旧摇头。   袁绍自知此事不能强求,便道:“我在洛阳还有一处院落,也算是清静,就是年久失修……”   吕凤仙眼睛一亮。   袁绍无奈。   这算什么,她不愿住雕梁画栋的屋子,却对年久失修的破房子情有独钟。   袁绍将自己院落的方向告诉两人,又低声嘱咐吕凤仙:“切勿在人多处谈论党人和十常侍,小心祸从口出。”   吕凤仙连连点头。   袁绍左右看看,又道:“还有,在孟德面前也尽量别提起。”   他将曹操的身世和背景和盘托出,原来曹操的父亲竟是大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因拥立当今有功,早已加官进爵。   袁绍坦然道:“曹操虽出身如此,奉先你千万别小瞧了他,他是有真本事的。”   吕凤仙仿佛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道:“原来他就是那个曹操啊……”   “莫非你早听过他的名字?”   吕凤仙摸摸藏在胸口的书册,朝袁绍微笑。   袁绍立刻移开视线:“总、总之,你万事小心,实在不行就来找我。”   吕凤仙爽朗一笑,握着拳头锤了袁绍胸口一下:“多谢了,你是我永远的好兄弟。”   袁绍被她这一拳擂的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个不停。   吕凤仙连忙扶着他,拍他后背:“本初,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弱?连打闹的一拳都承受不住?”   袁绍咳嗽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他死死握着吕凤仙的手腕,想要解释,可咳嗽就是止不住。   吕凤仙“啧”了一声,好声好气道:“我的大公子,别着急啊,慢慢说。”   袁绍咳嗽的满脸通红。   一旁的华佗看不下去了,从包袱里翻出一块什么东西,对着袁绍道:“张口。”   袁绍看向吕凤仙,吕凤仙点头。   他这才张开了嘴,华佗将手里黑乎乎的一块东西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袁绍含糊问:“这是什么?”   华佗没好气道:“牛粪!”   袁绍:“……”   他的舌头僵住了,可是那东西却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甜味和厚重的药材味。   吕凤仙用胳膊撞了袁绍一下:“好吃吧?这可是先生自己熬的膏,生津止渴,化痰平喘,没事儿我就想吃两块。”   袁绍含着那块膏,盯着笑容满面的吕凤仙,只觉得自己的嘴被膏里面的蜂蜜粘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面的她,眉眼弯弯,笑容明亮。   真的好甜。   ……   吕凤仙与二人分别后,便牵着老马一个人在街上闲逛,逛着逛着,周边的人就越来越少,这里的空气也越来越阴森。   终于,她一头撞进了死胡同里。   她停住脚步,正准备掉头,却发现墙角处有一个带着白色斗笠少年,少年蹲下身捧起了一g土,他转头对身后不过七八岁的男孩儿说了什么,男孩儿拿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包好少年手中的土。   吕凤仙好奇极了。   那个少年和那个男孩儿却极为机警,似乎注意到了吕凤仙的注视,两人塞好帕子后,便镇定自若地离开。   因为这里是个死胡同,进出这里只有一条路,吕凤仙便不可避免地与这二人擦肩而过……啊,两人身量未成,想要跟她擦肩都没办法。   在两人经过的时候,吕凤仙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儿。   她似乎嗅到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背后的显赫家世。   这就越发让她好奇了,这两个高门子弟为什么跑到这里刨土玩儿呢?   奇怪,真是奇怪。   两人转过拐角后,吕凤仙立刻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她松开缰绳,让老宝贝远远跟在后面,好不引起那两个孩子的警觉。   嘘,她要开始玩捉人游戏啦。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吕凤仙本身年纪跟曹操差不多,要想将以后的三国男神都打捞进碗里,会给吕凤仙开金手指。   你年少时遇到风华正茂的我;你风华正茂时,我还是我;待你老迈,我依旧风华正茂,绝世无双。我是你生命中永恒的风景,你最好的时光由我记住。就是个这个feel~~   ――   ↓我的专栏有很多完结文,也有以后要开的新文文案,感兴趣的小天使来看看,顺便收了我吧。乖巧蹲好~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收藏”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L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夕阳西下,残红如同剥落的胭脂映在墙壁上。   小巷中,两个孩子走在前面,一个少女跟在后头,更后面的地方则跟着一匹溜溜达达故意放轻脚步的老马。   三人一马像是被线串起来的珠子,在窄巷中不停穿梭。   吕凤仙把这当成一场游戏,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又不让他们发现,可前方行进的二人虽然年纪尚小却极为机警,时不时就往后看,有几回差点抓到吕凤仙的踪迹,逼得吕凤仙不得不跳上房顶躲避。   三人渐渐出了巷子,来到一条较为宽敞的街巷旁。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刚要穿过街巷,突然,一人驾着一匹高头大马狂奔而来。   那人在闹市纵马,跟人一样嚣张的大马还撂蹄子踹到了周围的小摊,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骑在马上那人非但没有道歉赔钱,还看着愁闷苦脸几乎落泪的小商贩们哈哈大笑,故意让自己的马在那些货品上多踩踏几下。   这人如此嚣张跋扈,可人人都不敢多言。   那人纵马冲向了正要过道的两个孩子。   大些的少年忙拉住小一些的孩子,急匆匆后退,骑在马上的人却一扬缰绳,故意掉转码头朝二人冲来。   这简直是故意草菅人命!   吕凤仙怒气上脑,正准备冲上去,突然想到自己对袁绍和华佗保证过的事情,忙撕下半截衣袖,围在脸上,飞身跃出。   马匹飞驰,眼看着高扬的蹄子就要踩到两个孩子的脸上,大一些的孩子要挡在小一些的孩子上方,小一些的孩子却挣扎着要保护大一些的孩子。   马背上的人依旧哈哈大笑,完全没将这两条人命当一回事儿。   就在马蹄落下的一刹那,一条长腿猛地扫来,一脚踹在了马蹄上。   马背上的男人大笑道:“真是不自量力,居然想跟我的大将军比脚力,我的大将军可是正宗的汗血宝马!”   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加上马背上的人便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   “活该!腿断了吧!”   马背上的男人正洋洋得意,突然感觉不对,为什么视线越来越矮了?   等到他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人已经从马背上摔下,还被断腿的大马压在了身上,大马发出一阵阵哀鸣,挣扎了几下,把下面的男人压得更死了。   “滚!走开,畜生!”男人使劲儿推了大马几下,可他身宽体胖还没力气,把自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到底没把马推走。   吕凤仙怜惜地看了马一眼,低声嘀咕道:“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她便飞快转过身,一手拎起一个小孩儿,逃得不见踪影了。   被压在马上的男人还在哀嚎:“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吕凤仙一边逃窜,一边回答:“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噗”一声细微的喷笑声传来。   吕凤仙的视线扫过两个孩子,可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镇定自若,让人分不清刚才那声笑究竟是谁发出来的。   吕凤仙找到自己的马,将两个孩子放上去后,就牵着马逃得更远了些。   “你这样做恐怕将有祸事上门。”一个强装老成的奶声奶气声音响起。   吕凤仙不由得望过去,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便是一愣。   无他,这孩子生的着实太好看了些。   他身旁的少年就生的冰雪可爱,十分漂亮了,可这个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却漂亮的有些吓人,他肤白如玉,眼睛清澈如同山上流下的冰川水,清凌凌的,专注看着人时,实在让与他对视的人说不出话来。   吕凤仙心中纳罕:这可真是个美人胚子,若是个女孩子说不定就是举世无双的美女呢……唉,若是我以后的儿子也这么漂亮就好了,所以,首先要娶个漂亮老婆。   她这样想着,便忍不住笑着摇头。   马背上小一些的孩子问道:“你认为我说的不对吗?你似乎并不知道你得罪了何许人也。”   他想要引起吕凤仙对此事的重视,便板着一张白嫩的小脸,故作老成道:“刚刚那人是蹇硕的叔叔,蹇硕乃是当今最宠信的宦官,是十常侍之一。”   他说罢,便用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凝视着吕凤仙,等待她的反应。   同在马背上的少年打圆场道:“大娘勿怪,叔叔也是忧心大娘的安危。”   吕凤仙猛地掉转头,阴森森地盯着少年。   少年一愣,心知自己大概言多有失,却不知道刚刚那句话到底哪里冒犯到她了。   他张张嘴:“抱歉,是我失礼了。”   吕凤仙幽幽道:“我再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要不然……”   两人同时看向吕凤仙,齐声问:“要不然如何?”   吕凤仙朝两人呲了呲牙,露出一副专门吓唬小孩子的险恶嘴脸:“要不然我就吃了你们两个,我最喜欢吃小孩子了,毕竟小孩子的肉嫩!”   然而,这两个孩子的反应却不同于吕凤仙吓唬过的其他孩子。   两人同时看着吕凤仙,神情冷静。   少年道:“大娘不会的。”   吕凤仙咬牙切齿:“你可闭嘴吧!”   少年抿抿唇,微微垂眸,神色谦逊又委屈。   另一个孩子缓缓道:“你不会吃我们的,从你刚才蒙面救下我们的举动可以看出你绝非奸邪之人,你明知道这人背景深厚,你也要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救我们,所以你绝对不会做出你刚刚说的事情的。”   吕凤仙摸摸自己的头,一脸诧异地盯着他,“你这孩子还真是厉害。”   那孩子微微点头,展现着高门大户才养的出来的优雅,他道:“我侄儿若是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替他道歉,还望恩人看他年龄尚小的份儿上不要与他计较,他心中感激恩人,并非有意冒犯。”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居然替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文绉绉道歉,他年纪尚小,你岂不是更小?   吕凤仙觉得这一幕着实有趣,她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会计较的,不过,你们两个是叔侄关系?”   少年垂眸道:“是,这是家叔,叔叔一向照顾我。”   年纪小的孩子稳重地点点头,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却更加可爱了。   啊,她若有这么一对儿子该多棒啊!可是,孩子他娘,你究竟在哪里啊?   少年文文绉绉问:“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恩人才好?”   吕凤仙笑眯眯地伸出手,挨个拍了拍两个“小大人”的脑袋,“我是男人,你们叫我哥哥就好。”   做不了爹,那就先做哥哥过过瘾吧。   作者有话要说:多年后,吕凤仙忍不住回想起当年初见的一幕――   要知道当年我是想要做你们的爹的……结果,爹没做成就罢了,哥哥居然也没做成,只成了小姐姐……恚一点都没有气势!   ――   三国里的人物太多,总要有个详略,我想先了解一下,大家想看到三国同人里面的谁呢?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残 20瓶;卿氏女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又同时扭过头,出声道:“哥哥。”   吕凤仙心满意足地点头。   她重新扭过头,扯着缰绳道:“此地不宜久待,我们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你们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小些的孩子道:“我们不在洛阳居住,哥哥将我们送到城门口就好。”   吕凤仙看了一眼天色,皱眉道:“城门都要关闭了,你们这时候出城又能走多远的路?再说了,说不定那人反应过来就在城门口等着抓你们呢。”   她回头瞥了两人一眼,笑眯眯道:“你们两人的样貌如此出色,恐怕会被他一眼认出,走,先去我那里躲一躲。”   小些的孩子是两个孩子中做主的那个,他点了点头,拱手道:“麻烦恩公了。”   吕凤仙看着他可爱,抑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谁知道只是轻轻一碰,他的脸蛋就出现一道红痕。   少年惊呼一声,那孩子却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吕凤仙更不好意思了:“你……这孩子的脸怎么像是嫩豆腐似的……”   她蹭了蹭指尖,又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那香味儿缠绕在她指尖经久不散。   那孩子开口道:“我不明白。”   “嗯?”   “你为什么敢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们呢?你知道我们是谁家子弟吗?”   吕凤仙粲然一笑,“谁说救人需要理由的?我吕凤仙……呸,吕布想要救谁就救谁,如果连自己想要救的人都救不成,那我这一身武艺又学来何用?”   那孩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年纪较大的少年却道:“哥哥,你现在还是不要与我们牵扯上关系比较好。”   吕凤仙见这两孩子一心为她考虑,也想要安一安两人的心。   她满不在乎道:“你们家世如何与我有什么干系?就算你们是李元礼的后代我也照救不误!”   吕凤仙口中的李元礼正是时下赫赫有名的李膺,他曾大败鲜卑人和羌人而扬名天下,他在边关名声之盛,以至于羌人听到他的到来会将劫掠的人口通通送还,不敢招惹他。然而,他却因为意图诛杀宦官的党锢之祸而身陷囹圄,折磨致死,妻子儿女流放,门生被锢不准做官。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却见到两个孩子神情一震,用一种复杂又苦涩的表情看向她。   吕凤仙也愣住了,她突然明白过来。   “莫非……难道……你们两个真的是李……李……”   不会这么巧吧?   小一些的孩子率先开口,谦逊道:“在下荀,这位是我的侄儿荀攸。”   吕凤仙吃惊:“颍川荀氏。”   两人板着小脸微微点头。   这下吕凤仙算是知道为何她提到李膺的时候,两人会露出那样一副表情了,出身颍川荀氏的荀昱与李膺同死狱中,其弟荀昙也受到牵连,虽然保留一命,却终身不用。   已经说到这里,荀和荀攸也不再隐瞒。   荀攸开口道:“祖父荀昙已逝,临终之前曾吩咐后人,希望能得洛阳关押过党人监狱的一g土洒在墓上,因为祖父的友人、兄弟都死在那里,英灵亡魂也在那里,祖父希望在九泉之下能与他们再聚。”   吕凤仙喟然道:“原来这就是你们两人来京师,又在那个墙边捧了一g土的缘由。”   荀看着吕凤仙,眼眸清明如许,他缓缓道:“所以,你都看到了?”   吕凤仙:“……”   糟糕,说漏嘴了。   荀不慌不忙,一步步逼问:“方才果然是你一直偷偷跟在我们叔侄身后吧?”   “哈哈,哈哈哈!”吕凤仙被逼得干笑两声,立刻转头瞪着荀攸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荀攸一脸茫然。   怎么又是他?   “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能一个人跑到京师来做这种事情?现在京师可不安全。”   荀攸垂着头,老实道:“我已经到了外出历练的年纪。”   吕凤仙:“那你叔叔呢?你看看他的年纪!”   荀攸的头垂的更低了:“我原本也没打算带叔叔的,只是我出门时,他就已经在车上等好了。”   吕凤仙看向荀。   荀坦然回视。   荀攸:“有叔叔照料,我们不会有事的。”   他对荀倒是有信心。   荀攸抬起头,看向荀,目光明亮:“他可是王佐之才!”   吕凤仙忍不住低头一笑:“你们叔侄二人倒是有趣。”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一座废弃的院落前。   荀攸:“这里真的有人住过吗?”   吕凤仙笑眯眯道:“这里是朋友借我的,我不过是在这里暂住。”   她走上前,却发现门居然是上锁的。   华佗还没有回来吗?   吕凤仙想要研究一下这把锁,刚刚捏在手里就发现锁眼已经生锈了,她随手扯了一下。   “咔嚓”一声,那把铜锁在她的手里成了断成两截的“尸体”。   荀攸:“……”   荀:“……”   吧嗒一下,挂在门上的另一半尸体掉在了地上。   “咳咳,哈,没想到这锁这么不结实啊。”   荀攸幽幽道:“恩公,这里真的是你住的地方吗?”   为什么他总是感觉自己在犯罪?   吕凤仙摆摆手:“那是自然的,你看,这里荒草丛生,显然是没人住,我那兄弟说了,他的房子好久没打理了。”   她一脚将断掉的锁踹进草丛中,毁尸灭迹。   “来吧,来吧,快点进来。”吕凤仙招呼两人进来。   荀攸和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跟着她走了进来。   那匹老马则低头啃起了门前的草。   三人进了院子。   这里果然是座被废弃的院落,地砖上生着青苔,夹缝中杂草丛生。   吕凤仙:“你们是高门子弟可能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等我收拾一下。”   两人怎么能让恩公动手,尤其这恩公又是个少女。   荀攸:“这里我是晚辈,还是让我来吧。”   荀:“恩公,还是让我侄儿来吧。”   吕凤仙:“……”   听这么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这么正经跟她客气寒暄,还真是有些怪怪的。   吕凤仙哈下腰,明亮的眼眸对上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荀的视线不移不转,泰然自若。   吕凤仙对着他笑了笑,“你不必跟我客气,哥哥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荀微微垂眸,似乎在默默思索什么。   吕凤仙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准备大干一场,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咦?这是我家啊?这是谁家的马怎么在我家门前吃草?”   “这草丛里的不是我挂在门上的门锁吗?我离家多年,难道是家里进了小偷?”   一个人在门外絮絮叨叨着,却并不忙着进来。   吕凤仙保持着抬高手臂的姿势,僵住了。   正在这时,旁边的围墙上探出一个人头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华佗。   华佗一脸惊奇道:“我听着像你的声音就过来看看,你怎么在别人家院子里?”   吕凤仙:“……”   我……我特么的也不知道啊!   她看看这个院落,又看看墙另一边的华佗,手一伸“啪”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华佗赶紧催促:“你快过来吧,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吕凤仙侧耳听了听,这家的主人一直站在外面絮叨,似乎真怕院子里进了小偷,自己又没办法对付,只好不停地给自己壮胆。   事不宜迟。   吕凤仙三两步蹿到墙根下,朝荀攸和荀叔侄二人招了招手。   然而,这叔侄二人好像还没从自己偷闯别人家的噩耗中回过神来。   她忙奔了回来,一手一个将他们拉到墙下。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让你们二人跟我遭这一回罪,你们放心,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儿的话,我一力承担,绝对不会将你们两个供出来的。”   两人的脸色更加奇怪了。   荀攸:“供出来?”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看看吧,看看吧,他现在居然成了共犯。   荀攸小声道:“没有这么严重吧?”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荀却淡淡提醒道:“莫慌。”   荀攸低头:“是。”   一转头的功夫,吕凤仙已经跃上了墙头,她正坐在墙头朝两人伸出手,“来,快上来。”   荀攸:“……叔叔,先请。”   荀:“侄儿先吧。”   荀攸一咬牙,趴在墙上,踮着脚尖终于勾到了吕凤仙的手。   吕凤仙轻轻松松将他拽了上来。   荀攸脸色发白,即便坐在墙头上,也拽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两人望着墙下的荀,荀抬头看向他们,胭脂红的夕阳将他的如玉的面庞映的越发高洁。   荀掸了掸衣袖,慢悠悠转身,在院子当中立好。   吕凤仙与荀攸对视一眼。   吕凤仙好奇问:“你叔叔要做什么?”   荀攸神色复杂,看向立在院子当中的荀,低声道:“我叔叔这样做自然有其道理,他一直都是不同的。”   吕凤仙追问:“怎么个不同法?”   荀攸轻吟:“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嗯……”吕凤仙杵着下巴,“这样不太好吧?”   荀攸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吕凤仙笑道:“你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他若是真如你所说,那必定只善谋事,不善谋身,以后说不得会为自己带来祸患。”   荀攸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惊奇赞赏了:“你居然读过《大戴礼记》?”   没等吕凤仙回答,华佗的声音便远远传来:“我说,你们两个非要坐在墙头上唠嗑是不是?”   荀攸立刻道:“抱歉。”   吕凤仙一弯腰,顺手抱住荀攸,潇洒地从墙上跳了下来。   残阳如血,美人如刀。   吕凤仙衣袂翻飞,身轻如燕,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放开荀攸,立刻贴到墙上,想要听听看荀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很快,做好心理准备的院子主人便闯了进来,看到院子当中的孩子先是一惊,而后纳闷儿:“你是谁?是你打开我门上的锁进来的?”   荀明明还是个孩子,说话办事却颇有条理,不卑不亢道:“抱歉,我误将阁下的家当作朋友借给我的住所,这才打破门锁进来。”   也许是他的打扮举止就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隔壁院子的主人也没有多与他为难,只是抱怨道:“要进来也要用钥匙啊,你看你扯烂了门锁……”   荀:“这是我的过错,你的损失我会赔付的。”   “这还差不多,听你的谈吐你似乎家学渊源?”   说着说着,话题就不知道怎么转向了学问。   荀虽然年纪尚小,他的回答却让隔壁主人连连惊叹,甚至想要拜荀为师,早已不在意他误闯的事。   真是厉害啊。   吕凤仙依靠在墙壁上,听着听着,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刚一转头,就见身旁的荀攸正望着树梢出神。   “你在想什么?”   荀攸轻声道:“进门之前我心中便有警示,若是我能再谨慎些,思虑再周详些,就不会有这一场误会了。”   “这该是我的过错。”   吕凤仙忍不住道:“你们叔侄二人还真是了不起啊。”   荀高才,荀攸内秀,果然是累世公卿的颍川荀氏才能养出的子弟。   受了两人影响,吕凤仙也忍不住反思自省――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莽撞了?是不是自己在别人眼中就是个有勇无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这两位就是“荀令留香”的荀荀文若和他的大侄子荀攸荀公达了~   写到吕凤仙要带着两人翻墙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窃玉偷香”这个词,嗯,谁让曹植用“如冰之清,如玉之e”来形容荀,而且他还爱熏香,留下了“荀令留香”这一成语。   吕凤仙以后也将会努力学习身边优秀的人,变成更好的主公哒!   ――   吕凤仙:看我发动成语技能,冰清玉洁,荀令留香!   荀:……   ――   我参加了晋江举办的轻活动,7月初将会开无cp男主轻《我在大学修仙》,请大家多多支持,感谢小天使们~   文案:   一连被三个神棍说他短命,马上就要遭遇不测,孟不四依旧嗤之以鼻,直到他看到一条金龙活生生被天雷劈成了“蚯蚓”砸在了他的面前。   孟不四:神仙,我现在想要活命还来得及吗?   为了活命,孟不四只好拿着金龙给的入学通知书,假装修仙者进入了新建的现代修仙大学。   在这里,他看到了仙法的各种现代性用法尝试――   土木学院学生用法术,盖楼拆楼搞基建;给排水学院学生用法宝,供水排水掏下水;林学院、农学院学生引灵气,植树种田提高农作物产量;美术学院学生练法器,绘画雕塑搞设计;历史学院学生修鬼道、物灵道,与死人、古董对话;还有医学院学生用攻击法术,开腔破肚动手术……   孟不四:我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去校医院看病的!   然而,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难题是――没有灵根的他要如何假装修仙者在这里修仙。   装着装着,他就装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第一人!   #谈一谈那个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我在大学修仙》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重光、M&L、泡面星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L、123没有456 10瓶;墨影萧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荒园的主人将荀一直送到门外,还将自己买的糕点送给他,言谈之间对荀十分推崇。   荀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他从门口一进来,就被三双热切的眼睛死死盯着。   面对这样的目光,荀早已习惯,他坦然自若地点点头,不骄不傲,颇有名士风范。   吕凤仙上前一步,拱手鞠躬:“先生大才,布有眼无珠差点错过了先生这块美玉。”   荀赶紧握住吕凤仙的手臂,然而,刚一握,他的手就像是碰到火似的“嗖”的一下收了回去,他的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局促。   或许是因为与吕凤仙的相处十分自然,所以,他总会忘记这是一位姑娘。   “恩公无需如此。”   吕凤仙看到荀迅速收回手的神情,误会他是怕对自己无礼才这样的。   哎,好兄弟握握手,搭搭肩又怎么样?   她笑盈盈地伸出手,握住了荀的手,这一握发觉他的手格外寒凉。   这孩子是在外面冻得吗?   吕凤仙心疼地用双手搓了搓荀的手,说道:“你冷怎么不早些说,来,咱们快进去吧。”   荀挣了一下自己的手,却没挣脱开。   这位小姐姐真是好大的力气。   也是,她若是没有大力气也不可能在与马对脚的时候,把马踹翻,还把马腿踢折了。   荀看着自己的细胳膊,不免有些担忧。   “我并不冷……”   吕凤仙并不听他的话,直接将他拽进了屋子里,华佗和荀攸自然也跟了上去。   经过院子,进了屋子,吕凤仙才发现袁绍口中年久失修的房子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至少要比她家的房子好多了,跟隔壁的荒园相比,更是天上地下。   屋子里面有人清扫过,甚至还送来了被褥和衣服,主人的关怀可以说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吕凤仙安排好荀攸和荀两人的房间,便先离开,留下两人说话的地方。   她将站在门口怎么也不肯进来的老马哄了进来,正准备将其安置到后院的马棚里,却看到华佗正站在马棚里给自己的驴子喂饲料。   奇怪了,自从华佗得到了梦中医书后,一向争分夺秒研究书中内容,通常都是吕凤仙在喂老马的时候顺便将驴给喂了,那他现在为什么会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呢?   吕凤仙放轻脚步,悄无声息靠近。   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华佗叹了口气,说道:“你又偷偷摸摸躲在我身后做什么呢?”   吕凤仙“哎”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   “是我踩到了什么,还是我的功夫退步了?”   华佗:“都不是,我只是闻到了一阵香气,想不到你也开始熏香了。”   “我没啊!”   吕凤仙扯着袖子闻了闻,袖子上没有味道,她又闻了闻自己的手,香气扑鼻。   “啊,我想起来了,是荀小先生身上的香,还蛮好闻的。”   她忍不住道:“这究竟是他熏在衣服上的香,还是他自己的体香啊,我只是握了他手几下,怎么就沾了一手的香气?”   华佗摇摇头,“男孩子有什么体香。”   吕凤仙:“那我为什么觉得我有?”   华佗:“……”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是男孩子!   华佗又给槽里抓了一把草,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吕凤仙大模大样走过来,抱着胳膊倚在一根柱子上。   她朝他扬了扬下巴,“说吧。”   华佗莫名其妙,“你让我说什么?”   吕凤仙摸着下巴道:“你今天都没说要开我脑子的话,还没用目光来剖我的脑袋,你一定不正常了。”   华佗:“……”   合着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剖头狂魔吗?   华佗垂眸,淡淡道:“对于不配合治疗的病人,强求无用。”   你要是不强求,就不会非得跟我一路了。   吕凤仙见自己的好兄弟闹别扭,自然要为他开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你心情不好的样子。”   华佗:“没有。”   吕凤仙:“你看看,你连话都变少了。”   华佗:“……”   我话多难道还不是因为你?!为什么这人每一句话都让人这么生气啊!   他抬起手摸了摸小毛驴,低声道:“乖,别跟某个人学怎么气害人。”   吕凤仙:“……”   她叹气:“既然你不说,那我也只好猜了,你是去给袁术看病回来才心情不好的,难道是他们给你气受了?”   华佗垂眸摸驴头。   吕凤仙一撸袖子:“好啊,他们姓袁的竟敢欺负我的好兄弟,你等着,我这就为你复仇去。”   她说着扭头就走。   华佗一把拽住她,“你回来!你干什么去!”   吕凤仙:“去给你讨公道!”   “什么公道……”华佗苦笑不得,却又对她维护自己的举动心中一暖,“别人不过是说两句风凉话而已,我并未放在心上。”   吕凤仙冷笑一声:“风凉话?你知道以前跟我说风凉话的那些人都怎么了吗?”   华佗:“怎么了?”   “我让他们以后见了我就牙疼,说不出话来!”   华佗一头黑线:“你该不会把他们牙都敲掉了吧?”   吕凤仙扭过头微笑:“你觉得呢?”   喝!   她这笑黑森森的,一看就知道得罪她的人没有好下场。   好吧,好吧,知道你是个大杀器了,即便华佗有心想劝,可一想到这个大杀器一直护着自己,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你啊,别这么冲动,小心以后被人利用。”   吕凤仙:“若我真被人利用,那就算我眼瞎,因为我只让我看上的人利用我!”   华佗与她明亮到过于灼热的双眸对视,他的眼睛猛地被烫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连舌头都像是被烫到了。   吕凤仙抬起手,揽住他的肩膀:“我说,你是我看上的……好兄弟。”   华佗:“……”   他面无表情地将吕凤仙推开,“走开。”   吕凤仙笑问:“你这下子该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吧?”   华佗只得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原来竟是他一直骑的那头驴惹出来的祸事。   他给袁术开完药后,准备骑驴离开,几个下人就故意用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他是骑驴从乡下来的乡巴佬,还好一顿嘲笑他的驴。   袁术听到之后非但没有斥责下人,反而想要送华佗一匹好马,却被华佗推辞掉了,袁术因此生气将华佗赶了出去。   吕凤仙听了之后,不怒反笑:“嘿,这家伙估计是没被蛰够!”   “你等我为你出气!”   “算了,算了……”   明明是华佗他自己受了委屈,可吕凤仙居然反应比他还大,华佗不得不反过来劝她。   吕凤仙咬牙道:“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连驴子都高攀不上!”   华佗:“你……”又在说傻话了。   可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好。   这里院子不大,吕凤仙刚才那句话又说的过于大声,屋子里的荀攸和荀都听到了。   荀攸转过头,继续说起未尽的话语:“……她之前就是这么评价叔叔的。”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荀若有所思,“这位吕……”   他略过称呼,直接道:“……真是令人期待。”   荀攸:“她行事不羁,看似没有章法却有自己的道理,叔叔若是有忧心的,不方便对我言说的事情,不如去问问她如何?”   荀想了想,轻声道:“毕竟是过客,还是不要麻烦她了。”   荀攸犹豫问:“叔叔忧心的可是……”   荀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点头道:“家父被党锢一事吓住,近来行事越发靠近宦官众人,我怕他的名声有损。”   荀闭上眼,青涩的脸上满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不是我想至清至察,只是,我若不这样做,我们家以后就没了退路。”   荀攸还想再劝慰他,话还没出口,突然听到一声高呼:“奉先兄可在?孟德特来拜访!”   荀攸下意识皱眉,荀则一下子睁开了眼。   ……   屋外,吕凤仙早已经从后院奔向门口,将大门拉开。   曹操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   吕凤仙:“你这是……”   曹操笑道:“奉先兄初来京师,定然很多东西都没有备齐,我便先送来了。”   吕凤仙:“你这可真是……”   曹操笑容极富男人魅力,他看着她缓缓道:“我拿奉先当兄弟,还望奉先千万不要推辞。”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吕凤仙笑着拍了拍曹操的肩膀:“我认下你这个兄弟了!”   曹操也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僵住了。   之前还没觉得,现在两人站在一起,曹操才发现一件事――   自己居然要比吕凤仙矮一些!   不不不,一定是因为台阶和门槛。   他低头一看,两人所站高度一样。   那一定是鞋的问题。   他又悄咪咪瞅了瞅两人的鞋底,吕凤仙的鞋底甚至比他的还要薄一些。   曹操:“……”   吕凤仙却没注意他这些小九九,她接过曹操的东西往门里一放,就拉着曹操进门,躲到墙根旁。   “对了,孟德,我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曹操“嗯”了一声,视线还是盯着她的腿。   看上去她的腿好像也比自己长。   不,曹操他不想说话。   曹操一边走神,一边听她说起之前在街上救人时发生的事情,她当然没有说出荀攸和荀叔侄二人的身份,只说自己救了两个孩子,还得罪了一个宦官的叔叔。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道:“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那人,能不能说上话。”   曹操收敛心神,心中暗自多疑戒备起来,面上却笑着道:“凤仙只管说便是,我若是能帮上忙,一定会帮的。”   他看着吕凤仙的表情,试探道:“原来那件事是你做的,现在你得罪的那人告到洛阳部卫那里去了,说是要捉拿女飞贼。”   “女飞贼?”   吕凤仙惊了,“不是男飞贼吗?”   曹操沉默半晌,“奉先,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吕凤仙立刻道:“我除了踹伤他的马可什么都没做。”   曹操露出温和信任的神情:“我自然相信你,可他硬是说你弄伤了他的马,打了他,还抢了他的钱财跑了。现在,部卫正挨家挨户搜查。”   吕凤仙捂着唇,微蹙娥眉。   她容貌过盛,即便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样子也像是经霜的梅花,连艳色都有了凌厉的棱角。   曹操走神片刻,回过神来,越发警惕。   他试探问:“你原来并不知道此事,我以为你是要我帮你解决这个难题的。”   “这个我有办法,我想要让孟德你帮忙的事……关于那匹被我踹伤的马?”   曹操:“虽然可惜,但那人已经决定将这匹护主不力的马杀掉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她的眼中“噌”的一下冒出了两团火。   怎么会有人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曹・颜狗・小短腿・操~   曹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吕凤仙:操啊……   曹操:……别这么叫我。   吕凤仙:来,我介绍你认识一位叫蒋干的朋友,请组成不和谐二人组出道吧!   ――   我记下了大家想要看的男神,会尽力做到的~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L、罗拉的内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赤血月亮 50瓶;筱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你说什么!”吕凤仙猛地踏前一步。   一股清淡如春日青草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缭绕在他鼻尖。   曹操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虚握着拳头抵在唇边,重复道:“你得罪的那位斥责那匹马护主不力,还被一个小姑娘踢断了腿,一看就是假的汗血宝马,他因为被骗十分生气,便想要将这匹马宰掉泄愤。”   吕凤仙怒道:“别说是汗血宝马的腿了,就是一根柱子,我这一脚下去也照样能踹断,这跟那匹宝马一点关系都没有!”   曹操的目光忍不住放在她修长又线条优美的腿上,“真的吗?”   吕凤仙没听清:“你说什么?”   曹操:“……真的……这就是你要我帮忙的事情?”   吕凤仙点头:“原本我就对踹了那个宝贝的腿感到抱歉,没想到它的主人又是这种货色,孟德,我求你帮我将这匹马救出来,算我欠你一次,以后若是你有难,我即便一人一骑也必将杀进重围救你。”   她言辞恳切,手因为愤怒攥的紧紧,脸颊也因为一时激愤泛起了潮红。   真漂亮。   曹操笑道:“奉先莫要看轻了我,若是你的请求,即便千难万险,操自然也要做到……你那是什么表情?”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嗯,没事,你继续说。”   曹操狐疑,却没抓到她的小辫子,只得继续道:“你且安心,操这就去办你所托付的事情……奉先,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在纠结什么吗?”   为什么每次他念出自己的名字,她总要露出那么一言难尽的表情。   吕凤仙咳嗽一声,握着曹操的手摇了摇,“多谢,我定会报答你的。”   曹操:“奉先说笑了,能交到奉先这样的……嗯,英雄,也是操的荣幸。如果当时我在场,我可真没有奉先这样的魄力和武力,冒着风险,从汗血宝马铁蹄下救出自己素昧平生之人。”   这样的勇武,这样的胆气,无论吕凤仙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必将是英雄。   吕凤仙解决了一件放在心上的事儿后,就从衣袖中掏出一串铜钱。   她想了想又将束发的头绳上藏着的几枚铜钱都撸了下来。   她捧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小钱递给曹操,笑道:“我手里暂且只有这些,你先拿着,以后我再慢慢还。”   曹操没有伸手,“这是……”   她笑眯眯道:“你办事自然是要花钱的,总不能都让你掏钱。”   曹操轻笑一声,“你觉得我是这么遵守律法之人吗?”   “啊?”吕凤仙瞪大眼睛。   曹操:“这世道乱了,自然要有乱的处世之法,要是用钱办事,那花钱的地方可多了。”   他抬起手,手覆在她的手上,将她拿钱的手推了回去。   “我自有办法让你一分钱也不用花,就得到一匹瘸了腿汗血宝马,”他笑着看向吕凤仙,试探道:“只是法子不怎么体面。”   吕凤仙“噗嗤”一笑,手臂搭在曹操的肩膀上,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不体面……要我说最好的方式就是抢了就跑。”   她朝着曹操微微挑眉,神情潇洒,“如果你打的主意是这个,那要我帮忙吗?”   曹操含笑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两人商量好碰头的时间和地点,吕凤仙便将曹操不肯接下的铜钱扔进了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   “你这是何意?”曹操目露好奇。   吕凤仙尴尬地将自己刚才不小心进错院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犯的错总该偿还,这些钱够他换个门和锁了。”   曹操:“怎么门也要换?”   吕凤仙:“咳,临走的时候,我发现我扯锁的时候,不小心把门给拆了。”   曹操:“……”   他转过头,幽幽地盯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咽了一下,明明是该害怕她的力气,可不知道怎么的竟被她白亮的皮肤闪了一下眼。   等回过神来,他终于注意到不对劲儿的地方――她袖子少了大半截,一截皓腕显露于外。   “你的袖子呢?”   吕凤仙随意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断了。”   曹操:“……断……断袖?”   吕凤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救人蒙面时扯断了,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阿瞒!”   曹操:“……”   还不是你整天忽男忽女的。   “别喊我小名。”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凑得更近了些。   他感觉她的睫毛都快扫到他脸颊了,不由得呼吸一滞。   她莞尔一笑:“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小名如何?”   她伸出食指在他掌心划下两个字。   “凤仙花的凤仙,这是我的小名,”她嫌弃地撇了撇嘴,“是不是比你的小名要难听多了?怪女气的。”   曹操看她连鼻子都要嫌弃出皱纹了,忍不住笑容,低声道:“不,很好听。”   ……也很适合。   “哎,你也别安慰我了。”吕凤仙蔫头耷脑,不听话的马尾也从肩膀一侧滑下,扫过他的掌心。   他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咳了一声,左右看看,攥紧手掌,藏在身后。   温柔的痒意一直从掌心爬到心口。   ……   半夜,吕凤仙仍旧穿着自己断了个袖子的衣服,翻窗出去。   她溜到后院,刚要翻墙出去,马棚里的驴子突然“昂”的一声叫了出来。   她一慌,赶紧扭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嘘,别叫。”   驴子用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瞧着她。   吕凤仙看它没有叫,便转身继续爬墙。   “昂――昂――昂――”   她无可奈何地回过身,“驴大人,算是我怕了你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驴子仍旧盯着她。   吕凤仙看向自己的老马:“老伙计,你倒是帮我翻译一下啊。”   站在槽枥旁准备睡觉的老马睁开眼,顶了驴子一下,驴子“吧嗒吧嗒”走到吕凤仙面前。   吕凤仙摸摸它的尖耳。   驴子一脸乖巧。   她猜测道:“你该不会是想要跟我一起出门吧?”   驴子眨巴眨巴眼。   得,现在这些牲畜都成精了是不是?   吕凤仙一方面怕它再叫起来,吵醒屋子里的人,一方面又对这种大型牲畜的撒娇无法拒绝。   “好啦,好啦,带你出去,但你千万不要出声啊,你若是出声引起别人的注意,我说不好就要扛着你飞檐走壁了。”   驴子:“……”   它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又一个劲儿地往她腋下钻。   吕凤仙痒的笑出声来,忙抱住它的脑袋,温柔地哄它:“乖一点,不要捉弄我啊!”   她笑眯眯地带着驴子出门,原以为出门已经够早,可到了后墙的小巷子里时,曹操早已经等在那里。   他双手背后,站在后墙对面,踮着脚尖儿眼巴巴望着墙头,活像是等情郎翻墙来的小娘子。   吕凤仙悄悄过去,将脑袋探到他肩头,小声问:“阿瞒,你在看什么啊?”   曹操“啊”的一下,被吓了一跳。   他几无奈地看着她,开口道:“你就不能乖一点,不要再捉弄我了。”   吕凤仙脸一僵。   这不是她方才对驴子说的话吗?合着他这是把她当作驴子哄?   曹操见她脸色不佳,心也猛地一跳。   难道是他小心翼翼泄露的一点心思让她感到反感了?   他立刻警惕起来,收敛神情,催促道:“快走吧,巷子口还有人等着。”   吕凤仙:“你还叫了别人?”   曹操微微一笑:“若是被捉住了,总要有个垫背的,咱们两个的身份都没他好用。”   你这哪里是曹阿瞒啊,分明就是曹老奸,老奸巨猾!   对此,吕凤仙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她也很好奇,那个倒霉蛋究竟是谁。   两人出了巷子,正看到袁绍跟一头毛驴大眼瞪小眼,还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吕凤仙率先打招呼:“我进巷子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   袁绍咳嗽了一声,扭过脸道:“因为有事情走开了。”   吕凤仙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递给他一个“男人心照不宣”的笑容。   男人心照不宣个鬼!   袁绍揉了揉耳尖,催促道:“你的事情孟德跟我说了,你行了这样的善举,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而且,牵连到一匹马身上,那位的气量也太小了些。”   吕凤仙微笑拱手:“本初,多谢。”   袁绍背过身子,大声道:“谢什么,快点走吧,小心碰到巡夜的士兵。”   吕凤仙摇摇头跟了上去,忍不住道:“孟德、本初,你们可真是好人,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曹操:“……”   袁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吕凤仙总觉得两人一下子失落了不少。   ……   三人一驴宵禁的时候还在街上乱窜,幸好吕凤仙耳聪目明,让三人避过一**巡夜的士兵。   吕凤仙喃喃:“这里晚上巡夜的人可真不少。”   曹操:“毕竟是京师重地,以前也没有这么多人,后来世道乱了,蛮族叛乱多了,京师的警戒也加强了。不过,前几天,我跟本初出来逛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今晚的人增多了。”   袁绍浅笑:“还不是因为女飞贼。”   他笑睨了吕凤仙一眼,这才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衣服。   他道:“我送的衣服你不喜欢吗?”   吕凤仙奇怪地看着他:“去偷东西还穿什么好衣服?”   打扮过的曹操:“……”   精心打扮过的袁绍:“……”   吕凤仙捋了捋头发。   糟糕,她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他们两个看上去更失落了。   ……   三人跑到大宦官蹇硕叔叔的宅邸外,直接翻墙去了后院。   在马棚外的空地上,一匹朱红色的大马被捆住了四肢扔在那里,周围的地面红通通一片,像是流了一地的血。   那匹马的前马腿呈现诡异的弯折。   据说是被女飞贼踹断的……   曹操和袁绍同时想到了这一茬,原本望向宝马的目光忍不住移到了吕凤仙的腿上。   吕凤仙的腿一弯,在那匹宝马旁蹲了下来。   宝马似乎知道来人就是断了它腿的那人,猛地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来,可刚刚做了个动作,就无力倒下,不断喘着粗气,黯哑的嘶鸣呜咽在嗓中。   吕凤仙拍了拍它的脖子,感受到手底下温热的肌肤以及一突一突跳动的脉搏。   她的手指湿了湿的,沾上了它冒出的血汗。   “对不起。”她盯着汗血宝马的眼睛,老老实实道歉。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可至少让我救你的命,医好你。”   吕凤仙:“当然,我只是通知你,我定下的决定还没人能改变。”   说着她就将一个东西塞进了马嘴里,马含枚后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吕凤仙直接抱起了那匹大马,扛在了肩上。   曹操和袁绍惊了。   卧槽,女壮士!   袁绍:“你……你……你……”   曹操立刻回神,“你能行吗?”   吕凤仙微微仰头,神情轻松,“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袁绍和曹操二人同时沉默。   袁绍:“我去开后门,你们稍稍等一下。”   他说着就跑去后门的方向,只是被吕凤仙的巨力吓到了,神情还有些恍惚。   曹操则围着吕凤仙绕了一圈,实在不明白她这样一个女孩子,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当年“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可能都没有这么大力吧?   “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吕凤仙微笑:“我娘当年生我的时候,天有异象,我一出生便力大无穷,老家的人都说我是神人下凡。”   神人……是神女吧?   曹操咳嗽一声,越发觉得这人将来要不得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法限制她未来的成就。   不大一会儿功夫,袁绍就解决了守门的人,将后门拉开了,三人立刻溜了出去。   走在一条三岔路口的时候,打头的袁绍刚一探头,就立刻缩了回来。   他低声道:“有两队巡夜的士兵分别从两条路过来,咱们快找地方躲躲。”   三人刚刚撤退,却发现来时的道路上又来了几个人。   完蛋了,这下子三个人被堵在这三岔口了。   曹操忙拉着吕凤仙往后退一步,对袁绍道:“本初,交给你了。”   袁绍义愤填膺:“……曹阿瞒你又这样!上回抢新娘的时候你就这么把我给卖的!”   曹操瞧了吕凤仙一眼,故意道:“那还是我来吧,奉先,你放心,我会护好你的。”   吕凤仙:嗯?嗯嗯?   袁绍一憋气,脸一红,转而道:“我又不是不乐意,曹阿瞒你急什么,奉先……”   吕凤仙一脸受不了:“你们两个可真是婆婆妈妈的,等着我!”   她脚在地上一踏,扛着宝马就翻进了旁边的一座矮墙内。   曹操和袁绍再次行以注目礼。   吕凤仙很快就将宝马安置好,又翻了出来,紧接着,她凑到曹操和袁绍中间,一左一右揽住两人的腰肢。   袁绍:“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曹操微笑道:“奉先,你莫不是对我……”   吕凤仙扯着两人的腰带,直接将两人抛进了矮墙里,比对待宝马要暴力多了。   “砰”“砰”两声,重物落地。   吕凤仙这才拍拍手,笑眯眯撩了撩头发:“搞定。”   她来到剩下的驴子眼前,“小宝贝,忍一忍,我会带你过去的。”   吕凤仙正要抬起驴子的时候,他们来时路上行来的那几个人中,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接着,一个人影就“嗖嗖嗖”蹿到了吕凤仙面前。   一声“美人儿”,那人直接朝吕凤仙扑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帮人则不住大喊――   “陛……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皇帝也照踹不误!   现在的皇帝就是那个风评不好的汉灵帝~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翼逍遥 2个;M&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吕凤仙定睛一看,扑过来的竟是个锦衣少年,一看就知道身份非凡。   然而,再身份非凡也改变不了他是个见到男人就扑上来的臭流氓!   吕凤仙以一只脚为圆心,提起另外一只脚,长腿高抬,一脚踹向了少年的脸。   身后的侍从无比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少女的鞋底与陛下的脸皮亲密接触,陛下一声惨叫,整个人顺着被踹的力道在空中翻了一周,“嘭”的一声以头抢地,一动不动。   “陛下――”   侍从们不顾泄露陛下的真实身份赶紧抢上前,七手八脚地扶起他。   皇帝被扶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肿的像猪头的脸吓了一大跳。   “回宫!”   “快,快去找太医!”   “陛下,您还清醒着吗?”   众人七嘴八舌,简直乱作一团。   刘宏手一挥,把挡在眼前的几张脸扒拉开。   “滚……滚开!”他有气无力道。   侍从们赶紧让开,这也让刘宏看到了踹自己脸的少女。   那个少女长腿一撩,直接跳上了一只四蹄畜生的背。   那畜生撒开蹄子,带着她跑了。   刘宏手往前探去,一副要抓住她衣角的模样:“等……等等!”   旁边有看懂眼色的小黄门立刻准备去追吕凤仙。   然而,四条腿的驴子毕竟比两条腿的人跑得快,吕凤仙的高马尾一颠一颠,立刻跑的不见踪影。   刘宏整张脸肿的厉害,眼睛只剩下一道细小的缝隙,他仍旧挣扎着睁眼,看着那个艳仙消失在眼前。   他嘴一张,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陛下!”   刘宏捂着脸:“闭嘴!”   “刚刚那个仙女……你们都看到了吧?”   侍从们盯着刘宏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呐呐不语。   刘宏一挥手:“给朕找到她,朕就要她。”   您还嫌脸不够疼啊?   侍从们连忙应下。   他被扶起来后,又忍不住道:“那位仙女姐姐骑得是什么东西?仙物吗?”   果然是养在深宫的陛下,连驴子都没见过。   小黄门低着头,简直要忍不住笑起来了,“陛、陛下,那是驴!”   刘宏惊喜:“驴又是什么仙物?天太黑,朕没看清,既然能被仙女姐姐骑,必然长得十分漂亮吧?”   侍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敢说出反驳的话。   刘宏挥了挥手:“你们去给我弄些驴,花多少钱朕不在乎!”   侍从们赶紧应下来。   好不容易大家才把一门心思想着仙女姐姐的皇帝哄回宫去。   等到街上重新恢复平静,一座矮墙上探出两个脑袋。   曹操和袁绍一脸懵地对视一眼。   ……   等两人找到吕凤仙的时候,她正蹲在路边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   “奉……奉先……”看到吕凤仙方才的手段后,袁绍突然有些紧张。   吕凤仙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抬眼望来。   看到两人,她绽然一笑,拍了拍手,迎了上来,“太好了,宝贝,你终于赶上来了。”   曹操和袁绍同时脸一红。   吕凤仙有些时候真是直白地令人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   然而,吕凤仙径直从两人手臂间的缝隙穿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一瘸一拐跟上来的宝马。   “大宝贝,你身体还好吗?不舒服的话,我还是抱你走吧?”   曹操和袁绍同时保持着拥抱的动作,僵住了。   “哈。”   “哈哈。”   两人干笑。   “这个是送给你礼物,喜欢吗?”   两人同时扭头,见吕凤仙在宝马眼前晃荡着自己编好的兔子。   那匹被她踢断腿的宝马扭过头,一脸不屑。   曹操和袁绍同时在心里暗骂一句:不识好歹!   吕凤仙非但不恼,还越发怜惜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宝贝,我知道是我的错,你不原谅我也情有可原,可是,总要给我个机会好好照顾你吧?”   曹操连忙打断正与马儿**的吕凤仙,“本初他抬不动这匹马,就将它腿上的绳子解开。解开绳子后,我们没有牵它,它就跟着我们回来了。”   袁绍一口血堵在了胸口。   明明你自己也抬不动,为什么只说我!   吕凤仙没有看他,一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宝马,低声道:“此马通人性,虽然是我害得它受伤,可它还是愿意选择相信我。”   她捧着马头,豪爽地在它的马脸上亲了一口,“我自然也不会辜负它的信任。”   曹操和袁绍简直惊了。   袁绍立刻道:“你这么爱马的吗?那我送你几匹好马可好?”   吕凤仙笑眯眯道:“得到一匹属于自己的马就跟娶媳妇似的,我只要跟我有缘有份的,其他的再美,我也只能欣赏欣赏。”   曹操:“这么说来,奉先你果然还是喜欢女人了?”   吕凤仙爽快道:“那是自然!”   袁绍和曹操同时松了一口气。   吕凤仙还喜欢人,那他们就放心了……放心个屁啊!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男人,还非得喜欢女人呢?   ……   三人偷偷摸摸回到吕凤仙的院子,吕凤仙正想翻后墙进去开门的时候,后门“吱呦”一声被推开了。   门内,华佗披着一件外衣,手里拿着烛台,抱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吕凤仙。   吕凤仙下意识站直身体,露出笑容:“你还没睡呢?”   华佗看了她一眼,对曹操和袁绍二人道:“今儿个太晚了,两位回府多有不便,不如先在这里睡下?”   “华……”   华佗转过身,躲开吕凤仙的视线,“请进吧。”   袁绍和曹操进了院子。   吕凤仙一手牵着驴,一手牵着马,眼巴巴望着华佗,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华佗一直不肯跟她搭话。   她只好垂着脑袋,将两个宝贝带到马棚里去了。   曹操一直关注着吕凤仙的举动,见吕凤仙离开,他转头对华佗道:“先生这样做真的好吗?”   华佗直接顶了回去:“那你们二人这样做就真的好吗?”   “明知道她被人记恨上,还要带她去涉险?”   袁绍忙道歉:“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   曹操却笑了,他盯着华佗道:“奉先认为自己是男子,她有自己的主张,先生为她考虑这么多,她反倒不喜。眼下,不过是因为她把先生当兄弟,这才在意先生的喜怒。”   华佗停下了脚步,板着脸望向曹操。   袁绍忙给曹操使眼色,曹操却露出笑容,看向华佗。   华佗突然道:“看你面色,你似乎有顽疾?”   他笑了起来:“需要我为你看看吗?”   盯着他的眼睛,曹操反而收敛起脸上的笑:“不用了,我好得很。”   华佗:“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这里是袁大公子的住所,自然知道方向。”   说罢,他就拿着蜡烛离开了。   袁绍忍不住抱怨曹操:“你得罪他做什么?华佗此人确实医术高超,若是你以后真到了有求于他的时候,你怎么办?”   曹操:“谁让他的存在令我难受,宁教我让他难受,莫教他让我难受。”   袁绍:“……”   你这是什么狗性子!   ……   华佗回到自己的房间前,果然见吕凤仙等在那里。   他的门前是一条回廊,回廊的另一面有个小池塘。   吕凤仙正坐在回廊临近池塘的栏杆上,脚垂在池塘上方,一晃一晃,带起的池面一圈圈涟漪。   他刚准备停下脚步,就见她回过头。   月光如银纱,池水如明镜,她回眸一笑,粲然明丽。   他一些如鲠在喉的情绪转瞬间消散了。   他的脸还没板起来,就忍不住想要对她微笑。   他无奈道:“你怎么还没睡?”   吕凤仙歪头瞧他,抱歉道:“你一定等了我很久吧?对不起。”   华佗点了点头,“你记着有人在等你就好。”   “我听到驴声就去察看,却看到你带着驴子出门,因为你白天惹得祸事,我不放心就一直在后门口等着你,你平安归来,我也总算是放下心了。”   吕凤仙更加愧疚了。   华佗上前一步,对她道:“伸出手来。”   她一脸莫名,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华佗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脉枕放在栏杆上,为她把脉。   吕凤仙笑了:“我没事。”   华佗没理会她狡辩,径直道:“我自会诊断。”   吕凤仙乖巧等着。   过了会儿,华佗才收回手,对吕凤仙道:“你最近操劳过度,应该好好休息。”   吕凤仙:“操劳……”   她眼神游移:“我又没遇上喜欢的女孩子怎么会操劳呢?”   华佗:“……”   他赤红着脸地把她手中的脉枕抢了过来,没好气训斥道:“你给我滚回去睡觉,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吕凤仙不服气地嘟囔:“有什么大不了的……”   华佗臊的全身上下都流汗,还一本正经道:“你小小年纪,过多考虑这事儿容易伤身,以后可有你哭的时候。”   吕凤仙一惊:“这么严重?”   华佗警告:“千万别跟那些人学坏,我可医治过不少那里出毛病高门子弟,年轻的时候越是轻浮孟浪,以后越容易不举。”   吕凤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那我不会,那我不会!”   华佗一脸心累地揣着脉枕离开了。   等关上房间的门,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这都对她说了些什么啊……   ……   半夜,吕凤仙刚刚睡下就被惊醒。   她警觉地坐起身,听到窗下的回廊中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吕凤仙撸了撸袖子,凑到窗旁,轻轻打开一条小缝,往外瞅了瞅,一个黑影慢悠悠接近。   嘿,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来夜袭她?   吕凤仙又好奇又兴奋,忍不住将窗户的缝隙开的更大了一些。   等她看清楚那人的脸,她愣住了。   这不是曹阿瞒吗?他大半夜不睡觉晃荡什么呢?   “喂!”吕凤仙轻轻喊了他一声,却见他直直地从她窗前走了过去,好像没听到。   吕凤仙单手一撑窗框,长腿一抬,直接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她跟在曹阿瞒身后问:“你要去哪里?这么晚不睡觉做什么呢?”   她问了好多,他却一句也不回答,仍旧摇摇晃晃往前走。   这是……梦游?!   吕凤仙加快脚步,走到曹操的前边,扭头去看他的脸。   他正半垂着眼皮,神情不怒自威。   她探出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他突然出手朝她劈来。   吕凤仙身形一晃,躲过他的攻击。   他再次朝她攻来,那凶狠的气势简直是要杀了她。   吕凤仙觉得有趣,躲了几次。   两人一打一躲,慢慢移到池塘边。   曹操再次朝她攻来的时候,她身形一转,握住他攻击过来的手臂,脚在下面勾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提。   梦游的曹操一时不察,一个踉跄朝前扑去。   吕凤仙笑着拉住他的手,止住了他的去势。   就在这时,他猛地朝她出了一掌,简直是抱着即便自己掉下池塘也要让她受伤的想法。   吕凤仙不得不松开抓他的手,往他身后一蹿。   曹操一掌劈了个空,也一头扎向了池面。   吕凤仙赶紧伸手,说时迟那时快,她手指一勾,勉勉强强抓住了他的腰带,在他整张脸砸到水面之前,刚好拽住了他。   吕凤仙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脸贴近水面,一阵风从水面上扑来,他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曹操睁开眼,入眼的便是黑黝黝的水面。   他“喝”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背后响起一个打着哈欠的声音――“你终于醒过来了。”   是吕凤仙!   曹操立刻回头,脸颊却一阵湿凉。   “你别着急啊……”吕凤仙又打了个哈欠。   曹操:“……”   敢情悬在水面上的人不是你!   他好声好气道:“凤仙,帮个忙,把我拉上来吧。”   吕凤仙笑了一声:“拉你上来?你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   曹操努力想要回头看她的表情,可一转头半张脸都埋进了水里了,他只得努力抬起上半身。   腰……腰要断了!   “凤仙,我一向有梦游的毛病,实在不记得梦中发生什么了,若有得罪的地方……”   他顿了顿,低声道:“都是操的错……啊喂!”   吕凤仙手一抖,差点没把他扔进去。   她摸摸耳朵,莞尔一笑,故意道:“你对我……真是太过分了,我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   曹操猛地睁大眼睛,立刻抬起上半身,吃惊道:“什么!”   “咔――”   吕凤仙和曹操大眼瞪小眼。   吕凤仙眨眨眼睛:“你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曹操脸色煞白:“我……我的腰扭到了。”   这还得了?   吕凤仙赶紧将他拉扯上来。   曹操扶着腰,连声抽气。   “要不让华佗先生来为你看看?”   曹操挑眉,“不必了,我无事,咳――”   他左右看看,小心翼翼问:“我梦游的时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吕凤仙:“做了……”   她扭头就走,“睡觉去了,睡醒了再告诉你。”   曹操:“……”   ……   清晨,用早膳的时候,几个男人盯着曹操的黑眼圈和扶着腰的手。   袁绍咳嗽一声,小声问曹操:“你晚上又自己一个人出去找乐子了?你可真是精力旺盛啊。”   还没等曹操说话,华佗便扭头对吕凤仙道:“不要跟他学,男人气血亏空,腰肢酸软,可是会影响一辈子幸福的大毛病。”   吕凤仙强忍着笑,一个劲儿点头。   曹操铁青着脸。   没一会儿的功夫,袁术身旁的仆人便找到了这里,偷偷摸摸递给袁绍两张纸。   待仆人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袁绍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立刻看向吕凤仙。   与我有关?   吕凤仙警觉:“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梦游症曹阿瞒已上线~   ――   本文将于6月20日入V,入V当天连更三章,还会给大家发红包,小天使们请继续爱我吧~   ――   7月初待开存稿文《我在大学修仙》,请多多支持呀~   一连被三个神棍说他短命,马上就要遭遇不测,孟不四依旧嗤之以鼻,直到他看到一条金龙活生生被天雷劈成了“蚯蚓”砸在了他的面前。   孟不四:神仙,我现在想要活命还来得及吗?   为了活命,孟不四只好拿着金龙给的入学通知书,假装修仙者进入了新建的现代修仙大学。   在这里,他看到了仙法的各种现代性用法尝试――   土木学院学生用法术,盖楼拆楼搞基建;给排水学院学生用法宝,供水排水掏下水;林学院、农学院学生引灵气,植树种田提高农作物产量;美术学院学生练法器,绘画雕塑搞设计;历史学院学生修鬼道、物灵道,与死人、古董对话;还有医学院学生用攻击法术,开腔破肚动手术……   孟不四:我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去校医院看病的!   然而,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难题是――没有灵根的他要如何假装修仙者在这里修仙。   装着装着,他就装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第一人!   #谈一谈那个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我在大学修仙》   ――   现言存稿文《灿烂的小多肉》,求端走这碗小多肉~   01.顶尖豪门小少爷祢尔玉天生怪病,尝不出任何味道,嗅不到任何气味,感觉不到任何触感,世界除了黑白再无其它颜色。   他天才,凉薄,克制,无情。   有人骂他是被魔鬼诅咒,永远关在套子里的人。   一场台风雨将他堵在马路上,透过车窗,他却看到了此生唯一的色彩。   按下车窗,她的香随着风雨闯入,瞬间击溃了他的世界。   一想到她,他连指尖儿都在燃烧。   秋果要离开时,他死死攥着她,用充斥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离开我?不可能!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会放过你!”   祢尔玉:你是降落在我世界中心里的童话,是我唯一能攥住的真实。   02.她在泥中打滚,在土中生长,在贫寒中灿烂。   她不是等待水晶鞋的灰姑娘,她是光着脚也能跳舞的贫寒贵公主。   感觉紊乱症豪门小少爷X多肉型灰姑娘小姐姐,爱情童话小甜饼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灿烂的小多肉》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崩人啊崩文、M&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葱丝 10瓶;一个调皮的小孩儿、艾斯尼酱的小尾巴 5瓶;Manor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袁绍径直将两张纸递了过去。   吕凤仙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两张皇榜,一张上面画着一个女子,长得……嗯,有些奇奇怪怪。   另一张上面则画着什么不知名的动物,看上去像是马、驴、骡子一类的牲畜。   她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这张两张纸上画的都是些什么,只得接着往下看文字部分。   上面写着陛下夜遇仙人仙物,所以发布皇榜寻觅仙人踪迹。   吕凤仙甩了甩纸张,忍不住感慨:“仙人仙物原来长成这副模样,还真是从来没见过……”   她话说到一半,注意到桌子旁的大家全都直直盯着她,神情皆是一言难尽。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们见过这个仙人不成?”   华佗嘴角一抽:“当然见过,还跟她同桌吃过饭。”   “哎?”吕凤仙瞪大了眼睛,好奇道:“那她真的像这上面画的这么奇怪吗?”   众人:“……”   你这么说自己真的好吗?   曹操望着吕凤仙,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忍不住问:“你难道不觉得画像上这人眼熟吗?”   “眼熟?”   吕凤仙摸着下巴,继续打量画像,她左看,右看,凑近了看,拉远了看,开口道:“这么不像人的人……我真的见过?”   众人:“……”   她的手指在画像上描了描,“你看看这单薄的身体,风一吹就要被吹跑吧?这下巴也太尖了,眼睛也太细了……”   随着她的嫌弃声,饭桌上众人摇头的摇头,捂脸的捂脸。   华佗提醒道:“你不要再说了,你会后悔的。”   吕凤仙却说完了最后一句评价:“……如果不是皇帝找的仙人,估计大家都会认为这是个丑八怪吧?”   曹操笑了笑:“是吗?我倒是觉得很漂亮。”   吕凤仙直接顶撞回去:“你估计见到个女的就移不开眼吧?”   曹操;“……”   污蔑,纯属污蔑!   袁绍捂着嘴,别过头,双肩一抖一抖地偷笑。   荀攸实在看不过去,对着吕凤仙开口道:“这上面画的正是你啊。”   “我?不可能,不可能!”吕凤仙摇头,“这幅画上的人根本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这得要多瞎,才能把我画作这副模样啊?”   荀攸:“此画取意不取形,凡是熟识你的人都能凭此画一眼认出你。”   吕凤仙还是不信。   “那你们倒是说说,此画画出了我什么意?”   桌上男人纷纷低头拿筷子。   “吃饭,吃饭。”   谁也不肯说了。   吕凤仙越发奇怪了。   她眼神在桌子上一扫,不知道为何,凡是接触到她视线的人纷纷避开。   最后,她的视线凝在荀的侧脸上。   日光熹微,如同芙蓉花的花蕊,毛茸茸地打磨着他美玉面容。   荀坐姿端正,神色不变,只是用手指沾了沾杯中茶水,在桌子上写下“容止闲暇,风神萧散”八字。   吕凤仙一愣。   他低着头,又用手盖住了那八个字,慢慢抹掉了。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这是对她品评吗?   虽然看到皇榜上把她画作女子,她心里郁闷,可看到他的评价后,她的心情竟好了许多。   荀攸担心道:“恩公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被发皇榜找寻?”   曹操和袁绍突然大声咳嗽了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通红。   吕凤仙摸摸下巴,笑盈盈道:“昨天做了件好事,大概就被人惦记上了。”   曹操和袁绍:“……”   踢了龙颜一脚的好事儿?   吕凤仙又提起另一张画抖了抖,“如果那一张画的是我的话,那这张画的又是什么?”   就连荀和荀攸都摇头,看不出这个似马非马,似驴非驴的牲畜是什么。   袁绍:“难道……”   吕凤仙眼睛一亮:“你知道?”   “呃……昨日,你不是与那头驴子一同出现的吗?既然那幅画像画的是你,那这幅画自然就是……”袁绍吞吞吐吐,实在不想批评陛下的“御笔大作”。   “呃……驴?”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那幅“驴”画。   看不出,真是看不出。   ……   用过早饭后,吕凤仙告别曹操和袁绍,打算送荀攸和荀二人出城。   两人都推辞。   “眼下城中人人都在找恩公,恩公的安危最为重要,无需为我二人涉险。”   吕凤仙摇头如拨浪鼓:“那不行,我都答应过你们了,你们总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   荀攸迟疑,看向荀。   荀板着小脸道:“若是因为我叔侄二人牵连到恩公,那我二人余生都会不安。”   你七八岁就开始谈余生,还真是某种意义上,让人好怕啊……   吕凤仙好笑地摸了摸荀的脸颊:“没事的,我稍微改变一下装扮,不会有人从那幅四不像的画中辨认出我来的。”   刚拍完,她就恨自己手贱,又把人家脸捏红了。   荀倒是镇定自若,还一本正经点了点头,“那我们在这儿等着。”   吕凤仙立刻跑回房间换衣服,等她再出来,荀攸和荀二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在回廊下的栏杆上用凤仙花和一块玉珏压着一封信。   她拆开信,上面是二人对她的道歉,两人还是决定不将她牵扯其中,自行离开。他们感谢吕凤仙对他们的帮助,邀请她前来颍川,若是以后她有事相求,他们定然鼎力相助。   吕凤仙捏着那朵还沾着露水的凤仙花,轻轻叹了口气。   华佗捧着一簸箕药草经过,听到她的叹气声出言询问。   吕凤仙无奈道:“他们两个如果坚持自己走,为什么还要跟我回来,害的我白高兴一场。”   华佗抖了抖簸箕,慢悠悠道:“大概是不想让你失望,也不想不告而别。”   吕凤仙抖了抖的信封,“可是,他们这样做反倒让我……”   一张窄窄的纸条从信封中飘落下来,她一把抓住。   这张纸条一看就是有人匆匆忙忙塞进去的,纸上有很多褶皱。   她展平纸条看去,神情一变。   “先生,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哎……”华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像是一阵风从他身侧掠过。   华佗眨眨眼睛,将没说完的话吐出:“……你就穿成这样出去啊?”   ……   城门口,晨光擦过城门楼檐角的铜铃,荀压了压头顶的斗笠,转头对荀攸道:“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荀攸抬起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露出虚弱的笑容,“叔叔,我无碍,咱们出城吧。”   两人刚要动身,却见一行士兵拿着几张皇榜过来,打量着周遭出城的人。   只是他们的目光不仅放在少女的身上,还放在半大的孩子和少年身上。   荀和荀攸同时停住了脚步。   两人有心想要避开,可刚挪动一下,就被领头的那个士兵发现了。   他盯着这里看了一会儿,招呼两个士兵一同走了过来。   荀攸和荀忙往小巷里躲,后面跟着的士兵见两人想逃,追的更紧了。   两人一直往小巷深处跑,可两个高门大户的孩子毕竟没有成年男人士兵步子大,力气足,他们的脚步越来越乱,呼吸越发急促。   就差一个拐角,他们两人就要被抓住的时候,突然从天伸来一双手,一手环住一个人的腋下,轻轻一提,无声无息地将两人提了上去。   眨眼间,后面的士兵便追了过来,却都傻眼了,眼前这条直通通的小巷里竟然没有一个人。   领头的士兵:“追!”   三人“扑通扑通”跑远了。   三个士兵经过的一处屋子,屋脊另一面正匍匐着少年少女三人。   荀攸转过头,见吕凤仙正扒着屋脊偷偷探头张望,她脸上沾着细小的汗珠,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一侧,脸上不知道画了什么颜料,被汗水打湿,那些颜料就化开了,红红的,黑黑的,黄黄的,像是有谁在她脸上打翻了染缸。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神却一直黏在上面。   吕凤仙似乎觉察到了,她转过头,左眼皮一抖,朝他微微眨了一下。   她的眼睛在向他射箭!   荀攸呼吸一滞,又见她抬起手,食指抵在唇上。   嘘――   他死了。   吕凤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又瞅了瞅天上的太阳,这是中暑了?   身体也太弱了吧?   过了会儿,那三个士兵骂骂咧咧从小巷里钻出来。   “居然让那两个小兔崽子跑了,完了,领不到大人的赏钱了。”   “呸,运气不好,等回去咱们就好好守门,那两个小兔崽子一看就是要出城的,只要咱们在城门口等着,一定能等到。”   “可他们如果不走这个城门呢?老大,城门可有四个呢。”   “闭嘴!”   “哦――”   声音渐远,吕凤仙也直起了腰板,她一个翻身,双手抵在脑后,直接在草棚上躺了下来。   荀和荀攸二人面朝着她跪坐,身姿端正。   “恩公,你怎么来了?”   吕凤仙挠了挠耳朵:“叫哥哥。”   荀无奈:“哥哥。”   荀攸朝吕凤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吕凤仙明白,那张小纸条是荀攸背着他叔叔偷偷塞进来的。   吕凤仙叹气:“你们居然不打声招呼就离开,我担心你们安危,只好作了一番乔装跟上来了。”   荀面露惭愧:“是思虑不周。”   吕凤仙笑了:“你本来年岁就不大,思虑不周不是正常的嘛,不要逼得自己太紧啊。”   荀垂下头,衣领下抻,露出一截玉似的颈。   吕凤仙翘着脚,伸出双手在身旁拍了拍,“来,躺在这里试试。”   荀和荀攸家教森严,何曾如此放肆过,两人对视一眼,在吕凤仙的催促下,还是从善如流缓慢地躺倒。   两人躺在刺人的稻草上,颇不自在,动来动去。   吕凤仙在阳光中半阖着眼睛,拣了一根草衔在口中,问道:“你们两人感受到了什么?”   荀攸配合地开口:“好痒。”   荀迟疑道:“稻草刺人。”   两人的老实回答得到了吕凤仙的一声轻笑,“那躺在这里又令你们得到了什么道理呢?”   荀攸偏偏头,半张脸埋进枯黄的稻草中,凝视着她的侧脸道:“不因外物动本心。”   荀想了想,说道:“或许,恩……”   “嗯?”吕凤仙扬声。   荀改口道:“哥哥,是不是知道我近来有忧心的事情,所以才要借此劝我?”   吕凤仙笑了笑,反问他:“劝你什么?”   荀垂眸:“侄儿曾将你对我的评价转告我,哥哥这次是要告诉我,我独自端坐会令自己招致祸端,就像是刚才不匍匐下去会被士兵发现;而我跟随哥哥一同躺下,虽然保全自身,可周遭稻草却又令我难以忍受。”   “究竟是要保命,还要自己内心释然,这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他莞尔一笑:“多亏了哥哥,我也终于明白,我永远无法忍受为了保命,做出丢弃操守,从而痛苦一生的选择。”   他抬起头,一张俊美的脸庞在阳光下越发清绝。   吕凤仙再次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他的好相貌。   他神色释然:“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哥哥不必再为我担忧。”   吕凤仙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想开了就好,那咱们就下去吧。”   她先抱着荀攸下去。   荀攸脸蛋红红的,脚一接触到地面,就推开了她。   他神色拘谨又慌张,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问:“恩公如何知道这样就能让叔叔解开心结?”   “啊?”吕凤仙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荀攸愣住了:“可是,你方才……”   吕凤仙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容易想得太多,其实我只是让你们两个感受一下,这个稻草被阳光晒得好暖好舒服。”   荀攸:“……”   恩公,请把我的敬佩和感动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文下留言,晚上全都发红包。   ――   ↓我的专栏在下,有同系列“苏名著”其他完结文。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收藏”   ――   “苏名著”系列第三弹,女西门庆《[水浒]西门是个假官人》正在存稿中~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水浒]西门是个假官人》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Berial 10瓶;浙BM6996 9瓶;**斩菊刀 5瓶;橘子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吕凤仙被荀攸的表情逗乐了,她揽着他的肩膀,笑道:“这也是因为你和你叔叔都是聪明人,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想明白,暂时想不明白以后也会想明白。”   “你根本不必非要留张小纸条给我,我又没你们聪明,所做的有限。”   “不,绝非如此。”荀攸神色郑重。   他对吕凤仙道:“若不是恩公在,叔叔绝不可能怎么快就想通。”   “你很重要。”   吕凤仙一愣,笑容更盛,她凑过来道:“我当然知道我很重要,毕竟,你们这些聪明人身边也需要我这个笨人问一句为什么,来帮你们整理思绪。”   绝不仅如此……   可是,还不等他说出什么,吕凤仙就自然而然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你中暑了吗?从刚才开始脸就一直这么红啊。”   手!伸……伸过来了!   荀攸整个人僵住了,他张口道:“我这是天生……”   “天生啊――”吕凤仙仰头看向棚顶上的荀。   他的脸白的发光。   荀攸:“……”   吕凤仙咳嗽一声,不欺负“老实人”了。   她收回手,小声道:“我总觉得,你叔叔说不定知道了你做的一切。”   故意给她留小纸条,告之荀的情况,恳求她能追上两人为荀开解。   没等荀攸回复,她重新跳上房顶,将荀抱下来。   荀含笑道谢,带着些孩子的乖巧和成人的世故。   他摸了摸腰间,“啊”了一声。   吕凤仙忙问:“怎么了?”   荀不好意思道:“我的香囊好像落到屋顶上了,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个香囊,出门在外不好熏香,我只好随身携带香囊。”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就上去找找,这东西不可能丢的。”吕凤仙笑着重新跳到房顶。   荀转过脸看着荀攸。   荀攸心中叹气,果然被叔叔发现了啊。   谁知道,与他料想的不同,荀非但没有训斥他,反而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多谢。”   荀攸眨眨眼睛:“叔叔?”   荀垂眸望着鞋尖儿前,又忍不住笑,“我得要多谢你,让她将你我拦住。”   荀攸:“方才恩公就提醒我,说叔叔可能已经猜到了,我没想到她跟我一样了解叔叔。”   荀叹气:“她恐怕是看到了我故意把香囊藏进稻草中的举动。”   荀攸:“呃……”   荀:“我要好好道歉才是。”   他抬头,严肃地盯着自己的大侄子:“你也是,好好道歉。”   荀攸苦笑。   荀又道:“而且,此间事了,我就不跟你一同回去了。”   荀攸一惊。   荀闭上眼:“我若是回去,父亲可能会用我的婚姻大事讨好那些宦官,这让我犹如躺在稻草堆中,令我无法忍受。”   这件事他确实无法说什么。   荀攸只得道:“我明白了。”   来京师一趟,带回去一g土,却把他的小叔叔整丢了。   许久,吕凤仙才从房顶跳下来,见两人似乎说完了事情,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故意磨磨蹭蹭给两人让出说话的地方也不容易啊!   她捏了捏荀的香囊,大概是时间久了,他的香囊也不怎么留香了。   ……   吕凤仙带着二人回院,一进门就把华佗吓了一跳。   华佗:“你该不会是把他们两个劫持回来吧?”   吕凤仙:“……”   荀攸朝华佗解释一番,华佗这才点点头。   他对吕凤仙嫌弃道:“快去洗洗脸吧,你也不怕把人吓个好歹。”   “啊?”吕凤仙在脸上抹了一把,这才知道自己都顶着一张什么样的脸招摇过市。   她撒蹄子就跑,忙去打水洗脸。   荀攸和荀跟华佗寒暄两句,各自回屋。   荀跟荀攸分开,刚走到廊下,背后就传来呼声。   他转过身,见吕凤仙刚洗过脸,脸上还沾着水珠,手里却拿着一本书跑了过来。   他站定,等待她的到来。   吕凤仙站在他眼前,微微弯腰,笑眯眯道:“你已经好久没熏香了吧?我这个做主人的真是没照顾好客人。”   荀迟疑:“我不熏香也无妨。”   吕凤仙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   这样看着他,还真让他不好意思。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既然你把玉珏送给了我,我自然也要送你一样礼。”   荀:“那是谢礼,亦是信物。”   吕凤仙笑道:“那我的礼也是谢礼,也是信物。”   荀不解:“何谢之有?”   吕凤仙想了想,笑道:“我是在为以后道谢,你以后一定会有帮到我的地方。”   荀:“……”   见过有人提前还钱的,倒是没见过有人提前道谢的。   荀:“那信物又是何意?”   吕凤仙:“这件礼送给你便是一辈子,你还不回来的。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带着它来找我,你将来定然不凡,我要提前订下你的前程。”   荀神情莫测,用了一个更加正式的称呼:“恩公志在何处?”   吕凤仙站直身体,笑容坦荡又大气:“自然是天下太平,万物安宁。”   荀平静至极:“此话出自《吕氏春秋》,恩公欲效仿吕不韦?”   吕凤仙抱着手臂,沉思。   荀的视线顺着的手臂看去,愣了一下,立刻撇开头,“姐……哥哥的礼物是什么?”   吕凤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追究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不过,这正好。   她拿出自己的“无字天书”,翻到今天早上刚刚出现的四字词语上。   ――荀令留香。   荀盯着她手中的书,发现那是一本讲述兵法谋略的书,他不由得越看越入迷,等到她合上书,他才猛地清醒。   “这书……”   他话音未落,吕凤仙就握住了他的手。   荀:“……”   她把自己当男人,没法儿用礼数拒绝。   他正为难,就见吕凤仙抬起另一只手似乎在空中抓了一把。   她笑盈盈道:“我从风中捉到一缕香,便以此物送你。”   荀暗想她这是在暗喻什么,正准备用典故回答,她却将紧握的手抵住他的掌心。   她一手握住他的指尖,一手放在他的掌心。   她的手指像花一样缓慢绽开,掌心压向他的掌心。   他听到花开的声音,嗅到一缕香。   她朝他微笑,慢慢松开手,衣袖如流水滑过他的手指。   香满袖。   荀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不是错觉,是真的有香气,而且,这种香气是他从未闻过的,却十分符合他的喜好。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前,抬眼朝她望去。   吕凤仙问他:“这个礼物你满意吗?”   荀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这是什么香?”   什么香?   荀令留香啊。   吕凤仙实诚道:“荀令留香。”   荀闻之一震,“什么?”   吕凤仙盯着手中的书。   荀轻咳一声,总算有些孩子的样子,他手足无措,又莫名激动。   “此令是指尚书令?”   吕凤仙想起书中的解释,点了点头。   荀又咳嗽起来:“我年纪尚小,怎能当得恩公如此厚望期许。”   吕凤仙:“不……”   听到她的一个“不”字,荀立刻扭过头,抢先道:“既然如此,我自然会努力满足你的期望,也算是对你给我这样一份厚礼的报答。”   荀看着自己的掌心,确认道:“这个……确实不能收回去吧?”   吕凤仙心道:没想到他这么喜欢熏香,早知道就应该早点送出去。   吕凤仙立刻点头。   他慢慢收拢掌心,露出笑容,“请君等我一些时日。”   当然,他现在这么小的年纪,把他带到并州军营自然不行。   吕凤仙依旧点头。   荀朝她施了一礼,仍旧摊着手进了屋,唯恐稍稍握紧手,那些香气便会消散。   吕凤仙盯着紧闭的门扉看了一会儿,又瞟了“无字天书”一眼。   突然,她瞪大眼睛。   “无字天书”变了!   原本属于“荀令留香”那一页并没有因为她的使用而消失,反而变成了灰色,下面也多了一行小字――   【洛阳】荀:等我……好香。   这是什么鬼?   这是怎么出现的?   这有什么作用?   吕凤仙一问三不知。   她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大胆假设:这个四字词语若是用在当事人的身上,就会产生这种知晓当事人在哪里,在想什么的效果?   她猛翻书页,可惜之前的词语的当事人都是自己不认识的。   可惜啊,曹孟德的那个“望梅止渴”不该那么早用的!   吕凤仙好后悔,可也无济于事,只能努力争取以后能再刷出来一张了。   ……   过了两日,吕凤仙将荀攸送走。   荀攸再三邀请她一定要来颍川作客,并托付吕凤仙照顾自己的叔叔。   吕凤仙:“你叔叔他有自己的主意,你不必过于担忧,倒是你一路上要小心。”   荀攸拱手:“恩公放心。”   “你还喊我恩公?”   荀攸迟疑:“可是,我不能同我叔叔一样叫你哥哥,辈分乱了。”   吕凤仙:“……”   她浅浅一笑:“那你唤我奉先吧,这是我的字。”   荀攸神情一慌,又立刻镇定下来。   “嗯。”   两人分别,吕凤仙转过身,却听到荀攸的声音。   “奉先亦愿等我吗?”   吕凤仙回头,他却已经动身离开。   她莞尔一笑,对着荀攸大声喊:“当然!”   他没回头,脚步却越发轻快了。   回来的路上,吕凤仙看到道路上都是驴子,那些高门子弟也不骑什么高头大马了,反而骑起了驴子,还坐起驴子拉的车。   一时之间,洛阳“驴”贵。   她一脸莫名其妙,回院的时候又遇到了曹操,便说起了此事。   曹操一脸复杂:“这事不是都由你起的吗?”   “我?”吕凤仙怀疑。   曹操:“陛下得到了驴子后,每日爱不释手,坐了驴子拉的车还不满足,非要自己骑着驴满皇宫晃荡,既然陛下爱之,下面的人自然也就跟着学起来。现在洛阳城里,骑驴出行才是风尚,哪个高门大户的子弟不骑驴出行,是要被人耻笑的。”   吕凤仙:“……这洛阳真够疯狂的。”   曹操:“……”   曹操突然想到一事,提醒道:“华佗先生不是有一头驴吗?你们可要藏好了,现在驴子买不到,有些人家就抢买。”   “更何况你这头驴子像极了皇榜上所绘的仙物。”   吕凤仙一脸头疼:“我可真算是见识到了。”   华佗在旁边晒着药材,凉凉跟了句:“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跟我说什么?”   吕凤仙:“我说了什么?”   华佗学着吕凤仙的语气道:“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连驴子都高攀不上……说不定你真的做到了。”   吕凤仙:“……”   对不起,告辞。   就在此时,他们院子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敲响。   “快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你们洛阳城里的人真会玩儿   ――   随机发四十个红包~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259328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吕凤仙率先去开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趾高气昂的袁术。   吕凤仙盯着他恢复正常的漂亮脸蛋看了会儿,问道:“你脸不疼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被她这么一盯,他总想去挠脸。   袁术环着手臂,扬着下巴道:“我身体好的很,让开,我有要紧事找华佗……先生。”   吕凤仙挑眉一笑,直接将身子倚在一侧门框上,另一条长腿高高一抬,蹬在另一侧门框上。   “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袁术哼了一声,视线掠过她线条凌厉的长腿,“你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哦?”   袁术:“你们那头驴子我要了,开价吧。”   吕凤仙:“不卖。”   袁术睨了她一眼:“我劝你好好想想,你们若是在洛阳生活,花钱的地方可多了去,多些钱傍身总是好的。”   吕凤仙:“就是不卖,除非……”   袁术好奇:“除非什么?”   吕凤仙朝他勾了勾手指,他乖乖地上钩,将脸凑了过来。   她扯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袁术的脸立刻涨红了,他死死瞪着她,气愤道:“你……无耻!”   吕凤仙煞有其事点头:“多谢夸奖。”   “你是个女……”   吕凤仙抬起了手,威胁的“嗯?”了一声。   袁术不得不闭紧嘴巴。   他眼珠子一转,“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   趁着话语转移吕凤仙注意力的时候,袁术悍然出手,一掌劈向她的胸口――以她的姿势来看,攻击这里,她最不容易躲避,只是……   袁术心中一动,脸上也有些发臊。   他虽出手如电,有人却比他动作更快。   吕凤仙伸手一撩,从下握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扭,将他整个身子都扭转过去。   她退后一步,拉着他往后一扑,脚绊在门槛上,摔进了门里。   袁术本以为他要摔惨了,没想到她却接住了他。   他后背一热,还来不及感受,屁股就骤然一痛,又被她一脚踹了出去。   他踉跄两步才站稳,立刻回头瞪她,脸蛋黑一阵,红一阵。   吕凤仙满不在乎摇手:“我家小宝贝你是高攀不上了,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你们两个是没有未来的。”   “小……小宝贝!”袁术瞠目结舌,“你在胡说什么!”   吕凤仙转身就走:“反正驴子不卖。”   袁术瞪着她的背影,追上去道:“我劝你还是卖给我,至少我还好说话,要是摊上别人直接就把驴拉走,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吕凤仙瞥了他一眼,突然正色道:“哎,你脸上的伤……”   袁术立刻摸脸,关切极了:“怎么了?”   吕凤仙面无表情:“……又严重了,要不我怎么看你脸越来越大了呢?”   袁术气炸。   这是讽刺,这绝对是讽刺!   曹操站在不远处,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袁术,忍不住叹气。   就在吕凤仙逗弄袁术的时候,大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今儿个来人怎么这么多啊!”她忍不住开口抱怨。   袁术神色一正,提醒她:“若是有人要买驴,你就说已经卖给我了。”   吕凤仙看他。   袁术急了:“你听到没有?”   原来他急急忙忙过来抢马,并不是全为了一己私欲。   吕凤仙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是谁啊,想从我手里抢走东西的人还没出生呢!别担心。”   袁术冷哼一声:“谁会担心你啊!”   曹操“啧”了一声。   吕凤仙再次去开门,门外却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看了一眼,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板差点没砸在径直往里走的少年脸上。   门外众人惊呆了,第一次看到敢给陛下吃闭门羹的人。   门内之人也都吃了一惊。   曹操忙道:“凤仙,你可知你刚刚把何人拒之门外?”   吕凤仙无辜地眨眨眼,心道:我怎么会不知?   可她嘴上却道:“这人直接往院子里闯,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惊吓之下不小心阖上了门扉。”   惊吓?你?   袁术和曹操皆是不信。   过了会儿,门外似有人呵斥吕凤仙的不敬行径,却被陛下打断。   陛下又敲了敲门,温柔款款道:“是朕无礼在先,仙女姐姐莫要生气,让朕进去可好?”   朕?!   袁术瞪大眼睛,直直盯着吕凤仙。   吕凤仙摊了摊手。   曹操低声对她道:“开门吧,你这样做是大不敬。”   吕凤仙自然也知道区区一扇门挡不住九五之尊的皇帝。   她只好拉开了门,作出一副小心模样:“您真是陛下?”   刘宏急着要证明自己,却苦于没带什么东西,他一拍脑袋,说道:“你跟朕进宫,朕拿玉玺给你看看。”   果然是个混不吝的草包皇帝。   吕凤仙嘴角一抽,视线扫过他身后几人:“不必,陛下气势非凡,天下无人可假冒。”   这么一个蠢货皇帝还真是难以假冒。   刘宏以为她是在夸自己,激动的脸色泛红。   “仙女姐姐过奖了,朕……朕只是凡夫俗子。”   吕凤仙立刻下拜:“陛下,方才是草民不敬……”   她话未说完,膝盖还没挨着地面,就被刘宏扶起。   刘宏痴迷地盯着她的脸皮,刚触及她的手背,又迅速收回,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   曹操、袁术,和刚才赶过来的华佗都跪地拜见陛下。   刘宏随意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他一门心思绕着吕凤仙打转,一口一个“仙女姐姐”,让他身后那些小黄门听着都不好意思起来。   吕凤仙的娥眉却慢慢蹙起。   刘宏:“仙女姐姐可是身体不适?”   吕凤仙坦然道:“陛下,草民是男人,并非陛下口中的仙女姐姐。”   刘宏睁大眼睛,他上上下下打量她,只觉得她艳光四射,貌美无双,完全是个女娇娥,哪里是个男儿郎!   不过,一想到自己与她初见时,她长腿一撩,给他的一脚重击,这就不像是一般女子能做得出来的。   本来脑子就有些不对的刘宏轻易地接受了吕凤仙的说法。   他从善如流:“仙女哥哥……”   吕凤仙:“……”   你可闭嘴吧!   刘宏又试探:“神仙哥哥?”   她烦这个皇帝烦的不行,却又因为他的身份,不得不应对他的纠缠。   刘宏软软地求着吕凤仙:“神仙哥哥,近来朕梦中都是哥哥你。”   想我踢你的那一脚吗?   “因为思念哥哥,朕睡不安寝,食不下咽。”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的伤口太疼了?   “哥哥跟朕一同入宫可好?朕有许多玩乐的东西,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吕凤仙冷着脸道:“陛下,草民是个男人,志在四方,绝不想被困在宫中,做人玩物。”   她怒火中烧,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定要再揍这小子一顿,他把她当作什么人了!   刘宏面皮越发红了,他期期艾艾道:“哥哥……朕并无此意,那哥哥不愿入宫,入朝可好?能在朝堂上看见哥哥,朕也心满意足了。”   对啊,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刘宏将身后的小黄门们挥退,又将吕凤仙带到一处隐秘的地方。   他小声道:“朕朝堂里的官员都是要交钱才能上任的,哥哥想要哪个官位,朕不要钱,白送!”   吕凤仙攥紧拳头,冷声问:“陛下当朝廷是市集吗?还开张甩卖?”   刘宏一脸惊喜:“哥哥怎么知道朕喜欢市集热闹,朕还在宫中开了一个市集,哥哥一定要跟朕去看看。”   吕凤仙:“……”   每次以为皇帝已经够荒唐的,他却还能更荒唐可笑!   她想到自己家乡的战乱,民众流离失所,又想到在洛阳所见繁华,以及宦官嚣张和皇帝的荒唐可笑,这样的朝廷还真能好吗?   她心中一腔怒火,面上却冷冷淡淡:“请陛下容草民思量几日。”   刘宏:“那你好好想,你想要什么朕都有,你当官,朕也不要钱。”   “请陛下注意安全,早些还宫。”   “没想到神仙哥哥这么关心朕,朕……朕一定会顾好自己的,那神仙哥哥也记得要来看朕啊!”他激动地手足无措,一个劲儿地想要跟她亲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小心翼翼用手指划过她的手指尖儿,就高兴的要命。   吕凤仙“嗯”了一声,又说道:“离草民住所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死胡同,墙壁上居然长出了一棵树,据说一个人走进去对着墙壁上的树许愿,都能成真,陛下可以去看看。”   刘宏忙点头:“好好好,朕一定会去看的。”   吕凤仙翘起唇角。   她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宛若春波醉人,只把刘宏迷得是五迷三道。   他晕乎乎走出去了。   曹操、袁术和华佗都想问问她情况,吕凤仙却转身拿了个麻袋,翻墙抄小路出去了。   三人面面相对。   曹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袁术:“她该不会又要搞事情吧?”   华佗:“唉――”   ……   刘宏依照吕凤仙所言,来到那个小巷里,果然见到一棵生长在墙壁上的小树,树上挂着红布,树下还竖着香,摆放着各种贡品。   他不由得双手合十,虔诚祈愿。   朕想要仙女姐姐。   他眼睛还未睁开,突觉有什么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大胆……”   话未说出口,他就遭到一番拳打脚踢。   “唔唔――”他想呼痛,却在拳风落下的时候嗅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气,这股香气一下子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躁和苦痛,连落到身上的拳脚也变得甜蜜起来了。   “嗯――”隐忍的声音不小心传出,拳头也不再落下。   刘宏心中划过一阵失落,他又等了会儿,还是不见拳头落下。   “哥哥?”   没人回应。   他掀开麻袋,巷子里却没有一个人。   大概是不想让他看到才偷偷走掉的。   刘宏抱着麻袋,坐在地上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他可仙女姐姐的秘密游戏,虽然疼,却有更大的快乐,实在太有意思了。   刘宏在这边慢慢感受快乐,吕凤仙这边却不怎么快乐了,任谁在干坏事的时候,被人发现,都不会好受,更何况受害者还是皇帝陛下。   吕凤仙本想给刘宏点教训,以报他对自己的戏弄,还特地选在了没人的小巷,没想到小巷里一扇常年封闭的窗户竟被打开了,一个强健伟岸的男人对正做坏事的她挑眉,还朝她作了个“请”的手势,邀请她进来。   吕凤仙打量他,见他高大健壮,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紧绷,一看就知道膂力过人,弓马娴熟,而且他身上隐隐藏着一股凶煞之气,似乎常年在战场上打滚。   他的面庞带着一股精悍粗犷的硬朗豪气,盯着她的虎目精光四射,令人难以逼视,他似在挑衅她,看她敢不敢进来。   有何不敢?   她盯着他黝黑深邃的眼眸,爽朗一笑,一跃而起,直接跳进窗户。   作者有话要说:汉灵帝刘宏真是昏君中的战斗机。   ――   随机四十个红包~   ―― 第26章   屋子里较为昏暗,窗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几碟下酒菜,酒碗和一坛酒。   男人坐在桌旁,半支着脑袋看着她,带着丝酒醉后的慵懒。   可即便男人微醺,仍旧让吕凤仙忍不住提防。   他就像是草原上的猛兽,潜伏在草丛中,不知道何时便会蹿出来咬人一口。   在吕凤仙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端详她。   他端起桌面上的酒碗,突然朝吕凤仙投掷过去。   吕凤仙慢悠悠往旁边退了几步,酒碗正好砸到窗户上。   “哐”的一声,窗扉合拢。   酒碗碎裂,酒水洒出,正因为吕凤仙移动的那几步,飞溅出的酒水才没有沾到她的身上。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道:“真是可惜了这碗酒,这碗酒是并州的酒。”   那个男人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得更加郑重几分。   他哈哈一笑,爽快道:“你这小娘子果然不一般,天下大概只有你敢当街殴打世家子弟了。”   他不认得皇帝,或者没认出皇帝。   这还好。   吕凤仙心中一松,口中道:“世上只有我不想打的人,还没有我不能打的。”   “好!”他猛拍桌子,赞叹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也更加欣赏了,甚至还带上几分男人对女人的贪求。   吕凤仙抬起一脚,踩在他正坐的凳子边缘,冷声道:“收起你的眼神,我可不是女人,再这样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他笑容豪迈,“你究竟是不是女人只有男人才知道,要不要试一试?”   吕凤仙冷笑:“那就让我来试试你这匹夫究竟有几分硬度。”   她一脚踹向那人坐的凳子。   那人动都未动,心中嘲笑:果然是小娘子踢凳子摔杯子的手段,呵,一个女人的力气能有多大?   他不由得轻视起来。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她只是轻轻一踹,他整个人就随着凳子一飞,不受控制地歪向地面。   他猛地蹿起身,躲开凳子,神情郑重几分:“没想到你还有几分力气。”   吕凤仙歪歪头,把脖子抻的“咔咔”作响。   她冷嘲道:“然而,你却太软了。”   男人怒道:“方才只是我一时大意,再来!”   他不把她当作一般小娘子,而将她当作真正的敌人,出手如电,直接朝着她的面门攻去。   吕凤仙抬手,用手臂挡在面前。   她的大腿还没他手臂粗,她的手臂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柴火棍,这么一拳下去,他得要把这只漂亮手臂废了吧?   他出声提醒:“小心!”   吕凤仙以为他在小看自己,怒而笑道:“你先顾好自己吧,软蛋一个!”   好!是你自找的!   他没有收力,直接一拳过去。   就在他沙包大的拳头挨上她的手臂时,他却感觉自己仿佛对着墙壁打了一拳,她的胳膊生硬生硬的,震得他骨头产生一阵发酸的疼痛和疼痛带来的酥麻感。   下一刻,她的手臂就宛若游龙缠上了他的粗壮的胳膊。   不妙!   因恐惧她的力气,他另一只手也袭向她。   她的动作却更加快,她的手指捏住他手臂上蓬勃的肌肉,就势一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胳膊,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胳膊撞上自己的拳头。   他慌忙收手,她却不知道收敛,双手缠住他的双臂。   他反手一抓,她却捏着他的左右胳膊左右交叉起来。   “好身手!”他胳膊疼痛难忍,却越发夸起她来。   夸的同时,也不忘一腿踢过去。   明明是女人的吕凤仙身体里却包含着恐怖的力气,她躲过他的踢击,还拉着他的双臂一旋,就像是带着他跳舞似的,直接将他双臂变成环抱他自己的姿势纳入怀中。   他的脸色黑成一片,想他年少成名,在战场斩获了无数军功,今日竟然败在了一个女子手里,若是说出去他哪里还有什么面子!   他奋力挣扎,这种力气下,他几乎能拔起一棵和腰粗的大树,可这个诡异的女人仍旧纹丝不动。   吕凤仙笑道:“如何?你服了吗?”   被人压制到这种地步,就算是不服也要服了。   “你,厉害。”   吕凤仙轻哼一声:“那当然,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将我错认成女的。”   “……”合着你在为这件事生气啊?可你不就是个女子吗?   神奇之人果然有神奇之处。   他看着自己被禁锢的状态,立刻道:“抱歉,之前是我的错。”   吕凤仙这才松开了手。   他的手一自由,他就立刻回过身,紧紧打量着吕凤仙,热情道:“自古英雄出……嗯,少年,在下董卓,字仲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这位……小兄弟?”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打量吕凤仙,见她挺满意他对她的称呼,这才明白这个姑娘对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错误认知。   倒是有趣。   虽然她是个女子,但就凭着她露出的这一手大力,他就想将她收拢到麾下。   吕凤仙:“在下吕布,字奉先,我曾听说过将军的名字,将军怎么会在京师?”   董卓按着桌子,冷笑一声,淡淡道:“出来散散心罢了。”   显然他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吕凤仙也不便多问,不过,他应该是偷偷来到京师,不想惹人注意的。   董卓转开话题,询问吕凤仙:“我见你天生神力,武艺非凡,又……”把自己当个男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有什么打算?实不相瞒,我见你便心喜,像你这样的将才世间难寻。”   他自己就是个武艺高强的伟丈夫,从他嘴里吐出吹捧她的话,更让吕凤仙熏熏然了。   董卓话锋一转:“你可愿投到我的军下,我定然会重用你。”   没错,有这样的神力和武艺,即便她是女人,也可以作为一把尖刀,深深插入敌人咽喉,董卓有着自己的野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笼络英才的机会。   吕凤仙挠了挠鬓角,不好意思道:“我已经答应了别的将军,投到他的麾下了,多谢抬爱,要让你失望了。”   “失望?”他轻笑一声,一双虎目深深盯着她。   吕凤仙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的眼神……让她感觉像是遇到了捕食者。   董卓笑了一声,将桌子上另一个酒碗推了过去,“要喝一碗吗?”   身为好男儿,当然要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   吕凤仙毫不推拒,直接接了过来,一口饮尽,豪爽又潇洒。   “好!”董卓抚掌赞叹,又拎着酒坛给她倒了一碗。   董卓:“这酒很烈,没想到奉先你却能一口干掉。”   吕凤仙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满不在乎道:“这算什么烈酒,我喝过更烈的,再说了,这酒是家乡的酒,我怎么可能不喝。”   她用袖子抹了抹嘴,又干了一碗。   她形容潇洒,态度磊落。   董卓越看越是喜欢,只觉得这人从样貌到性子简直就是按照他的喜好雕刻出来的。   他实在不能丢开手。   董卓便有意无意对她说起自己在战场遇到的一些事情,故意凸显自己的英雄事迹,又顺便指点她几句双手皆能拉弓射箭的技巧。   吕凤仙越听,眼睛越亮,凝视着董卓的目光也越来越热。   董卓被这样热情的目光包裹着,忍不住生出一种自己就是当世英豪的感觉。   他咳嗽一声,将话题重新拉回来:“我跟你真是一见如故,你的才华也不该被随便埋没,你投靠的那人是谁?不如说出来,我也是混过官场的人,我帮你看看那人是不是靠得住。”   吕凤仙喝酒喝得上瘾,干脆自己自斟自饮,随口道:“自然没有将军你的名声大。”   董卓笑了,“良禽择木而栖,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声更大,为什么不来投靠我呢?”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   吕凤仙:“……”   是因为喝醉的缘故吗?为什么觉得他这话怪怪的?   吕凤仙笑了:“若是没有遇上他,说不定我就真就投在将军麾下了,可是,人要言而有信,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董卓皱眉,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试探道:“你年纪小,很多事不清楚,我也不忍你被埋没,不如你认我作义父如何?”   吕凤仙单手擎着下巴,凉凉地盯着董卓。   这人什么毛病,专门喜欢给人当爹的吗?   董卓被她这么一看,脖颈忍不住一凉。   吕凤仙摇头道:“不必了,我不喜欢多个爹管着自己。”   董卓:“你要知道,你当我义子,我的很多东西都能给你。”   吕凤仙懒洋洋摇了摇手,笑着道:“那就更不必了,靠天靠地靠祖上算什么好汉?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去挣就好了。”   董卓点了点头:“有志气!”   他虽然像是打消了把她当作义子的念头,可看向她的目光更深了。   “奉先,咱们来日方长。”   吕凤仙:“来日……干了!”   她举起酒碗,再次一饮而尽。   董卓:“……”   这话为什么听起来有些古怪?   ……   吕凤仙喝的醉醺醺离开,回家的时候没有从门进入,而是选择翻墙而入。   她翻墙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将一直藏在胸口的“无字天书”甩了出去。   吕凤仙叫了一声,忙去捡书。   书页被风掀动,正好翻到了她刚刚得到的一条俗语页面。   吕凤仙蹲在“无字天书”前,眼睛有些花,摇摇晃晃地念叨:“曹操……”   “想不到凤仙你喝醉了也在想着我。”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过了会儿,才缓缓抬起头,望向月下走来的男人。   曹操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是不是凤仙只有喝醉,才会如此坦率?”   她似乎不太理解他说了些什么,歪着头瞧他。   曹操在她面前蹲下来,柔声道:“快起来吧。”   吕凤仙盯着他,突然开口:“哦豁,说曹操,曹操就到。”   嗯?嗯嗯?   曹操一头雾水。   吕凤仙最近脑子里全都是成语俗语,见他这副样子,她脑袋一抽,直接伸手照着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啪――”   “哈哈,曹操的屁股摸不得!”   吕凤仙笑嘻嘻,蹦蹦跳跳离开了。   徒留曹操在原地,脸蛋红一阵,黑一阵。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曹老板,就是忍不住要搞你2333   ――   吕凤仙:我要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   马X:你要对我做什么!   ――   继续发红包,文下留言,随机发放四十个红包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夭 20瓶;喵喵喵喵喵 8瓶;PP、喵呜 5瓶;浅水的鱼、飞鸟与游鱼 2瓶;柳榴、歌仙兼定、绯炎舞、还缺只狗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翌日,吕凤仙被窗口的鸟鸣吵醒。   她抱着被子蹭了蹭脸颊,这才慢慢睁开眼。   她的视线先是一阵朦胧,过了会儿才慢慢聚焦。   她被明亮的阳光刺了一下,眯起眼睛。   吕凤仙磨磨蹭蹭起床出门,到院子里的时候,正见到曹操、华佗和荀三人各站在一个方位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见她出来,三人的视线全都投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总觉得他们的神情有些奇怪。   她在阳光下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套拳,他们还在看她。   “是我的错觉吗?你们为什么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啧,男人啊……”她笑嘻嘻朝三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高高低低咳嗽起来。   华佗怒道:“你一个……每天都在胡说什么!”   荀端着茶杯,沉稳道:“我年纪还小,昨晚只是有些失眠。”   曹操盯着她的脸:“你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昨晚?”吕凤仙一脸疑惑。   得,她真的忘了。   曹操抹了一把脸,干笑了两声。   吕凤仙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晚上又梦游了吧?你这病不能治一治吗?”   华佗拣了一根晒干的草药看来看去,慢悠悠道:“我正等着某人主动来看病呢。”   曹操:“……”   吕凤仙:“先生,你的眼睛似乎肿了,你晚上也梦游了吗?”   华佗一下子被噎住了,他抬头凉凉道:“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吕凤仙转移视线,落到荀的脸上,只见他一张玉白小脸,上面竟然留有道道红痕,好像被人掐了又掐。   这是谁?下手竟如此狠!   吕凤仙扭头瞪了曹操一眼:“你该不会又梦游去欺负他们了吧?”   曹操:“……”   我好冤啊!   “凤仙,你下回可别再喝酒了,你喝酒真的能要人命啊……”   吕凤仙才不信他的话,她的酒品可是好的很呢。   ……   还没吃早饭,院门就又被敲响了。   门外的是脸上的伤还没痊愈的刘宏。   他今日出门就带了一个小黄门,进门前,还让小黄门在门口待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皇帝胆子还真挺大的。   刘宏朝还未跪下的吕凤仙挥了挥手,笑嘻嘻道:“哥哥以后在朕眼前免跪。”   “多谢陛下了。”吕凤仙懒洋洋道。   刘宏笑着道:“朕想和哥哥多亲近亲近,哥哥把朕当作兄弟就好。”   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吕凤仙微微一笑,神情嚣张:“那就请恕草民无礼了。”   刘宏非但不介意,脸上还充满了期待,期待她对他无礼。   他眼巴巴盯着吕凤仙,吕凤仙却转身就走。   他立刻跟上去:“好哥哥……”   我的天啊!   吕凤仙全身一颤,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她赶忙道:“别这么叫我!”   刘宏:“神仙哥哥……”   这皇帝是不是就没有一天是正常的啊?   “陛下您怎么又来了?”   刘宏:“哥哥不是说要考虑一些时日吗?”   吕凤仙:“……”   哦,合着你就给我不到一天的考虑时间?   吕凤仙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无意在朝中任职,只想守着边关,对战蛮夷。”   刘宏盯着吕凤仙的那张美艳动人的脸,听着她非要去战场搏命的话,捂着心口痛心不已。   吕凤仙看得是一脸无语。   我们的皇帝又犯病了可怎么办啊?   刘宏:“何必非要去边关呢?你若是想当将军,朕直接给你封一个就是了,你若是想打仗,朕就给你分兵马,你不必自己亲身上阵啊。”   他越说越激动:“战场上刀枪无眼,一旦不小心伤到哥哥,那朕可要心痛至死……”   吕凤仙嘴角一抽。   还没等她说话,刘宏便幽幽道:“哥哥,你既然长着这样一张脸,就对自己的脸好一点吧!”   吕凤仙:“我一个大男人何必这么在意脸面?我若是个英雄,自然有女子争着嫁我。”   “女、女子……”刘宏磕巴了一下,这才明白吕凤仙的取向。   “如果是这样的话……”刘宏眼睛一亮,直接抓向吕凤仙的手腕。   吕凤仙手一缩,让皇帝抓了个空。   刘宏哄她:“朕有许多美人,哥哥不想见见吗?”   吕凤仙:“……”   陛下,你这是在邀请我绿你吗?   刘宏却满不在乎地扯住吕凤仙:“哥哥一定要见见,你定会喜欢的。”   吕凤仙嘴角一抽。   我要是真的喜欢上,那麻烦就大了。   “哦,对了,最近朕还要选秀,要不哥哥跟朕一起选?”   “不,不必,不要。”吕凤仙否定三连。   刘宏盯着吕凤仙的脸道:“你已经拒绝朕好多次了,朕也会不开心的,是要官位,还是要美人,哥哥你总要选一个。”   她爱财物,也爱权势,更爱美人,可硬被人塞过来,她还就是起了叛逆心,更何况这个皇帝可不怀好意。   吕凤仙压低声音,弯下身,对身量不足的少年道:“陛下,您是不是皮痒了啊?”   她离得太近了!   刘宏呼吸一滞,视线更加火热,哑声道:“哥哥,怎么知道……”   气氛一僵。   吕凤仙“腾”的一下站直身体,后退散步,就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刘宏脸颊微红:“哥哥……”   吕凤仙踩着墙角的一个缸,直接翻墙逃了,就像是一只炸了毛,捣腾着四条长腿就逃的猫,在翻墙头的时候,她还不小心绊了一下,直直栽了下去。   院子更安静了。   刘宏一脸遗憾,摇了摇头,出门了,对院中其他三人视而不见。   华佗和曹操对视一眼,荀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待刘宏和小黄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曹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神情茫然又悲愤,“这就是陛下……”   亏得他还一心想要忠君爱国,心想陛下昏庸的政策都是受了宦官们的蛊惑,原来陛下他自己就是个不着调的。   一直以来的理想受挫,他整个人郁闷起来。   荀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睫毛微垂,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   刘宏原本都要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了,没想到要坐车回宫的时候,吕凤仙又突然出现在他的车旁。   刘宏一脸激动,直接要从车上跳到她怀里。   一旁的小黄门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要去拦陛下。   可陛下的动作更快,就这么毫无准备地从车上跳下。   面对整个人扑过来的皇帝陛下,吕凤仙稍稍侧身,躲过了刘宏的袭击。   陛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奔着地面去了。   小黄门嗷了一嗓子,都要吓疯了。   就在陛下的脸要贴在地面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抓住了刘宏的后衣领,刘宏就像是被捏着后颈肉提起来的猫似的,一动不动,四肢晃荡着。   他乖巧地看向吕凤仙,笑眯眯道:“哥哥你救驾有功,朕一定会好好封赏你,这次你是怎么也推脱不掉的。”   吕凤仙:“……”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赖上了。   她将皇帝放了下来,一改之前的态度,恭敬道:“草民有两件事要告之陛下。”   之前她就想要说这两件事,可每次都被这厮的不按套路出牌搞的忘记了。   刘宏:“要不哥哥随朕回宫慢慢说?”   吕凤仙心中吐槽:我要是真跟你回宫,你是不是还要说,哥哥跟我到床上慢慢说?   这皇帝可真是个荤素不忌的!   吕凤仙权当没听到陛下的话,将自己路上遇到的羌人叛乱和人人信奉太平道的事情一并说出。   刘宏摇手:“羌人叛乱的事情好像之前在朝堂上听人提过,哎呀,这些自有大臣们去忧心,你看,朕都不担心,你还担心什么?”   吕凤仙心中冷笑。   这天下究竟是你的天下,还是大臣们的天下,若是皇帝是这副样子,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皇帝了?   “至于太平道……只是那些愚昧的平民搞得玩意儿而已。”   吕凤仙劝道:“陛下还是在意一些为好,那些道士故意用太平道蛊惑民心。”   “那些又穷又蠢的平民能做什么?”刘宏全然不在意。   吕凤仙百感于心,面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失望。   刘宏笑眯眯盯着吕凤仙的脸:“哥哥你这么担忧这些事,可见你一定能当个好官,朕想要给你一个机会。”   他打量着吕凤仙,轻声道:“天下也只有朕能让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吕凤仙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看向这个少年。   刘宏伸手抱了吕凤仙一下,然后就像是偷了腥的猫似的,转身就往马车上跳。   可他身体不行,身量也不足,被车板一绊,整个人立刻扑了过去。   吕凤仙扶了他一把,他这才摇摇晃晃稳住身形。   刘宏转过头,对吕凤仙道:“朕知道哥哥你现在对朕很失望,可是,朕虽然贵为皇帝,上有太后,下有虎视眈眈的大臣,既然天下间的大事都有他们顶着,天下又太平无事,那朕就好好享乐就成。”   吕凤仙手下加大了力气,抓的刘宏“嘶”了一声。   她盯着他问:“陛下真的以为天下太平无事了吗?”   刘宏撇嘴:“他们给朕看到的是太平,那朕就当作太平;他们想要让朕耽于玩乐,那朕就耽于玩乐,朕可没什么大志向,既然投胎到帝王家,不好好享受这人间富贵岂不是太过吃亏?”   吕凤仙竟无言以对。   刘宏莞尔一笑,“既然哥哥你有大志向,朕又看你顺眼,这官卖给谁不是卖,朕就想卖给朕喜欢的人。”   “哥哥在家好好等着,朕会给你一个惊喜。”   说着,他恋恋不舍地勾了勾吕凤仙的小指,一步三回头地钻进了马车里。   吕凤仙看着陛下的马车远去,心中却惴惴不安。   总觉得这位不按套路来的陛下会搞出点大事情。   马车内,刘宏拉起自己的袖子,看着白皙手臂上的斑斑红痕,忍不住挨近唇边,甜蜜地啄了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一点更新。文下留言,随机发四十个红包~   吕凤仙现在有了一只召唤兽,戴上“说曹操,曹操就到”技能,她就可以随时随地呼叫曹操了【并不……   感觉这章让曹操和荀看清楚汉灵帝的嘴脸十分有想要吐槽的地方。   话说,这篇文开文前,我一直在考虑把谁变成女的,曹操?刘备?孙策?孙权?袁绍?或者,直接是汉灵帝刘宏,或者大将军何进……这些脑洞大家想要看的话,以后可以当作番外放送。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开心・福祉・朱家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满弓 5瓶;时间会替我留下美好的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吕凤仙的担忧果然是正确的。   翌日,她就接到了宫中的旨意,因为她妹妹救驾有功,所以陛下特将她的妹选入宫中,封为贵人。   吕凤仙拎着这道圣旨满是疑惑。   妹妹?她头顶上有好多个姐姐,却没有一个妹妹,哪来的妹妹给陛下当贵人?   来传旨的小黄门看着吕凤仙那副女娇娥模样,却当作看不到,殷勤道:“恭喜,恭喜,陛下十分喜爱贵人,想必您飞黄腾达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吕凤仙眼角一抽。   问题是她真的没有一个妹妹啊。   见吕凤仙还懵着,小黄门左右看看,偷偷对吕凤仙道:“过几日还会有一道圣旨。”   他笑眯眯地对吕凤仙眨了眨眼睛,“陛下对您也十分恩宠。”   吕凤仙:“……”   提到“恩宠”二字,吕凤仙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她忍不住道:“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草民并没有妹妹。”   小黄门笑盈盈道:“陛下金口玉言,既然陛下说您有个妹妹,那您必然有个妹妹。”   吕凤仙:“……”   ……你妹!   待小黄门走后,吕凤仙忍不住将最近几日老是来府上作客的曹操,一直关门读书的荀,和继续研究梦中医术的华佗找来。   她将明黄的圣旨往桌子上一拍,问道:“你们说,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我又没有妹妹,陛下到底要做什么?”   华佗看着她踩在石凳上的脚,慢悠悠道:“说话就说话,把腿放下来。”   吕凤仙咳嗽一声,一撩衣摆,放下长腿。   三个人同时扭过头,避开视线。   陛下的心意已经十分明了,也只有吕凤仙她一人蒙在鼓里。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自己就是那个圣旨上的妹妹。   荀淡淡道:“此事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在于恩公终于可以有一个行走在外的身份,而且,有个在宫中当贵人的妹妹,对恩公也大有益处。”   吕凤仙趴在石桌上,直直瞪着荀:“等等,你所谓行走在外的身份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是我了吗?”   这该怎么说?你还真不是你以为的你。   荀看向吕凤仙:“的意思是陛下圣旨中提到的妹妹是恩公,而妹妹的哥哥也是恩公,恩公这次多了一个身份,且是陛下金口玉言承认的。”   吕凤仙脸都要青了,“你的意思是陛下要纳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当贵人?”   荀:“……陛下或许对恩公要更加宽容一些,留给恩公选择的余地。”   吕凤仙气得鼻子都歪了:“选择什么!我可不做什么贵人!”   不行,等看到刘宏,还是先揍他一顿消消气。   荀端详着圣旨,笑道:“既然恩公心意已定,下一封圣旨应该就是陛下对恩公的封赏。”   吕凤仙迟疑道:“封赏?”   荀点头:“依着陛下对恩公的信任,想必不论用什么办法都想要将恩公留在洛阳。”   吕凤仙摸着下巴慢慢思考。   曹操倒是对年纪尚小的荀刮目相看:“自古英雄出少年,荀郎真是令操倍感惊喜。”   吕凤仙眼睛一瞪,警惕地在桌子下面踹了曹操一脚。   曹操神色一怔,眼神立刻溜到她的身上。   吕凤仙对着他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脸,“你背着我偷偷做什么呢?”   曹操看着她的笑靥,没出声。   吕凤仙微微扬起下巴,骄傲地睨了他一眼,“可别在我眼皮底下做坏事,我都看着呢。”   她这副骄傲的模样宛若烈日骄阳一般,美艳的不可让人直视。   曹操腿上被她踢过的一小块肌肤也隐隐有些发烫。   吕凤仙警告神思不属的曹操:“荀小先生是我的人。”   ――你不许跟我抢!哼,敢挖我的墙角,你就得把自己的命留下!   真是要了命了。   曹操扯了扯衣襟,温声道:“凤仙,你许是误会了。”   吕凤仙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华佗冷艳旁观二人的神情,又将目光移到被吕凤仙格外推崇的荀身上。   荀低垂着头,手里捏着圣旨,仿佛正在好好端详,可手指未免捏的太紧,黄帛上出现了明显的褶皱。   ……   过了几日,吕凤仙又收到了圣旨,她居然被拜为郎中了。   吕凤仙吃惊地盯着那张圣旨,几乎不认识上面的几个字了。   当官……这么简单?   来传旨的小黄门还是上次那位,他笑嘻嘻地对吕凤仙拜了几拜:“恭喜大人!”   吕凤仙:“陛下,为何如此?”   小黄门压低声音道:“陛下说他知道郎中之位委屈了您,但朝中任职都是这个步骤,陛下也没办法,陛下让您再等等,等他装作不开心把某个多嘴多舌的官员斩了,让出位置来,就让您上去。”   吕凤仙:“……”   陛下,您这么昏庸真的可以吗?   吕凤仙拎着圣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不开心是假的,哪个有抱负的人不想当官呢?权势,财富,美人,她自然都想要。   可是,她也知道这圣旨是个烫手山芋,洛阳城中朝中官员和宫中宦官斗的你死我活,她一点都不想参与其中,她想要在战场施展拳脚,而非在朝中斗来斗去,更何况她一来就得罪了宦官的叔叔,被他们捏在手心里的陛下又对她如此重视,还在洛阳蹦Q的欢,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吕凤仙摸了摸后脖颈,抬头看了看天空,总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悬着利刃呢。   小黄门提醒道:“大人不要忘了进宫谢恩。”   合着她还得深入虎穴呗?   小黄门笑着道:“陛下明日等着大人进宫,连衣服饰物都为您准备妥当了。”   他说着便让人抬进一箱东西,打开一看,里面一侧装着各式衣物,一侧则放着各类饰物,都是男子样式。   小黄门走后,吕凤仙又找三人讨论。   荀道:“现在的确不是涉入洛阳局势的时候。”   曹操倒是不同意:“大丈夫当力挽狂澜,纵使宦官当道又如何?”   吕凤仙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华佗立刻横敲一棒:“你一直想做的是征战沙场,而非玩弄权术,这里的确不适合你。”   吕凤仙刚被曹操激起来的“男儿气概”又被华佗三两句话打消下去。   荀:“洛阳局势将会越来越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恩……哥哥,三思。”   吕凤仙盯着荀的脸,终于下定决心:“听你的,我明天就去告诉陛下,我不当这官了。”   曹操猛地跳起来:“凤仙你……”   他看着吕凤仙扬起来的脸,突然说不出话来。   坐着的吕凤仙要比站着的他矮上不少,仰起脸看他的时候又透着一丝乖巧。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也罢,你若走便走吧。”   其实他嘴上虽然说得大义凛然,尽显英雄气概,可拼命让吕凤仙留在洛阳,究竟有没有私心,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   吕凤仙下定决心,翌日一早便整装待发。   她穿着新衣一出门,便让三人呆了呆。   虽然她一直穿着男装行动,不过她尤爱活动方便又结实的衣物,自然穿着就显得朴素了些。   今日她穿着朱色官服,深衣规整,发髻不乱。她双手搭在腰腹组绶处缓缓行来时,竟有种雍容华贵的姿态,一时让人意不开眼。   三人一直目送吕凤仙出门,登上陛下派来的马车。   曹操轻声道:“凤仙倒还真的适合这一身官服。”   华佗:“她若穿上战甲上了战场应比此时更令人瞩目。”   这样的人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是合该光芒万丈,让人瞩目的人。   荀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书,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   ……   吕凤仙初次进宫,自然十分好奇,她偷偷撩开车帘,不住地打量四周,见侍卫过来检查就立刻放下车帘。   侍卫看到吕凤仙的样貌和打扮呆愣片刻,小黄门拉着他说了几句,侍卫这才一脸复杂地让马车通过。   如此几次之后,吕凤仙实在好奇那小黄门都对那些侍卫说什么了,为什么每个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下了马车,吕凤仙又跟着小黄门左拐右拐,通过一道朱门后,周围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就像是在洛阳城的集市上。   把她领来后,小黄门就跑了。   吕凤仙站在这热闹非凡的集市上,只觉得自己像是刚从乡下进城,无所适从。   她仔细打量集市上的人,发现男子皆无须,看样子是宫中的阉人,这大概就是那个皇帝想出来的招数,让太监宫女假扮商人平民在宫中开集市。   店铺中,珠翠罗绮,玉石珍宝,应有尽有,好像也无人看管,若是这些太监宫女偷偷拿走,也不会有人察觉。   吕凤仙在集市中随意走了两步,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个小女孩,手里似乎拿着什么,转头跟身后的女孩子说笑,却没注意脚下一绊,直接扑向了吕凤仙。   吕凤仙抬起手臂,挡在女孩子的手前。   女孩子下意识往前一抓,正抓到吕凤仙的手臂上。   吕凤仙的手臂受了这股大力却纹丝不动,还为了适应她的身高往下放了放。   女孩子立刻站好,连声道谢。   女孩心想:估计这位大人是为了她的名节着想,这才用最不损害她名节的方式,不主动碰触她,并救了她。   可是……   女孩子盯着吕凤仙官服下的胸。   这位大人不是女的吗?   女孩子机敏地觉察到这里似乎又什么事情,娇俏道:“多谢大人相救。”   吕凤仙微微颔首:“无妨,举手小事而已。”   女孩子抬起衣袖,遮在唇前,微微莞尔。   吕凤仙恰在此时低头,对上她的笑容。   就像是一束光劈在脑海中,吕凤仙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这女孩子着实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坯子!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年纪大,很多时候不改其他人年纪,很难在此时相见,顺便说一句,郭嘉此时才刚出生,吕凤仙可以选择完成“抱婴儿郭嘉”的成就,简直是要养成的路子……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家少爷很傲娇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柳榴、M&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扶朕上来 20瓶;我家少爷很傲娇、person桑 15瓶;每天都想大大加更 10瓶;柳榴 5瓶;龙猫先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吕凤仙忍不住轻咳一声,刚准备说些什么,却猛地察觉到有什么自身后袭来。   她以一腿为轴,另一条腿高高抬起,腿鞭扫过,要将那个突如其来的东西踹出去。   可当吕凤仙转过身,才看清突如其来的是什么。   那不是物,是人!   这昏君居然背后偷袭!   众目睽睽之下,吕凤仙也不好一脚将他踹出去。   她只得后退两步,避开陛下的袭击,并张开手臂,将那个漂亮小宫女挡在身后。   这色胆包天的皇帝可不能让他看到这么漂亮的小美人!   好在刘宏的全部心神都挂在吕凤仙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身后之人。   他笑嘻嘻道:“哥哥,给点钱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他说着就伸出了手,露出一直藏在身后的破碗。   吕凤仙仔细一瞧那破碗,好像是个金碗,上面还有雕花,看上去精致又漂亮,碗口破的那一角好像是被人故意敲掉的。   捧着金碗来要饭,你可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帝啊!   吕凤仙往后仰了仰,这才看清刘宏今日的打扮。   他穿着一身锦衣,看上去挺新的,袖口和衣摆则故意剪了几道口子。   假扮乞丐?   吕凤仙直接道:“陛下这个乞丐可比草民富贵多了。”   刘宏眨眨眼睛:“哥哥喜欢店铺中的东西吗?不如咱们抢了就走,只要哥哥喜欢,朕陪着哥哥蹲大牢。”   吕凤仙:“……”   你一个皇帝还真敢说啊,就算你想要蹲,可谁敢关你啊?   吕凤仙觉得她还是不要继续说下去为好,依着这个皇帝的脑回路和在宫中直接办一个集市的热切劲儿,他大概会直接在宫里建个牢房,让自己体验一下蹲大牢的生活。   她不说话了,刘宏的疯劲儿却上来了。   他捉住吕凤仙的袖子,“走走走,咱们去抢东西去!”   众目睽睽之下,吕凤仙没法儿把自己的袖子夺回来,她担心刘宏的举动吓到背后的女孩子,便阻拦道:“陛下,您莫吓……”   她回头一看,背后还哪有那个小仙女似的宫女,估计在刘宏过来的时候,那宫女就已经偷偷溜走了。   怪可爱的。   吕凤仙忍不住翘起嘴角。   刘宏盯着她的笑靥,心中越发痒,人也越发疯了。   他拉着吕凤仙横冲直撞,一脚踹向站在店铺门口假扮成商人的宦官。   那宦官机灵的很,见刘宏踹来,在刘宏的脚挨着他的时候,便立刻往后一跳,装作被踹飞的模样,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周,从街头滚到街尾。   他抱着头哀嚎着:“不要抢我的东西啊,我们家可就指望着卖出这些东西生活。”   这时,又过来几个假装打抱不平的“行人”。   “行人”和刘宏打了起来,刘宏软绵绵出了一拳,“行人”就一倒倒一面。   不过片刻,地上就躺了无数满地打滚的“行人”。   吕凤仙嘴角一抽。   合着伺候皇帝的第一要务就是要戏精附体是不是?   打倒众人后,刘宏显得格外兴奋,直接闯进商铺里,抓起一根玉簪递给她。   “喜欢吗?”他眼巴巴问。   吕凤仙没伸手接。   刘宏瞬间失落:“哦。”   他随手一甩,便将这根毫无杂质的白玉簪扔了出去。   这败家爷们儿!   吕凤仙瞳孔一缩,脚一蹬地,瞬间扑过去,一把抓住。   这样一根玉簪足够平民生活半辈子,却这么被皇帝随手扔掉,还差点打碎。   刘宏又拎起长长的珍珠项链,一圈一圈缠在她白皙精细的手腕上。   莹润的珍珠趁着她肌肤微微泛粉。   他仰头望她,笑嘻嘻问:“喜欢吗?”   吕凤仙仍旧没说话。   “哦。”   刘宏扔掉珍珠项链,继续去找珍宝。   吕凤仙心疼地眼皮跳了跳。   刘宏抱着一个小箱子跑过来。   他托着箱子底,反手一扣,金子做成的莲花、鲤鱼等各种样式的小玩意儿堆到她的鞋面上。   刘宏仍旧看着她:“喜欢吗?”   吕凤仙:“陛下……”   刘宏摇头:“看来哥哥还是不满意啊。”   他又去找宝贝了。   吕凤仙就这么看着他用各种珍宝砸向她,堆在她身边的金银宝石已经埋到她小腿了。   她真的很想告诉陛下,她真的不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再这么砸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了。   刘宏翻找宝贝翻得满头都是汗,最后,他一屁股坐在她脚边的金山上。   他双手捧着脸,仰头望着吕凤仙:“哥哥,你到底喜欢什么呢?你可真是太难讨好了。”   吕凤仙努力不让自己看向脚下的那些珠宝,她怕自己忍不住诱惑。   “陛下,草民这次前来不仅是谢恩,还希望陛下收回成命,草民不想在京师任职。”   刘宏幽幽道:“你不要朕给的权势,也不要朕给的金银宝物,你到底想要什么?”   吕凤仙:“……”   金钱权势哪个男人不想要?可是,你给的烫手啊!   “啊,朕知道了!”刘宏猛地一拍手。   吕凤仙的心脏跟眼皮一起快速跳动。   完蛋,感觉他又要搞事情。   刘宏笑呵呵拉着吕凤仙跑。   吕凤仙无奈:“陛下要带草民去哪里?”   刘宏体力不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道:“带……带你去看看朕的美人,既然你不喜欢权势和金钱,那美人你总该喜欢吧?”   提到美人,吕凤仙不免想到刚才遇到的那个小宫女。   刘宏见她失神,还以为自己猜对了。   他迫不及待地向她推荐起自己的美人:“最近的秀女中就只有何秀女不错,朕甚爱之,哥哥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吕凤仙神情古怪,猛地停住脚步。   刘宏没拽动她,也停下。   “若是草民真的喜欢,陛下又该如何办?”   这个问题,她一直很好奇呢!   像她这么玉树临风,富有英雄气概的男人,自然很容易被美人喜欢上,小皇帝怎么这么自信带她去看他的美人啊?   刘宏笑了:“若是哥哥真的喜欢,那就太好了。”   他幽幽道:“朕很想看到哥哥喜欢时的模样。”   吕凤仙背脊又开始泛凉。   她立刻道:“陛下,草民对陛下的美人无意,草民最近也要离开洛阳了。”   刘宏立刻紧张起来:“哥哥,你要去哪里?为何不待在洛阳?是嫌弃洛阳没意思吗?朕也嫌弃这里乏味,内侍们最近又给朕出了好多玩乐的法子,哥哥也留下看看吧。”   吕凤仙平静道:“草民是剑,如果耽于玩乐是会生锈的。”   刘宏:“可是朕不会放你走的。”   吕凤仙微微挑眉:“草民想走,谁也留不住!”   她反手掐住刘宏的手腕,微笑着:“即便是陛下也不行。”   刘宏的手腕又痛又痒,心中却欢喜不已。   “那、那也不用拒绝朕给你的官位啊,我听说你是打算去并州丁原手下当将军,反正都是当将军,你喜欢叫什么将军,朕都封给你。”   他哀切道:“至少要常来洛阳看看朕,让朕看看你这张脸啊。”   吕凤仙:“……”   她点了点头。   刘宏这才心满意足,“不知道哥哥是要去哪里?要返回并州吗?”   吕凤仙想了想:“我想四处看看……”   她想起荀提过颍川学风之盛,迟疑道:“或许是颍川……”   刘宏点头:“朕会准备好的,哥哥会得到朕的离别礼物。”   求你了,可千万别!   吕凤仙好说歹说也没有打消掉刘宏的心意。   她只得悻悻离开。   刘宏拦住了她:“哥哥,总给给朕留点纪念。”   他的声音更低了,眼睛却满怀期待:“揍朕一顿吧。朕想更加清醒一些。”   吕凤仙顿觉自己身怀打醒昏君的重任。   然而,等她揍完后,却发现刘宏一副醺然欲醉的神情,站都站不稳了。   这哪里是清醒,这是更昏头昏脑了吧!   吕凤仙出宫的时候,与一个小黄门打了个照面,她觉得这小黄门的长相有些熟悉,等出了宫门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个蹇硕嘛,跟他叔叔长得还真像!   唯恐事情有变,吕凤仙立刻从陛下赐予的马车上跳下,打算直接出城。   她穿过一条街巷的时候,见到不远处一个女孩子拎着一兜药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张药方   一阵风扫过,那个女孩没捏住手中的药方,纸张脱手。   微黄的纸张像是一只翩飞的蝴蝶扑向吕凤仙的头上。   吕凤仙轻松跃起,手臂一捞,便将那张脆弱的药方夹在了两指之间。   手臂放下,微黄纸张掠过视线,纸后是女孩子抬头望来的脸。   黛眉朱唇,含情双目,两颊无端泛粉。   桃花眸,芙蓉面,神情婉转如雨后红杏,当得一句“闭月羞花”。   她的手下意识一松,那张纸又缓缓飘下。   女孩子双眉一蹙。   吕凤仙一个激灵,出手如电,又将那张“命途多舛”的药方纳入掌中。   她走到近前,缓缓将药方递了过去,爽朗道:“姑娘,又见面了。”   女孩子声音微哑:“什么?”   吕凤仙指了指自己:“你忘了吗?我们刚刚才在宫里见过,不过,你这么晚还出宫吗?”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小美人。   小美人眉心一跳,含糊地应了一声。   吕凤仙笑了:“我帮了你两次,也算有缘。”   小美人眸子一转,朝着吕凤仙盈盈一笑,“是吗?你都怎么帮我了?”   吕凤仙:“刚才在宫中若不是我挡在你面前,你少不得就被陛下看到了,虽然大多数宫女都觉得能被陛下临幸没什么不好,可是,我总觉得你该得到更好的。”   小美人微微垂眸,神思不属。   吕凤仙看向她手中的药:“你生病了?”   小美人微微颔首:“多谢相救,我以后定然会报答恩人。”   吕凤仙笑道:“这就不必了,只要你告诉我,你是谁便好。”   小美人清浅一笑:“在下只有一小名,名唤小貂。”   吕凤仙觉得她的自称怪怪的,却因为美色当前,来不及细想。   “你若身体不适,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位名医。”   “不必麻烦恩人了。”   两人正说着话,却不防背后突然有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奉先”。   吕凤仙温声望去,正见到前几日见过的董卓朝她大步走来,面露欣喜。   小貂低声道:“我先告辞了。”   待董卓来到吕凤仙近前,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翩然远去的背影。   他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却看到吕凤仙一直望着那里。   他不由得笑道:“奉先在看什么?”   吕凤仙微笑:“自然是美人。”   董卓摇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美色也当如此,在奉先面前,谁又敢称美人?”   哈?   吕凤仙视线凌厉地瞪向董卓。   董卓却大笑起来:“奉先不愿当一个‘美’字吗?可是,在卓看来,纵使楚襄王的梦中神女也不及奉先的风姿神采。”   吕凤仙更怒。   董卓慢悠悠道:“……因为奉先便是这样一位天纵英才美少年。”   吕凤仙立刻转怒为喜。   董卓虚握着拳头抵在唇边,眼中也含着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在猜测貂蝉到底是美女还是女装大佬,我选择都要!闭月羞花的美貌,我选择双倍的快乐!   这章是某种意义上的貂蝉X吕布X董卓修罗场初见【并不!   其实,这个时候的王允还在州郡当官,三十岁左右,算的上是有为美中年!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Y.S 10瓶;计都 9瓶;Jonquil-酱酱酱、拂袖孤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奉先为何会在此处?”   吕凤仙忙摆手:“我得罪了宦官的叔叔,他们的人一直在找我,刚才我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宦官,我觉得情形不妙,便想先出城。”   董卓目光更亮:“原来那个一脚踢翻汗血宝马的人便是你!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一程。”   吕凤仙拒绝:“这件事不该牵扯到你。”   董卓爽朗道:“这有什么,那些宦官的恶行人人皆知,但凡是有血性的男儿都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吕凤仙还是摇头。   董卓笑道:“奉先可是信不过我?”   吕凤仙想了想,说道:“那请仲颖帮我一个忙,为我送信到我下榻处。”   董卓应下她的请求,又将自己的马送给她。   吕凤仙回头看董卓坐骑,但见此马全身赤红,身姿矫健,嘶叫声也格外与众不同。   她见马欣喜,忍不住赞叹:“好马!”   董卓端详着她的神色,笑道:“若是奉先喜欢,那便送给奉先了。”   吕凤仙摇头:“这匹宝马是上阵杀敌的好坐骑,将军还需靠他征战沙场,布现在一介白衣,配不上这匹好马。”   董卓微笑道:“奉先你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天下间也只有我……的这匹赤兔马才配让你一骑。”   吕凤仙听他说话大喘气,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董卓牵着缰绳塞进她的手中。   他的大掌裹住她的手,握紧了些,笑道:“我是真心与奉先你相交。”   吕凤仙推辞不过,又真的喜爱这匹宝马,便应下了。   “多谢仲颖,布将来必有所回报。”   董卓眯起眼睛,自然而然拍了拍吕凤仙的肩膀:“哈,那卓就等着了。”   吕凤仙点点头,翻身跃上马背。   然而,那匹赤兔马在她跃上来的一瞬间,突然前腿一蹬,身子后仰,想要将她甩下去。   董卓大笑道:“忘记告诉奉先了,这匹马旁人可是骑不得的,它性子烈的很,我虽然暂且能骑它,它多数时候还是不听我的话,若是奉先能驯服这匹马,那卓定然将它双手奉上。”   吕凤仙心道:怪不得他这么好心,送给她这么一匹神驹,原来是连他也驯服不了的烈马!   吕凤仙翘起嘴角,目光明亮:“那正好,我就喜欢烈的,性子烈的宝贝才让我有驯服的**!”   她长腿一夹,手臂一伸,拽着缰绳狠狠一勒,声音凶狠又低沉:“我要让它只为我臣服,乖乖地任由我骑,成为我的东西!”   赤兔嘶鸣,马眼中满是桀骜不驯。   她兴致更加高昂,微微喘息道:“若是能驯服这样一匹烈马,那可真是太有趣了!哈哈――”   ……是啊,真是太有趣了。   董卓双目圆睁,紧紧盯着在日光下耀眼无比、野性十足的吕凤仙,喉结一寸寸缩紧。   吕凤仙调转马头,对董卓道:“就此别过!”   说罢,她身下的赤兔马就刨着蹄子蹿了出去。   马蹄声急,只留下飞扬的尘土。   董卓看得入神,一时忘了躲避,被尘土呛得直咳嗽,可他一双虎目却更深更沉了。   如此宝驹,天下谁人不想要?如此良人,天下谁人不想得?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   吕凤仙驾驭这一匹野性难驯的赤兔马,一路奔至城门口。   还未接近城门,她便远远望见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增多了,她甚至还听到那些士兵描绘起她的形貌,想要捉拿她。   吕凤仙拿出“无字天书”,看有没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出城的法子,翻了半天,她的目光停在刚出现不久的一条成语上。   ――“割须弃袍。”   这个成语下方的故事讲述了曹操遇到了马超,又如何割须弃袍,大败而逃的。她本想偷偷用在曹操身上,看看效果如何,没想到一时没顾得上。   割须弃袍虽然是形容战败落魄的样子,但至少成功逃脱了,也许可以在此时用一用?   吕凤仙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一划,等自己戴上“割须弃袍”的技能后,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自顾自解起了衣带。   “……”   坑人啊!   她将自己的朱红官袍脱下,一回头,发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正扶墙而立,他醉眼朦胧,双颊泛红,呆呆望着她。   吕凤仙往远处看了看,看到一家酒肆。   原来是从酒肆中出来醒酒的客人。   自己当街脱衣,许是吓坏他了吧?   酒肆中还有几个青年在说话,他们好像是太学生,正喝着酒品评朝廷人物。   吕凤仙回过头,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醒酒的男人,见他姿容不俗,风雅伟岸,便朝他笑了笑。   男人被她这么一笑,身子直接一软,靠在了墙壁上。   他伸出手,手背搭在额头上,喃喃自语:“我是真的喝醉了吧?”   要不然怎么会看见仙子脱下羽衣呢?   吕凤仙急着出城,又不舍得扔掉刚穿过一次的新衣,她见这位太学生顺眼,便一把将衣服塞进了男人的手中。   男人被手中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跳,猛地睁开双眼,与吕凤仙四目相对。   吕凤仙随口一句:“送你了。”   她翻身跃上马背,赤兔神驹便载着只着白色中衣的吕凤仙远去。   男人因为酒醉而目光发散,朦胧间,他似乎看到白衣仙人踩着瑰丽霞光,翩然远去。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等视线聚焦,却只看到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见那个瑰艳的背影。   “方才是梦吗?”   他身子后仰,脖颈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这丝凉意终于让他清醒过来,也让他察觉到手中的异样。   酒让他的大脑混沌,动作迟缓。   他慢吞吞举起手,盯着手中的朱红外袍良久,突然从背脊蹿上一股颤栗,像是一道闪电直直劈向他混沌的大脑,他整个人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面颊冒出一团红,像是被火烧着了。   他神情慌张,手足无措,手掌却仍旧紧紧抓着那个还带有余温的外袍,许是他抓的太紧了,他甚至还闻到外袍上的清新的香气。   这是什么熏香?   他的脑子这里想一通,那里想一通,还未回过神来就听有人唤他“景升,你在做什么”。   他脑子一下子打结,竟下意识抓起那件红袍就往袖子里塞。   刚塞了半截,就被其他人看到了。   “景升,这是什么?”   “你从哪里弄来的衣服?”   “你就出去醒会儿酒,怎么就多了件衣服?”   他们七嘴八舌说着,他的脑袋更痛了。   “哎,不对,这是一件官袍吧?还是新的!”   官袍?   他低头仔细端详,果然是一件新做的官袍。   众人纷纷讨论起来,说着说着,话题竟跑到了志怪方面。   有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该不会是有仙人送给景升你一件官袍,暗示你将官运亨通吧?”   “哈哈,他哪里是官运亨通,你们看他粉面桃腮的模样,分明是红鸾星动!”   他的脸更红了。   借着酒劲儿,大家纷纷打趣他。   “景升,你该不会是遇到神女了吧?”   他抱着红袍,红着脸,期期艾艾开口:“别,别瞎说。”   “来,给我们也看看神女送的官袍,嗯,好像有些香。”   见有人凑过来,他就赶紧抱着衣服挤开众人。   “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再聚。”   说罢,他就像是吝啬的商人抱着自己的宝贝麻溜儿跑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吕凤仙丢掉袍子后,就驾着赤兔奔向城门。   她本想如果实在过不去,硬冲也要冲出去,却没想守着城门口的几十号士兵竟仿佛同时变成了睁眼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出城。   她经过他们身旁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他们在说“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别放过那个女人”。   吕凤仙心里哼了一声。   无怪乎没看到她,原来一个个还真是瞎子,她这么一个英俊潇洒,腿长力气大的英雄怎么会是女的?   她顺利出了城,又担心这些士兵会在城门口巡逻,就更往前跑了跑,在一座茶亭外停下。   她等着华佗他们来跟她回合,顺便检查起自己的“无字天书”。   她发现书前面没有使用过的成语俗语的墨迹渐渐变淡,似乎过不了多久,这一页就会重新恢复空白。   她所能用的成语俗语技能也不过是十个。   可惜了。   她用指尖蹭了蹭“割须弃袍”原来的页面,忍不住笑起来。   就她对曹操的印象来看,曹孟德身上确实有一番英雄气概,为人深谋远虑,能未来居然能有把他逼到这种地步的人,还真想见一见啊。   马超吗?   就冲着他这个姓,吕凤仙就对他抱有特别的好感。   她俯下身抱住赤兔马的脖颈,笑眯眯道:“我的小宝贝,见识到我的威猛了吧?对你看到的还满意不?”   赤兔:“……”   玛德智障!   “这下子你承认我是你的主人了吧?”   赤兔马嘶鸣一声,晃了晃脑袋,好像要甩开她的手臂,可用的力气也并不是那么大。   吕凤仙笑着亲了它一口:“小宝贝,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让你的名声响彻天下的。”   赤兔马用蹄子刨了刨地面,低下头啃青草去了。   她温柔地梳理着它的马鬃,抚摸着赤兔马流畅的肌理,真是越看越是喜欢,简直恨不得晚上睡在它的马背上。   ……   吕凤仙叼着草根,慢悠悠打理着赤兔马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头小毛驴身上,小毛驴“哒哒哒”跑了过来,而小毛驴身后则跟着一匹无人骑的老马。   吕凤仙瞠目结舌,忍不住道:“你们这是什么兴致爱好,非要挤在一头小毛驴身上?哎哟,可心疼死我了。”   她说着便朝二人迎了过去。   驴背上的董卓和华佗同时一僵,神色间忍不住露出些许期待。   然而,她当着两人的面,一把搂住了小毛驴的脖子。   “宝贝,你一定承受了不该你承受的重量,真让人心疼!”   董卓:“……”   华佗:“……”   心……好疼呢。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物出现~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uinn、姒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绯璃 40瓶;时间会替我留下美好的、美人何处归 2瓶;浅浅浅浅浅浅兮、张静、Jonquil-酱酱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吕凤仙将两人从小毛驴的背上轰下来,好好安抚了一番小毛驴。   毛驴“嗯嗯啊啊”快活地嚎叫着。   吕凤仙安顿好毛驴,又去照顾自己的那匹老马。   老马凑到赤兔马的跟前,故意挤它。   赤兔马冷睨了它一眼,喷出一口鼻息,抬起前蹄,似乎想要一蹄子蹬过去。   吕凤仙吓了一跳,赶紧抱住赤兔马的前腿,好声好气劝道:“大爷!宝贝儿!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千万不要搞得家宅不宁啊!”   华佗不客气道:“哦,然后让你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吕凤仙:“……”   董卓轻笑一声:“奉先还真是有趣,见过将妻妾视作牲口的,却没见过将牲口视作妻妾的。”   吕凤仙感慨道:“谁让他们如此好,让我恨不得天天睡在槽枥里。”   董卓:“……”   你这样说就有些对不起你的脸了啊!你忍心让这样一张脸沾染尘土草屑吗?   吕凤仙揽着两匹大马的马脖子,两匹马都高冷地扭过头,不理会她。   她也不嫌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转头问两人:“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分别骑驴和马,反倒挤在一头毛驴身上,好在它身子骨硬朗,这才能抗住你们两人的折腾。”   华佗摇手,还未说话,董卓道:“你那匹马认生的厉害,我打算骑它的时候,它就在地上撒泼打滚,四蹄朝天,怎么也不肯起来,哼,没有一点名驹风骨,也不知道奉先你为何对它另眼相待。”   “我既然已经送来神驹赤兔给你,你也不必再凑合着用这匹年老色衰的马了!”   年老色衰?!   吕凤仙气咻咻道:“多谢提醒,可在布看来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这些好处是没有经历过的人体会不到的,仲颖莫要因为见识短浅,就诋毁我的大宝贝。”   董卓抱着胳膊摇头:“奉先,你不该如此念旧,宝马也如英雄美人,既然迟暮,就不该贪心占有自己不该有的。”   吕凤仙连连冷笑:“这句话我记住了,仲颖你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到时候所有人都嫌弃你,只有我如故!”   她本是在跟他争吵,董卓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怔住了,而后竟扬起嘴角,露出爽朗又愉悦的笑意。   他抬起手掌朝她头顶袭去。   吕凤仙以为他要跟自己动手,立刻抬臂格挡。   他的手落在她手臂处,双眸却紧紧凝视着她,眼中阴霾渐散,露出痛快的阳光。   他大笑道:“如果真到那时,我也不妨为你当牛做马了。”   他神情洒脱又不羁,宽大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头心。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掌控着她的脑袋往他的方向按了按。   脑袋可是要命之处,吕凤仙不适应把身体的死穴交到别人手上。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董卓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的他与吕凤仙初见时的他已然不同,他身上萦绕不散的那股阴沉愤懑渐渐在笑声中弥散。   吕凤仙刚准备踹他一脚,他却早已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一拂衣袖,朝吕凤仙拱手道歉:“抱歉,是我之前说错了话,奉先你生的不凡,目光自然也不凡,你看重的马,即便是匹老马也定然有它之能。”   吕凤仙微扬下巴,被他的马屁拍的是神清气爽:“你说的没错,我的眼光一向好的很。”   她明明是正正经经跟他说话,又不知道戳到了他什么笑点,他竟又大笑起来。   吕凤仙转头对华佗道:“荀小先生是要过几天再出城吗?”   华佗惊诧:“你怎么知道的?”   吕凤仙:“荀小先生的身份让他不可能在京师久呆,住这几日也不过是为了迁就我,这次我们出城,他定然要跟我们同行的。他胸有城府,听到仲颖回来报信,也没有跟你们一同来,想必还有别的计划。”   她莞尔一笑,看着华佗道:“说吧,他嘱咐了你什么?”   华佗连连摇头,感慨道:“你还真是了解他。”   吕凤仙笑眯眯道:“难道我一口一个小先生是白叫的吗?听我一声‘先生’至少要为我卖命十年。”   华佗一噎,幽幽道:“这一路上你叫我先生多少次了?百十来次是有了吧?”   吕凤仙眨眨眼,露出爽快的笑容:“所以,先生要为我卖命千年了。”   华佗:“……”   他急忙避开她的视线,轻咳一声,说起荀的嘱托。   原来荀从董卓那里了解到吕凤仙的情况后,便料定陛下后续定然有所动作,为避免陛下下旨后找不到人,他便选择自己留在府中,以观后续。   华佗怎么可能把一个孩子留在府中,可他好说歹说,荀都不肯改变主意。   刚好吕凤仙的老马又犯了病,不肯让人骑它,驴子至多就能载两个人,荀又说自己谨慎小心,若有风吹草动定然先行离开,华佗也就只好留他一人了。   董卓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这小子非常人也,将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姓荀……”   吕凤仙看了他一眼,目露警告。   董卓了然笑了笑,又道:“我担忧奉先你的情形,便先与华佗先生出城,等安顿好你之后,我还要去办些事情,再回来与你同行。”   华佗警惕道:“你要去的地方可跟我们不顺路。”   董卓哈哈一笑:“不知多久才能再见奉先,能陪她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华佗:呵呵,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   三人怕后有追兵,忙往北行,直到北邙山下。   北邙山下有一间废弃的庄院,墙塌屋漏,三人也不嫌弃,收拾起来后,便在此地休息,等待荀来回合。   董卓见无人追来,便与他们分开,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吕凤仙与华佗闲的无事,见此地废弃,便慢慢修整起这间小院。   然而,他们却在此地等了五日。   第五日傍晚,吕凤仙正在修墙的时候,偶一抬头,见一小小人影踩着满地余晖缓缓行来。   他手执竹杖,步伐不紧不慢,自有一番潇洒气度。   他背后是山间翻滚的乳白色雾气,他一身青衣,站在雾气中显得青翠欲滴,生气十足。   如此年少便有此气度,若是及冠,那又会是何等风华!   吕凤仙直起身,朝他挥了挥手。   她因为要干活,袖子碍事,天气也越来越热,便将袖子撸到肩膀的部位,用布带扎起来,露出两条骨肉匀停的手臂,肌肉的厚度与弧度恰到好处。   荀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立刻垂下眉眼。   吕凤仙以为他没注意到自己,便笑着迎了上去。   山坡上的野鸡沐浴着余晖,一头扎进了草垛里,发出扑朔的声响。   荀的视线稍稍偏转,低声道:“府上的事情我都处理好,曹操与袁绍那边也为恩公你去了信,跟他们解释清楚。恩公走时匆忙,什么都没有带,那些武器珍宝我也无法带在身上,拿出城……”   吕凤仙连忙道:“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多少武器珍宝也比不上小先生你重要。”   荀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在城中买了一车的米,已经将这些东西藏在米袋中,天黑之前,他们便会将这些东西送过来。”   吕凤仙眼睛亮的惊人。   虽然她说着不在意,但到底还是有些在意的。   荀清清淡淡道:“我虽年少,却不会有负恩公重托。”   她挠了挠耳朵,不好意思道:“是我做事匆忙,把收尾的事情都甩给了你。”   “小先生走了这么久的路,定然累了吧?”   她笑盈盈地转过身子,背朝着他蹲了下来。   荀整个人呆愣住了。   吕凤仙朝后伸手,语气轻快道:“快上来,我背小先生回去!”   她的头发整个扎在头顶,露出白皙的脖颈,此时上面覆着一层薄汗,却在夕阳下透着一股鲜活。   荀耳尖发红,退后一步道:“多谢,我还能走。”   “小先生……”吕凤仙笑盈盈回头,“我可舍不得累着你。”   荀又回退几步:“恩、恩公,无需如此。”   吕凤仙蔫头耷脑,故意叹气:“唉,又叫我恩公啦。”   可是,对着一个少女喊哥哥也着实不是荀的礼数。   荀想到袖子中的圣旨,浅浅一笑,朝吕凤仙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吕将军。”   吕凤仙“咦”了一声,转过身。   荀将圣旨取出,双手捧着递给吕凤仙:“将军走后第二日,陛下便下了圣旨。”   他的眸子像是倒映着晚霞的溪水,又清又暖。   “在此恭贺吕将军,吕府君。”   吕凤仙“啊”了一声,“你唤我什么?”   荀:“陛下下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封您为无上将军,另一道则是封您颍川太守。”   他仰头看着她,笑道:“所以,我才唤您将军和府君。”   听到这个名头,吕凤仙却面无喜色,反而将眉头皱的紧紧的。   “无上将军,这算是什么杂牌将军?还颍川太守,陛下这样随随便便下旨真的可以吗?”   想她吕布来京师不过几十天,就摇身一变,变成府君和将军了?   简直像是玩笑。   这大概是陛下的空头支票。   荀看吕凤仙的神情,心中不由大定。   她果然不是那等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就看不到背后危机之人。   荀缓缓道:“虽然从未听过无上将军这个封号,但‘无上’二字,已经表达出陛下对将军的珍重和无法放置的心情。”   “至于颍川太守一职……”   荀笑道:“猜测这是陛下给将军一道‘便宜行事’的保障,无论您做出什么来,都有陛下替将军兜着。”   吕凤仙盯着他的眼睛:“小先生,你的意思是……”   荀:“这可是陛下的旨意,即便是不符合规矩的,可毕竟是陛下金口玉言。”   有着“颍川太守”的名头,即便没有实权在手,也足以保护她,并且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陛下的旨意再荒唐,下面的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反正陛下连脸都不要,敢在朝廷之上直接买官卖官了,空降一个太守也不是很正常嘛!   吕凤仙捂着额头,额角青筋一抽一抽的。   这摊烂账!   真不愧是行事不羁又荒唐的陛下啊,说是送给她礼物,就直接扔给她这么一个措手不及的礼物!   “颍川……小先生要与我同去吗?”   荀微微垂眸,低声道:“荀现在不能回颍川,要回颍川的也不会是荀。”   吕凤仙懵懵懂懂。   “不过,颍川学风之盛,值得将军一观。”   两人往屋里走的时候,荀又提醒道:“将军莫要与董将军走的太近。”   吕凤仙转头看向他。   他缓缓道:“董将军野心勃勃,生有一颗狼子野心,且为人傲慢无礼,若是居高位,定然横行无忌,将军若是与他交好,将来恐怕会有损将军的名声。”   吕凤仙眨眨眼睛,故意道:“那依小先生看,布该跟何人交好亲近呢?”   荀似乎想到了什么:“等到了颍川,自会为将军引荐。”   吕凤仙自上而下打量着这位“小先生”。   明明是个孩子,做事却有板有眼,比一般大人都要强,来自他的引荐……莫非她要组个孩子兵,当个孩子王吗?   这也未尝不可。   吕凤仙笑眯眯道:“那我就期待着了。”   ……   两人回到屋内,吕凤仙遭到华佗一顿训斥,斥责她赤膊容易生病。   他又给她灌了大碗黑乎乎的药汁。   吕凤仙恹恹地坐在一旁,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太阳落山之前,藏着兵器和宝物的米总算是送到了。   吕凤仙拎着好久未用的长木仓,轻身一旋,木仓身由背后蹿出,往前一撩,如银蛇探路。   她兴奋地在众人面前舞起木仓来。   作者有话要说:汉灵帝自封自己为“无上将军”~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佐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叶 50瓶;阳春一月、多左人 10瓶;橘子喵 4瓶;韶华 2瓶;云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吕凤仙一杆长木仓舞的是虎虎生风,看的人直冒冷汗,忍不住赞叹。   吕凤仙也颇为得意,就在此时,她听到一人叹息。   她猛地停住长木仓去势,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的山坡上,正有一个少年勒马驻足,端详着她的招式,他的马背上也搭着一杆长木仓。   吕凤仙大声道:“你为何对我木仓法叹气?可是觉得你的木仓法胜过我?”   少年一愣,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朝吕凤仙抱拳道:“抱歉,我并无恶意,只是觉得阁下的木仓法并非出自名师,还有所不足,只是凭着力气才让外人看不出门道来。”   居然敢对她的木仓法指手画脚!   吕凤仙也是个骄傲的人,立刻就让这少年过来跟她比试比试。   少年忙道:“不可,我还未出师,阁下力气惊人,我定然不是对手,我不想辱没恩师威名。”   吕凤仙怎么可能饶过他。   她瞪着眼睛道:“我当然看得出你比我小,自然也不会以大欺小,你下来,咱们就比划比划,我不用力气那种!”   “这……”   见这俊秀小子还在迟疑,吕凤仙忍不住激他:“你还是不是男人,连比试都不敢吗?”   少年面色古怪:“男、男人?”   他挠挠脸颊,看着吕凤仙的模样,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吕凤仙伸出手,朝他招了招:“快下来,这小子嘴上说的漂亮,我倒要看看你手底下的功夫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漂亮。”   少年只得牵着马,从山坡上跑下来。   临到近前,他注意到停在门口的马车,这匹拉车的马着实高大非凡。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用自己学到的相马知识端详着这匹脏兮兮的马。   他越是看,眼睛就越是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匹汗血宝马。”   那么,问题就来的,如此一匹神驹怎么就沦落到脏兮兮拉车的地步呢?   他以为这是明珠蒙尘,便对吕凤仙道:“我可否买下这匹马?”   吕凤仙笑了,她睨着少年,微微扬起下巴:“不行!”   少年瞪大眼睛,懵了一瞬,立刻反驳:“这是一匹神驹,他不该做拉车这种事情,你既非他的伯乐为什么不把这匹马让给我?我……我出多少钱都可以。”   这少年还真是不知人心险恶啊。   吕凤仙抱着胳膊,故意恶声恶气道:“多少钱我都不卖!”   少年气急:“你怎可如此?!”   吕凤仙哼了一声:“为什么不行?你瞧见他那条腿没?就是我弄断的,它是我的,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少年捏着拳头,气得面颊通红:“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有德行之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   “你既然得到了它,就不该如此辜负它!”   华佗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这一幕,他总感觉是看到两个男人在为一个赎身的花魁吵架似的。   为什么吕凤仙做什么都会自带一种奇怪的气场?   吕凤仙挑眉,故意装出一副恶人模样,“哦,你还挺好心的嘛,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少年横木仓在胸前。   吕凤仙也拎起自己的木仓。   两人对视一眼,吕凤仙看清少年眼中的锋芒,就像是尚未出鞘的宝剑,且待一试。   她轻笑一声。   两人同时出木仓。   他木仓晃出光虚影,洁白的木仓头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吕凤仙却从这片耀眼的白光中找到了真正的木仓头,一木仓过去,两人木仓尖直顶。   “蹭”的一声,两条长木仓分别像是两条银蛇互相缠绕着朝对方刺去。   两人都未避开,竟同时选择下腰躲闪。   少年的长木仓灵动狡黠,变化多端,见她躲避立刻往后一抽,朝中路刺去。   吕凤仙横木仓格挡。   他的木仓从她的木仓杆上滑过,一直扫向她持枪的手臂。   吕凤仙被他逼得不得不松开一只手。   那支宛若臂指的长木仓却更加灵活了,木仓头一抖,换了个方向,朝她背后捅来。   吕凤仙一惊,一个回身,一手持木仓背在身后格挡。   如此险象环生的场面,看得华佗和荀二人都感到一阵惊心动魄。   荀忍不住出声:“请不要误会,我们自然认得这匹马是汗血宝马,把它伪装成这样,让它拉车过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听到此话,那个少年立刻收了木仓。   他立刻道:“抱歉,请问是何缘故?”   吕凤仙将长木仓立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荀便将这匹汗血宝马的事情改头换面说出。   华佗则来到吕凤仙面前,递给她一方帕子道:“你还真不用力气,只是跟他比划比划?”   吕凤仙擦汗,笑了笑:“我也想看看,不依靠我的力气,我的木仓法和他的木仓法到底谁比较厉害。”   华佗:“你已经够厉害的了。”   吕凤仙用帕子捂住了脸,闷闷道:“实在有些丢人。”   她看上去就比这个少年年长,但真论起木仓法竟比不上这个少年。   好气,气自己!   少年了解情况后,露出悔恨的表情,立刻跟吕凤仙道歉:“都怪我没有弄清楚情况就随意出手,抱歉。”   少年又打量了一下那匹马:“这匹马的脚伤也快好的差不多了,若非精心照顾怎么会好的如此之快,是我误会了。”   吕凤仙受了一番打击,明显不爱说话,但这少年看上去仁厚老实,态度又恭敬,她只得开口道:“多亏了华先生,是先生医好了它。”   华佗:“……”   我这好端端治人的郎中,硬生生被你逼成治马的了。   吕凤仙放下遮住脸的手,抡起木仓,长腿一提,顶膝折断这把木仓。   众人一惊。   少年:“你这是……”   吕凤仙将长木仓扔到一旁道:“布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少年更加慌张了:“不不不,我们只是切磋而已,而且我能看出你并未施展全力,我胜只是因为拜了名师,学了更加高深的木仓法而已。”   吕凤仙:“我又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你比不比我厉害,我莫非看不出?即便我现在能用力气胜过你,但我能看出二十年……不,十年后,我定然不是你的对手,你会是当世木仓法第一人。”   少年睁大眼睛,神色透着一股喜悦,又带着丝不好意思。   他的师父对他管教甚严,又几乎从不夸人,这还是他学武以来第一次听到别人的称赞,这赞誉还如此之高。   “我当不得……”   吕凤仙很快便不纠结此时,爽快道:“你在木仓法上的悟性比我要强,我吕布要么不当,要当就当天下第一,既然木仓法我追不上你,那我就改练其他兵器好了。”   吕凤仙看着跟了自己许久的长木仓道:“我当初选择练习长木仓,也不过是因为军队中的士兵几本上都用这种武器,我想要从军,从最底层做起,便没有挑选武器的权力,木仓法好一些大有用处。”   少年听着她的说法,神情更为敬佩。   她有如此武力,却只想从底层做起,这样的人可比现在这么花钱买来的将军要令人赞叹。   少年也更为愧疚了:“你的木仓法也很好,我只是……”   吕凤仙摇头,她笑道:“你这么谦虚,那输给你的我算什么了?”   “少年……”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很厉害,将来定能扬名天下!”   他被她说的面红耳赤。   直到此时他突然想起一件被他无意忽略掉的事情。   她是个女人吧?   为什么听到她要去从军,他竟然觉得毫无违和?   少年慢慢转头,盯着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   突然,他像受惊的鸟儿似的,猛地朝后一蹿。   “那个,我还有事,先告辞,后会有期。”   说罢,他便驾着马跑远了。   吕凤仙盯着自己被嫌弃的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挨个在华佗和荀的肩膀上拍了拍。   她盯着他们问:“有什么感觉吗?”   华佗:“……”   荀:“……”   作者有话要说:把木仓分开打出来是真没办法,因为这个不是组词会被和谐,而是用这个字单字就会被和谐。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天色渐暗,吕凤仙将几匹驴马安排好,就去察看藏在米袋中的宝物。   她纳闷道:“这些东西是我的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荀道:“这是陛下赏下的,我一并带出来了。”   华佗:“路途遥远,我们没法儿拿这么多东西。”   荀看着这座宅子道:“那些宝物价值千金,不如就地掩埋,等将军有需要的时候再挖出来。”   吕凤仙同意。   三人便找工具,开始在院里挖坑。   说是三人一同出力,但吕凤仙用断掉的木仓,寥寥几下,就挖出一个又深又大的坑,而华佗和荀却刚刚破开路面干裂的泥土。   两人幽幽打量着吕凤仙,有时候真的很容易忘记她是个女人啊。   吕凤仙将东西埋好,想要将木仓也同样埋进去。   虽然她狠心折断了木仓,但这支木仓到底跟了她有些年头。   荀却道:“不知道将军可否把这杆木仓送给我?”   吕凤仙诧异地看着他,目光落到他的腰腿上。   她迟疑道:“你不适合练木仓,你腰力不足,下盘不稳。”   荀:“……”   他保持着微笑,维持着世家子弟的风度:“将军误会了,我只是想要保留这把木仓,时刻提醒我一件事。”   吕凤仙这才点头道:“没事,你拿去吧,不过,提醒你什么?”   荀捧起两截断木仓,小心翼翼将上面的尘土拂去,笑道:“提醒我……将军要当天下第一。”   吕凤仙没有细想,笑眯眯点头:“行,你好好记在心里吧!”   荀:“既然要天下第一,将军是想当大将军吗?”   他抬起头,眼中沉淀着什么。   吕凤仙掐着腰,直白道:“当今陛下什么样子你也见到了。”   荀:“这都是那些宦官和外戚的过错,朝中大臣、宫内宦官都不想陛下贤明,整日蛊惑圣心,陛下才会如此。”   这是说天下只有不好的臣子,却没有不好的帝王吗?   吕凤仙隐隐察觉到荀古板坚持正统的思想,她有些不大认同,但也不想在这件事上与他起争执。   她笑了笑:“你说的对,我若为臣,定当力挽狂澜。”   说到此处,她心中一动,忍不住想:我若为君,定当为万世开太平!   这想法委实大不敬了些,可吕凤仙天性不羁,也没有害怕。   荀松了一口气,对着吕凤仙浅浅一笑,小脸在月光下简直像是能发出莹润的光。   他拱手道:“将军必能达成所愿,成为一代名臣。”   吕凤仙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起来。   荀进屋前,又好奇道:“将军是如何认出那匹汗血宝马的?”   明明他为了不让蹇硕的人发现这匹马,已经好好装扮了一番,连马鬃和马尾都剪得参差不齐,抹上了泥巴。   吕凤仙笑道:“属于我的东西,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   “即使现在你我分别,十年后再见,我仍旧可以一眼认出你,你信吗?”   她双眸明亮,透着一股真诚与自信。   荀袖口,垂眸道:“信将军。”   吕凤仙爽朗一笑。   ……   华佗和荀进房后,吕凤仙从井中打出一桶水。   她拎着水桶朝马棚走去。   赤兔正和老马顶来顶去,小毛驴委委屈屈缩在一角,那头汗血宝马则蔫头耷脑地站在一旁。   吕凤仙看了看槽里,发现汗血宝马没吃什么东西。   她看着宝马,无奈道:“你在别扭什么?难道想要为那个不珍惜你的主人绝食而死吗?”   汗血宝马喷出一口鼻息,冷冷淡淡的。   吕凤仙笑了一下,故意道:“哎,你越是对我冷淡,不搭理我,我就越想让你屈服呢。”   她用小刷子沾着水,一点一点刷去汗血宝马上的泥点,再用干的布巾将它身上擦干,然后又用随身携带的小梳子将它的鬃毛和马尾梳理整齐。   汗血宝马开始时不让她近身,后来发现她手法轻柔,就不舍得避开了。   吕凤仙一边打理它,一边笑道:“成为我的马是不是挺好的吗?我养马可比其他人精细多了。”   “你可以问问我的老宝贝,它都舍不得一日不见我。”   老马“哒哒”走了过来,将马头搭在她的肩膀上,非要她帮自己梳理鬃毛。   吕凤仙笑嘻嘻抱着他的大脑袋,一下又一下抚摸它的脖颈。   “老宝贝,你也是老人了,多劝劝新来的嘛,我算是个难得的好主人了,将来我会让你们享受到应得的荣光。”   老马发出“嗬嗬”声,似乎在嘲笑她。   吕凤仙拍了它一下,这时,她听到了墙头有异响。   有小偷翻墙?   她转头看去,却只见袁绍和曹操二人按着墙头,正准备翻进来。   “喂!”吕凤仙喝道:“有门不走,你们两个翻墙做什么!”   袁绍和曹操对视一眼。   “呃,忘了……”   “习惯这么干了。”   吕凤仙一脸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大公子整日里偷鸡摸狗呢。   吕凤仙赶紧招呼他们:“快下来,这墙不太结实……”   话未说完,墙壁传来“咔嚓”一声响。   曹操和袁绍二人神情发虚。   “那个……”   “凤仙……”   “嘭――”   吕凤仙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血溅到身上。   看到她一脸嫌弃的表情,曹操和袁绍还在废墟中挣扎。   她实在看不过去,将两人拽了起来。   两人出了这么大的丑,臊的很,都不说话。   吕凤仙叹了口气,将两人身上的碎屑灰尘拍了拍,“好了,既然是你们两个拆的墙,就负责把这墙重新垒好吧。”   袁绍不好意思地拦住她的手,手指接触时,他像是被烫到了,退后一步。   “那……这里是你的屋子?”   吕凤仙摇头。   袁绍:“无妨,这里若是有主的,我便帮你买下来,若是无主,你离开的时候,我会帮你找人打理。”   他盯着她:“你还会回来的吧?”   吕凤仙扬眉一笑:“那是当然。”   袁绍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那就好……   吕凤仙:“你们两个出来做什么?现在城门都锁了,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曹操笑道:“只是想赶在你离开京师之前再见一面,我们也是问过米行的人,才找到路。”   吕凤仙觉得他们实在是自找麻烦,可心中又有些受用。   她歪头看着他们两个真诚的笑脸,脑海中突然冒出“桃园结义”这个词。   虽然这里没有桃园……   她眨眨眼睛,“孟德,本初!”   她一手一个,拉住他们的手。   月光下,她即便穿着粗布男装,依旧美艳动人的像是月中仙子。   袁绍和曹操心中同时一跳,两人又注意到了对方的神色。   “喂,你们两个听没听见?”   她摇了摇两人的手。   袁绍和曹操回过神:“什么?”   吕凤仙眨眼:“咱们结拜吧!”   袁绍和曹操不知道她怎么又冒出这一想法,不过,这也是个好主意。   吕凤仙武艺高强,为人真挚,又长得合乎两人眼缘,无论是当她的朋友,还是嗯……咳咳,都是不亏的。   两人不由得同时出声:“好!”   吕凤仙大笑,爽快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   袁曹二人:“……”   三人撮土为香,就这么在月下结拜了。   三人序了长幼,袁绍居长,是大哥,曹操行二,吕凤仙最小,是三妹……呸,三弟。   袁曹吕三人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起身后,三人互相瞪着,总觉得现在的场面有些古怪。   袁绍咳嗽一声:“别在地上跪着了,地上凉。”   “哦!”吕凤仙跳起来,还顺便拎着曹操的胳膊,将他也提了起来。   她笑嘻嘻道:“二哥,你身体不好,我扶你。”   曹操:“……”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袁绍一面捂嘴偷笑,一面落井下石:“对对对,孟德身体最弱,我俩翻墙的时候,他总会被墙头绊下去。”   吕凤仙不顾及形象地大笑起来。   可即便她张着嘴大笑,也颇为爽快明艳。   她就像是一尾红鲤,投入两人一潭死水般的日常,一下子就让他们的日子活泛起来。   ……   三人坐在台阶上,谈起吕凤仙的远行。   吕凤仙说自己要去颍川看看,因为已经与两人结拜,她就把自己收到的两张圣旨拿给他们看。   袁绍和曹操一见圣旨,比她还兴奋,还为她谋划如何管辖颍川。   吕凤仙摇头:“比起管辖一城之地,我宁愿上战场杀敌。”   她说起自己的理想,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实在让人心折。   这样的一员虎将,谁会不爱呢?   袁绍:“当年段G也上战场杀敌了,可他不还是回洛阳当官了?武将能走多远,当英雄白头就不得不为以后考虑了。”   吕凤仙往后一倒,双臂支在上一阶台阶上,笑得慵懒大气:“到那个时候就死在战场上好了,马革裹尸也不错。”   “不可!”   “不行!”   她睁大眼睛,“你们两个怎么比我反应还大?人终有一死,战死总比老死在床榻上要好。”   一想到她洁白的皮肤染上死亡的惨白,她美艳的颜色染上鲜血,一个人孤零零死在战场上,两人就觉得受不了。   曹操吓唬道:“战场上格外残酷,为了记录战功敌方会把脑袋割下来,或者割掉耳朵。”   袁绍严肃了脸色:“打扫战场的时候,他们看中死人的盔甲衣服,还会将他们都扒下来,你会死的衣不蔽体。”   吕凤仙笑了笑,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死的赤条条。   可曹操和袁绍都开始在意起来。   这样美好的女子,就像凌寒独放的梅花,她只在最高的枝头,不该零落成泥,任由他人践踏。   曹操想了想:“当了太守也可以任免一些官吏,不如我去助……”   吕凤仙打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以你们的家世很快就会举为郎,将来是一条光明大道,跟我瞎混什么。”   她笑着揽住两人的脖子,眉飞色舞道:“我还指望着两位哥哥以后在京城做了大官,多多照拂我呢!”   袁绍摇头:“你真是走运,我们即便入朝为官,也不会一下子到太守的位置。”   吕凤仙:“我这是……”   她将皇帝的一些事情说出。   袁绍和曹操二人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这就是富有天下的皇帝,当真是昏庸。   三人聊了一整晚,不知什么时候,三人就互相挨挨挤挤在台阶上睡了过去。   等天亮,三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已经被露水打湿了。   华佗揪着三人,一人塞了一碗黑乎乎的药,吕凤仙加量,她要喝两碗。   那药的滋味是三人一生都不想再回忆的痛。   华佗大概是在煮药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簸箕,将黄连全都倒了进去,苦的人牙齿都在打颤。   吕凤仙苦中作乐想:人家是桃园三结义,他们这是黄连三兄弟,也算是相当。   作者有话要说:大傻子……大公子袁绍+“赘阉遗丑”“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曹操+“三姓家奴”吕布~   袁曹吕:大家好,我们三个组团出道了~   ――   今天早些更新啦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1688619 10瓶;为零 5瓶;韶华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安排好一切事宜,吕凤仙便与袁绍、曹操告别。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董卓便来了。   他们的目的地不一样,也就只共行了一小段路而已。   两人很快就分开,董卓在临分开前送给吕凤仙一套铠甲和百花战袍,看上去颇为骚包……呸,帅气。   吕凤仙虽然觉得花哨,还是高高兴兴收下了。   他送了赤兔马,又送战甲战袍,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她的老父亲。   临分开前,董卓还在嘱咐吕凤仙,让她时常写信过来。   看到吕凤仙缺少武器,他不由得皱眉,想要解下自己的武器。   吕凤仙忙按住他的手:“我原来常用长木仓,如今想要弃木仓改用其他武器,不用给我,我纵使赤手空拳,也不是常人能够斗得过的。”   董卓与她交手多次,当然相信她,但难免担忧。   他问道:“你想用何种武器,我帮你找找。”   吕凤仙笑了:“天下间什么武器最难用,我就用这武器。”   她的英雄气概简直让人心服口服。   董卓看着她:“若论难用那莫过于长戟,戟有矛有刃,可勾可劈可砍可刺,这也不是常人可用的。”   吕凤仙撩开额发,嚣张一笑:“布非常人也。”   董卓也忍不住笑出声,“的确如此。”   吕凤仙又托付董卓一封信,让他帮忙找人带给丁原。   董卓一并应下。   ……   吕凤仙、华佗和荀三人上路,关于马匹分配上却出了问题。   吕凤仙有三匹马,可这三匹马性子一个比一个古怪,除了吕凤仙自己都不许别人骑它们。   华佗偏好自己的毛驴儿,也不愿意骑马。   荀道:“不如我跟华先生同骑?”   华佗还未说话,吕凤仙立刻道:“你们两个对这个小宝贝好一些吧,别让他承担太多。”   她翻身跃上赤兔马的马背,压下身子,朝荀伸出手。   荀抬头,却被她背后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痛。   他眯了一下眼睛,朦朦胧胧间,见吕凤仙披着万丈霞光,朝他笑了一下。   她的手穿过光线,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拖着他的手臂,轻轻一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她身后的马背上了。   吕凤仙吹了声口哨:“坐好了,要出发了。”   荀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抓在哪里。   吕凤仙轻笑一声,“都是男人,你不必这么拘礼。”   荀:“……”   问题是……你不是啊!   华佗简直没眼看下去了。   多载了一个人的赤兔也很焦躁,却被吕凤仙按下头去。   他只好委屈巴巴载着两人上路。   荀只敢抓着她的衣袖,根本不敢再做任何事情,甚至连脊背都挺得直直的。   吕凤仙觉得这是世家子弟的教养,没有半点怀疑,看他这么直挺挺坐上一整天,她还颇为敬佩。   晚上,三人找到一间破庙夜宿。   荀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腰腿全都僵硬,几乎无法行走。   吕凤仙叹气摇头:“小先生,以后若是有时间还是跟我一起习武吧,你这身体也太弱了吧?”   荀:“……将军放心,虽然年纪尚小,但论起身体康健,可是很多士子都比不上呢。”   吕凤仙一听,更加忧心了:“原来颍川的学子都身体不好吗?啧。”   荀:“……”   ……   三人在路上走走停停,途中,吕凤仙凭着赤手空拳干掉了不少拦路抢劫的土匪。   他们三人,一个少女,一个柔弱小白脸男人,一个孩子,那些土匪都把他们当做肥羊,想从他们伸手搜刮一些钱财,顺便劫个色那就更棒了,谁能想到啊,那个美貌的少女居然能一个人打他们几十号人,拳头看上去小小的,力气却比牛还大。   有些土匪虽然被打败,还躺在地上嚷嚷,要吕凤仙留下姓名,他们会找她报仇的。   论打架,吕凤仙还真没怕过谁!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吕布是也!”   “你给我等着!”   吕凤仙嗤笑一声。   等着,就等着!   过了几日,果然又来了一伙土匪,把他们团团围住。   领头的土匪流里流气道:“你就是那个牛不?”   吕凤仙茫然一瞬,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领头土匪以为她是怕了,大笑道:“那些没用的孬种,一个女人能有多厉害,来啊,把她拿下,我今儿个就要尝尝这小娘子的鲜儿。”   围拢住他们的土匪都哈哈大笑起来。   被围住的三人表情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领头土匪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啐了一口,一马当前奔了过来,然后被吕凤仙当胸踹了一脚,整个人顿时倒飞了出去,挂在树梢上。   围着他们几十号土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嘎的一下静音了。   吕凤仙掸了掸肩膀上的落尘,慢悠悠道:“谁还想在试试吗?”   几十号人看着她,又齐刷刷看向正挂在树梢上的老大,又将视线移到她的身上,咽了一口口水。   几十人一起咽口水的动静太大,众人只听到“咕咚”一声,立刻齐刷刷摇头。   吕凤仙冷笑一声:“算你们惜命,我手底下可不是没有人命。”   她迈了一步。   几十个高大的土匪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她正准备拽着缰绳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手搭在腰间,回眸笑问:“我,牛不?”   土匪:“……”   牛,你牛,你牛逼坏了!   华佗和荀一脸敬佩地瞅着她。   牛不……啊不,吕布当真厉害。   三人离开后,这些土匪才敢小心翼翼将老大从树上扶下来,可扶下来的老大腰闪到了,根本没法儿直起身。   他咬牙切齿:“这个仇,一定得报!”   一个土匪小心翼翼道:“可是,咱们这周围寨子的兄弟几乎都折在了她的手上。”   老大猛地直起身:“那就到外边请人……嘶!”   他捂着腰,倒吸凉气,“你们找几个人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里,我这就去找人。”   “是――”   ……   对那边情况一无所知的吕凤仙还在对两人抱怨:“这些土匪连话都听不清,什么牛不,我都不知道这是在叫我!”   荀委婉道:“将军不该把名号报出去。”   吕凤仙眨眼:“你是要我忍下这口气了?”   荀:“路途迢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吕凤仙笑了:“可是,如果不靠一**土匪,我靠什么出名?”   荀总算明白了她一路上行事为何如此高调。   原来她是想打出自己“勇猛”的名号,这对于毫无背景,初入官场的吕凤仙的确很重要。   荀想了想,还是不赞同道:“路上变数太多,这些土匪多狡诈无德,若是使些下三滥手段,将军难保不会吃亏。”   吕凤仙双手枕在脑后,任由赤兔马载着自己。   “你以为战场就有多么光明正大吗?慈不掌兵,与人对战时过于仁德那就是个大傻子,除非……”   荀:“除非什么?”   她翘起嘴角:“……除非你的实力超出他人一大截,仁德是需要实力来支持的。”   荀失笑:“这倒是让我想起宋襄公,如此仁义反倒成了后世的笑话。”   他朝吕凤仙拱手:“多谢将军指教。”   吕凤仙哈哈大笑:“我能指教你什么,这些道理荀小先生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来得及想起来罢了。”   荀心中一暖。   虽然他年纪尚小,可她一直将他当作正经谋士对待,认真听取他的意见,甚至还会为了维护他的面子给他打掩护。   她骑着马,映着阳光,轻声道:“你的德行操守,我很佩服,只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荀已经明白。   这也许就是两人的分歧点,但在矛盾还未暴露之前,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华佗骑着小毛驴,不紧不慢地跟在散步的赤兔身侧。   他看了吕凤仙一眼。   吕凤仙皮一紧,现在被他看一眼,她嘴里就条件反射发苦。   她“嘿嘿”一笑。   华佗板着脸,没好气道:“手伸出来。”   吕凤仙握着自己的手,瞪大了眼睛。   他该不会像爹一样打她手板吧?   华佗:“看来你想喝……”   “没有,不想!”   吕凤仙立刻将手递过去。   算了,打手板就打手板,总比喝药强。   她大大咧咧将手递了过去,掌心向上,好像无论他对她的手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她都不在意。   华佗托住她的手掌,轻轻一翻,将她的手背露出来。   “哎?”   “哎什么哎!”华佗没好气,“你虽然力气大,到底是**凡胎,难道你没发现你的手指蹭到他身上的轻甲,都蹭破皮了吗?”   这还真没发现。   吕凤仙仔细瞧了瞧,这才看到手指关节处露出些许血丝。   她不在意道:“一晚上就好了。”   她的皮肤泛白,破皮的地方红红的,显得格外可怖。   华佗心中叹气,这人还认为自己是个铁血汉子呢。   他捏着早就配好的药膏,涂抹在她的关节上,忍不住道:“看来打开你脑袋瞧瞧已经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吕凤仙:喵?你喵的说什么,我没听清?   说到这里,华佗格外兴奋:“我为了这一天甚至去订做了一把特殊器具。”   吕凤仙背脊一凉。   什么器具?专门用来开颅的?   你他喵的是开颅手华佗吧?   她怔了一下,为什么她一瞬间会想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词啊?   哎,不想了。   ……   三人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到了豫州的时候,天气已经达到了最热。   吕凤仙很想要少穿几件,可华佗坚决不同意,还扯了一大堆养生方子。   她不想再喝药了,便恹恹地倒在那匹老是跟她闹别扭的汗血宝马身上。   经过一段日子共行,以及吕凤仙的特地锻炼,赤兔已经接受了载荀的事实,而那匹腿养好的汗血宝马也仿佛认命了,可性子还是别扭的很。   吕凤仙便特地给它起了个“不高兴”的名字。   老马呲着牙齿,仿佛在嘲笑新伙伴。   吕凤仙给它泼了一盆凉水,“你高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叫没头脑吗?”   老马:……   没有新马的时候叫人家大宝贝,有了新宠就喊人家“没头脑”,啧啧……   ……   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茶棚歇息。   吕凤仙灌了一杯粗茶,听身后的人在说扬州叛乱的事情。   她立刻坐正身体,看了荀一眼。   荀也正侧耳倾听着。   原来,扬州有个姓许的谋反了,爹自称“越王”,儿子则自己封自己为“阳明皇帝”,反正扬州混乱一片,连带着豫州这边也不太平,而且这些混乱已经持续有段时间了。   吕凤仙脸色一沉。   这些事情在京师的时候,他们居然从未听人提起过。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亮点:老父亲・董卓和开颅手・华佗~   靠这章的铺垫可以引出两个人~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onquil-酱酱酱、崩人啊崩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绯炎舞 10瓶;通感 7瓶;PP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吕凤仙、荀和华佗三人都止住了喝茶吃东西的动作,耐着性子听那些人说下去。   原来这个造反的人也没什么身份背景,不过是吃不上饭的平民罢了,这些人不仅自己造反,还四处流窜撺掇周遭诸县民众一起造反,现在连豫州境内的一些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那些唠嗑的人感慨道:“这世道乱了啊,看来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了。”   吕凤仙回头问:“难道郡县的官吏不管吗?”   “管当然是要管的,可不是管不过来嘛,那些造反的有好几万人呢。”   “不过,我听说扬州那边有个孙司马正在召集壮士,打算去攻打这些人呢。”   众人纷纷摇头:“太危险了,要我可不去,给多少钱都不去。”   吕凤仙转过身,握着茶碗,陷入了沉思。   华佗眼皮一跳:“你……该不会是想要……”   吕凤仙抬起头,笑道:“知我者,华先生是也。”   “我的确想要去参合一脚,毕竟我还没真正与众人一道上阵杀敌不是吗?”   华佗看着她这副宛若春花的样貌,眼皮跳的更加厉害了。   吕凤仙拍着桌子道:“你放心,我武艺高强。”   华佗:“……”   这不是高不高强的事情,你怎么没有点数,你进军营是要跟那些男人同寝的啊!   荀垂眸道:“将军还没有趁手的武器。”   吕凤仙:“我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就算是拿着一根烧火棍也照样能将敌人捅穿。”   “哈哈,两位就放心吧!”   荀和华佗同时叹气。   唉,这根本放不下心啊。   “不过,战场上刀枪无眼,两位就不必同我一起前往了。”   “不行!”   “不可。”   吕凤仙盯着二人,笑眯眯道:“所以,你们要与我同去啦?”   华佗:“……”   荀:“……”   明明是要劝她回头的,却不知道怎么了,竟把他们自己也拉上了贼船。   吕凤仙看向那头可怜可爱的毛驴,“为了加快行程,这匹毛驴还是先找个人家养着,咱们都骑马好了。”   华佗:“你那几匹马谁敢骑?”   吕凤仙微笑:“我会让它们听话的,它们可是我的马啊。”   三人继续前行,吕凤仙分别带着华佗和荀二人骑那三匹马,再趁着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跳下来,如此几次,这三匹马倒是真慢慢适应背上的人不是吕凤仙。   老马朝吕凤仙翻了个白眼,就好像她早已明白她暗戳戳计划这什么。   吕凤仙笑嘻嘻,挨个摸了摸马头,好好表扬了他们一顿。   ……   吕凤仙原本的计划是想要去扬州,成为那位孙司马招募的勇士之一,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夜暮,三人在野外找到一户人家投宿,那家只有一个老翁居住。   老翁应门而出,听说三人无处落脚,便热情招待三人,拿出酒饭供他们三人享用。   三人只吃饭,并不喝酒。   老翁慈眉善目劝道:“这里夜晚寒凉,房子也透风,喝些酒暖暖身子,避免夜晚着凉。”   三人耐不过他一个劲儿劝说,便都端起酒碗,微微饮了一口。   老翁捋了捋胡子,笑眯眯道:“这可是我们自家酿的酒,喝起来很是醇厚。”   华佗皱了皱眉:“你在这里面不止放了酿酒的材料吧?”   老翁:“哈哈,这可是我家酿酒的不传之秘,里面还放了些花蜜。”   华佗低下头嗅了嗅杯口,“这也不是花蜜的味道,是……曼陀罗,莨菪,还有草乌末。”   吕凤仙立刻看向他:“这些是什么?”   荀捂着额角,眼前一阵阵发晕:“莨菪便是天仙子……”   华佗:“这些都是使人晕眩、入眠的药物。”   “好啊!”吕凤仙暴起,一脚踹翻了桌子,桌面上的饭菜碗筷和酒撒了一地。   老翁转身想跑,却被吕凤仙扯着后衣领一把薅了回来。   “想跑?”   她逮着老翁就是一顿胖揍。   老翁连连哀嚎,忙称是误会。   “误会?”吕凤仙冷笑一声,“那我揍你也是误会。”   此时,荀已经天旋地转,连桌子都快扶不住了。   华佗忙扶住荀,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处,缓缓道:“无碍,只是晕过去了而已,等醒了就好。”   吕凤仙捏住他的脖颈,眯着眼睛瞧了瞧,突然一伸手,把他的胡子掀掉了。   原来这老翁竟是一个壮年男子假扮的。   吕凤仙下手更加不留情了。   男子原本以为她这个女子没有多大力气,可真当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她有多么力大无穷。   “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腿硬生生被打断了。   男子忍不住疼痛,哭号道:“我招,我都招了!不要再打我了啊,我也只不过是个小喽喽而已!”   原来这野外的小窝只是一帮土匪的前哨,遇到官兵来抓土匪,他就负责通风报信,平常时候,他则招揽来不及进城投宿的旅人,用药迷翻那些人后,通知土匪,直接连人带财都带进寨子里去。   吕凤仙踩在他的肩膀上,冷冰冰问:“你怎么联系他们过来?”   那人磕磕绊绊:“有,有信号!”   吕凤仙眼珠子一转。   华佗心道不好:“你该不会是想……”   吕凤仙笑了笑,那叫一个自信嚣张。   “喂,寨子里有多少人?”   “几……几十个……”   吕凤仙脚下用力,弯腰抓住他的发髻:“你再说一遍。”   男人迫于压力抬起头,喉结微颤,他呆呆地盯着她,吞咽了一下:“四……四十多人。”   “咔嚓――”   “啊!”男人的肩膀脱臼了。   吕凤仙看着他:“还不老实是吧?”   男人涕泪横流:“有一百四十七个人,你放了我吧,我不告诉他们。”   吕凤仙笑了:“你刚刚骗了我这么多次,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吕凤仙抓起他:“现在给你一个报复我的机会,带我去你们寨子吧。”   “啊?”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等!”华佗瞪着吕凤仙,“你不要涉险!”   吕凤仙:“放心,我心里有数。”   华佗摇头,“最少……你将我带上。”   吕凤仙一愣,随即笑道:“我一个人来去自由,脱身容易,若是带上你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她这样说,倒是让华佗不敢再坚持了。   他看向地上的土匪:“你要他带你去,他一定会出卖你的。”   吕凤仙对着土匪微笑:“若是他出卖我,那我一定在别人杀死我之前,先弄死他。”   明明是一张明艳逼人的脸,做出这副威胁的模样简直犹如恶鬼。   土匪颤了一下:“不……不敢。”   吕凤仙对犹豫的华佗道:“我只是先去看看,明日城门一开,你就跟荀小先生一起去报官,只是一晚而已,发生不了什么事情。”   自知劝不住她,华佗叹了口气。   两人临分别前,华佗又问那个土匪酒中到底撒了什么药。   土匪战战兢兢,将药方告诉他。   吕凤仙好奇:“你在做什么?”   华佗:“我想用更好的方式将人迷晕,这样打开脑袋的时候,那个人便不会有知觉。”   土匪的脸瞬间白了。   妈的,原来最狠的是你啊!   吕凤仙也被吓到了。   他这不会是为她准备的吧?看来以后吃东西喝东西要注意了。   ……   月黑风高,土匪一瘸一拐,捂着脱臼的肩膀,带着吕凤仙往山中寨子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吕凤仙实在受不了他慢吞吞的步伐。   她扯着土匪的腰带一抓,将他甩到肩上。   “你给我指路,我带你去。”   土匪惊呆了:“你……你他娘的真的是女人吗?”   “嗯?”吕凤仙侧头挑眉,“看来你是活腻了!”   土匪立刻道:“……吗吗……妈呀,你他娘的不算是男人,还有谁能算男人!你是真汉子!真英雄!”   吕凤仙笑出声来:“算你会说话。”   土匪:“……”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毛病,明明是个大美人却非要别人承认她是个男人!   吕凤仙有如此神奇之处,他又被打到福气,一路上乖乖为她指路。   她顺着山路上行,明明还背负一人,却步履如风,行动极快。   很快,她便远远看到了寨子。   寨内灯火通明。   她停下脚:“发生了什么事情?”   土匪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大概是老大得到了什么消息,提前动身去扬州投靠阳明皇帝。”   吕凤仙:“什么?”   “在这里占地为王有什么好,不如直接去当王侯大将军,反正一样是强取豪夺,我们还算是……是……对了,书上怎么说的来着,啊,师出有名!”   吕凤仙冷笑一声,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敢想就敢干!   吕凤仙捏着土匪的脖颈,将他抵在树干上,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土匪神情古怪:“如果你想这样干,那我有个好主意,嘿嘿,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   三更半夜,挂在寨子门口的灯笼随风摆动。   寨子外有人叫开了门。   “老四,你怎么回来了?又抓到肥羊了吗?”   老四嘿嘿一笑,抓着脑袋道:“我给自己抓了个娘子,正好大家准备动身去扬州,我什么也不要,带着她一起走便是了。”   “什么天仙大美人儿,让你这样拴在裤腰带上,走一步带……”说话的人望着吕凤仙的脸倒吸了一口气。   灯下看美人,她的艳气再也掩盖不住。   守门的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大力拍了拍老四的肩膀:“行啊,老四,你算是走运了。”   老四:“嘿嘿。”   去你娘的走运!   “啧啧,你还舍不得放手啊。”   老四:“哈哈。”   老子倒是想要放手,命门被人捏着呢!   吕凤仙就这么摇身一变,变成了被抢上山的小娘子,被土匪们带着连夜往扬州方向奔去。   翌日,天一亮,华佗和荀带着士兵前来,却扑了个空。   华佗身形一晃。   荀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道:“别担心,将军无事。”   华佗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什么?你说清楚!”   带领士兵上山的将军慢悠悠道:“这些土匪大概也去投奔那伙反贼了,最近有不少土匪都被那伙反贼的许诺说动,前去投靠。”   荀挺直腰背,淡淡道:“那可就糟糕了。”   他声音平静又暗含威胁:“这伙强盗带走的不是别人,正是将要上任的颍川太守,陛下御笔亲赐的无上将军。”   将军不再懒散,立刻站直身体,瞪大了眼睛,却有些怀疑。   荀为防意外,早已将圣旨随身携带。   随着他高高举起圣旨,那个将军神情一震,“扑通”一下跪下了。   荀:“为何明日官兵上山剿匪,土匪却能连夜而逃?这件事我们不想追究,现在首要任务是将将军救回来,而且,如此大事必须要向陛下汇报!”   领头的将军要疯了。   他们与土匪里应外合也不是一次两次,谁能想到临到他们跑了,还出了这样一遭事情!   那可是陛下亲封的将军,未来的太守大人啊!   “追!全员上马,给我追!去把太守大人追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柳榴、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17瓶;柳榴、墨颜、似水 10瓶;满弓、为零 5瓶;和光 3瓶;PP、老子萌得要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扬州风物与并州有极大的不同。   扬州内水系发达,去投奔阳明皇帝的路上,涉水坐船的次数格外多。   这百来人的土匪队伍还没怎么样,就先被晕船打败了。   他们呕吐不止,头晕目眩,身体无力。   吕凤仙站在船舷旁,看着这些土匪狼狈的一面。   “我说,老四,你该不会不小心将你手里的迷药都抖进锅里吧?”   老四:“怎、怎么会!呕――”   吕凤仙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将他拽起来,行动间扯到老四的伤处。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其他土匪却无比艳羡地望着这一幕。   “老四啊,真羡慕你还有人伺候。”   老四:“……”   到底是谁伺候谁……你们那是没看见!   我他娘的情愿将这好事儿让给你们!   吕凤仙捏住他的肩膀,朝他微微一笑。   老四几乎听到了自己肩膀的骨头在科科作响,即便她长得像天仙一样,他也实在不敢兴起一点念头。   他苦笑:“嘿嘿,是,是啊,你,你们羡慕吧!”   呜呜……救命!   吕凤仙将人扶到船舱里。   一进舱门,她就将人甩到一边。   老四有气无力地倒在床榻上,“姑奶奶,是不是你把迷药洒进我们锅里去了,就算再怎么晕船,我们也不可能这么严重吧?”   吕凤仙抱着胳膊轻笑一声:“对你们用药?还用不上。”   老四:“……”   真是嚣张啊,但是,他不敢说话。   吕凤仙问老四:“明天就该到了吧?”   老四赶紧点头。   “那抱歉了。”   “啊?”老四还没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后脖颈就骤然一痛,紧接着整个人都不省人事了。   吕凤仙避开船上人,重新来到船上。   从早上她就注意到了,一直有一艘小船不远不近跟着这艘船,不知道船上的人是谁,又要做什么。   河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白雾深处的小船上立着一个人影。   吕凤仙眯起眼睛,虽然有雾气遮挡看不清此人具体形貌,却大体能知道他身材高大,很是不凡。   雾气越来越大,河水一波一波拍击着船身。   她立在船头,发丝微湿,睫毛上沾着细细的水珠,可她始终未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真的很想知道那艘船上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渐渐的,雾气彻底遮蔽了那艘小船,吕凤仙回头甚至望不见自己这艘船的船舱。   时机已至。   她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   “儿郎们,抓贼!”   这声音实在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还没等吕凤仙做什么,船舱内晕船的土匪都跑了出来。   “什么?是不是有官兵追来了?”   “我听到了!”   “天啊,我现在全身无力,连刀都举不起来!”   吕凤仙心思一动,连忙道:“对,方才我在大雾中看到许多船影,好像官兵喊着捉拿反贼什么。”   众土匪本来因为晕船憔悴的脸更白了。   “跑,快跑!被当做土匪抓了只是蹲大牢而已,可若是当做反贼抓了,那我们的脑袋都是要掉的。”   “兄弟们,咱们岸上再见,我先跳船了!”   有了第一个往下跳的,就有许多人跟上。   吕凤仙看着这些土匪为了逃命,丢掉一路上带来的财物,像是下饺子似的往河里跳,甚至来不及想自己会不会水。   就连土匪中的头目也被众人这股慌不择路的逃难劲儿吓到,也跟随着众人准备下去。   他刚站在船舷上,背后一股风声传来,后颈重重挨了一下。   他晕头晕脑地转身,只见老四带着的那个美艳少女正冲他挑眉一笑。   好……好大的力气啊!   下一刻,他就失去了知觉。   等远处那条小船靠近时,船上除了一个被打晕绑起来的土匪头目,就剩晕船晕的完全不能动弹的老四和吕凤仙了。   彼时,吕凤仙正坐在船舷上,长袍豪爽地掀到一侧,露出两条结实修长的腿。   她一腿自然下垂,一腿微屈,脚踩在软踏踏的土匪头目身上。   见有人登船,她撩开眼睫望去,眼睫上凝结的水珠微微扇动,沿着眼角流下。   “这位兄台好计谋!”吕凤仙露出热情的笑容,爽朗地赞叹道。   上船的男人虎背熊腰,容貌舒朗,看着就是一员好汉。   他身后只跟着三个壮士。   只有四个人就敢当面对上这群土匪吗?   吕凤仙忍不住挑眉,佩服起此人的胆量。   男人盯着吕凤仙迟疑道:“这位……女壮士?”   吕凤仙脸一僵:“你可以把女字去掉了。”   他虽不解,却从善如流:“不知道壮士怎么会混迹在土匪中?”   吕凤仙站起身,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男人赞叹不已,与她交换姓名,原来此人名叫孙坚,字文台,乃是吴郡富春人,孙武的后人。   孙坚道:“我在码头听到这几人的言谈,晓得他们是土匪,准备去投奔反贼,便想着先将他们逮住,只恨手下人少,不敢轻举妄动,便一路跟随。没想到行到中途,水面上雾气越来越大,因他们看上去不善水战,我便有了这么一个主意,先吓退他们士气,再与之作战,没想到……”   吕凤仙笑着补充道:“没想到他们在你动手之前就自己跳进了河里,是吧?”   此时,孙坚身后的三人已经开始打捞起在河中喝足了水,漂浮起来的土匪。   孙坚爽朗道:“我在船上听到了女……壮士的声音,这次如果没有壮士相助,我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擒住他们。”   吕凤仙见他英武,身旁的三个壮士也都身手不凡,心中一动,忍不住猜测:“你姓孙,莫非你就是那位此处招募壮士的孙司马。”   孙坚一愣:“壮士听过坚的名号?”   吕凤仙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我正是要去投奔您的人!”   “呃……”   孙坚瞧着她的细胳膊细腿和细腰,面露为难。   吕凤仙被他轻视的眼神一激,不服气道:“孙司马可是瞧不上我?不如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还未等孙坚说话,吕凤仙便一拱手:“请赐教。”   孙坚只得与她过招。   刚一交手,孙坚便意识到她的力气和武艺并非寻常女子能拥有。   交手两三次,孙坚心中一跳,想到的居然是自己会输。   才第五招,他就被她绞了双手,无法挣脱。   孙坚惭愧道:“是我的过错,我为自己的无礼傲慢向……壮士道歉。”   吕凤仙爽快一笑,轻而易举原谅他:“我是佩服孙司马为人,才千里迢迢投奔孙司马的。”   听她胡扯!   在她来豫州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有他孙坚这号人。   孙坚却信了她的鬼话,又是惭愧,又是忍不住骄傲。   他谦虚道:“你的本事已经远远高于我,是我该佩服你才是。”   “那我可否加入孙司马的队伍?”   孙坚看了一眼她的身材,立刻道:“当然可以。”   若有这样的本事,是男是女又如何?   吕凤仙扬眉一笑,神情骄傲。   “其实,司马不妨利用这些土匪,布这里有一计……”   吕凤仙低声对孙坚说起自己的计划。   孙坚定定看着她:“若都交付给你……”   吕凤仙拍拍胸膛:“一定完成。”   孙坚爽快道:“可!”   ……   船到了岸边,吕凤仙与孙坚同行,正遇上孙坚的夫人带着下人婢女来迎接他。   孙坚的夫人乃是吴夫人,生的十分貌美,吕凤仙看着吴夫人的样貌,忍不住羡慕起孙坚。   孙坚忙迎上前,扯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夫人身上,低声对夫人说起吕凤仙身上的情况,又小心翼翼搀扶着自己夫人,为吕凤仙引荐。   吕凤仙看着她高耸的肚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这副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吴夫人。   吕凤仙抓了抓耳朵,不好意思道:“我匆忙前来,什么也没有给夫人您带,真不好意思,不如暂且记下,回头我给您送来。”   吴夫人神情温柔,体贴道:“不必如此麻烦。”   吕凤仙神情更加柔和,她看向吴夫人的肚子,又很快移开视线,笑道:“不麻烦,这也算是我送给这个孩子的见面礼。”   吴夫人掩口笑道:“说起来,我日前才做了一个梦,梦中位仙人将月亮送与我,我拿到月亮后,月亮不小心从手中脱落掉进肚子里,正当我惶恐不安的时候,送我月亮的仙人对我说,我儿日后将有难,唯有一位贵人能助他。”   “我问仙人,那位贵人是何形貌?”   “仙人告诉我三个字,”吴夫人看着吕凤仙,神情温和,“那三个字便是凤仙花。”   吕凤仙一愣,不信世上竟有此神奇之事,不过,她都遇到于吉那个神棍了,再应了别人的梦也不算什么吧?   她笑道:“那还真是巧了,我乃吕布,字奉先,小名便是凤仙花的凤仙二字。”   吴夫人妙目微睁,“原来你就是我儿的贵人。”   吕凤仙忍不住笑起来,恭维道:“孙司马与夫人都相貌不凡,这生出来的孩子也定然相貌出众。”   孙坚勇猛英武,吴夫人温柔貌美,这样结合生下的孩子的样貌真是令人期待啊。   吴夫人:“希望凤仙也能与我儿多多亲近。”   吕凤仙一愣,觉得吴夫人对她的称呼未免太过亲密,这样的亲密让她忍不住红了脸,然后,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孙坚。   孙坚:“……”   吴夫人与两人交谈两句后,便被婢女扶到车上。   吕凤仙凑到孙坚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梦幻的语气道:“文台,你夫人真棒。”   孙坚:“……”   不知道为何,突然好想揍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大家心心念念的孙策与大家见面啦~   干宝《搜神记》说,吴夫人生孙策的时候做梦到月亮入怀,生孙权梦到太阳入怀,所以是孙・小月亮・策和孙・小太阳・权。   前一章写到吕凤仙投宿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主角团中途遇到农家投宿,在《西游》里,那户人家有可能都是妖怪;在《水浒》里,那户人家可能就是土匪强盗;在《三国》里,那户人家里可能有一个隐居的士子~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计都、开心・福祉・朱家欣、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啦啦啦 40瓶;叶 30瓶;拟剧论chuya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吕凤仙没耽搁多长时间,就带着原来的土匪头目和老四动身出发前往叛贼“阳明皇帝”所在的地方。   这是她和孙坚的计划。   原本土匪头目原本还想趁机逃跑,被吕凤仙捉了两次,狠揍一顿后,终于老实了。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四一路上安安分分,让走路就走路,让休息就休息,乖巧的有些过分了,原来……这姑娘揍人他娘的狠啊。   土匪头目拖着崴了的右腿,老四拖着断了后好不容易养的差不多的左腿,两个在山头寨子里呼风唤雨、杀人如麻的土匪,如今却好不狼狈。   难兄难弟对视一眼,恨不得就地抱头痛哭。   真他娘的造了哪门子孽,才碰上了吕凤仙这个煞星啊!   ……   三人进入反贼聚集的句章的时候,守城的将士听说他们一个寨子的人都来投奔,态度恭敬,等看到门外就站了他们三人,立刻就变了脸色,将三人赶进城中,便不管他们了。   土匪头目何曾经受过这样怠慢,忍不住破口大骂,言说自己的兄弟们都在后头,如果早知道阳明皇帝这样对待前来投奔的人,他何苦受这样的鸟气,不如带着兄弟们回去。   将士原本将信将疑,但看土匪头目的神情那么硬气,还是将这件事报了上去。   阳明皇帝也派人来通知,要见他们三人一面。   等三人走到隐蔽处,土匪头目低头哈腰道:“女呸……壮士,您可以松手了吧?我的手腕真的要断了啊……”   吕凤仙皮笑肉不笑:“一会儿别乱说话,要不然……”   她伸手在墙角一掐,直接将墙角掐掉一块儿。   她将那一块纳入掌中捻了捻,再张开手,掌心只剩下一摊灰。   土匪头目和老四同时吞咽了一下,连连点头。   ……   阳明皇帝召见三人的时候,土匪头目和老四都老老实实不敢多说一句话。   阳明皇帝最开始对两人带一个女人上殿不满,可土匪头目和老四都坚称吕凤仙乃非常人。   阳明皇帝便让几个士兵试了试。   吕凤仙抬手两下,便将他们揍得落花流水。   阳明皇帝忙道:“等等!等等!先让朕算上一卦。”   吕凤仙:“……”   真是昏君连年有,今年特别多,有的昏君在宫内开集市,有的昏君爱算卦。   阳明皇帝现摆了一卦,卦象一出,他大为吃惊。   “你……你居然就是朕的萧相国!”   “哈?”   阳明皇帝大手一挥:“赏,朕就封你当丞相!”   毕竟是土皇帝,所谓的朝廷也都没建立完全,自然他想怎么赏赐就怎么赏赐。   吕凤仙一脸懵逼,只觉得自己还没发威,敌人自己倒是先跪下了。   “吕丞相,朕的江山就靠你了啊!”阳明皇帝拉着吕凤仙的手,殷勤恳切道。   吕凤仙:“……”   对不起,我只是来当奸细的。   “朕的相国,你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朕最擅长卜算一道了。”   阳明皇帝不断向她推销自己的卜算本事。   吕凤仙原本没有放在心上,可禁不住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   吕凤仙试探道:“要不……陛下算算我的姻缘?”   阳明皇帝撸起袖子,让人将他的六壬式盘拿过来。   “你放心,朕擅长六壬术,算的极准,一定能将你会在何方位何时辰遇上命定之人,算个清楚明白。”   见这皇帝如此兴师动众,吕凤仙也有些好奇起来。   只见那六壬式盘,上方圆形如天,下方方形如地,上面还刻着什么星辰星宿、天干地支,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明觉厉。   吕凤仙盯着他手中的六壬式盘,心道:老天保佑,我也没有太大的贪念,就让我未来的娘子像是吴夫人一般才貌双全便好。   她心中刚念完,阳明皇帝便开始卜算。   然而,在卜算过程中,这皇帝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操劳过度,手一抖,竟不小心将这个精美的六壬式盘砸在了地上。   “哗啦啦”一阵破碎声。   几块碎片还迸溅至吕凤仙脚边。   众人:“……”   这姻缘该是多么惨烈啊!   她看看碎片,又看看这位阳明皇帝。   “陛下,我的姻缘……”   阳明皇帝赶紧把砸掉六壬式盘的手背在身后,对吕凤仙语重心长道:“相国啊,卜算一道不可尽信。”   吕凤仙:“……”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阳明皇帝一脸可惜地看着吕凤仙:“无妨,相国一辈子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到你人老珠黄的时候,朕就收了你,不会让你无处可归的。”   吕凤仙:“……呵。”   滚!   她纠正道:“陛下,我虽然貌若女子,可终究是个男人。”   阳明皇帝“咦”了一声,仍旧没看出她哪里是男子了。   他看着她的神情更加怜悯了,“相国啊,即便姻缘不顺,也不可以自暴自弃啊……”   吕凤仙暴起:“我……”   一旁的土匪头目和老四唯恐她的突然暴起连累了自己,赶紧一边一个抱住她的胳膊,将她带了出去。   吕凤仙在出去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院落中士兵的驻防和动向。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又冒出一个新主意。   ……   夜半,孙坚带领一群好汉,悄无声息地围住了句章。   他警告众人道:“即便他们是由叛乱的平民组成的士兵也别小瞧了他们,咱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抓到阳明皇帝,这样才能取得这场战斗的成功。”   “他们的数量几倍于我们,我们一定要快!快!快!不要留给他们丝毫反应的余地!”   孙坚背对城门,振臂一呼。   然而,面对着他的几个好汉却都没吭声。   孙坚一阵尴尬:“咳,我知道大家有疑虑,可只要我们赢了,朝廷会给大家加官进爵的。”   以功名利禄诱惑,人群中仍旧没有回应。   怎么?大家都一瞬间变成高洁名士吗?   孙坚再仔细一瞧,他面前的这些人似乎被什么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目光都绕开他看向了城门口的方向。   城门口怎么了?   孙坚回头一看   硕大的城门竟然发出“吱呦吱呦”的轻响,被推开一道一人进出的小缝,然后,一个小脑袋从门缝中探了出来。   孙坚一喜,吕凤仙这是成功了。   下一刻,吕凤仙就从门缝中挤了出来,还捎带着拖出一个人。   等等!   孙坚想要冲过去的脚步顿了顿,她拖着的这个人穿着龙袍。   他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拖拉着阳明皇帝,欢快地跑了过来,将正晕着的皇帝往他怀里一塞。   孙坚看看那个反贼皇帝,又看看吕凤仙:“这是……这是……”   吕凤仙用手作扇,在脸庞扇了扇:“没错,这就是那个阳明皇帝,我见他们守卫松懈,换班时间也有空隙,就趁机把他偷了出来。”   孙坚:“……”   吕凤仙笑嘻嘻道:“擒贼先擒王,咱们手里握着这伙反贼的皇帝,他们定然如同一盘散沙。”   “守城的士兵我打晕了几个,现在城门失守,你们快去吧!”   “就……就这么简单?”   吕凤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也觉得过于简单了,果然,不能指望这群乌合之众,要是我是皇……”   吕凤仙说到此处突然停住了嘴。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   她拍了拍嘴,眼睛看向孙坚。   孙坚此时正端详着手中的叛贼皇帝,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根本没注意吕凤仙的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抓紧时间。”   他将阳明皇帝交给手下,自己带人冲进城里。   吕凤仙打晕守城士兵的时候,随手抽了一把刀,也跟着孙坚冲了进去。   她还是第一次上阵杀敌,不免有些紧张。   可当她一刀砍向拿刀抵挡的敌军时,却发现那人的力气着实小的出奇,甚至她都没有多费力气就把敌军手中的钢刀砍成了两半。   嗯?   吕凤仙看了看自己的手,原地蹦Q了一下,欢快地冲进了敌军阵营,简直就像是老虎扑进了鸡群,准备大快朵颐了。   她一个人硬生生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孙坚原本没有冲的太远,想的多多照拂她一下,可一看到她那股切菜切瓜的阵势,哪里用得着别人照拂。   她若为将,必将是一员虎将,这样的虎将是哪个为帅不想要的呢?若是他的儿子女儿也如同她一般就好了。   孙坚精神一震,更加勇猛了。   明明孙坚一方士兵的数量不及千人,要远远小于阳明皇帝城中人数,可是,打仗并不一定拼的是人数。   他们长驱直入,在城中杀了几个来回儿,又让人抬着阳明皇帝,告诉城中众人,他们已经擒获阳明皇帝,让他们早早投降。   原本就溃不成军的敌军,此时更是无心抵抗,第一个人丢掉兵器,后面的人也都随之丢掉兵器,举手投降。   此时,巷子中传来一声鸡鸣。   吕凤仙甩了甩长刀上的鲜血,鲜血已经将刀锋糊死,她的手掌也被胶黏的鲜血粘在了刀柄上。   她缓缓松开手,仰头看向天际。   东方欲晓,乍现一道白光。   原来他们竟然拼杀了一整夜。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耳边传来叮叮咣咣兵器落地声。   第一缕曙光擦过城楼的边角落到街巷上。   满地的鲜血,满目的尸体。   她甩了甩发红的手掌,深吸一口气。   街上的味道很不好闻,那是混杂着烧着木头、腥臭鲜血和死亡腐朽尸体的味道。   这些都是战场的味道,即便不适应,她也不断告诉自己要慢慢适应,如果她想上战场这些都是必须要经历的。   “还好吧?”   孙坚安排好一切,回到她身边询问。   吕凤仙半眯着眼睛,脸上还沾着早已干掉的血滴。   “好……”她轻笑一声,“好的不得了。”   朝阳烧红了她半边侧脸。   孙坚沉声道:“奉先,你很厉害,我想为你上表请功,你可愿在扬州任职?”   吕凤仙笑容加大:“文台,抱歉了……我有一件事骗了你。”   孙坚瞪着她。   她扭过脸,笑道:“我可不是普通的壮士,我是新任的颍川太守。”   孙坚睁大虎目,懵了。   “颍、颍川太守?那你不在豫州来扬州做什么?还以千金之躯涉险?”   吕凤仙哈哈大笑,拍了拍孙坚的肩膀,将手上的血抹了他一身,“因为我就是喜欢上阵杀敌,听到你招募壮士的消息后就想要前往扬州,没想到中途却碰上这些事情,不过,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孙坚摇头:“不,不对,你怎么可能当上太守?”   女子可以为官吗?   吕凤仙抱着胳膊,扬眉“嗯”了一声,“这是陛下的旨意,你有意见?”   孙坚:“……没。”   吕凤仙对他道:“我虽然不需要你提供的官职,不过,你如果上表记得提到我一句。”   孙坚认真道:“这是自然,此次能够顺利打败这伙反贼都是你的功劳。”   这话……她爱听。   “再多说两句。”   孙坚:“……”   能把好大喜功表现的这么堂堂正正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不愧是陛下所封的女太守。   吕凤仙和孙坚的队伍在城中休整,她正准备找个地儿好好休息一番,还没找好,就听说孙坚的家眷来了。   孙坚且喜且怒,自言自语道:“这里这样乱,她怎么能就这么过来?”   就在他在原地转圈圈为难的时候,吕凤仙迈着欢快的步伐,直接跃过他奔向了朝思暮想的吴夫人。   孙坚:“……”   他立刻追上去,薅住了吕凤仙。   吕凤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孙坚额角的青筋蹦了蹦,坚称:“那是我夫人!”   吕凤仙:“谁说不是了吗?”   “那你……”孙坚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哦,对了,她是个女的。   可当两人同时出现在吴夫人面前的时候,吴夫人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无比怜惜地擦去吕凤仙脸上的血迹。   吕凤仙个子要比一般女子要高,吴夫人为她擦脸时不得不抬着手,踮起脚尖。   她因为怀孕,身子重,这样一番动作也让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孙坚脸色一变,立刻要去扶她。   吕凤仙出手更快,她手臂一伸,虚虚圈住吴夫人的腰身,不触及她,又给予恰到好处的保护。   她顺从地弯下腰,低下头,好让吴夫人不费劲儿就能擦到她的脸。   她那双灿若明星的双眸正直视着吴夫人,一眨也不眨。   她看了吴夫人一会儿,才微微一笑,柔声道:“夫人,小心。”   那声音简直像是蝴蝶的触角,酥酥麻麻地往人耳朵里钻。   吴夫人垂眸,脸颊微红,“凤仙才是要小心,你居然跟他们一道上阵杀敌,实在让我忧心。”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含着一抹阳光满满的笑容,“我上战场杀敌就是要保护我的母亲,我的姐妹,让她们不需担惊受怕,也不用卑躬屈膝。”   “夫人,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我的母亲和姐妹。”   她眼神湿漉漉的,像是未断奶的小狼狗,看着吴夫人道:“明明刚才还累的走不动路,一看到夫人,我就突然精神起来了,就算是再让我杀个一天一夜,我也不会感觉疲惫。”   孙坚一脑袋问号,幽幽地盯着吕凤仙。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吴夫人看着吕凤仙的目光也更加怜惜了,“你家人不在这里,如果凤仙愿意,也可以把我当作家人。”   吕凤仙眼睛一亮,整片天空的朝霞都不及她笑容动人。   “夫人,您真是太好了。”   吴夫人稍稍侧头,实在无法直视她如此直白热烈的目光。   “咳――咳咳――”孙坚拼命地咳嗽着。   吕凤仙这才回过神,她惊讶道:“哎?文台,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孙坚:“……”   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这是我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晋江又人心惶惶,为避免闭站整顿等情况发生时大家找不到我,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微~博~,直接搜作者名就行。当然这是最差的情况,不太可能发生,只是以防万一。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间谍鸽 70瓶;阳春一月 10瓶;冷暖自知* 5瓶;Captain_pool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城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周边也有逃窜的反贼要抓捕。   吕凤仙暂且在城中住下,帮助孙坚捉拿这些反贼。   因为她孤身在外,虽是女子却认为自己是男子,吴夫人忍不住对她多加照拂。   吕凤仙感念吴夫人照顾,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送给她,甜言蜜语更是不要钱一般,哄得吴夫人整日春风满面。   孙坚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儿。   一日,庭院中,吴夫人抚着肚子问吕凤仙:“凤仙,你觉得吾儿该起什么名字好?”   吕凤仙温声道:“夫人怀胎十月,如此辛苦才能生下孩子,产子艰险不亚于战场杀敌,当然是夫人想叫什么名字便叫他什么名字。”   孙坚:“……”   等等,你们都不问问我的吗?   吴夫人感慨:“凤仙果然非常人,我希望我的孩儿将来也像凤仙一般。”   孙坚:“……”   不,不对吧!孩子明明应该长得像我才对,管她何事啊!   吕凤仙不好意思挠挠脸颊:“布倒是觉得,孩子像夫人一般才好,夫人才貌双全,温柔和善,是天底下最好的。”   吴夫人笑着用帕子遮住了脸。   孙坚:“咳咳,我想孩子应该叫……”   吴夫人:“凤仙,今日厨房新做了糕点,你可要尝尝?”   吕凤仙:“那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相携离开,经过孙坚身旁,吕凤仙刚张开口,就被孙坚顶了回去:“你闭嘴!”   吕凤仙:“……”   ……   吕凤仙在战场表现神勇,捉拿这些反贼不在话下,可抓的越多,杀的越多,吕凤仙便越是疑惑。   这些所谓的反贼大多都是周边郡县的贫民,一方面是受到了阳明皇帝的蛊惑才反了朝廷,另外一方面,他们不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土地欠收,要缴纳的苛捐杂税却多如牛毛,还有不断前来劫掠的土匪,反正总是要死的,当了反贼最起码还能吃上饱饭。   这天又堵到一伙逃窜的反贼,他们反抗的猛烈,吕凤仙杀到最后,眼睛都红了,等将人杀光了,她手中的刀也卷了刃。   吕凤仙跟着军队回城,随手将刀扔掉,沾着热乎乎鲜血的手掌在胸前蹭了两下,那股黏腻却如影随形,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身旁传来一声啜泣。   她扭过头,看到一个一直跟着孙坚的壮士红了眼,吸了吸鼻子。   她目露疑惑。   壮士咳了一声,闷声道:“刚才那伙人中有我认识的孩子,那孩子家里太过贫困,我时常接济他,没想到他竟然加入了反贼的军队。”   吕凤仙揉了揉脖颈,认真道:“战场上只论生死,不论亲疏,把自己当作一把没有感情的武器,在战场上可能还更轻松一些。”   壮士用袖子蹭了蹭眼睛:“我想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吕凤仙随口安慰:“只要把这些人都打跑就能过上了。”   “真的吗?”他抬起头,望向吕凤仙的目光充满了希冀。   吕凤仙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壮士笑了:“希望那一天能早些到来。”   吕凤仙闷头赶路,直到她被人扯住才回过神来。   “奉先,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吕凤仙定定看着孙坚。   孙坚皱眉:“你的脸色不大好,需要我为你请个郎中看看吗?”   吕凤仙平稳了一下心绪,摇了摇头,“文台找我有何事?”   孙坚道:“我们虽然捕获这妖贼,可他的父亲还在别地作威作福,其党羽甚众,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我已经之前的事情写好,也写明了你的功劳,交给了臧刺史,你也可以修书一封交给豫州刺史,这也算是刺史的政绩,他不会隐瞒不报的。”   吕凤仙连连点头。   孙坚:“还有一事,交付给别人,我都不放心,只能交托给你。”   吕凤仙笑着道:“你只管说便是。”   “刚刚有人来报,在西面发现一小撮队伍,你带人去看看,若是人少就直接拿下,若是人多不要轻举妄动,摸清楚状况回来就好。”   吕凤仙“嗯”了一声,“距离这里多远?”   孙坚摸摸下巴,“大概……七□□十一百……”   吕凤仙:“……”   她怀疑地瞪向孙坚。   孙坚嘴角挑了一下,一副想笑又强忍住的模样,“咳,若是没见到人,你就在附近多搜查几圈。”   吕凤仙眯起眼睛,有理有据地怀疑孙坚就是想要找借口将她支出去。   她缓缓道:“也可,不过,在离开之前,请让我向吴夫人告别。”   孙坚:“……”   ……   吕凤仙与吴夫人告别时,吴夫人拉着吕凤仙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还摸着肚皮笑道:“你可要保护好自己,我还想让你帮我带带我儿。”   吕凤仙盯着吴夫人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夫人可喜欢吃什么?等我回来都会为你带来。”   孙坚郁闷地抹了一把脸。   吴夫人笑盈盈道:“凤仙只要把自己带回来就足够了。”   吕凤仙:“夫人……”   “行了,再晚敌人就跑了!”孙坚实在听不下去了,忙推搡着吕凤仙离开。   吕凤仙身形一晃,让他一掌推了个空。   吕凤仙:“夫人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不用客气,尽管吩咐文台去做。”   孙坚:“……”   我才是她夫君,我能不知道照顾好我夫人,需要你来叮嘱吩咐?!   这种感觉可真是古怪,明明吕凤仙是个实打实的女子,可他总有一种错觉,似乎他只要一时不看着两人,吕凤仙就能将他夫人拐跑了。   孙坚用力甩了甩头。   ……这一定是错觉!   ……   吕凤仙带领一小队十几个人往西面摸去。   她在周围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孙坚口中说的那个军队。   他真的不是故意将她支开吗?   吕凤仙将手底下的士兵全都充作斥候派了出去,她自己则直接去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镇子中探查。   吕凤仙孤身进镇,找了一家茶棚坐下,要了些茶水喝,正想问问店家提不提供饭菜,桌子对面就坐下两个人影。   她一抬头,正望见华佗和荀二人。   她嘴角一扬,手一招,潇洒地冲着二人打了个招呼。   华佗的脸色很不好看,荀虽然依旧维持着不变的神情,却总是微微垂眸,不肯与她对视。   “啊,好巧啊……”   华佗:“呵,真巧啊,吕将军。”   吕凤仙麻溜闭上了嘴,双手搭在桌面上,很是乖巧。   华佗瞪她瞪的眼睛都发酸了,她却像没事人一般。   吕凤仙“噗嗤”一笑,笑嘻嘻地为他倒了杯茶水。   “来来来,先生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渴了,快喝点茶吧。”   华佗抱着胳膊:“我不渴。”   吕凤仙看着他的眼睛,莞尔一笑:“你瞧瞧,先生你唇都干了,怎么能说不渴呢?”   她举着茶碗,递到他嘴边。   吕凤仙:“华神医,喝一口吧!”   她的身段实在软的过分,让他满肚子怒火都不知不觉消散了。   见她一直擎着茶碗,他不得不低下头,啄了两口。   吕凤仙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让华神医跟着我颠沛流离,这是我的过错。”   “你知道就好。”   华佗瞥了一眼她的脑袋:“也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什么,自己就这么自顾自跑了,留下我们两个老的老,小的小。”   荀:“……”   这话……有些不对劲儿吧?   “若不是恰好在这里遇上你,我们还得上哪找你去?兵荒马乱的……”   吕凤仙一个劲儿点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一个大男人合该养家糊口,好好照顾你们的。”   荀:“……”   这话就更有问题了!   吕凤仙掌心相对,搓了搓手,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吕凤仙说起自己真的上阵杀敌,明明对吕凤仙的武力有所领教,华佗的心仍是忍不住微微一颤。   直到吕凤仙说完,他惊惧的心也没有回到原位。   他不断打量着吕凤仙,似乎连她少一根头发也要看出来。   荀也简短地叙述了一下他们两人带着三匹马追赶她的经过。   他回归正题:“你为何会在此处?”   吕凤仙正欲开口,忽闻一阵清脆铃音。   下一刻,茶铺里喝茶的人如同惊弓之鸟,直接从茶棚里蹿了出去。   就连茶棚的老板也一高跳起,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屋子中,将门封了个结结实实。   街上行人飞快逃窜。   不过片刻,这条街上的活人就剩下吕凤仙、荀和华佗三人。   吕凤仙好奇地看来看去:“这是怎么了?”   华佗摇头。   荀:“恐怕街上要发生什么事情,咱们不如暂且避开。”   那阵清脆的铃声越来越近了。   吕凤仙还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来的人还不少。   吕凤仙:“你们两个先避开,我看一看再说。”   华佗气的要死:“你又要招惹事儿!”   吕凤仙笑道:“神医别生气啊,你忘了你的养生之道了吗?”   华佗冷笑一声:“我就从没遇见你这么不配合,还总是找死的病人,吕凤仙,以后你的病爱找谁就找谁好了。”   她腆着脸,笑道:“我就爱找华神医你。”   她的笑脸实在过分好看了。   华佗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坐在凳子上,像是跟吕凤仙杠上了。   荀抿了一口粗制大碗中的茶水,轻声道:“我倒是听来自益州的商人说起过一人,这人喜好头插鸟羽,腰悬铃铛……”   吕凤仙愣愣地看着他身后的方向,继续道:“是不是还喜好绫罗绸缎,身上配有弓箭,出行时前呼后拥……的少年?”   荀一愣,随之回头。   他背后的那条道路尽头,正有一个锦衣少年潇洒行来,他左右、身后都是身着绫罗绸缎的侍从。   少年容貌i丽,身着朱色锦绣,身披翠色绫罗,头上插着翠色鸟羽,腰间悬着两个金铃,随着他行进的步伐,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明明穿的大红大绿,又俗又艳,可这种俗艳落在他的身上,硬生生被他的美貌压了下去,反倒更显得他活色生香,鲜艳明媚。   他的步伐实在嚣张,仿佛这整条街都不够他走似的。   因为街上的行人全都逃走了,纹丝未动的吕凤仙三人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吕凤仙盯着少年,正对上了少年深黑眼眸。   少年脚尖一转,径直朝吕凤仙走了过来。   华佗微微皱眉,只觉得此人来者不善。   来者果然不善!   少年一脚踹开拦路的凳子,站在桌子一侧,直勾勾看着吕凤仙。   她准备端起茶碗。   少年陡然抬腿,“砰”的一脚踩在了桌面上,鞋尖离吕凤仙的手指极近。   哦呵!   吕凤仙撩开眼皮,看向他。   少年咧嘴一笑,神色张狂,他的手朝吕凤仙的下巴抓来。   吕凤仙往后一仰,躲过他的手,冷笑道:“你这爪子是不想要了吧?”   少年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个坏笑,“你就是女不?”   哈?   哈哈?   吕凤仙一脸懵逼:“你说什么?”   少年哼了一声:“你还敢给我装傻?”   他一手压在腿上,另一只手朝后摆了摆,“拿过来!”   “是!”   后面的侍从恭恭敬敬呈上一副画。   少年捏着画轴用力一抖,将画展开,放到吕凤仙脸颊旁。   他的视线来回移动,笑了一声,“还敢跟我装傻吗?女不!”   吕凤仙:“……”   你到底在叫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感冒了,体温有些高,头疼,这才更新的有些晚了,抱歉。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张静、筱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烈阳高照。   茶棚里,吕凤仙与少年大眼瞪小眼。   周围一片安静。   许久,荀开口道:“或许,他就是在叫你,大概带上了口音?”   神特么的女不!   吕凤仙一把扯过少年手中的画,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什么啊,这画的根本就不是我!”   她将那张画按到桌子上,华佗和荀都忍不住看去。   在他们眼中,这画上的女子正是吕凤仙,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承认。   啊,对了,她好像很难把画像上的人和现实上的人对上号。   “哟呵,还不承认是吧?”   少年身子朝吕凤仙的方向侧了侧,露出一抹笑,“让我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把戏。”   他明明笑着,下一刻就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道:“老子脾气不太好,你惹怒了老子,老子就在这里把你的脑袋斩下来,这么漂亮的脑袋作为老子的战利品刚刚好。”   吕凤仙“噗嗤”一笑,“你讲的笑话还真好笑。”   华佗:“……”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挑衅了啊!   可吕凤仙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你要她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掉的。   少年眸中露出一丝狠厉,两指并刀缓缓从她脖颈前划过,他威胁道:“就从这里下刀,刚刚好。”   吕凤仙抱着双手,冷淡地看着他,“你尽可以试一试。”   少年猛地拔出腰刀,刀尖闪烁着令人心颤的寒芒。   他扬了扬下巴,纡尊降贵道:“有人让我给你找点麻烦,我见你生的好,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吕凤仙笑了,神情满是不屑:“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少年被她的“无知无畏”逗笑了,“哦?什么机会?”   吕凤仙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把你的蹄子从我吃饭的桌子上拿下来。”   少年盯着她,眼神越发狠厉,突然大笑起来。   “啪啪――”他看着她拍手,“不错,你真不错,你……”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发难,手中的刀直直割向吕凤仙的喉管。   华佗和荀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要去阻拦。   可他们的动作都没有吕凤仙的动作快,她在少年大笑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手中刀的时候就预测到了他的举动。   她身子一躬,躲过他的刀锋,同时握住他踩在桌面上的脚踝,然后,就像手撕鸡腿一般,拎着他的脚踝猛地往上一劈。   E――   他一腿着地,一腿被吕凤仙劈到肩膀处,呈现了一个一字马,他的□□承受不了这般激烈运动,当即撕开一道口子。   少年再也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   吕凤仙顺势放开了手,跳上了桌子。   少年原本该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却及时被侍从扶稳。   少年两腿内扭成“八”字,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可见那里疼的不行。   步大扯到蛋的感受想必哪个男人都不想经历。   茶棚为之一静。   谁也没有想到她这个女子能做出如此凶残的举动。   华佗虚握拳头,咳嗽一声:“那个……我是郎中,用不用给你检查检查?”   少年白着脸,硬挺道:“不用!我好的很!”   华佗:“……”   可是你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华佗好心好意道:“还是看看吧,别影响以后的生活。”   少年低头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随后,他招了个侍从过来吩咐几句。   侍从扭头大喊:“快,把咱们上回抢的绫罗拿出来!”   少年气得耳尖发红:“小声!小声点!”   侍从应了一声,放低了一些声音,可因为他嗓子雄厚,这放轻的声音仍然被众人听了个正着,“快点用绫罗把这里围起来,咱们老大要脱裤子!”   少年:“……”   你还可以更大声一点吗?   本来少年要来找吕凤仙事儿的,现在却演变成华佗给他看病了。   侍从用绫罗绸缎将茶棚隔出一间小间,才让华佗进去给少年看诊。   华佗背着药箱准备进去的时候,吕凤仙低声道:“有事就喊我。”   少年重重哼了一声,“你最好保佑老子平安无事,要不然……”   吕凤仙一点都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还有心情在茶棚里晃悠,找到些吃的。   荀叹气:“将军,你可知他是谁?”   吕凤仙吃着东西,含糊道:“我只知道他武功不如我。”   荀:“他们便是益州一带赫赫有名的亡命之徒,水路沿岸没有不惧其恶名的……”   吕凤仙皱眉:“原来是水匪。”   “他们专门劫掠财物,富贵到以锦绣作为船帆,所以民众又称呼他们为锦帆贼。”   吕凤仙眼睛亮了:“还有钱!”   她立刻拉住荀:“我这就要为民除害。”   荀拦住她:“虽然他作恶,但他的勇猛也是出了名的,不如将军将其收归己用?”   吕凤仙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饼,“这人一脸桀骜,年纪尚小,性子未定,不一定肯屈居人下。”   荀微笑道:“所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吕凤仙盯着荀:“先生可有什么好点子?”   荀微微阖眸:“攻心为上,观此人也不仅仅想当贼寇,他或许也有凌云志。”   吕凤仙摸了摸下巴,视线转到茶棚里飘扬的绫罗幔帐上。   不知道为何,她在此时竟然想到了远在凉州的贾诩,若是他在这里不知道又会给她什么建议。   她托付董卓带给丁原的信应该送到了吧?   “先生,这个人到底是何名姓?”   荀:“甘宁,甘兴霸。”   “此人脾气古怪,在江上劫掠的时候,碰到真心招待他的地方官员便会倾心相交,为对方赴汤蹈火;若是遇到瞧不起他,或者冷落他的地方官员,便会直接将那人杀死,抢夺财物。”   吕凤仙摸了摸唇角,笑问:“他这不是小孩子脾气嘛,非要人家关心他、关注他,别人这样做了,他就变成乖宝宝;如果不这样做,他就非得闹一闹。”   “呃……”荀说不下去了。   把这样的贼子比作孩童,真不愧是吕凤仙。   吕凤仙脑中一现,忍不住说道:“这样的人只能用一句话来规劝。”   荀看向她。   她微微一笑:“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此话出自何处?”荀求问。   吕凤仙张口便道:“是隋……”   荀:“隋?”   吕凤仙脑子一空,茫然道:“啊,忘了。”   荀:“……”   “你不是说要出去,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突如起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吕凤仙循声望去,锦绣帘幔被掀开,甘宁叉着两条腿走了出来。   她往下望了一眼,立刻得到甘宁的瞪视。   “你看什么!”   吕凤仙微微一笑。   甘宁哼了一声,又抽出自己的腰刀朝吕凤仙走来。   吕凤仙挑眉。   怎么?还没扯够蛋?   吕凤仙一条长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望着他,似乎不论他做出什么举动,她都有应对的法子。   甘宁站在她身前,高高举起刀。   “喂!你做什么!”华佗跟在他身后出来,见他有此行径,心都要吓出来了。   甘宁朝吕凤仙狞笑一下。   吕凤仙打了个哈欠。   这女人真是……   “哆”的一声轻响,刀被甘宁砍进了木头桌面上。   他掐着腰,头上的羽毛一颤一颤,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少年人的可爱。   甘宁怒道:“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瞧不起老子是吗?”   吕凤仙笑了,她放下翘起来的腿,手肘抵在桌面上,一手支着脸颊,一手摸了摸插在桌子上的刀。   “好刀!”   甘宁得意道:“那是自然,老子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吕凤仙探出两根手指,缓缓地抚摸宛若秋水的凛冽刀身,“你是要将这把刀送我吗?”   甘宁猛地一噎,摇着脑袋怒道:“别想好事儿,这把刀就是插在这里让你看看罢了!”   他头顶的羽毛摇的更为激烈。   吕凤仙“哦”了一声,“你是要告诉我,谁让你来对付我的吧?”   甘宁瞪大眼睛,下意识道:“你怎么知……不,不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他匪气十足道:“老子是要告诉你,你这颗好脑袋,老子要定了!”   吕凤仙笑了笑,朝甘宁勾了勾手指。   甘宁一脸不耐,还是叉着两条腿,慢悠悠移了过去。   吕凤仙低声道:“你刚才明明听到了我们两个的对话,自己也动了心思,还装什么?”   甘宁立刻甩头瞪她。   吕凤仙保持着站在上风的微笑。   甘宁摆了摆手,让侍从将荀和华佗先请了出去。   华佗担忧吕凤仙安危,不肯挪动。   荀走过去对他耳语几句,华佗神情犹豫。   直到吕凤仙转头朝他点了一下头,他才跟荀一起走开。   茶棚里只剩下吕凤仙和甘宁两人,旁边的朱红翠绿的绫罗绸缎正随风浮动,发出“呼啦”的声响,锦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微光,斑斓的光线反射在吕凤仙的脸上,荡出水波似的纹路。   甘宁大马金刀地在她身旁坐下,“嘭”的一掌拍在桌面上。   他黝黑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粗声粗气道:“你再说一遍!”   吕凤仙一脸疑惑。   甘宁黑着脸:“女不!”   吕凤仙:“我从刚刚就想问了,你就不能好好喊我名字吗?来,捋一捋舌头,重新再叫我。”   甘宁直接把插在桌面上的刀拔了出来。   吕凤仙笑眯眯道:“说话就说话,拔刀做什么?”   难道是他最近变和善了?这个女的非但不怕他,还敢一个劲儿的撩拨他?   看来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都不知道他甘兴霸这个“霸”字怎么写!   甘宁虽佩服吕凤仙力气武力,也想与她交好,但绝不允许自己占据下风。   吕凤仙此时总算是想起甘兴霸让她重复的话是哪一句了。   刀破开空气发出一声呼啸,就在刀锋快要抵上她脖颈之时,她开口道:“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嗡――   刀锋轻颤,却无法存进。   冰冷的刀锋被两根细长的手指夹住。   甘宁怒瞪她,她回以微笑。   “你喊谁是佳人,你在侮辱谁?”   “可是……”她轻声道:“你不是蛮开心的吗?”   两人视线相接。   甘宁像是被细小的闪电打中,慌张地移开视线,色厉内荏道:“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无事生非!你……当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吕凤仙实话实说道:“明明就是你打不过我,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呢?”   甘宁气炸锅了。   这小女子着实张狂!   然而,他刚蹿起来,就被吕凤仙按着肩膀重新按回到座位上。   他再次站起,却没站起来。   他的肩膀沉沉,就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甘宁用力提气,脖子都爆出了青筋:“休得张狂,敢瞧不起老子,老子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唔……”   他的嘴也被吕凤仙捂住了。   甘宁侧身要躲,吕凤仙屁股一挪,直接跟他挤在一条板凳上。   她手臂一张,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像是好兄弟似的搂着他,低笑道:“好兴霸,我真的没有瞧不起你,相反我很想要得到你……”   “唔唔……唔唔……”甘宁挣扎地更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小女子……女子……太不知羞耻了,怎么好……   他脸颊憋得通红,手肘却一下子抵在不该抵的地方。   他真的要炸了。   吕凤仙这才慢悠悠接上没有说完的话:“……你这一员虎将。”   甘宁:“……”   你他娘的……   她歪歪头,仔细打量他:“奇怪了,你脸为什么红的这样厉害?”   她顺势移开了手。   甘宁看向她的目光复杂无比,他沉痛道:“真没想到,老子竟然还有被女人耍的一天。”   “女人?”吕凤仙左看看右看看,“在哪里?好看吗?”   甘宁:“……”   妈卖批,你果然是在耍老子是吧?   吕凤仙收回目光:“哪有什么女人啊,对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甘宁臊火烧心。   你想耍,那老子就陪你耍,看看你究竟卖什么关子!   他没好气顶了一句:“热的!”   “还有,老子不是从贼,老子就是贼首。”   吕凤仙:“可你并不想一辈子都做打家劫舍的锦帆贼吧?你是想要大家提起你就高呼甘将军,还是一遇见你就跑,直呼锦帆贼来啦?”   甘宁掰不开她的手臂,只得没好气道:“你到底要老子怎么样!”   吕凤仙:“跟我回颍川吧!”   “哈?”   “实不相瞒,我乃新上任的颍川太守,陛下亲封的无上将军,在我手下,你定能一展所长。”   甘宁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   吕凤仙不解:“我是颍川太守就这么令你吗?”   装疯卖傻!肯定是装疯卖傻!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能当太守?   甘宁打死都不信。   好,就让他看看这人想搞什么把戏。   他抱着手臂道:“你想让我投靠你,噗,好啊,不过,先要让我考察考察你治下情况吧?”   吕凤仙:“自然可以,你是带你兄弟们一起?”   甘宁手一挥,“他们先等在这边,我考察好了,再招他们过去。”   吕凤仙心里猛地一跳。   甘宁手下的人数量虽然不多,但看着都是好汉,若是都能吸纳进来,能够成为她手底下的奇兵。   至于甘宁的小心思……哼,走着瞧。   “你知道老子的身价吧?”甘宁眉毛一挑,嚣张道:“你打算付出什么来请老子?”   “别的太守给老子几十箱珠宝,老子可都没要呢,你呢?你有什么?”   他似笑非笑调戏道:“没钱你就只好拿自己抵债了。”   吕凤仙双眼一瞪,吃惊大吼:“你甘兴霸居然有龙阳之癖!”   甘宁:“……”   作者有话要说:甘宁:妈卖批,老子风评受害!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Captain_pool 2瓶;天绝地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待吕凤仙和甘宁重新从茶棚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地围绕着甘宁打转。   甘宁狞笑地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咳嗽一声,“看什么看,没什么好看的,只是误会……误会而已。”   “兴霸喜欢的当然是女人了。”   人群中发出小小“哦”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甘宁和吕凤仙分别找自己的人说话。   吕凤仙拽着华佗和荀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教训过的土匪吗?”   华佗:“你这一路上教训的土匪可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吕凤仙摇了摇手:“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他们想给我点厉害瞧瞧,特地从益州请来了锦帆贼。”   华佗关心道:“看你的样子似乎事情都已圆满解决?”   吕凤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我是谁啊!”   她骄傲的模样还怪好看的。   华佗摸了摸鼻子。   荀则追问:“将军可与他说妥了?”   吕凤仙点点头,“他说先跟我去颍川看看,我倒是觉得他像是有什么打算,说不定想要坑我,哎,像他这种不听话的小子我知道怎么应付,揍他一顿就好了!”   华佗、荀:“……”   “对了,”吕凤仙表情自然地询问华佗,“他的伤怎么样了?”   华佗以一种难言的神情盯着吕凤仙:“人家伤在那种地方,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吕凤仙笑了一下:“大家都是男人问一下怎么了?他的伤也有我的过错,如果真的伤的严重了,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华佗“呵”了一声。   吕凤仙:“要不……我直接去问他?帮他看看?”   华佗的脸瞬间就黑了。   吕凤仙拍着华佗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先生,你为什么每次听到我跟男人接触都这么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啊,哈哈,你放心,我从不断袖。”   华佗又双一次把目光放在她的脑袋上。   他真的受不了了,干脆一些,直接开颅解决了吧!   荀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心累。   ……   甘宁与自己的队伍告别,吩咐他们返回益州,他若是有事会修书给他们的。   随后,他就带着自己武器牵着一匹马,跟着吕凤仙上路了。   华佗和荀赶来,自然也带上了吕凤仙宝贝的那三匹马。   甘宁看到赤兔和不高兴眼睛都直了。   这样的好马一匹都价值千金,偏偏她手中还有两匹,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甘宁追问:“你从哪里搞来这两匹马的?卖吗?”   吕凤仙一手一个护着自己的马,笑嘻嘻道:“不卖,它们都是我的宝贝。”   甘宁:“你也不可能一个人同时骑两匹好马,何必站着茅坑不拉屎!”   吕凤仙扬下巴:“我乐意!”   甘宁:“……”   哎呀,好想揍人。   吕凤仙:“就算是我不骑,我的两位先生还要骑呢。”   “两位先生也是布的宝贝,只有他们能骑布的马。”   华佗和荀被她说的都不好意思起来。   甘宁却上前一步,追问道:“你的意思就是说,只要当你的宝贝……呸,你的部将谋士,就可以骑这两匹马?”   吕凤仙:“那是自然,如果没有我的同意,这三匹马都不会主动让人骑的。”   甘宁撸袖子:“我不信,嘿,就没老子我驯服不了的烈马……”   他说着还故意瞧了瞧吕凤仙。   吕凤仙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倚着马身,笑道:“我劝你不要轻易尝试。”   甘宁被她这么一激,哪里还忍得住,非要亲身试一试不可。   然而,这两匹马还真是甘宁无法驯服的,任由他如何动作,两匹马说不动就不动。   甘宁气急,刚要踹马腹,赤兔突然蹬起前腿,猛地一跃,甘宁被狠狠跌起,又重重落下,原本的伤处又磕到了马背上。   一瞬间,疼的他眼泪都要下来了。   吕凤仙捂着嘴,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她忙上前两步,把甘宁从马背上抱下来。   甘宁原本脸色就一片惨白,一见吕凤仙抱他的姿势简直恨不得就此死过去。   “你看,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嘛,你非不听,伤口是不是又裂了?”   甘宁:“……”   老子真的很想死。   吕凤仙将他抱到凳子上,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以后你跟着我会跟他们混熟的,等混熟了,他们就愿意让你骑了。”   她好心好意地关怀道:“你的伤口真的没事吗?我帮你看看?”   甘宁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她究竟是怎么腆着一张美艳小脸,说出这么流氓的话的!还看看,这地方是你能看的吗?   他一阵咬牙切齿,“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吕凤仙盯着他红通通的耳朵,心想:我怎么就不能说出这番话了?不过,他虽然看上去桀骜不驯,没想到却这么羞涩,果真是少年人啊……   她作为一个老流氓……呸,过来人,理应对他多多照应。   吕凤仙这样想着,便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手臂搭在甘宁的肩上,笑着道:“别跟我见外,你出门在外,我会多多照拂你的。”   甘宁盯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看了一会儿,又一点点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吕凤仙笑容爽朗:“无论你以前如何,从此刻开始我都不会计较,若是你有什么难处也不妨对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晚上咱们同榻而眠也可以……”   甘宁瞪圆了眼睛,一高跳了起来:“你你你你……说什么!什什什什么同榻而眠!”   吕凤仙一脸正直地笑了笑:“你干嘛反应这么大啊?”   甘宁噎住了。   是他反应大吗?明明是你不按道理出牌吧?   “啊!”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差点没把头顶上的鸟毛薅下来。   他瞪着吕凤仙追问:“你开玩笑的吧?对吧?你是在说玩笑话吧?”   吕凤仙更奇怪了:“这种小事开什么玩笑?咱们抵足而眠也可增进感情。”   甘宁:“……”   不不不,这绝非是他故意想歪,这家伙果然有哪里不对劲儿吧?   甘宁突然坏笑起来,一步步走向吕凤仙,一抬脚,踩在她正坐的凳子上,手指又欠欠地勾向她的下巴。   “跟老子同榻而眠,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女……女不!”   明明前面气势十足,说到后面不知道怎么下巴打了个颤,声音也走了样。   吕凤仙笑了笑,点了点自己的唇,对他道:“在下吕布,吕奉先,跟我念,吕……”   甘宁盯着她阳光灿烂的眸子,舌头越发僵硬了,“女……”   吕凤仙蹙眉:“是吕!”   甘宁的舌头简直自己要从嘴里跳出来,“是女……”   “啊,你干脆叫我奉先好了!”吕凤仙彻底失去耐心。   甘宁:“哪个奉先?”   吕凤仙老老实实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出两个――奉先和凤仙。   “一个是我的字,一个是我的小名,反正读音一样,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大家都这么叫我的。”   甘宁原本张开的嘴又阖上了,他气咻咻道:“哼,老子偏偏就叫你女不,女不……女不……女不……”   吕凤仙:“……”   这人是不是就在找抽啊!   ……   四人回到句章,吕凤仙将甘宁引荐给孙坚。   孙坚早年也曾有不好的名声,故而并没有看轻甘宁。   甘宁见他态度如此,也和善了几分。   两人聊着聊着,越聊越投机,到一旁详谈去了。   吕凤仙:“……”   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但她总有一种自己当夫君,自己的小妾和夫人私奔的错觉。   她身子一转,却找吴夫人寻求安慰去了。   她一路纵马而归,发丝散乱,吴夫人忍不住想要帮她重新梳理一下头发。   吕凤仙乖巧地坐在吴夫人身旁,打散头发。   吴夫人命人取来梳妆匣,取出梳子,捧起吕凤仙宛若丝绸流水般的长发,轻轻一梳,直梳到底。   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酿出漂亮的金色。   吕凤仙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微微侧头,阖上了双眸。   吴夫人的动作太过温柔,让她忍不住陷入蓬松柔软的睡眠中。   孙坚与甘宁过来的时候,正望见这静谧温馨的一幕。   孙坚看着阳光下越发貌美的夫人咧开嘴。   甘宁则望着小睡的吕凤仙出神。   她在阳光下的睫毛都是金色的,他好想数一数她的睫毛,一根一根地数,慢慢地数。   孙坚转过头,正望见他的神色,他微微一愣,随即用一种看“壮士”的目光盯着他看。   “兴霸,你真是个壮士!”   甘宁感到莫名其妙。   孙坚挠挠脸颊,好奇道:“如果你真跟凤仙在一起的话,你们两个究竟谁是夫君,谁是夫人呢?”   甘宁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呢?”   孙坚啧啧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祝福你。”   甘宁:“啊?”   孙坚:“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头便这样铁。”   甘宁:“哈?”   完全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   孙坚叹气:“原本我还想把你留下,但你既然心意已定,我也不好坏你好事儿,凤仙很不错,就是那点毛病也不算什么毛病。”   甘宁立刻警惕地盯着他:“你是有夫人的,说她不错,你是何意?”   孙坚被他的脑补吓了一跳,立刻摇头如拨浪鼓。   “不不不,绝非你想的那样,我还想着多活几年呢。”   说的就好像喜欢上吕凤仙就会短寿似的。   甘宁只觉得此人莫名其妙,这种人都能当上司马,那他肯定也能。   吕凤仙醒过来后,再次找孙坚,提议让他带着吴夫人来颍川。   吕凤仙一脸诚恳道:“夫人身体不适,你又不在家的时候,布可以帮你照顾。”   孙坚坚决拒绝:“不,不用麻烦,夫人由我一人照顾就行!”   吕凤仙闷闷不乐:“哦,但是……”   孙坚:“没有但是,坚不会带夫人去颍川的!”   吕凤仙只得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啊……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江东组已经被我玩~坏~了,下面就等孙策孙权周瑜出世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韶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杯酒 19瓶;安玲 6瓶;张静、筱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又过了一段时日,陛下的封赏也下来了。   从刺史臧F到司马孙坚都有封赏,孙坚更是被提拔为盐渎县丞,不日就要前去赴任。   旁人有了战功,大多是升官发财,但陛下给吕凤仙的圣旨却格外不同。   传旨的太监将一份圣旨递给吕凤仙,嘱咐她私下一人时查看。   他当众朗读的那份,则是嘉奖吕凤仙勇猛,恩及其妹,晋吕贵人为吕昭仪。   吕凤仙听完之后,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在刘宏那里,她还有个虚构的妹妹在他后宫挂着号呢,合着他还没忘了这一茬是不是?   汉光武帝之后,后宫的品级就删减到只有四等了,分别为:贵人、美人、宫人和采女,没想到这皇帝一拍脑袋在这之上居然设了个昭仪位,仅次于皇后,还让这么一个莫须有的吕昭仪占据了这个位置。   当真是病的不轻。   而且,这是她上阵杀敌,用无数鲜血拼出来的战功,凭什么要给这个莫须有的人,这个陛下未免也太糊弄人了吧!   吕凤仙恨不得一高跳起来,直接回京师跟刘宏好好理论理论。   然而,她的怒火刚上来,就听到了陛下的另一条旨意――   陛下给她这个无上将军拨了两千士兵过来,听她号令,清剿豫州的山贼。   她这个光杆司令终于有兵了,即便只有两千人有也比没有强啊!   吕凤仙一乐,一下子忘光了自己的怒气。   她麻溜接过圣旨,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了。   小黄门见她如此高兴,低声道:“陛下很想念将军,陛下说,看在将军的面上,他也会好好照顾吕昭仪的。”   吕凤仙:“呃……”   闭嘴吧!她一点都不为吕昭仪的事情开心!   小黄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导致无上将军脸色难看,只得转换话题:“两千士兵应该快到颍川了,将军应早些回治下。”   对啊,这可是最要紧的事情。   吕凤仙简单地应付完小黄门后,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准备上路了。   临走前,她对吴夫人道:“夫人生产的时候,我可能无法陪在夫人左右了,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孙坚脸都要绿了。   我夫人生孩子跟你有啥关系,还用你来陪!   吴夫人温柔摇头道:“凤仙是去办大事,我怎么会见怪?”   她拢了拢吕凤仙耳边的碎发,柔声道:“其实,我一直羡慕凤仙你,如果我能像凤仙你一样该有多好。”   吕凤仙眼睛一亮:“夫人是想要学武吗?我可以教夫人的。”   “夫人!”孙坚急急唤了吴夫人一声,拉住了她的手。   吴夫人看了自己夫君一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我现在学未免太晚了,我若是有个女儿,希望凤仙能教她一些武艺。”   吕凤仙拍胸脯打包票:“我把夫人的儿女当作自己的儿女,定然会好好照顾他们,教他们读书习字、武艺兵法,谁也甭想欺负他们。”   孙坚:“……”   哎,哎哎!你教他们这个教他们那个,那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办?   吴夫人看着吕凤仙,神情温柔又感激,敬佩又喜爱,“凤仙,你真的很不一样,若不是遇上你,我从未想过身为……”   许是怕刺激到吕凤仙,吴夫人转而道:“……我一直以为我的天空只是后院的一方,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们这样的人也可以有更广阔的天。”   孙坚简直坐立不安,他生怕自己夫人突然想要去看看别的天空,跟着吕凤仙跑了。   他眼巴巴看着吴夫人,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吕凤仙朝着吴夫人微笑,就像是晴空之上的朝阳,毫无阴霾,明亮却不刺目。   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提议:“我也觉得自己跟吴夫人有缘,如果可以的话,可否让我作为夫人肚里孩子的义父呢?”   听到她这句话,吴夫人和孙坚同时懵了。   “这……”吴夫人正在犹豫。   孙坚急切道:“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   “文台,可是觉得我无法胜任?”吕凤仙嘴角下撇,好委屈。   她在自己好兄弟孙文台的眼里该不会是很不着调的人吧?要不然他为何反对的这么激烈?   孙坚被吕凤仙看得活像他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心里愧疚不已……不,不对,明明是他继意图拐走我夫人之后,还意图拐走我孩儿,我愧疚什么啊!   他立刻找了个好借口,“你连亲都没成,当什么孩子的义父啊,你要是真喜欢孩子,就自己成个亲,生个孩子。”   吴夫人微微点头,还留有一些余地:“若是过了几年,凤仙还是坚持这个想法,那让孩子认凤仙为义父也无妨。”   “夫人……”   吴夫人没理会一脸委屈的夫君,她看着吕凤仙道:“凤仙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我也希望我的孩儿能像凤仙一样勇敢。”   孙坚一脸苦相。   可千万别像她一样男女分不清就行了。   ……   吕凤仙、华佗、荀和甘宁四人上路,前往颍川。   越临近颍川,吕凤仙行进的速度便越慢。   到最后,荀都忍不住道:“都说近乡情更怯,明明该是怯,为何将军会如此犹豫不决?”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我上战场杀敌可以,可要论治理一方,我是真不行,我怕会给颍川带来祸患。”   荀笑了:“正因为将军这样说,我才相信将军一定能够治理好颍川的。”   “知人者多,自知者少,上位者不自知,造就的祸患会比天灾更为可怖。”   吕凤仙被他这么一番鼓励,下巴渐渐扬了起来。   荀继续道:“若是将军还不放心,回到颍川后,我会为将军引荐一些人才。”   吕凤仙担忧地看着他:“那你……”   荀:“我们家因为党锢之祸,不能出来为官,我虽然回到颍川,但不希望现于人前。”   他微微垂眸,淡淡道:“日前,我曾收到侄儿的来信,他在心中提到父亲因我不归而大怒,因为他想为我许一亲事。”   吕凤仙满脸艳羡:“你这么小居然就要定亲了。”   可恶,她长到现在居然连个女人都没亲过,年龄白长了!   荀:“家父为我许的亲事……是宦官之女。”   吕凤仙瞪大了眼睛:“啊?”   荀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   “为了家父不背上流传千古的骂名,我也只好有家不得归了。”   “其实……不应以出身论一个人的品性,也许那是位好姑娘。”   但在这个时代,出身世家的荀若是与宦官之女结亲,那他除非特别优秀,要不然难保不会被人戳着骂,尤其是他们这些人若想出仕,一个好名声可比什么都重要。   这不是荀的错,也不是那个姑娘的错,只能说是这个时代的错。   吕凤仙沉思道:“荀小先生,你觉得现在的取士制度真的合理吗?”   荀看向吕凤仙,神情讶然。   吕凤仙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与时不符,便打哈哈道:“我只是随便这么说说而已。”   荀陷入思考,没有说话。   ……   中途休息的时候,甘宁偷偷跟上去河边洗脸的吕凤仙。   吕凤仙转过一棵树。   甘宁立刻跟了上去。   然而,他转过树,却没见到吕凤仙的身影。   下一刻,吕凤仙从天而降,手臂抵在他的脖颈,一把将他推到了树干上。   甘宁:“……”   老子明明不是那么弱不禁风,为什么每次遇到你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到底谁是女的啊!   叶片间落下的碎光洒在她的脸上。   她冲着他挑眉:“跟着我做什么?”   甘宁没好气道:“这路是你家开的吗?只许你走,不许我走?”   吕凤仙哈哈大笑,松开了手。   甘宁揉了揉肩膀:“别动手动脚的,就像我打不过你似的,老子只是让着你,女不!”   吕凤仙扭头去打水。   他跟在她身后“喂喂”两声。   吕凤仙头也没回,懒洋洋道:“你要偷偷对我说什么?”   “什么偷偷……说的就好像咱们两个的关系见不得光似的,咱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啊,将军!”   吕凤仙“啧啧”两声:“瞧你这怨夫的语气,你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要调戏吕凤仙,却莫名被反调戏的甘宁:“……”   他气咻咻地踹了一脚树根,对吕凤仙道:“那孩子跟你不是一路人,你趁早甩了他吧,以免以后伤心。”   吕凤仙“啊”了一声。   甘宁上前两步:“喂,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以后你后悔可不要怪我。”   吕凤仙蹲下身,舀了一g水泼到脸上。   “你说的是荀小先生?”   “除了他还有谁?眼高于顶的模样,仗着自己是世家大户出身就瞧不起人。”   吕凤仙思考了一下荀与甘宁最近的交流,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吕凤仙道:“他小小年纪便有‘王佐之才’的美誉……”   甘宁“呵呵”两声:“那些世家的把戏谁不知道啊,出身好一些,即便是头猪也能吹成龙,要是只野鸡那直接就直接说这是凤凰在世,就像待价而沽的宝贝……反正我是看不惯他,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哪知道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吕凤仙懵懵道:“你就知道啦?我记得你是水匪吧?劫掠百姓那种。”   甘宁被她的话狠狠噎住了,脸上红一阵,黑一阵。   他怒道:“老子再管你才有鬼!”   他气得直接扭身而走。   他路上不再理吕凤仙,吕凤仙想要跟他主动说话,他总会用“老子可不是什么王佐之才”把她堵回去。   吕凤仙连连叹气。   华佗关心道:“用不用给开点疏肝理气的药?”   吕凤仙偷偷指了指甘宁:“你还是给他开点吧,我以前光知道女人每个月会有那么几天无故发脾气,没想到男人也有,难道是最近没纾解?”   你是怎么一脸纯洁,却说出这么污的话的啊?   华佗:“……滚蛋,别耽误我磨药!”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想当年,我差点就当了你们的义父呢~   孙策、孙权:……   ―― 第42章   入秋之时,四人终于来到了颍川。   颍川以颖水得名,周遭环境清静雅致,如此钟灵毓秀之地怪不得广出英才。   颍川境内私学甚多,学风良好。   吕凤仙穿街入巷,常常能听到隔墙的读书声。   她虽然更擅长战场作战,却极为敬重读书人。   毕竟她是看过“舌战群儒”成语解析的人,读过书、会说话的人才可真是厉害,她以刀木仓杀人,而这些士子则以言语杀人于无形。   吕凤仙先带众人前往太守府衙,进行交接。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她就迫不及待地去处理上任太守积攒的公文。   太守的责任繁重,从任免官吏,到裁决诉讼,几乎都离不开她的决断。   吕凤仙以前哪里学过这些,一一翻看过这些公文后,她一个脑袋有两个这么大,当即就跑去找荀了。   彼时,荀还在熟睡,却被“哐”的一声推门声惊醒。   他警惕地睁开眼,还未坐起身就被一双手按住了。   “荀小先生,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荀:“……”   他躺在床上平静地眨了眨眼睛,闷声道:“将军,衣衫不整,难以见人,请将军容整装后再行拜见。”   吕凤仙毫不避讳道:“不必见外,我将你当作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荀板起了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荀身上的气息似乎冰冷了许多。   吕凤仙很快看眼色地站了起来,笑盈盈道:“我在书房等你。”   说罢,她就脚底抹油溜了。   荀抱着被子起身,闷闷地想了一会儿,突兀地笑了一声,无奈摇头。   等荀去书房见吕凤仙的时候,吕凤仙已经快把脑袋抓秃了。   荀看着她手中的公文,立刻明白了什么。   “将军可以找府衙内的掾史帮忙,不必事必躬亲。”   吕凤仙捏着手中的文书懵懵道:“哦,原来还可以这样。”   “可是……”她垂眸一笑,神情柔和,“我并不知道手下的掾史能力如何,我掌管一方,唯恐有一点顾及不到的地方,使得手下官吏欺压百姓,让百姓受苦。”   “所以,我宁愿自己苦一点,先通过这些文书了解一下情况。”   荀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晨曦透过窗扉,在她的脸上拢了一层细腻模糊的光晕,让她美好的近乎虚幻。   他的心不知不觉沉稳下来,被一股热流包围。   虽然他知道自己与吕凤仙性格上有很多分歧,但在一件事上,两人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想要百姓安居乐业,这就足够了。   他拂了拂袖子,从容上前,低声道:“我来帮将军。”   吕凤仙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多谢我的小先生啦!”   荀轻咳一声,板着小脸严肃道:“禁声。”   吕凤仙立刻闭上嘴,还用手指在唇上竖着比了一下,随后,两眼弯弯,无声微笑。   ……   等到吕凤仙终于了解了颍川的大体情况后,也终于能放开手脚了。   陛下赐下的两千士兵也已经到了颍川,吕凤仙以为来的只是士兵,然而,过去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两千骑兵,还是自带好马的那种。   这可以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吕凤仙心中默默念道:就冲着这两千匹好马,她以后再也不在心里偷偷骂刘宏是昏君了,嗯,他只是脑袋时不时昏庸一下的皇帝。   ――这完全就没区别好嘛!   训练骑兵跟训练普通士兵的方法不一样,吕凤仙原本是想要让甘宁带领这两千兵马的,但现在已然不适合了。   怎么办?   对了,说起骑兵……谁能比得过并州的铁蹄。   吕凤仙立刻写信给丁原,求他推荐一人过来。   甘宁这边,她则让他自己征兵,在颖水上训练出一支水兵,专门处理沿河劫掠的水匪。   让曾经的水匪头子去抓水匪,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实在太妙了。   将这一切处理完毕之后,吕凤仙想起来荀还未为自己引荐的人才。   ……   这日,荀正执笔写字,写到一半,就见将军大人下巴抵在桌面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瞪着眼睛看他。   他忍了一会儿,可吕凤仙明亮的视线总会打扰到他。   这样根本无法专心……   荀放下笔。   吕凤仙笑道:“你先写,我不打扰你,只是看着。”   荀笑了笑,“知道将军因何而来。”   吕凤仙眉眼弯弯。   荀缓缓道:“为将军引荐一个人,必会有名士接踵而来。”   吕凤仙“哎”了一声。   “颍川有一名士,名为司马徽,为人清雅不俗,颇有识人之能,为众人称道。”   吕凤仙若有所思:“识人之能……”   “不知道布该往何处去寻这位先生?”   荀:“他隐居山野,常常与农户一起耕种田地,将军若是见了此人切莫失礼,也莫要轻视。”   吕凤仙:“轻视?”   她摇了摇头,“或许其他名士见了亲自耕种田地的人会觉得他是自甘堕落,可我却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无数士子想要出仕济世安民,可他们不知世情险恶,不知民生疾苦,又济哪门子世,安哪门子民呢?”   话糙理不糙,吕凤仙的说法实在让荀汗颜。   他垂下头,拱手道:“颍川百姓能得将军,是颍川之幸,百姓之幸。”   吕凤仙捂住了脸,笑哈哈道:“先生快别这么夸我啦,哈哈,布怕自己太过得意误了正事。”   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华佗、荀和甘宁都有事情忙,吕凤仙便一人微服出巡了,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甚至没有带赤兔和不高兴,而是牵着自己那匹老马。   老马出马棚的时候,趾高气昂地在赤兔和不高兴面前“哒哒哒”走了两步,怎么看怎么像是妖艳贱货在跟其他姐妹们显摆自己被宠幸了   吕凤仙嘴角一抽,忍不住摸了摸老马的耳朵道:“你那么得意做什么?你还是要回来跟他们一个棚的,到时候他们两个孤立你,欺负你怎么办?”   老马“呲”了一声,露出牙齿,仿佛在嘲笑什么。   “好吧,好吧,你老大,你最厉害。”   吕凤仙安抚着它,把它带了出去。   ……   她骑在马背上,微眯着眼睛,感受着清爽的秋风。   马蹄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吕凤仙按照荀的指引,来到乡下。   金黄的麦田在阳光下显得分外耀眼,秋风拂过,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甜熟的气息从泥土中蒸发出来,让她的嘴中忍不住泛起一丝甘,就好像她已经尝到了新鲜谷物酿成的酒水。   愈行愈醉。   吕凤仙半眯着眼睛,在老马的背上摇摇晃晃,一副醺然欲醉的模样。   她站在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之下,走在金黄的麦田之间,听见袅袅笛音如同农家炊烟一般丝丝缕缕缠绕在她的耳边。   离得越近,听得越清晰。   等她终于看到吹笛的人,才发现那不过是个扎着双鬟的牧童。   牧童坐在牛背上,吹着乡野小调。   这一幕实在太过温馨。   吕凤仙看着那个放牛牧童,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牧童偶一抬头,正望见一个红衣姐姐在对自己微笑,笑得还特别好看。   他一紧张,一下子吹劈叉了,喷了一笛子的口水。   牧童涨红了脸,不知不觉就从牛背上滑了下来,走到吕凤仙马前。   吕凤仙低头含笑:“小童,你可是要对我说什么?”   牧童红着脸支支吾吾,摇摇头,又点点头。   吕凤仙不明白他的意思,耐心问他:“你想对我说什么?”   牧童捏着一副,小声嗫嚅:“你可是来见我家先生的?”   吕凤仙越发觉得奇怪:“请问你家先生是……”   “我家先生姓司马,名徽,字德操……先生昨夜做了一梦,梦中有位仙人告诉我家先生,明日将有贵客来访,先生不知真假,便让我在路口放牛等候。”   牧童羞涩地笑了一下:“没错了,一定是你,毕竟……毕竟……”   吕凤仙好奇:“毕竟什么?”   牧童眨眨眼睛,“毕竟你长得这般好看!”   吕凤仙仰头大笑起来,“承蒙夸奖,哈哈!”   她笑起来时飒爽极了,简直就像是晴空烈日一般耀眼。   “您请跟我来。”小童牵着牛,为吕凤仙指路。   吕凤仙也下了马,慢悠悠地跟在小童身旁,询问他那位仙人的事情。   牧童一问三不知,一直在说“先生没有跟我说过”。   看来具体情况还是要等遇见司马徽才能知道。   吕凤仙跟着牧童走了一条乡间小路,路边果树的枝条遮挡住道路,还把诱人的果子伸到她面前来引诱她。   吕凤仙拂开树枝,掐住了老马的嘴,警告道:“这是别人家的果子,你可不许偷吃,让我丢脸。”   老马喷出一口鼻息,别过了大脑袋。   吕凤仙又笑呵呵地揉了揉它的头。   穿过这条小路,两人便看到了一间篱笆围起来的小院,院中有一间草房,悠然的琴声从小院中传来。   吕凤仙驻足听了一会儿,可惜她不太通音律,也没听出什么门道来,倒是她的老宝贝越来越焦躁不安。   这是年纪大了到了更年期吗?她的老宝贝的脾气可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吕凤仙“唉”的一声,叹了口气。   琴声戛然而止。   她听到一个脚步声接近门口。   “吱呦”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   门中立着一个男人,此人穿着一身农人布衣,却器宇不凡。   他身形消瘦,黑发如墨,身姿凛然,如雾霭云松,又如雪峰白鹤。   当真是,清雅在骨,容止随心。   见吕凤仙望来,他清浅一笑,温声询问:“阁下可是吕府君?”   作者有话要说:水镜先生司马徽就是颍川人,既有水镜,卧龙凤雏也不远了,虽然卧龙凤雏还未出生……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筱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吕凤仙一愣,立刻上前一步,露出笑靥:“在下颍川太守吕布,吕凤仙。”   司马徽微微颔首,含笑道:“昨日梦中忽闻府君将至,请恕德操待客不周,没有换衣前来拜见。”   吕凤仙连连摇手:“我并不在意这个,相反,我倒是觉得先生躬耕于田野必有不同的收获。”   司马徽神情旷达:“确实如此,治田犹如治国,农事亦是天下事。”   这话算是说道吕凤仙心里去了。   “先生说的对。”   司马徽将吕凤仙迎进院中。   院中树下安放一榻,榻上放着古琴。   吕凤仙道:“方才是先生在弹琴?”   司马徽:“弹琴抒发心情的时候,忽闻府君在门外叹息,想必府君听明了我琴中之意,也在为此发愁。”   吕凤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懵的一逼。   你说啥?你刚刚弹了啥?   我只是顺嘴叹了口气,怎么就是听懂你琴中之意了?   吕凤仙老老实实道:“先生,布不同音律。”   司马徽笑容温雅:“那请问府君如何治理颍川。”   吕凤仙简单道:“杀贼匪,治农桑,寻人才。”   司马徽笑道:“府君还说没有听懂吗?”   吕凤仙:“……”   合着你琴里说的是这个?这么多事情你是怎么用几个琴调表达出来的啊?   我是真没听出来啊,求你信我!   吕凤仙不得不再次说明自己不通音律。   司马徽一脸“府君大人,您就不要再谦虚了”。   吕凤仙:“……”   见她神情不对,司马徽转而道:“府君为颍川百姓所做的一切,这些日子徽都看在眼里。”   吕凤仙调整心态,“先生可知我来此的目的?”   司马徽拜倒:“徽愿为府君效力。”   吕凤仙连忙扶起他,温声安抚他。   司马徽被她扶起后,就立刻后退一步,有礼有节。   吕凤仙又提起他所梦到的仙人,经过司马徽的描绘,她发现这人正是于吉。   吕凤仙不明白这人为何处处帮着自己,难道就如他所说,为了将来救他一命呢?   此时,司马徽偷偷打量吕凤仙神情,见她似乎认识这位梦中仙人,他的姿态不由得更加低了。   梦中,于吉说起了吕凤仙虽是女子,却一直坚信自己是男子,而且还得到陛下承认的事情,司马徽虽然惊诧,但也理解,这才没有在吕凤仙面前太过失礼。   两人坐到榻上闲聊。   既然说到招揽人才,司马徽便主动说起一事。   他先道:“颍川学风深厚,士子颇多,之前党锢一事,府君应有所耳闻。”   司马徽叹气:“党锢涉及到的颍川人士颇多,颍川荀氏,颍川陈氏,家中出色子弟甚多,但多因党锢,无法出仕。”   吕凤仙若有所思,缓缓道:“若布说此事布可以解决呢?”   司马徽一惊,连忙道:“府君不可!党锢是因朝廷官员与宦官争权导致的,非府君能左右,府君实力尚弱,应韬光养晦,不宜此时出头。”   吕凤仙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考虑,不由得笑了起来,“先生误会了,布的意思是……虽然无法让陛下撤回成名,但是,我可以向他们问策,免于受到陛下的责罚。”   司马徽缓缓道:“陛下与府君……”   吕凤仙低头摸了摸鼻子:“我曾在京师偶遇陛下,陛下很欣赏我。”   “但是,我这官职得来还是因为我曾救过陛下。”   吕凤仙笑道:“所以,只要我不是犯了大错,陛下都不会跟我计较。”   司马徽慢慢摇头,提醒道:“圣心难测。”   吕凤仙缓缓点头。   司马徽:“陈谌、陈纪皆德才兼备,陈纪遭遇党锢后,决心著书立说,闭门不出,陈纪之子陈群年纪尚小,便已有才名。”   “荀衍、荀谌、荀攸亦有不凡之处,荀年纪虽小,却处事有方,早有‘王佐之才’的美誉,荀悦一直托病隐居,却被荀敬重,府君不妨考教一二”   吕凤仙心道:我只知道战场杀敌,怎么去考教他们啊。   她重新捋了捋司马徽提到的几人,好奇道:“先生为我介绍的人似乎都过于年轻了。”   司马徽微笑道:“待时机至,他们也到了可以为府君出谋划策的年纪。”   吕凤仙眼皮一跳:“先生的意思是……”   司马徽拨动琴弦,“叮”的一声,如斯裂帛。   他问:“将军明白了吧?”   吕凤仙:“……”   对不起,完全听不懂。   吕凤仙苦笑:“先生不要难为布了。”   司马徽点头:“看来府君已经懂得徽方才的琴中之意了,府君切莫谦虚了。”   吕凤仙:“……”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真的听不懂啊!   “府君若是只任用颍川的人才,还是想用天下的人才?”司马徽转头问。   吕凤仙:“自然是天下。”   司马徽:“那府君就要开经立学,吸引天下名士。”   吕凤仙抚掌道:“布正有此意,先生可愿与布一同回府衙详谈。”   司马徽爽快应下,他抱起古琴,转头对吕凤仙道:“可以走了。”   吕凤仙懵了一瞬,四处看了看:“先生不需要整理东西吗?”   司马徽微笑道:“有府君足矣。”   吕凤仙被人如此信任,心情激动的要命。   “好好好,我会好好照顾先生的。”   司马徽转身吩咐小童收拾好家,别忘了收割他种下的麦子。   小童连连点头。   司马徽就这样抱着一把古琴,平静淡泊地跟随吕凤仙离开。   一站到门外,司马徽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门外只有一匹老马。   司马徽道:“我后院还有一匹毛驴,我骑着毛驴上路。”   吕凤仙摇头:“骑驴颠簸,骑马能好些,更何况我这匹老马跟随我多年,极通人性。”   司马徽:“……”   吕凤仙握住司马徽的手,笑道:“先生不是说有布足矣,那先生就请一直在布的身边。”   她瞪大眼睛,目光灼热,言辞恳切。   司马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还真是头一次。   若是平常太守这样说,只能昭示她对他的重视与喜爱,然而,吕凤仙并非平常太守,她非但是女的,还容貌过盛,说出这样一番话,无论是谁也无法招架。   还好司马徽修道多年,心如止水。   他挣了挣自己的手,没有挣脱开。   “府君……”   吕凤仙拿过司马徽的古琴,绑在马背上,而后请司马徽上马。   她哈哈大笑道:“布想与先生共骑,一起看看颍川秋日收获的景色。”   她随手掐着腰,扬着下巴,神采飞扬道:“布为官就是为了见此景,民众安居乐业,百业欣欣向荣。”   司马徽拱手:“府君谦逊文雅,爱民如子,德才兼备,颍川有府君,定有大同之日。”   有文采的人就是会夸人。   吕凤仙脸颊炽热,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完之后,她还是将司马徽硬生生扶上了马背,自己轻松一跃,坐到了司马徽身后。   她从司马徽两侧伸出手,拉住缰绳。   司马徽:“……”   这情形太过诡异,不敢动……   吕凤仙道歉:“我这匹老马有些时候过于任性,我怕它撂蹄子的时候,将先生掀下去,便只好如此,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司马徽:“……”   我说见怪的话,你现在能放我下去吗?   在吕凤仙的视线下,司马徽保持着隐士高人的微笑,缓缓道:“徽无妨。”   “只是,府君到达城中的时候,能否放徽下来自行行走,徽也想看看城中景象。”   吕凤仙自然同意。   于是乎,吕凤仙载着司马徽一路狂奔回城。   司马徽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仍旧维持着平静的表面姿态。   府君……请不要再靠过来!   ……   进了府衙,荀早已站在门外等候,虽然个子不高,还是积极努力地要扶司马徽下马。   吕凤仙直接抢了他的活,将司马徽轻飘飘地扶了下来。   司马徽与荀寒暄,吕凤仙根本插不上话。   夜晚,吕凤仙提着自己的枕头,慢悠悠地朝司马徽的房间走去,中途遇到还未睡的荀。   荀的视线从她手中的枕头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到她的枕头上。   “将军……这是……”   纵使荀足够聪慧,也实在不敢妄加揣测……总觉得她的回答,他不想听呢。   吕凤仙笑呵呵道:“今日司马先生刚来,我还有好多话想跟司马先生说,便准备跟司马先生同榻而眠。”   她揉了揉额角,迟疑问:“据说这样可以增进彼此关系,也能成就一段佳话,司马先生只得我以名士之礼待之。”   荀一时语塞。   是他太年轻了吗?这个时候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哦,名士之礼就是同榻而眠?   荀抿了抿唇,“德操已经睡下了,将军现在去容易惊醒他,反倒不好。”   “哦。”吕凤仙乖巧地点了点头,显然将他这番话听了进去。   以为她终于打消了“同榻而眠”的念头,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转头的功夫,她竟然提着枕头,绕过他,进了他的房间。   荀:“……将军!”   他急匆匆喊了一声,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吕凤仙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坦然道:“怎么了?”   呃……唔……   荀捏紧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缓缓问:“将军来房间是……”   “哦,哈哈,我想要跟你聊一聊,也想要关心关心你。”   荀面露为难:“将军……”   吕凤仙直截了当道:“司马先生今日到来,以后还会有其他人前来,荀小先生是真正的君子,我只是怕以后顾不上小先生,让小先生心冷。”   她灿烂一笑:“所以,我就先来帮小先生暖暖心啦。”   她上前一步,对荀道:“无论布以后手下有多少谋士,小先生永远是布的小先生。”   这已然算是一句承诺。   荀微微垂眸:“何德何能得将军如此青睐。”   吕凤仙:“小先生值得。”   荀双手颤了一下,低声道:“那是因为将军未见我的兄长,我的弟弟……”   吕凤仙按住了他不断颤抖的手,爽朗道:“就算是所有姓荀的都在我的麾下,我也只认荀小先生一人。”   她的目光在烛火下格外明亮,瞳孔似乎会发光。   她说:“毕竟,我的荀令留香只给了小先生你。”   荀的心脏轰然一热,脖颈甚至被逼出了一层汗。   士为知己者死……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感受吧?   安抚完荀后,吕凤仙接着问起荀接下来要举荐的人才。   荀缓缓道:“此人负俗之讥,不流于世俗,却多谋略,有经天纬地之志。”   吕凤仙眼睛更亮了:“如此奇士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陈群的父亲陈纪就是陈元方,不知道大家课本学没学过“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客问元方……”这段文言文,这里的元方就是陈纪。   吕凤仙:元方,此事你怎么看?   陈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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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佗一边替她诊脉,一边忍不住训她。   吕凤仙蔫头耷脑,闷不吭声。   华佗:“明明武功高强,体质却如此虚弱吗?莫非你是外强中干?”   他居然这样说,是个男人能忍?!   吕凤仙猛地抬起头,因为鼻子不通气,只能瓮声瓮气解释:“我不虚,也不干!”   华佗:“呵呵。”   吕凤仙拍了拍自己的腰部:“等我病好了,像真正男人一样的时候,我一定要与先生比一比看到底是谁虚。”   华佗耳尖一热,没好气道:“你快闭嘴吧!”   华佗垂眸耐心诊脉,吕凤仙却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无聊道:“秋冬是进补的时候,要不要我也吃点进补的东西,不知道周围的山里有没有虎,据说虎鞭是大补之物……唔!”   她手腕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上面有一根针在摇摇晃晃,不知道华佗什么时候扎进去的。   华佗冷笑一声:“吃虎鞭?小心虚不受补!你最近的想法很多,看来是火气太盛了,先给你开几副黄连吃吃,败败火气。”   吕凤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先生……”   华佗:“不听话的病人只有吃黄连的份儿,要不然……”   吕凤仙忙摇头:“不不不,我这颗脑袋绝不会给先生开瓢用的,我宁愿吃黄连。”   华佗叹了口气,恋恋不舍收回徘徊在她脑袋上的目光。   “你偶感风寒,最近卧床休息,不要出门吹风,我再给你开些药吃就好了。”   “卧床休息……”吕凤仙神情犹豫。   华佗劝道:“颍川也不是一天就能管好的,你的身体还是更为要紧。”   “不,我今儿个原本打算是要出门的。”   吕凤仙将自己欲寻戏志才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想亲自寻人才,以示自己的尊敬,华佗也不想在这里扯她后腿。   华佗想了想,道:“你在这等等我。”   说着,他就飞快地跑进了屋子里。   吕凤仙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就见华佗背了一个小药箱出来了。   “嗯?”   华佗摇头道:“凤仙你任性的很,你决定的事情少有人能改变,我又放心不下你的病情,只好跟你走一趟了。”   吕凤仙嘴角扬起粲然一笑,“能得先生在侧,是布之幸。”   华佗才不吃她这套:“你要是真觉得感激,就多听我几次吧,即便你是铁打的也不能不顾及身体。”   虽然你一直认为自己是男人,可你的身体到底是女子的身体。   他一直跟在吕凤仙的身侧也是因为放心不下。   无论是男是女,吕凤仙都可以算得上奇人。   奇人……得,小心对待。   ……   华佗背着小药箱跟着吕凤仙出门。   吕凤仙这次骑得还是那匹老马,气得赤兔和不高兴直跺脚。   老马“吧嗒吧嗒”在两匹马面前走来走去,趾高气昂,婊里婊气。   吕凤仙被逗笑了,轻轻在马头上戳了戳:“你都忘了上回回来被它们两个各踢一脚的事情了吗?居然还敢挑衅它们?”   老马呲着牙,喷了一口鼻息。   她回头对华佗道:“先生可愿与我共骑?”   华佗退后了一步:“我骑驴。”   等他骑到驴身上后,忍不住对吕凤仙道:“上次,你是与司马徽共骑一马吧?”   吕凤仙点头。   华佗:“他虽然不说,但我看他并非那么喜欢。”   吕凤仙蹙眉:“难道是我骑术不精,颠簸了他?”   华佗:“……”   有些时候不知道她是真不知,还是在装傻。   他心中叹气:“总之,有些人不喜欢与人共骑,但因为你的地位,他们不敢说什么,你自己多注意点。”   ……别天天拎着枕头去找人家啦!   吕凤仙笑道:“是不是地位越高,周围敢说真话的人便越少?布记住先生的提醒了。”   华佗:“……”   不不不,你根本没明白,我主要是提醒你不要再找人同榻而眠了!   可这话他却不能说,若是说出来,总觉得自己会变得奇怪。   ……   两人往乡下赶,土路还是有些颠簸。   就在华佗感觉自己屁股要被颠成两半的时候,吕凤仙终于看到了路旁耕种的农民,下马问路去了。   回来后,她带着华佗走向了更加偏僻、更加颠簸的一条路,   华佗:“……”   他这是何苦呢?   走了一会儿,两人便看到了一间孤零零的茅舍,这间茅舍比起司马徽的家要更显平凡,就像是普通农家的房子。   吕凤仙在门前下马,走到华佗驴子前,伸出手。   华佗躲了一下:“做什么?”   吕凤仙叹气:“这路不好走,你又非要骑驴,是不是不舒服了?还能下来吗?我抱你吧。”   听她前面的话,华佗的神情越来越柔和,然而,等她最后一句出口,华佗立刻瞪眼道:“不必了。”   吕凤仙笑了。   哎,华郎中还是这么别扭啊。   她好兄弟般拍了拍华佗的肩膀,闷声道:“我知道先生担心我,我也担心先生的身体,等先生回去敷药的时候,可以随意使唤布,布帮先生敷药。”   华佗眼神死:“……”   他伤在屁股,她却要来帮他敷药!   这人到底有没有一星半点的自觉啊。   华佗正想着,就已经被吕凤仙半露半抱扶下了驴子。   华佗:“……”   算了,他已经习惯了。   两人站在门前,吕凤仙敲了敲门,可等了好久也无人应答。   她又敲了敲:“有人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难道没人在家?   华佗道:“看来只能回去了,真可惜好不容易来了一趟。”   吕凤仙洒脱地笑了笑:“这算什么,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三顾茅庐呢!”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竟扶着腰,大笑起来。   华佗一脸疑惑。   三顾茅庐……有哪里不对吗?   两人刚准备转身离开,吕凤仙却听到门内传来细小的“咚”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她转过身,继续敲门:“有人吗?是不是有东西掉了?”   华佗:“怎么了?不是说要走吗?”   吕凤仙蹙眉:“我听到了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华佗劝她:“大概是风吹落什么吧,咱们回去吧,天也快要黑了。”   吕凤仙的手贴在门上,耳朵也渐渐贴了上去,神情犹豫。   华佗随口道:“你也不能跳进去看看,大概是院子里的什么东西被风吹落了吧?”   吕凤仙一拍脑袋,恍然道:“对啊,我可以翻进去。”   说着,她还真绕到篱笆边,飞身一跃,轻轻松松跳进了院子里。   华佗:“……”   瞧我这张嘴啊!   他握着双手,在篱笆外来来回回溜达,焦急地等待着。   没一会儿,吕凤仙就拽开了大门,招呼华佗进来。   华佗蹙眉:“这样……不好吧?”   吕凤仙拉着他就往屋子里跑,急道:“快跟我来,有人在屋子里面晕倒了。”   “什么!”一听这消息,华佗也不再计较有的没的,直接同吕凤仙冲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的榻上正仰面躺着一人。   吕凤仙道:“我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倒了一个人,便破门而入,将他从地上抱起,放到榻上。”   “先生,快看看他的情况吧。”   华佗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榻边。   床上的男人面色煞白,身形消瘦,手臂从榻上垂下,宽大的衣袖中露出一截伶仃白皙的手臂,手指修长,骨节嶙峋。   穿堂的秋风拂过他的衣袖,衣袖摇荡,尽显风流与风骨。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亲戚明天要做手术,我要去医院照顾,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更新,如果能更新可能也会晚一些。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柳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50瓶;绽放的彼岸之花 10瓶;和光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窗纸裁剪过窗外的光线,模糊的光晕笼罩在他的侧脸上。   吕凤仙忍不住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腕。   他肌肤微冷,透着不健康的惨白。   吕凤仙握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热度沾上他的肌肤,又将他的手好好安放在榻上。   他连指甲都白的凄冷。   她下意识用手指圈了一下他的手腕,他看似瘦弱,到底是个男人,手腕不能完全被自己圈住。   正在这时,放在长榻上的手指动了动。   吕凤仙惊呼:“他醒了!”   华佗瞟了一眼,摇头道:“没醒,只是有些意识罢了。”   “他这是怎么回事?”   华佗沉吟道:“先天不足,后天不注意照顾自己的身体,身体就常年虚弱,最近又得了风寒,这才晕倒。”   “还好我带了些药,可以先给他用。”   吕凤仙笑道:“先生心细,一向防范于未然。”   华佗抬头,“我对别人可不这样。”   吕凤仙:“呃……”   华佗意有所指:“某些病人太让人操心了,怎么说也不听,我除了防范于未然,根本毫无办法。”   她笑嘻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药可是为你准备的。”   吕凤仙挥了挥手臂:“我身体强壮的很,还是先给这位先生用吧。”   华佗:“……”   你可真是对自己的身体没点儿数!   华佗取出药囊里的一丸药,对吕凤仙道:“为方便在路上用药,我特制了这枚药,用热水将此药化开服用即可。”   吕凤仙撸了撸袖子:“我这就去烧水。”   说着,她就动作迅速跑了出去。   华佗盯着榻上的人,眯起眼睛。   ……   很快,吕凤仙将水烧好。   华佗将药丸扔进热水中,看着药丸慢慢化开,自言自语道:“下次还是用药粉吧,还能化的快一点。”   药丸化开后,华佗端着药碗准备给他灌药。   吕凤仙忙拦住:“不行,药太烫了,先弄凉一些吧。”   说罢,她就毫不避讳地对着药吹了吹,直到感觉药凉了些,她又喝了一口尝了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   华佗僵硬地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吕凤仙微湿的唇。   “我说,”他训斥,“你干嘛用嘴试!”   吕凤仙恍然大悟:“是嫌弃我脏吗?也对,他是病人,应该要小心照顾的,那怎么办?再换一碗?”   华佗:“……”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华佗闷闷背过身子,将药碗递到戏志才嘴边。   戏志才的嘴闭的死死的,没有一点要张开的架势。   华佗试着灌了灌,药从他嘴角流下。   “这可就麻烦了……”华佗喃喃。   吕凤仙:“要不换我来试试?”   华佗眼皮一跳,一脸不相信地盯着她。   吕凤仙被他看得十分委屈:“先生,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   华佗:呵呵,那可难说。   这药总喂不进去也不是个事儿,华佗也不希望自己精心制作出来的药全都贡献给长榻。   他将药碗塞进吕凤仙手里,警告道:“不要干些不着调的事儿!”   吕凤仙更委屈了,“先生!”   她一个大男人能对另一个男人做什么啊!   华佗又想叹气。   他觉得自己自从遇上吕凤仙之后,叹气的次数明显增加,这可不利于养生。   华佗站在一旁,看着吕凤仙端着药碗坐到长榻边。   她低垂羽睫,吹了吹药,然后,将手指探向了那个男人的唇。   华佗眼皮一跳,忙道:“你可别用嘴喂他药!”   吕凤仙停下动作,猛地扭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先生,布还没疯!”   是……是他想太多了吗?   华佗略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想多想的,可她干出的那些事不得不让他多想。   吕凤仙重新转回头,两指叩开戏志才的牙齿,撑开他的口腔,下一刻,她就捏着药碗将药都倒了进去。   华佗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这哪里是喂药,你这是害命吧!   将药全都灌进去的吕凤仙,手指一捻,在他的胸膛上快速点了几下,又狠狠一拍。   他下意识吞咽一下,喉结一动,便将药全都喝下了。   吕凤仙笑盈盈道:“搞定!”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你……你们要对我家先生做什么!”   一个小童子“登登登”跑了进来,张开双臂,非要插进吕凤仙和戏志才之间,他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药,想必刚刚他买药去了,这才放着戏志才一个人在家晕倒。   吕凤仙站起身,对小童子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小童子脸一红,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对,对不起。”   吕凤仙笑着摸了摸童子的脑袋,摆出大哥哥的样子道:“没关系,只是下次如果真的有危险,你也不要这么莽莽撞撞地闯进来。”   童子小声道:“可是,我家先生很虚弱,我要保护我家先生。”   吕凤仙:“……”   你家先生几岁了,居然需要一个小孩子来保护?   童子自知失言,低头道:“你是来请我家先生出山的吧?我、我家先生虽然很虚弱,但他很聪明……那个,您先坐坐,我去给您泡茶。”   还没等吕凤仙推辞,他就跑出去了,因为过去紧张,还在门槛上绊了一跤,“骨碌骨碌”滚了出去。   “喂……”吕凤仙想去扶他。   他却很快爬了起来,以更快的速度跑了。   她无奈笑了笑,等转过身就发现华佗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她看。   吕凤仙不明所以。   华佗无声叹气。   ……   吕凤仙在屋子里坐不住,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注意到墙上的字画。   虽然她不太会欣赏,以门外汉的眼光来看已经足够漂亮了。   她又翻到了几张纸,上面居然记录着关于她的事情。   吕凤仙越看越心惊,这人通过她这段日子施行的政策,将她的目的和她的个性都猜了个**不离十,简直就像是钻进她脑子里仔细调查过她的所有想法一样。   她捏着那摞纸,怅然若失地坐在长榻边。   高山流水觅知音,她似乎感受到了俞伯牙和钟子期当时的感受。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在后面加上一句“虽是女子,却远胜男子”啊。   她是男人!纯爷们!   吕凤仙咬牙切齿,正想将他摇醒好好问问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了一阵O@声。   她立刻回头,正对上一双刚刚睁开,透着丝欲醉未醉神色的迷茫眼眸。   戏志才抬起手,捂着脑袋,沙哑地吟了一声。   “不知道太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还带着大病未愈的喘声。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一点郑重其事的表示都没有,该怎么躺着还是怎么躺着。   一旁的华佗皱了皱眉。   吕凤仙却想起先前荀对自己的告诫。   她笑了笑,不在意道:“有人向布推荐先生,说先生有大才,布便亲自前来拜访先生,想请先生出山。”   戏志才将手背搭在眼皮上,衣袖滑下,露出白皙的手腕,隐隐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他曲起一条腿,踩着长榻,轻笑一声道:“我早就知道府君会为我前来。”   “哦?”吕凤仙的眼睛亮了亮。   戏志才扬起嘴角,“毕竟,颍川虽然奇士颇多,但论第一,必是在下。”   哇哦!   吕凤仙简直要忍不住为他鼓掌了。   这人的性子……实在太对她的胃口了!   吕凤仙立刻道:“布也一直认为,天下武将虽多,布乃天下第一。”   戏志才移开手背,露出一只眼睛,似笑非笑睨着她。   “你吗?”   吕凤仙笑眯眯地按着他的长榻,微微一掰,掰断了一个角。   戏志才正色道:“……府君的力气当属天下第一。”   吕凤仙哈哈大笑:“我见过先生对于我的评价,先生的眼光也是天下第一的好啊。”   华佗默默捂住了额头。   你们这两个不停互吹的人……真是够了啊!   吕凤仙继续道:“我这个天下第一能否配得上先生这个颍川第一?”   戏志才从未见过比自己还要自信的人,忍不住笑道:“府君还真是个妙人。”   “自然配的。”   他身体不佳,说一句话都带着喘声,缓缓道:“我写的这些也是为了给府君看。看到这些之后,府君虽未与我交谈,是不是已然对我渴求至极?”   吕凤仙连连点头:“你说的不错,但先生从未见过布,只从流言中了解布,就决心引起布的注意,可见先生对布已是心仪良久。”   华佗:“……”   求求你俩能正常说话吗?   吕凤仙笑吟吟望着戏志才:“先生如此孜孜不倦想要引起布的注意,布怎可不满足先生?”   华佗:“……”   不行,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呸!   正在华佗为吕凤仙怪怪的话语风中凌乱的时候,吕凤仙举起了手中那一摞纸,笑道:“虽然先生很多地方都说对了,但是有一处地方大错特错。”   戏志才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却自信道:“不可能,我所写的不肯能有谬误。”   吕凤仙:“先生对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戏志才眯了眯眼睛:“嗯?”   她站起身,岔开腿,按着自己的腰道:“我吕布是个货真价实、堂堂正正的男人!”   戏志才笑容嘲讽:“府君若是这么说,那我便是彻头彻尾、真真正正的女人了。”   “什么?!”吕凤仙猛地起身,大惊失色,“你是女子!”   戏志才撩了撩散开的头发,扬了扬瘦出的尖下巴,故意道:“我刚才虽然昏迷,却依稀有些意识,府君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   他话未说完,吕凤仙立刻激动道:“我负责!”   妈呀,等了这么久她终于等到她的桃花了!这位女扮男装的戏志才也算得上是才貌兼具,只是不及吴夫人温柔体贴有些令她遗憾。   戏志才惊住了:“……”   多天真的府君啊,居然就这么信了。   嗯,好像……这次……一不小心玩大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想打“府君”的,这个输入法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疯狂地输出“夫君”。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uinn 2个;计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7497739 15瓶;失业惊醒时、倔强的萝卜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还没等吕凤仙有进一步举动,华佗突然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他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抬手,将榻上的被子盖在了戏志才的脸上。   戏志才:“……”   吕凤仙:“先生……”   华佗一本正经道:“他现在要捂一身汗才能好,不能吹风,也不能见人。”   真的吗?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见华佗还瞪着自己,吕凤仙嘴里条件反射泛起黄连苦。   她立刻正色道:“布知道了,先生说的都是正确的,布听先生的。”   戏志才的手指搭在被子边缘,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吕凤仙好心警告他:“华先生医术高明,志才若是想要病情快些好,应该多听华先生的。”   戏志才笑声加大,声音捂在被子中有些失真。   吕凤仙还是依稀听到他的话语――   “是吗?府君怕是不知道你身边这位郎中先生现在在想些什么吧?”   吕凤仙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被子,耐心哄他:“别说话了,你听你嗓子都哑了,怪让人心疼的。”   戏志才:“……”   他笑得被子都在乱颤。   吕凤仙完全不明白自己未来的夫人在笑什么。   她温声问:“你因何而笑?”   戏志才闷声道:“只是想起了世宗陛下与李夫人的往事,岂不是像极了眼下的情形?”   他低声道:“我面容憔悴,容貌有损,实在无法面见府君。”   刚一说完,他便笑得更加大声了。   吕凤仙无奈摇头,拍了拍他被子里脑袋的部位:“志才怎么能拿我比世宗?”   戏志才以为她是觉得犯上失礼,谁知,她竟开口道:“布自问比世宗陛下要专情,纵使天下美女如云,布也只把夫人当作掌中珍宝。”   戏志才突然觉得被子里面太热,有些喘不上气了。   不过,他终究听出了吕凤仙话语中的问题。   美女……夫人……她是把自己当做男子了吗?   天下奇人多矣,她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足为奇,那他刚刚的玩笑话,她该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戏志才扯开被子,可还没见到吕凤仙的脸,被子又被她薅了上去。   吕凤仙轻声哄道:“再等一等,多出些汗才好的快。”   戏志才闷闷抱怨:“都要热死了。”   吕凤仙笑了:“那我在这陪着你说说话如何?”   “夫人,布何时才能迎娶夫人过门呢?”   戏志才:“……”   华佗再也忍受不住了。   他怒道:“吕凤仙!你难道没有听出来他方才是与你玩笑吗?他不是女的,是男的!我切脉的时候就察觉出来了,你再不信的话,我就让你亲眼见识见识!”   吕凤仙被华佗的突然暴起吓到了。   她明明力大无穷,武功无双,此时却乖巧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华佗,眼神有些发懵。   华佗被她明亮赤诚的眼神一看,总算是恢复了理智,   他再仔细咀嚼一下自己的话,耳根一下子红了。   他捂着额头,又恨又尴尬,“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啊……”   他重新瞪向吕凤仙。   吕凤仙往后缩了缩,戏志才还在被窝里笑。   华佗:“……”   等等,这一幕为什么这么像抓到夫君与别人通奸,夫君表现的老实巴交,妖艳贱货却一直在笑。   他拼命摇头,想要将脑海中诡异的想法都摇出去。   他转头对吕凤仙道:“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对他单独说。”   “先生……”   华佗:“刚好我药箱里还有新磨出来的黄连粉……”   “啊啊,布这就出去!”   吕凤仙立刻出门。   她不知道华佗为何要随身携带那么恐怖的东西。   吕凤仙从门口消失,华佗的心情也终于平复下来。   华佗:“掀开被子吧,你也知道,这只是个借口罢了。”   戏志才撩开被子,神情似笑非笑。   华佗刚要说话,却见戏志才看向门口。   华佗立刻随之望去。   吕凤仙不知道何时又回来了。   此时,她正扒拉着门框,小心探头。   “又怎么了?”他无奈问。   吕凤仙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先生,戏志才真的是男人吗?”   华佗:“……”   戏志才笑道:“自然是男人,方才不过是跟府君玩笑罢了。”   “哦。”吕凤仙整个人灰败下来,缩着肩膀,低着头,生无可恋地往外走。   本以为这次一定会脱单成功的,没想到是一场乌龙,唉。   她只是想要娶个年轻貌美又有才华的夫人,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   屋内。   华佗脸上的冷意没有一丝缓解,他紧紧盯着戏志才,警告道:“不许戏弄她。”   戏志才抓紧自己的手腕,微微垂眸,笑道:“先生多虑了,我虽然言行无忌,行为出格,但是,对于她,我很尊敬。”   “我听过她的事迹,也知道她为颍川所做的一切。”   戏志才缓缓松开手,“方才晕厥时,我也隐隐有些意识,府君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会戏弄她?”   “倒是郎中先生你在对我说这番话之前,不知道有没有跟府君商量过呢?”   华佗嘴角拉平。   戏志才抬起头,笑盈盈道:“我观先生的神色,似乎……”   华佗抢先道:“我医术高明,是府衙里唯一的郎中,今后还有可能负责你的病……好了,你说你想说的吧。”   戏志才:“……”   这他还能说什么?   他笑道:“我无话可说。我的病情也找了不少郎中看过,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不足,能够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感谢上苍了。”   华佗不赞成道:“你这病小部分原因是你先天不足,大部分原因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作息不规律,好饮酒,不注意增加衣物……说实话,你能活到现在,我也算是看到神迹了呢。”   他收拾起药箱,警告道:“要当我的病人,第一条就是要听话,以后你听我的,我保你长命百岁。”   别人听了这话定会拜谢华佗,戏志才却架着一条腿,以放荡不羁的姿势倒在长榻上。   他慢悠悠道:“要我听话,还不如杀了我。”   “反正人早晚有一死,若不能逍遥,生不如死。”   这人简直冥顽不灵!   遇到这么不配合的病人,华佗当即转头离开,把刚走到门口的吕凤仙吓了一跳。   她想追,又忍不住看看躺在榻上的戏志才;她想要留下,又看向华佗越来越小的背影。   有趣。   戏志才捂着胸口,咳嗽几声。   吕凤仙立刻扶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沿着他干瘦的指节向上攀。   他手指一掐,似要掐断这缕香。   戏志才:“府君因何来此?此地颇为偏僻,若来此必有一番波折。”   即便两人之前如此尴尬,吕凤仙却能迅速将那件事忘在脑后。   “布为先生来,虽千山万水,亦不觉得辛苦。”   她双眸明亮动人,里面有颍川的山水,有浩瀚的星空,还有终将到来的阳光。   戏志才轻笑:“我是乡野之人,不通礼数,府君手下有不少出身世家的掾史,若是我与他们产生冲突,府君该如何?”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为难道:“若是左手跟右手打起来,志才,你说我该如何?”   戏志才:“左右手?另一只是谁?”   吕凤仙:“荀,正是他向我推荐了你。”   戏志才沉默良久,终于侧过头道:“府君,请先回。”   她失败了?   吕凤仙站起身,还想要再挽留两句,见他神色不佳,她还是将想说的话默默咽下了。   她走到门边,扶住门框,忽听背后戏志才道:“待我病好,自会去寻府君,还望府君待我如同嘴上说的那样。”   吕凤仙立刻回头,马尾轻轻一扫,在阳光下快活地跳了一下。   她笑容灿烂:“布不会令先生失望的。”   戏志才煞有其事点头,故意道:“想要娶我的那种不失望?”   “呃……”   这么尴尬的事情为何你还要再提起来啊?   事情处理完毕,吕凤仙又与他聊了两句后,这才告辞离开。   门外,华佗正牵着毛驴等她。   吕凤仙呼出一口气,走到近前:“我还以为先生先走了。”   华佗自顾自上了驴背,没有理会她。   他当先一步驾驴离开。   吕凤仙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   华佗虽然嘴上不待见戏志才,但还是让人按时将药送去。   入冬的时候,戏志才病情终于痊愈,孤身一人来到了府衙。   他穿着轻薄的夹袄,站在朱门外,天际大雪纷飞,雪花黏在他的长发上。   他的脸跟雪一样白。   当吕凤仙来的时候,他蓦然回首,朝向大门的半边侧脸像是被映出了一抹薄红。   他神色从容,缓缓一笑,低声道:“府君,我来了。”   吕凤仙欣喜若狂,忙迎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肌肤却冷的吓人。   吕凤仙捧着他的双手,在手中搓了搓,又抵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   她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他。   她口中的热气变成缥缈的白雾,黏在他的肌肤上,热热的。   他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戏志才挑起嘴角:“看来府君现在的谋士不行,这才如此急迫等待我前来。”   吕凤仙求饶道:“志才,今天天气如此寒冷,左手右手抱在一起才能取暖,不要现在就开始打仗吧?”   戏志才张开嘴,刚要说话。   吕凤仙却突然弯腰,抱住了他。   戏志才惊了!   她伏在他耳边道:“抱在一起才能取暖,布已经冻得够久了,还望志才不要松开手。”   戏志才哭笑不得。   府君啊,你说的倒是简单。   他的双手像是被黏住似的牢牢贴在身体两侧。   她拎起自己的披风,挥手一扬。   白雪中,大红披风抖开。   她将披风的一侧披在戏志才身上,手臂揽住他。   一切才刚刚步入正轨……还有的磨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且看云起 10瓶;计都 8瓶;陌上三生 5瓶;张静、Manor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吕凤仙将戏志才拥入宅邸。   他一进屋子就被一片热气包裹,头上沾着的雪花也渐渐化开。   吕凤仙忙取来帕子,亲手为他绞干头发。   戏志才神情坦荡落座。   桌子旁,华佗、甘宁和司马徽都在盯着他看,唯有荀微微垂眸,看着杯中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戏志才的脚抖了抖,忍不住对荀道:“杯子里怎么是水?冬日里怎么能不喝酒,快拿酒来!”   荀抬起头,温和道:“将军正因为你要来,才不许众人喝酒的。”   明明他的话语和态度都无所挑剔,戏志才偏偏从其中嗅到一丝怪异。   “对,今日咱们只是小聚,谁也不许饮酒。”   吕凤仙将湿帕子扔到一旁,落座举杯:“布感谢诸位将军和先生的帮助,没有诸位就没有布的今天,特以茶代酒,先饮为敬。”   她两手举着杯子,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戏志才睨过众人神色,笑眯眯道:“听得府君这番话,众人杯中水也变成了美酒。”   荀不赞同地看向他。   他笑得更欢快了。   众人纷纷举杯共饮。   “吃啊,大家快吃,这鼎美食是陛下所赐。”   众人忍不住看向桌子中间的鼎,鼎下以炭火烹之,鼎中则装着各种食材,鼎中水翻滚出白色浪花,热腾腾的雾气夹裹着食物香气不断上涌。   千里迢迢,累坏好几匹马,只为了送一鼎陛下吃着喜欢的美食,当真是劳民伤财。   众人心中所想不一而足,纷纷举箸。   戏志才因为没酒,提不兴致,有一搭没一搭往嘴里塞着食物,左顾右盼,端详着众人神色。   这么一看,他就看出问题来了。   唔……   “你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他手一抖,夹起来的肉在筷尖儿一颤,掉落。   一个脑袋飞快探了过来,赶在肉落在桌子上之前,嘴巴一张,叼住了那块肉。   吕凤仙叼着肉,歪歪头,朝戏志才弯弯眉眼。   他盯着那块咬在红唇白齿间的肉,喉咙发痒。   戏志才背过身,捂着嘴轻咳几声,却怎么也无法把喉咙里那股痒意咳嗽出来。   他无奈回身,偷偷摸了摸脖颈。   吕凤仙一无所觉,嚼着那块肉。   她随口问:“你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戏志才淡淡道:“没什么可安排的,那里本就是暂时栖身之所,我走之时,已经让童子离开,一把火烧了住处。”   “烧了?”吕凤仙惊诧。   桌面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了戏志才。   戏志才笑容不羁,缓缓道:“我既然答应府君出山,就从未想过要回去,我将自己过去一切付之一炬,将前途命运尽付府君一人,此后,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陪府君一同去。”   吕凤仙的手掌按在他的肩上,双眸紧紧盯着他,嘴唇一直抖,说不出一句话。   “我已无退路,只有向前。”戏志才的话掷地有声。   他摊手一笑,爽快道:“我离开府君之日,便是我魂归黄泉碧落,残躯埋青冢之时。”   这简直是在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桌子上众人神色各异,吕凤仙感动非常。   她的手掌开始微微发颤。   此时此刻,她终于感觉到了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所要承担的一切。   她抿紧唇,眼眸越来越亮。   “好!好!好!”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声音比一声哑。   她举杯要敬戏志才,却发现杯中是水。   吕凤仙将杯子一甩,扬声道:“拿酒来!取大碗!”   侍从立刻端来一坛酒和一个酒碗。   她一掌拍开封泥,倒满一碗酒。   吕凤仙起身,双手捧着酒碗朝向戏志才。   戏志才侧身避过。   她却一手按住他,一手端酒,艰涩道:“今日先生以诚待布,将身家性命托付于布,布在此立誓……”   “将军。”荀忽然起身,虽人小个子矮,气势却十足。   吕凤仙一愣,他的突然起身打断了她的立誓。   荀盯着戏志才,缓缓道:“志才非常人也,其智谋无人能及,志才愿意全心全意追随将军,这是将军之幸,也是之幸。”   “志才如此真情实意,也不敢慢待志才。在此立誓,所在一日,必将以名士待志才,今后,志才便是之手足。”   司马徽含笑道:“德操亦愿立誓。”   甘宁砸吧砸吧嘴,终于回过味儿来,忙道:“宁虽是个粗人,今后也愿把先生当宁之兄弟手足。”   华佗板着脸,点头道:“你要想多为凤仙效力,就该好好治病。”   戏志才莞尔:“哦,我明白了。”   他环顾众人,最后看向吕凤仙,“多谢府君赏识。”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移动到酒坛上。   还没等他倒酒,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戏志才无辜地看向吕凤仙:“府君,我得向你敬酒。”   吕凤仙按着他的手,笑眯眯道:“不必了,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   戏志才眼馋地盯着那坛酒,吸了吸鼻子,“府君,这坛酒已经开封,不喝未免可惜。”   吕凤仙正色道:“若是现在不为一坛酒可惜,以后布就要为你可惜了。”   “志才与美酒,孰轻孰重?”   戏志才:“我选择美酒。”   吕凤仙莞尔:“既然志才抛弃了自己,那就归我所有,我决定志才不得饮酒。”   戏志才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美酒美色当前,无怪乎他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圈套。   ……   宴席后,戏志才回屋整理东西。   他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门被人敲响。   戏志才不得不重新起身,点灯。   他拉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沾着清淡香气的毛领披风便落在了他的肩头。   戏志才扯着披风,惊讶地望着正站在门外的吕凤仙。   她刚沐浴完,身上似乎还在往外冒着热气,微湿的头发被冻的发硬。   她披风下只着白色亵衣,手臂下夹着一个枕头,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他的额头突然冒出一层细汗。   戏志才倚门笑问:“府君该不会是来与我同床共枕的吧?”   吕凤仙爽快点头:“不错。”   戏志才:“……”   有生以来,他竟第一次被逼到说不出话来。   吕凤仙以为自己是男子,还要与他同床共枕,他到底是应还是不应?   戏志才门一敞,坦坦荡荡道:“府君,请。”   吕凤仙比他还要坦荡,似乎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大半夜沐浴之后来一个男人的房间有什么不对。   戏志才既觉有趣,又觉苦恼。   他请吕凤仙坐下,镇定自若道:“府君前来,是要问计吧?”   吕凤仙点头。   戏志才舒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方才竟如此紧张。   提到自己熟悉的方面,戏志才忍不住款款而谈。   吕凤仙听了半晌,蓦然听出他背后的意思,惊出一身冷汗。   她喃喃:“建学校,吸引人才;招兵买马,训练士兵;教化百姓,获取民心……先生到底是要布做什么?”   戏志才支着脑袋,微微一笑:“这不是府君一直在做的吗?我只是为府君点明了而已。”   “我……我……”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想的。   ……如此大逆不道。   戏志才用指节扣了扣桌面,吸引住吕凤仙注意力。   “真正的智者能料敌于先,防微杜渐,如我所料不差,不过几年,汉室大夏将倾,国家将风雨飘摇。”   吕凤仙猛地跳起,要去捂他的嘴,“先生慎言!”   戏志才肤色惨白,笑起来有股洒脱不羁的味道。   他望着吕凤仙,缓缓道:“我在这里说的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   吕凤仙皱眉,似乎在忧虑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她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戏志才翘着一条腿,笑眯眯道:“不是我想这样想,而是,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这样告诉我。”   “君王昏庸,国家危矣。”   吕凤仙瞪大眼睛,假意斥责他:“大胆!”   戏志才依旧笑,好像根本没在意。   她无奈道:“这话若是被别人听到,我很难能保住你。”   戏志才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如今国家内外交困,党锢之祸祸及无数,全国各地叛乱不断兴起,这些都是征兆。”   “府君还是要早些做打算为妙。”   他身子一仰,直接四仰八叉翻倒在床榻上,慢悠悠道:“我是无所谓,反正我是跟定你了,无论上天下地,为龙为虫。”   吕凤仙立在原地,眸光忽明忽暗,最终笑道:“志才你惊才绝艳,我怎么忍心你为虫?”   “只是,这话你听得,荀却听不得。”   戏志才:“那个小老头古板的很……”   他突然翻过身子,笑眯眯道:“这样看来,是不是还是我比较好用?”   吕凤仙说出心里话后,觉得身心松快很多。   便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是啊,你最好用了。”   戏志才笑出声。   吕凤仙坐到床榻边。   他猛地止住了笑声。   她推了推他,“往里些,我也在这儿躺躺。”   戏志才:“……”   他一动没动。   吕凤仙挑眉:“先生?”   戏志才睁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人还睁着眼睛睡觉?   她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睫毛。   他仍旧一动不动。   吕凤仙只得褪下鞋子,踩着床沿,准备跨过他去里面睡。   谁知道,她刚刚踏上去一只脚,他就突然骨碌骨碌滚进了里面,然后,手脚尽情伸展,一个人就占据了整面床榻。   她今日与戏志才谈的太晚,回去睡觉有些费事儿,便想在他的床榻上打个盹儿,没想到他睡姿如此糟糕。   吕凤仙只得坐在床边,倚着栏杆,抱着枕头,慢慢睡去。   灯火微茫,烛影摇曳。   戏志才小心翼翼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等她睁开眼,他又迅速闭上了眼。   天还未亮,吕凤仙便已起床,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精力不济,写到这里实在困得厉害,等明天我来捉虫~【已捉】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叶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 3个;柳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叶 30瓶;风 20瓶;嘉佳 10瓶;?!、我家少爷很傲娇 8瓶;苗玲、浅v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早上吃饭的时候,华佗一直在吸鼻子。   他顺着鼻尖那股熟悉的味道,嗅到了戏志才的身上。   戏志才心中一紧,面上却笑嘻嘻问:“先生在嗅什么?”   华佗盯着他,黑着脸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凤仙枕头上的香气?”   饭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被众人瞩目,他就不带怕的。   戏志才哈哈大笑,转而问:“先生怎么知道这是府君枕上香?莫非……”   华佗立刻道:“因为这药枕就是我为她做的!”   众人纷纷看向华佗。   华佗凶了回去:“看什么看?你们难道不知凤仙有失眠的毛病吗?”   这个……大家还真不知道。   众人扭头去看吕凤仙。   吕凤仙摆了摆手,笑道:“没有那么严重,要睡也睡的着。”   荀皱紧眉头:“也就是说,确实有失眠之症?”   吕凤仙挠了挠鬓角:“也不是失眠,我只是睡着的时候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一会儿是男人,一会儿又是女人,搞得我很混乱。”   众人神色一变。   这会不会就是她认为自己是男人的根源?   华佗立刻追问:“你为什么没有对我说起这个梦?”   吕凤仙无奈道:“这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端端的我找你说我自己的梦做什么?”   她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想用这些小事来打扰先生。”   “小事?凤仙你身上发生的每件事情都绝非小事!”   吕凤仙被华佗逗笑了,一转头看他正经严肃的神色,她也忍不住收敛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我都会告诉先生的。”   “不,等等!”甘宁用力挥动胳膊,恶狠狠盯着戏志才,“咱们刚刚要说的不是他身上为什么会带着你枕头的香气吗?”   “这也没什么!”吕凤仙爽快回答,“因为昨晚我是跟志才同榻而眠。”   甘宁眼睛一下子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同同同榻而眠?!”   他腾的一下站起,整个人都要炸了。   荀看向戏志才,严肃道:“志才,你虽负俗之讥,却绝不该如此行事。”   戏志才眯起眼睛,笑问:“你以为我会如何行事?在你眼中志才又是何等为人?”   荀一愣,心中翻滚的情绪立刻平复下来。   他了解戏志才的为人,虽然他行事多有出格之处,却绝非趁人之危的小人,是他自己关心则乱,未及思量,就说出了那样一番话。   荀垂眸自省。   甘宁却按着桌子冲戏志才吼道:“你小子做了什么!”   来到这里他才渐渐了解到,当初她并非是有意戏弄他,而是真正认为自己是个男人。   他一方面对身为女子的她束手束脚,另一方面却敬佩她虽是女子,却远胜诸多男人。   在这两方情绪的动荡下,他竟然就真的这么老老实实在她手底下当起了将领。   如今一想,他这小半年竟然极少想起益州的事情,也忘记了在益州的那帮兄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见色忘友……等等,他这都在想些什么啊!   戏志才还没说话,就眼睁睁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哦豁,”他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我们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中间甚至还空着很宽的距离,不知道甘将军想到了什么。”   甘宁一脸暴躁:“我什么都没想!”   桌子上三个谋士――荀、戏志才和司马徽齐刷刷看着他。   可惜,你已经不打自招了。   吕凤仙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个大男人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争执这么久。   她边听着他们的争论,边老闲在在地吃起饭来。   等到他们争执完后,她才慢悠悠加上一句:“我昨晚睡得很好,似乎与别人同榻而眠,我就不会再做那些梦。”   众人齐齐一惊。   吕凤仙,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啊!   华佗捂住了脸,不忍直视,他喃喃:“等我改进后的麻沸散做好,我就先给你试试,保证让你一夜无梦。”   吕凤仙:“……”   那是被麻晕了,不是在睡觉吧?!   ……   开春的时候,吕凤仙总算在司马徽的帮助下,将一直想要建设的学校建立起来,起名为“颍川书院”,非但教授经史子集,还教授时务、律法和算术种种,甚至还设立了工、农等方面的学科,招收的子弟不限门第出身,让整个颍川士族为之一震,议论纷纷。   学校办起了几日,世家子弟却无人入学,大家都在观望。   可这个时候,吕凤仙却不怎么着急,还有心思拿起陛下隔几日便会派来送来的诗赋看了起来。   司马徽微笑道:“府君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吕凤仙笑道:“我可什么决断都没有,只看这些人怎样出招了。”   华佗:“你倒是不急?”   在一旁小桌上位吕凤仙处理颍川政事的戏志才笑道:“现在该急的是那些人,而非府君。”   吕凤仙微微一笑:“然也。”   华佗还是不解。   荀道:“颍川世家子弟多受害于党锢之祸,无法出仕为官,将军此时设立颍川书院,则是给了众人另一条出路,因为这座书院是将军所建,还允许教授时务策,这便给众人提供了一条参政的途经。”   华佗忧心道:“你这样算是打擦边球吧?陛下会不会因此降罪于你?”   吕凤仙抖了抖手中绢帛所写的诗赋,无奈道:“不然我为什么会拿出陛下给我的诗赋看来看去,还不是希望陛下对我再宽容一些。”   戏志才将手中的公文往司马徽手底下推去,伸了个懒腰,直接在席子上躺了下来。   司马徽:“……”   荀咳嗽一声,他装作没听见。   戏志才:“府君所做怕是不仅于此吧?之前偷偷摸摸给陛下上书,是不是求陛下赐下某人?”   吕凤仙笑容灿烂:“先生英明。”   戏志才得意洋洋,“那谁才是你心中所属之人?”   吕凤仙叹息:“我心中所属自然是天下楷模李元礼和郭林宗了。”   若说其他人,戏志才心中可能还不服气,说起这两人,他不由得正坐起来。   司马徽与荀也微微垂首,以示敬重。   李膺李元礼被称作“天下楷模”,乃是天下士子都敬佩之人,他亦是颍川人士,这番话若是被传出去,可想而知,颍川士子将对吕凤仙提升多少好感。   郭泰郭林宗,曾是太学生中领袖,也为李膺所赞赏,他善品评人物,门下弟子颇多,是杰出的教育家……等等,这是什么评价?   吕凤仙摇了摇脑袋,将里面突然冒出的奇怪词甩出去。   司马徽却在此时说起一件趣事:“昔日,李元礼与郭林宗同舟过河,旁人观之,还以为遇到了神仙。”   吕凤仙感慨:“果然,漂亮的人还是跟漂亮的人一起玩。”   荀、戏志才、司马徽:“……”   他们看了看吕凤仙的脸,又彼此看了看。   戏志才“哈”的一声抱着肚子笑倒在地。   荀微微垂眸,神情带着些许尴尬。   司马徽出声问:“府君还未说,您向陛下要的人是谁?”   吕凤仙微微一笑,“议郎蔡邕。”   “原来是蔡伯喈。”   众人纷纷叹服。   “还有卢植卢子干。”   戏志才单手杵着脸颊道:“府君上书前应该跟我等商量,蔡伯喈有可能会来颍川书院,但卢子干恐怕无望。”   “这是为何?”   荀接口道:“九江郡局势不稳,朝中能接任九江太守的唯有此人。”   吕凤仙叹气:“那我这样对陛下说,若是被卢府君知道会不会以为我看轻了他,让堂堂太守来我书院教书。”   司马徽笑道:“这倒是无妨,我等可为府君去信解释一二,府君亲自请我们前来可不是在这里白吃饭的。”   吕凤仙一拍脑袋,“对啊,我现在可是有你们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戏志才堂堂正正盯着她的脸看来看去,没过一会儿,就被人挡住了视线。   挡住视线的荀转过头,注视他,警告他。   戏志才耸耸肩,移开了视线。   司马徽:“府君可还有备选?”   吕凤仙迟疑:“还有一人,我可能要亲自去信邀请前来颍川书院任教。”   荀明白过来:“此人亦受党锢牵连?”   吕凤仙点头,“此人正是郑玄郑康成。”   这人游学后,回归家乡,聚众授课,广受好评,有当老师的经验。   荀:“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办便好,将军不必忧心。”   吕凤仙兴冲冲地从主位跑过来,挨个抱了抱他们。   她笑嘻嘻道:“那就多谢诸位先生了。”   一旁的华佗直接上前,将她揪了出去。   他黑着脸道:“到时辰了,喝药去。”   吕凤仙苦哈哈道:“我没病没痛,为何要吃药?”   华佗:“你不是说自己总做噩梦吗?”   吕凤仙一脸天真无邪:“可是,我跟大家一起睡就好了啊。”   华佗拉长了脸:“不行。”   吕凤仙:“为什么啊?我觉得挺好。你看,荀小先生身上总是香香的,闻起来舒服;德操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气质,在他身侧,我总觉得心情平静;志才身上凉凉的,在夏日抱着格外舒服。”   华佗火了,直接斥责道:“你可闭嘴吧!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   吕凤仙歪了歪脑袋:“跟别人一起睡很舒服?”   天啊――   华佗捂住脑门,想要撞门。   若是以后他头发秃了,额头凸了,都是因为这家伙!   两人吵吵嚷嚷越走越远,说出的话却让屋里三人听了个正着。   屋内三尊雕像,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无声,一动不动,耳朵却一个比一个红。   “府君!啊,先生们……”这时一个守门的士兵来报,“门外有一人自称是受丁将军所托,前来拜见府君。”   作者有话要说:卢植是公孙瓒和刘备的老师,看我怎么把关系拉过来~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通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瑞萌萌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吕凤仙听到消息后就知道丁原借给自己的人到了,她兴冲冲地冲了出去。   刚一出大门,就见一宽肩窄腰少年正背对着她,亲亲热热抚摸着自己的大马。   听到脚步声,他手还搭在马背上,却下意识回眸望来。   触及她的容颜,他立刻绽开笑容,既有兴奋,也带羞涩。   他稍稍转过身,刚要开口,吕凤仙却整个人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高顺被她的热情吓住了,瞪大了眼睛,双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放才好,只得虚虚拢着她的手臂,“将、将军……”   吕凤仙用力拍打他的后背,爽朗大笑:“高顺!没想到来的是你!”   高顺的脸更红了,他低声解释:“将军不要误会,我虽然在丁将军手下不过一年,丁将军却常常夸我……”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按着他的肩膀,扭头去看他的脸,似乎不明白他对自己说这些是在做什么?   难道是要她夸一夸他吗?   吕凤仙试着开口道:“我就知道,当初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有出息的。”   “第一眼……”   他被并州太阳晒得发黑的脸上透出更浓的红。   “原来你当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吕凤仙把耳朵凑上去也没听清楚。   奇怪的是,她凑得越近,高顺就越是把身子往后仰,到最后,她都快要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吕凤仙直接开口道:“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高顺:“……”   见他不想说,她立刻站好,还开了个男人的玩笑:“你的腰这样好,以后你的夫人有福气了。”   高顺的头垂的更低了,看样子像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吕凤仙哈哈大笑:“天啊,你害羞什么,你这般害羞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儿啊!”   “会不会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也不敢表达啊?”吕凤仙摸摸下巴,忍不住为自己的小伙伴忧心忡忡起来。   高顺立刻抬起头,死死盯着她的双眼,说道:“不会。”   唔?   他的脸又热又红,小声说:“我遇到了……会……说的。”   吕凤仙被他这副小媳妇样逗得乐不可支,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起来。   高顺局促地皱眉,眉宇间又印出了红红的“川”字。   他的眼神却怎么看怎么无辜。   ……   吕凤仙将高顺迎进府中。   高顺突然想到什么,从胸口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丁将军给将军的。”   吕凤仙一手揽着高顺的肩膀,随口道:“你似乎长高了,身体也变结实了。”   她随意按了按,却发现他整个人硬邦邦的,神情更是诡异的僵住了。   年纪轻轻的这是怎么了?   中风?   吕凤仙有些担心,决定一会儿去找华佗来帮他看看。   她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信,然而,信的另一端被他捏的死死的,怎么也不肯松手。   “怎么了吗?”吕凤仙抬头看他。   高顺看着吕凤仙,认真道:“将军,我在军营表现很出色,所以……所以……”   吕凤仙耐心等着。   高顺闭着眼道:“所以,丁将军派我来不是要敷衍将军。”   原来他一直在意的是这个啊?   吕凤仙乐了,“我知道啊。”   她拉着高顺的手,笑眯眯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看好你的吗?”   她扬了扬下巴,笑容灿烂:“我吕布看中的人自然不一般!”   看中……看中……   高顺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   吕凤仙将高顺引荐给荀他们。   高顺态度恭敬,不失礼数,很让人产生好感。   然而,一旁的甘宁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待吕凤仙离开后,他立刻揪住高顺,要与他私下比试一番。   高顺初来乍到,有些犹豫。   甘宁故意激他:“喂!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他意气风发,一身匪气道:“也不知道她看上你哪里了,对你这样看重,没想到你却是个胆小鬼啊,呵!”   高顺宁愿自己受辱,也不愿吕凤仙的名声受自己牵连。   他瞪向甘宁,爽快地答应下来,“好。”   比试后的第二天,两个人都带伤站在了吕凤仙的面前,而且伤都在脸上。   吕凤仙痛心疾首道:“你们互相切磋,增进武艺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干嘛都往脸上招呼呢?”   “当然,我也并非是看一个人好看就会对他过于重视,顶多是多看两眼而已……”   得,别说了,大家都知道你是个颜控的事实了。   甘宁龇牙咧嘴揉着青紫的伤处,“老子只是试试他的武功,看看他有没有本事去统领那些骑兵。”   高顺温顺地垂下脖子,老实巴交道:“将军说的是,我以后定然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脸。”   甘宁:“……”   马屁精!   吕凤仙点点头,又郑重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漂亮的人。”   众人:“……”   你可拉倒吧,你看看满屋的男人哪个不相貌英俊?   他们的吕府君就是在看脸选人!   吕凤仙询问过高顺训练骑兵的经验后,就真将陛下赐予的数千人马交由高顺来统领。   明明他只是个少年,她却交付了自己所有的信任。   高顺心情激动,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之。   ……   过了段时间,陛下传来圣旨,嘉奖吕凤仙办学方针,并派来了朝中议郎蔡邕前来任教。   不知道内情的人都以为蔡邕是因为给陛下上书,痛斥陛下听信宦官,随意举孝廉,让一些小人当道,被陛下厌弃,才被打发来这个学校来。   一时之间,朝野中为他忧心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蔡邕朝中好友纷纷来为他送行。   他们原以为他会蔡邕孤身前往,以图以后重新调回京师。   然而,他们来这儿一看,却发现他几乎要将整个家都搬去。   好友们急问:“这是何故?莫非伯喈你真的灰心丧气,决定隐居山野,著书立说,教授学生,不再重返朝堂了吗?”   蔡邕笑着喝茶,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就更让人忧心了。   友人道:“颍川太守据说是一位女太守……”   “嘘,说不得,说不得啊!陛下指鹿为马,咱们也只能以女当男了。”   “唉,说起来,这位女太守也是举孝廉出身……算了,现在不养育父母的人都可以举孝廉了,何况一女子?”   “陛下很是宠信这位女太守的妹妹,这才爱屋及乌吧?”   “没想到陛下还如此信任外戚?”   “或许,这位女太守跟我等一样,也反对宦官当政,或许我们可以跟她联络一二。”   众人说了一大堆话,也是要借机安慰蔡邕。   可是,蔡邕从头到尾都笑盈盈的,似乎没有一丝不开心的样子。   众人疑惑,问他:“伯喈似乎不为自己的前路忧心?”   蔡邕沉稳道:“去颍川书院教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颍川自吕府君赴任之后,一日好过一日,吏治清明,百姓安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我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带着家人一同前去。”   友人没想到他对吕凤仙的评价如此之高。   也有人应合道:“听闻吕府君勇武非凡,有识人用人之能,她到任之后就清理土匪、水患,选贤任能。”   “吕府君曾经说过,她十分敬佩李元礼,只可惜君生她未生,她有了自己的治下后,元礼也不在人世。”   众人纷纷唏嘘。   这样文武双全,重视士子的太守,很能引起这些深受党锢之祸影响的士子爱戴。   蔡邕从始至终都笑着听人说吕凤仙,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   送走友人后,他见自己的女儿竟然从一旁的帘幔后跑了出来。   他无奈训斥:“胡闹?你怎么到那里去了?”   蔡琰奶声奶气道:“女儿也想听听这位女太守的事迹。”   蔡邕摇头道:“众人皆以为她能有今日的地位跟陛下的厚赏与‘指鹿为马’脱不了干系,却不知道她自身便有足够能力,远胜京师许多官吏。”   蔡琰小声道:“身为女子,若是能做一日吕府君,虽死无怨。”   蔡邕捏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等志气,不过,吕奉先能到今日这个位置,可以说是时也,命也,第二个吕奉先恐怕很难会出现。”   “哦……”蔡琰垂下头,学着大人的模样“哎呀”一声叹了口气。   她这副聪慧可爱小大人的模样逗得蔡邕前仰后合,开怀大笑。   他正笑着,冷不丁听到女儿问他:“父亲可是收到了吕府君的信?”   蔡邕一愣,不信女儿能如此能为,断定她是随口猜中的。   蔡琰气得鼓起脸颊:“父亲休要小看女子。”   蔡邕见糊弄不过去,又因为她少小聪慧,他就忍不住什么都多教一些给她。   他点头道:“你所猜没错,吕府君确实有信来。”   正因为吕凤仙解释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蔡邕才没有被一直蒙在鼓里,接到陛下圣旨之时,也没有表现的太失格。   蔡邕感激吕凤仙这封信,也感觉到自己是被她重视的。   京师最近混乱一片,陛下又随意任免官职,随心所欲,他怕祸患临头,也不想在京师再待下去。   仔细想想,天下间,好像也只有颍川这里发展的最好了。   听过父亲的说法,蔡琰感慨道:“吕府君果然不一般。”   她脸一红,娇俏道:“我很喜欢吕府君,纵使不能为君,能为君妇也足矣。”   蔡邕被她的言语惊住,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见她欢快地跑开了。   蔡邕:“……”   等等,女儿,你刚才说了什么!为父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嫁个一个女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   吕凤仙这边已经搞定一切,蔡邕和郑玄都已经确定前来。   她这几日都兴致高昂,连走路都带着小跳步。   马尾在她身后一颤一颤,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摸一把。   她在廊下堵住了正拿着一本书的荀,一脸期待道:“你何时带我去见见你的家人?”   荀:“……”   他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希望荀家出头,让族中子弟前往颍川书院就读。   荀:“已经一年了啊……”   他抬起头,认真道:“三日之后,我便与将军前往。”   吕凤仙眉眼弯弯,握住了他的手。   荀:嗯?   她爽朗道:“你不要担心,我会护着你的,即便你父亲也别想从我手中抢人!”   荀心中一阵感动,还没等他说出来,吕凤仙忍不住问:“不知道你有没有适龄姐妹,我若是能跟荀家……”   荀一脸正色:“抱歉,没有。”   吕凤仙只得叹了口气,她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看了一会儿,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宝藏,急忙道:“小先生竟然会紧张?掌心都在出汗。”   荀态度依旧沉稳:“乃凡人,自然会紧张。”   吕凤仙晃荡着他的手,打趣道:“紧张什么啊?又不是你我成亲后回门!”   !!!   荀瞪大眼睛,一时之间,神魂似要从脚底蹿到头顶。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精神不济,困的厉害,我现在眼睛都睁不开,来不及捉虫,等我明早来捉。【已捉】   以后要努努力早些更新了,那样就可以早些睡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2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荀知道她许是听到了最近的风言风语,决定在流言进一步恶化下去之前,去帮他解决家中之事。   荀叹气。   他只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孩子,能得将军如此重视,还让她为处处自己操心,他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报答将军的恩德。   偏偏做出这样一番举动的吕凤仙从未想过要他报答,甚至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在他面前多提一句也不愿。   他闻着身上她赠与的香气,心思百转。   君赠我一缕香,我送君百年芳。   他看着自己的手,暗暗下了决心。   在吕凤仙和荀动身之前,吕凤仙收到了卢植的信件。   卢植在心中感谢吕凤仙对他的看重,委婉推辞了前往颍川书院任教的请求,却向吕凤仙推荐了他的两名弟子,希望吕凤仙能让他们前往颍川书院求学。   吕凤仙将信给先生们看,好奇道:“我怎么感觉他对我很是客气?”   戏志才懒洋洋躺在席子上,毫无顾忌地打哈欠道:“府君怕是对自己的名望不甚了解。”   名望?她居然还有这个啦?   吕凤仙美滋滋地问:“那他们都在说我什么?”   戏志才侧过身子,枕着自己的手臂,幽幽地看着她,笑道:“说府君文武双全,天下无双,英俊潇洒,勇武非凡……”   吕凤仙越听越美,嘴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扬。   “……说府君是良婿,家家户户都想要把自己家的姑娘嫁给府君呢。”   吕凤仙眼睛一下子亮了,脸颊也微微泛红。   她面若桃花,惊喜问:“真的吗?”   戏志才对上她的视线,“噗嗤”一声,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而后,更是捂着肚子在席子上笑得打滚。   吕凤仙:“……”   她怒道:“你又在戏弄我!”   戏志才笑得肚子疼,忍不住道:“谁让府君你每次都上当?我都不知,原来府君这么想找一位夫人。”   吕凤仙被他挤兑的红晕朝脖颈蔓延,她扯了扯衣领,期期艾艾道:“这不是很正常嘛,知好色而慕少艾,我也到了这样的年纪。”   戏志才依旧笑着,却精明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府君这副样子,我可真是害怕你设下一个美人计,府君就急吼吼跳了进去。”   吕凤仙恼羞成怒:“……我还没有那么急色!”   戏志才笑眯眯道:“府君现在身居高位,一举一动关系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莫要因为一时好色,着了别人的道。”   吕凤仙深吸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戏志才说的确实有道理,而自己方才说的话,也实在是错怪了他。   她起身朝戏志才施了一礼,口中道:“先生所言布都记住了,多谢先生提醒。”   戏志才就这么四仰八叉躺着,受了她这一礼。   就这样还不够,他顺杆往上爬道:“我既然是府君的谋士,那府君的家事也是我要为之筹谋的事,以后夫君若是有了心上人,不妨早些告之我,我也好为府君谋划。”   吕凤仙老脸一红,“知、知道了!”   她挠了挠脸颊,视线扫过荀和司马徽,不好意思道:“我脑子笨,以后遇上了事,还需要你们多多提醒,就、就算是我的家事,你们帮我谋划也不算逾越。”   戏志才立刻爬了起来,笑眯眯施了一礼:“遵命。”   他这叫奉命捣乱,以后吕凤仙娶不上夫人可不愿他了。   荀、司马徽:“……”   这样居然也可以?   司马徽看着那封信,疑惑道:“那两位弟子中叫刘备那位可是皇亲贵胄?”   荀:“无人听过此名,大概是没落的后人。”   吕凤仙忍不住想要拍桌子说她听过啊,她非但听过,还看过许多关于他的事迹,还知道他有两个结拜兄弟。可惜,她无法说出来,一旦说出来根本无从解释她到底是如何得知这些的,而她的无字天书弄不好也要暴露。   司马徽和荀又讨论了一下另一位学生公孙瓒,看看这两人中能否有为府君所用之人。   ……   又过了一日,吕凤仙一早起床,打理整齐,带好礼物,准备跟荀回府。   荀也很早就起来了,连早饭都没动几口,看上去忧心忡忡。   他眼下有些许青黑,一看就知道晚上没有睡好。   吕凤仙停住了脚步,扭头就往回走。   荀一愣,不明所以,“将军,你要去哪里?”   吕凤仙回头:“你都没睡好,还去什么去,走,回去睡觉去,等你睡好了再去。”   荀怔住,忍不住心中一暖,唇角似乎有两根线拉着,将他的唇角一直向上扯。   他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将军,不过,不用了。”   吕凤仙停住脚。   荀抬头,解释道:“哪有离家多年,违抗父命,却还一脸轻松闲适的儿子?”   吕凤仙依稀好像明白了,“原来你是故意……”   荀重新垂下头,“将军定然对失望了。”   “那道不是,”吕凤仙笑眯眯凑近了些,“我只是觉得都相处了一年,我居然如今又重新认识了你。”   荀腰背笔直,刚要开口。   吕凤仙抢先道:“感觉很惊喜。”   他诧异抬头。   吕凤仙笑眯眯道:“总觉得跟小先生更亲近了一些。”   荀:“……”   他转身就走。   吕凤仙笑着跟了上去。   荀抿了一下唇,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   两人来到荀府门口的时候,荀攸正焦急地在门外踱来踱去。   见两人下马,他立刻冲了过来。   荀皱了一下眉。   荀攸的脚步一下子放缓了,他恭恭敬敬朝荀行了一礼,“叔叔。”   荀严厉道:“吕府君在此,你何故不先拜府君?”   荀攸立刻转身朝吕凤仙道歉行礼。   吕凤仙笑着按住了他的手,“无妨,我知道这是你向我表达亲近之意。”   荀攸不敢回答,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叔叔。   荀无奈摇头,荀攸松了一口气。   荀攸担忧地对荀道:“叔叔……”   “父亲怒了?”   荀攸忙点头。   荀又问:“其他人也在?”   荀攸又点头。   荀攸跟吕凤仙介绍:“我家有八龙,府君可听过?”   吕凤仙点头:“这是自然。”   荀攸继续道:“叔叔的父亲便是荀氏二龙。”   “现在屋子里还有三龙荀靖,荀叔慈,号玄行先生。”   吕凤仙:“原来是玄行先生……”   她伸手正了正衣领。   “还有大龙之子荀悦,荀仲豫。”   荀悦……荀曾经向她推荐过此人。   荀也目露诧异之色:“兄长也来了,是为了?”   他面露羞愧之色。   荀引吕凤仙进门时,低声补充道:“兄长自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因为无心仕途,一直隐居,所以声名不显,他远胜多矣。”   “若能得兄长相助,将军必然如虎添翼。”   吕凤仙抓住他的袖口,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可小先生如此妄自菲薄,真让布伤心。”   “布心中,小先生可是第一人。”   荀虽然头脑中想的是,不知道他对没对戏志才和司马徽说过这样的话,心中却忍不住一片酸软。   他扳过脸,咳嗽一声,神色更加郑重,耳尖却通红。   吕凤仙捂着嘴,强忍着笑意,转过头,示意荀攸去看。   荀攸吃了一惊,又见吕凤仙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正笑着,他没顾上看路,一头撞上了伸过来的桃花枝,被花枝打了一头的桃花。   “噗!”   吕凤仙忙克制住笑意,上前去帮他解系在枝头丝绦。   荀攸红着脸,低头口吃:“攸……攸……失礼了。”   他根本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见吕凤仙在笑他。   然而,他没有等到笑声,反而等到什么划过自己的额头。   他抬头。   吕凤仙的指尖划过他的额头,取下他发丝上沾着的花瓣。   她粲然一笑,“没事,我也常常走到撞到树呢。”   荀攸的视线从她的眼眸转到她的身后,见荀不赞同地摇头。   他立刻垂下头,退后一步,“多谢。”   吕凤仙随手扔掉手里的花瓣,潇洒道:“咱们不必如此见外。”   说罢,她就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荀攸迟疑了片刻,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吐出一口浊气,视线留恋在地上。   “侄儿?”   “嗯,来了!”他慌张地跟了上去,走了两步,神色才渐渐平稳下来。   ……   屋内,三个男人正坐在席上,似乎在谈什么。   荀立在门口,替吕凤仙打起帘子。   吕凤仙长腿一迈,潇洒地跨过门槛。   原本还板着脸的荀绲一下子站了起来,态度恭敬,口称“府君”。   吕布吕府君之名他们早已如雷贯耳,虽为女子,却认为自己是男儿,她的勇猛力气又远胜大多男儿,渐渐地,吕凤仙在家乡的名号也传了过来,人皆称赞吕府君是神人,嗯,既然是神人才不用拘泥于男女。   有才有德,能文能武,这样的吕府君谁敢不敬?   吕凤仙上前两步,扶起荀绲,又依次扶起内敛明秀的荀靖和美青年荀悦。   扶起荀悦的时候,她忍不住对他那张脸多看了几眼,心想:这荀家的基因可真好,各个都是美人,不知道他们家缺不缺个乘龙快婿。   荀悦被她这样看着,越来越不安起来。   他眼睫轻扫,抬眸瞥了她一眼。   端庄贞静,姿容甚美。   吕凤仙赶紧收回了手,转身对荀绲道:“此次过府,布是来向您请罪的。”   说着,她一撩衣摆,像是要直接朝他跪下。   荀绲哪里当得,连忙上前道:“府君切莫折煞绲。”   吕凤仙垂眸,恭敬道:“荀少年英才,天纵之资,王佐之才,治理颍川,布离不开他,这才让他过家门不入,令你们父子失和,这都是布的过错,布今日前来正是向您负荆请罪。”   然而,荆条又在哪里呢?   荀绲虽恼荀不遵父命,有家不归,但不至于连太守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现在世道多险,保护颍川的士兵都掌握在吕凤仙的手中,她是颍川真正的保护神。   荀绲笑道:“府君说笑了,国在家前,颍川一方水土自是比我们父子天伦要重要。”   他的话还是有些酸,吕凤仙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点了点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不愧是荀氏二龙啊。”   荀绲:“……”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高墙上,被吕凤仙奉承的根本拉不下脸来。   吕凤仙郑重道:“虽然布现在无法给予荀官位,但这个日子也不远了。”   荀绲一惊:“莫非……”   党锢有转机?   吕凤仙但笑不语。   聪明人就是想得多。   荀绲从吕凤仙的笑想到了皇帝,又想到了宦官太监。   他最初认为现在是宦官当政,为了自保才想让荀与中常侍之女结亲,但是,如果党锢开解,荀得吕府君重视,吕府君又得陛下青睐――光是颍川书院这一桩,就足以令天下人惊叹。这样想来,似乎与原本的计划也没差多少。   荀绲想到此处,越发真诚道:“犬子不才,多靠府君提携。”   吕凤仙又捧了荀两句。   这些话以后传扬出去,都是荀的声望和政治资本。   两人终于和和美美落座。   荀靖和荀悦对视一眼,都觉得他们似乎白担心了。   不过,能够亲眼看一看这位闻名遐迩的颍川太守,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吕凤仙与他们聊了两句后,便说起了此行的另一目的。   她说起日前收到的圣旨,又说蔡邕和郑玄将在颍川书院为师。   荀绲立刻道:“我们颍川荀氏支持府君的决定,族中子弟也多向往颍川书院,希望府君能允许我们族中不成器的子弟前往求学。”   他这是要把荀氏一族绑在她这条船上了?   可见他们族中早已商量过,就等着她亲自前来了。   对于这些荀氏,她当然一一笑纳。   荀绲还道:“荀年纪尚小,即便比别人聪慧几分,还是有所不足,不如也让他去颍川书院一同学习,叔慈和仲豫可以替您分忧。”   荀靖、荀悦:“……”   您就这么把我俩卖了?!   吕凤仙迟疑道:“我知道玄行先生与仲豫都有隐士之志,不知道他们二人意下如何?”   荀靖:“多谢兄长和府君抬爱,比起官场仕途,我还是更喜欢隐居乡野。”   吕凤仙叹了口气,转向漂亮青年荀悦道:“今日实在不想再听到拒绝的话了。”   对,对啊,她是个女孩子。   荀悦神色一僵,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在她炙热的目光下,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荀仰起头,看向荀悦。   荀悦对这个对自己十分推崇的弟弟十分喜爱,见他也在不作声催促自己,他便点头道:“悦当不负府君厚望。”   吕凤仙眉眼一弯,无声微笑。   ……   临走的时候,荀悦偷偷拉住了荀。   两人走到一旁说话。   荀悦叹气:“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不会让人为难的荀去了哪里呢?”   荀低下头,露出衣领下的一截后颈。   他羞愧道:“都是我的错,兄长请勿要误会府君。”   这孩子……简直处处都在为吕府君说话。   荀悦无奈:“真有这么好?”   荀抬起头,清清泠泠的眼眸宛若晨曦下的溪水,闪烁着星光。   “嗯,”他浅浅一笑,“将军就是这般好,兄长以后自会了解。”   “天下间,能让兄长一展所长,又能体察兄长、爱惜兄长的唯有府君了。”   荀悦满脸疑惑:“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品评别人的,你……她是给你灌了什么**汤?”   荀浅笑:“兄长可以以身试之,瞧瞧这**汤的味道如何?”   真没想到一向严于律己、周正端方的荀会跟自己开玩笑,荀悦眼睛大睁,状似被吓了一跳。   荀也觉得自己今日过于活泼了,也许是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的缘故。   他收敛好神情,告别荀悦。   荀悦本想问他为何不留下来,但想到荀绲之前的所作所为,他还是没有开口。   荀走到门口,却见到荀攸正与吕凤仙面面相对,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神情都很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可以更新了~荀家的高质量甜菜们来袭!   ――   亲爱的小天使们,现在晋江修改章节需要月石,我急需月石,希望大家能点一下分享键,分享出去,只有有人点击进来,我就能得到月石,拜托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我家少爷很傲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7423375、柳榴 10瓶;昀离 2瓶;Manor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荀攸他是在做什么呢?   他只是在对吕凤仙推荐自己,他想要出仕。   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一般都要被大儒名士品评之后,获得高评价,而后隐居山野,待价而沽,等候旁人来请,或者被举荐,像他这种上赶着推荐自己的做法未免掉价。   这也是荀攸人生中做出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他很紧张,紧张到问完吕凤仙“可否为君谋”后,他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他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就连春日暖阳也变得刺眼起来。   吕凤仙凝视着他,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他眼睛睁大,等待。   她却仿佛要看看他有多真心,多有耐心一样,只是盯着他笑。   渐渐地,他的焦急变成了不安和惶恐。   可是,看着她的微笑,他又慢慢心安定起来。   最后,他也忍不住微笑。   吕凤仙像是憋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喘出去,“哈”了一声,笑道:“你可终于笑了。”   荀攸:“府君……”   吕凤仙:“叫哥哥。”   荀攸原本是不愿意的,可是看着她期待的目光,还是低声叫了一声“哥哥”。   说完,还紧张兮兮地四处看了看,解释道:“这不能让叔叔听到,叔叔听到后又好怪我失礼了。”   吕凤仙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道:“别紧张,再笑一下。”   荀攸抿了抿唇,看着她,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吕凤仙拍拍他的肩膀:“你一笑,我就忍不住什么都给你。”   荀攸:“……”   这人都在说什么啊!   “放心,你的位置已经留好了。”   吕凤仙拉近两人的距离,笑眯眯道:“公达,你已在我阵中,是我必不可缺之人。”   “不要担心啦。”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潇洒地挥了挥手。   荀攸整个人就像是在温热的羊奶中泡酥的糕点,他看着吕凤仙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一条手臂随意摆了摆,示意他不必相送。   荀攸站在原地,双手搭在一处,郑重朝她行了一礼。   即使她没有看到,他仍旧想要向她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   ……   吕凤仙先后郑重迎接了郑玄与蔡邕二人。   迎接蔡邕的时候,蔡邕并没有她想的那般不悦,反而兴致勃勃跟吕凤仙探讨了一下颍川书院今后的发展。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吕凤仙眼见地看到他背后的车帘动了动。   接着,车帘挑起,一个扎着双鬟,穿着粉红裙裳的女孩儿正好奇地探出头。   她的视线正与吕凤仙对上。   风卷起漫天的桃花,弥漫在视线中。   她朝吕凤仙羞涩一笑,又立刻钻进了马车中。   “府君……府君?”   蔡邕唤了好几声,吕凤仙才回过神。   她委婉道:“车内可是您的家眷?”   蔡邕应了一声。   吕凤仙激动地脸颊泛红,“抱歉,方才风吹起帘幔的时候,看到了你家小女容颜。”   蔡邕:“……”   你等等,看到了就看到,你一个女的看到了有什么大不了,你羞涩什么?等等,你这躲闪的眼神……   蔡邕立刻告辞,准备找地方下榻。   吕凤仙挽留了一下,他却跑的更快了。   吕凤仙:“……”   蔡大人,您看我适合做您的女婿吗?   吕凤仙悻悻然回身,却看到身后的戏志才摸着下巴,正思考着什么。   她突然想起曾经答应过戏志才的事情,忍不住咳嗽一声,羞涩问:“志才,你说我可以为蔡大人之婿吗?”   戏志才撩起眼皮,笑嘻嘻回复:“府君文武双全,样貌无双,何人不可纳?”   吕凤仙激动地忍不住跳起来。   戏志才慢悠悠道:“不过,蔡邕的女儿颇有才名,据说非有才能的人不嫁。”   吕凤仙有些N瑟地靠在戏志才身旁,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志才觉得布才华如何?”   戏志才状似为难:“府君要听真话?还是想要听恭维的话?”   吕凤仙的脸立刻垮了,她垂头丧气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戏志才强忍着笑意,微微抬手,偷偷摸了一把她的马尾。   触之,光滑微凉。   他勾了勾手指,凑近吕凤仙耳边,小声道:“像这样的人家,一般都是与世家名门结亲,比如,颍川荀氏,荀这样的。”   吕凤仙眼神死:“哦……”   完了。   戏志才笑眯眯:“像荀这样的人是世家佳婿,会有人家趁着他年纪尚小就定下来的。”   吕凤仙点了点头,有些与有荣焉:“那是自然,毕竟他是荀啊。”   戏志才哈哈一笑,神清气爽。   跟在后面一直默不作声的司马徽:“……”   对不起,我什么也没听到。   不过,他也在心中定下――得罪谁也不要轻易得罪志才。   ……   将郑玄及蔡邕家人安顿好后,吕凤仙便带着二人去颍川书院参观。   她将颍川书院建在风景秀丽的山间,这里遍植桃花,有溪水流经。   颍川书院的占地面积也不小,最初所有人都疑惑她为何要用这么一大块地来建设书院。   吕凤仙解释道:“以后学院还要教授别的专业,地方大一些总归是好的。”   “还要教授别的?”   吕凤仙点头:“兵法、武术、医术等各类课程也要安排上……”   陪她一同勘察校址的戏志才吓了一跳,“怎么还要学武?”   所以,现在像他这样身体薄弱的谋士已经满足不了府君的需求是不是?   吕凤仙对着他微微一笑:“正是因为志才,才让我决心把习武也纳入课程,对了,华佗先生教给你的五禽戏,你每天都做了吗?”   戏志才瞪着眼睛,一本正经点头:“啊,做了啊,哎呀,好累呢。”   吕凤仙怒目:“你又诓我?”   戏志才更惊讶了:“府君如何看出来的?”   吕凤仙点了点他的眼睛:“你的眼睛里可全写着呢,每当骗我的时候,你的眼睛就变成了狐狸眼。”   戏志才:“……”   这怎么可能?   他立刻闭上眼:“府君,我真的做了啊。”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伸手一摸,触及吕凤仙的手指。   戏志才立刻拉住她的手指,扬起嘴角。   吕凤仙不给面子道:“明天起,我看着你练五禽戏,若是不合格,你就到颍川书院跟他们一起练吧。”   戏志才的脸垮了下来:“府君……”   吕凤仙语气坚决:“没得商量。”   戏志才仍旧没脸没皮央求着她,心中却忍不住偷笑。   ――啊,府君根本没发现,她的手被他握了好久呢。   戏志才依旧嬉皮笑脸,吕凤仙最终无奈道:“难不成我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的身体情况,怎么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担心似的。”   戏志才煞有其事点头:“这样岂不是正好?”   吕凤仙一脸莫名所以。   戏志才莞尔一笑:“比起我,府君你更在意我的性命,这令我无比安心。”   吕凤仙无语了。   你这是什么人啊。   戏志才举起自己苍白的手,歪头望着吕凤仙,“府君可要抓牢我,要不然我就会像仙人一样,被一阵风刮跑了。”   话音刚落,风舞于桃树下,带起他的衣带、广袖,飘飘乎,恍若下一刻便会羽化登仙。   不知道是不是吕凤仙的错觉,她总觉得阳光透过桃花缝隙映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出一股脆弱的透明感。   吕凤仙伸手一抓,死死握住他瘦骨伶仃的手腕。   “我抓住了。”她板着脸,好像有些生气。   “为了能够长长久久抓住先生,以后布要失礼了。”   戏志才眨眨眼睛,有些期待道:“如何失礼呢?”   吕凤仙:“先生穿衣吃饭,锻炼吃药,睡觉休息,布统统管之。”   戏志才笑了,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连带着她的手也跟着晃了晃。   他笑眯眯道:“那我岂不是带着镣铐在坐牢?”   吕凤仙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先生即便怨恨布,布也执意为之,毕竟,先生这条命是布救的,先生不珍惜,布珍惜。”   戏志才的眼眸微润,像是沁在冰水中的葡萄。   他低头轻笑,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   吕凤仙一脸疑惑,“先生?”   “啊。”他含笑应了一声。   “让我失去自由……府君可真是霸道,我会厌恶府君的。”   吕凤仙却一点不怕,因为他明明说着“厌恶”,脸上却满是愉悦。   唉,这别扭的性子。   怎么办?既然是自己家的谋士,只能受着了。   吕凤仙爽快道:“先生尽管厌恶好了,布会让先生领会布更多的霸道之处。”   她说着,就转身拉着戏志才走。   戏志才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   ……再也看不见其他。   ……   到了颍川最热的时候,卢植所收的两位弟子――公孙瓒和刘备才终于来到颍川。   公孙瓒和刘备二人轻装前行,来颍川的一路上都不太平,幸好两人有武艺傍身,才不至于吃了苦头。   然而,到了颍川外十余里,周围渐渐平安,农户村镇也增多。   一路所见,皆是太平盛世之景。   两人到一茶摊落脚休息。   公孙瓒感慨:“只听说颍川太守吏治清明,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不想颍川旁的村镇也是如此,不知道此地治理者是谁?”   倒茶的老妪笑道:“这位郎君可说错了,这里虽然不是吕神人治下,但我们能如此安宁多亏了吕神人。”   刘备好奇:“吕神人?可是颍川太守吕府君?”   老妪:“正是府君,除了吕府君谁还能配的上神人之称?”   看来这里的百姓对这位吕府君十分爱戴。   刘备更加好奇了:“这里明明不是吕府君治下,为何说多亏了她?”   老妪撇嘴:“像我们这里位于两地交界之处的,一般两地都不愿管我们,除了吕神人。”   “吕神人说,这里虽然不是颍川治下,却一样是我大汉子民。”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能关注一下我的微博,以后再有关停十五天这种事情,我也好有个和大家交流的渠道~ 第52章   此话一落,刘备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真不愧是声名远播的吕府君!”   老妪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吕神人经常派兵巡视,所以贼人流寇都不敢进犯颍川周边。”   “何止啊,那些坏人听了吕府君的大名后,简直望风而逃。”旁边的客人也忍不住吹嘘起吕凤仙,将她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世间无双。   刘备和公孙瓒对视一眼,心中不免对这位太守多了一份期待。   老妪又聊道:“你们两位年纪轻轻的,是得知颍川书院招生,才来颍川的吧?”   老妪笑眯眯道:“我儿子前不久也去进行入学考试了,现在已经考中,在书院内学习呢。”   公孙瓒惊奇:“那可真是厉害了。”   平民寒门之子也可以去书院读书,这位吕府君还真是贯彻了“有教无类”这一信条。   老妪笑得更加开怀:“我儿子算是有出息啦,他现在要学习好几门功课,据说有医术、农术、武术和兵法之类的,以后还会对他进行考试,再分班,专精一门。”   这种学习方式还真是闻所未闻,不过,这样来看,也算是“因材施教”了吧?   从茶棚离开后,公孙瓒和刘备还在谈论此事。   公孙瓒:“我听说就连陛下也对吕府君这种教学方式称赞不已。”   刘备:“听说吕府君还会拿颍川的政务来给颍川学院里的学生讨论,若是他们的计策好,被吕府君采用,吕府君会亲自给予嘉奖。”   刘备和公孙瓒说到此处,两人都忍不住感慨。   公孙瓒:“若是被府君亲自表扬,那还真是一举成名,有了声望。”   刘备:“能够参与进颍川政务中,何异于在府君手下为官?这也给那些党锢之人留下一条路。”   公孙瓒抚掌:“据说,吕府君每月都会组织名士大儒对颍川书院中的出色学子加以点评,点评内容还会与学子的文章编成书册,免费发放,供士子们翻阅。”   两人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也立刻加入颍川书院中,从此走上排行第一,被名士点评,文章刊出的一举成名之路。   待两人入了城内,更是心潮澎湃。   道路整齐干净,坊市热闹,来往行人摩肩擦踵,不时有士兵来往巡逻,整座城因一人而兴盛至此。   公孙瓒攥着拳头,兴奋道:“吕府君真乃奇人!”   刘备则左右看来看去,视线留恋在漂亮华贵的丝绸布匹上。   两人来到府衙前,递上名帖,前来拜见吕凤仙。   府外的士兵很快就将两人请进门,引到一处厅堂,侍从奉上茶。   两人聊天时,公孙瓒小声道:“我听闻这位吕府君身患一种病症,明明是女子却偏偏认为是男子。”   刘备惊讶道:“可我却听说,吕府君是个男人,偏偏又生了个女人模样。”   两人目瞪口呆互相对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论是以为自己是男人的女人,还是男人生了个女人模样,都是恐怖至极的吧?   他们也听闻有人夸赞过吕府君的容貌,可这应该是出于对吕府君政绩的恭维吧?   对于吕府君的长相,两人实在不敢报以希望。   为了避免遇到吕府君时失礼,两人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想象。   公孙瓒捂着嘴,小声道:“听说吕府君力大无穷,肩上能跑马。”   刘备吃惊地按住胸口:“真的吗?我听说吕府君的身高奇高,双腿奇长。”   “据说吕府君一顿能吃一缸米。”   “还极爱红色,什么衣服之类的都要红艳艳的。”   “……”   又高又壮又胖又着红的……像女人的男人?   天啊,这是什么怪物!   二人对视良久,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   “喝茶,喝茶!”两人皆是一脸菜色,赶紧招呼对方。   刘备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他怕遇见吕府君时,不小心喷茶失礼,还是不喝了。   不过片刻,轻快的脚步声便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一身红衣的吕凤仙便翩然而至。   “噗――”   公孙瓒嘴里的茶水全都贡献给了刘备的新华服。   然而,刘备早已盯着来人看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对自己的衣服做了些什么。   吕凤仙的长发尽数绾起,簪了一根红桃木发簪,姿容艳丽绝伦,气度豪爽大气,长腿一迈,踏了进来。   她身上既有男子的飒爽豪气,又有女子的美艳,这种混杂在一起的气质让她整个人明亮的犹如天空中的烈日,即便在人群中也能够一眼将她认出来。   吕凤仙莞尔一笑:“二位为何见布呆愣?可是,布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认自己是否有失礼之处。   公孙瓒和刘备这才回过神。   公孙瓒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本就貌美肤白,脸一红就越发明显了,简直像个大姑娘。   吕凤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公孙瓒上前一步道:“瓒在府君面前失礼了。”   吕凤仙上手扶住他的手臂,笑眯眯道:“这没什么,我每日早起看镜子的时候,也会被自己的俊美吓一跳呢。”   公孙瓒、刘备:“……”   吕凤仙盈盈一笑:“哈哈,我在与你们玩笑,这下不紧张了吧?”   她态度自然地拍了拍两人后背。   公孙瓒、刘备:“……”   这哪里是像女人的男人,这就是个大美人!   两人被她拍过的地方,就像是被蚂蚁爬过似的,又热又痒,两人却都不敢伸手挠。   “你们二位便是卢先生在信中提到的弟子公孙瓒和刘备吧?”吕凤仙笑问。   公孙瓒勉强镇定道:“在下公孙瓒,字伯圭,见过吕府君。”   刘备拂了拂袖摆,却摸了一手的水。   刘备:“……”   他看了公孙瓒一眼,公孙瓒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   刘备笑道:“在下刘备,字玄德。”   吕凤仙别的没注意,光去看他的耳朵了,他的耳垂厚而长。   “这个姓氏,玄德可是……”吕凤仙心不在焉询问他身份。   刘备言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也就是汉景帝的玄孙,可是,他说话时面有羞愧之色。   吕凤仙立刻明白,这就是没落的皇族亲属。   她体贴地恭维了两句,没有再往下问,转而说起二人是否要去颍川书院学习。   公孙瓒:“颍川书院闻名遐迩,瓒心仪已久,能够到此学习是瓒之幸,听说入学需要考试,瓒怕自己愚钝,堕了老师的名声。”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   这是要她开后门照顾照顾的意思?   她笑道:“伯圭不用担忧,入学考试不过是想要了解一下学子想要学习的方向和适合的课程罢了。”   她的手自然而然搭在公孙瓒的手臂处,点头道:“你的马上本事应该不错。”   公孙瓒更为吃惊了。   吕凤仙得意一笑:“我有特殊识人之能。”   公孙瓒心中一热,忍不住道:“神人之名果然不虚。”   吕凤仙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边笑着边忍不住拿眼觑着一旁的刘备。   这个刘备……她久仰大名。   她无字天书上的“桃园结义”成语就是关于他和他那两个结义兄弟的,书中写他在未来也会有一番大作为,建立了三国时期的蜀汉。   大汉这是要亡了?   吕凤仙忍不住好好打量起这个刘玄德,除了他脸白,耳朵大之外,她什么都没发现。   吕凤仙突发奇想:“你们两个武艺如何?不如我们去较量较量?”   公孙瓒和刘备再次打量起这位“吕神人”。   跟他们所想的完全不同,吕凤仙的身材并没有壮士那么夸张,但比一般女子要高挑矫健,像是一匹汗血宝马,腿长,身柔,体健,不胖不瘦,恰到好处。   若是这样的人能够力达千斤,那该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两人都有些好奇,不免跃跃欲试。   三人来到府衙后院,拿好武器对战。   待吕凤仙拿来打造好的武器,公孙瓒和刘备都吃了一惊。   那是一杆银光闪闪、凶气四射的方天画戟。   两人试着举了举,都很费力。   吕凤仙随手一抄,捏着方天画戟在腰部周围打了个转儿,又抬起手臂,在头顶挥舞一番。   她神情轻松,丝毫不觉费力,非但不费力,她似乎还觉得有些轻。   公孙瓒和刘备心里一沉,只觉得这次对战会输的惨烈。   ……却没想到会惨烈到这个份上。   两人一起上,还被她一戟打飞了武器。   她抬起长腿一划拉,没有防备的二人便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吕凤仙“当”的一声将方天画戟尾端撞在地上,撩了撩额发,对着两人笑道:“抱歉,这把武器我也是前几日才拿到手里,最近正在研究用法,有些手生。”   公孙瓒和刘备臊的脸都要埋进泥里去了。   手生还寥寥几招就把他们落败至此,若是手熟了……那还了得?   两人都对吕凤仙心服口服,从此不拿她当一般女人看了。   ……   吕凤仙送走二人后,回去沐浴休息,躺在榻上晾头发的时候,翻看起自己的无字天书。   她恰好看到今天新出的一条――“三英战吕布”。   吕凤仙:“……”   合着你们三个打一个还挺骄傲的?   不,不对,就从她今天与刘备交手的情况来看,刘备也没那么厉害到能三个打她一个啊?   莫非他那两个兄弟关羽和张飞都能顶好几个刘备?   那她也不可能输!   吕凤仙越想越不服,暗戳戳瞪着刘备集齐他好兄弟的时候,她一定要上手试一试,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即便三个打我一个,我也不可能输!”   她狠狠拍了一下长榻,耳边却突然传来――   “府君在想什么?”   吕凤仙猛然回头,没注意司马徽什么时候来了,还就站在她身旁。   他微微俯身,捡起她的无字天书。   这本书在不同的人眼里是不同的样子,反应出他们最感兴趣的方面。   吕凤仙有些好奇,在一身清雅的司马徽眼中,这本书是什么样子的。   她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司马徽扫了一眼书页,面露惊喜:“原来府君也喜欢道家之学,这本书我似乎从未读过。”   他的注意力全被这本书吸引走了,原本只是想要扫一眼,翻着翻着就再也丢不开手。   他捧着书,在吕凤仙身旁坐下,全然忘了她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书令他如此着迷?   吕凤仙凑近了些。   司马徽刚翻了一页,猛地被书页中的内容吓到了,一转头,差点撞上吕凤仙的脸。   他的眼睛瞪的更大了,眼神不安。   他“啪”的一声合拢了书页,手指不安地攥着书册。   他与她对视,整个人呆住了,没有半点反应。   吕凤仙伸手去拿他手里的书。   他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吕凤仙好笑问:“先生这是看到了什么?”   司马徽这才回过神,猛地松开了手,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转身想走,又匆忙回身,又扭身,又回头。   他这般纠结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吕凤仙越发好奇此书的内容了。   “先生,此书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吕凤仙随手翻了翻,明明在她眼中都是写成语俗语,可在外人眼中这些都会变成别的内容。   她大着胆子向司马徽展示了一页,盯着他问:“先生刚刚是在看这个?”   司马徽的眼睛像是被蛰了一下,忙扭开头。   “府、府君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吕凤仙瞪着眼睛,无辜道:“我对这个感兴趣……不对吗?”   府君以为自己是男人,对这个感兴趣也不能说不对,可她到底是女子,若是实践起来……岂非乱了套。   司马徽脑中一片乱麻。   难道这种事情他也要为府君操心吗?他实在做不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先放上三更。   其实,道家书中还有XX术一说,所以……你们明白的 第53章   虽然吕凤仙也想及早娶夫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眼下世道越来越乱,除了颍川境内,别的地方几乎都动荡不安,既有天灾横祸,又有外族侵扰,农民士族反叛,还有各种教派起义,吕凤仙只觉得自己手底下的兵马不足,不足以保护一方百姓。   不过,在别的太守看来,吕凤仙这就有点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   各地纷乱,唯有吕凤仙治下还算是一方净土,尤其是颍川书院越办越好,境内学风鼎盛,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士子文人若是要搬家第一选择便是颍川。   许多人看着吕凤仙眼红,有意使坏,却又对她毫无办法,因为人家有陛下护着。   虽然陛下昏庸无道,但就是拼着“指鹿为马”也要护着她,据说她妹妹也颇受陛下宠爱,就差生下个皇子了,现在宋皇后不受陛下喜爱,又无子嗣,被那位吕氏挤下去也是指日可待。   虽然也有很多传言说吕凤仙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妹妹,可陛下都这样说了,难不成陛下还能故意编出来一个吕妹妹欺骗世人吗?   总之,吕凤仙现在是炙手可热,被很多人敬佩,也被一些人记恨着。   吕凤仙全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只是最近朝廷传来的一个消息让吕凤仙警惕起来。   据说――   宋皇后以巫蛊之术诅咒陛下,被陛下废,而她的妹妹又怀孕产子。   这简直是放屁!她有没有妹妹,这妹妹又是如何来的,别人不知,她会不知?   等她拿到陛下的私信更是气炸了。   刘宏将他一个妃嫔产下的孩子直接寄在这位吕氏的名下了,那位妃嫔自然是留不得了。   “这……这……”吕凤仙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陛下这到底是何意?”   屋里所有人都一脸复杂地盯着吕凤仙。   所有见过吕凤仙的人都能想到陛下对她这般到底是要做什么,唯独她自己想不到。   几个谋士商议了好久,还是决定先观望再说。   毕竟……这位陛下想要做什么很难以常人的想法预测。   最近几年,荀前往书院读书,她身旁的谋士换作了荀攸、荀悦等人。   吕凤仙坐在长案后,支着脸颊左看右看,似乎没有看到戏志才。   她放下手臂,疑惑道:“志才呢?好像有些日子没见了。”   她不由得望向身边最近的荀攸。   这几年荀攸越长越开,却光华内敛,内藏锦绣。   他一贯温和端庄,又计谋百出,越来越被吕凤仙倚重。   荀求学在外,戏志才又整日不着家,渐渐地,吕凤仙发现自己身旁最近的位置竟然被荀攸占据着,却不晓得这究竟是何时发生的改变。   荀攸温声道:“志才在颍川书院,他似乎在颍川书院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   吕凤仙眼睛一亮,笑眯眯道:“那我也去看看好了,你与我同去吗?”   荀攸摇了摇头:“我这里还有些公文没有处理完,不如让水镜先生与您同往?”   司马徽近来越来越迷道教修炼,也有了个水镜先生的雅号。   吕凤仙摆了摆手,“算了,还是不打扰他了。”   荀攸想了想,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一旁的荀悦,转头道:“那我还是跟将军走一趟吧,正好颍川书院的先生们推荐了几个人给将军,将军可以一并看看。”   吕凤仙点头同意,还拍了拍貌美如花的荀悦肩膀,“那就麻烦仲豫了。”   荀悦看着那小山似的文书,咬牙微笑:“……无妨。”   荀攸咳嗽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   ……   时值大暑节气,天气犹如下火一般,白晃晃的日光简直能将人烤出油来。   吕凤仙骑在马上一会儿,便开始冒汗。   她扯了扯衣领,将领口弄得松散一些,好让凉风多灌进去。   她策马扬鞭,清风灌满她的衣衫,红衣浮荡,穿梭在绿林之中。   荀攸的眼神简直无处安放,只得小心翼翼避开她。   到了颍川书院山门前,吕凤仙跳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衫。   荀攸借着抚摸马鬃的动作,避开视线。   可她偏偏自己凑了过来,还扯着自己的领子问他:“你看看我的衣服整齐吗?不整齐的地方你帮我整理一下,我可不能再学子面前出丑。”   这种活儿简直烫手。   荀攸的手指勾了勾,指腹贴着袍角蹭了蹭,视线一点点提起,飞快扫过她的领子。   他偏着头道:“右边的有些褶皱。”   吕凤仙皱着眉,认认真真地捋了捋右边的领子,可在荀攸看来,她明明捋的是左边的领子。   荀攸连忙道:“不,是左边的领口。”   吕凤仙“哦”了一声,又捋了捋右边的领子,那一边的领子都快被她揉皱了,另一边应该捋的领子还丝毫没有动过。   荀攸急了:“不是这边……”   他抬起手。   手刚抬起,他就像是被烫到了,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偏偏吕凤仙没有注意到他的迟疑,还将自己的脖子往前探了探,想让他帮忙解决。   荀攸局促不安。   “将军,这样……不好吧?”   吕凤仙一脸疑惑。   什么时候男子互相整理衣冠都与礼不合了吗?   吕凤仙歪歪头,小心翼翼道:“荀家的家规这么严?”   荀攸简直要忍不住苦笑了。   他摇了摇头,还是抬起手,手指尖拂过她的衣领。   布料上沾着她的温度,一下子贴合上他的指腹。   他的动作僵住了。   吕凤仙扬着下巴,任由他动作,还在跟他聊天:“这次你推荐的人才都是谁?他们性子怎么样?”   荀攸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只看到叶片缝隙投下的一小块明亮的光斑印在她的下颌,风吹拂过树叶,光斑也随之晃动,沿着她下颌的线条优美地滑下,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跳动,像是银粉落到新雪上。   他轻轻地、慢慢地用小指勾着她不小心掖进去的衣领,正好吕凤仙转过头,脖颈上的肌肤贴合上他的指尖儿。   荀攸一怔。   吕凤仙笑容灿烂:“在想什么呢?”   她说话时脖颈下肌肉的活动传递到他的指尖。   他身体晃了一下,一阵头晕目眩。   “哎,哎哎!”   吕凤仙一把扶住了他,忧心道:“公达可是身体不适?都怨我强拉你出来!”   “不,我无事。”荀攸立刻开口解释。   可惜,吕凤仙早已经半扶半抱住他,差点就要将他打横抱起来了。   荀攸脖颈通红,“将军,我真没事,只是太阳照得一阵头晕。”   吕凤仙才不停他的。   她搂着他,将他带进书院内,让人安排好一间房,并派人叫正在此处教书的华佗前来看看。   荀攸躺在榻上,一脸生无可恋。   刚刚他上榻的时候,还是被吕凤仙她亲手抱上来的。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荀攸正盯着房梁装死的时候,吕凤仙的脸突然闯进他的视线中。   他一懵,顿时想起了那一块光斑。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胸膛重重起伏了两下。   吕凤仙关切道:“要喝水吗?身体如何?”   荀攸轻声道:“我稍微躺一会儿便好,连累将军为我担忧了,将军不妨先在书院内逛逛。”   吕凤仙想等华佗来再离开,荀攸却孜孜不倦地劝她。   说不过他的吕凤仙只好一步三回头离开,神色担忧极了。   荀攸心下一暖,更为自己龌蹉的心思自责厌弃。   等到吕凤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抬起手臂,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缓缓舒了一口热气。   可胸口依旧又涨又闷,好像那道光斑已经不小心被他一口吞下,正在他的心胸中肆虐。   ……   吕凤仙也没敢走太远,就在周围转了转。   屋后不远有个假山,吕凤仙没有去找上山的路,她抻了抻胳膊,直接攀着岩石登了上去。   假山上有个小石桌和四个小石凳,还没等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听到假山另一边传来了争吵声。   吕凤仙听了听,大概是一个士子指责另一个士子计策过于阴损,心思过于凉薄。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便仔细听了下去。   原来两人都是书院的先生,争执的起因是为了史书上的某将军因为被敌方切断了运粮的路线,导致最后无军粮可用,军心不稳,输了一场战斗,然后两个人就开始思维发散,如果自己是这位将军手底下的谋士,该如何解决军粮问题。   被指责的士子言说:要征收百姓的粮食。   另一个问:若是百姓不肯给怎么办?   被指责的说:强征。   另一个又问:若真没有呢?   那个被指责的士子当下来了一个狠的,直接说:山穷水尽之时,可用人脯。   人脯就是人肉啊!这是说实在缺少军粮的时候,可以用人肉。   那个士子当即就怒了,厉声斥责:“人脯从何处来?为鱼肉的百姓何其无辜?”   被指责的士子反驳:“妇人之仁!若是杀一人能救一城之人,那一人当不当杀?同理,若是杀一城之人能救天下人,你又杀不杀?”   士子大骂:“诡辩!凉薄!毫无仁心!耻与你为伍。”   两个人越说越是激愤,恨不得打破对方的狗头。   吕凤仙听得感慨,忍不住站在假山上,抬头望下望了望。   假山下的两人,一个较为年轻,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   年轻的那个尤为激愤,撸着袖子,慷慨陈词,脖颈上青筋暴出,颇为烈性。   年纪稍大的那位身高挺拔,容颜俊朗,留了些整齐的胡子,却不损其容貌,反而让他面庞更具深邃神韵,争吵时,同样又刚又充满戾气。   年轻那个热血冲脑,突然一伸手,直接冲着年纪大的那人胡子抓去。   好一个擒贼先擒“胡”。   吕凤仙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54章   正在争吵的两人同时一僵,立刻收回手脚,抬头望去。   刺目的阳光晕开一道光轮,光轮中央一个人影立在那里。   两人眯了一下眼睛,勉强看出是个姑娘,因为地势的缘故,两人现在的状态就好像――他们两个大男人正仰头看人家姑娘的裙底。   两个人脸皮一下子涨红,纷纷低头。   吕凤仙一脚踩在凸出的岩石上,猛地跳出了出去。   察觉不对的二人立刻出声阻止。   “且慢!”   “小心!”   衣袂翻滚,红衣划过光晕。   吕凤仙一个空翻,如同一头扑入羊群的猎豹轻巧落地。   两人瞠目结舌,只顾着呆呆看她。   吕凤仙站直身体,转过身,掐腰,粲然一笑。   “打扰两位先生了。”   两人顿时回过神来,也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有如此武艺,又如此行事,除了颍川太守吕布吕凤仙还有何人?   结果,他们都在太守面前做了什么?   两人回想起刚刚差点大打出手的场面,神色同时一变,立刻将撸上去的袖子撸下来,整理了一下衣冠。   吕凤仙:“不知两位先生是……”   年长的拱手道:“在下程立,字仲德。”   年轻的咳嗽两声,又将袖子往下拽了拽,再抬头,眉梢眼角仍旧带着一股贞烈,他扬声道:“在下陈宫,字公台。”   吕凤仙记得荀攸为自己整理了一份要考察的人才名单,里面确实有这二人。   她歉意一笑:“不小心打断了你们的谈话,抱歉。”   程立和陈宫咳嗽的更加猛烈了。   看着吕凤仙似乎好说话,陈宫突然出声问:“府君应该听了有一段时间,府君更同意我们二人中谁的观点?”   吕凤仙笑容不变,端详二人。   程立和陈宫都目光灼灼望着她,明明两人的年纪都比她大,却好像非要她来分个谁胜谁败。   吕凤仙张开嘴,刚要开口,却想起自己身边荀、戏志才等人对自己的告诫。   她闭上嘴,又打量两人一番,问道:“我方才没有听清,两位都说了什么?”   程立和陈宫对视一眼,年纪大的程立将两人争吵的内容复述一遍,两人各执一端,等待她的选择。   吕凤仙警惕起来。   她模模糊糊感觉这是两人对她的考验,很有可能她选择一个,另一个人会对她失望。   那可不行,既然是来到她的颍川书院的人才,她自然要一网打尽,绝对不放过一个。   吕凤仙笑了笑,反问陈宫:“如果是先生,在此弹尽粮绝之时,又会如何做呢?”   陈宫一噎。   在没有粮食供应,只剩下人的时候,为了军队的胜利,很难不会走上跟程立一模一样的路。   如此想来,他站在道德高地上一味指责程立,倒显得他虚伪。   陈宫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吕凤仙哈哈一笑,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说起想要邀请两人来府衙做事。   府君如此折节相交,他们自然无所不应。   因为陈宫还要去上课,便由程立带着吕凤仙在颍川书院里转转。   两人边走边聊天,也许是气氛太好,吕凤仙也风趣幽默,程立渐渐忘了她是女子,又是太守的身份,笑着提起一件趣事――   他少年时,常常会做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攀上泰山,用双手捧日。   吕凤仙笑道:“或许仲德你便是羲和下凡,这才能梦到双手捧日、浴日。”   饶是程立年纪比吕凤仙大上不少,此刻也被恭维的耳根发烫。   他忙道:“府君过誉了。”   吕凤仙揽着他的肩膀,笑道:“而且,这个梦是个吉兆,昭示着仲德你必然会有一番成就。”   程立盯着她揽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   吕凤仙继续道:“既然这样,不如你在名字中加上这个日如何?既然是吉兆,那不妨借来用用。”   程立想,她的意思是他改名叫程日立,还是叫程立日,真是好太阳的名字啊。   程立:“府君的意思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推开几步,躲开她的手。   吕凤仙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程昱如何?”   程立微微拱手:“昱领命。”   吕凤仙按着他的手,哈哈大笑起来。   程昱盯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一脸纠结。   ……   两人同行了一段林荫路,程昱试探道:“府君对我之前说的一番话有何感想?”   吕凤仙盯着他,莞尔一笑。   程昱不解其意。   吕凤仙叹息一口气,看着他的目光更加怜惜。   “布只觉对不起先生。”   程昱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停住了脚步。   漫长的日光拖曳着树影,树影打在两人身上,树叶间的蝉有气无力地鸣叫着。   明明周遭聒噪,他心中却静的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程昱听到自己问:“府君何意?”   吕凤仙微笑:“因为听到仲德你方才的话,我才决定要重用你。有此魄力和胆量,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却依旧这样做的仲德正是布一直在寻找的人。”   “在心中,我是全然站在你这边的,然而,在众人面前,在面对天下人的时候,我却不得不斥责你,甚至因为这件事对你进行惩罚。”   吕凤仙一撩衣摆,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程昱吃了一惊,忙拉住吕凤仙的胳膊,同她一起跪下。   “府君,使不得!”   吕凤仙笑容满满:“仲德,你当得布这一跪。”   “人脯一事有损阴德,也会让你声望受损,使你一辈子升迁无望,可这却能救活天下无数人。”   “仲德心中有天下,布便为天下人跪你。”   吕凤仙是铁了心要跪他,程昱怎么样也扶不起。   虽然他嘴上不说,心中却早已感动一片。   他的苦心,她懂得。   以后便是为府君赴汤蹈火,送了性命,吕府君仍旧会记得他,也会让后人记得他。   他这样的士人,一生所求不过是得遇明主,青史留名。   若是有一个人能为他做到这些,无论是男是女,他程昱都跟定了。   程昱双膝跪地,俯身行礼,低声道:“有府君这番话,仲德以后即便被天下人唾骂亦无悔。”   吕凤仙目光灼灼,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片刻后,吕凤仙莞尔一笑:“仲德快起来吧,咱们在这里跪着,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咱们在夫妻对拜呢,哈哈――”   吕凤仙觉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程昱却一阵阵咳嗽。   府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正在这时,一道铁戟破空而来,直直射向程昱。   程昱慌张一阵,很快镇定下来,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决定往旁边一撤,躲过这突如其来一击。   谁料,一道身影突然抢上前,挡在他的面前。   程昱神色一变,“府君!”   然而,没等他这声“府君”喊出口,吕凤仙的手掌便向上一翻,出手如电,在铁戟堪堪刺向她面部之前就被她一把薅住了。   铁戟一入手,吕凤仙就觉察到了与众不同的重量。   她对着铁戟尖挑了一下眉。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握住。   “府君?你没有伤到吧?”   程昱仔细打量吕凤仙的脸,只见那根铁戟差一点点就要戳破她的额头。   程昱感到一阵后怕,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皱紧眉,斥责道:“这是谁干的?难道是要暗害府君不成?”   吕凤仙颠了颠铁戟,没有说话。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着这里跑来。   吕凤仙和程昱同时望去。   林间蹿出两个威武的少年,两人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铁戟,一个握着一把长刀。   两人因为天气太热都将上衣褪下,垂下的上衣堪堪被腰带系住,露出的深色上半身,肌肉油亮蓬勃。   两个少年跟吕凤仙打了个照面,猛地刹住了脚步。   两人“呼呼”喘着热气,肌肉不断收缩起伏。   双方僵持片刻。   吕凤仙率先回过神,笑着抬起手中的铁戟,望向手拿另一个铁戟的那人:“这是你的武器吧?”   使双手铁戟的少年愣愣地点了点头。   吕凤仙笑容加大,还没等她说什么,程昱便板着脸斥责道:“大胆!你是要暗害府君吗?”   抓着铁戟的少年挠了挠头发,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摇头,瞪着虎目,憋红脸解释:“不,不是!”   一旁拿着长刀的少年上前一步解释道:“并非如此,我们刚才在切磋,一不小心打飞了他的铁戟,这才误伤了府君与先生。”   吕凤仙听闻后,嗤笑道:“想要当武将,居然连自己的武器都拿不稳吗?”   拿铁戟的少年被吕凤仙这么一说,眉毛一竖,似有不服,可眼睛都憋红了,愣是气喘吁吁,没有反驳。   吕凤仙不动声色打量着他,见他天生恶面,看上去就凶巴巴、脾气暴烈的模样,没想到此时却能忍下来。   吕凤仙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这样看着我,可是不服气?”   少年扬眉,咧着嘴嚣张道:“手底下见真章,纵使听闻府君力大无穷,我不亲眼看一看仍旧不服。”   吕凤仙叫了一声“好”,“那咱们就比试比试!”   她一手执着铁戟,一手慢悠悠挽起了袖子。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望了过去。   只见她露出的手腕白皙柔韧,比起重铁制成的铁戟实在纤细的有些过分了,然而,就是这样一只腕子连接的手掌轻轻松松捏着八十斤的铁戟,如同捏着一根绣花针。   她舞起铁戟来,手腕更是灵活的过分,而那破空的嗬嗬风声,又昭示着她手底下的大力,如此的力与美简直让人移不开视线。   吕凤仙扬眉道:“你既然善使铁戟,那咱们就用铁戟来对战好了,也不用另外找地方,就这里。”   少年哼笑一声,大吼:“府君看招!”   说着,他就用了重力,狠狠一戟朝她挥了过去。 第55章   重达八十斤的铁戟被他舞的“呼呼”作响,若是被这一戟戳中,轻则骨头断裂,重则头颅开瓢。   一旁的两人神色一变,都为吕凤仙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面对迎面而来的铁戟,吕凤仙嘴角仍旧挂着一抹笑容,从容不迫地侧身避开。   那人立刻改砸为挥,横扫向她的脸庞。   吕凤仙手臂一动,手中的铁戟竖起。   “当”的一声脆响,两人的铁戟撞击在了一起。   少年的手重重一震,掌心一阵酥麻。   吕凤仙纤细的手臂却仿佛蕴藏着无数力气,动也未动。   少年年少气盛,双手攥紧铁戟,用尽全身力气朝她手中的铁戟压去。   令人难堪的是,吕凤仙手中的铁戟仍旧纹丝未动。   少年咬牙,额角青筋暴出。   吕凤仙眉眼一弯,单手拎着铁戟顺着他的铁戟滑下。   铁戟互相划过,发出一阵摩擦声响,交接处火花四溅。   她的铁戟眼瞅着奔着他的手腕而去。   这是他的武器,他自然知道这柄武器的厉害。   少年不敢硬抗,只得不断后退。   他退后一步,吕凤仙便逼近一步。   他步步后退,吕凤仙步步紧逼。   树影晃动,流光破碎。   少年“咚”的一下,后背撞在了树干上。   吕凤仙的攻势却还未停止,铁戟划落,袭向他的双手。   要松手吗?   少年刚想松手,吕凤仙方才的话语又回响在他耳畔――   “想要当武将,居然连自己的武器都拿不稳吗?”   可恶!   少年紧咬牙关,上挑的眉眼中满满的尽是不服输的傲气,他握紧铁戟,手背青筋暴起。   吕凤仙勾起唇角,猛地一掀手中的铁戟。   那根铁戟直接绕着他的铁戟打了个转儿。   铁戟翻上来的时候,吕凤仙再次握住,手臂一扬,将铁戟送往他的咽喉。   少年宽肩一缩,整个人顺着树干往下滑。   吕凤仙立刻改上仰手势为下劈,铁戟朝着少年的脸劈了过来。   少年一惊,下滑的趋势更猛。   他头朝左面一摆,想要逃出吕凤仙的攻击范围,吕凤仙的长腿一扫,又将他的脑袋踹了回去。   少年“呜嗷”一声,又往右面躲。   右面是吕凤仙袭来的拳风。   少年宛如陷入困境的猛虎,急的团团转却没有丝毫办法,他只得双膝跪地,往下滑的更深,整个身子都要压在草地上了。   可是,他的速度仍是快不过拎着八十斤铁戟的吕凤仙。   少年睁大眼睛,无辜又惊恐地盯着吕凤仙和她手中的戟尖。   一阵凉风扫过他的脸颊,泥土迸溅到他的脸上。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少年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他呆呆扭过头,看到银光闪闪的铁戟半截身子已经戳进泥土中,从铁戟上传来的微凉感刺破他的肌肤。   直到此时,他才察觉自己刚刚与阎王爷擦肩而过,脊背蹿上一阵凉意,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吕凤仙松开握铁戟的手,脚踩在他耳边一块岩石上,微微弯下腰,半边侧脸隐藏在阴影中,阳光将她另外半张脸染上了金色。   半面如魔,半面如佛。   少年干咽了一口。   吕凤仙板着脸道:“就这样的本事也敢挑战我?”   少年耳尖臊的发红,却呲着牙,不服输道:“我现在输给你不意味着我一直输。”   他说着,猛地支起上半身,一头朝吕凤仙撞去。   “小心!”身后两人不约而同发出警告。   吕凤仙轻笑一声,探出两指,狠狠一弹他的额头。   少年“嗷”的一声,被弹回了地面上。   他眼冒金星,额头更是起了一个硕大的红包,他现在的模样像极了年画中的凸额头寿星公。   “噗!”   少年甩甩脑袋,恶狠狠瞪向偷笑的人。   另一个拿长刀的少年却笑得更加开心了,牙齿在阳光下明晃晃的。   “还敢偷袭吗?”吕凤仙又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少年眼里含了一包泪,却仍像养不熟的野狼,凶狠地瞪着她。   “敢!”   吕凤仙微微一笑:“武功不行,心性也不行,除了天生大力,你还有半点拿得出手的吗?”   “就算是你引以为豪的大力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大姑娘绣花的力气罢了。”   少年何曾被人如此挤兑过,他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我要杀了你!”他“嗬嗬”穿着粗气,怒吼:“我一定会杀了你。”   吕凤仙挑眉:“就你?八百年以后吧!”   少年猛地蹿起,却又被吕凤仙一计扫堂腿,又踹倒在地上。   明明是个能提起八十斤铁戟,肩宽体健的少年,此刻偏偏却像是案板上的鱼,无论怎么蹦Q也蹦Q不出吕凤仙的掌心。   他用尽力气,只能躺在草地上不断喘息。   吕凤仙撩了撩额发,潇洒回身,对使长刀的少年笑了一下。   那少年却犹如看到了恶鬼一般,“蹭蹭蹭”后退了三步。   吕凤仙疑惑地歪歪头:“你使长刀?”   少年看了一眼在地上面子里子都丢光的同伴,下意识握紧长刀,将长刀横在胸前。   吕凤仙:“……”   她被逗笑了:“这是做什么?我又这么恐怖吗?又不是大老虎。”   少年原地蹦Q一下,将勒在腰间的腰带又往下捋了捋。   他拍了拍胸膛,硬扛道:“请府君赐教。”   得,这也是个刺头。   吕凤仙负着手,笑眯眯道:“好,打一个也是打,打两个也是打,你来吧。”   他蹙眉:“府君请拿武器。”   吕凤仙摇了摇头,傲慢道:“布有万夫不敌之勇,你只管来战!”   长刀少年也被吕凤仙的一句话激的上脑,他板着脸,怒道:“好!是个汉子!”   程昱:“……”   她是哪门子汉子!你怕不是傻了?!   吕凤仙似乎很喜欢长刀少年这番话,忍不住点了点头,大言不惭地应下了。   程昱简直恨不得捂脸。   就在这时,少年手执长刀猛地跳起,凶狠地挥向了吕凤仙。   吕凤仙双手负后,长腿一撩,一脚踹向少年的手腕。   少年避也未避,拼着挨上这一脚也要砍上她。   然而,手腕与她脚相撞的结果便是“咔嚓”一声脆响,他手腕断了。   可这并非是结束。   少年紧咬牙关,仍旧拼着一丝力气用惯性将刀挥向她。   吕凤仙借着踹他这一脚,飞身而起,一个旋身,将另一只脚踹向了他的脸。   少年被踹的旋了一周,“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尘埃落定。   吕凤仙掸了掸衣摆,看向面朝大地的少年。   少年一动不动。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程昱走上前,推了推长刀少年,少年被他推的颤了颤,却仍未清醒。   他检查了一下少年,确认他的呼吸后,对吕凤仙道:“只是晕了过去,可是晕了还死死攥着刀不放啊。”   吕凤仙扬了扬下巴,“这一点他倒是做的比躺在树下的那个人好。”   程昱:“……”   他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横尸”树下的少年。   少年全身都泛着红,他狠狠垂了一下地面,肌肉急促地起伏。   程昱眨了眨眼睛。   府君,你这不是在故意欺负这两个少年吧?   “……也不过是个蠢蛋而已。”   “啊――”躺在树下的少年气不过,发出一声怒吼。   吕凤仙吹了声口哨,继续气害他:“嗓门大就能打胜仗了吗?真幼稚。”   程昱:“府君……”   你是在太能说了,好人都能被你气疯了啊。   躺在树下无力动弹的少年,缩回自己的手臂,咬着自己的拳头,脸气得通红,眼神凶恶极了。   吕凤仙端详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说:“典韦,你不服是吧?”   他一时没回过神来。   吕凤仙轻笑一声:“你和许褚……我早有耳闻,勇猛雄烈是吧?力气过人是吧?只可惜,你们两个一个容易火气上脑,一个痴憨过头,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们两个,你们再这样下去,即便到了战场上也只会妄送性命。”   典韦没有料到吕府君会认得自己,更没料到她会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观察自己多久了?   典韦按着地面,一点点支起上半身,眼神执拗。   吕凤仙负着手,淡淡道:“我原本还对你们抱有期待,可惜,原来你们只到这个地步啊……”   典韦:“不……”   吕凤仙侧过头吩咐程昱:“你将他们两个送到假山那边的屋子里,让华佗先生替他们诊治一下。”   程昱立刻应下。   等程昱搀扶着二人来到屋里,说明情况后,华佗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华佗咬牙切齿暗暗道:“每次都是我给他收尾,每次!”   他没好气瞪着床上的荀攸:“好胳膊好腿就赶紧起来,别占着位置,你不过是年少气盛,受了刺激,血气翻涌,我会给你开几副好药,败败你这男人血气,让你多多清心寡欲!”   荀攸摸摸鼻子,赶紧退出屋子,他怕再待一会儿,华佗先生会说出更厉害的话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程昱也被赶了出来。   荀攸和程昱两人肩并着肩站在屋檐下,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同时笑起来。   明明外面还是阳光万丈,忽来一阵风,天上居然下起雨来。   细密的小雨“刷拉刷拉”冲洗着屋子上的茅草,渐渐聚集成一滴珍珠,“吧嗒”一声砸在青石台阶上,摔成细碎的光片。   程昱:“怎么就突然下起雨来了?”   荀攸微微蹙眉,隔着雨帘望向远处,口中喃喃:“府君……似乎没有带伞。”   ……   小雨细细密密斜插进溪水中,惊走了溪上落花,荡起层层涟漪,涟漪下,一尾红鲤轻轻摆尾,惊艳花溪。   不远处地柏树下,吕凤仙正站着避雨,她无聊地左顾右盼,却猛然看到花溪上的两缕烟雾。   戏志才穿着灰白的衣服站在花溪中,轻薄的衣摆漂浮在溪水上,他却毫不在意地走来走去。   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拎着一个酒壶,正笑眯眯对一个人说着什么。   等他稍微侧开身子,吕凤仙才看清他身边的人,那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身形消瘦。   那孩子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纤细苍白的小臂,让人看着心惊。   吕凤仙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时的戏志才。   那孩子此时正张开双臂,张大嘴,接着天上的雨水喝。   戏志才哈哈大笑:“你这是在做什么?是怨我的美酒不分给你吗?”   那孩子笑道:“非也,非也,人间美酒岂能比得上天上美酒?俗人只配喝俗酒,我这样的仙人当然要喝天上酒。”   戏志才看了看自己的酒壶,又望了望那孩子,笑问:“哦,那请问天上美酒的滋味如何?”   那孩子道:“人间百态,七情六欲,尽在其中。”   这说的倒是勾起了戏志才的兴致。   那孩子莞尔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请先生喝此仙酿。”   戏志才:“好,那在下就尝一尝。”   说罢,两个人便大摇大摆地张开双臂,仰头,张嘴,接着天上的雨水喝了起来。   吕凤仙:“……”   非常人果然行非常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非常人果然行非常事啊!【玛德智障!】   ―― 第56章   两人喝了半晌,对视一眼,随即大笑出声,竟然又开始对赋。   而后,两人摊开手脚,毫无顾忌地并排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任由雨水泼洒。   那孩子感慨道:“人生当如此,风中逍遥,雨中也逍遥。”   戏志才笑呵呵道:“你才多大岁数,竟然有这么多人生感悟?”   孩子闭着眼,慢悠悠道:“有人比我年长,却庸庸碌碌,虚度年华,未必能有我之远见。”   戏志才哈哈大笑起来:“我原本以为我足够不招人喜欢了,没想到你这孩子说话比我更不讨人喜欢。”   他侧过身子,正视那个孩子,“你既然说你有远见,那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有何远见?”   那孩子微微一笑,开口道:“汉室倾颓,天下将乱。”   戏志才神色郑重起来,越发仔细打量这个孩子。   雨还在下,两人全身上下湿乎乎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银珠,可两人谁都没有动,像是展开一场无声的考核。   许久,戏志才的胳膊肘杵在石板上,扬起手,将葫芦中的酒液往嘴里灌。   琥珀色的酒水与晶莹的雨珠粘在他的唇上,他扬起嘴角,无声一笑,“你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   “哝!”他支起一条腿,将自己的酒葫芦递给那个孩子。   远处正看着这一幕的吕凤仙无声摇头。   怎么能给这么小的孩子饮酒呢?况且,这孩子一看就身体不好,还教他饮酒,岂不是会让他身体越发不好?   戏志才扬眉一笑,问他:“敢喝吗?”   那孩子粲然一笑,神情洒脱不羁,小小年纪便有种不同风范,他回复道:“有何不敢?”   说罢,他伸出伶仃的手腕,接住酒葫芦。   他年纪尚轻,手又太小,甚至有些按不住酒葫芦,只得用两手捧着,仰头痛饮了一口。   戏志才挑眉:“你偷偷喝了不少酒吧?”   那孩子用衣袖蹭了蹭嘴,笑眯眯道:“先生,看破不说破啊。”   戏志才嗤笑:“别人都说我是负俗之讥,依我所见,你也不遑多让。”   那孩子懒洋洋地摊在石板上,笑嘻嘻道:“总是活在别人的规矩里,无趣,无趣的很啊。”   戏志才见他脾气与自己相合,又考了他两句时务策,见他见解独到,善于谋断,不由得越发见才心喜。   “不曾料到,在此花溪之上能遇你这样的知己小友。”   他虽然年少,却透着不俗。   戏志才忍不住想要与他相交:“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小友?”   那孩子惫懒地躺在石板上,慢悠悠道:“郭嘉。”   戏志才微微一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郭嘉扭头看了他一眼,“负俗之讥……还能有谁?不就是府君面前的红人,颍川百姓口耳相传的能人,戏志才先生嘛。”   他的回答逗乐了戏志才。   “我在书院中逛了很多次,遇见过不认识我的人,也遇见过认识我的人,认识我的无一不对我尊敬有加,也就只有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了。”   戏志才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笑道:“不过,我喜欢,你……”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察觉到雨似乎不下了。   他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片硕大的荷叶。   他的视线顺着荷叶爬向正擎着荷叶的人。   细密的雨丝中,吕凤仙蹲在石头旁,两只手各拿了一片大荷叶,将两片荷叶分别挡在戏志才和郭嘉的头顶上。   她自己则任由雨淋着,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旁。   雨水冲刷着荷叶,发出沉闷绵密的声响。   接触到他的视线,吕凤仙露出灿烂的笑脸。   戏志才微微一怔,反倒又重新闭上了眼,一副将要入睡的模样。   在雨地里睡觉,不愧是戏志才!   吕凤仙急道:“喂,你该不会真要入睡吧?这还下着雨呢!”   戏志才翘起嘴角,一条腿架在另外一条腿上,摇摇晃晃,逍遥自在的很。   吕凤仙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转过头去看那个小的。   郭嘉倒是睁着眼睛瞧她,见她望来,便微微一笑。   吕凤仙心疼他年纪小,身形瘦弱,便将荷叶又往他头顶遮了遮。   吕凤仙关切道:“你快别跟他学,他老胳膊老腿,也不怕糟蹋自己。你年纪尚小,雨天躺在凉石板上小心种下病。”   戏志才闷笑。   什么糟蹋啊……   郭嘉毫不在意道:“反正人早晚也是要生病的,我淋雨会生病,不淋雨也会生病,何不做些合自己心意的事情?”   歪理邪说!   吕凤仙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心中只有一个感觉――他们二人真是相似极了。   吕凤仙端详着郭嘉的外貌,又扭头去看戏志才。   戏志才仿佛知道吕凤仙在腹诽什么,出声道:“他和我可并无血缘关系。”   “不过,府君若是喜爱这样的孩子,我倒是勉为其难……”   吕凤仙总觉得他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   戏志才轻笑一声,小声说:“我会努力把他当作府君的孩子的。”   吕凤仙:“……”   再见!   吕凤仙直接将两片荷叶怼到了两人的脸上。   两人惊呼一声,就被吕凤仙一左一右扯着衣襟揪了起来。   戏志才轻笑一声,便将整个身子靠在了她的身上,就像是没长骨头似的,任由她拖着他走。   郭嘉瞧了他一眼,到底是年轻人,脸皮还没有练厚,没有像戏志才一样贴上去,而是顺着吕凤仙的力道往前走。   两人的脑袋上各扣着一片绿油油的荷叶,有想要拿下来的动作,就立刻被吕凤仙武力镇压。   “你们的脑袋可是我的宝贝,千万别被雨淋了。”   戏志才笑嘻嘻问:“难道我其他地方就不是府君的宝贝了吗?”   郭嘉:“……”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戏志才!   吕凤仙知道戏志才的德行,装作没听到,转头对郭嘉道:“我刚才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听到了你的名字。”   郭嘉闻言一愣,既然连名字都听到了,那她所听到的就不止是名字了。   他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郭嘉的眸色稍淡,在雨雾中像是一对珍贵的琥珀,睫毛微颤,银珠便滚落进琥珀中。   吕凤仙不由得松开手,张开手指,按了一下他脑袋上的荷叶。   宽大的荷叶一下子遮住了郭嘉的视线。   他伸出手,将荷叶往上一翻,像是掀起盖头一般。   吕凤仙笑眯眯道:“我都听到了……你说的所有的话。”   郭嘉的神情更加认真了。   吕凤仙郑重起来:“你如此有远见,几年后想必更加不同凡响。”   “君是雏凤幼龙,布待君雏凤初啼,幼龙出云之日,届时,天下将因君而动。”   她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简直可以让郭嘉就凭着这句话在圈子里横走。   郭嘉欣喜之余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疑惑。   他眨眨眼睛,那双琥铂色的眼眸更润了,“府君何故对嘉评价如此之高?”   吕凤仙目光清澈。   她情真意切道:“因为你值得。”   郭嘉一怔,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吕凤仙笑了一声,揽住他瘦弱的肩膀。   她的手顺着他的胳膊滑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穿行在雨雾中。   吕凤仙看着雾气弥漫的前方,对郭嘉道:“即便前路一片迷雾,你也不要怕,因为在路的尽头,我在那里等着你,等着郭嘉你成才归来,为我效力。”   她扭过头:“你可愿意?”   郭嘉捏着荷叶边角,笑道:“嘉平生挚爱两样,若是府君能够满足,那嘉这一身便都是府君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细细密密的小雨仍旧不停下着。   吕凤仙随意甩了甩头发,毫不在意道:“你说。”   郭嘉:“我所爱,其一,美酒;其二,美色。”   他话音一落,一旁的戏志才直接喷笑出声。   戏志才边笑边摇头:“你才多大?居然还敢大谈美酒美色?美酒也就罢了,美色……哈哈,我怕你这小儿消受不来!”   郭嘉笑眯眯道:“看来先生对此道甚有研究。”   戏志才笑声骤停,再一扭头,发现自家府君正笑盈盈望着自己,神情还有些跃跃欲试。   “……”   他胸口一闷,只觉得吕凤仙的不解风情着实令人恼怒,不,她这还不是不解风情,而是解风情解错了方向。   不过,这也是她的特殊所在。   戏志才很快安抚好了自己,也没有对偷偷坑了自己一把的郭嘉生气,反而从吕凤仙背后伸出了手,捋了捋郭嘉的毛儿,笑眯眯道:“这孩子真有我当年的风范。”   郭嘉也恭维了他一句。   两人一唱一和,想要将这件事打岔过去的时候,吕凤仙突然道:“志才真的对美色一道有所研究?”   戏志才:“……”   这让他怎么说?   郭嘉含笑看戏。   他含笑时,眼尾微微上翘,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   戏志才装糊涂:“府君这是何意?”   吕凤仙咳嗽一声,加快脚步,将两人带到回廊里躲雨。   她低声道:“你看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位夫人了,志才以前跟我说会为我参谋这件事,你又对颍川美色了如指掌,不如帮我琢磨琢磨,若是我娶妻,哪家娘子与我相配?”   戏志才脸上笑呵呵,心里呸呸呸。   戏志才:“府君莫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郭嘉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倒是有个……”   戏志才“啪”的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弯下腰,笑眯眯道:“不,你没有。”   郭嘉神色无辜,耸了耸肩。   吕凤仙叹了口气。   看来找老婆这件事,还是要自食其力啊。   ……   回廊外,雨声潺潺。   回廊内,郭嘉准备与两人告别。   可是他刚迈开步子,就被吕凤仙扯着后衣领提溜回来。   戏志才趁机偷溜,也被吕凤仙提溜住了衣领。   她没好气道:“跑什么跑,我是带你们去吃点药,检查检查身体,又不是要你们的命。”   戏志才和郭嘉同时哭丧着脸。   戏志才:“正是因为要吃药,才跑的啊。”   郭嘉腆着小脸撒娇:“府君,将药换成酒如何?酒也能暖身子,避免风寒着凉。”   吕凤仙曲起手指,挨个敲了下两人的额头。   戏志才丧气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郭嘉:“年长者就不必在这等小事上推诿吧?”   戏志才乐了:“府君,他年纪小,身子骨弱,那些药他该多喝一些。”   郭嘉眼皮一跳,他早就对华佗先生的苦药有所耳闻,立刻道:“非也,非也,身量大的人用药也多,该是先生多喝一碗。”   戏志才搂过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你非要在这种小事上与我计较?我可请你喝了美酒。”   郭嘉反唇相讥:“那我也请先生喝了天上的琼浆玉露。”   吕凤仙一手一个,拖着他们往屋子里走。   “不用互相谦让了,你们一人两碗,人人有份儿。”   戏志才、郭嘉:“……”   糟糕,河蚌相争,渔翁得利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老渔翁・吕凤仙微笑:我这是愿者上钩呢! 第57章   “阿嚏――”   “咳咳――”   “阿嚏――阿嚏――”   “咳咳――咳咳――”   不顾天气装逼的后果不过片刻就显现出来,戏志才和郭嘉二人各自披着一条毯子,手里抱着热气腾腾的药碗。   一个鼻尖红红,不停地打喷嚏;一个咳嗽的肺都要咳出来了,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吕凤仙捂着额头,无奈道:“你说你们两个身体这么弱,干嘛非要在雨天躺在石头上呢?”   戏志才抬起头,“阿嚏”一声,吸了吸潮乎乎的鼻子,可怜巴巴看着她,就像是一只生病的小猫。   吕凤仙剩下的指责也说不下去了,她伸手掖了掖他的毯子,温声道:“好了好了,我先不说了,你也赶快把病养好吧。”   华佗“咚咚咚”加大了捣药声。   吕凤仙回头。   华佗道:“就是你这么惯着他,他才回回都不听话,你再这么惯着他,他身体会更差,你瞧着吧,他本就是英年早逝的身子骨,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养出点成果,你又给他撑腰,让他自己糟蹋自己。”   他气咻咻地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算了,以后这样的病人不要再带到我面前来了。”   吕凤仙好声好气道:“都是我的过错,华先生不要生气。”   转过头,她就瞪了戏志才一眼,“你也听到了,以后我会严格管控你。”   戏志才将脑袋往毯子里缩了缩,一副“真是怕了你”的模样。   “噗……咳咳咳――”笑出声的郭嘉忙用咳嗽遮掩,可这一遮掩反倒真勾起了嗓子里的痒意,他咳嗽的喉咙都快破了,手腕一软,药碗便要翻倒在他身上。   这时,一只手突然探了过来,握着他的手帮他扶住了药碗。   吕凤仙见药未撒,呼出一口气,又关切道:“没有烫伤你吧?”   郭嘉病歪歪地摇头。   吕凤仙诚恳道:“志才拉着你在雨中饮酒,还害的你生病,我替他向你道歉,都是我的过失……”   郭嘉闷声闷气道:“不必,这是嘉自愿而为,与戏先生无关,也与府君无关,咳咳咳――”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猛地直起了背脊,就像是被逆着撸了毛的猫一般。   吕凤仙不解他为何反应这么大。   华佗一巴掌糊住了自己的脸,恨得咬牙切齿:“你能不能离他们远一些?他们可都没穿衣服呢!”   吕凤仙眨了眨眼。   没穿衣服,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大家……不都是男人吗?   郭嘉将自己的脸蒙进毯子里,看样子不想再说话了。   戏志才打了个喷嚏,糯着嗓子道:“府君先出去吧,府君的衣服也该换了。”   吕凤仙“哈哈”一笑,“我身体好得很,无妨。”   华佗的声音在她背后幽幽响起,“是吗?”   吕凤仙转过身,华佗更气了,“快去换衣服,把药喝了!”   说着,他将手边的一碗药推给她。   吕凤仙一惊,“刚进屋子的时候,我不是都喝了两碗了吗?怎么还要喝第三碗?”   华佗:“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换衣服!”   吕凤仙摸摸脑袋。   刚刚进门,她光顾着照顾戏志才和郭嘉二人,虽然华佗一直催着她换下湿衣服,可她都没顾得上。   这才是他生气的缘由吧?   华佗有一下没一下捣药,干巴巴道:“你的身上可是干系着无数人的安危,你最该照顾的就是你自己。”   吕凤仙好声好气应了。   正巧去取衣服的程昱回来了。   吕凤仙便一只手去接他送来的衣物,一手去解腰带,“正好,我就在这儿换了吧!”   “且慢!”屋内众人异口同声,齐齐拦住了她,活像她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吕凤仙:“……”   华佗的手指都在抖,他指了指右边的屋子,“去,去那里!”   吕凤仙感慨地拍了拍华佗的肩膀:“先生是尚未娶妻的缘故吗?未免也太爱害羞了……”   华佗:“……”   你还有脸说啊!难道你就娶妻了吗?   呸呸呸,都快被你搞糊涂了,你怎么可能娶妻啊!   ……   吕凤仙到隔壁换衣服,发现这是一件鸦青色的丝绸长袍,料子还是新的,仿佛是某人做了还未上身的新衣。   她换好衣服后,慢悠悠拉开房间门。   廊下,荀攸正站在不远处,看廊檐下的雨帘。   细小的雨雾扑在他的鬓角,润湿出水汽。   他听到开门声,迟了片刻,才转过身。   荀攸朝吕凤仙露出别无二致的温厚笑容,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笑容僵住了,他的眼中仿佛滑过一片流星。   吕凤仙正低着头扯衣服,没有注意到。   荀攸喃喃:“府君很适合深色衣物。”   不同于一般少女适合鲜艳的衣物,吕凤仙穿上红衣,显得潇洒不羁,锋芒毕露,穿上深色衣服,则更会凸显出她周身一股威严的气势。   就好像不知不觉间,这位姐姐已经成长成一个合格的太守,一个让人不得不仰望的上位者。   荀攸在吕凤仙抬头望来前,率先低下头,遮掩神色,“府君……”   吕凤仙见他神色越发谦卑恭敬,不由得一笑,加快脚步赶了过来。   “公达身子可好些了?”   吕凤仙不提还好,这一提反倒让荀攸越发窘迫了。   他头更低,忙道:“府君,攸无碍。”   怕她再说出让他受不住的话,荀攸先开口道:“恭喜府君得遇良才。”   吕凤仙摸着下巴笑:“别说,这次收获可真不少。”   明明只想在这里随便逛逛,却没想到收回了一车小甜菜。   吕凤仙忍不住露出了“农民伯伯”的微笑。   吕凤仙得意欣喜,忍不住将自己如何遇到陈宫、程昱、典韦、许褚的经过和盘托出。   荀攸点头:“我已与公台、仲德说好,他们将与我们一同返程,只是……”   他露出为难的神色。   吕凤仙笑着抬起手,指尖拂过他的鬓角。   荀攸猛地一震,不由得后退一步。   吕凤仙看了一眼,指尖沾上的水汽,随手弹开,对荀攸道:“你稍等。”   她说罢,就转身回到屋子里。   有那么一瞬间,荀攸只想要远远逃开,可他强大的意志力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没事,无妨,府君什么都不知道,她这番举动亦……没什么。   荀攸微微垂眸。   他很想问问自己的小叔叔,他平日也是这样与府君相处的吗?   很快,吕凤仙便从屋子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布巾。   她将布巾扣在荀攸的头上,捏着布巾两角,细细擦拭他鬓角的雨珠。   吕凤仙语气亲近地责怪道:“公达,你怎么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离雨水这么近,溅了一头的水,小心生病。”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一个戏志才便够让我操心了,公达可不要跟他学。”   荀攸轻声道:“志才不就是想让府君管着他,才那样放肆,府君不如晾一晾他,他恐怕还能知道收敛。”   吕凤仙“咦”了一声,似乎没想到这样办。   荀攸以为她不喜,不由得抬起头,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却只见她莞尔一笑,眼中倒映着他的模样,笑盈盈问他:“这莫非就是恃宠而骄?”   荀攸:“……”   吕凤仙叹了口气,将布巾拿下来,手搭在荀攸肩头,絮叨道:“公达,我知道你是个谨慎小心、少论他人是非的性子,我便忍不住想跟你说说真心话。”   “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你们的府君呢?”   荀攸神色认真:“府君何故出此言?”   吕凤仙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手下的谋士、武将越来越多,我也努力想要平衡他们的关系,可是难免会顾此失彼。你们的性子又不一样,却每个都是我所珍惜的,我只怕厚待了谁,冷落了谁,引起了谁的嫉妒,让谁与我离了心。”   她捂着额头,浅浅一笑,“有时候真是头疼的要命,甚至忍不住想,会不会换个人来,会比我做的更好?”   荀攸急忙想要开口,吕凤仙却灿烂一笑,自顾自道:“可是啊,我生来霸道,属于我的人,我一个都不想放过。”   “是我的,我就让他一辈子都是我的,就算是烂在我吕凤仙这块地里,我也绝对不让给他人!”   荀攸睁大眼睛。   吕凤仙笑问:“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府君很坏?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好?”   荀攸抿紧唇,突然伸手从吕凤仙手中抢走了那块布巾。   他郑重其事道:“这样的府君更好。”   吕凤仙:“哈?”   她这些谋士武将各有各的小脾气,她不信他们会喜欢她这番言论。   荀攸低头笑了一下,这个笑容犹如昙花一现。   他说:“攸不知他人心思,攸只知错过府君,会后悔一生,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了。”   他眼神闪烁,很快避开她的视线。   愿君千岁,与君长相见。   说开之后,吕凤仙笑容更加明媚,她甚至捂着嘴,偷偷跟荀攸抱怨:“还是公达你是个老实人,我跟你说,我有时候觉得我跟你们的关系就像是夫君跟后院里诸位夫人小妾的关系似的,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唉,这关系都搞得我如此疲惫,我以后定然只娶夫人一人,不会三心二意,搞得后院乌烟瘴气。”   荀攸的笑容僵住了。   府君,就算我是个老实人,你也不能可着我这一个老实人欺负啊!   还有,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说清楚,到底谁是夫人?谁是小妾啊?   荀攸眼巴巴看着吕凤仙,希望她能说清楚。   吕凤仙却像是卸下了心中大石头,笑着伸了伸胳膊,问起典韦、许褚二人的情况。   荀攸抿了抿唇,“他们二人都醒着,只是……”   吕凤仙忙问:“怎么了?”   难道她下手太狠,出了事?   荀攸苦笑:“华佗先生说他们二人小小年纪,肝火太盛,容易动气,要他们多喝几副去火气的药。”   什么最下火?   答曰:黄连。   作者有话要说:荀攸: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了。   曹某人跳着举手:我呀我!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811239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小的萌黑 2个;风中女孩不哭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10瓶;墨颜、似水、黑笪哩 5瓶;Sylvia 2瓶;叫老娘御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吕凤仙去瞧了瞧他们两个。   屋子里,典韦横躺在榻上,正瞧着房梁发呆,许褚则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小口小口喝着药,每喝一口都会扯到伤口,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   典韦实在听不下去了,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忍忍?”   许褚苦逼道:“你当我想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太……太疼了!”   “还说我呢,有本事你自己起来啊。”   典韦眼睛一瞪,用力地想起身,可上身就离开长榻余寸,便有瘫了回去。   他力气用尽,浑身酸疼,简直起不来身。   他气得瞪圆了眼睛,声音压抑,嘶吼道:“我一定会打回去的,让她好好瞧瞧……瞧瞧……”   许褚捂着侧脸,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她可是颍川太守。”   正在放狠话的典韦狠狠一噎。   他刚刚热血冲脑,的确忘了吕凤仙的真实身份。   “那……那有什么!”典韦磕磕绊绊,努力找回场子。   许褚:“我以为你在她面前表现的这么勇猛,是要她好好看着你,好提拔你,原来你不是啊……”   典韦:“……”   当时气过头了,他什么都没想。   可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了,说出来就像他是个大傻瓜似的。   典韦咳嗽几声,撇开眼:“你这么婆婆妈妈做什么?我、我问你,吕府君将你伤成这样,你记恨她吗?”   许褚:“不敢,我就是觉得咱们两个太差了,居然连……”   连这么一个女子都打不过!   不过,吕凤仙也不能被称作寻常女子了吧?   典韦不服气:“我不会一直输的!喂!你是故意在我后面出手的吧?比起我,你可体面多了。”   许褚懵懵地瞧着他:“哈?”   他挠了挠头发:“府君身上气势太强,让我以为与虎搏斗,全凭身体反应行动,头脑……一片空白。”   典韦:“……”   合着咱们两个刚刚在府君面前都表现的像两个傻子呗?   典韦侧过脸,咬住被角,闷闷道:“可恶!”   许褚慢吞吞:“其实,我也没比你体面多少,咱们一个被打瘫,一个被打脸,谁比谁好吗?”   典韦恶声恶气:“你给我闭嘴!”   许褚:“哦。”   典韦过了许久,才又出声:“你说,府君……会不会对我们两个印象极差,我们……还有前途吗?”   许褚转过身,与躺在床上的典韦面面相对。   许久,许褚开口道:“你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先想想你身上的人命若是被……”   他突然看见典韦像是眼皮抽筋儿了似的拼命对他眨眼睛。   许褚一脸菜色,恶心道:“你在对我做什么?我有点想吐。”   典韦的脸瞬间黑了。   许褚:“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既然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帮你保密……”   典韦拼命咳嗽,眼睛更是不停的眨。   许褚:“你身子也太弱了吧?这样就不行了?你看我还挨了一巴掌呢!”   他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那你当初到底是如何集市杀人,扬长离去,无人敢追上来的啊?”   典韦见拯救无望,彻底瘫了,他无神道:“就你话多!”   许褚转过身,正撞上吕凤仙的视线。   他顿时就懵了。   许褚一下子站起身:“府、府君……”   吕凤仙摆了摆手,对他好声好气道:“你先去旁边的屋子歇一歇好吗?我有事情找他说。”   许褚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给典韦惹了麻烦,他刚刚那些异常表现就是在提醒他府君来了吧?   “啊,唔!”   许褚猛点头,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典韦。   他一步三回头出门。   典韦恶声恶气吼了声:“看什么看!快滚!”   许褚想了想,还是转头对吕凤仙道:“府君,我也有错。”   “哦?”吕凤仙挑眉冷笑,不怒自威。   “你的事情之后再说,出去。”   许褚闭上了嘴,转身出门了。   典韦费力地支起身子,抻着脖子,一副怎么也不肯倒下的模样,在吕凤仙面前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府君不论是把我赶出去,还是要治罪我,我都没二话。”   吕凤仙抱着胳膊,冷冷打量他。   他脖子抻出了青筋,不肯服输地与她对视。   ……   许褚出了门,见一人正等在门外。   那人见他出来,便笑问:“府君还在里面吗?”   许褚下意识挡在了他的面前。   荀攸神色微变,沉沉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褚:“不,没什么。”   荀攸复又笑了起来,神色宽厚:“你别怕,府君一向待人宽厚。”   许褚眼睛一亮:“真的吗?就算是杀人这种事情府君也能宽厚吗?”   荀攸顿时明白了。   见他面上笑容消失,许褚也恍然大悟,随即怒道:“你诓我?”   荀攸:“让开。”   他担心吕凤仙。   许褚:“不行,府君有话要单独和典韦说。”   荀攸:“所以是典韦杀了人的事情让府君知道了?”   许褚猛地捂住了嘴,瞪着虎目,闷声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他很快便自暴自弃地放下了手,“算了,跟你们这些聪明人说话太累了。”   “不过,我没骗你,府君确实说要跟他单独说话。”   荀攸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拳。   他阖上双眸,拼命安抚自己。   这就是不小心用情的坏处――在该冷静的时候冷静不下来,若是真上了战场,府君深陷局中之时,他又能冷静沉稳谋划吗?   他想,他恐怕不能了。   可若是这样,他也不是府君所需要的荀公达了。   荀攸的面前出现了两条路。   就在他透彻自己心,左右为难的时候,许褚突然抬起头,看着他身后。   荀攸如有所感,回头望去。   烟雨朦胧中,一道身影自雨雾深处走来。   他擎着一把白伞,身影被雾气晕染,仿佛与乳白色的雨雾融为一体。   “哒――哒――”   木屐扣在被雨水打磨光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那道身影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气被夹裹着雨水的清风送来。   熟悉的人,特别的香。   荀攸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低头行礼,口中道:“叔叔。”   纸伞移开,撩过一串雨珠,露出伞下一张清俊如玉的面庞。   如云的雾气钻进他鸦青发丝中,晕湿他身上的香。   驾着雨雾香云而来的少年荀宛若仙人。   许褚直接呆愣住了。   荀攸心中叹气,这样的荀文若谁又能比得上?这样的荀文若才是府君手中的珍宝吧?   荀不紧不慢地走到廊檐下,收拢白伞,轻轻一抖,甩开一串水珠,而后,将伞倚在柱子旁。   他的一举一动皆如诗画,说不出的从容,道不尽的风雅。   荀攸心中叹服不已。   荀看向荀攸,微微颔首,“公达,府君何在?”   不知道为什么,荀攸竟从他平静从容的外表下看出一丝急切。   这还是荀攸第一次察觉到叔叔也并非仙人,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荀攸一下子冷静下来,转头去看许褚。   荀也不由得看向许褚。   哎?哎哎?   一个荀公达就已经让许褚吃不消了,更何况多了一个荀文若。   被这两位清俊的谋士盯着,许褚还是执着地用自己的身子堵着门,摇头,执拗道:“府君不让进。”   荀:“发生了何事?”   荀攸咳嗽一声,避而不答,转而问:“叔叔怎么会来此?”   荀微微垂眸,掩住眸光,“我听说程先生取了华佗先生一套衣服送去给府君,便想来看看。”   荀攸从他平静的话语中料出了一点什么,嘴角上翘了一下,“叔叔不用上课吗?”   荀:“课上先生所说我都已经知晓,便跟先生告了假。”   荀攸更想笑了,“原来叔叔如此心急……”   “心急什么?”随着话音落下,许褚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第59章   鸦青色的袍角晃动,吕凤仙看着堵在门口的三人,一脸疑惑。   她的视线慢慢移到最出色的那张脸上,迟了片刻,她扬起一个微笑,“好久未见。”   荀浅浅一笑:“见过府君。”   吕凤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好,太好了。”   “难得见你,一定要好好聊聊。”   荀:“自当奉陪。”   吕凤仙爽朗一笑。   “府君!”许褚有些着急地打断两人叙旧。   吕凤仙转头看向这个大个子虎头虎脑的少年。   荀攸轻轻碰了许褚一下。   许褚虽然明白他的暗示,可他实在忍不住。   许褚瞪着眼睛问吕凤仙:“府君要如何处置我?”   吕凤仙板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荀攸则在许褚身侧摇了摇头。   这个傻子啊,府君没有第一时间问罪他,就是打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谁知道这个愣头青竟然自己一头撞上去了。   吕凤仙也觉得奇怪,“你想要我问罪于你?”   许褚赶紧摇头。   谁会想要被问罪啊!   吕凤仙“哦”了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正眼巴巴等着我惩罚你呢。”   她伸手按住许褚结实的肩膀,低下头道:“我只问你,若你跟典韦同在我手下,典韦犯了大错,你还要为他对我隐瞒吗?”   许褚愣住了,他死命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似是痴了。   吕凤仙笑眯眯道:“我知道你有一颗赤子心,可是这颗心里的忠看是要放在何处了,是忠于友人,还是忠于我呢?”   吕凤仙松开手,期待道:“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许褚还懵着,吕凤仙便已带着荀攸和荀离开,还随手拿了荀放在一旁的伞。   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道:“当然是忠于……”   ……   吕凤仙走到廊下,撑开伞,转头望向荀攸。   荀攸心中叹息,她只是这样看过来,他就不敢再进一步了。   荀攸退后一步,恭恭敬敬道:“攸自在此恭候府君。”   吕凤仙:“你也回屋里用一碗华佗先生的药吧,虽然苦了些,还是很好用的。”   荀攸心道:我现在嘴里已然苦了。   他口中道:“是,谨遵府君之命。”   吕凤仙撑开伞,恭候荀。   荀:“……”   他不适道:“府君,还是让我来撑吧?”   吕凤仙朝他眨眨眼睛,“许久未见文若,我现在很想为文若你做些什么,可是文若聪慧沉稳,我所能为你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荀浅笑:“那就麻烦府君了。”   吕凤仙欠身:“能为文若撑伞,是布之幸。”   荀攸:“……”   府君,你……你……怎么能这样?   荀看了荀攸一眼。   荀攸立刻回退几步:“府君和叔叔慢走。”   荀神色犹豫,关切道:“公达……”   荀攸立刻抬头,露出温柔的笑容:“侄儿无妨。”   荀没多说,走入吕凤仙伞下。   荀攸恭送自己的长辈和上官离开。   他在心里忍不住问自己――   真的无妨吗?   不。   ……   “哒――哒――”   清脆的木屐声渐渐与雨声交织在一起。   吕凤仙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荀转头:“府君?”   吕凤仙转头看向如玉树一般的郎君,感慨道:“布在想,布现在不能叫文若小先生了。”   “昔日小先生成了今日如玉郎君,文若真是让我每天都明天都抱着期待。”   吕凤仙爽朗道:“布想看到荀文若闻名天下。”   荀垂眸浅笑:“已经看到将军天下闻名的景象,将军远比所想做的更好。”   “或许府君身旁没有了的位置。”   吕凤仙神情惊讶,却看到一滴雨滴顺着伞的边缘坠下,落到荀的后脖颈上,宛若珍珠滚过玉盘,她被眼前的美景晃得眼前一花,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荀本是出言试探,见吕凤仙许久不答话,心中忍不住微凉。   看来即便他是荀文若,也不会有人一直等在原地。   荀细细思量,准备开口时,身旁的茅庐窗户里传来一个人声――   “若要我看,这全颍川书院的学子也不如一个荀文若,若有此人辅佐,何事不成?”   这一句话一下子激怒了吕凤仙。   这是谁在惦记她园子里的甜菜?大胆!   怪不得她这次见荀神情冷淡,原来是有别人来撬她的墙角。   吕凤仙捏着下巴,目光沉下来,她容颜美艳,神色却不怒自威。   “人家荀文若可是早就被吕府君预定下的人才,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志向?”   “那可未必!”   “哈哈,玄德,你又在说大话,莫不是酒喝多了吧?”   被几人激着,又或者酒喝多了,刘备后仰倒在墙壁上,任由从窗户里吹进来的凉风拂过他的脖颈。   他哈哈一笑:“你们是不知道文若的真正志向才会这样说。”   “哦,莫非玄德你知道?”   “那是自然!”   窗外,吕凤仙默然无声,荀紧紧注视着她的侧脸,却只见她微微垂眸,大拇指和食指架在下巴处,食指轻轻蹭着脸侧,最后竟莞尔一笑。   “你们可别不信,若是你们看过他的文章便会知道,文若志在匡扶汉室,想要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然而,他的这个志向却未必符合吕府君的想法,甚至可能跟吕府君的想法背道而驰。”   “啊,什么意思?”   “玄德,不要卖关子啦!”   刘备笑道:“你们说,若你们处在吕府君这个位置上难道会没有野心吗?”   “这……”众人声音渐渐低下去。   “更别提咱们朝还有个曾经窃天位的王莽呢,王莽以外戚发家,早年亦是声名远扬,岂不是像极了咱们吕府君?”   屋内的声音渐渐消下去。   吕凤仙却越听越有趣,原本的怒火也消散了。   这刘备当真是嚣张啊。   她转头看荀,只见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攥,全身都因气愤微微发颤。   他在生气?是对她吗?   吕凤仙按住他颤抖的手。   荀缓缓转过头,清凌凌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吕凤仙仔细观察,发现他的怒火竟然不是朝向自己而来。   那就怪了。   吕凤仙试探:“你在生刘备的气?”   荀的脸越发青白,眼神更冷,他压低声音:“他怎可如此肆意污蔑府君!”   吕凤仙沉默。   若他所说不是污蔑呢?   吕凤仙很想问荀这个问题,可她也同样了解他,如果她真的这样说出口,她恐怕就毁掉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吕凤仙笑了,“只是一些流言蜚语罢了,不过,他们不去上课,居然在此聚会喝酒,想来对学业也不怎么上心。”   她摊开荀的手,看着他掌心指甲戳出的印记。   她心中越发好笑。   荀文若啊荀文若,你究竟是不信我会是另一个王莽,还是不愿意相信呢?   “这刘备似乎与你相识?”   荀毫无保留道:“他最开始以中山靖王之后的身份与相交。”   这样你就无法拒绝了?   吕凤仙嘴角挂笑,“哦,然后呢?”   荀想了想,摇头:“刘玄德此人好狗马,喜美服,不愿与他深交。”   吕凤仙似笑非笑:“可是文若你无心,他却有意。”   她撇过头,重新看了屋内众人一眼,对荀道:“你去把他们叫走上课吧。”   荀越发觉得吕凤仙心思难测,他稳了稳心神,点了点头,前去前门。   “哐――”   刘备手中的酒碗整个翻倒砸在了案几上,泼了自己满身。   屋内众人一阵抱怨。   刘备强装镇定道:“哈哈,我真的醉了,不仅胡言乱语,居然连酒碗都拿不稳,哈哈,哈哈――”   众人也嘲笑起刘备。   吕凤仙目光一转。   他是发现自己了吗?   她站在窗户边的墙壁旁,又没有正对着窗户,应该是巧合吧?   此时,荀进屋,指责众人逃课行径,将众人赶出门。   屋内一片慌乱。   “将军。”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吕凤仙看去,竟见戏志才头顶着那片莲叶蹲在墙角,浑身湿漉漉地看着她。   “你!你为何在此?”吕凤仙惊诧。   戏志才脸色煞白,却得意笑了笑:“我跟着府君和文若来的,府君耳力强,我又不敢跟着太近。”   吕凤仙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将他拉到自己伞下。   戏志才摇晃两下,整个人栽倒进她的怀中。   吕凤仙:“你……”   他虚弱地笑了笑:“府君,我这次可不是假装,是真的站不稳了。”   吕凤仙恼怒:“谁跟你说这个了!”   “走,我带你回去。”   戏志才摇头:“有件事更为重要。”   他眸色深深,带着一股冷酷意味,“府君,当断其断,这些人说的这些话不可让外人知道。”   吕凤仙沉默片刻,“我会让他们闭嘴。”   他苍白冰冷的手指捂住她的手,像是教她下刀一般,笑道:“不可,斩草必要除根。”   吕凤仙犹豫。   戏志才警告道:“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府君可真要大祸临头了。”   “或者说,我们跟着府君这些人都要大祸临头了。”   这世道不是没有人谋反,可背着“谋反”的罪名,是人人皆可诛之。   “府君,想想这颍川的一草一木……以后都会便宜了谁呢?”   吕凤仙呼出一口气,“你不必说,我知道了。”   她笑容沉了下来,整个人透着几分悲伤:“好在这些都是些混日子的学子……”   “我当初明明是想救人的,可是,现在却一直在杀人。”   戏志才艰难喘息着,他捧起吕凤仙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吕凤仙神色不解:“志才……”   他笑容惨白,作出引颈就戮的姿态:“府君,别说是这些颍川书院的学子了,就算是我戏志才本人威胁到您的性命,您都该立刻折断我的脖颈。”   吕凤仙睁大眼睛。   戏志才收敛笑容,沉声道:“府君,圣人当不了帝王,当帝王的从来都不是圣人。”   “仁德是一个君王该有的样子,却不是君王该有的心术。”   “以仁治国,以孝治天下,这只是手段,但凡开国者手上无不沾着鲜血,无论是有罪者的,还是无辜者的……”   戏志才今日的一番话简直为吕凤仙打开一道新的大门。   吕凤仙沉吟片刻,点头,“布懂了,谢先生教布。”   戏志才笑了:“这不是我该做的吗?我可不总是为府君你惹事。”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刚才那些人的长相我都记得,一会儿我把名字写给府君,府君有处理此事的人吧?若是没有,我推荐二人。”   “典韦、许褚二人可用,此事后,这两人便是府君可以信任之人。”   吕凤仙叹了口气。   戏志才挑眉:“府君莫不是还有疑虑……”   他话未说完,就感觉身体腾空。   戏志才瞪着眼睛。   他……他居然被吕凤仙打横抱起来了!   吕凤仙:“志才放心,我知道了,都会按照你说的去办,你也要好好养身体。”   她边说着边颠了颠手中的他,“你未免也太轻了。”   戏志才:“……”   府君,即便他再如何负俗之讥,也是个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刘备:祖传的逃命技能发动!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家少爷很傲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即便戏志才再别扭,吕凤仙也不肯将他放下来。   戏志才自暴自弃地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算了,能享受府君如此一抱的人肯定寥寥无几。   吕凤仙脖子歪到一边,夹着伞,伞不听话地往一边倾斜。   戏志才忙伸手扶住。   吕凤仙边走便道:“志才,你刚才的说法……我一想,似乎有点不对。”   戏志才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闷声闷气“嗯?”了一声。   “我这样做,不可能不被荀知道吧?”   “书院里凭空少了几个人,别人又会怎么想?”   戏志才微笑:“所以,这就要看那两个人怎么做了。”   “而且,府君是不是对荀文若有什么误解?”   “荀家虽然有名望,但是他们的子弟也不是什么纯善之辈,子弟也有不少当官的,手底下也不是没有沾过人命。”   戏志才说到这里竟笑了:“谋士所设的策略难道要处处顾及他人性命吗?那这谋士可真够可笑的。”   吕凤仙:“……”   他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吕凤仙瞥了他一眼,戏志才却单手遮着眼睛:“主公未免也太照顾荀文若了。”   “放心吧,只要……他不会反对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吕凤仙低下头:“什么……”   戏志才勾起嘴角,举着伞的手臂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   吕凤仙:“……”   真是找了个好时机晕过去啊。   吕凤仙简直想将他扔进水坑里,可到底还是稳稳地抱住了他。   她松开一只胳膊,将戏志才轻轻一捞,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飞快地接住了掉落的伞。   她一手举着伞,一肩扛着戏志才回到了华佗的屋子里。   华佗一见戏志才这副惨状,也来不及训斥什么,忙为他把脉施针。   等稳定了戏志才的病情,他才转头骂道:“这些家伙都是什么毛病,一个个都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当病人还不听话,就是等死!”   华佗瞪向吕凤仙:“你也是!刚刚才淋湿,怎么又跑去淋雨了!”   吕凤仙摸摸鼻子:“我没淋……”   “没淋袖子怎么会湿了?”   吕凤仙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果然湿了大片,恐怕是她刚才抱戏志才的时候不小心打湿了。   华佗拎着脉枕朝她走了过来,“伸手!”   吕凤仙挽起袖子,将手腕递给他。   华佗把了一下她的脉,发现她真没大事才将胸中一口恶气吐出。   “再去喝一碗药,小心着凉。”   吕凤仙的脸顿时苦了下来:“啊?还要喝?我已经喝得够多了。”   “你看看我这肚子都被撑起来了,就像是怀孕了似的……”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肚子。   华佗一下子跳了起来,避开视线,“你胡说些什么……”   吕凤仙微微一笑,趁他不注意撒腿就跑。   等他听到动静回过头,就不见她身影了。   华佗:“……”   好气!   ……   吕凤仙找到典韦和许褚,对他们二人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为我效命的机会,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典韦一愣,明明她刚才还在屋子里暗示他入夜详谈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他机会了吗?   典韦力气恢复大半,坐起身道:“府君请说。”   吕凤仙将命他们二人办事情说出。   典韦突然道:“将军,这件事交给我们两人,若我一人就能办成,那许褚也可以为您效力吧?”   吕凤仙盯着他,看得他额上冒出冷汗,才微微点头。   “只要能完成我布置的任务,我所说的自然能够兑现。”   典韦立刻拉着许褚跪下领命。   许褚还有些懵逼,他不明白典韦和府君打什么哑谜。   ……   颍川书院除了休息日禁止学子随意出入,甚至晚上还有宵禁。   吕凤仙离开颍川书院的时候,公孙瓒找了过来。   他神色担忧朝吕凤仙行礼。   吕凤仙:“何事?”   公孙瓒道:“与我同寝的刘玄德至今未归,我担心他有事,特来告之府君。”   吕凤仙转过身:“你说什么?”   公孙瓒不解吕凤仙为何会露出这么一副复杂神情,便直言道:“书院里这个时候是就寝的时候,从此时开始,书院大门紧闭,不让学子随意出门,书院内也不让随意走动,所以刘玄德至今没有回来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吕凤仙冷笑一声,转身对身旁的人道:“去看看咱们带来的马有没有少的,再问问守门的人是不是有学生出去了?”   “是。”手底下的侍从立刻领命而去。   吕凤仙看着神色不安的公孙瓒,笑了起来,“你莫怕,这件事与你无关。”   她慢悠悠道:“只不过我在跟手下人说机密事情的时候被他听了去……”   公孙瓒整个人的神色都变了,不过,他还是站在自己这个师弟的立场上,“不会,玄德虽然好斗鸡走马,喜华服,像极了浪荡泼皮子弟,但他在大是大非上还是能坚守本心的。”   吕凤仙幽幽“哦”了一声。   兄弟,你这是为他开罪,还是非要我弄死他啊,你这是为他辩解的说词吗?   公孙瓒说完后,自己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话,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露出后悔的神情。   吕凤仙更想笑了。   侍从很快就回来,说马匹少了一只,守门的人又说刘备牵着马出门,说是要替府君传话,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花言巧语骗过了守门人,出去了。   吕凤仙冷笑一声,转头问公孙瓒:“现在你还要为他说话吗?”   公孙瓒:“……”   他垂下头。   侍从询问:“需要派人追吗?”   吕凤仙随意摆手:“不必了,他不义,我却不能不仁,更何况只是区区小卒,何足道哉。”   公孙瓒偷偷松了一口气。   吕凤仙不解刘备为何跑的如此之快,就因为荀出现了吗?   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带着荀攸、程昱、陈宫三人回到了府衙。   ……   半夜,吕凤仙听到一阵脚步声,猛地翻身而起,抽出枕下的短戟,来到窗前。   窗扉“哒哒哒”被人敲了三下。   吕凤仙警觉道:“谁?”   典韦压低雄浑的嗓音道:“是我,典韦。”   吕凤仙拉开了窗户。   借着月光,典韦看到了吕凤仙身上仍旧穿着外衣,手里还提着短戟,一副等着他送上门的模样。   他喉结动了动,却被吕凤仙一把按住肩膀提了进来。   “有话进来说。”   她将典韦拽进来后,很快关上窗。   她一转头,正望见典韦像是被困笼中的猛虎,来来回回踱步,坐立不安。   “你……”   典韦原地一个小跳,离吕凤仙更远了些。   吕凤仙好笑道:“你怕什么?”   典韦撇过脸,飞快道:“你吩咐的我都已经办好了。”   吕凤仙看着他。   典韦将自己怎么办妥这件事说了个清楚,原来与刘备小聚的那些人都是书院中不好学的学子,常常逃课聚在一起喝酒,组团打架,甚至欺负同学,实在是一大祸害,这次典韦故意请几人前来喝酒,在宴席上,典韦有意与他们发生口角,惹怒他们,在众人斗殴过程中,他抽出刀将这几人通通杀了。   杀完人后,他故意当着众位师生的面翻墙出去。   这下子不会有人将嫌疑怀疑到吕凤仙身上了。   吕凤仙坐在榻上,盯着对面的他问:“那你怎么办?”   典韦凶悍道:“无妨,我自有去处。”   吕凤仙眯起眼睛:“你怎么也不向我讨要奖赏了?”   典韦:“我脑袋再不好用,也知道杀了这么多人的我很难能在府君手底下效力,若是府君要奖赏我,我只要财物,其他的……都给许褚好了。”   “这些事情都你做了,那他又做了什么?”   典韦瞪大眼睛:“府君不是说了,只要能完成这项任务,不论几个人完成的,奖励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吗?”   吕凤仙板起脸,故意道:“你现在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典韦眉毛倒竖,越发显得他气势凶悍险恶。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胸口的恶气全都散了。   他哼了一声:“无所谓,老子高兴,爱替你杀人,你就算不给老子东西,老子也认栽了。”   这下子本性暴露了吧!   吕凤仙接着道:“所以,即便我什么都无法给你,你也愿为我杀人喽?”   典韦恶声恶气道:“还要杀谁,你只管说好了,这样的事情老子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至少,哼,就当为我自己还了颍川书院的恩义了。”   吕凤仙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月光从窗缝投进一丝银白,这丝银白悬挂在她的唇上。   下一刻,她唇角微扬,笑出了声。   “好你个典韦,虽然挟私杀人,却也勇猛有义气。”   她站起身,朝他走来,张开双臂,像是拥抱勇士一般抱了他一下。   典韦的肌肉越发僵硬了,“喂,滚,滚开,莫挨着老子!”   吕凤仙笑眯眯松开手臂:“你既然来此,便是信我吕布平素为人,不会斩草除根,连你也下手。”   “你对我忠,对我义,我自然也会回报你。”   吕凤仙从枕头下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典韦。   “你拿着他去找丁原,他会安排好你接下来的事情。”   典韦“哎”了一声。   吕凤仙微笑:“我现在不能用你,不代表以后不能用你,稍等一些时日,待世道大乱之时,那便是真正英雄不问出处的时候,也是你可以大展拳脚的时候。”   “我对我看重的人才从来不会亏待的。”   吕凤仙握住他的手,看进他的眼中:“丁原治下多与外族交战,你好好磨练一番,我以后自有用你之处。”   典韦原本都做好与她告别,自己随意闯荡的准备了,没想到她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后路。   “既、既然你都写好了书信,方才那些话是在试探我?”   吕凤仙微微垂眸,真切道:“抱歉,不过,请相信布,布的信任难得,是因为布只要信任一个人便不再有疑虑。”   “对于你,布愿付出一生信任。”   典韦一个激灵,突然热血上脑,恨不得为其杀尽天下人,为其战死。   吕凤仙拍了拍他手臂,将自己手里的短戟递了过去:“你身上没有带武器是吧?正好我这把铁戟送你防身,你匆忙离开,来不及打点行礼,我亦为你准备妥当。”   她拿出行礼,里面不仅有衣物鞋子,还有钱财。   她还让侍从待他去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而后,她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在后门口等着他。   典韦的头脑发晕,心却发软,几乎她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这种感觉还越演越烈。   最终,吕凤仙驾着马,载着他,踏着月色,来到城门下,用太守之名,让守城的官兵打开城门。   城门外,灌木丛旁,萤火虫漫天飞舞。   吕凤仙翻身跃下马背,牵着缰绳,仰头看他。   她在萤火虫微弱的光线中朝他微微一笑,“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路上可能会有些辛苦,不过,我见识过你的武艺和力气,一般人不是你的对手。”   典韦听到这里,猛地精神起来。   他原本都被和吕凤仙的那场对战打击到泥里去了,他以为他在吕凤仙心目中早就跟那些不学无术的人一样,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典韦直接了当道:“府君是在夸我吗?”   吕凤仙:“当然!”   “期待来日,再与你切磋。”   典韦的眼睛更亮了。   吕凤仙抬起手,袖口还有偷偷藏进去的萤火虫。   她温声道:“你低下头来。”   典韦不明所以,还是按照她所说,弯下腰,低下头。   吕凤仙摸摸他的额头,复又笑道:“祝君百战百胜,一路平安。”   典韦点头,“府君放心!”   他与她再三告辞后,才一勒缰绳,纵马远去。   吕凤仙掐着腰,看着他脑袋上金光闪闪的“百战百胜”四个字,点了点头。   这下,她终于能放心了。   典韦在远处的位置,突然掉转马头,重新冲了回来。   吕凤仙虽然疑惑,还是等他靠近。   马匹踏在草丛里,惊散无数萤火虫。   萤火虫飞舞在马上马下两人之前,像一条光辉灿烂的银河。   典韦道:“听老人说古的时候我曾好奇,为何荆轲愿为燕太子丹孤身刺杀秦王,慷慨赴死。”   他仰着脖子,目光咄咄,明明气势残暴,看向吕凤仙的目光却像是一头驯服的野兽。   他道:“如今,我典韦也愿为吕府君你舍生忘死,若是府君不忘我典韦,你我再见之时,典韦愿为府君马前卒,以身铺路,成就府君伟业!”   他一拱手:“就此别过。”   吕府君亦拱手作别:“好,将军别过。”   明明他还是个无名小辈,她却称他为将军。   典韦心中激荡。   士为知己者死,说得好!   他策马而去,萤火虫绕着马尾飞舞,光芒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小的萌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我家少爷很傲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吕凤仙掏出怀里的无字天书,翻到了“百战百胜”这一页。   她的视线直接落到最后,上面写着――   【颍川】典韦:   吕凤仙盯着典韦这个名字后的一大块空白,为什么不显示了?莫非这本书出了什么毛病?   她又翻到“荀令留香”这一页。   因为不想随便窥探别人的心事,在把“荀令留香”送给荀之后,吕凤仙几乎没有再仔细看过这页。   现在,这页下面写着――   【颍川】荀:这些伤亡者似乎都是与刘备聚会那些人,是巧合吗?   吕凤仙盯着那句话,皱起了眉。   文若已经发现了吗?   他会如何选择?   若是有朝一日,她与陛下产生冲突,想要染指这大汉江山,荀文若又会如何做呢?   ……   吕凤仙等着荀前来质问她,然而,等到戏志才病好归来,荀也没有来找她。   吕凤仙疑惑日盛,便去找戏志才。   戏志才躺在长榻上看书,见吕凤仙前来,仿佛料到她要问什么,将书本随手一丢,笑道:“府君既然要询问我问题,为何不带些礼物?”   吕凤仙:“你想要什么?”   话刚说完,戏志才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吕凤仙慢吞吞补充了一句:“喝酒不行。”   他瞬间无精打采,摊在长榻上。   “啊,没酒的日子生不如死。”   吕凤仙坐到他榻边,问他:“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戏志才闭上眼装死,“没酒,不知道。”   吕凤仙:“……”   他还真是让人又气又爱啊。   吕凤仙板起脸道:“志才,莫要蹬鼻子上脸。”   谁知道,戏志才不仅毫不害怕,还笑嘻嘻道:“那府君就允许我上一回吧!”   吕凤仙:“……”   她气笑了,重重拍了他一巴掌。   戏志才假模假样哀嚎,在榻上滚来滚去,口中还不断说:“打人啦,府君打人啦”。   他简直连脸面都不要了。   吕凤仙看得是瞠目结舌。   “行了……”她推了他一下,只觉得他体重甚轻,肩胛骨嶙峋突兀。   她叹了口气,手下的力气小了些。   戏志才觉察到她的心思,笑眯眯蹭了过来,枕在她的膝盖上。   吕凤仙:“……”   吕凤仙幽幽盯着他。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转过身,闭着眼睛道:“府君是要问,荀为何不来找您询问吧?”   “我早就说够,他虽然是荀,也是府君的谋士,他虽然心有怀疑,但府君的做法无错,非但无错,还避免了危机,所以他不会说什么的。”   吕凤仙:“那他……”   戏志才轻笑一声:“有时候势比人强,即便是荀也无法力挽狂澜。”   “府君不必太过介意他,他眼下除了顺势而为,毫无办法。”   毕竟整个颍川荀氏都倒向了吕凤仙,荀脱离不了家族,也不会轻易离开府君,这一切都成了牵住他的线。   吕凤仙点了点头,暂且将这件事放在一旁。   戏志才勾起嘴角。   希望荀文若能一直坚持他的想法,府君身边的位置本就不够用了,他若是迟疑,多的是人想要挤掉他上位。   他抹了一下嘴角,慢条斯理道:“府君想要知道的另一个问题是什么?”   吕凤仙纳闷:“我当时很小心了,屋子里的声音又大,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才对,刘备怎么就望风而逃了呢?”   戏志才阖上眼睛,问吕凤仙:“他当时在做什么?”   “在喝酒,后来酒杯掉落……难道是在这时发现我的?”   戏志才笑了:“若我所猜没错,恐怕是他借着酒中的倒影看到了府君,他猜测府君听到了这番话,会拿他问罪,便直接逃了。”   吕凤仙蹭了蹭下巴:“逃的如此迅速,莫非在他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残暴之人?”   戏志才:“那可未必,有可能……他只是心虚。”   “我倒是好奇府君为何不追上他?此人面相堂堂正正,为人却奸诈狡猾,府君把他放走,恐怕遗祸无穷。”   吕凤仙放下手,神色复杂地看向戏志才。   她的目光如此明显,以至于戏志才闭着眼睛都无法忽略。   吕凤仙笑了一下:“我竟不知志才何时学会了看相?”   戏志才:“府君,莫转移话题。”   吕凤仙低头,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啊,只是想要吃桃。”   嗯?   即便戏志才智计百出,也实在不明白府君这番话的意思。   桃园结义,而后,三英战吕布是吧?   她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战!   吕凤仙慢悠悠道:“刘备毕竟是中山靖王之后,在我手里反倒难办,他跑了正好。”   戏志才摇头:“府君莫要养虎为患。”   他蹙眉:“也许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刘备这种人说不定会搞出一番事情来。”   吕凤仙笑容傲慢:“有布,有先生,怕他作甚?”   这话说到戏志才心中去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   仲夏,吕凤仙将许褚提到自己身旁做护卫。   她带着许褚前往军营检视军队。   看到这些士兵后,她神色却不大好。   领兵的高顺脸被太阳晒的又黑又红,他垂下头,顺从地跟在神色不佳的吕凤仙身后,头上的汗也不伸手擦一下。   吕凤仙迈着大步走了一阵,才突然记起身后还跟着一人。   她猛地停住脚步,回头。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高顺的下巴尖往下淌,他努力睁着眼睛,等候她的命令,睫毛上的汗水已经沤进他的眼中,杀的他眼睛疼,害的他不停眨眼。   吕凤仙神情无奈:“我自己生闷气,又不是不让你擦汗,你啊……”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他的汗水。   高顺退后一步,恭顺道:“别弄脏了将军的衣物,我自己擦就好。”   他说着就抬起胳膊,胡乱蹭了几下自己的脸,可他动作急切又匆忙,竟让手臂上的护甲在脸上刮出一道白色的印子。   吕凤仙:“别动!”   高顺立刻僵住不动。   吕凤仙抬起手臂,帮他抹汗。   高顺还想要躲。   吕凤仙训斥道:“你再躲一个试试看!”   他立刻就呆立不动了。   吕凤仙心中感慨万千,嘴上却道:“我总觉得这些士兵身上差了些什么。”   高顺顺势点头:“他们比我们并州的铁蹄可差远了。”   吕凤仙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高顺道:“这些士兵是没见过血的,也没有上过战场,这样的士兵算什么士兵!就靠绑几个土匪吗?”   吕凤仙:“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依你之见,该如何办才好?”   高顺:“其实,咱们周边这些地方都有战火,徐州、扬州、荆州更不用提,叛乱反贼的,入侵的异族,这些都可作为咱们军队的磨刀石。”   吕凤仙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好,那咱们就带兵去周围逛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佐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业精于勤荒于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要出兵也不能师出无名,吕凤仙自然打着帮助其他地方平乱的旗号。   她打算带上高顺培养起来的这些骑兵。   至于派哪一位谋士随军,她却没有想好。   荀在书院,荀攸需要处理颍川的事情,戏志才身体不好,司马徽也不适应远距离颠簸……   吕凤仙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发现自己谋士虽多,但真能随军打仗的还是寥寥。   吕凤仙正为难之际,却主动有人向她请缨,那人正是程昱,程仲德。   程昱跪倒在她案几前,直言道:“府君若是出兵,昱愿随军出征,昱学过武术,学过兵法,不论为将领,还是为谋士,定能替府君分忧。”   吕凤仙惊奇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昱便道:“若论计谋,昱可能不如公达、志才,但文武皆能者,他们不及昱。”   吕凤仙立刻笑道:“仲德莫要自谦,我听书院众人说起过你计谋百出,就连公台也称赞你。”   程昱微愣,“原来他还在府君面前夸过我?”   吕凤仙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笑了笑。   陈宫和程昱脾气有不对付的地方,时常产生争执,陈宫的原话也不是这样,她为了让两人关系改善,便在传话的时候稍加删减,反正两人也不可能一起找她当面对质。   吕凤仙:“公台虽然脾气执拗,却有股烈性。”   程昱点头:“他确实如此。”   “既然仲德你主动请缨,我也自然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先让咱们两个比划两下。”   吕凤仙兴奋地站了起来。   程昱:“府君……我的武力在您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府君,不要欺负人啊。   吕凤仙眉眼弯弯:“这个我自然知晓,可是,我也要对你的身手有个估计,才好安排你。”   程昱点了点头。   两人拿了武器,去场地上比量了一圈。   吕凤仙放水放出了片大海,程昱仍旧没在她手底下走上几个回合。   程昱神色尴尬,吕凤仙却笑着揽住他的肩膀,称赞他动作好看。   程昱:“……”   府君,你这是没什么好夸我的了吗?   吕凤仙陈恳道:“有仲德在我身旁,我何愁大事不成?”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程昱也不例外。   他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既兴奋又激动。   两人比试过后,就定下了程昱随军出征。   自她下了决定以后,来找她的人就没断过,从荀攸到戏志才,从司马徽到陈宫,她的门槛都快被这些人踏破了。   吕凤仙在陈宫面前,将程昱跟她说的话,略微改动说给陈宫听。   陈宫脾气执拗,一脸不信:“他会夸我?”   吕凤仙神情真诚:“那是自然,有些话他不会对你说,可是在我面前却毫无保留。”   “公台,你也并非那么不喜仲德吧?”   陈宫咳嗽一声,“他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这也无法掩盖他品德上的劣迹。”   吕凤仙“嗯嗯嗯”直点头,却只记住他前一句,后一句直接忽略。   等回头碰上程昱,又有话说啦。   吕凤仙手下这些谋士前来向她打探程昱随军出征的事情,却不会直接问她为什么选程昱,而是会拐弯抹角打探,有时候吕凤仙都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还是后来戏志才偷偷解释给她听。   吕凤仙捂着额头无奈道:“所以你解释这个给我听做什么?我若是不知道的话,还能无忧无虑一阵。”   戏志才笑眯眯道:“总不能府君您抛弃了我,还想一点感触都没有吧?”   神特么感触!   吕凤仙轻笑一声,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戏先生这口吻还真是活脱脱的怨妇。”   戏志才一抖袖子,委委屈屈,凄凄切切。   袖子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拉长声音道:“夫君,这又是谁的错?还不是你冷落我?”   吕凤仙抱着胳膊,抖了两下,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戏志才哈哈一笑,笑歪在席子上。   “府君可真有趣!”   吕凤仙:“……”   所以,我整天就是用来给你逗乐的吗?   见他笑得气色红润,吕凤仙心中一软。   好吧,好吧,毕竟是她珍爱的谋士,拿她取乐就拿吧,只要他身体康健就好。   戏志才笑着笑着,突然没有了声音。   吕凤仙低头一瞧,发现他正在发呆。   “志才?”   戏志才缓缓一笑,“有时候,我真的后悔没有好好爱惜身体。”   “府君不肯带我,是因为我身体的缘故吧?”   吕凤仙:“这也没办法,我不忍志才你如此劳累。”   戏志才虽然知道府君这样顾虑是正确的,可他还是不爽啊。   吕凤仙摆出慈爱的神情,语重心长道:“志才,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该成家了。”   “你迟迟不肯成家,莫非是因为身体不济。”   吕凤仙神情温和:“你放心,我会吩咐华佗为你多开几服药,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对我说,我都为你解决。”   她将自己当作了他的男性长辈,同他进行了一场男人的对话。   戏志才:“……”   他气得捂着胸口到底,哀嚎道:“就是因为府君这样,我的身体才迟迟不好。”   都是被您气的!   ……   临出发的前几日,原本沉稳跟在吕凤仙身后的许褚也焦躁起来。   他总是用欲言又止地目光望着她,偷偷在她门口打转,不肯离开。   这日,吕凤仙坐在榻上看书,透过窗户看到许褚在门口走来走去,忍不住将他叫了进来。   许褚进来后,心情反而更焦躁了。   吕凤仙不由得问:“怎么了?你这几日因何事焦虑?”   许褚抬起头,声音闷闷:“府君……这次出行是不打算带褚吗?”   吕凤仙恍然大悟:“原来你这几天一直在为此事忧心?”   生怕我不带你?   吕凤仙为少年的话笑了起来。   许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明明自己最近一直为这件事忧心,好不容易才将这件事问出来,她却在笑!   许褚一阵气闷,他道:“府君是否觉得我不如典韦?”   他提起了那个离开的人,语气却更让吕凤仙想笑了。   吕凤仙直接道:“我会带你去的,那里有你的位置。”   谁知道,许褚非但没有被她的话安抚,反而更气了。   许褚开口问:“府君是因为典韦的话,才如此照顾我吗?”   吕凤仙笑了,“你怎么会如此想?”   她站起身,郑重地看着他:“我看重你,只因为你是许褚。”   许褚顿时心花怒放,他摸了摸后脑勺,露出傻呵呵的笑容。   “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因为他的托付,抱歉,是我误会了府君,请府君责罚。”   他以手抱拳,单膝跪地。   吕凤仙:“……”   她只是随口一说,他就这么信了吗?   这样信任她又单纯的许褚……还真好啊。   ……   天气渐凉之时,吕凤仙带领军队出发,往扬州去。   程昱搜集了情报,言说扬州境内有小股贼人叛乱。   “其实青州、徐州、幽州、冀州、荆州、扬州、豫州等地都太平道泛滥,有修炼太平道之人,打着天下太平的名号叛乱。”   “原来颍川是太平道的根据地,不过,这么多年,都被甘将军等人带着军队打了出去,府君又推行教化,渐渐地,颍川境内修炼太平道的人少了许多。”   “这些被赶出去的太平道人渐渐在豫州周边州县安营扎寨,蛊惑人心。”   程昱掩卷叹息:“这种蛊惑人心的邪教,只凭咱们颍川一众是无法清理干净的。”   吕凤仙:“早些年我就跟陛下提起过,不过,陛下并未放在心上,既然情形如此恶劣,那我就再上书一封,说明情况。”   程昱当即派人拿来纸笔,自己背过身,弯下腰,充当吕凤仙的案几。   吕凤仙见他动作如此熟练自然,忍不住愣了一瞬。   很快,她便将这些丢到一旁,安心写起给陛下的奏书。   刚写完,突然有斥候来报,前方有人交战。   吕凤仙将写好的纸递给程昱,立刻翻身上马,前去斥候所指方位。   程昱没有看吕凤仙所写的东西,将纸张装好,命人速速送往洛阳后,自己也追了上去。   吕凤仙登上高处,总览整个战场。   只见一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被敌军层层围堵,而他身旁从者不过十人。   这位将军面对着敌强我弱的阵仗,气势仍旧不减分毫,反而,越发凶悍。   他的肩膀中了一箭,鲜红的血液沿着他铠甲沟壑往下流淌,这鲜血非但没让他退却,放到激发了他的凶性,长刀大开大合,所过之处,无一生还。   吕凤仙只觉得这个身影隐隐有些熟悉,便呼啸一声,纵马从高处俯冲而下。   “儿郎们!杀啊!”   她身后的骑兵也随着她冲下,长吼声,马蹄声,震天动地。   虽然没有千军万马,偏偏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吕凤仙手拎方天画戟,横戟一扫,就像是切瓜剁菜一般,敌人的脑袋纷纷滚落。   她单手抖了抖方天画戟,血水沿着森冷的刀锋往下滴。   她冷笑道:“打出我的旗帜来!”   她身后的许诸应了一声,单手扛起大旗,手臂一抖,旗帜迎着血光招展,硕大的“吕”字刺得人头眼发懵。   许褚大喊:“颍川太守吕布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神人吕布之名传遍豫州周围郡县,见那人说这是吕布,再一看那吕布虽然是女子,却威风赫赫,杀人无数,铁蹄之下尽是尸首,他们不由得心生退意。   吕凤仙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提着方天画戟,再次冲进敌军中。   方天画戟所过之处,不留任何性命。   她□□赤兔更是勇猛非常,一蹄子就将敌人的马蹬走。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撤!快撤!”领兵的人长吼一声,立刻命自己的士兵撤退。   吕凤仙冷笑一声,横戟于膝上,拿出背后长弓,抽箭张弓,对着敌军首领招呼道:“看箭!”   敌军首领慌张回头,却见一箭破空而来,箭锋一点透着寒光与死气。   “噗”的一声响。   他的马还在奔跑,他却身子一歪,整个人栽倒在地,眉心插着一只羽箭。   见首领阵亡,那些士兵崩溃更甚。   原本被围困的那名将军举刀道:“跟我追!”   不到十人的士兵高呼:“是!”   他策马纵刀,追击那些溃散而逃的敌军。   吕凤仙命高顺带人去追,自己张弓,一箭射穿举着对方旗子的士兵。   旗帜轰然倒地,原本还占据优势的敌军六神无主,逃跑的慌不择路,明明是倍出于他们的军队,如今却不堪一击。   追击完敌军的将军吩咐部下打扫战场。   他勒马回身,来到吕凤仙面前,将脸上的血迹一抹,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不是别人,正是吕凤仙的老朋友,孙坚。   吕凤仙上下打量了一眼,命人让随军郎中来为他拔箭。   “你怎么这么狼狈?”   孙坚摘下头盔,甩了甩沾满血污的头发,怒气滔滔道:“被这些小人阴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浅灰蓝加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临时扎的营地里人来人往,吕凤仙手下的士兵有条不紊地开始生火做饭。   主帐内,吕凤仙按着孙坚没受伤的肩膀,冲一旁的随军郎中道:“快,我帮你按着他,你来拔箭。”   孙坚一头黑线:“我不怕疼,不用人按着。”   吕凤仙:“我倒是不怕你疼,只是你不听话,非要回你自己的营地才肯包扎,你的营地距离这里有多远!怕是你到了营地前,血也流干净了!”   吕凤仙叹气,安抚道:“文台你何必如此见外?我以为你我曾经共同作战,彼此早已成了好友兄弟。”   孙坚表情顿时奇怪起来。   吕凤仙示意郎中拔箭,自己则继续说道:“你非要回自己的营地拔箭,路途遥遥,一旦出了问题怎么办?”   吕凤仙自顾自继续道:“不过,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吕布自当替你抚养家眷。”   她拍了拍胸膛,义正言辞道:“以后,你夫人便是我……”   孙坚立刻警觉出声:“还是我夫人!”   吕凤仙:“你儿子也是我……”   孙坚:“没有也,仍旧是我儿子!”   吕凤仙满眼无奈,“好好好,我不跟你抢。”   孙坚:“……”   怎么说的就好像他是在无理取闹似的?   心胸开阔豪爽如孙坚此时也不免有些闷气。   吕凤仙慢条斯理道:“不过……”   孙坚可是怕了她嘴里的“不过”,感觉身上的血都要停止流动,指尖都在发凉。   孙坚拧着眉头瞪她:“你要说什么?”   吕凤仙翘起嘴角:“你的儿女以后若是更喜欢我,想要跟我习武的话,哈哈,那你不可阻拦他们。”   孙坚:“为什么他们会放着我这个爹不喜欢,去喜欢你?”   吕凤仙支着下巴,笑呵呵道:“夫人怀孕的时候,我每次靠近,那小家伙都会活动几下向我表示喜悦呢。”   孙坚:“……”   他简直悲愤欲绝。   为什么他们家大的小的都喜欢她啊!   孙坚嘴硬道:“不可能,那只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他现在长大了,连你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更喜欢你?”   吕凤仙:“那咱们就回去试试。”   孙坚猛地一拍案几,“试试就试试!”   就在这时,他拍案几的手臂连带着肩膀都疼的厉害。   他扭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肩膀上的箭被拔了下来,还敷上了药,现在那个郎中正在处理他身上别处的伤口。   孙坚纳闷:“你是什么时候处理好这箭伤的?”   郎中耿直道:“就在将军怕自己夫人儿子被抢走的那时。”   孙坚:“……”   一旁的吕凤仙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吕凤仙!你方才是故意的!”   孙坚睁着虎目,瞪了吕凤仙一会儿,而后才低声道:“劳烦费心了,你是要我转移注意,让郎中拔箭敷药才会这样说的吧?我孙坚不是好赖不分之人,你今日之恩,他日我定当报答。”   吕凤仙:“虽然有让你转移注意的想法,但更多的还是……我很好奇你的儿子。”   “孙坚之子,定然兼具你的气魄和吴夫人的姿容,如此未来栋梁,我当然想要提前一见。”   孙坚笑了起来,“吾儿确实不凡。”   吕凤仙一脸期待,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孙坚忍不住炫耀道:“策儿已经开始习文练武,皆是不凡。”   吕凤仙不停点头:“这大概是随了吴夫人,夫人一向聪敏。”   孙坚:“……”   他盯着吕凤仙:“我夫人已经为我怀了第二个子嗣。”   “真的!”吕凤仙一脸惊奇,活像她自己喜当爹了似的。   孙坚简直全身上下都难受。   为什么他总会有这种感觉啊,明明她是个女子不是吗?   吕凤仙兴致勃勃道:“这次我一定要去拜访吴夫人和策儿,我连礼物都准备好了,他们应该会喜欢。”   孙坚立刻转移话题:“我可能要过一段时日才会回府,这边的官吏带领农民揭竿而起,实在令我焦头烂额。”   “还有那个太平道,这邪教颇得民心,蛊惑这些农民与朝廷作对,现在小股农民起义越来越多,刚按下这头,那边又起了……”   孙坚心中藏了许多事,无人可说,这次见吕凤仙,虽然怀疑她觊觎自己夫人,但她到底是个女子,啥也做不了,他又被吕凤仙救过这么多次,早就把吕凤仙当作自己人,这次也毫无保留将这边的情况和自己的忧虑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吕凤仙坐正身体,耐心听着他的话,时不时点头,似乎跟他感同身受。   孙坚忍不住感慨:“我看这世道是真的乱了,将来也不知道谁会坐在那个位置上。”   话一出口,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立刻扫视大帐内。   他见帐子内只有自己和吕凤仙,松了一口气。   他警惕问:“刚才的那位郎中呢?”   吕凤仙笑了笑:“在你说他不应该听的话时,他就已经出门为你熬药去了。”   孙坚也笑了:“你也不提醒我,我这话只有你能听,若是传进别人的耳朵里,我算是完了。”   吕凤仙摇了摇脑袋:“你刚才有说什么吗?我都不记得了。”   两人露出彼此心领神会的神情。   吕凤仙:“早在多年前,我就觉得太平道恐怕会成为祸患,可惜陛下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孙坚也听闻当今陛下的荒唐,忍不住叹气。   吕凤仙又问起今日的险境。   孙坚:“因为斥候说敌军动向古怪,我便忍不住亲自去打探,谁知道却中了他们的奸计,今日若是没有你,恐怕这里就会成为我丧命之地。”   吕凤仙:“你的兵多吗?”   孙坚忍不住苦笑:“哪里有什么兵啊,上面的人只让我来打他们,却不派兵,我手底下的这些人多是我从各地征召的。”   吕凤仙面露担忧。   孙坚哈哈一笑:“凤仙不必为我担忧,无妨的……”   吕凤仙:“是上面的人故意为之?”   孙坚收敛笑容,摇头道:“这几年头顶的官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处处不及我,却能占据高位,还要抢我用自己和兄弟们的命拼出来的功劳,我不愿,他们就各种为难我。”   孙坚侧过头,望着营帐内一角,幽幽感慨:“稍有不甚,便是身亡。”   吕凤仙温声道:“文台,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   孙坚一阵无语,“你说的话那么多,还有不少气害我的,我怎么可能都记得?”   吕凤仙笑眯眯道:“文台,要不要来我颍川?”   孙坚还未说话,吕凤仙抢先道:“先别回复我,你好好想想。”   “文台是珍珠宝石,我不忍你被泥沙埋没。”   “人生区区几十年,孙文台又有几个十年呢?”   “更何况,文台你有妻有子,也该问他们多考虑一些。”   吕凤仙得意一笑:“我颍川书院之名文台也该听过吧?文台难道不想让策儿来颍川书院读书吗?书院内可是有很多名师。”   “颍川境内安定,吴夫人也好安胎。”   不可否认,孙坚确实被她说动了。   他在心中喟叹一声,忍不住道:“凤仙你可真是舌灿莲花,我答应了。”   吕凤仙笑容灿烂:“文台定然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孙坚忧心忡忡:“希望如此吧。”   他的夫人,他的策儿啊……为夫为父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落入吕凤仙之手了。   吕凤仙站起身,笑盈盈道;“既然文台你将全副身家托付给我,我自然也要对你和你的家人负责。”   她拍了拍孙坚的手臂:“你且安心休养,你要镇压的叛乱我来干。”   孙坚固执道:“这点小伤何必休养,我能上战场……嗷!”   孙坚虎目含泪,盯着戳他伤口的吕凤仙。   吕凤仙笑眯眯道:“抱歉,抱歉,文台说的这么凛然,我还以为你不疼呢?”   孙坚:“……”   吕凤仙哈哈一笑,将孙坚推到一旁的榻上,“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将孙文台好好交到吴夫人手上的。”   说罢,她就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方天画戟。   她回头对孙坚道:“我今日就让文台看看,我吕布到底如何得来神人一说!”   她往外走的时候,郎中将一碗药送了过来。   孙坚嫌烫,便放在一旁没喝。   不过片刻,吕凤仙便提着两个脑袋重新迈入营帐中。   吕凤仙潇洒道:“好了,任务已经完成大半。”   孙坚惊了,“你手里的人头是……没错了,一个是那个蛊惑人心的太平道道士,另一个是那个叛乱的官吏,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手边的药还未凉,她就这么完成他一直苦恼的事情了。   吕凤仙得意道:“自然是因为我有非常人之能。”   孙坚捂着额头:“我算是服了。”   简直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要说:别人是“温酒斩华雄”,吕凤仙这是“热药斩叛贼”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杯酒 10瓶;素墨无言 5瓶;三棱锥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吕凤仙见孙坚如此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   她“咚”的一声,将两个脑袋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孙坚狐疑地放下手臂,仔细打量吕凤仙,“你该不会又是在说笑?”   吕凤仙嗤笑道:“你该不会真相信我是什么神人吧?我吕布也不过是凡人之身,被利刃滑过也会流血,我不过是略施小计,才引得这二人上钩。”   孙坚坐正身体:“何计?”   原来吕凤仙见敌方能用一计引孙坚上钩,便料定敌军之中定有不凡者,她与程昱商议后,便反向设下一计,就地扎营,生活做饭,做出一副士兵放松的模样,实则外松内紧,引诱敌方上钩。   吕凤仙支着脸颊笑道:“若是一般人定然不会在溃逃之后,还敢来战,可对方既然能设下引你入圈套之计,便证明了他心计,所以,他知道这里的情况后,非但不会任由士兵逃散,还会重整士兵,想要趁我们安营扎寨不备时偷袭。”   她哈哈一笑:“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我吕布,技高一筹,所以就只能成为我方天画戟下的亡魂了。”   她歪着头看这两个头颅,慢悠悠道:“这计谋实际上都是这个道士想出来的,他在这位官吏手底下还充当谋士一角。”   她叹息:“可惜,他误入歧途,所忠非人,我也只好杀了他了,能死在我的手下,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孙坚整理了一下她说的情况,“也就是说,你一出营帐门,就遇上他们前来送死?”   吕凤仙翘起嘴角:“然也!”   孙坚更为叹服了,武功厉害不可怕,可怕的是武功厉害的人还有脑子。   怪不得都说吕凤仙是神人呢。   孙坚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等放下药碗,他感慨道:“我常常自命不凡,可遇到了凤仙你,我才知道老天是多么不公。”   既已生吕凤仙,又何必生其他武将?   吕凤仙是一个注定要让其他武将成为她垫脚石的女人。   孙坚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办才好?”   吕凤仙:“主将已死,剩下的人不足为虑,晚上只要这般……”   孙坚越听,眼睛越亮。   两个人很快定下计策,各自分头准备去了。   ……   夜晚,月黑风高。   三面城墙上的守军警惕地望来望去,首领亡故,几个领头的将军争议不停,他们这些小兵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胆战心惊巡逻,生怕一个不注意敌军来袭。   突然,他们见远处行来无数灯火,似乎有大军压境。   几个小兵顿时吓破了胆。   “快,快去报告将军!”   城墙上十个小兵一下子就跑到了五个,被留下的倒霉鬼彼此看了看,吓到两股战战。   城内,正在研究对策的将军有的几个月前还只是农夫,有的是道士出身,更多的是原来官吏手底下的人,他们原本也不愿跟随长官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见有大军压来,立刻撺掇着众人逃离。   “不是还有一座城门外没有士兵吗?就从那里逃。”   有人疑惑:“他们都已经围了三面,为何独独放过一面。”   “大概是兵不够用的,哼,还以为咱们发现不到她外强中干的事实!”   “这恐怕有诈,带兵之人是吕布。”   “就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   “吕布战场勇猛无敌,手下谋士无数,智计百出,她围住三面,只留一面,恐怕有诈。”   “这……”   他们犹豫争论的时候,一个小兵突然闯了进来。   “将军,他们准备攻城啦!”   “什么!”   “糟了!”   这些草头将军慌不择路,立刻命令士兵们全朝唯一个城门逃离,也不管是不是有诈,总之是能逃一个是一个。   况且,人人都抱着侥幸心理,这么多人逃跑,总不会是我被抓住吧?   这些将军带领士兵从唯一剩下的城门逃脱,一路平安无事。   他们不由得放下心来。   在全员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突然一声呼哨,接着,无数火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那片树林放置了很多易燃物,还撒上了铜油,被火箭一点,立刻燃烧起来,风助火势,越烧越旺。   树林里的士兵来不及逃跑,被火舌吞没,发出阵阵哀嚎。   火烧声,哀嚎声,树木倒塌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桐油味儿,烟尘味儿,肉被烧糊的味儿,所有的味道混杂一团,令人几欲作呕。   吕凤仙坐在赤兔马上,冷冷地盯着这一幕,有逃出来的着火士兵,就立刻命人放箭射杀。   孙坚扭头去看她。   红艳的火光映亮了她整张脸,那张脸越艳,眼神越深,那双眸子宛若黑沉沉不见底的深渊。   孙坚却更加佩服了。   所谓慈不掌兵,凶残如吕凤仙,才让别人不敢小看她,也让天下人望见“吕”的旗帜就望风而逃。   不过……   孙坚好奇问:“这计策是吕府君想出来的吗?”   吕凤仙含笑道:“不过是借用别人的法子。”   “不知那人是……”   吕凤仙扭过头:“此人姓贾名诩字文和,是天下一等人物。”   孙坚一愣,爽快道:“那坚真是忍不住想要见一见了。”   吕凤仙好奇:“文台不觉此计毒辣?”   孙坚:“毒辣?若是能从战场上保护自己的士兵,战胜对方,那不管毒不毒辣,我都会用!”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吕凤仙笑容加大,“即便仁慈也是给自己人的。”   孙坚:“府君,这话不该让外人知道。”   吕凤仙哈哈一笑:“若是文台,无妨。”   孙坚心中一暖,却隐隐有种预感,吕凤仙正在慢慢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他回头去看吕凤仙身后的三人――程昱、高顺和许褚,即便吕凤仙说了那样一番话,三人都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   吕凤仙也注意到了后面几人的神色,她心中还有些庆幸,幸亏带的是他们,若是换了别人,肯定又要嘱咐她一大堆话了。   听闻哀嚎声渐小,吕凤仙才命人将火熄灭,打扫战场。   “如此一来,文台便有时间回府了吧?”   孙坚:“……”   糟了,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后背:“届时我陪文台回去,将你好好交给吴夫人。”   孙坚心中无奈,又被她得逞了啊。   吕凤仙回到营帐内,拿出贾诩寄来的信件重新看了一遍,开始动手写回信。   她来扬州的路上,贾诩给她的信件便到了颍川,荀攸很快派人将信转送来,她救下孙坚的那日,信才到了她的手上。   信中,贾诩提到外族入侵劫掠越发严重,她的父亲甚至也从军征战,贾诩曾用火攻烧死外族敌军无数,立了大功。   他将自己的计策原原本本写出来,并告诉吕凤仙不妨一用。   吕凤仙看到这一计策,又思及周边确实有一片树林,便想要试一试,谁料效果这般好,逃出来的满城士兵竟无一生还。   好一条毒计啊。   吕凤仙提笔赞叹贾诩的计谋,又询问家中情况。   信写完,她就找人送回去,让士兵进城驻守。   两人经过城墙旁的时候,士兵正在收拾叉在地上的草人和火把。   孙坚感慨:“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会把草人当作真人。”   他们两人带来的士兵都不多,所以要让城内的守军吓破胆,从他们计划好的城门逃跑,就只能用稻草人充数,做出大军压境的假象。   吕凤仙微笑道:“城墙上的士兵已经被吓破胆,而且晚上又月黑风高,让他们一时看不清楚。”   “那你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正赶上这样一个天气,若是月亮再亮一些,你这一计也不一定奏效。”   吕凤仙露出神秘的笑容,朝孙坚眨了眨眼睛:“那可未必。”   “我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她说着伸手压了压藏在怀里的无字天书。   书中“草船借箭”这一条已经消失,里面的故事却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吕凤仙莞尔一笑,看向孙坚。   孙坚觉得背脊发毛。   吕凤仙:“你可为你的二儿子起好了名字?”   孙坚乐道:“长子为孙策,二子为孙权。”   吕凤仙笑眯眯道:“如果你碰上了一个名叫周瑜的,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他与你们家有缘。”   孙坚:“你又在乱说什么?”   吕凤仙笑而不语。   “对了,你可有见过姓诸葛的人?”   孙坚摇头。   后面的程昱道:“府君所问可是琅琊诸葛氏。”   吕凤仙:“我也不知道,只是随便问问,他们家现在谁比较出名?”   程昱:“现在的话,大概只有诸葛,他现任泰山郡丞。”   吕凤仙真是佩服他们可以随时随地数出别人家谱的能力,吕凤仙点了点头,赞赏了程昱一句。   程昱虽然面上不显,但可以看出他很受用。   孙坚悄咪咪记下吕凤仙夸人的话,打算也在自己士兵身上试验试验。   ……   待一切处理妥当之后,吕凤仙命自己的士兵驻扎在城外,孙坚也解散了他招募的那几千名勇士,两人回到了孙坚的府上。   吕凤仙路上感慨:“你的长官总让你去上阵杀敌,却连兵都不给你,只让你自己去招募,你是命大,才能活蹦乱跳这么久吧?”   孙坚哈哈一笑,爽朗道:“无妨,就当是磨练自己了,何况,我不是很快就要脱离这种现状了嘛,吕府君可莫要不给我兵。”   吕凤仙:“你放心好了,就算是看在吴夫人和策儿的面子上,我都不会让你无所事事的。”   孙坚:“……”   感觉自己是借着夫人和儿子光吃软饭的小白脸。   路经府内一口缸的时候,孙坚还忍不住冲着水面照了照,看自己白了没有。   两人刚经过后院,突然一只箭直直冲着两人飞了过来。   两人回府的时候并未穿盔甲,武器也放在前院,却没想到连在自己家的后院也会遭遇袭击。   孙坚刚要推开吕凤仙,却发现吕凤仙动作更快,直扑向那支箭,出手如电,一下子就捏住了箭身。   孙坚这才反应过来,怒喝道:“何人偷袭!”   吕凤仙摆了摆手,笑道:“这不像是偷袭的箭,虽然来势汹汹,却并没有多快,可见拉箭人用的弓也不是专门用来射人的。”   孙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吼道:“策儿,是不是你!”   孙策吗?   吕凤仙好奇又期待地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过了会儿,一根红色木柱后偷偷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那孩子四五岁的年纪,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小鬟,脸颊带着可爱的婴儿肥,眼睛大大的,水水的,看着就让人心喜。   孙坚板着脸:“过来!”   孙策眨了眨眼睛,没动。   孙坚更气了:“男子汉大丈夫,藏头露尾算什么!”   孙策慢慢从柱子后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漂亮的小衣服,脖颈上还带着项圈。   他有些害怕地靠了过来,那双大大的眼睛清澈极了,像初生的白鹿,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晕开浅浅的光纹。   等他走到阳光下,吕凤仙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些沉淀的绿色,如同被烟雨浸染的树林,月色下的古池塘。   这孩子真漂亮啊!   吕凤仙羡慕又欣喜,她蹲下身子,朝孙策招了招手:“别害怕,我在这里,你爹不敢欺负你的。”   孙坚:“……”   他重重咳嗽一声。   孙策停住了脚步。   吕凤仙瞥了孙坚一眼,“一会儿咱们两个试试手吧,我好久没同你切磋了。”   孙坚脸色一变。   你确定不是因为我欺负我儿子,所以你要为我儿子欺负我吗?   这是什么世道啊!老子居然还要看儿子脸色!   他无奈地撇过头,打算眼不见为净。   小孩子都极有眼色,见他如此,立刻朝吕凤仙露出大大的笑容,两眼弯成甜甜的月牙,小脚踩在地上,“噗噗”朝她跑了过来。   啊!   吕凤仙暗暗长叹,心中喜爱的要命,只恨这孩子怎么不是自己的!这要是自己儿子多棒啊!她一定宠他,什么都给他。   孙策可爱地跑了过来,却在快要碰到吕凤仙的时候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背着手,歪着脑袋瞧了吕凤仙半晌,奶声奶气道:“大姐姐好,我叫孙策。”   孙坚双肩一抖,立刻忍不住想笑。   好小子,不愧是他的儿子,见面第一句就直戳吕凤仙的肺管,看她怎么办!   吕凤仙哪里都好,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女子,若说她是女子,她还动怒呢。   孙坚偷偷扭过头,期待着吕凤仙的反应。   吕凤仙伸手,食指抵在孙策的脑门上。   她食指一曲,“哒”的一下,打了他一个脑壳蹦。   孙策懵了。   吕凤仙微笑道:“叫我叔叔,我是你爹的好友。”   孙策仰着小脑袋,偷偷去看孙坚的脸色。   孙坚咳嗽一声,还是板着脸没说话。   孙策又看了吕凤仙一眼,乖巧道:“叔叔好。”   “哎,乖!”吕凤仙眉开眼笑,忍不住伸手摸摸他脑袋上的小鬟。   她又将另一只手抓的箭递给他:“这是你射的吧?”   孙策挠了挠脸颊,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是,是我的……叔叔刚才那一招真厉害!”   他猛地凑上前一步,眼中藏着月光朝吕凤仙倾斜。   吕凤仙微笑:“没什么,小招数而已,你若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教给你。”   他的眼睛更亮了,声音又奶又甜:“叔叔教我吧!”   吕凤仙单手抵着下巴,笑眯眯道:“你刚刚不小心差点误伤我,又让我教你这个小把戏,那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一旁的孙坚咳嗽的更加猛烈了。   你这小姑娘莫要来骗我儿子!   孙策眨了眨眼睛,腆着小脸道:“我也不知道该给什么?那……叔叔等我长大好不好?”   “长大的话,我就能为叔叔做更多的事儿了。”   吕凤仙捏着下巴,侧过脸,装作思考的模样,故意逗他:“我倒觉得我有些亏了呢,距离你长大还有好久好久……”   她话未说完,突然察觉脸颊一阵湿热。   吕凤仙呆住了,她扭过头去看孙策。   孙策却两眼弯弯,笑得甜甜的。   他张开双臂,踮着脚,抱住了吕凤仙的脖子:“姐……啊,不,叔叔,这样你开心一点了吗?”   吕凤仙纳闷儿:“开心?”   “是啊――”他拉长了声音,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吕凤仙的脸颊上蹭了蹭,冲她撒娇,“刚才叔叔不是因为策儿不开心了吗?策儿不希望叔叔不开心。”   啊!怎么会有这么甜的小孩子!   吕凤仙赶紧回抱住他,笑容满面道:“我没有不开心。”   孙策歪着头打量她,展颜一笑:“好,那我相信叔叔了。”   “那叔叔喜欢策儿吗?”   孙策:“策儿好喜欢叔叔,希望叔叔也能喜欢策儿……”   他低下头,眼睛却向上看,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又可爱。   啊啊啊!   吕凤仙立刻扭过头,对孙坚道:“文台,咱们许下一个娃娃亲吧,让我女儿嫁给你的大儿子如何?”   孙坚满头黑线:“喂!你是不是忘了你连亲都没成,上哪里弄出个女儿出来啊!”   吕凤仙满不在乎道:“我好歹是个英雄人物,娶妻生子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嘛,不过,你家策儿我一定要先定下来,谁也不能跟我抢策儿,他就是我的好女婿!”   “来,策儿,叫声岳父。”吕凤仙温柔地哄着怀里的孙策。   孙策露出一个“不知道叔叔在说什么”的单纯表情,而后,天真烂漫地笑了起来:“我想叫哥哥。”   吕凤仙:“乖,你叫我一声岳父,未来我什么都是你的。”   孙策还是摇头。   吕凤仙纳闷儿了:“策儿,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少好东西。”   孙策笑容甜甜,奶声奶气道:“无论哥哥有多少东西,策儿都不要,娘不让策儿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他双手放在身后,眼神虽然好奇,却仍旧乖巧道:“不是策儿的,策儿不能要。”   吕凤仙露出“傻爸爸”的笑容:“好好好,不要就不要,不过,能不能别叫我哥哥啊?我跟你爹娘都说好了,要做你义父来着。”   孙策眨了一下眼睛,眼睛湿了,他乖巧又伤心道:“虽然义父也很好,可是,哥哥的话我可以跟哥哥分享更多秘密,也能更加亲近。”   哎呀,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会讨人喜欢啊!   吕凤仙觉得自己快被他的魅力打败了,不由点头道:“好吧,你如果喜欢这么叫就偷偷叫吧,因为在外人面前,我都是跟你父亲平辈论交的。”   “嗯,策儿懂了。”   他眉眼弯弯,唇角扬起,将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小声说:“这是策儿跟哥哥的秘密。”   吕凤仙也笑了起来,“没错,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   孙坚:“……”   你们两个怕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来,我带你去练箭,你居然能把箭射歪,可真够厉害的,你哥哥我啊从拿到弓的那天起就从未射歪过。”   吕凤仙想抱着孙策起身,孙策却迅速后退两步,退出了他的怀抱。   “嗯?”   孙策低头,不好意思小声道:“策儿太重了。”   “没事,你哥哥我就是力气大。”   她哈哈一笑,伸手刮了一下孙策的小鼻子:“哥哥我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抱孙策。”   孙策脸颊红红的,他捂着脸颊,长睫毛扑闪扑闪,“哥哥,不要欺负策儿啦!”   吕凤仙笑容灿烂,“好,策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孙策推吕凤仙:“哥哥快点走啦,策儿还有话要对父亲说。”   吕凤仙心想也是,不如她先去找吴夫人。   “好,那哥哥就先走了。”   吕凤仙临走前,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孙策的小脑袋,抬头对孙坚道:“你儿子真棒!”   孙坚:“……”   他捂住心口,几乎要心脏骤停了。   你又要做什么!   吕凤仙夸完孙策后,便直接朝后院走去,如入无人之境。   也是,她毕竟是女子,即便仆从婢女也不会对她闯入后院多警惕。   孙坚看着自己的稚子,产生了一股危机感,他按住孙策的小肩膀,警告道:“以后少接近吕凤仙,还有,她要嫁女儿给你的话,你千万不要答应。”   孙策一脸“不知道父亲你都在说些什么。”   孙坚语重心长,恨不得将自己吃的亏全都摊开讲,“策儿啊,你是不知道那吕凤仙的厉害。”   孙策:“嗯,姐姐确实很厉害!”   他脸蛋红扑扑的,期待地望着孙坚:“父亲,她就是母亲常常提起的那位姐姐吧?”   居然还常常提起?!   孙策揉了揉脸颊:“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让我叫他叔叔和哥哥,但总感觉……”   他皱着小眉毛,苦恼地思索一个可以描述的词。   孙坚立刻道:“怪,很怪是吧?”   孙策却灿烂一笑,“……总感觉很厉害呢!”   孙坚捂着心口,“儿啊……”   孙策平地踮了加下脚尖,鞋后跟敲在地面上,他眼睛弯成月牙,神情向往又害羞:“而且,姐姐真的好漂亮啊。”   “是策儿见过最漂亮的人。”   孙坚几乎要站立不稳了,可孙策还是没有饶恕他老父亲脆弱的神经。   他笑得更加开心了,“策儿喜欢漂亮的人!”   他像是终于弄明白了某件事一样,自顾自点了点头,下了决定:“策儿喜欢姐姐。”   孙坚几乎看到了自己漂亮夫人和可爱儿子通通离开自己的悲惨境地,他猛地喊了出来:“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   他猛地睁开眼,入眼的却是床帐。   孙坚猛地翻身而起,拉开床帐,却发现吴夫人正坐在他床旁为他缝补衣物。   原来是梦啊……   孙坚呼出一口气。   “对了,策儿呢?”   吴夫人微笑道:“凤仙正带着策儿在院子里玩呢!”   “哐――”   孙坚手一软,直接让自己脑袋撞在了床板上。   吴夫人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孙坚拉住吴夫人的袖子:“看住策儿,吕凤仙要拐走咱们家策儿。”   吴夫人露出无奈的神情:“夫君睡懵了吧?之前就莫名其妙在后院里晕倒,郎中看过之后,只说夫君你少眠,睡足了就好,没想到现在都开始说胡话了。”   “不是,吕凤仙之前说,要把她的女儿嫁给咱们策儿。”   吴夫人笑眯眯道:“这不是很好吗?只看凤仙便知道她的女儿定然漂亮。”   孙坚:“……”   找到源头了,合着咱们策儿如此好美是源自夫人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孙策现在是小孩子嘛,所以可爱一点,以后长大会成为小霸王的!   啊啊,孙策真棒!写的时候就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通感 3个;喵喵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孙坚实在放心不下,匆匆忙忙穿上鞋,准备去前院看一看。   吴夫人不解他为何如此紧张,也扶着肚子小心翼翼跟了出去。   院子里,孙策拉弓搭箭,箭尖指向草靶子。   吕凤仙用脚尖抵了抵他的鞋跟,“脚再张开一些,站稳了,你若是连站都站不稳,又怎么能指望这一箭能射稳?”   指教箭术的吕凤仙跟平常不一样,显得格外严厉吓人。   孙策摆着这个姿势好久了,每次她都能指出一大堆的毛病,让他继续张弓搭箭这么站着。   烈日高升,他的额头渐渐冒出一层细汗。   孙策鼓了鼓脸颊。   “不许撒娇!”   孙策吐出一口气,不甘心反驳:“我没有。”   “手臂端平了。”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瞄吕凤仙,见她不苟言笑,视线与他相触。   他吓了一跳,立刻将手臂往上提了提,端正视线。   吕凤仙叹了口气:“我现在跟你打赌,你这一箭出去肯定射不到靶子上。”   孙策奶声奶气反驳:“才不会呢!”   他重新拉开弓箭,深吸一口气,眯起一只眼睛,仔细寻找靶子中心,然后,松开拉弦的手。   “腾”的一下,箭飞快射了出去,一头扎进了草丛里。   孙策:“……”   他瘪着嘴,惨兮兮地回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张可爱的小脸也皱成了一团,像是咬了一颗酸梅子。   吕凤仙心中一软,问他:“现在还不相信吗?”   孙策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   吕凤仙抑制住自己微笑的,抱着手臂,默不作声看他。   孙策被她的冷漠吓到,微微垂下眼,两根手指捏着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他睫毛扇动,偷偷去看她的脸色。   “我……我错啦。”   他的声音软绵绵地朝她示好,“对不起,哥哥再教教我好不好?”   谁也能跟他生气呢?   吕凤仙蹲下身子,伸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孙策软软道:“哥哥都不笑了,我有些害怕。”   吕凤仙实在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   “行了,这样好了吗?”   她捏着孙策的软嘟嘟的脸颊,笑眯眯道:“你的要求还真多。”   他眉眼弯弯,抱住吕凤仙的胳膊,“对不起啦,哥哥……”   唉――   这孩子为什么就不姓吕呢?吕策……嗯,还蛮好听的。   吕凤仙按着他的肩膀,轻轻一转,让他背过身。   “哥哥?”孙策疑惑出声。   吕凤仙严厉道:“站好,拉弓!”   他立刻站直身体,拉开自己的小弓。   吕凤仙从旁边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走了过来。   听到她脚步声渐渐接近,孙策一下子紧张起来。   直到脚步声在他背后停住,一支箭被她架在他的弓上。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指,教他拉弓搭箭。   她半跪在他身后,低声道:“你现在瞄准靶子。”   孙策“嗯”了一声,小脸上满是严肃。   他眯起一只眼睛。   吕凤仙:“两只眼都睁开,一只眼看靶子很容易产生偏差,你需要双眼测距。”   “哎?”孙策刚发出疑惑的声音。   她立刻道:“怎么?你不同意吗?”   他立刻闭上了嘴,按照她所说盯着草靶子,慢慢调整射箭的方向。   吕凤仙伸出手,为他调整了一下。   “记住这个感觉。”   她帮他扶着弓,搭着箭,突然道:“松手!”   孙策立刻撤开手,箭矢“嗖”一下飞了出去,速度更快,“哆”的一声没入了靶子中央那一点。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射中了!”   “你看,你快看,还是正中红心!”他惊喜回头,拉着吕凤仙指给她看。   吕凤仙笑眯眯摸了摸他的脑袋:“合你我之力,若是不中,那还真是没有天理了。”   孙策眼中的兴奋劲儿渐渐消散。   是啊,这根箭又不是他一个人射的,若是没有她的帮助,他恐怕还会射不中吧?   吕凤仙就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手搭在他的肩膀,食指翘起。   “策儿。”   孙策下意识回头,她那根翘起的手指正好戳中他的脸颊。   孙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吕凤仙问他:“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他点了点头。   “我让你记下刚才那个感觉,以后自己好好训练,终有一天,你也能凭着自己的力量射中靶心,我相信那一天不远。”   孙策脸颊微红,带着孩子的得意与天真:“哥哥这么相信我吗?”   吕凤仙微微一笑:“原来你没发现吗?你可是个天才,我从来没见人学习东西这么快的,真不得了啊!”   孙策被她夸的整个人晕乎乎的。   吕凤仙摸了摸下巴,又来了句:“当然,比我这个天才还要差上一点。”   孙策;“……”   身后的孙坚实在忍不住了:“你不要再欺负我儿子了,跟小孩子较什么劲儿!”   孙策不赞同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维护似的挡在吕凤仙面前。   “才没有较劲儿,哥哥,明明是在鼓励我啊。”   吕凤仙看着还没自己腿高,却拼命维护自己的孩子,扬扬眉毛,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是好孩子!”   孙坚:“……”   真是够了啊,他姓孙,不姓吕!   孙坚一扭头,想让吴夫人好好说说吕凤仙,却见吴夫人正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和孙策互动。   孙坚扭头就往外走。   吕凤仙招呼道:“文台,你去哪里?”   孙坚气呼呼道:“我走,我感觉这个家没有我容身之处了!”   吕凤仙欢快摆手:“那行,家里我就帮你先照看着了!”   你做梦去吧!   孙坚扭头过来,直直盯着吕凤仙:“咱们来比试比试!”   吕凤仙点头:“好,让策儿看看我的厉害,也让我给他做个榜样。”   孙坚突然又什么都不想做了呢!   感受到他的迟疑,吴夫人对吕凤仙温声道:“麻烦凤仙你了,每次你以来,夫君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好在你都不见怪。”   孙坚委屈地瞪着自家夫人。   吕凤仙爽朗道:“我与文台是挚交好友,战场上过命的交情,我若是有孩子,也希望他能认你们做干爹干娘呢。”   “我的儿子最好能像文台一般骁勇善战,我的女儿最好能如夫人一般才貌卓绝。”   堂堂孙坚也被吕凤仙说的不好意思起来。   他抹不过面子,心中又有些滚烫,便掐着腰道:“若是你有孩子,我愿当他干爹,将我一生所学倾囊相授,也会努力护着他的。”   吕凤仙微笑:“布之心一如文台之心,我也愿将我一生所学倾囊传授给策儿。”   孙坚挠了挠耳根:“行啦,我同意了,你愿意教就教吧!策儿从此之后就交给你了,你吕凤仙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只要不把他的策儿教成男女不分的人,一切都好说。   吕凤仙欢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朝孙策挥了挥手掌。   孙策笑眯眯,一掌拍了上去。   孙坚:“……”   等等,他是不是又被骗了!   策儿,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吕凤仙笑问孙策:“你不是想学我抓箭那一招吗?现在想不想再看一遍?”   孙策立刻点头。   吕凤仙转头让孙坚拿他的弓箭,在五十步后射箭。   孙坚膂力强,力气大,即便箭飞舞五十步也不会减轻多少力道。   他有些担心吕凤仙。   孙策道:“还是算了吧,我怕哥哥受伤。”   吴夫人也劝她。   吕凤仙莞尔一笑,意气风发道:“若是人人都能伤到我,我也就不是吕布了!”   她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也没办法。   吴夫人扭头瞪了孙坚一眼。   孙坚猛地一凛。   怎么背锅的老是他啊!   他抱着弓箭退了五十步,而后,弯弓搭箭,指向吕凤仙。   吕凤仙单手掐腰,红衣如火,黑发如瀑,宛若晴空骄阳。   孙坚招呼一声:“看箭了!”   随后才松开箭。   弓弦“嗡”的一下震颤,羽箭划破空气发出异响,直朝吕凤仙肩部而来。   他没有瞄准吕凤仙的面门,已经是在偷偷放水,更别提他加注其中的力气已经收了几分。   孙坚在拼命放水。   吕凤仙却猛地朝箭来的方向跑去,倒像是故意往箭上撞。   就在她距离箭极近的距离时,她突然从下往上探手,一把抓住的箭身。   说来也奇怪,原本气势汹汹、来势凶猛的羽箭被她抓到的那一瞬就乖巧地一动不动。   院内一阵安静。   许久,吴夫人压着胸口,小声道:“天啊……”   她似乎被吕凤仙的勇猛吓到了,不由得后退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小石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娘!”   “夫人!”   众人惊恐。   孙坚扔掉长弓,奔向吴夫人,却晚了一步。   吕凤仙如同一阵风一般,赶到吴夫人身旁,一把搂住吴夫人,止住了她摔倒的动作。   她将手里的长箭扔到地上,两手一抄,将吴夫人打横抱了起来,当先一步,抱着吴夫人往屋子里跑,还不忘吩咐孙坚:“快将郎中叫来!”   孙坚觉得怪怪的,但来不及细想,立刻掉头去找郎中。   ……   郎中看完吴夫人后,提醒他们不要让吴夫人再受惊,又开了几副安胎药。   吕凤仙愧疚道:“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吴夫人摇了摇头,温声道:“凤仙你的勇猛不是坏处,是我自己太过胆小而已,不怨你。”   吕凤仙没说话。   吴夫人知道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便出声道;“若是凤仙实在觉得愧疚,就好好教导策儿,让他像你一般勇猛。”   吕凤仙这才露出了笑脸,她揽过孙策,对吴夫人道:“你放心,我待策儿视如己出。”   吴夫人含笑:“那我也就放心了。”   孙坚在后面闷声道:“我可不放心!”   众人纷纷假装没听到。   孙坚:“……”   自打吕凤仙来了之后,他在家中地位就直线下降了。   吕凤仙又在府中待了几日,时不时教导孙策文武,跟吴夫人聊聊天,与孙坚切磋几回。   孙坚虽然同意前往颍川,但因为吴夫人怀有身孕,胎又不稳,所以难以动身。   吕凤仙自然道:“当然是吴夫人更重要,待夫人生产后再来颍川也为时不晚。”   吕凤仙甚至还去信自己驻兵之处,找了几个人保护吴夫人。   孙坚想要推辞,吕凤仙道:“你现在受上官排挤,难保不会有人对你家人动手,还是小心为上。”   “再说了,我这亲兵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夫人和我未出世的干儿子的,你推辞可不算数。”   孙坚坚决道:“那是我儿子!”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咱们两个谁跟谁!”   孙坚:“……”   对不起,我可没跟你好到那个份儿上!   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凤仙,你的玩笑之语实在越来越让我胆战心惊了。”   吕凤仙笑得前仰后合,“文台,你真有趣。”   因为吕凤仙说的的确有道理,又是在保护他的家人,他只好答应下来。   ……   这日,吕凤仙正在看着孙策扎马步,突然有个士兵长驱直入后院。   吕凤仙一见是自己麾下士兵,立刻迎了上来。   “何事?”   最近,她让高顺带着程昱和许褚去周边战场捡漏,她担心是他们那里出了变故。   不过,那士兵一见她就立刻跪了下来,“府君!您家中来信,送信的人跑死了一匹快马,荀大人命小的即刻将这封信给您送来。”   家中来信,又是如此紧急……   吕凤仙心中一颤,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她勉强压抑住自己,绷着嗓音道:“什么信,在哪里,给我!”   士兵忙将信双手奉上。   吕凤仙一把夺过信,明明力大无穷,却撕了好几下才撕开封口。   她忙不迭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孙策见她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也不扎马步了,乖巧地走了过来。   吕凤仙一目十行看完信件,脑袋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她的父亲上了战场后英勇作战,在一次与蛮夷士兵作战的时候,被一箭戳中了心脏,现在虽然还有气,但已经神智渐无,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她父亲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见她一面。   吕凤仙攥紧信纸,转头对士兵道:“你去跟文台和他夫人说明情况,而后去找高顺,让他们带人回颍川,有什么事情先让几位先生商量着解决,我先走了!”   说罢,她就急奔后院马棚,去牵她的赤兔马。   等她牵好马,见孙策也跌跌撞撞跟了过来。   吕凤仙忙道:“策儿跟来做什么?快回去把今日的马步蹲完。”   策儿摇头:“我已经吩咐婢女为哥哥准备好了路上的吃食和换洗衣物,一会儿就送到。”   “我送哥哥出府!”   他居然能有条理想到这些,果真心智成熟。   吕凤仙艰难地笑了一下,摸了摸孙策的小脑袋:“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些,真厉害,好,你送我出府吧。”   孙策仰着头,一脸担忧。   吕凤仙心道:我难道还要让小孩子为我担心吗?   “你别担心,无事。”   等两人来到门口的时候,婢女已经将准备好的东西送来了,孙坚也听到了消息,与吴夫人前来送行。   吕凤仙从袖中掏出一枚弯月样式的白玉递给孙策。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要送你的礼物,因为你母亲怀你的时候,做了一个拥月入怀的梦,我想你可能是望舒转世投到人间了。”   孙策接过这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美玉,乖巧道谢。   吕凤仙温柔地注视着他,充满期待道:“我的小月亮,快些长大吧。”   孙策握紧玉佩,郑重点头。   吕凤仙转头,朝孙坚和吴夫人拱手:“多谢招待,来日再见。”   她翻身跃上马背,正要催马前行,听到一声阻拦――   “哥哥,且慢!”   孙坚不赞同地皱眉,“策儿,勿要捣乱。”   吕凤仙低下头,看到孙策将自己脖颈上挂的金锁解了下来。   他站在赤兔马旁,踮着脚尖,高举双手,捧着金锁献给她。   他望着她,执拗道:“哥哥既然送我礼物,我也自当还礼。”   吕凤仙看进他的眼中,笑了,“好,我收下了。”   她弯下腰,伸手一抄,就见那枚小巧精致的金锁捞到掌心。   “诸位,我去也。”   说罢,她扬鞭策马,红衣染尘,直接北上。   孙策看着手里的一轮月,扭头问吴夫人:“娘,望舒是何意?”   吴夫人浅浅一笑,柔声道:“望舒是为月驾车的仙子,还有一种说法,望舒便是月神。”   月神……姐姐是在夸他吗?   孙策一脸天真道:“明明姐姐才是明月,我只要为她驾车就好了。”   孙坚怒斥道:“你怎么如此没有大志!”   孙策更加不解了,“皇帝也不过自比日月,为月驾车怎么就胸无大志了?”   皇帝比日月,他又将吕凤仙比作月……   他话中的意思简直让人心惊。   孙坚同吴夫人对视一眼。   孙坚忙问:“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话?”   孙策闭口不言,许久才道:“听人说话……听来的。”   孙坚怒道:“谁人敢大逆不道说这样的话!”   吴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拽了拽孙坚的袖子。   孙坚对上夫人的视线,一个激灵,立刻闭嘴不言。   他警告孙策:“不许乱说,否则不论是咱们一家,还是对你说话的人都要遭遇祸事。”   孙策点了点头。   见父亲如此严肃,孙策也认真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吕凤仙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皇帝会将自己比作日月之类,后面的都是孙策自己想的。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不谨慎,不知道会不会为姐姐带来祸事。   ……   吕凤仙一路狂奔,赤兔马的脚力也非同一般,从扬州出发,穿过豫州,路过京畿,直达并州。   她一回到家人暂时落脚的城镇,就有仆人迎上来,为她引路。   吕凤仙见仆人腰间系着白布,眼前当即一花。   她到底还是没有赶上!   不行,家中现在就她一个男人了,她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吕凤仙咬着唇,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嘴里一阵血腥味儿。   “你上来,快点指路。”   “啊,是!”仆人慌张爬上了马背。   赤兔不爽地打了个喷嚏。   吕凤仙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脖颈。   赤兔极通人性,明白此时不是闹小性子的时候。   它载着两人穿过街巷,停在一家挂着白色灯笼和白布的府门前。   吕凤仙从马上跳下,踉跄一下,差点一头栽倒。   仆人忙去扶她。   她神志恍惚,头脑一片混沌。   “我没事。”   吕凤仙抽回手,一步步走进了门内。   她迈过门槛,穿过挂着白布的回廊,看到了在堂前放着的停灵棺材。   她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差点没被大堂的门槛又绊了一跤。   她踉踉跄跄走入灵堂,腿蹭过中央的火盆,袍角被燎着了一小块。   一旁有人过来为她拍打,还想扶着她,可她的神情太过悲切,让那人顿住了动作。   她一路走到棺木旁,扶棺往里看去。   吕良面色如白蜡,整个人躺在棺木中,单薄又悲凉。   吕凤仙眼睛眨了一下,泪水“吧嗒吧嗒”掉落在棺木中。   她掩面哭泣,又忍不住再次看向吕良。   这次真的是看一次少一次了。   突然,她脑中传来一个粗犷男人的痛苦哀嚎,那痛苦的声音令她感同身受,又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垂在她的脑袋上。   她一阵天旋地转,看着自己的手顺着棺木滑下。   ……她眼前漆黑一片。   她这是晕了吧?   晕了就不应该有意识了吧?   吕凤仙盯着这片黑幕良久,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摸了摸手臂……咦?可以做到?   吕凤仙诧异低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   这就更奇怪了,明明她晕倒了不是吗?为什么还可以在意识中看到自己的身……等等,不对,不对啊,这身体是男人!   吕凤仙惊恐地站起身,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个男人!不是她那个生了病的身体,她有了真的男人身体!   吕凤仙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男人又高又壮,真是她心心念念的好体魄。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也不知道她在这片意识海中待了多久,久到她已经可以熟练使用这具身体的时候,她再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凤仙,凤仙?”   听到母亲的声音,吕凤仙艰难地睁开眼。   她母亲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吕凤仙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起身,艰涩道:“抱歉,我在灵堂上晕倒,父亲的……”   “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糊涂了?”母亲紧张地盯着吕凤仙,“你父亲的葬礼已经举行完,头七也过了,你一直为他守灵,又忙着安排这些事情,也不肯用餐饭,身体实在扛不住晕了过去。”   吕凤仙懵了。   明明她自灵堂晕厥之后,就一直在意识海中,那为吕良处理丧事的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真正的三国时间线将要上线。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家少爷很傲娇 2个;夏与未来剪影、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喵 50瓶;我家少爷很傲娇 20瓶;秀木 5瓶;奉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吕凤仙捂着一阵阵疼痛的脑袋,跟母亲说了讲几句后,便让母亲先去休息。   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立刻开始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那个突然出现在她身体里的人没有留下任何讯息。   吕凤仙拿出无字天书,天书上出现了许多新的词语,看来果然是过了不少时日。   她晃晃悠悠出门,只觉得自己全身无力,衣服也只是空空荡荡挂在身上。   虽然她身体不适,又遇到了这么奇怪的事情,还是要及早振作起来。   她又处理了剩下的事情,才终于有时间思考接下来的处境。   父亲亡故,她也需要辞官丁忧。   虽然让她放弃自己耗费几年心血打理好的颍川,她有些不愿,但是,这里面未必没有别的机会。   吕凤仙想好后,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给颍川,看她的谋士们还有何办法。   就在这时,仆人说客人来了。   这位来客不是别人,正是丁原。   吕凤仙连忙起身迎接。   丁原一进门便开到了身形消瘦,穿着孝衣的吕凤仙,她比往日更为沉静,气势内敛,又让人不敢小瞧。   丁原定定看了她片刻,叹息道:“凤仙,苦了你。”   吕凤仙眼睛周围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是这些日子哭久了,留下来的痕迹。   她摇了摇头:“将军快请上座。”   丁原:“我有何面目见你?是我没照顾好你的父亲。”   吕凤仙直起背脊,仰起头:“将军切莫如此说,父亲经常在家信中提到将军,佩服将军勇武,我父是征战沙场的英雄,何须别人保护?”   “可恨的是那些胡人,与您无关。”   她捏紧拳头,厉声道:“我吕布非要他们付出代价来。”   丁原担忧地望着她,“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也不可轻举妄动。”   “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的。”   我吕凤仙报仇从来不用他人来。   吕凤仙抬头笑了笑,没说别的。   丁原又问她:“你颍川那边怎么办?”   吕凤仙微微垂眸:“我需要辞官丁忧,颍川那边就看陛下想要怎么办了。”   丁原更忧心了,“现在颍川就像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你就不怕他们把你的颍川毁掉,把你好不容易搜集来的人才搜刮走吗?”   吕凤仙无奈笑了笑:“说不担心是假的,可是,时至今日,这也不是我能掌控的局势了。”   若是不丁忧的话,她会留给许多人攻击她的把柄。   刘备说她像王莽,这句话倒是带给她很多感想,“王莽谦恭未篡时”,她吕凤仙自然也需要这样的名声。   况且,并州这边是她家人所在的地方,她如果无法把这里收到自己手里,那她即便去哪里也不会安心的。   她要护着自己的家人。   丁原:“其实,陛下可以夺情,免了你的丁忧,就看陛下愿不愿意这么做了。”   “或者,若是能有为你说话的宦官也好。”   吕凤仙轻笑一声,“算了,是我的,他们怎么也拿不走。”   丁原吃惊她的自信。   吕凤仙傲慢又张扬:“现在颍川已经打上了我吕凤仙的名头,我倒要看看他们哪个敢沾手。”   “还有,我要看看颍川的人有几个是忠于我的。”   丁原比她自己还要忧心忡忡:“你这段日子怎么办?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吕凤仙摇了摇头:“只要家人还在,一切都好,我别无所求。”   重情重义的吕凤仙啊。   丁原更为感动:“当年,我就想要收你为义子,这个想法从未变过,如今你既然已经加冠,能独当一面,官位更是比我还要高,我也不会再提起这事,但我想让你知道,你若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作义父,我愿意替吕良来保护你。”   吕凤仙眼眶更红,眼中亮晶晶的。   她提起手臂,朝他拱手道谢:“多谢,将军。”   丁原:“凤仙,你我何须如此见外?”   “对了,我之前为你准备了盔甲和武器,只是没有机会送给你,我这就派人送来。”   他又安抚了吕凤仙两句,便起身告辞了。   很快,下人便将丁原送的东西抬了进来。   吕凤仙第一眼便看到了那把威风赫赫的方天画戟,她捻起方天画戟,随意挥舞几下,顺手极了。   她又命人打开箱子,箱子里面放着束发的金冠,滚金边绣白花的战袍,还有亮闪闪的铠甲和腰带,好一套将军的装备。   她摸着战袍发呆,突然抬头看向那杆方天画戟。   她父亲的仇,当然要她吕布自己来报!   吕凤仙猛地站起身,命人牵马过来。   她策马奔着丁原的府邸去了。   她问明白吕良被哪支胡人杀害之后,回到府邸。   她穿好孝衣,束起头发,拿起方天画戟,跨上马背,沐浴着血色的夕阳,出了城门,独自穿过茫茫草原,朝着那支游牧胡人的营地奔去。   ……   秋风渐起,夜晚的草原格外寒凉。   营地守夜的胡人抱着弯刀坐在篝火边,时不时一低头。   “哐――”   “谁!”胡人猛地站起来,警惕地望向四周,手摸向怀里的弯刀,却一把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弯刀竟然掉在篝火旁,原来刚刚的异响是来自他刀掉的声音啊。   虚惊一场的他一屁股坐了回去,打开手边的酒囊灌了自己一口酒。   他低下头去捡弯刀,胸口猛地一凉。   他看向胸口,那里冒出戟尖,他来不及看清杀害他的人是谁,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吕凤仙重新将他扶起来,摆出守夜的姿势,捡起他的弯刀别在腰间。   又拿走他的酒囊,将里面的残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的吕凤仙,眼睛发红,用袖子蹭了蹭嘴。   她将酒囊重新系到那具尸体上,走在营帐的阴影中,脚步轻悄,不引起人丝毫注意。   她藏身在一座营帐后,仔细端详这个营地,找到了主帐的位置。   她刚要动身,却见自己藏身的这个营帐门帘动了动。   吕凤仙停住动作,蹲下身,藏在门口的阴影死角中。   不久,营帐门帘一掀,一个瘦小的人影立刻蹿了出来。   那个人影蹿出来之后,往吕凤仙这个方向藏。   吕凤仙猛地暴起,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嘴,抽出弯刀。   等将这人制服,她才意识到这只是个孩子。   那孩子拼命挣扎,对着她又是踹,又是挠,还咬她。   吕凤仙怕引起别人注意,忙将他拖到帐篷后。   在这一期间,那孩子挣扎地更加激烈了,甚至还他找到时机,看了她脸一眼。   “唔唔――”他急切地想要说什么,可是吕凤仙没有松手,他什么也说不了。   他一手抓着吕凤仙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写字。   他一连写了好几遍,吕凤仙才分出心神去察觉了一下。   他写的是――   “你不是胡人,你也是汉人?”   也?   吕凤仙手臂一扭,将他的正面朝向自己。   他呆呆地看着吕凤仙,随即反应过来,狠命地眨眨眼睛。   吕凤仙压低声音:“你是汉人?”   他眨眨眼。   “你是被掳来的?”   他又眨眨眼。   “你刚刚是要逃出来?”   他拼命地眨眼。   “原来如此……”   她慢慢松开捂住他嘴的手,另一只手握紧了弯刀,像是他敢叫,她就直接一刀割喉。   他摸了摸脖颈,后退一步,接着道:“你一个女儿家怎么会来这里?”   天下误解她性别的人多了去,吕凤仙实在没心情在此处解释,只冷冰冰道:“不关你事,一会儿这营地里会乱,你赶快去找一匹马,早些逃走,以免被牵连到。”   “你……”这个小男孩目光沉了沉,“我懂了。”   “你是来报仇的吧?”   男孩压低声音:“这座营地的首领,晚上不住在主帐,他住在主帐旁边的小营帐里。”   “这是我偷偷打听到的事情,也确认过。”   吕凤仙怀疑地看着他。   男孩急了:“真的,你信我,原、原本我想要自己杀了他的,可是,你比我厉害,还是你去吧。”   见她还是不信,他只得报出家门:“我来自并州雁门郡,我们郡内经常遭胡人烧杀抢掠,我有不少亲戚死在他们的屠刀下,之前,我们郡里的好汉与匈奴一起反抗这些胡人,却大败而归,从此,胡人的气焰更加嚣张,手段也更是毒辣。”   “我被前来抢掠的胡人遇到,他们便绑了我的手足,将我当作牲口一般运回他们的营地,让我做他们的奴仆,动辄打骂,我却一直没有放弃回去的机会。之后,原本劫了我的胡人与别的营地胡人交易,把我当作牛马的添头送了过来,我这几日就在研究逃跑路线,没想到今日出逃却遇上了你,不知道……”   吕凤仙打住了他的话头,低声道:“再跟你说下去什么都晚了,你若是想要我带你出去,就去门口等着,记着不要碰守夜人。”   男孩忙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他凶狠道:“你多剁几个胡人,他们死不足惜!”   吕凤仙没有搭话,她握着弯刀,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前往男孩儿所指的营帐。   男孩儿也躲躲闪闪,往营地门口靠近。   男孩儿凑近门口的时候,发现守夜人正安安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打瞌睡的迹象都没有。   什么时候他们都这么能熬夜了?前几天他探查的时候,还发现他们把手不牢的啊。   男孩儿想了想,偷偷拣了一块小石头,用力朝另一边投掷过去。   “咚”的一声响。   他立刻往后缩了缩身子,藏身营帐后。   然而,那个守夜人却一动也不动。   怎么像是死了似的?   男孩儿突然想到那位大姐姐对他说的话,悚然一惊。   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豚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月黑,风紧。   吕凤仙背上一杆方天画戟,手持弯刀。   她蹲在帐外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后,纵刀一挥,劈开帐子,直接闯了进去。   屋内那人显然惜命又警惕,听到一点动静就跳了起来,一声“救命”还没吐出来,他的嘴就“嘶嘶”往外漏气。   他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在半空翻了一圈,而后,重重落到地上。   他的无头尸体一动不动,血如喷泉一般往外喷洒。   原来他已经被人一刀断头。   吕凤仙杀完人,也没忙着离开,而是在那个人的身上掏了掏,找出证明身份的东西后,她才点了点头。   嗯,没杀错人。   她抬起刀,用尸体的衣服将弯刀蹭干净。   她手挽了个花,收刀入鞘。   明明是个凶手,却还敢在现场逗留。   她在帐子里走了一圈,发现里面有好几坛酒。   她直接拎着酒坛出门,将这些酒全撒在周围的帐篷上,而后,她抽出背后的方天画戟。   吕凤仙一手持刀,一手拿戟,两者交叉,猛地一划。   火花从刃上迸溅而出。   火花一落到沾了烈酒的帐篷,“嘭”的一下就燃烧成一个大火球。   她收刀入鞘,拿着方天画戟,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背后火光漫天。   跑的快的几个士兵看到她,立刻叫出她,等冲到她的眼前,无不被她的方天画戟捅破喉咙。   她踩着尸体和鲜血一步步前行,身上的孝衣被火光和鲜血染红。   她站在营地门外,对着天际的一抹曙光大喊:“爹,您泉下有知,应当瞑目了。”   回应她的只有旷野上的风。   吕凤仙闭上眼,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她扭头朝站在门边发呆的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立刻赶了上来,担忧地仰头看她。   吕凤仙:“咱们走。”   她拉着男孩大步离开。   男孩扭头去看那个营地,里面火光漫天,血流遍地,但是,比起他们郡被这些人侵略后的惨状还远远不如。   他的眼中映入火光,下定了决心。   吕凤仙曲起手指,抵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天幕尽头突然奔来一头矫健的大马,它如一团火焰,夹裹着天光来到吕凤仙面前。   吕凤仙抱起男孩,将他放倒马背上,而后跳上马背。   她刚一挨上男孩的后背,男孩突然痛呼一声。   吕凤仙按住他瘦弱的肩膀,“你身上有伤?”   男孩低着头“嗯”了一声。   吕凤仙勾住他的衣领,探头一看,这不看还好,看了她又想回去捅死几个人了。   只见他后背密密麻麻的伤口,有刀砍的,有鞭子打的,有重击的瘀伤,甚至还有烙铁烫伤,青紫,鲜红,甚至有些地方还在发黑。   吕凤仙手指微颤:“这些……”   男孩儿低声道:“我无事,咱们早些离开吧。”   吕凤仙看着他,叹息一声,温柔地抱住他,让他换个方向与自己面对面。   男孩儿抬头,“将军?”   他已被她的气势所摄,忘记了她还是个女子的事实。   吕凤仙迎着草原上第一缕曙光,垂眸一笑,温声道:“抱紧我,我带你回家。”   他的眼睛发涩,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紧了她的腰。   等,等等!   他一下子睁大眼睛。   不,不行,他不能抱。   还没等他松开手,吕凤仙就攥紧缰绳,狠狠一抖,“驾!”   赤兔甩开蹄子,在草原上狂奔。   风在耳旁呼啸,男孩儿随着惯性撞进了她的怀里。   好温暖,好温柔。   这是家的温度,这是属于他久居的那片土地的温度。   沾满鲜血的白衣在阳光下随风翻飞,带来的却不是死气,而是生的希望。   ……   正午的时候,草原上的日头太大,男孩儿有些受不住。   吕凤仙将马上的水囊递到他的嘴边。   他舔了舔唇,“将军,我不渴,您先喝吧。”   吕凤仙:“别废话,快喝。”   男孩儿推辞不过,只好稍稍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   吕凤仙看着懂事的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别省水了,就算是喝完了,我也有找到水的法子。”   “哎?”   吕凤仙笑了,“哎什么哎啊,我从小就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以前还跟着他们去牧马呢。”   男孩点头:“将军真厉害。”   吕凤仙扬眉一笑:“那当然,谁让我是吕凤仙呢!”   “你听过吕布吕凤仙这个名字吗?”   男孩瞪圆了眼睛:“我听说过神人吕布,难道就是您!”   吕凤仙很受用他亮闪闪的崇拜眼神,扬着下巴,笑眯眯道:“对,正是在下。”   “天啊,天!”   他激动地握住拳头,两只眼睛就像是两个发光的小太阳。   “真没想到我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还坐在同一匹马上,还喝着同一个水囊的水,而且……而且,她还抱过我呢!   他高兴的腮帮子都鼓鼓的,“将军,我可以做你的侍从吗?”   吕凤仙饮了一口水,看向他。   他鼓起勇气道:“我想跟着将军,我也想像将军一样。”   吕凤仙轻笑一声:“有何不可?”   他更开心了。   “不过,你如果当我侍从的话,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像我一样。”   吕凤仙:“年轻人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你仔细问问你自己,你究竟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高兴的神采渐渐消散,他抵着下巴认认真真地想。   直到夜幕落下,细碎的星子在天空中闪烁,他才抬起头,对吕凤仙道:“我想成为将军,能够带领士兵,杀退那些侵略我家乡胡人的将军。”   吕凤仙耐心引导他:“当将军的话,要会武,能骑马,能弯弓射箭。”   他立刻道:“我知道,我会骑马,也会射箭,就是武……”   他不好意思:“我不太行。”   吕凤仙:“不太行,那就练,这天下没有靠苦练学不成的武艺。”   虽然真正能够以一敌百的将军还要有些天赋,但为了鼓励这个孩子,吕凤仙先这么说。   那孩子听了她的话,果然坚定道:“那我就跟着您学。”   吕凤仙想了想,答应下来:“那你就先当我的小护卫,我有空就教你。”   男孩子眉开眼笑:“好!”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儿挠了挠头,“我……我叫张辽。”   “其实,我应该也不姓张的。”   “将军,您听过马邑之谋吗?我们家是聂壹的后人,先人欺骗匈奴单于,想要将匈奴大军骗进包围圈中围剿,最终却没有成事,我们为了避免祸事,才改了姓氏。”   吕凤仙嘴角一抽,迎着他坦然热切的目光,无奈道:“你这样据实已告真的好吗?既然隐姓埋名就该谁都不能说吧?这次我就当没听到,也不会跟别人说,你可别再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了。”   张辽满脸委屈,磕磕绊绊道:“我没谁都告诉,我到现在也只告诉您。”   吕凤仙失笑:“你就这么相信我。”   张辽拼命点头:“嗯,我只信将军!”   他眼中憧憬与崇敬简直能把吕凤仙淹没了。   她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她的小迷弟吧?   唉,这样的话,就不能不对他负起责任了。   吕凤仙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脑袋。   张辽一脸茫然:“将军。”   吕凤仙微微一笑:“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你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啊。”   张辽目光灼灼,认真点头:“嗯,我都听将军的。”   “真的吗?”   “嗯嗯。”他拍着胸脯,恨不得把自己心剖出来。   吕凤仙仰头大笑,神情张扬。   张辽看着她在阳光会发光的样子,心中羡慕又尊敬。   吕凤仙笑罢,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坏蛋,那你还骗我?”   张辽瞪圆了眼睛:“我没有。”   “没有吗?那你身上这么热是怎么回事儿?你病了吧?”   张辽支吾一阵,说不出话来。   吕凤仙摸了一把他的后背。   他在马背上坐着,风扫到他的背脊上,伤口会难受,身体也容易受凉。   吕凤仙:“我粗心大意,你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张辽:“将军,我真无事。”   吕凤仙看了看,能用的衣服只有她身上这件了。   她扯着白衣问张辽:“你忌讳孝衣吗?”   张辽见她要把自己衣服给他,更加拒绝了:“不不不,将军我真的不需要,我既然没死在这些胡人的打骂下,自然也不可能死在回家的路上。”   吕凤仙扯下衣服,里面还是一身白衣。   她扬起外衣,罩在他的头顶,将他围了一圈。   她又将他搂进自己怀中。   张辽闻着衣服上酒水、烟气和鲜血的味道,越来越晕。   吕凤仙哄着他说:“为将者应该不怕孝衣遮头,我们为敌军带去死亡,也将自己死亡置之度外。”   张辽迷迷糊糊迎合:“是。”   吕凤仙怕他真的失去意识,在野外遭遇危险,便一直跟他说话。   张辽一直闭着眼睛,感觉有人跟他说话,将他从意识的海平面中拽出来,才让他不至于沉底。   他的嘴是不是被人灌进水,就是一些吃食。   他凭着一股怎么也不能给将军添麻烦的意志力,努力饮水,拼命咀嚼。   也许是他的命太硬了,在吕凤仙到达城下的时候,他已经清醒过来,   一醒过来,他就嗅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儿。   不知道在他晕厥的时候,吕凤仙又做了什么,她的身上的鲜血已经板结在白衣上,而她的马后拖着一匹被咬的只剩下半个肢体的野狼。   吕凤仙看他的目光一直留恋在野狼那里,忍不住笑道:“别看了,你这些日子都是喝的狼血。”   “路上水缺乏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找条河,但你的病情不能耽搁,我就打狼,把狼血给你饮用,一路狂奔回来。”   “我怕狼太少不够,就将一只狼的尸首拖在后面,想用血腥味儿吸引一些动物过来。”   守城的士兵听到这些,看着吕凤仙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你他娘的才是野兽吧!   张辽心中更热了,那股被感动的热血让他的胸膛不停起伏。   都是为了我,将军都是为了我!   等这股热劲儿退潮,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即便那时候他已经隐隐约约失去意识,看他仍然记着他入口的是清水,绝非是什么动物的血水,他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的。   张辽偷偷端详吕凤仙的脸色,只见她的脸越发苍白,唇也有些干裂,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猩红。   张辽如遭雷击,猛地愣住了。   将军是自己饮用狼血,把清水全都留给我了吗?   而且,将军怕我知道,还瞒着我,说给我喝的是狼血。   将军……   吕凤仙见张辽突然哭了,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真这么难受?”她温柔地摸摸他的额头。   张辽摇了摇头,用力地抱住她。   将军,我不难受,我只是太高兴了。   张辽这一生不论到了何种境地,只认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剧情大家可能有误解,那是为了引出吕凤仙为何认为自己是男子用的,然后,也是给她再开的一个金手指,因为大战之前必有补给……【并不!   至于我说的时间线的意思是《三国演义》的开篇就是黄巾起义,我之前一直在写黄巾起义之前的故事,后续时间线在慢慢往《三国演义》靠拢。   至于cp,我是真的不知道,看情况,有可能正文无cp,买的人最多的股写番外~   为什么定不下来,因为我之后我还想写曹昂、曹丕、曹植……曹睿【据说好妇人之饰的那位】,还有何晏【貌美无品行】,曹魏之后便是魏晋风流了,虽然魏晋不在,但人还在,所以想要打卡~不过,不知道大家想不想看下去,计划终究只是计划。   而且,如果写后面的话,前人呢?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请继续追我吧,精彩才刚刚开始~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露露 37瓶;九个人的天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啾啾――   啾啾――   扰人的鸟鸣声不断响起,他皱了皱眉,最终从梦境中挣脱出来,慢慢睁开了双眼。   张辽一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枕头。   原来他一直趴着睡觉,怪不得做梦时总是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不对,他怎么睡着了!   将军,将军呢?   张辽四处找寻吕凤仙,刚一扭头,就发现坐在榻边,将手臂搭在榻上,枕着手臂睡着的她。   他屏住了呼吸,安静地注视着她。   她许是太累太疲倦了,他盯了她好一会儿,她都没有醒来。   既然这么累了,为什么不回去好好躺在床上睡觉呢?   张辽的手下意识握紧,却握住了一处温热。   原来他竟一直攥着吕凤仙的手睡了一个晚上,吕凤仙也没有将他叫醒,强行将手抽出来,而是保持着这么一个别扭的姿势,在长榻边入眠。   张辽的心中好像烧了一团火,这股火顶的他的心脏冒出一个个小包,他恨不得将这些小包都刺破,将这股热火发出来。   将军啊……   他想让吕凤仙睡得更好一些,便小心翼翼松开手,慢慢支起身子。   他背后凉凉的,身上缠满了绷带,想必是已经被郎中看过,上好了药。   张辽抱着自己,跪坐在榻上,忍不住一阵傻笑。   将军,真的很好啊。   他想要偷偷下榻,刚刚移动到边缘,一条手臂就拦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张辽歪头去看吕凤仙。   吕凤仙正枕着胳膊,面朝榻面,仿佛觉察到他的目光,她低低一笑。   也许是喝了一路的狼血,也许是一晚上没睡好,她嗓子微哑,像浓郁的烟,像醇厚的酒。   “这么早就醒了?”   张辽摸了摸耳朵,点头道:“是,多谢将军救了我一命,如此大恩大德,我张辽必将肝脑涂地以报之。”   吕凤仙转过脸,仍旧枕着手臂,脸颊上沾着碎发,额头、脸颊上都有留下来的红红睡印。   她莞尔一笑,“你说的我可都记住了,别骗我啊。”   张辽一噎,斩钉截铁道:“自然不会。”   吕凤仙直起身子,上举手臂,伸了一个懒腰。   她笑眯眯道:“我也不用你肝脑涂地,你好好学武,以后在我手底下多杀几个敌人就行。”   张辽目光灼灼,用力点头。   “嗯!”   吕凤仙又跟他说起他背后的伤势:“虽然伤处已经敷了药,但是有些痕迹抹不去。”   张辽愣了一瞬,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这段经历不仅打磨了他的意志,也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跪坐在榻上,双手放在腿上,攥成拳。   被抓来的俘虏自然要被打上烙印。   吕凤仙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张辽抬起头,一脸茫然。   吕凤仙:“我的意思是,你想要长痛,还是短痛。”   她指了指他的后背:“那既然是你不想回忆的事情,倒不如切掉,虽然留下伤疤,也比留下这难看的玩意儿要好。”   张辽眼睛一亮,立刻道:“将军!”   他俯下身,朝她跪拜下来,“请将军动手,切掉那片烙印。”   “我?”吕凤仙摆手,“我又不是郎中,一旦给你切多了怎么办?”   张辽笑了:“无妨。”   “我只希望由将军您来动刀。”   吕凤仙想了想,自己好歹也跟在神医华佗身边这么久了,也学了些皮毛,再说,有郎中在一旁看护,应该出不了大事。   她点头:“好,等你身体好一些,我就为你动刀。”   张辽抬起头,笑容格外明亮。   ……   动刀这天,吕凤仙怕感染他的伤口,还特地沐浴更衣一番。   随后,她拿着被火烤过的小刀,按着他的肩膀。   张辽的背脊反射性缩了一下。   见他心情紧张,吕凤仙便与他聊天:“你要回乡去看看吗?”   张辽:“不,大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我这一条命已经属于将军的,我……”   没等他忠心表完,彩虹屁吹完,吕凤仙已经飞快地下刀了。   她用力极其巧妙,入刀深浅也把握的极为精妙,只堪堪割掉了一层表皮,皮下血肉并未伤及多少。   一旁的郎中惊奇地望着吕凤仙。   吕凤仙也觉得自己这一刀极为好,这大概就是杀人多了练出来的?   她退后几步,让郎中上前为张辽止血包扎。   张辽咬着唇,额头冒着豆大冷汗,却一声也不吭。   虽然年纪轻轻,倒是一副好汉样子。   吕凤仙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写信给华佗,要一点麻沸散来。   想曹操,曹操到……呸!谁想了。   屋外的仆人称有来自颍川和洛阳的信件。   吕凤仙将一切交给郎中处理,又好好安慰了张辽几句,这才出了门,去书房看信。   ……   她先看来自颍川的信件。   看笔迹,写信之人是荀攸。   信中简单说明了吕凤仙不在的时候颍川的情况,许是吕凤仙丁忧的消息传了出去,周围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动,甘宁最近忙的很。   几位谋士都认为吕凤仙应该丁忧,如果陛下夺情,也要拒绝,这不仅仅从她的名声上考虑,还基于颍川的地理位置。   荀攸写着荀认为“颍川,四战之地也,天下有变,常为兵冲”,要府君勿要以颍川为念,早早脱身,另寻良地。   吕凤仙盯着荀的那几句话看个不停,心中想:不知道荀现在是如何想的,如果自己失了颍川,他会不会选择继续跟随自己?   若是放弃颍川,又要寻哪里呢?颍川书院又该怎么办呢?   她摇摇头,继续看下去。   原来几位谋士已经为她想到了这些方面――并州兵强马壮,民风彪悍,适合征集军队,只是周边的外族蛮夷是个□□烦;冀州粮草充足,人丁旺盛,适合以后长远发展。   吕凤仙的指甲在这两个地方点了点,不知道他们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文若是否在场。   之后,信中又提到颍川书院,他们建议可以将颍川书院搬家,搬到冀州就不错。   颍川书院中的某些人因为党锢的缘故无法在朝为官,反正他们怎么样都是吕凤仙的人,既然吕凤仙现在在并州,他们也愿意去并州发展。   吕凤仙笑了一声,回信给谋士们,任由他们安排。   她又去看来自洛阳的三封信。   居然有三封,她在洛阳认识了这么多人吗?   她看了看三封信的封面,两封上写着字,应该是曹操和袁绍寄来的,另一份封面上什么都没有。   她先拿起曹操的信件看起来。   曹操信中说,他曾被任命为洛阳北都尉,一日遇到蹇硕的叔叔,就是那个曾经跟吕凤仙过不去的,他用五色棒将其打死,为吕凤仙报了仇,又言说,他最近辞了官,无所事事,准备回老家,但因为听到她这边的消息,他打算过来看看她。   “将军在看什么?”   吕凤仙抬头望去,原来是贾诩来了。   她吩咐过府中下人,若是贾诩前来拜访,不得阻拦,任由他在府中自由来去。   吕凤仙笑了笑,对他道:“在看从洛阳来的信。”   贾诩停住走走过去的脚步。   吕凤仙知晓他的谨慎,微笑道:“无妨,你来一同看吧。”   贾诩应了一声,走了过来,站到吕凤仙身后。   吕凤仙一边看信,一边道:“虽多年未见先生,但今日与先生相近,却仿佛一直与先生在一处,从未分开过。”   贾诩低下头:“前些日子,我曾经来府上吊唁。”   他侧头道:“那时候的将军,与昔日诩见过的将军不太一样。”   吕凤仙的手顿住,她转头看向贾诩。   贾诩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这封信的主人是在让将军愧疚。”   他指的是曹操的信。   吕凤仙:“但他确实是因为我……”   贾诩:“说话藏头露尾,故意让将军误会,若我所猜没错,这两件事应该没有太大关系。”   吕凤仙笑了:“他不日便会前来,届时文和可以好好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贾诩:“听闻此人曾逼问许子将,让许子将品评他,许子将说他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这足以说明此人品性如何,将军莫要被此人欺骗。”   吕凤仙叹息:“他毕竟是我的兄长。”   贾诩也听过他们三人结义的事情,便闭口不言。   她仰头道:“多谢先生提醒,布一定会注意的。”   贾诩的脸色好看许多。   吕凤仙又拆开第二封信,这封信是袁绍寄给她的,在信中他温和的安慰吕凤仙,又言及自己也在服丧,甚至补父丧,以此拒绝朝廷的征召,他说现在朝廷的情形很坏,还是避免为官,广交贤能之人,为以后做准备为好。   他甚至也劝吕凤仙不要因为丁忧丢了颍川太守的位置忧心,她需要借机蛰伏,暗暗积蓄力量。原本她站在高处,被所有人看着,所以很多事情做不了,现在卸下官位,很多事情可以进行起来了。   他说的阴晦,其中的野心却令人心惊。   吕凤仙按着信纸,看向贾诩。   贾诩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都听将军的”。   吕凤仙笑了:“文和啊文和,你看过这两封信,觉得如何?”   贾诩道:“将军当杀死曹操、袁绍二人。”   咦?   吕凤仙面露惊异之色。   贾诩:“两人皆有野心,曹孟德有魄力,袁本初有家世,将军不可不防,最好在两人尚未发展之时,就斩杀二人,否则,假以时日,此二人必将成为将军的心腹大患。”   吕凤仙思量。   贾诩说完后,便闭上嘴,任由吕凤仙自己取舍。   吕凤仙笑了:“曹孟德有魄力,袁本初有家世,此二人未必不能为我所用,我用曹孟德的魄力,用袁本初的家世,如何?”   她神情傲慢又自信,嚣张又豪爽:“我难道还能杀尽天下有才能之人吗?只要这些人为我所用,不足为虑。”   贾诩心道:若此时有史官在就好了,若将军将来成事,今日的言语必将留名千古。   作者有话要说:“颍川,四战之地也,天下有变,常为兵冲”出自《三国志》,就是荀的原话。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御然天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i□□ 20瓶;狗嘴里吐不出葡萄皮 10瓶;想喝可乐、慕今 5瓶;九个人的天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吕凤仙拿起最后一封信,信封上什么也没有,等她看到里面的信,才发现这竟然是皇帝陛下偷偷写来的。   站在后面看信的贾诩也吃了一惊。   贾诩:“将军?”   他在询问她可以看吗?   吕凤仙:“我信文和。”   好吧,她相信他不会出去乱说。   既然有了这句话,贾诩也勉为其难地看了下去。   刘宏的字倒是写的不错,他在信中问她,需不需要他下夺情的圣旨,现在不仅有一个两个人在向他打听颍川太守的人选。   颍川太守是个肥差,颍川又是快肥肉,总有不怕死地想要上前来咬一口。   陛下又问她,她心中属意谁接任颍川太守。   看罢这封信,贾诩不知道是该惊讶陛下对吕凤仙的亲厚,还是该敬佩吕凤仙竟能让陛下言听计从。   心中波动万千,他却仍旧维持着原样,没多说一句话。   吕凤仙将信放到一旁,依次写了回信。   直至她写完,贾诩都没出一声。   吕凤仙无奈:“这些年,先生的养气功夫越来越厉害了,可是,布却寂寞的很,先生为何不来问布。”   贾诩嘴角狠狠一抽。   将军,你知道你在说啥子吗?   吕凤仙转身,看向贾诩:“我知道先生心中有顾虑,因此不愿多说一句,多行一步,唯恐给自己带来祸事。”   “可布怎么会忍心责罚先生呢?毕竟,先生是先来者,无论以后布身边站了多少人,唯有先生是第一个……”她亲身招揽的谋士。   吕凤仙话还没说完,贾诩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耳朵通红,咬牙道:“将军,够了。”   吕凤仙闭上嘴,朝贾诩微微一笑:“所以,先生要说什么?”   “既然陛下如此信任将军,将军何不顺水推舟?”   吕凤仙站起身,压着贾诩的肩膀,将他强按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己则在一旁的席子上跪好。   她恭恭敬敬对贾诩施了一礼:“请先生教布。”   贾诩心中一叹,说道:“陛下亲近宦官,能向陛下打探颍川太守的还会有谁?既然不止一个两个来打听,那就说明陛下身边的宦官也不是一路的,何不让他们彼此相斗?”   他微微一笑,从容不迫道:“古有二桃杀三士,这一个太守之位又能杀几人呢?”   他这么一副文雅的外表下,居然有着如此毒辣的心计。   吕凤仙抚掌赞叹:“多谢文和教我,那颍川太守之位有会落在谁头上呢?”   贾诩:“他们自己都斗起来了,自然不想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颍川太守之位空悬,那实际掌管颍川的不还是将军吗?”   那里的文臣武将是她的人,那里的世家也依靠她才能靠近官场政治,所以,她虽不在颍川太守之位,却还是隐形的颍川太守。   吕凤仙神情一乐,抓住贾诩的手,热情道:“文和果然厉害!我有文和,犹如高祖有陈平、张良!”   贾诩盯着被她紧握的手,抽了一下,没抽动。   他放弃挣扎,“多谢将军夸奖。”   “这并非是夸奖,而是布的心里话。”   吕凤仙揽住贾诩的肩膀,同他一起坐在案几前。   贾诩就像是全身插满了刺,坐立不安。   吕凤仙却说:“文和心中有妙计三千,今晚,布愿与先生共眠,希望先生能多教布一些。”   教你什么?!   贾诩炸毛,紧张地盯着吕凤仙:“将军,您尚在孝期。”   吕凤仙点头:“所以,布不得饮酒,亦不食荤,过些日子,我将在父亲坟墓旁结庐而居,先生若是要找布便去那儿。”   贾诩忽的沉默,甚至也不再躲避吕凤仙的亲近之意。   吕凤仙又跟贾诩问了几条计策,将信写完后,便跟他一同用了顿饭菜。   贾诩颇为注意养生之道,吃饭时细嚼慢咽,也不贪多。   吕凤仙看得新奇,忍不住放下筷子一直盯着他看。   贾诩原本还能努力维持住镇定,可当她越看越过分,他忍不住望了回去。   一接触他的视线,吕凤仙就扬起笑容。   吕凤仙轻声道:“最近我一直都没有什么胃口,看到先生吃的香甜,我的胃口便好了许多,有先生在真好啊。”   贾诩:“……”   他的筷子尖儿颤了颤。   贾诩恭敬道:“请将军用餐饭。”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周身。   不论她认为自己是男是女,她这具身体就是女子,虽然身材高挑,却并不像大多数武将一样壮硕,甚至连某些谋士的身材都不如……当然,这是男女的差别。   可就是这样一具身体可以奔袭千里,只凭一人之力屠了整个胡人部落,还救回一个孩子。   她骑着赤兔马,拖着狼,白衣沾血立在城门下的那一幕不知道震惊了多少人。   她为父报仇,只凭一人之力杀了整个部落的消息一传出来,天下皆震,举世皆惊,从此以后,天下人只认神人吕凤仙,只有她才是当世第一勇将,任何人也不敢小瞧她,甚至不敢将她当作普通女子来看待。   许多人甚至认为,吕凤仙非男非女,她是神人,所以她的性别就是吕凤仙。   然而,眼前的吕凤仙却苍白消瘦,宽大的白衣穿在她的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走,很多善于品评人物的名士都曾品评过吕凤仙,这些信息贾诩都暗暗搜集过,其中他最喜欢这句――   远观错彩镂金,近观悠然潇洒,静则满堂生辉,动则惊龙游云,虽是武人,却有名士之姿,虽是女子,却比男儿心烈。   有错彩镂金之貌的吕凤仙如今更是飘飘如仙了。   贾诩道:“将军,身体要紧,该多用些餐饭。”   吕凤仙笑着摇摇头。   贾诩想了想,还是失礼地为她夹了一筷子菜。   吕凤仙将他给的菜吃完后,又放下了筷子。   贾诩只好又给她夹。   他忍不住道:“将军离了诩就不会用餐饭了吗?”   吕凤仙浅浅一笑:“不是不会用,而是吃不下。”   “我一个人用餐难免孤寂,母亲和姐姐也不愿与我同席。”   如今的吕凤仙已经真正成了他们这一门的顶梁柱,即便为了不受欺负,家财不被族里的男丁所夺,她的娘和姐姐也不得不像外人一样,将她当作男子对待,甚至也不与她同席了。   贾诩看着她,不知怎么想的,莫名其妙道:“那我以后常来陪将军用餐饭。”   他哪里有那个空闲啊!   可直到出门,他也没有改口。   ……   夜晚。   贾诩板着脸进了吕凤仙的卧房,心中却有些不安。   他怕有损吕凤仙的名声。   他一进门就见吕凤仙端坐在一张新席上,朝他行了一个大礼。   贾诩吓了一跳,忙去扶她。   “将军这是何故?”   吕凤仙道:“布自知对天下大势了解甚少,请先生教布。”   贾诩:“那也不用行此大礼。”   吕凤仙:“先生是师,布该如此。”   贾诩:“……”   除了将军和谋士的关系,现在又变成了老师和学生吗?   行吧。   贾诩镇定道:“将军若想学,诩自当倾囊相授。”   吕凤仙拿出一个牛皮卷,小心翼翼打开,那竟然是一张地图。   这可不是朝廷能允许人私藏的地图。   贾诩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又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从容镇定,笑道:“布相信先生不会举报布的。”   贾诩:“……”   行吧。   她当真是吃定他了。   贾诩坐在吕凤仙案几对面,对她道:“将军想学什么?”   吕凤仙按着地图,对天下河山微微一笑,眼中是映入的烛火。   “学天下之势。先生告诉布,若战乱纷起,各州各自为政,布该以何地为据地,又该如何一步步进军整个天下?”   饶是贾诩心志坚定,此刻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他平复心情,重新睁开眼:“就如同信上说,将军应当占据并州、冀州,随后拿下幽州……”   他说出信中那些颍川谋士的计划,又加入自己的观点,娓娓道来。   烛火摇曳,也在他眼中投下一片火光。   吕凤仙看着这一幕,头脑中莫名想起一首诗――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好在她并非故事里的皇帝,而这位贾生也不至于可怜。   ……等等,这是什么诗,这种诗的格式跟她所见有些不大一样。   最近,她的脑海里总会有许多新奇的想法,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将军?”贾诩询问。   吕凤仙立刻回神,为他倒了一杯茶,“先生请继续。”   ……   处理完正事后,吕凤仙真就在父亲的坟墓旁建了一座茅庐。   平日里她除了打扫坟墓外,就是在看带来的各种书。   有些时候,贾诩也会前来为她上课。   秋风渐盛,天气也一日比一日寒凉,茅庐四面漏风,她又不得饮酒暖身,常常睡到半夜会被冻醒。   她这个时候,便会拿着树枝,在不远处练武,直到满头大汗,全身暖融融的,她才重新入睡。   这日,她起身出门,见茅庐外落了一地的黄叶。   吕凤仙挽起袖子,拿起扫帚,慢慢清扫坟墓周边的落叶。   她着白色单衣,青丝被树枝挽起,身形萧索却别有一番潇洒。   “哗啦――哗啦――”扫帚扫过落叶的声音听在她耳中也非同一般美妙。   “咔。”叶子被鞋底碾碎。   吕凤仙闻声回眸,只见不远处站着二人。   秋日日光太盛,竟让她看不真切。   她抬起一只手,遮在眼睛上方。   原来那两人竟是曹操和典韦。   吕凤仙扬起嘴角,浅笑道:“你们二人怎么会相携而来?”   “将军!”典韦急急奔来,一把夺过吕凤仙手中的扫帚,“这些事情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我来便好!”   吕凤仙手握拳,锤了他胸口一下,直把典韦锤的后退了一步。   她脚尖一提,将扫帚从他勾了回来,又往上一顶,将扫帚踢进自己手中。   她从容不迫道:“不错,你结实了许多,只是武艺比我还差了些。”   她站在金黄的落叶上,笑容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出自李商隐《贾生》   真的,写到这幕的时候,这首诗一直在脑海里打转~   ――   吕凤仙这个渣,夸人只会比作张良陈平,以后还会用这句话哄无数人【并不!】、   ――   推荐一篇我的预收文,喜欢的话请收藏一下吧~多谢了   存稿文:《灿烂的小多肉》   01.顶尖豪门小少爷祢尔玉天生怪病,尝不出任何味道,嗅不到任何气味,感觉不到任何触感,世界除了黑白再无其它颜色。   他天才,凉薄,克制,无情。   有人骂他是被魔鬼诅咒,永远关在套子里的人。   一场台风雨将他堵在马路上,透过车窗,他却看到了此生唯一的色彩。   按下车窗,她的香随着风雨闯入,瞬间击溃了他的世界。   一想到她,他连指尖儿都在燃烧。   祢尔玉:你是降落在我世界中心里的童话,是我唯一能攥住的真实。   02.她在泥中打滚,在土中生长,在贫寒中灿烂。   她不是等待水晶鞋的灰姑娘,她是光着脚也能跳舞的贫寒贵公主。   感觉紊乱症豪门小少爷X多肉型灰姑娘小姐姐,爱情童话小甜饼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灿烂的小多肉》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御然天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巫山公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这平常的一句话,却听得人心中无端发酸。   典韦虎目含泪,悲切道:“将军!”   吕凤仙被他逗笑了:“你这是怎么了?放心,我还没到要让你哭的地步。”   典韦说不出话,用力点头。   曹操上前一步,叹息道:“他只是关心你。”   吕凤仙莞尔一笑:“你还未说你和他是如何碰上的?”   曹操:“上山的途中遇到这位壮士,我向他搭话,他也不理会我,一门心思往上走,我就想凤仙你是不是认识他。”   他忍不住笑:“事实也果然如此,凤仙总是认识一些英雄人物。”   吕凤仙打趣道:“哥哥是在说自己是英雄吗?”   曹操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典韦立刻道:“这位……是将军的兄长吗?”   吕凤仙点点头,为两人介绍彼此。   曹操的目光长久地放在典韦身上。   吕凤仙便拉他进茅庐叙话,典韦自觉接过她的扫帚,扫起了落叶。   ……   吕凤仙一进屋,就半是玩笑半是警告道:“哥哥休要挖我家墙角。”   曹操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他笑道:“凤仙多虑了,我若是想要挖墙角,也只想将凤仙你挖来。”   “天下武将何其多,天下第一却只有一个。”   吕凤仙笑眯眯道:“想要将我收到手下,你的野心不小。”   曹操微笑道:“如此时机,让人忍不住动心。”   吕凤仙炉子上烧的热水发出嗡鸣声,不断涌出热气。   她用布巾垫着,将水壶拿下来,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她不动声色问:“你不是要回家乡了吗?”   曹操:“我这是暂且蛰伏,意图以后。”   他看着杯子壁凝结的水珠,缓缓道:“回到家乡,我会静观天下之势。”   “若是天下危亡,汉室将倾,我愿散尽家财,招募乡人,同我一道征战天下,创下不世之功。”   他的手指拂过杯沿,望着吕凤仙微笑:“凤仙可愿与我一道。”   吕凤仙心道:原来他来的目的是为了招揽我啊!、   她神情温和,没说愿,也没说不愿,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   曹操感慨:“自从洛阳一别,多年未见,凤仙气势内敛,不怒自威,遇事镇定自若,让操越发看不懂了。”   吕凤仙用三指捏着杯口,举起杯子,凑到嘴边吹了吹气。   曹操叹气:“看来凤仙心中已有成算。”   吕凤仙含笑睨了他一眼。   曹操:“不知凤仙下一步有何计划?”   吕凤仙笑了:“我要在这里守孝三年,还能有何计划?”   曹操也笑了:“凤仙莫要瞒我,现在本初守孝,你也守孝,你以为操不明白吗?”   他探了探身子,低声道:“凤仙连我也瞒着吗?”   吕凤仙:“你若是自己人,我便不瞒着你。”   曹操眼珠子一转,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哈哈一笑,爽快道:“原来你舞着这把剑,意在我啊。”   吕凤仙看着曹操,一字一顿道:“毕竟孟德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曹操本应得意,可不知为何,这句话从吕凤仙嘴里念出来,他竟觉得有一丝羞涩。   他摸摸鼻子,没有搭话。   吕凤仙明白,他这是不服她了。   吕凤仙盯着茶杯,对曹操道:“哥哥,布最近因为一事为难,想要听听哥哥的意见。”   曹操坐正身子,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吕凤仙:“我认识一位厉害的人,那人告诉我,我未来会有两个心腹大患,但现在这两个心腹大患都未成事,羽翼未丰,我可以现在就将他们二人杀掉,免除后顾之忧。”   她饮了一口水,抬起头问:“若是孟德你,你会如何做呢?”   曹操直接道:“杀了他们二人。”   吕凤仙:“都不多想想吗?”   曹操干脆利落道:“迟则生变。”   吕凤仙失笑:“难道孟德没想过杀错人吗?毕竟那人的话也不一定是正确,那两个人你还认识。”   曹操忍不住道:“凤仙,你莫太过妇人之仁……”   他突然意识到用这话来说吕凤仙有些怪怪的。   曹操硬着头皮说下去:“既然这二人是隐患,那就杀之,杀错便杀错,毕竟――”   他神色间透着一股冷酷之意,话语掷地有声:“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吕凤仙定定地看着他,而后,低下头微微一笑,“好一个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她看向曹操身后,“咦?你这么快就扫完了啊。”   曹操随着她的问话,下意识回头。   吕凤仙猛地从席子下抽出一把剑……   曹操刚回头,却感觉脖颈处一凉。   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他保持着往后望的姿势,开口道:“凤仙,你做什么!”   吕凤仙声音温和又亲切:“不是孟德你让我杀你的吗?”   “我何时……”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她口中的那二人之一便有他!   瞧他这张嘴啊,居然鼓励她杀自己,还说什么“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很难形容曹操此刻心中现在的滋味儿,他只想能回到几刻前,揍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教你乱说!   曹操张开嘴,辩解道:“凤仙,你莫要误会……我与你情同手足,怎么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呢?”   吕凤仙点了点头:“孟德确实待我极好,可是,就因为孟德你刚才那句话,我不确定了。”   曹操:“……”   悔呀,肠子都悔青了。   他拼命想着能否有安全脱身之法,嘴上也在不停安抚着吕凤仙。   吕凤仙的剑缓慢在他肩膀上游移,“孟德,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恨我言而无信,明明与你结拜,却背后翻脸。”   曹操本想撒谎说不会,可想了想吕凤仙的品性,他还是说出心里话:“说实话,我并不恨,若交换彼此的立场,我站在你的位置上,说不定也会对凤仙你动手。”   死到临头,他倒是颇具枭雄气概,“你杀吧,若能真成为你吕凤仙的心腹大患,我这一生也不亏。”   “我只求你杀了我之后,替我照顾家人,也算是成全你我兄弟一场的情分。”   吕凤仙:“好,你还有何要求,一起说出来吧。”   曹操笑了,他两手一摊,神情潇洒道:“你将我尸体的眼睛挖出来,带在身边,我曹操倒要看看,能杀我的人最后会怎么样,你若是没有出人头地,天下闻名,那我做鬼可都不会放过你。”   吕凤仙盯着他,慢慢绕到他的面前。   他抬眼,微微一笑。   看他剑架在脖子上还能如此潇洒从容,吕凤仙是真信了贾诩说的那番话。   这样的曹孟德绝非池中之物。   然而,她从头到尾都不曾想过要杀他。   吕凤仙正端详着曹孟德的时候,门外响起典韦的大嗓门儿――   “将军,我都扫好了,还有什……”   典韦一进门,便看到了此刻的情形。   曹操看向典韦,猛冲他使眼色。   然而,典韦这愣头青,却一把扔掉了扫帚,抽出了自己腰间挂的一把腰刀,怒气冲冲道:“将军,这贼小子将你怎么着了?您别脏了手,杀人这活儿我来便好。”   他说着就持刀走了过来。   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就像是要把他劈成好几段。   曹操:“……”   莫非我曹操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原本他还觉得这愣头青能被撬到自己碗里来,如今一看,这家伙都能为吕凤仙随手杀人,显然已经认吕凤仙为主了。   可惜,可惜,他看中的人总是能被吕凤仙抢先一步。   吕凤仙:“且慢,我跟他的恩怨,我自己解决,你出去守着门,以防被人闯进来。”   典韦脚步一顿,看样子很不情愿,却还是按照吕凤仙所说,退到门外守着。   曹操:“……”   这家伙分明是已经被驯服的狼吧?   吕凤仙对着曹操道:“你是曹操,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曹操默然不语。   屋内寂静极了。   就在这时,吕凤仙突然放下宝剑,哈哈大笑起来。   曹操诧异地看着她。   吕凤仙将宝剑扔到一旁,将曹操扶了起来。   “抱歉,方才吓到哥哥了吧?”   饶是曹操心机深沉,也实在茫然为何吕凤仙突然变卦。   他反手握住吕凤仙的手,问道:“贤弟,为何不杀操?可是觉得操将来无法成为你的心腹大患,瞧不起操吗?”   吕凤仙:“非也,我从始至终都未动过杀哥哥的心,方才不过是稍加试探。”   曹操目光深沉,莞尔一笑:“贤弟试探出什么来了?”   吕凤仙:“能在我的剑下保持镇定者,全天下不过区区几人,我知道孟德是真英雄,你若有心,将来必能成为我的大敌。”   这就更让曹操不解了。   “那凤仙为何不杀我?”   吕凤仙握住他的手,笑道:“因为你是曹孟德,我的好友,我的知己,我的结拜兄长。”   我也曾用你的成语救了父亲和族人一命。   “我杀得了天下人,却唯独杀不了孟德兄你。”吕凤仙眼中含泪,紧握他的手。   可这番话却让曹操心中激动感慨,他眼中亦含泪,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贤弟……贤弟……凤仙……”   他抬起头,保证道:“凤仙放心,为兄将来绝不与你为难。”   吕凤仙含泪微笑:“我信孟德……我许久未见你,不如今晚你我同榻而眠?”   曹操猛地一噎,还是点头道:“好,孟德也正有此意。”   吕凤仙:“那你稍等,我去准备些素菜。”   曹操舍不得地松开手,“那凤仙早去早回。”   吕凤仙点头离开,临到门口又扭头回来,捡起了扔到一旁的剑。   她对曹操道:“为避免孟德对我疑心,我这就把剑扔掉。”   曹操诚恳道:“我从未疑心过凤仙你啊。”   吕凤仙出了门后,曹操抹了一把脸,神色深沉。   他盯着门口,眸色渐深。   他试探地出门,却见守在门口的典韦面无表情看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退回屋内。   他冷笑一声,“好一个吕凤仙。”   收走兵器,又让一员虎将守着门,就这么怕他逃走吗?   茅庐的窗都被钉上了,除了门,根本出不去。   曹操在屋里踱来踱去。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吕凤仙还怪厉害的……真是让人心喜。”   既有如此美貌,又何需如此武力?   既有如此武力,又何需如此心机?   即便让他落到这步田地,曹操仍旧忍不住佩服喜爱着这样肆意的吕凤仙。   这样的人,谁又不想要呢?   这边,吕布一从门内出来,就伸出两根手指,将眼角挂着的泪弹掉。   她翘起嘴角,吩咐典韦好好看守里面的人。   她既然要用曹操,就要让他心服口服。   曹阿瞒,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且看吕曹二人含泪塑料“兄弟”请~   三国金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已回收~   ――   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喜欢当着曹老板的面撬他墙角,比如他的谋士武将,他的夫人,他的儿子,他的儿媳,他的孙子……【并不!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吕凤仙在山上结庐而居,她的姐姐都会给她做好饭菜,为她送来,有时候来不及送,她也从山下的村落买些吃食。   自从她杀死了一伙前来村落抢掠的土匪后,山下的村民待她更加恭敬,甚至还有些村民早晚三炷香朝她所在的山叩拜,把她当作了山里的山神。   她刚从山上下来,民众立刻奔走相告,迎了上来,带着自家种的蔬菜、果子塞进吕凤仙的怀中。   吕凤仙想要拿钱给他们,这些将她围了一圈的村民突然一哄而散,不像是她要给钱,反倒像是她要抢钱似的。   吕凤仙拿着钱,露出无奈的笑。   这些村民愚昧无知,但他们同时也是最可爱的,因为他们会把自己的英雄捧上神坛。   吕凤仙知道他们的不容易,也不想让他们吃亏,她便把钱放在村口的围墙上,自己则抱着这些菜果回去。   她直接准备了一个鼎,倒进水,放在火上烧,等水烧开就加了一些调味的香草,然后将洗好的菜直接倒进去一锅煮了。   她就端着这锅吃食和洗干净的果子找曹操吃饭。   典韦本想继续守门的,却被吕凤仙硬拉进来一起吃。   三人吃着白水煮菜,喝着白水,倒也其乐融融……才怪!气氛简直尴尬的要命好嘛!   吕凤仙也不知道为什么典韦会对曹操有这么大的怨念,他一边用力嚼着嘴里的菜,一边死死瞪着曹操,活像嘴里嚼的是他的皮肉,好在曹操脸皮厚,心机又深,面上不露一丝异样,看到就当看不到,这才安安稳稳吃完这顿饭。   刚放下碗筷,典韦就熟练的端着鼎和碗去清洗。   曹操懒洋洋地倒在席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吕凤仙提议道:“刚刚吃的太多,不如我们去消化消化?”   曹操耳根一臊,“凤、凤仙这样不好吧?”   吕凤仙疑惑地看着他,“练武切磋有什么好不好的?”   曹操:“……”   “哈哈哈,对,练武,就是练武,我想的也是练武!”曹操干笑着。   吕凤仙神情振奋:“既然你也同意了,那咱们就去走上两招?”   跟吕凤仙对打?   不不不,他虽然喜爱吕凤仙,但还不至于豁达到将自己送上门去虐。   曹操摇头:“不去,我宁愿多与凤仙你说说话。”   “哦,”吕凤仙支起一条腿,倚着墙壁,“要说什么?”   曹操微笑:“你都已经将我留下来了,难道还不肯对我说说你真正的打算吗?”   吕凤仙闭着眼睛道:“无论我计划如何,都要陛下重新启用我才能施展。”   曹操:“若天下大乱,就是凤仙封自己为太守、刺史,也不会有人敢多说什么。”   吕凤仙嘟囔了一句:“先上车,后补票?”   曹操一脸疑惑,“这是何意?”   吕凤仙笑着道:“你这主意就像是要我先搞大谁的肚子,然后再借此要挟,趁机娶她似的。”   曹操嘴角一抽,“凤仙要娶谁,哪里还需要要挟?”   说到这里,就又戳到吕凤仙的伤心往事了。   她原本觉得自己尚未加冠,终身大事不急,后来加冠了,每当她露出一些想要娶妻的苗头,就会突然多处许多正事,让她分心不能,到如今,她守孝三年,更无法娶妻了。   想她这么一个英雄人物,到如今居然还是孤家寡人。   吕凤仙不由得悲从中来,对曹操道:“我现在觉得,等你女儿出世嫁给我都来得及了。”   曹操:“……”   等等!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呸,差点被她带进沟里去,我现在哪里来的女儿啊!   他神情变换,迅速跳过这个危险的话题:“你可知方才你那侍卫为何看我不顺眼?”   吕凤仙纠正道:“典韦并非我的侍卫,他是将军。”   曹操:“可是他防备我的模样,却将自己当作了你的贴身侍卫。”   原来竟是为了她吗?   吕凤仙笑了笑:“大概是我之前拿剑比划你的时候,让他产生了误会。”   曹操叹气:“你可以让他别那样看着我了,我不会做什么的。”   他那副看狐狸精的样子像什么话!   吕凤仙幽幽道:“是吗?”   曹操挪到她的榻上,仰面躺下,“凤仙,你这样会有结果吗?”   吕凤仙也在他身旁躺下,微笑道:“我现在不是留下你了吗?”   曹操顿了顿,又道:“你留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我翻看了你的书。”   吕凤仙转过头。   曹操望着棚顶:“我看到了那幅图。”   “那样详尽的地图,不知道你花了多少时间准备。”   吕凤仙闭上眼,笑道:“在我开办颍川书院的时候,就在计划着画出这片山河。”   “你知道吗?凡是前往颍川书院进行入学考试的学子,就少有真正落榜的。”   曹操扭头看她:“不可能,光我听说的……就有很多人落榜了。”   “那些人出身显贵?”   曹操神情怪异极了:“莫非你放着显贵子弟不要,反而要那些连字也没认几个的平民?”   吕凤仙:“但是至少这些人是白纸一张,任由我涂抹我想要的色彩,他们也更懂事听话。”   “不,如果你颍川书院收的都是平民子弟,颍川那些世家早就第一个反对你了。”   吕凤仙嗤笑一声:“我当然不会这么傻,什么都要一步步来,谁也别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步太大容易扯到蛋。”   曹操:“……”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男人,为什么她竟然比他还敢说?   曹操:“那你究竟是怎么办的?”   吕凤仙:“当然是因为有另一个颍川书院,这所书院里招的大部分是平民,即便不识字也无妨,书院都会教,这所书院培养的领域也更加广泛,我这个地图就是由这些人传回的消息绘制成的。”   曹操颇为吃惊:“那真是一个繁重的任务。”   “是啊,”她盯着他,“有谁会想到这些平凡的民众聚集起来,也能有干成如此伟大的事情呢?”   曹操看了她良久,忍不住道:“吕凤仙,我曹操还从未如此敬佩一个人,你真是神人。”   吕凤仙笑了:“我虽然也很不错,但真正神奇的是这些人。”   “他们也给我上了一课。”   “什么?”   “永远不要太过骄傲,民如水,若是聚起来,也会成为一片足以掀翻一切的滔天巨浪。”   “现在的世家太骄傲,也太过时了。”   曹操忽的沉默。   这话,也只有吕凤仙能说出来了。   就他所见,她的话也不无道理。   想他现在还在为努力创造自己的势力,去笼络世家的力量,而吕凤仙早已看到世家力量后的隐忧了。   真是让人佩服的生不出半点嫉妒来。   曹操正走神,却看到吕凤仙朝自己眨了眨眼。   她笑问:“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在我手底下也很不错的样子?”   “孟德,错过我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曹操打了个哈欠,背过身子道:“我太困了,先睡一会儿,等醒了再与你说。”   吕凤仙在他背后发出闷笑。   曹操无奈。   若非她逼得太紧,他怎么会祭出这一招?   ……   天未黑,典韦就急急忙忙下山,准备回军营。   他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吕凤仙:“将军留此人不杀,此人心中必定记恨着将军,将军夜晚留心。”   吕凤仙拍了怕他的肩膀:“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忧。”   “在军中一切还适应吗?”   典韦:“承蒙将军帮助,给韦容身之所,还给韦建功立业的机会,韦别无所求,若将军需要韦,无论千山万水,韦亦抛下一切而来。”   吕凤仙爽快道:“好,我记下了,会有那一天的。”   典韦朝她施了一礼,这才下山去。   走到一半,他回头望,只见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衣袂翻飞,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见他回望,她朝他招手示意。   等他走到山腰,再度回望,云雾已经遮住了她的身影。   容颜貌美,身形缥缈,这才是山下一无所知的民众将她认作山神的缘故吧?   ……   半夜,吕凤仙和曹操排排躺在榻上。   吕凤仙气息平和,像是入睡的样子。   曹操装作睡不着,翻了几次身。   吕凤仙仍旧呼吸沉沉,做着一场好梦。   曹操仰面朝天。   他红着耳朵,抹了一把脸,悄咪咪起身。   见她仍未醒,他便匍匐在榻上,小心翼翼膝行到她脚下,准备从这里下榻。   他刚准备跃过她的脚,吕凤仙突然“嗯”了一声。   曹操停住了动作,歪头看她,一动不动。   吕凤仙翻了个身,面朝外,曲起双腿,居然就这么将脚下的位置让了出来。   曹操信中一喜,加快速度。   就在他要下榻之时,一条长腿凭空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看向长腿的主人,只见她半支着脸颊,似笑非笑问:“这么晚,孟德你要去哪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小的萌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九个人的天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明月皎皎,秋风阵阵。   曹操慢慢直起身子,笑道:“我听到风似乎吹翻了外面什么东西,便想出去看看。”   “原来是这样,”吕凤仙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孟德你要偷跑。”   曹操哈哈一笑:“能有凤仙相伴,我何至于要跑?”   “是吗?”   吕凤仙将腿收回,曲起搭在另一条腿上,笑问曹操:“那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曹操:“……”   曹操原本还想装傻,但见到吕凤仙那副自信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是落入了吕凤仙的陷阱。   谁会想到,她居然能用这么宝贵的地图引他入沟,真是大手笔啊。   “凤仙你的智计我算是服了。”   曹操掏出怀中偷偷藏起来的地图,递还给吕凤仙。   吕凤仙却不接,反而说:“你若喜欢,不妨留着多看几日,或者誊抄一份。”   她的话简直臊的他脸颊发红。   曹操:“凤仙不必在说,都是为兄的错。”   吕凤仙这才收回地图,随手扔在榻旁。   曹操问:“凤仙这么晚还不睡吗?”   吕凤仙又打了个哈欠,回复:“已经要睡了,只是孟德你翻来覆去,吵得我不得安眠,我便忍不住看看你想要做什么。”   曹操重新回到里面,躺好:“无事。”   吕凤仙笑道:“我知道孟德有梦游的毛病,希望下次我抓到你的时候,你不是在梦游。”   曹操没有答话,呼吸沉沉,像是很快睡了过去。   吕凤仙侧着身子,用脸颊蹭了蹭枕头,头顶上金光闪闪的四个字在夜晚显得格外明亮――“七擒七纵”。   有了这个,他曹操跑多少回,她就能抓回来多少回!抓到他吐为止!   两人同床异梦……呸,这是什么见鬼的形容,一夜不好眠。   ……   翌日,清晨一早,吕凤仙就出去扫落叶了。   她好像将这当作了一场修行,丝毫不觉得辛苦。   曹操打着鼾,熟睡着。   吕凤仙出去了好一会儿,曹操突然跳了起来,神情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他扭头一看,昨晚吕凤仙将那张地图扔在哪里,现在也还在那里,她半点都没有收拾起来的意图,好像一点都不怕他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把抓过地图。   曹操躲在门口,听外面的声音,等扫地声渐渐远去,他探头看了一眼。   屋外到下山路之间都没有吕凤仙的人影。   扫地声还隐隐约约传来,她在远处扫地。   好机会。   曹操不紧不慢地从屋子里出来,往屋外走。   下山的路上也没有一个人。   曹操飞快地走上下山路。   他步履飞快,恨不得两肋生出翅膀了,很快,他只要再拐过一道弯就能离开这座山了。   曹操忍不住噗嗤一笑,自言自语道;“凤仙啊凤仙,你到底还是太优柔寡断,重情重信了,居然就这样信了我不会逃的话,若是换了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在我第一次逃的时候就直接杀了。”   他转过最后一道弯,脚步越发轻快了。   “是啊,我是太过重情重信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曹操的背后幽幽传来。   曹操的身体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转过身。   转弯处有一块大白石,曹操因为心中得意,并未仔细观察,故而,没有发现一身白衣的吕凤仙正站在大白石后。   “你为何会在此!”曹操大惊失色,又想到方才的话全都被吕凤仙听了个正着,又是羞耻,又是紧张。   吕凤仙却微微含笑:“这个问题倒是应该由我问问孟德你,你为何会在此处呢?”   “我……呃……下山走走。”   吕凤仙:“孟德这么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曹操哈哈尴尬一笑。   真要命,她为何会在此处?   曹操真将这个问题又问了出来。   吕凤仙也不绕圈子,直接道:“我在等一个人。”   曹操:“那操跟凤仙一起等。”   吕凤仙:“不必了,孟德先回山上去吧。”   曹操:“哈哈,怎好让贤弟一人在此。”   吕凤仙点了点头,视线仿佛不经意扫过他的前襟。   曹操猛地觉得怀里这份地图有些发烫。   两人在石头旁站了一会儿,等阳光升起,雾气越□□缈时,远处行来一个牵着马的青衣男子。   男子原本正背着手,低着头,边想什么边靠近,临到近前,他觉察到了什么,抬起头。   他神色平静,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曹操。   曹操信中赞了一声,仅看此人气度,便知道此人不同凡响。   不过,这人该不会也是吕凤仙的吧?   那人转开视线,朝吕凤仙拱手行礼,口称:“将军。”   吕凤仙自然地为两人介绍。   曹操不知道贾诩是那个鼓动吕凤仙杀自己的人,贾诩却知道眼前这人是他想要为将军杀的人。   贾诩将这一切放进心底,温和地朝曹操问好。   曹操恭维几句,努力拉近与他的关系。   吕凤仙伸出手,一左一右牵住二人的手,笑道:“咱们别站在山脚说了,赶紧回去吧。”   两人同时一僵,动作一致地看向被她握住的部位。   贾诩问:“将军是特地来迎接诩的吗?”   吕凤仙转头去看曹操。   曹操只能保持微笑。   吕凤仙笑眯眯:“嗯,就是这样。”   曹操:“……”   三人走了半天,重新回到山上。   吕凤仙对曹操道:“孟德下山时脚步轻快,上山时为何脚步如此沉重?”   曹操:“哈哈,大概是累了。”   话音刚落,他耳边传来了扫帚扫地的声音。   对啊,问题就出在这里,若是吕凤仙到了山下去,那又是谁在扫地?   一想到吕凤仙在这里的目的是守墓,莫、莫非是鬼?   贾诩也询问:“山上还有别人在?”   吕凤仙:“没有啦,只有我们三人。”   贾诩、曹操:“那这声音……”   吕凤仙眉眼弯弯:“啊,这个啊……我带你们来看看。”   她将两人带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两棵树中间系着一根线,线正穿过扫帚的长柄,风来时,便带动着扫帚摇动,扫帚下面便会一下又一下蹭着地面,发着“沙沙”的声响。   贾诩明白了什么,却故作不知问:“将军为何要如此做?”   “因为……”吕凤仙眉眼弯弯,“有趣啊。”   曹操:“……操……”   “嗯?孟德要说什么吗?”   曹操缓缓一笑:“没有。”   贾诩看了看曹操和吕凤仙二人,含糊问:“将军,今日还要继续吗?”   吕凤仙:“当然要。”   “你不必介意孟德,他深得我信任。”   曹操羞惭到说不出话来,吕凤仙也太会往人心口戳刀子了。   既然吕凤仙都这样说了,贾诩该干的还是要继续干。   他便继续为吕凤仙说天下的形势,今日说的是幽州。   曹操初听诧异,而后也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授课结束,曹操还恋恋不舍,只恨自己手底下怎么没有贾诩这样的人,为什么所有他看上的人都在吕凤仙那里呢?   他看着吕凤仙不由得陷入沉思。   因为天色太晚,吕凤仙让贾诩明日再走。   用完晚饭后,三人坐在屋外。   秋风萧瑟,树影摇曳,唯独天上一轮明月,既清且洁。   吕凤仙拿出一只陶埙放在嘴边,缓缓吹起来。   风从陶埙孔进,在中间打了个转儿,又从孔出,便带来声音的震颤,这一声声震颤组合成音乐,苍凉凄清,与秋日之景格外适合,让人不由得落泪。   曹操和贾诩默默听着,心中百味儿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吕凤仙吹完后,将陶埙甩了甩,笑道:“抱歉,让两位见笑了。”   曹操:“我竟不知凤仙你还会吹这个。”   吕凤仙:“我在这里无所事事,便忍不住多学了一些东西。”   曹操心中叹了一声。   即便他与吕凤仙有许多矛盾,也仍旧佩服吕凤仙身上的优点。   而且,吕凤仙总会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的时候,狠狠甩他一巴掌,告诉他,她还能懂得更多。   “对了,这里就这么一张榻,一床被子,咱们今晚挤一挤吧,好在天气冷,人多也能暖和些。”   曹操和贾诩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吕凤仙啊吕凤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过……   吕凤仙见门口落了一块未劈的木头,便立起木头,以手作刀狠狠一劈,木头从上至下,应声而裂。   曹操和贾诩同时干咽一口。   ……不敢动,不敢动。   于是,一夜平安无事。   ……   自打被吕凤仙抓到两次之后,曹操就好像息了逃出去的心思,每日同吕凤仙一道扫地,吃饭,休息。   袁绍来信时,曹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故意对吕凤仙道:“袁本初虽然说是守丧在家,实际上他暗地里结交那些世家名士,尤其是那些党锢之人,他家里的人还曾经训斥他迟早会给家里带来祸患,可他仍旧谁的话也不听,连朝廷的征召任命也不理会。”   “唉,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走上那条路了。”   曹操偷望吕凤仙,“凤仙不如将他叫来,我们三人好久没聚过了。”   吕凤仙:“……”   叫来做什么,陪你一起坐牢吗?   吕凤仙笑眯眯:“孟德这番盛情相邀,我一定会对本初说的。”   曹操噎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浅浅一笑,脸上露出笑纹来,“凤仙莫要折磨我了。”   “不知道凤仙究竟何时才能放我下山呢?”   吕凤仙淡定道:“我从未困缚过孟德,孟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曹操愣了:“如此容易?那你前两次……”   吕凤仙:“我只是问问你为何要走而已,谁让孟德你先怵了我,乖乖地跟我回来了,还在此地陪我如此之久。”   曹操;“操……无话可说。”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作茧自缚吗?   他简直要忍不住苦笑。   “那我真走了?”   吕凤仙翻开陈旧的竹简,“嗯”了一声。   曹操起身,“我真的要走了。”   吕凤仙背对着他,“走吧。”   曹操试探着朝门走去,见她没有阻拦,他立刻走了出去。   虽然,他出来时一路畅通无阻,可当他下山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多疑起来。   吕凤仙放他下山难道是有什么后招?   她要对他做什么?   还是要像上次一样在山底等着他吗?   然而,直到他来到山下的村落,也没有见到吕凤仙的踪迹。   到了这个地步,曹操确实相信了吕凤仙要将他放走的话。   不知道为何,真的自由了,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丝犹豫。   难道吕凤仙真的认为他不足为虑,才放过他的吗?   他鼻尖突然一凉,似乎又什么落在上面。   曹操抬起头,发现天空飘起了细小零星的雪花。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山上呆了这么久,都已经入冬下雪了吗?   他被寒风冻得打了个激灵,捏紧衣领,快步向前。   这里距离城镇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他打算从这里的农家买一匹马或者驴。   村子里的人见他出现,突然拥了上来,把曹操下了一跳,以为这些人也都是吕凤仙的探子。   然而,他们到了近前,却小心翼翼问:“您是从山上下来的吗?”   曹操警惕地点点头。   村民越发恭敬了,七嘴八舌道:“那您已经知道山神。”   “您是认识山神的吧?”   “山神……”   哪里来的山神?山上除了吕凤仙,只有一座坟罢了。   “山神好久没下来了,这是我家窖里藏得菜。”   曹操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人塞了一把菜,接着,这些村民就将各种东西塞进他怀里,甚至还有送棉被和炭火的。   “听我说……我不……”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村人的七嘴八舌中。   曹操想要将这些东西扔到地上,可低头一看,那个农妇送来的被子居然还是新的,厚实的棉花,崭新的被面,甚至还被人在阳光下晒过,散发着暖融融的温度。   他想起了吕凤仙那张可怜巴巴的破榻,上面只有一床薄薄的褥子,睡到半夜就会发冷,一觉醒来,腰酸背痛。   他叹了口气,还是没舍得将这个被子扔下。   “你们都让开,这是山神托我做的!”   一个农妇突然挤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件加棉的长袍,猛地一抖,就罩在了曹操的身上。   曹操一愣,“若是送给山神的衣服,给我拿着就好。”   农妇摇头:“这是山神让我给你做的。”   “我?”   曹操笑了笑:“你大概认错人了。”   农妇:“没错,她说的就是你,毕竟这个身高体形就只有你了。”   曹操:“……”   这农妇不是在说他矮吧?!   曹操:“不,不是我。”   农妇:“你是叫曹操吧?”   曹操:“我是,可……”   “那就没错了!”   农妇爽快道:“山神上次下山,托我给你做件棉袍,山神要我用好棉,最好多加几层,因为你没有过冬的衣服。”   曹操沉默。   “我不要钱的,但山神非给我钱。”   曹操反问:“那山神没给自己做一身吗?”   农妇摇头:“我本想给的,但是山神不愿。”   按照吕凤仙的说法是,哪有穿夹棉孝衣的呢?   曹操的心头发热,喉头发堵,他对农妇道:“这样,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找到他想要的。   他抱着一大堆东西,身上穿着棉袍,重新一步步走上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突然忍不住笑了。   曹操:“孟德啊孟德,你这究竟是图什么?”   明明距离恢复自由只有一步之遥,却硬是放弃了,自己又回来了。   “当真可笑。”   抱着这么多东西爬山,累的他要死要活,他却不想放下这些东西,因为这些都是人心。   吕凤仙若是能有聚集人心的本事,也难怪会让曹孟德如此一败涂地。   可惜,曹孟德也并非鸟雀。   他心中犹豫再三,摇头笑道:“吕凤仙,你若是真有本事,你就最好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   “看在你一而再,再而三赢了我的份儿上,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若是三个数内,你出现,那便是天意如此,我曹孟德就算跟了你又有何妨?若是你没出现,那就抱歉了。”   他只能转头回去了。   即便不向村民借马驴,他走也是能走回去的。   曹操闭上眼睛,念道:“一……”   雪不断下着,带走肌肤的温度。   “二……”   耳边传来风穿过树林的呜咽声。   “三……”   真是抱歉了。   曹操睁开眼,叹了口气,正在这时,他看到山上一个小点正缓缓移动。   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他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小点。   不会吧?   那个小点距离他越来越近,他也终于看清来人。   那人正是吕凤仙。   曹操哭笑不得。   为什么是她啊?难道她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连我心中想的什么她都知道。   远处,吕凤仙穿着白衣,手执一把白色纸伞,穿过小雪,沿着黑峻峻的道路走了下来。   吕凤仙看到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孟德为何还在此?”   曹操莞尔一笑,“这就要问凤仙你了。”   吕凤仙来到他的身边,为他打伞。   曹操低头道:“真是……操,心服口服。”   吕凤仙翘起嘴角:“那你不会再走了吧?”   曹操摇头:“除非你有需要,否则,我不会再走了。”   逃了三次,被抓到三次,别想让他再逃第四次了,他还想要脸呢!   吕凤仙:“孟德,你能留下,我真的欢喜。”   曹操:“那你先把我怀里这些东西接过去吧,我的胳膊都要酸了。”   吕凤仙“啧啧”摇头:“你该好好锤炼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曹操:“好。”   吕凤仙被他温顺的态度吓到了。   她歪头看他:“居然这么听话?”   曹操将怀里所有东西塞给吕凤仙,又取出一条白色的披风,轻轻一抖,从吕凤仙身后为她披上披风。   “这……”   曹操:“披风也是白色,无妨的,不会碍着你名声。”   吕凤仙回眸一笑:“让哥哥费心了。”   唉,这也没办法,谁让她是初见就让他惊艳不已,以后又让他佩服不已的吕凤仙呢?   ……   下雪时,山上的日子格外清苦。   无论是家里人,还是吕凤仙的谋士武将都曾劝说她,到村子里住几天,等天暖了再去茅庐住,旁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可吕凤仙却固执地不肯答应。   她甚至还想在下雪的日子打赤膊,在雪中练剑,后来在曹操的好说歹说下才穿了件没袖子的小衣。   曹操:“……”   感觉吕凤仙若是有一天恢复正常,一定很想戳瞎他的双眼。   曹操开始时,也不适应吕凤仙的做法,后来习惯了,竟然连脸红也很少见。   ……太可怕了。   曹操饮了一口热酒,问道:“你为何偏偏选择这么苦的方式?”   吕凤仙微微一笑:“苦吗?我只是在打熬自己的身子骨而已,如果现在不做好准备,难道还要等上战场的时候再去练这些吗?”   “我太心高气傲,又容易怒气上脑,心浮气躁,在雪地里练习,倒是让我平静许多。”   曹操说不动他,只好在她练剑的时候,坐在屋檐下煮酒,跟她评论天下英雄。   他说:“天下英雄,只有两人。”   吕凤仙一剑挥来,剑锋直指他,她眉毛一抬,自三尺剑锋后问他:“其中之一,该不会便是你自己吧?”   曹操微微一笑,倒了一杯酒,将酒杯放上她的剑尖。   吕凤仙手腕一抖,剑身微微一颤,剑锋上的酒杯立刻被挑起。   她剑锋横扫,耍过几式之后,猛然回首,剑尖重新端住酒杯,酒水一滴未洒。   她将酒重新送到曹操手中,大言不惭道:“我还知道,无论谁评论天下英雄,都不会错过布。”   “因为布,当世第一。”   曹操饮了一口酒,“凉的刚刚好。”   吕凤仙收剑回鞘,对曹操道:“你下山吧。”   曹操摆出大爷的姿态:“以前是我求着你想走,现在,你是求着我,我也不走。”   吕凤仙:“若我为你引荐颍川书院几人呢?”   曹操一抬眼,笑纹中透着狡猾:“凤仙意欲何为?”   吕凤仙坐到他对面的位置,懒洋洋道:“我不出山,也要筹谋天下。”   “我的几位谋士已从颍川出发,打算将颍川书院迁去冀州,孟德不妨去看看,为我筹谋一二。”   连曹操都不敢相信,她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叫给他。   这人的气魄度量真是非常人能及。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里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顺利更新,只要不停电,我就会努力给大家更文的。   希望大家都不被台风侵袭,平安无事。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吕凤仙在山上守孝期间,天下局势不断变化,贾诩每到约定的日子,便会上山,带来来自豫州和冀州的来信,让她处理,并将新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   明明各地蛮族叛乱,妖道横行,战火四起,民心背离,皇帝刘宏偏偏认为天下无忧无患,更加纵情享乐,其荒淫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   光和二年,段G在狱中去世,并州之人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吕凤仙阖上书页,摇了摇头:“并州人爱戴段将军,以他为豪,各地都传说着他的英勇事迹,他当年也是个英雄,没想到现在居然落个这样的下场。”   她看向贾诩:“先生,现在可是时候了?”   贾诩摇头:“时机未到。”   吕凤仙失笑:“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时机呢?”   贾诩:“将军孝期未满,天下也尚未到将军力挽狂澜之时。”   吕凤仙神情诧异。   贾诩神色平静,“将军若是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当非乱不出。”   吕凤仙沉默,许久,她道:“我听先生的。”   ……   几天后,贾诩带来了一封表面没有任何字的信,现在他也知道了,这是来自陛下的信。   吕凤仙没有避讳贾诩,打开信。   下一刻,她就气呼呼地将信拍在了桌子上。   “文和,你来看看,这简直欺人太甚!”   贾诩好奇她为何如此生气,便也看了起来。   信中是刘宏告之吕凤仙,待她守丧期满后,他想将宫中的吕氏封为皇后,将吕凤仙也提拔到京城来。   “这个昏君,至今还在肖想我!”吕凤仙气愤异常。   “可恨,他竟敢将我当作龙阳那般人!”   贾诩:“……”   他都有些可怜陛下了。   吕凤仙双手在身前一压,似乎要将怒火压下去。   过了会儿,她的神色总算好看许多,“文和,你说我到底怎样做才能让陛下打消这不着调的念头?”   “以陛下的荒唐程度来看,难。”   贾诩:“不过,将军确实不应该答应。一来,现在并非是将军出山最好的时候;二来,陛下宠信宦官,打击大臣,无论是后宫中的吕氏,还是将军,都是宦官们的心腹大患,将军恐有危险。”   吕凤仙眼巴巴盯着贾诩。   贾诩无奈道:“那就由我先为将军起草一份婉转回绝的书信,将军对照着抄好,再送往洛阳。”   吕凤仙不由得感叹:“温和你真是布的贴心棉袄……”   贾诩:“……”   这……这是哪门子的说法!   贾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将军!”   见他恼羞成怒,吕凤仙嘴角一弯,眼中尽是笑意。   贾诩捂着额头:“将军也老大不小了……”   吕凤仙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你是要跟说娶妻生子的事情吗?”   贾诩:“……”   我不是,我没有。   “文和有什么推荐吗?”   贾诩:“……”   她双手搭成一座桥,将下巴搭在上面,眼巴巴望着他。   贾诩往日匾被她这样一看,就会忍不住升起指点江山想法,然而,指点江山易,指点凤仙的夫人难。   贾诩:“将军不要为难诩了。”   吕凤仙捂住了自己的脸:“竟能让文和感到为难,难道我就真的这么差吗?”   贾诩干巴巴道:“不是这样,将军很好。”   吕凤仙垂下头,整个头都埋在了案几上。   贾诩终于还是耐不住,斩钉截铁道:“好,来说吧,那就来谈谈将军的夫人怎么办。”   吕凤仙一下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哪里有半点伤心难过的样子。   贾诩心道:刚刚果然是在骗他啊,可他就是没办法置之不理。   贾诩闭着眼睛道:“将军若是娶妻,当娶门当户对的女子,这要看将军以后要在哪里发展,最好娶当地世家大户女子,也好让夫人的家世成为将军的助力。”   吕凤仙单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案几上画圈圈,她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可是,我总觉得,要娶妻就娶自己喜欢的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生此世,我只想牵住一只手。”   吕凤仙望向贾诩:“文和,这样真的不行吗?”   贾诩:“……”   行,你做什么不行呢?   他移开脸,严谨道:“将军还是应该好好想一想,一个平民女子给不了您任何助力,若是将军以后身居高位,形势所迫,不得不另娶一位世家女子,那原来的那位夫人又该怎么办?”   贾诩:“即便是立下‘娶妻当娶阴丽华’的世祖也不得不面对娶郭圣通的情况,将军又怎能保证自己不会遇到呢?”   “当然,若是将军没有心仪之人,将军的婚事完全可以成为吊在世家大族面前的一块肥肉。”   贾诩:“将军若是要走这条路,我还有一计献给将军。”   吕凤仙知道贾诩的计策一向毒而精准,她摇头:“我不想听了。”   她叹了口气,“好在我还没遇上让我非娶不可的女子,那就将此事押后再说吧。”   贾诩面色平静,仿佛无论吕凤仙说出什么话,他都不感到惊讶。   等出了屋门,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让将军打消这个念头了。   他捂着额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这图什么啊。   ……   刘宏听进去了吕凤仙的推辞,但是,他仍旧固执地将那个未曾出现的吕氏立为了皇后。   虽然,众人对深居简出,几乎从未现于人前的吕氏不甚了解,但能在膝下育有一子的情况下,还能不四处蹦Q搞事,应该说是贤良淑德了吧?更别提,她还养育着陛下唯一的子嗣。故而,朝中大臣都对吕氏成为皇后没有意见,反正有意见也没用,陛下根本就不听。   更何况,他们这位皇帝可是刚杀了前任皇后的,估计这位吕皇后命不好一些,说不定就步入后尘。   宦官们也没有可阻拦的,因为他们至今没有弄清楚宫中是不是真有吕氏这个人,而吕氏的兄长最近回家守丧,也算是安分守己,也许他们可以联络一下吕氏或者那位吕将军,将皇子笼络到自己手中。   就在各方势力各自考量下,那个并不存在的吕氏还真就当上了皇后。   吕凤仙听到这个消息,就直接一头撞在了案几上。   “这以后可怎么办?文若……公达……公台……仲德……志才……文和……你们都在哪里啊,我需要你们给我拿个主意。”她枕在案几上,失神地喃喃自语。   贾诩:“诩在这里,将军。”   吕凤仙的视线一点点移到了他的身上,突然伸手,用双手攥住了他的双手。   “文和,你说,以后可怎么办?这……陛下这样一做,以后可怎么收场?我吕布简直被动的成为了天下人笑柄。”   贾诩安抚道:“此事有解决之法,将军勿要心忧。”   他微微垂眸,盯着吕凤仙握住自己的手,莫名想起了之前她说的只会握住一个人手的说法。   他轻咳一声,“将军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出孝后要做什么。”   吕凤仙气定神和,微微一笑,“我想要在并州训练一只自己的小队,人数不需要太多只需二十人即可,但这二十人都必须是以一当十之辈。”   贾诩:“将军意欲何为?”   吕凤仙:“我想试一试我这三年中新研究出来的训练士兵的方式。”   贾诩点头:“那我就去联系丁原将军和典韦将军,让他们先替您挑选几人,然后,您在慢慢相看。”   吕凤仙感叹:“文和你简直就是我的主心骨,若是没有你,布真不知如何办才好。”   明明知道吕凤仙最擅长灌人**汤,贾诩也知道她这些话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可听到她这样说,他还是止不住开心。   “还有一事,我要回禀将军。”   “将军方才思念戏先生的话,我听到了,可是,我最近听闻戏先生往扬州去了。”   吕凤仙吃了一惊:“他身体不好,跋山涉水去那里做什么?”   贾诩摇头:“众人也不知,戏先生是自己留书后,偷偷跑的,临走之前还偷走了厨房里的一坛酒。”   “……”   吕凤仙嘴角一抽,这还真是戏志才会办出来的事情。   戏志才啊戏志才,他到底要去做什么呢?   吕凤仙回过神来,“为何他们没有人在信中说此事。”   贾诩微笑:“因为戏志才留书说,希望大家晚一些再告诉将军。”   吕凤仙更好奇了:“那为何文和你不按照戏志才说的做呢?”   贾诩笑得越发温和:“戏志才只说晚一些,至于这一些是多久,他也没提,我觉得现在就是晚一些的时候了,我原本进来第一件事就该回禀这个的,可我没有,压到最后再说已经完成了戏志才的托付。”   吕凤仙:“文和……”   ……你好奸诈啊!   “……你真是太聪明了。”   贾诩翘了翘嘴角:“我只是听到将军刚刚在唤他们,知晓将军思念他们,不忍瞒着将军罢了。”   吕凤仙:“……”   等等,我有些思考不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吕凤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甚至忍不住歪头仔细打量贾诩现在的神情。   贾诩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忙告退。   他出了门不久,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笑声。   他脸有些臊。   他后悔,他干嘛要说那些呢?   ……   待三年期满,吕凤仙收拾好了东西,披着那件已经老旧却洗的干干净净的披风下了山。   山下,她的母亲、姐姐,她的贾诩、典韦都在等她,迎接她回家。   吕凤仙灿烂一笑,迈开步子,迎了上去。   我吕凤仙回来了。   她抱了抱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还久久抱住贾诩和典韦。   奇怪的是,当她做完这一切,无论是她的家人,还是她的谋士武将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嗯,三年未见,大家好像都变奇怪了呢!   吕凤仙与母亲姐姐坐在同一马车里,她们不停地问她这三年的情况,还说她瘦了,回家一定要好好养一养。   她们后来说起了贾诩和典韦,问吕凤仙更喜欢哪一个?   吕凤仙正经道:“布都喜欢。”   她对谋士和武将一视同仁,这没毛病!   母亲和姐姐们露出了更加复杂的神色。   姐姐取笑道:“真不愧是凤仙儿。”   “好,我们凤仙儿有志气,姐姐支持你。”   母亲叹了口气,犹犹豫豫道:“毕竟凤仙你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了,你若是真想,嗯,娘也愿意支持你。”   吕凤仙:“……”   等等,你们都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了?   明明我只是上山三年,这三年也没有停止过学习,为什么现在她却像是感觉到“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了呢?   姐姐们又七嘴八舌地问起贾诩和典韦的家境,他们的品性,他们的财产情况,家中是否有妻妾。   吕凤仙终于渐渐回过味儿来,原来――   姐姐们是看上她的谋士和武将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通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光之吉利蛋、岚风晚 10瓶;一个路人粉 5瓶;九个人的天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姐姐们若是看上了她的谋士和武将……可以,可以,这完全可以,亲上加亲啊!   吕凤仙想到这美好的未来,一下子笑开了花。   姐姐们见吕凤仙这副开心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们彼此使了使眼色。   她们的小妹什么也不懂,她若是真动了心,她们得为她好好考教一下那人。   吕凤仙回过神来,忍不住推销起自己的男子天团……呸,谋士武将,“姐姐们还没见过我其他的谋士武将吧?要说美貌,最美貌的就是荀;若说温柔和善,那是许攸;如果想要找有趣的人,那戏志才最是风趣聪明……甘宁飒爽,高顺忠厚,许褚骁勇,总之,他们的为人都是再好不过的了。”   “凤、凤仙儿,”她的姐姐目瞪口呆,“你……都喜欢他们?”   吕凤仙点头,“自然,他们都是我的宝贝。”   是我辛辛苦苦得来的谋士武将!   姐姐被她的话吓住了:“真不愧是凤仙儿你啊……”   “可是,你吃得消吗?”   “别胡说,咱们凤仙儿的神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哦,也是,这样厉害的锅盖配几口锅也是不错……才怪!   姐姐们都担心地看着她,打算好好跟她谈谈心。   谁知,吕凤仙却笑眯眯道:“我很开明的,若是姐姐们与他们彼此情投意合,我是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的。”   姐姐们:“……等等,凤仙儿,你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你理解的好像跟我们说的不大一样。   吕凤仙一脸茫然:“哎?姐姐们不是看好我的谋士武将,想要……”   “不不不,绝没有。”   “凤仙你多虑了。”   “我们早已经相看好了人家,就等着过门了。”   “是是是,我们说的明明是凤仙你的……”终身大事。   吕凤仙一愣:“我?我怎么了吗?”   姐姐们彼此看了看,无声叹气。   她们的小妹妹今天仍旧认为自己是弟弟呢。   ……   回到家中,吕凤仙就发现了熟悉的人,居然是张辽和许久未见的华佗。   两人正相谈甚欢。   张辽比量了一下后背,甚至背过身,还想脱衣服,可他一转身就看到了吕凤仙。   张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热情满满的迎上来:“将军!”   三年的时间,他从孩子长成少年,身姿也越发挺拔。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肩膀,手突然一拐,朝他面门袭去。   张辽一惊,立刻伸手去挡。   吕凤仙再一拐,他再挡。   吕凤仙哈哈一笑,收回手:“很好,武艺又进步了许多。”   张辽红着脸,挠了挠鬓角:“因为我的师父是将军嘛!”   “不过,我第一次袭击的时候,你的应对慢了些,以后要记住,无论与你多么亲近的人都有可能突然袭击,所以,要随时保持警惕。”   张辽认真点头,郑重道:“我会记住的。”   吕凤仙:“你可以找人好好练练,以后上了战场,睡觉的时候也要保持警惕,不能睡的太死。”   张辽:“我这就去找人。”   说罢,他就火急火燎冲了出去。   吕凤仙愣愣地看着他焦急的背影,摸了摸脖颈。   “他真的很崇拜你,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他恐怕都会去做。”   吕凤仙转头去看华佗,华佗忍不住道:“就算你告诉他井里有神仙,让他跳进去,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吕凤仙:“不会吧?张辽应该没有这么憨吧?”   华佗摇头:“都是你造的孽,他太信任你,也太遵从你了,你呀你……”   吕凤仙:“啊,先生,多年未见,第一面就要这么念叨我吗?”   华佗一愣。   吕凤仙微笑道:“我明明很思念先生的。”   她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华佗吃了一惊:“你在做什么!”   吕凤仙:“哦,那我松开手了?”   华佗噎了一下,闷声道:“算了……”   他犹豫片刻,也抬起手。   吕凤仙偷偷勾起嘴角。   她终于明白应对华佗的方式了――不要说,就是做。   她很快松开了手,华佗迟了一刻,也松开了。   “先生怎么会来这里?”   “你还说,你怎么把自己造成这副样子?居然又瘦了!”他瞪着眼睛,“你怎么又不好好照顾自己?”   “因为日日夜夜思念着大家嘛。”吕凤仙嬉皮笑脸。   华佗又被噎了一下。   “行了,大家不用你惦记着,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他让吕凤仙伸出手,好好为她诊脉。   他虽然不说,吕凤仙也明白,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看看结庐而居三年的自己,为她调理身体,诊断病症。   华佗收回了手,露出奇怪的神情:“你这段日子都做了什么?”   “嗯?先生何意?”   华佗:“你虽然瘦了,身体却没有任何毛病,或者说,你心跳有力,脉搏稳健,身体还更加好了。”   吕凤仙颇有些自豪道:“布一日未曾懈怠,这才有了今日的布。”   她将自己练武的方式一说,连华佗也忍不住佩服起她的意志。   华佗还将她所说的记录下来,“等有时间我也试试,若是真的好用,我就将其融进我的五禽戏中。”   吕凤仙点了点头。   华佗:“然后,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现在觉得你是男人?”   吕凤仙一脸稀奇:“不是男人还能是女人不成?”   华佗:“……行了,我明白了。”   你脑子里的病,还未好啊。   “不过,我的身上还遭遇了一个怪事,我跟谁都没说……”吕凤仙压低声音。   华佗坐正身体。   吕凤仙将自己沉入意识海,变成男子,再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有昏迷间的这段记忆,好像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件事神乎其神,她担心华佗会以为是她故意编来逗他的,谁知他竟比她还要严肃正经。   华佗眼神微沉,低声道:“你不必担心,若是病症,我一定能帮你治好;如果是人,他除了帮你,并未做其他,说明他对你友善,暂时无害,我会尽量研究出来结果的。”   他掏出怀里的一个本子,对她说:“你离开之后,我找寻了很多与你相似的病人,进行研究,有的只是癔症,喝些药就好了;有些则在特定环境下才发病……总之,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他声音沉着冷静,让人无比安心。   吕凤仙问起颍川书院……现在应该叫冀州书院的情况,华佗一一作答。   他说:“在书院里我教了不少学生,现在他们有的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以后我都有时间,可以好好调理你的身体了。”   他甚至滔滔不绝说起了调理的步骤。   吕凤仙真是觉得,她能得华佗如此厚爱,这是何其有幸……这些厚爱能分给别人一些就更好了。   爱太多,她实在承受不来啊。   说完这些后,华佗又提道:“听说戏志才跑了,你可知道?”   吕凤仙:“……”   你们是不是都准备把这件事放在最后说啊?   吕凤仙点头:“我已知晓,可他为何要去扬州。”   华佗:“如果从我角度来看,他这是不顾身体去作死,你以后不要再把他给我医治了。”   都被人家华佗列为不医治病人了,戏志才啊戏志才,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如果从你的角度来说,也许,他想搞点事情,毕竟孙文台是你心心念念的人,他自然要想办法为你得来。”   吕凤仙摸摸鼻子,他说这话的语气怎么像是指责她让夫人去给她找花魁似的?   华佗:“郭嘉一向与戏志才亲近,你不妨问问他。”   吕凤仙:“我也是这样想的。”   ……   她一边开始着手训练自己的小队,一边给郭嘉和颍川那边去信,询问戏志才的下落。   她训练小队成员们马上和平地上的作战能力,甚至还找到一个水坑,让他们学游泳。   他们需要骑□□通,武器也要会好几种。   等稍微成些样子,她找来二十匹黑马和黑甲。   等这些人穿上装备,一溜排开,别提多气势惊人了。   这时,来自颍川的回信也到了她手中。   吕凤仙看完信,一把捂住了自己额头,简直头疼不已。   信上说,他们推测戏志才是猜出扬州将有变故才会走的,而且,在他走后不久,郭嘉也不见了。   真不愧是志趣相投的人啊,弄丢自己也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   吕凤仙刚放下信,那边丁原就因为受到一封急报,要吕凤仙过去。   她去了才知道,原来荆州江夏郡蛮族反汉,扬州庐江郡有人起义造反,这两股势力合在一起,已有十多万人,而且已经接连攻下几县,让朝野上下颇为震惊。   不好,戏志才可还在扬州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Quinn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吕凤仙来不及多想,回头带上自己的武器,牵出赤兔马,便准备去救戏志才。   一转头,却撞见跟着她来马棚的贾诩。   吕凤仙牵着缰绳的手一紧,莫名有些紧张。   贾诩淡淡道:“将军非要以身犯险吗?”   吕凤仙:“我的武艺先生了解。”   “善游者多溺于水,将军虽然力大无穷,武艺出众,可将军到底是人,若是敌军千军万马,将军疲于迎战,又会如何?”   贾诩:“真刀真枪,将军自然不怕,若是遇上人暗放冷箭,给将军下毒,将军真能保证平安无事吗?”   吕凤仙虽然骄傲,可还没有这么自大,她哪里敢保证。   贾诩叹息:“将军爱才之心,诩自然知晓,望将军以自己为重。”   “不如将军上书给陛下,催促陛下派人围剿叛贼,再给孙将军写信,托他寻找戏志才,毕竟他了解扬州等地的状况,若将军还是放不下心,可派还在颍川的甘将军前往,甘将军熟悉荆州扬州的情形,也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无论如何,都没有到需要将军以身犯险的地步。”   吕凤仙握紧手中的缰绳,微微垂眸。   见她固执的样子,贾诩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怒火:“将军不是戏志才一个人的将军,也望将军以大局为念。”   吕凤仙抬头,神情严肃:“我还是要去。”   贾诩额角青筋跳了跳,他绷着脸皮,慢慢低下头,咬牙道:“诩遵命。”   “文和,你听我说。”   吕凤仙:“我了解戏志才的为人,他并非没有分寸之人,他本身也智谋出众,足以让在全身而退。”   “我离开这里,不仅仅是为了他。”   “我的二十铁骑已经训练好,我打算带着他们出去走走,也顺便验收一下我的训练成果。而且,我也想通过这个机会,自己去了解一下荆州和扬州的情况,我们北方的士兵不善水战,如果我将来要往南方发展,就不得不早作准备。”   她说了很多,几乎都是在说服贾诩让她离开。   贾诩的怒气却一点没有消退:“将军说这么多,我焉能不知将军真正的想法?”   贾诩:“将军如此厚此薄彼就不怕寒了其他人的心吗?今日出走的是戏志才,若明日是其他人,将军也会做出这般决定吗?”   吕凤仙看着他,不发一言。   贾诩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实在太过了,超出了谋士的底线,也超出了他为人的准则。   吕凤仙含笑松开了缰绳,握住了他的手。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僵硬的,他不知道吕凤仙为何突然这样做。   “我知道文和你的性子,你一般在与自己无关事情上,甚少开口,以明哲保身为要,你能冒着惹怒我的风险,对我说这些,可见你已经将我当作重要的人,甚至可以为了我放弃你原有的一些准则。”   贾诩面无表情:“……”   吕凤仙看进他的眼中,认真道:“你问我,若是他人也这般,我也会挺身相护吗?”   “我的答案是――当然会。”   “文和,我珍惜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了。”   “倘若是文和你,我即便只有一人,也敢连闯关卡,千里奔袭,只为救你。”   “所以,以后无论落入什么境地,遭遇什么危险,都不要轻言放弃,即便被困危城,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去救你。”   “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诚然,她的话有些拎不清,但在他理智思考之前,他的心中却忍不住涌起汹涌澎湃的温暖。   贾诩顿了顿,说道:“我惜命的很,才不会有像戏志才那一天。”   他退后一步,让开路,显然是被吕凤仙的话说服了。   贾诩:“既然将军已经决定,我无话可说,将军孝期已满,又训练出这么一支奇兵,将军也可以打着游学的名头四处走走,避开陛下强硬下旨,让您入朝为官的情况。”   吕凤仙翘起嘴角,上前一步,拥住贾诩:“好文和,让你费心了。”   贾诩面上一派平静,心中却叹息一声。   你如此对我,还不是仗着……   ……   另一边,华佗刚刚来到这里,连热茶都没喝上几口,就急匆匆拿着药囊又上了马,跟随上吕凤仙的脚步。   吕凤仙心中不忍:“先生不如先在并州休息几日,我到了落脚的地方,再写信给先生,告之地址。”   华佗摇头:“谁知道路上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耽误书信,我本就是为了你来并州,你若走,我一并跟着走就是了。”   “而且,我也想多走走看看,不耽误你的正事。”   他都如此说了,吕凤仙推拒不能,便带上了他。   她领着二十黑骑,一路急行。   进入荆州境内后,她才找了个茶馆歇脚,喝了一口茶水。   她本与华佗同桌,但中途华佗听说老板的女儿得了不治之症,便去看诊。   吕凤仙端起茶碗,刚饮了一口,听到有人从她身后走来,在她身旁的位置上落座。   “将军,嘉已经在此地恭候多时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吕凤仙转过头,看见一个神情逍遥的少年朝她微微一笑,少年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吕凤仙眨了一下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谁。   这不就是戏志才那位忘年交吗?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昔日的小孩子也变成了正在抽条的翩翩少年郎。   吕凤仙盯着郭嘉:“你怎么会在这里?”   郭嘉微笑:“我知道将军会从此处经过,特在此地恭候将军。”   吕凤仙:“你不好好在书院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快回去,现在世道乱的很,你这样没有武艺傍身,还体弱多病的少年不要在外多逗留。”   郭嘉:“若是我能帮将军找到戏志才呢?”   吕凤仙没说话。   郭嘉笑得像一只小狐狸,“将军,眼下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将军真的还要赶我走吗?”   她还不说话。   少年捂着自己的肚子,弯下腰,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桌面上,眼睛向上看着她,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戏志才留书出走之后,我想将军一定心急,忍不住亲自来找他,便自己一个人从书院出来,孤身上路,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劫匪,还好我跑的快。这些日子,别说是酒了,就算是一口好菜好饭我都没怎么。”   “我在这里等了几日,身上带着钱财也花光了,我真的好饿啊,将军还要赶我走吗?”   他又卖萌,又卖惨,虽然吕凤仙不太信他的话,但到底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能让少年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吕凤仙无可奈何叹气,转头要老板上些饭菜。   郭嘉转过头,语气轻快地补充道:“再要一坛好酒……哦!”   他捂着被吕凤仙敲过的脑袋。   吕凤仙凶他:“你都几天没吃饭了,喝什么酒,不要命了?”   郭嘉眨了眨眼,低声道:“没有酒才真要了我的命,将军,给我吧――”   他拉长了声音,“只是一坛酒,却可以买到我这一路的指点。”   吕凤仙笑了:“指点什么指点,我先带着你,以防你出事。”   郭嘉叹了口气,“莫非因为我来得晚,所以将军就不肯正视我的才能吗?”   “我听闻文若年纪尚小的时候,就被将军带在身旁,常常被将军问策。”   “即便文若志向有别于将军,将军亦放不下他。”   吕凤仙警觉:“谁跟你说的这些?”   郭嘉冲她莞尔一笑。   吕凤仙瞬间明了:“原来是你自己想的……”   她故意冷笑一声,吓唬郭嘉:“你知道你知晓了什么吗?我完全可以在此地杀了你,以防走露风声。”   他虽然年纪尚轻,却并未被吕凤仙的言语吓到。   他乐呵呵道:“若将军这是这等没有容人之量的人,嘉也不会千里迢迢前来,只为在此地见将军一面。”   吕凤仙侧着脸看他,他则扭头朝老板要酒:“老板,这里上一坛酒。”   吕凤仙忍不住出声:“我何时答应你了可以饮酒了?”   郭嘉扭过头,莞尔一笑:“将军不是想向我道歉吗?我只要这坛酒就好了。”   吕凤仙:“……”   她确实是想要为自己方才的言行道歉,但是,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初见时,是个把雨水当酒的奇怪孩子;再见面时,已经是个一眼看穿她心事的少年,这少年还真是神奇。   吕凤仙:“我是要道歉,酒也行,但只有一碗。”   郭嘉爽快地应了:“一碗也可。”   店家很快便将小菜、饼和一碗酒端了上来。   郭嘉盯着那碗酒,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拿,却被吕凤仙按下。   “将军?”   吕凤仙:“你先告诉我,戏志才在哪里?”   郭嘉:“在扬州。”   “废话。”   郭嘉笑了:“若将军还要知道,让我先喝一口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可怜兮兮地放在脸颊旁。   吕凤仙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松开了手。   郭嘉立刻捧着碗,大口喝了一口。   他“咚”的一声将酒碗放在桌上,“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他舔了舔沾着酒液的唇,直接道:“若我所猜没错,戏志才所在之处,正是被叛乱者已经攻打下来的那几个县之一。”   吕凤仙神色骤变:“他为何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第76章   “大概是为了提前为将军造势……”   在华佗回来之前,吕凤仙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郭嘉这句话。   郭嘉倒是用心享用了这碗自家酿制的浊酒,连筷子都没动,光把这碗酒喝光了。   吕凤仙立刻塞了好几筷子菜到他碗里,看着他吃掉。   “凤仙,这是……郭嘉,你怎么会在这里?”   郭嘉一见华佗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连忙起身,笑眯眯道:“啊,原来华先生也在这里,我路经此地,先走了。”   吕凤仙伸手一捞,直接扯着他的后衣领将这个少年捞了回来。   “乱走什么,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的吗?”   华佗轻哼一声:“他怕我又压着他吃药。他先天不足,不用药调理的话,他恐怕活不长久。”   吕凤仙正色:“如此严重?”   郭嘉吊儿郎当一笑:“哪里有那么严重。”   华佗扫了他一眼:“他若是乖乖听我的话,按时吃我的药,忌酒戒口,我保他活到七老八十,可他若是不听话,那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他最多也活不到三十。”   吕凤仙神色严肃起来:“郭嘉!”   郭嘉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活不过三十的人多了去,也不多我这一个,何况已有三十年好活,很不错了。”   他用箸敲击杯碗,潇洒唱道:“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吕凤仙摇头,她苦口婆心道:“你其他地方跟戏志才谈得来也就罢了,为何这种地方也要跟他一样?”   “不行,”吕凤仙越想越为两人的作死行为担忧,“等这次找到戏志才,你俩就跟在我身边,我好好看着你们两个养身体,不将你们两个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我都不允许你们下床。”   郭嘉脸色一白,似乎被吕凤仙的决心吓到了。   华佗冷笑一声:“你有本事说别人,倒是也有本事说说自己啊。”   吕凤仙猛地一噎,却不知道如何招惹到了华佗先生,明明这段日子她都有好好吃药!   吕凤仙很是无辜道:“我不需要说自己啊,明明我最近一直好好喝药……”   没等她话说完,华佗伸出手指,点了点放在她面前的酒碗。   “酒味儿我都闻到了。”   华佗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过的吧?吃药的时候不能喝酒。”   “呃……”   她扭头去看郭嘉,见他像是洗脸的猫似的偷偷用袖子蹭嘴,大概是想把刚刚喝酒的痕迹抹掉。   这人啥时候将酒碗推过来的啊?真是个小机灵鬼!   吕凤仙想了想,还是替郭嘉背下了这个黑锅。   华佗又语重心长劝她这个时候不要喝酒,若是想要喝酒至少要等喝完这个疗程的药。   吕凤仙连连点头,各种保证。   郭嘉担心道:“将军身体不适?”   吕凤仙笑着道:“没事。”   她敲了敲酒碗,朝他示意:“我可记下了。”   算他欠了她一次。   郭嘉忍不住笑。   华佗觉得怪怪的,回头去看郭嘉,郭嘉朝华佗先生眨眨眼睛,笑嘻嘻道:“我以后一定听先生的话,减少饮酒的次数。”   华佗:“你若是真能做到,那就好了。”   唉,一个两个都不让他放心。   吕凤仙近来吃的药其实是用来调理女子身体的,也就是用来治病的。   当然,吕凤仙是这样理解的。   但在华佗这里,吕凤仙母亲曾经拜托他,说吕凤仙不止认为自己是个男人,还直到今日都没有来葵水,她担心吕凤仙的身体,即便她不望着吕凤仙生子,但就她的生活经验来看,长久不来葵水对女人的身体也不大好,这些话又没办法跟吕凤仙解释清楚,她只好拜托给华佗这位神医了。   华佗在为吕凤仙把过脉后,就开始为她开药方,调理身体,因为吕凤仙一直在急行军,他临走的时候也没带多少药,一路上要一点点搜集齐这些药材也不容易。   可惜,他的一番苦心和关怀无法跟她说,她也全然不知道,甚至她至今还以为自己吃的药,是治疗自己身体与一般男人不一样毛病的。   华佗叹了口气,从身体到精神都无比疲惫。   他的手肘抵在桌面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此时,他的额头被什么覆盖住了,一片温热。   他大概猜到了那是什么,可他已经疲惫地不想抬头去看了。   “先生病了吗?”吕凤仙关切的声音传来。   华佗冷淡道:“是啊,才发现吗?”   吕凤仙一下子跳了起来,“我这就送先生去医馆。”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身子弯下,似乎要将他抱起来。   等一下!怎么差点忘了她这毛病!   华佗赶紧从她怀里拱了出来,捂着自己脸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看向吕凤仙,吕凤仙明亮黝黑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一旦对上她的视线,他就忍不住心软。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华佗低声道:“我无事,你不要担心。”   吕凤仙皱眉,“先生并不像无事的样子。”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我这都是被你气的。”   吕凤仙有些委屈,老实道:“先生,我不想气你的,可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又惹你生气了。”   华佗:“……”   你现在说这些话就让我更气了。   “不如这样,以后我做了什么,惹得先生生气,先生就摸摸鼻子,我自然会停下手中的事情。”   这个权利给的实在有些大,华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吕凤仙笑眯眯:“你不是说生气不利于养生的吗?我也想要先生长命百岁啊。”   华佗叹气:“行了,我知道了,赶快出发吧。”   她怕她又会说出自己都不了解意思的肉麻话。   真是……败给你了。   吕凤仙笑得更加开心了:“好,这就出发。”   一旁的郭嘉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将更加感兴趣的目光放在吕凤仙身上。   上马出发的时候,吕凤仙见郭嘉的马不算好,他年纪又小,便让他坐到自己身前,自己带他上路。   华佗一噎,摸了摸鼻子。   吕凤仙一个激灵:“好吧,好吧,你别坐前面,毕竟你个子也高了,那坐我马后吧。”   华佗:“……”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不还是同乘一匹马!   ……也行吧,这总比前一个提议要好。   华佗扭过头,不想再跟她置气了。   郭嘉低头轻笑一声:“每一次见到将军都有不同的感受,嘉真是大开眼界,将军跟戏志才嘴里说的又有些不一样。”   吕凤仙率先跳上马,又将他拉到马上。   她好奇追问:“他都怎么说我的啊?”   郭嘉看着面前的背影,自然地搂住她的腰,笑道:“他说,他此生最大的幸运便是遇到了将军,将军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只能以残躯回报。”   “将军,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嗯?”   郭嘉声音变得严肃:“戏志才虽看似旷达,但他因为常年生病,所以常有厌世的想法,甚至抱着为将军豁出命去的想法。”   “他说,他这条命若是能死在为将军建功立业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这次前往这么危险的地方,未必不是抱着死志去的。”   吕凤仙紧咬牙关,目视前方。   风割在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背后的郭嘉问她:“将军是怎么想的?”   吕凤仙直接了当道:“若失志才,宏图霸业又有何乐趣可言?”   郭嘉顿了顿,才缓缓道:“将军快人快语,然而,嘉却觉得志才没有看错将军。”   只因她是吕凤仙,此让戏志才如此肝脑涂地;只因他是戏志才,吕凤仙才能不肯姑息自己,也要去护他。   ……还真是令人羡慕。   唉。   吕凤仙:“你头低一些,躲在我身后,这里风大,风吹到脸上不舒服。”   郭嘉身子一矮,靠在她的后背。   浅浅的香气从她衣服的经纬间透出。   ……   吕凤仙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赶到了扬州境内。   她直奔叛乱的郡县而去。   郭嘉提醒:“将军这伙人实在太醒目了。”   吕凤仙:“这次来,就是想要先打出我黑衣军的旗号,所以醒目最好了,我还怕别人不知道呢!”   “即便这样,将军也只有二十人,人数太少。”   吕凤仙:“兵贵精,不贵多。”   “况且,”她回眸一笑,“这里不是还有郭嘉你在吗?”   郭嘉吃了一惊,含笑道:“嘉不知将军竟如此信任我。”   吕凤仙:“你猜我关注你多久了?”   “在你我第一次见面之时,我便料定你将来不凡,一直偷偷关注你,你果然越来越优秀。”   郭嘉笑出声来:“原来初见时,嘉与将军都给彼此留下深刻影响吗?”   “我也给你留下深刻印象了?”   “自然。”   他才不会忘记那个雨天给他遮雨的人?   况且,她生的犹如天空烈日,一出现,漫天的雨水就瞬间消散一般,实在令人难以忘怀。   郭嘉想了想,对吕凤仙道:“我这一路也了解了一些情况,若将军想要带军入城寻找戏志才,并救出他,我这里倒是有一计,就不知道将军敢不敢用。”   “哦?”吕凤仙饶有兴致挑眉。   郭嘉:“若是运气好的话,将军还可以顺到将被叛乱者占领的县城夺回来。”   吕凤仙更好奇了:“就凭我们几人?”   郭嘉点头:“就凭我们几人足已。”   吕凤仙转过身,拱手道:“请先生献计。”   郭嘉心中感叹:怪不得无论脾气多么古怪,性子又多么任性的人到了吕凤仙手底下都能不惹事,为她所用。   他年纪尚小,她都如此敬重,更遑论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快看我的小酒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公子九翎 5瓶;是云吞啊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夜晚,万籁俱寂。   一个身影却借着夜色掩映,蹿进县城府衙中。   她找到一个侍从,威胁着问出府衙最近往来的人。   “可、可是府衙往来的人那么多,我不可能都记住的。”   吕凤仙残忍一笑:“那你就去跟阎王爷说吧。”   “等等!等等!我记起来了!”侍从两腿战战,“是,最近我们大人确实迎来了一个厉害的谋士,每每找他问计。”   “他现在在何处?”   “在……在……”   侍从眼神一飘,突然高呼:“救――”   他的声音还没喊出,就被吕凤仙敲晕。   吕凤仙将他拖进假山中藏好,用腰带捆住他四肢,并将他的衣角塞进他的嘴里。   随后,她又蹿入夜色中,直奔着府衙中还亮灯的地方去了。   “将军,戏志才是想要空手套白狼,直接将庐江郡为将军讨来。”   “所以,他恐怕会混入那些叛乱者首领身旁,但他为了谨慎,不会去往黄穰身边,反而会择一县领导者身侧,假装为其出谋划策,实则让他们自取灭亡。”   吕凤仙的脑海里回想起郭嘉的话语。   她脚步无声,一步步溜向大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因为怕窗户上投下自己的影子,她故意半蹲下身子,耳朵贴着门,倾听里面的动静。   “先生,朝廷是不是要发兵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实不相瞒,一想到这个,我根本睡不着觉。”   “您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戏志才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果然被郭嘉猜对了,他确实在这个县,居然还混到了一县之长的身旁出谋划策。   正在这时,吕凤仙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往上看了一眼。   她走到窗户旁的墙壁处,踩着窗户,攀着屋檐,轻松翻到了房顶上。   不久,她刚才趴着的地方经过了两个侍女,侍女敲开房间门,将手中的美酒干果奉上。   戏志才语气中明显带了些喜悦:“这酒香……可真不错啊。”   “哈哈,知道先生好酒,这是我特地从别的地方找来的,若是先生喜欢就好了。”   戏志才:“自然欢喜之至。”   吕凤仙心里有些难受。   她心爱的戏志才是不是眼皮子太浅了,一壶好酒就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要不是他身体不好,她怕他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喝死,怎么会管着他饮酒啊。   做好人谁不会做,可真正关心你的人才不会让你过度沉迷有害你身体的东西。   吕凤仙为自己感到委屈。   她不知道戏志才是个什么表情,若他真表现的像那刘大耳朵的儿子似的“乐不思蜀”,她定要让他狠狠地记住教训才是。   吕凤仙偷偷掀开房顶的一片瓦,眯着眼睛,低头看去。   屋内两人,一个是不认识的膀大腰圆还有满脸胡子的男人,另一个是身材消瘦,神色平静的戏志才。   戏志才端着酒杯,嗅来嗅去。   另一个人奇怪道:“先生为什么不喝?这酒我备了好几坛,先生不必怕喝完就没有了。”   戏志才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喝,实在是我有苦衷啊。”   “哎?”   房顶上的吕凤仙也很好奇他嘴里的苦衷指的是什么?   戏志才捧着杯子,盯着杯子里的酒,一副已经动心的架势,可他仍旧像是家有胭脂虎,不敢多动别的美人一丁点,慢慢将酒杯放回桌上,又用指尖恋恋不舍地将这杯酒推远了。   他撇开头,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吕凤仙挑眉。   以往不让他饮酒简直像是要了他的命,怎么现在在这里就乖乖不喝了?   那人也好奇问:“不知是何缘故?”   戏志才叹了口气:“家中夫人禁止在下饮酒,而且我夫人鼻子灵的很,即便我几日前喝的酒,她只要稍稍一闻,便能闻到。”   吕凤仙:“……”   这不是两人开玩笑的时候,她说的话吗?什么时候变成他夫人说的话了?   话说,戏志才何时娶妻了,竟然不告诉她一声,真是过分了!   ……好羡慕。   那人不满道:“这女子竟如此霸道,这怎么行?先生勿忧,我这就送先生几个美人,以慰先生寂寞。”   戏志才猛地站了起来,急急忙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啊,我那夫人厉害的很,若是被她知道我敢在外面有人,能提刀杀出我三里地去。”   吕凤仙:“……”   如此骁勇的女子,她喜欢。   真可恶,一定要让戏志才将他的夫人介绍给自己认识一下。   “啊,那女子竟然如此凶悍?”那人也被吓了一跳,“那先生何不弃了那女子?以先生之才,要娶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   那人朝戏志才露出一个男人心照不宣的笑容:“莫非夫人貌美异常?”   戏志才脸一红,以袖遮面,笑容满面道:“实不相瞒,普天之下,我再也找不到比我夫人更美的人了。”   “哦――怪不得!”男人摸了摸下巴,“不过,夫人太过凶悍,管东管西,先生也会不舒服吧?”   戏志才:“唉,我们两个是年少夫妻,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吕凤仙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年少夫妻?可戏志才年少的时候不是一直跟她混吗?他若是偷偷摸摸娶妻,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更何况……”戏志才挠了挠鼻子,轻咳几声,状似不好意思,“夫人管我是因为爱我,我了解夫人的心意,便不觉得烦恼,只觉得甜蜜。”   吕凤仙摸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   “啧啧,我是体会不到先生的感觉了,我原本就是乡野间吃不上饭的农民,因为实在太饿了,都顾不上掉脑袋,直接跟黄穰造反了,也幸好我跟着造反了,要不哪有我今日啊,哈哈,你看我现在富态的样子,哪里还像吃不饱的?”   “我发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家那婆娘赶跑了,另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哈哈,城里的美人几乎都被我享用过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吕凤仙脸色一凛,心中冷笑:你这过得是畜生日子。   戏志才叹了口气:“大人如此欢喜,我实在不应说这些的,只是不说的话,大人就要大祸临头了。”   那人一下子跳了起来:“先生要说什么?之前先生预料黄穰那小子的事情就料中了,已经证明了先生料事如神,我都信先生。”   趴在房顶的吕凤仙皱了皱眉。   黄穰是这次庐江造反的领导者,戏志才料中了他什么?   戏志才:“既然大人坚持要听,我也只好说了,大人可知,黄穰可是给县内的民众开了一个坏头。”   “哎?”   “您想啊,既然黄穰能造反成功,做这里的土皇帝,那别人未必不能啊,那些种地的、经商的都不去做原本的事情,都来造反,那该怎么办?”   那人:“不能吧?”   戏志才:“日前我在城里逛了逛,听见城中民众对您颇有成见。”   那人惊呼:“难道他们想反?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戏志才摇头:“城里的人那么多,您又不能将他们全杀光。”   男人求助地看向戏志才:“先生救我。”   戏志才笑了:“大人当局者迷,您跟着黄穰起事不过是为了吃好喝好,又何必要为他赔上性命呢?”   “啊?”   他压低了声音,上半身探向那人的方向,耐着性子挖坑:“城里出事是必然的,毕竟朝廷也要派人来消灭你们,大人何不早作打算?”   “比方说……将钱财装好,一旦出事,立刻从另一道城门出去,这里不值得你舍了性命,那位黄穰也不需要您这一条命。”   男人紧张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说得对,我的性命最要紧。”   戏志才微笑:“等大人逃了出去,又有钱财,可以到一个安稳的地方,改头换面好好生活,这样岂不美哉。”   男人猛地一拍大腿:“你说的对,如果我换了名字,谁又知道我是曾经造反的人呢?对了,我听说吕府君治下的颍川很是太平,那我就带着钱去那里生活好了。”   男人猥琐一笑:“听说吕府君是个女子?女人最好哄了,我也算是一表人才,那位吕府君说不定一见了我,就想成为我的女人,那颍川也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哈哈!”   戏志才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屋顶上的吕凤仙摸摸抽出了剑,她现在只想要将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砍得稀巴烂。   这个男女分不清的瞎子,说话之前都不会照照镜子吗?   呸!   男人似乎想的太美,笑声一时半会也没停下来。   这时,两个婢女又将茶水送了上来。   男人顺手接过滚烫的茶水,正准备放到一旁晾一晾。   手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一样,陡然一麻。   他手一抖,手里滚烫滚烫的茶水全撒到了腹部以下,腿部以上的位置。   男人一声惨叫,抱着自己那里在地上打滚。   戏志才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立刻抬头看向棚顶。   可是棚顶完好,哪里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人。   他翘起嘴角,嘴上道:“大人您撑住啊,我这就去叫郎中!”   说罢,他不慌不忙出了门,故意饶了个远路,找到一个下人。   戏志才吩咐他去找郎中后,又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见四周无人,他才对着空气小声道:“将军,是你吗?”   然而,没有人应答。   “将军?”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戏志才嘴角微微垂下,又念了一声:“将军……”   难道他刚才的感觉都是他的错觉吗?   因为太过思念?   他轻笑一声。   下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捅上了他的后腰。   他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戏志才,你能承受背叛我的代价吗?”   戏志才:“……”   喵喵喵?   将军,您怎么突然就演起来了啊?   戏志才咳嗽一声,捏着嗓子道:“夫君莫要误会,我从未背叛过夫君!”   这下无语地换作吕凤仙了。   她揉了揉耳朵,确信自己听到的是夫君,而非府君。   她乐了:“是吗?那我刚刚还见你跟一位大人推杯换盏,交谈甚欢。”   戏志才:“误会,都是误会,奴家怎么可能会做那等水性杨花之事,夫君只见我笑在面,却没见我忧在心。”   吕凤仙:“那我是真没看见。”   戏志才浅浅一笑,低声道:“夫君美甚,那个酒囊饭袋,何能及君也?”   也许是今夜月色正好,他心中多了几分趣意,忍不住念起了《陌上桑》中的一句――   “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白马从骊驹;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腰中鹿卢剑,可值千万余……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吕凤仙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戏志才的小剧场自然也演不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快看我的小酒窝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戏志才找准时机,转过身来。   莹润的月光下,吕凤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她对着他翘起嘴角,“哦,你还真不害怕。”   戏志才低头看向她手里刚刚用来威胁他的东西,那只是剑鞘。   戏志才叹了口气:“怕,我简直怕死将军了。”   吕凤仙冷笑一声,“你若是怕我,也不会不跟我商量一下,就以身犯险。”   戏志才无奈道:“我不跟你商量是因为,你若是知道此行,是不会放我一个人前来的。”   “事实上,”他正色道:“将军也不应该前来。”   “这里太过危险,将军不该涉险。”   吕凤仙简直要被气笑了:“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   戏志才摇头:“我与将军不同。”   吕凤仙强硬道:“在我看来,没什么不一样。”   她对他道:“即便千万人,只要你在这里,我亦往矣。”   戏志才愣愣地看着她,一贯透着聪明灵气的眼眸如今却被什么淹没了。   许久,他笑了起来,“将军,你这样说,总让我觉得我有一天会死在你手上。”   吕凤仙皱了皱眉,“你又在胡说什么!”   她突然想起郭嘉提起的事情,不动声色打量着自家瘦弱的谋士,为了保护他脆弱的心灵,吕凤仙放柔了语气安抚道:“志才,我不能没有你。”   戏志才的神情一下子古怪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我身边有多重要吗?”   戏志才一只手捂住了嘴,一只手捂住了腹部。   吕凤仙忙问:“你怎么了?”   戏志才:“不知道怎么了,想吐……”   吕凤仙:“……”   那我先揍你一顿好不好?   戏志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方才的话真不像将军说出来的。”   吕凤仙嘟囔:“还不是郭嘉那小子要我软和一些,把你哄回来。”   戏志才抱着自己肩膀,笑得全身直哆嗦。   他相信郭嘉的意思绝非是让吕凤仙说出这样的话,可谁能相信,他的女将军是个比不解风情的男人还要不解风情的存在。   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有时候偏偏会说出一下子戳中你心口的话。   如果这也是一种天赋,那未免也太过可怕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细碎的声响,大概是有人要过来了。   戏志才想起正事,连忙对吕凤仙道:“我想为将军空手套取此城,将军可愿配合我?”   吕凤仙无奈:“先生尽管说吧,布照做便是。”   “就算是我不做,难道先生就跟乖乖跟布回去吗?”   戏志才摸摸鼻子。   他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吕凤仙的眼睛越睁越大,神色惊讶极了。   戏志才:“将军因何而惊讶?”   吕凤仙:“真是巧了,你这个计策郭嘉也对我说过。”   戏志才忽的沉默了。   他翘起嘴角:“……那还真是巧了。”   吕凤仙听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忙道:“我这就命人准备,明晚起事?”   戏志才:“人马都已经进来了?”   吕凤仙将郭嘉的计划说了出来,前期的准备便是将她与那二十人马分别送进城中。   戏志才笑一声,“好个郭嘉……那将军便回去将我所说的告之他便好,他会安排妥当的。”   吕凤仙:“你在这里太危险了,不如……”   戏志才:“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正所谓灯下黑。”   吕凤仙盯着他。   戏志才赶紧摆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吕凤仙按住他的肩膀,“等我。”   说罢,她一个翻身跃上屋顶,踏着月色离开了。   戏志才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无奈道:“郭嘉……也未免太了解我了。”   我的心思全都被他看穿了啊。   “咦?戏先生,您怎么在此处?”   戏志才重新回到演戏的状态,微笑道:“大人遭受重创,我在这里等郎中。”   “哦,这样啊。”   下人毫无怀疑地离开了。   戏志才又看了一眼吕凤仙曾经踏足过的屋顶,月色如霜。   ……   夜色渐深,府衙内依旧灯火通明,因为大人遭受重创,被开水烫的要死要活,在屋子里不断叫嚷发脾气,害的其他人也无法安眠。   戏志才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自己房里,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明日至少要正午才起,这样晚上才有精力打上那一场恶仗。   原本他还想着,只要占据这座城便好,这位大人放走了也没什么。   可现在,他不想让这个胆敢觊觎将军的人继续放肆下去了。   要如何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又不影响以后计划,还要再想一想。   戏志才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走到床边,拉起帘幔。   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床帐内的人,正翘着腿擦剑,见他拉开帘幔却迟迟不肯过来,便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戏志才捂着额头,身子一转,倒进了床内。   吕凤仙手一伸,剑鞘横了过去,拦住了戏志才的倒势。   吕凤仙:“你怎么也不看清楚就躺下,差点撞到墙!”   戏志才笑了一声;“有将军在,怎么可能会让我受伤?”   他转过头,望向吕凤仙:“将军为何又回来了?”   吕凤仙瞪他:“自然是为了保护你的小命。”   她简直恨得牙痒痒:“明明你身体不好,为何总是喜欢做危险的事情?”   戏志才:“大概,我想给……留下一些深刻印象。”   戏志才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问她:“不是郭嘉建议将军来的吗?”   吕凤仙挑眉。   戏志才坐起身,认真地看向吕凤仙:“将军认为戏志才如何?”   吕凤仙无语。   你是非要我好好夸夸你,你才能睡得着吗?   她一向宠爱自己的谋士,既然他有所求,她当然不吝惜赞美。   “志才多谋,善谋,是奇才。”   她横剑在腿上,也坐起身子,郑重道:“我若失志才,如失日月。”   她认真地盯着戏志才:“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在以身犯险了。”   戏志才捂住了脸,毫无形象地倒了下去。   “啊,将军,我死了。”   “哈?”吕凤仙一脸懵逼,不知道他又在演什么。   戏志才也没解释,他放下手,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好吧,好吧,既然将军如此说,那我也不能显得太小肚鸡肠不是?”   戏志才:“若我死后,将军无人可用,不妨提拔郭嘉,他虽年轻,却早已不凡。”   吕凤仙:“你给我好好活着,举荐人才就举荐人才,老是活的死的做什么?”   戏志才原本满腹柔肠都被吕凤仙一句话给顶了回去。   戏志才委屈地摸摸鼻子。   吕凤仙吐出一口气,“好,你继续说吧。”   戏志才:“适才将军对志才评价如此之高……志才觉得将军说的真对啊!”   他笑眯眯:“没错,我就是将军的日月,将军若是失了我,就永无光明。”   吕凤仙:“……”   别人听了我的夸奖,好歹也谦虚几下,就你美滋滋地应下了,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戏志才:“虽然我是日月,但将军若成大业,必离不了郭嘉。”   “不知将军可见过郭嘉的文章?”   吕凤仙摇头。   戏志才:“将军回去后,不妨向他要来一观,相信将军见后,必定会心生喜悦。”   “郭嘉谋算人心,识人之能,让人佩服,即便是我也很难比得上。”   吕凤仙就听他把郭嘉一顿好夸,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   说到快天亮,戏志才嗓子微哑,才忍不住总结道:“虽然他样样都好,可到底比不上我贴心。”   “你可闭嘴吧!”   吕凤仙手一伸,挡住他的眼睛:“赶快睡,天都要亮了。”   他按着她的手腕,翘起嘴角问他:“将军不走。”   吕凤仙:“嗯,我看着你。”   他硬撑着听完她的回答,就昏昏睡去。   吕凤仙从头到尾都明白他到底是要做什么?是想要推荐郭嘉给她,还是不想她重用郭嘉呢?   奇怪。   ……   中午时分,吕凤仙返回自己在城内的秘密居所。   这居所不在别处,就在府衙旁边,甚至跟戏志才别院只有一墙之隔。   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松地来去。   现在这位大人想要扩建府衙,强行将两旁的居民赶走了,却还没想好该如何扩建,所以两边的房子就空了出来,刚好便宜了吕凤仙。   吕凤仙打着哈欠从墙上翻进来的时候,发现郭嘉在廊檐下铺了一张席子,就地而眠,日光泼洒了他一身,他用袖子挡着眼睛,却没有丝毫要起的意思。   吕凤仙拔了一根草,故意在他唇边滑来滑去,逗他起来。   郭嘉嘴一张,直接含住了那根野草,含糊道:“将军回来了啊?”   吕凤仙:“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昨晚,他是见郭嘉睡下后,才偷偷翻墙过去的。   郭嘉笑了一声,“将军放不下戏志才,戏志才也让将军放不下他。”   吕凤仙:“先别说这个了,你怎么又在这儿睡下了,难道昨晚没睡吗?”   郭嘉微笑:“昨晚无人惊扰,一夜好眠,也不曾因为想要留人,说的嘴巴干,舌头疼,故而,睡得很好,现在只不过看阳光甚好,睡个回笼觉而已。”   吕凤仙:“你还真是悠闲。”   她感觉郭嘉似乎在内涵谁,但她装作没听到。   郭嘉:“将军一夜未睡,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你可知昨晚戏志才对我说了什么?”   他放下手,袖子从脸上滑过。   郭嘉睁开眼,蜜色的眼眸满含笑意,“将军不必说,嘉都已知晓。”   “哎?”   他继续道:“一切都由将军心意便好。”   他露出狐狸似的笑容:“我不用谁让位,也足以证明自己。”   吕凤仙还是没听明白。   而且,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回传声筒,两人通过她,无声无息地对了一局。   “何必到屋里去睡,这里不是刚好有地方嘛!”   吕凤仙推了郭嘉一下,“来来来,给我让个地方。”   郭嘉动弹了一下,恋恋不舍地让开一处席子。   吕凤仙合衣倒下。   郭嘉闭着眼睛,一副毫不惊讶的样子。   这还真是对她胃口。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男人,同榻而眠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几个谋士武将一个个就像是云英未嫁的大姑娘似的,一提起跟她同榻就又羞又臊的,简直让他不快活。   吕凤仙临睡前忍不住跟郭嘉八卦了一下:“你知道戏志才娶妻了吗?”   郭嘉笑了:“这怎么可能?”   “是我亲耳听到的,据说他夫人是天下第一美人呢,你见过没?”   郭嘉仿佛明白了什么,“将军是在何种情形下听到这番话的?”   吕凤仙复述一遍。   郭嘉勾起嘴角:“见过,我自然见过,而且,不止我见过,将军也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一晚上我净翻墙去了!   这首词简直配极了,《蝶恋花・春景》――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郭嘉墙外戏。墙外志才,墙里郭嘉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通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通感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吕凤仙正要追问下去,郭嘉却一个扭身,又睡了过去。   她只好将疑问和好奇压在心底。   吕凤仙将手搭在眼前,看着指缝里的阳光,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但她太过警惕,郭嘉多动一下,她就立刻惊醒。   最后,她模模糊糊感觉到身旁的人起身,摸了摸她到底额头,低声对她说:“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吕凤仙没来得及答话,就陷入沉沉睡眠中。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吕凤仙“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衣服。   她拿起衣服,转过头,却发现郭嘉正靠着门框默不作声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在那里站着做什么?”   郭嘉笑眯眯:“我在等将军起床,到吃饭的时候了,等吃过饭,大家就要四散出去,开始做事了。”   吕凤仙点了点头,揉了揉脑袋,“嗯,说的对。”   她站起身,双手上举,伸了个懒腰。   郭嘉歪着头,额角抵在门框上,还是默不作声地看她。   吕凤仙活动了一下身体,将他的衣服搭在臂弯里,经过他的身旁时,抖了抖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吕凤仙叹气:“你身体也不好,居然还穿这么少站在风口。”   她手臂一揽,揽住了郭嘉瘦弱的肩膀。   “走吧,去吃饭,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哦,对了,晚上你跟着我。”   郭嘉笑眯眯地任由她搂着,“好,我都听将军的。”   ……   到了晚上,吕凤仙吩咐手下的黑衣军按照原计划行动,她自己则放下方天画戟,拿上更便于行动的宝剑,带着郭嘉翻过围墙,躲藏在房顶。   他们所在的地势高,能看到整个城里的概况。   当夜幕落下,城内几处地方都冒起了火光,人们惊醒,尖叫逃窜。   人群中有人呼喊:“我受够了,自从这个家伙管这儿后,我就没吃上一天饱饭,我女儿还要被他糟蹋,反一次是反,反两次也也是反,干脆反了他!”   大多数人都不敢出头,事先换好衣服充作普通民众的黑衣军一下子就站了出来。   “对,反了!”   “走,咱们去他的府衙里抢吃的去!”   本来是零零星星几个黑衣军的人,后来民众见有人出来讨公道,自然也跟随上去。   人越来越多,人云亦云的人也越来越多,队伍不断壮大,慢慢朝府衙这里汇聚。   府衙这边,那位被烫伤的大人痛的一天一夜都没怎么睡,刚刚闭上眼,就有人惊恐地告诉他城里的人反了。   大人吃了一惊:“果然被先生料中了,快,快去找先生……等等,先去收拾我的财物,套上车马,叫上军队,赶快护送我离开。”   下人还没动。   大人怒道:“还等什么,快去啊!”   “哦,是!”   不大一会儿,吃完晚饭的戏志才溜溜达达走了过来。   那位躺在床上的大人差点老泪纵横:“先生,你可来了,果然被你料中了,那些泥腿子反了啊,我该怎么做?”   戏志才吃了一惊:“居然如此快吗?大人还等什么,快逃命去吧。”   “可是我的军队……”   戏志才:“那些军队里的人有不少是这座县城里的农民,或者反叛者的家人,您难道就不怕他们掉过头来将您千刀万剐吗?”   他被戏志才所说的下场吓住了。   “那……”   戏志才:“什么都别管,带上几个侍卫,带上钱财,就乘一辆车,轻装前行,这样才不会被追上。”   他犹豫时,戏志才忙催促:“大人快下决定,他们恐怕马上就打上门来了。”   “好,就照着你说的做。”   他干脆妻妾儿女全都不要了,只带着自己一箱箱金银珠宝上了马车,让十个侍卫护送自己上路。   因为这位大人怕的很,一直抓着戏志才不放,戏志才自然也跟上了车。   戏志才在临上车的时候,还安排了一下那几个侍卫:“别都聚在马车周边,五个人到后面去,随时告之有没有人追上来,剩下五人护在马车周边就行了。”   那个大人完全把戏志才当作了主心骨,戏志才说什么,他都点头:“对对对,你们照做就对了。”   戏志才笑道:“大人勿怕,很快咱们就安全了。”   他的话给了大人莫大的安慰。   可他身上带伤,又没睡好觉,便一直表现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出了城门,马车“吱呦吱呦”碾过地面,大人昏昏欲睡,却一直勉强提起精神。   戏志才安抚道:“大人身体不适,还是先睡上一觉吧,有事我会叫醒大人的。”   “先生……我若没有先生真不知会怎么样……”   这位大人好好吹捧了戏志才一番,便真的睡去。   戏志才懒洋洋倚着马车,听到车外的人说:“为什么后面那几人一直没赶上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分一个人去看看吧。”   他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马车周边只剩下三个人,外面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先生,这……呃……”   这个人话未说完,就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接着重重砸在了地上。   戏志才立刻挑起车帘。   月光下,吕凤仙从马车棚上一跃而下,一脚踹在车旁骑马的侍卫头上,紧接着,腰身一扭,投掷出宝剑。   “什么……”举着刀的侍卫话未说完,脖颈就被利剑穿透,只能发出“嗬嗬”声响,从伤口喷涌出喷泉般的血水。   被吕凤仙踹下去的侍卫,脖颈不正常地歪斜着,显然被踹断了脖颈,死去了。   吕凤仙掸了掸衣袖,从容地走到已死的侍卫旁,抽出自己的宝剑,用死者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剑锋。   月光映在剑锋上,反射出一片寒光,银练似的寒光拂过她的双眸。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马车。   马车内,戏志才朝她遥遥一笑;马车外,假扮成车夫的郭嘉靠着车壁微微点头。   “你……”   “我……”   两人同时出声,却又同时消声。   马车内外的戏志才与郭嘉对视一眼。   原来你也在啊。   戏志才笑了一下,重新扭头去看吕凤仙,见她往马车这里走来,他放下了车帘。   马车内,那位大人迷迷糊糊道:“先生,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戏志才温声道:“大人听错了吧?什么声音也没有,我们马上就能逃出这里了,大人睡吧。”   那位大人果然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吕凤仙没在这里动手,她攥着缰绳,将马车重新驾回城里。   ……   城里的居民已经冲破了府衙,将府衙里面没有带走的东西抢了个精光。   “那头猪在在哪里?”   “可恶,跑的够快的!”   那些冲击府衙的人义愤填膺,将府衙门口砸了个稀烂。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你们看,那是谁!”   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骑在红马上,发束冠,手持剑,另一只手则拖着一个绳子,绳子那端系在一个矮胖男人手上。   男人为了不被拖死,只能跟着马狂奔,却牵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又因为嘴里塞着东西无法出声。   “就是他!”   众人纷纷上前,打算打死这个为非作歹的一县之长。   马上的女人扬起了剑锋,朗声道:“在下吕布,此人谋反,特斩于此,以儆效尤!”   说罢,她的剑锋猛然划下,如同切瓜剁菜一般,这一剑下去,便将男人的脖颈斩断。   头颅骨碌骨碌滚到众人的脚尖前,那些民众吓得都往后缩了缩。   从脖颈处涌出的鲜血洇湿了地面。   吕凤仙盯着剑锋,“若是有人胆敢与他一样,我吕布的剑下绝不留人。”   “同样,这里若由我吕布镇守,我也绝不允许旁人欺凌你们!”   黑衣军的人混在民众中,切切索索道:“原来是神人吕布!”   “哎,吕布吕太守的名字你们都听过吧?”   “自然听过,谁不知道吕太守治下的颍川是全天下最富足安全的地方。”   渐渐地,人群里隐藏的黑衣军开始下跪,有了一个下跪,便有了第二个。   看着眼前的人头鲜血,想着颍川的安宁,人们一个接着一个都跪了下来。   人群中有人喊:“我们愿追随吕将军!”   一开始是零零星星几个喊,后来,喊的人越来越多,喊声也越来越大。   后来他们又喊:“愿吕将军治理这里。”   “吕将军留下吧!”   吕凤仙露出动容的表情,拱手道:“既然父老乡亲信任布,布定然不会让大家失望!”   吕凤仙好好安抚他们一番,便让他们各自回家去了。   远处,郭嘉和戏志才驾着马车,望着这一幕,见她安稳解决,才赶着马车带着那些财宝回到了府衙旁边的破院子里。   郭嘉笑道:“如此空手套白狼,不愧是志才。”   戏志才:“跟我想到一处,又能与我配合得当,果然只有郭嘉你。”   郭嘉笑眯眯:“哪里哪里。”   戏志才:“岂敢岂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   “当然不愧是我了。”   “当然只有我了。”   两人竟然同时说出相似的话。   两人又互相看了看,又齐齐笑了笑。   戏志才拍了拍郭嘉的肩膀:“你我不愧是我的挚交好友,居然连想的事情都一样。”   只是……   两人同时望向吕凤仙的方向,虽然已不见人,但眼中却仿佛残留着她的月光挥剑的身影。   戏志才:“走吧,先把这些东西运回去。”   郭嘉莞尔一笑:“然后,你又要离开吗?”   戏志才对着郭嘉跳了一下眉,提起另一个话题“凤仙身旁很好呆吧?”   郭嘉看着他,不说话。   戏志才自顾自道:“凤仙礼贤下士,对于有才能的人敬爱有加,还会将她喜欢的人才惯坏。”   “待在他身边,所有人都会,而我将要做的事情,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郭嘉眉眼弯弯,“我只知道,这次志才再不告而别,凤仙真要寒心生气了。”   戏志才看了他一眼,“我比你清楚。”   郭嘉:“因为志才常让她伤心?”   戏志才皮笑肉不笑,抬起手,狠狠按了一下他的脑袋。   “小子,跟我比,达到我在他眼前的地位你还差得远呢。”   也只有戏志才胆敢光明正大说出这些话了。   郭嘉“噗嗤”一下笑了,意味深长道:“哦,年少夫妻是吗?”   饶是戏志才脸皮厚,也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被外人当面说出来,他苍白的脸微微露出一丝不自在。   “你又如何知道的?”   郭嘉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因为在下完全看穿了你啊。”   “若要收买我的话,你树下埋得那几坛酒就归我吧?”   戏志才立刻没皮没脸地抱住他,掐住少年的后脖颈:“嘿,不可能,头可断,血可流,酒绝对不给人。”   吕凤仙一回来,就看到自己两位谋士相亲相爱的场面。   她满足地感慨:“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她语气有些酸:“真让我羡慕。”   戏志才:“……”   郭嘉:“……”   作者有话要说:戏志才、郭嘉:作为修罗场的中心你根本没资格说这番话好嘛!   ―― 第80章   整理好这里的情况后,戏志才准备前往大军所在之地,将这件事告之起义军首领黄穰,趁机混迹在他身侧。   吕凤仙却不肯了,“起义军与蛮夷的反叛军合流,那是十万大军,你一路上定然有许多危险,若是有差错,我也来不及护你。”   “陛下也要派军前去了,志才还是别要冒险了。”   戏志才:“陛下若派人领兵定是庐江太守陆康,难道将军不想得庐江吗?”   吕凤仙半支着头,笑道:“想,当然想,可是,如果这要拿志才你的命来换,我宁愿不要。”   “更何况,陆太守是个好官,我听说过他的政绩,他跟那些酒囊饭袋似的太守们不一样。”   吕凤仙:“我发展的势力在豫州、冀州和并州,扬州离得太远,即便我能雀占鸠巢也难以管理。”   戏志才眯起眼睛:“那将军的想法是……”   吕凤仙微微一笑:“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县我让给孙文台,而我会带着那二十人前往陆康所在,帮助一下他,也算是结个善缘。”   戏志才最终叹气:“既然将军已经考虑好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吕凤仙朝他伸出手。   戏志才睁大眼睛,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吕凤仙笑道:“志才以后万不可行此计谋,你如此珍贵,即便是扬州荆州加起来都不如你重要。”   戏志才笑了:“将军,求求你别说了。”   你若再说下去,我怕我会真忍不住为你抛头颅,洒热血。   ……   吕凤仙占据这座县城后,将这里的情况报送给陛下,写的是她孝期过后,四处游学,见此地民众水深火热,不得已才出手的。   在等待回信的时候,她重新立下规矩,让县城中的民众恢复生活,若有人不思悔改,想要搞事情,重刑伺候。   另一面,她传信给孙坚要他速速前来。   她吃肉,她的好兄弟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喝汤。   很快,陛下的旨意便八百里加急送来。   众人一看这道圣旨,顿时对陛下对吕凤仙的宠爱有了更深的体会。   吕凤仙离开并州,也是有避开入朝为官的意思,不知道陛下如何领会的,这次竟然下旨,让吕凤仙领十万兵马去平叛,这十万兵马要荆州和扬州出。   陛下怕荆州刺史和扬州刺史推诿,还特地下旨,两人到时间凑不够人就滚回家种地去,简直将他无理昏君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吕凤仙觉得,这两位刺史现在恐怕忍不住要生吞活剥了她。   明明这是荆州的蛮夷和扬州的反贼,谁带兵也轮不到她一个辞了官,刚服完丧的人来带啊,而且,虽说这些贼子有十万人,实际上有很多都是滥竽充数的,真正能打仗的那些人可能就一两万。   吕凤仙坐在回廊下的栏杆上,抱着手臂,疑惑道:“我真的可以带兵吗?我现在不是没有官职吗?”   “可以。”郭嘉和戏志才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戏志才笑着开口道:“将军辞的是颍川太守一职,可将军还是陛下亲封的无上将军呢。”   “武官的职位在服丧期间不需要辞官,只需要准假。”   “所以,将军依旧是将军。”   “而且无上将军这个名头虽然像是个草头将军,但‘无上’二字,也不是谁都能用的,以后陛下就算是说这个将军之位等同的大将军,那也是陛下金口玉言。”   吕凤仙可算是明白了:“原来我这个将军的最终解释权在陛下嘴里啊。”   所以,他凭着这个名号,带领十万大军也不算是不行。   郭嘉笑眯眯道:“而且,想一想,论资格,论本事,任谁带领这数十万大军都没有将军带更能让人信服了。”   毕竟,她可是天下闻名的神人吕布。   吕凤仙被两人哄得开心,   戏志才道:“既然天上掉馅饼,还刚好掉进将军的嘴里,将军就不要再推辞了。”   郭嘉摸摸下巴,翘起嘴角:“以后把这十万大军整编成将军自己的军队,也不是不能为之。”   吕凤仙抚掌大笑:“若是真能如此,那我定要记上你们两人一功。”   戏志才与郭嘉拱手一拜:“愿听将军号令。”   “哈哈――”吕凤仙更加开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巅峰,迎娶貌美世家娘子的路了。   ……   他们在县中盘桓数日,等待兵马集结。   这日,吕凤仙上街,并未骑马,只是步行,依旧一身粗布素衣,虽简朴却不减她一身光华。   吕凤仙看看商家卖东西的情况,时不时上前询问东西的价格。   就这样走走停停,她渐渐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好像一直有人跟着她。   吕凤仙没有回头,突然钻进旁边的一家茶馆,动作飞快地蹿上了二楼,占据靠窗的位置。   她从二楼的窗户盯着一楼门口,没多久,一个穿着打扮非平常人家的男孩子左右看了看,也进了茶楼。   是这个人在跟着她吗?   一个孩子能干什么呀?   吕凤仙好奇,便时不时扫一眼楼梯口,等待这孩子上来。   没过多久,这个男孩子果真上了茶楼二楼。   他站在二楼楼梯口处,慢慢扫视一周,正与吕凤仙对上了视线。   吕凤仙一愣,不由得笑了。   这个男孩生的唇红齿白,颇有一番姿容,当真是个美人坯子,明明年纪尚小,行为举止却不慌不忙,别有一番气度风姿。   这大概是出身某个世家名门的孩子。   他见吕凤仙冲自己微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朝吕凤仙的方向走了过来。   吕凤仙睁大眼睛。   果然是来找她的。   男孩儿站在吕凤仙面前行礼道:“在下庐江舒人周瑜,见过吕将军。”   吕凤仙:“庐江的啊……”   周瑜微微一笑,眸光潋滟,当真是可爱至极。   “听说庐江近来发生的事情,瑜有些担忧便回来看看。”   吕凤仙支着下巴笑了:“现在人人都想从庐江跑出去,还真没见人主动来的。”   周瑜:“贼子不成气候,更何况有将军在此,谁人敢放肆?”   吕凤仙一乐,让他赶紧坐下,还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   周瑜扶着杯子,神情恭敬,动作优雅谦卑。   吕凤仙越看他越喜欢,忍不住道:“你为何跟上来?”   周瑜抬起头,目光灼灼:“瑜听过将军不少事迹,实在想要亲眼见上一见。”   “没想到竟与将军如此有缘,我进城没多久,就看到了将军。”   吕凤仙:“你从来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就是我呢?”   穿着男装上街,还有此风骨气魄的女子天下间也就只有吕凤仙了吧。   周瑜听说吕凤仙不喜别人说她是女子,便转而道:“将军气势惊人,珍珠与鱼目,瑜自然分得清。”   吕凤仙称赞:“好眼光!”   “你既然追上了我,又想要做什么呢?”   周瑜:“能与将军攀谈,已是瑜的荣幸。”   小小年纪说话就如此有条理……   吕凤仙:“我见你非常人,要不要来颍川书院读书?”   周瑜:“多谢将军,然而,父母在,不远游,请恕瑜推辞将军美意了。”   真是个好孩子!   为什么她就没有这样的孩子啊!   这时,茶楼里弹琵琶的姑娘出来献艺。   不过拨了两三下,周瑜就频频皱眉,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都错了第几次了!   周瑜回头示意弹琵琶的姑娘,可那姑娘根本没注意到。   他有些气地转回头,额头却戳上了某个温热的东西。   他不由得一愣。   吕凤仙身子前倾,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朝他探来,食指和中指正好戳在他眉宇之间。   “将军……”他疑惑出声。   吕凤仙笑眯眯歪头瞧他,说道:“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啊,你眉宇间都皱出一道红印了。”   这红印印在眉宇中间,再配上他白肤、美貌,就像是传说故事里的仙童。   谁家的孩子,竟可爱如斯。   周瑜无奈开口:“将军难道不觉得这琵琶声难以入耳吗?瑜没学琵琶多久,却也自觉不会弹得如此漏洞百出。”   吕凤仙:“……”   抱歉了,在下实在不通音律呢。   周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那双略淡的眸子就像是泡在银G中的宝石,熠熠生辉。   “今日得见将军,喜不自胜,不如我为将军献上一曲。”   吕凤仙想要拦他,可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已经乐颠颠地借琵琶去了。   吕凤仙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办?她是真的不太通音律,一旦他要用音律表情达意,她可真是要丢人了。   正在吕凤仙为难之际,周瑜很快便抱着琵琶回来了。   他年纪尚小,个子却不矮,怀里抱着琵琶刚刚好。   吕凤仙硬着头皮道:“那我就欣赏小友这一曲了。”   周瑜莞尔一笑,手指瘦而长,拢于琵琶心,轻轻一挑,拨弦出声。   吕凤仙顾不得听曲,一直盯着他那双手。   她端详着他手指上的茧子,推测他学什么兵器,驾马的本事如何,射箭的本事如何,练了多少字,弹了多少琴。   他年纪不大,手上的茧子和伤口却不少,可见他平日的刻苦。   这样想着,吕凤仙坐正身子,更加认真听了起来。   她很想听懂他在曲中所表达的东西,然而,很可惜,她到底不是那一块料,听着听着就忍不住走神了。   吕凤仙支着脑袋,视线无意间瞥了楼下一眼,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孙策!   怎么他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孙坚呢?吴夫人呢?   她这边将要打仗,想也知道孙坚不可能将夫人和儿子带过来的,孙策该不会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吧?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朝楼下大喊:“孙策!”   孙策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望去,却见头顶的窗口露出两张脸。   一张是熟悉的凤仙姐姐,另一张则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孩子。   男孩子手里抱着琵琶,也看向了他。   孙策与周瑜同时一愣,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两人心里道:什么呀,原来除了我还有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提到的庐江太守陆康,他哥哥的孙子就是陆逊,陆伯言啊~   乔公也是庐江郡的人啊。   ――   吕凤仙:我即将走上左手孙策周瑜,右手大乔小乔的人生赢家之路~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灿宝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公子九翎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没等吕凤仙招手,孙策就一甩衣袍,飞快地跑了进来。   他上来的时候,吕凤仙还能听到“登登登”踩踏楼梯的急促脚步声。   她笑眯眯望着刚跑上楼的孙策。   孙策的脚步顿了一下,虚握着拳头抵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周瑜望着他,直到他走到眼前。   孙策瞟了他一眼,扭头去看吕凤仙,笑眯眯打招呼:“叔叔好。”   吕凤仙比量了一下他的身高,“策儿又长高了。”   孙策摸了摸鼻子,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吕凤仙不紧不慢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父亲呢?”   孙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瞒着父亲跟上来的。”   “嗯?”吕凤仙板起了脸。   孙策连忙道:“叔叔常说自己小小年纪就与别人比试,也经历过战事,我身边太过安稳,这样不好。”   “我知道父亲收到了您的信,要前往庐江,我便央求父亲一起前来,可父亲说什么也不同意,我便只好……只好……”   他乖巧地看着吕凤仙,笑道:“叔叔,我错了,你不要告诉我父亲,让我偷偷跟着你好不好?”   吕凤仙一脸无情:“军中之事,岂容你儿戏?”   孙策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吕凤仙叹了口气:“你父亲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才多大,能拉多少石弓?能骑多快我马?你的剑能斩断敌人的脖颈吗?”   “答案是不能,这样毫无用处的你只会成为战场上战友们的包袱、拖累!”   因为比较喜欢他,所以吕凤仙忍不住教导起他。   “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有当你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才能一战成名,让敌人闻风丧胆。”   “你如此好胜,又对自己没有足够了解,甚至不顾惜自己和他人……真令我失望。”   孙策低垂着头,没说话。   吕凤仙:“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孙策依旧没说话。   她突然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儿,他不是这么安静沉默的孩子啊。   吕凤仙正想要探头去看他,却觉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吕凤仙扭过头,见周瑜板着一张小脸,偷偷向她示意。   她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孙策脚边的地上已经洇湿了一小块。   不会吧?她这么厉害?居然把人给训哭了?   吕凤仙有些不好意思,她两手搭在一起,探着身子,小心翼翼问:“策儿,你还好吗?”   孙策突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闷声闷气回答:“是我的错,我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突然泣不成声,双肩还一抖一抖的。   周瑜看不过去,走了过去,从袖子里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帕子。   “你拿去用吧。”他温声道。   孙策抬起头,红着眼眶,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你假好心!”   周瑜一脸疑惑。   吕凤仙皱眉:“策儿……”   孙策握着拳头,蹭了蹭自己的眼角,可越蹭眼泪就越多。   他彻底放弃了,用含着泪光的另一只眼看向吕凤仙,嘴一瘪,委屈地要命。   可他的眼睛被泪水这么一润,更像是古林里的枝叶,吕凤仙几乎嗅到了林中清新的香气。   孙策看着毫无反应的吕凤仙,更委屈了。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一定会第一个过来安慰他的,可她现在不仅训斥他,还说出了那样绝情的话,还……还不来哄他,一定是因为旁边这个小白脸!   孙策大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看到他第一眼我就知道,叔叔你有了他就不疼我了是不是!”   他边喊着,边指着周瑜。   他喊的那么大声,整个楼里的人都听到了,真是三个人一起丢脸。   周瑜无措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吕凤仙。   吕凤仙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换来了两张懵逼的小脸。   孙策更气了。   好啊,她竟然还敢笑,他决定了要一整天不理她了……一整天有点长,那、那就一个时辰好了。   吕凤仙笑眯眯地从桌子后走了出来,双手按在膝盖处,弯下腰端详孙策。   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孙策嘟囔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看?”   吕凤仙又笑了一声。   孙策真的炸了,他瞪着眼睛:“你还笑!我、我只是路途奔波,沾了些灰尘,你等我洗一把脸,我绝对比他好看!”   吕凤仙伸出手指,轻轻一戳他的眉宇,“你一个男孩子这么在意脸面做什么?”   孙策:“我就是在意了。”   她叹了口气。   他脖颈上汗毛竖起。   孙策捂着眼睛,却偷偷张开手指头,从指缝看她。   她不会又对他失望了吧?   孙策顿时垂头丧气,干什么也没意思了。   吕凤仙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无可奈何道:“这么爱惜脸面,怎么还哭得跟小花猫似的?”   他看着地面,“不用你管。”   吕凤仙笑了:“我当然要看看我们小月亮了。”   她伸出手,将他的脸捧了起来。   孙策垂着湿漉漉的眼睫,去看她的掌心,就是不与她对视。   吕凤仙歪歪头:“生我气了?”   孙策:“哼。”   吕凤仙转头对周瑜道:“快来给他擦擦脸吧,你看他哭的。”   周瑜点了一下头,小心翼翼靠近一步,见孙策没有反对,他舒了一口气,露出温和的笑容。   吕凤仙捧着孙策的脸,将他的脸往周瑜的一侧偏了偏。   周瑜捏着帕子角,一点点擦他的泪。   他也注意到了孙策的眼睛带着暗暗的绿,那是一种沉淀幽静的颜色。   孙策突然抬头,周瑜手一抖,差点将帕子角戳进他的眼睛里。   周瑜吓了一大跳,忙收回手。   孙策却满不在乎,直直瞪着吕凤仙:“你再不要说那样的话了。”   “啊?”吕凤仙一脸不明所以。   孙策眼睛更亮,气咻咻道:“不许说我让你失望!”   吕凤仙笑了:“那你要我怎么说?”   孙策摇头,像个小霸王:“反正就是不许对我失望,你对我有哪里不满意,可以跟我说,我都会改,我不允许你对我失望!”   他眼睛简直就像是汇聚了所有光的翡翠,他骄傲道:“你要看着我,看着我打败你。”   “所以,不许对我失望!”   吕凤仙看了他好半晌,灿烂一笑,“好,我等着你打败我。”   孙策扭过头,一把抢过周瑜的帕子,“你好磨蹭!”   周瑜笑了笑。   孙策擦干眼泪后,又软软地冲她抱怨路上的艰辛。   “谁让你非要来吃这苦呢?在家里不好吗?”   孙策:“我想要来看看你,而且,我也想体会你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吕凤仙心中一暖,“什么日子啊……”   孙策笑容明亮:“你真厉害。”   见两人一来一回聊天,周瑜默默站在一旁,心中隐隐有些羡慕。   这时,有士兵前来找吕凤仙,吕凤仙便下楼去。   孙策一改在吕凤仙面前的可爱,板着脸,虎视眈眈着周瑜。   周瑜拿起琵琶,随手拨动几下。   孙策:“喂!”   周瑜抬头:“在下周瑜。”   孙策愣了一瞬:“哦,我是孙策。”   回过神来,他敲了敲桌面,“喂,你!”   看来他不是想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就是想找事儿!   周瑜笑了。   孙策嘟囔了一句,似乎是“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他紧紧盯着周瑜,“离她远点!”   周瑜不紧不慢道:“她是吕布,不是你一个人的叔叔。”   孙策傲慢地抬了抬下巴:“我可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我将与她并驾齐驱,也将超越她。”   周瑜微笑:“是吗?”   孙策:“虽然她喜欢小孩子,但是,你来的太晚,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再让我看到你故意接近他……”   他以手作刀,在脖颈上比量了一下,威胁:“我要你好看!”   周瑜:“你还真是人前人后两张脸。”   孙策得意洋洋:“你懂什么,她喜欢我在她面前的样子!”   周瑜不动声色瞥了一眼从孙策身后靠近的人,继续问:“是不是其他接近他的孩子也是被你这么威胁走的?”   孙策:“当然,我家将军太过善良了,她不知道小孩子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单纯无害,我自然要帮她剔除她身边的隐患。”   周瑜眉眼弯弯,一下子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好看,就好像一树的桃花都开了。   孙策摸了摸脖子,纳闷儿:“你笑什么啊?”   “帮我剔除隐患?”他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嘞!”   孙策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就见吕凤仙双手抱胸,斜倚着一根柱子看他。   她什么时候上来的?   这小子是故意的!   孙策瞪了周瑜一眼,周瑜暗自好笑,却低头后退了一步。   吕凤仙瞪孙策:“你还敢欺负他!”   我、欺、负、他?!   孙策瞪着周瑜,吕凤仙瞪着孙策。   三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周瑜小声道:“将军,我无妨。”   吕凤仙叹了口气,走过来摸摸周瑜的脑袋。   真好摸……感觉像是个聪明人的脑袋。   “抱歉,你不要怪他,他被我宠坏了。”   周瑜羞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吕凤仙越发愧疚了,她爽快道:“这样吧,我带你去府衙看看好不好?我的赤兔马可是神驹,你一定会喜欢的。”   有哪个小男孩不喜欢马呢?   果然,周瑜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小声问:“我听说将军用的武器是方天画戟,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周瑜施了一礼:“多谢将军。”   吕凤仙拉住他的手,“走吧。”   周瑜随着转身。   两个人留给孙策两道背影。   可恶!   孙策瞪着周瑜的后背。   周瑜回过头,笑着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啊啊啊啊!   孙策气炸了。   你这小子,别得意!   吕凤仙如有所感回头。   两人顿时收敛脸上的神情。   吕凤仙看看孙策,又望望周瑜。   两张可爱的小脸都仰着,脸上尽是茫然,似乎在说“怎么了吗?”。   吕凤仙摇了摇头。   难道是她的错觉?   她失笑,朝孙策伸出了手。   孙策呆住了。   吕凤仙:“还愣着干嘛,不跟上来吗?”   孙策:“哦哦,我来了!”   他飞快跑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   吕凤仙一手牵着周瑜,一手牵着孙策,美滋滋地下了楼。   真棒啊!   吕凤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当父亲的料!   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两人交相辉映,就像是两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若是在她的手底下,一定能大放异彩。   啊啊,为什么她就没有这样的儿子呢?   儿子啊,你能告诉我,你娘在哪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一手周瑜,一手孙策,美滋滋~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快看我的小酒窝 20瓶;我霸刀山庄,总有一天 16瓶;王婆卖的?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府衙内,戏志才和郭嘉目不转睛地盯着孙策和周瑜二人,直到吕凤仙挡在两人面前。   吕凤仙:“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吓人家一跳。”   戏志才轻笑一声,往后一倒,用手臂支着自己上半身:“不是将军你让我们两个好好看看吗?”   叫你们好好看看,没叫你们死死盯着他们啊。   吕凤仙转过身,笑眯眯对两人道:“你们两个手拉手,自己去后院看马好不好?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手拉手?!   吕凤仙眉眼弯弯:“嗯?怎么了?你们两个关系不是很好吗?”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啊!   周瑜笑了一下,温声道:“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的。”   谁是你弟弟了!   孙策瞥了他一眼,也笑了起来,“是啊,我会好好照顾客人的。”   “哎呦。”戏志才叫了一声,眼神一亮,像是在看戏。   吕凤仙瞪了他一眼,让他在孩子面前收敛一些。   “好了,你们去吧。”   她像傻爸爸一样,看着两个小孩背影消失在门外。   “哎!”吕凤仙翻过矮小的案几,一屁股坐在戏志才和郭嘉两人中间。   她伸出手臂,一左一右搭在两人肩上,目光灼灼问:“你们说,我将来的孩子会不会跟他们两个一样好看啊!”   戏志才、郭嘉各自撇开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肩上的手,又转过视线,看了一眼对方肩膀上的手。   戏志才嘟囔:“将军,你还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啊?”吕凤仙没听懂,“你说什么?”   戏志才微微一笑:“我说,君美甚。”   吕凤仙得意地缩回手,抹了一下左右鬓角,“像我这样的美丈夫,未来的夫人也才貌双全吧?”   郭嘉眼神一闪,笑眯眯道:“将军,你若是有自己的儿子,你更想要他像谁呢?荀?荀攸?志才?还是孙策、周瑜?”   戏志才似笑非笑看了郭嘉一眼,“是啊,将军,你更想要谁当您的儿子呢?”   吕凤仙单手支着下巴,不由得深思熟虑起来。   戏郭二人都看似不在意,实在紧张地等待她开口。   吕凤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一笑,睫毛在阳光下泛起毛茸茸的金色。   她说:“无论他长成什么样,我都一样喜欢。”   她左看看右看看:“不过,你们这样说,是有适龄的姐妹介绍给我吗?”   戏志才、郭嘉同时微笑:“没有呢,将军。”   ……   吕凤仙慢悠悠来到后院,就看到孙策在同周瑜过招儿。   两人都是孩子,即便师承名家,招式似模似样,可也不是真正对战的招式。   只见二人各摆了几招架子,要对方来攻,可双方谁也不肯先攻。   最后不知怎么的,两人竟一齐冲了过来,什么架子也没,像是泥猴子打架,在地上练摔跤呢!   吕凤仙颇觉有趣,两三步蹿了过来,蹲在回廊下的栏杆上,指点道:“孙策,拳头握紧一些,出拳要有力度。”   “周瑜,伸腿绊他啊,让他摔个屁股墩儿!”   你这人真是……他们两个这是为了谁啊!   孙策和周瑜二人也不打了,都直勾勾盯着吕凤仙,一脸哀怨。   哎?哎哎?   吕凤仙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笑了笑:“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那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了?”   孙策:“……”   周瑜:“……”   两人张开四肢,瘫在地上,头顶着头,谁也不肯起了。   他们两个明明是在认真决斗,怎么在吕凤仙眼中像是耍猴戏似的?   即便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啊!   两个人紧闭着嘴,闷不吭声。   吕凤仙从栏杆上跳下,拍了拍衣角,“那我可真走了啊!”   孙策忍不住开口了:“你觉得,我跟他……谁更厉害一些?”   吕凤仙挠了挠头发,有些苦恼的样子。   “嗯,该怎么说呢?两只菜鸡互啄,我实在是分不出哪一只更加厉害一些。”   两个孩子瞪圆了眼睛看她,神色羞恼又惭愧。   吕凤仙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们玩儿呢!你们刚刚的本事我都看过了,嗯,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再好好练练会不赖的。”   两个孩子还是看着他。   周瑜犹犹豫豫问出口:“将军,瑜真有这么差吗?”   孙策也不服输道:“我以后肯定会很厉害的。”   吕凤仙笑容满面,她走到两人面前,朝两人伸出手。   周瑜道了声:“多谢将军。”   他将手递了过去。   孙策则用双手一把攥住了吕凤仙的手。   吕凤仙轻飘飘提起两人,笑道:“你们两个还小。”   她蹲下身,细心地拍了拍两人衣服上的灰,“以后别总是在地上躺着,地上凉,小心生病。”   周瑜红着脸,挡住吕凤仙的手,连连应是。   孙策却任由吕凤仙为他拍衣服,而后,捧起吕凤仙的手,轻轻吹了吹,笑容阳光,“谢谢将军。”   多好的孩子啊。   吕凤仙:“你们两个在这里练武是不是还没去看赤兔,走,我带你们去。”   她在去的路上,还随口问了句,“你们怎么在这条小路上切磋起来了?”   周瑜低头看地,孙策抬头看天,谁都没有回答。   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就有小秘密了。   吕凤仙为两人的友谊感到欣慰。   她带两人看马,看兵器,又教了两人实用的一招半式,天已经暗了下来。   她与戏志才、郭嘉、孙策、周瑜四人一同用饭。   戏志才和郭嘉都是心思机敏之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与孙策周瑜二人打成一片。   摇曳的烛火下,孙策捧着脸惊叹道:“真的吗?将军真的这样厉害?”   周瑜没说话,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戏志才微微一笑:“当然了,将军可是单枪匹马就能在敌军中杀个来回的英雄。”   郭嘉:“而且,那时因为敌军突袭,将军还未着甲,只穿着亵衣,拿着方天画戟,就将敌人杀的片甲不留。”   孙策和周瑜齐声“哇”了一声。   四个人八双眼睛都落在了吕凤仙的身上。   吕凤仙颇为得意,口中还道:“那次是我大意了,以后我都会注意敌军偷袭的意图。”   戏志才笑了笑,“是啊,今后我同将军一起出军的时候,都尤为注意到这点。”   居然让她只着亵衣出门应战,这简直是在往所有谋士脸上扇巴掌。   郭嘉点头:“根据这几次经历,我总结出了敌方偷袭的十大征兆,准备整理好了,就献给将军。”   吕凤仙一脸惊喜:“郭嘉大才!”   郭嘉笑眯眯举起手,宽敞的袖子下露出几根手指尖尖,“那将军能否赏我几口酒喝呢?”   吕凤仙微笑回复:“不行。”   郭嘉:“……”   “噗哈哈――”戏志才伏在案几声,大声笑了起来。   郭嘉朝吕凤仙比量了一个喝酒的姿势,又指了指正伏桌大笑的戏志才。   吕凤仙眯起眼睛。   看到这一幕的孙策和周瑜都瞪着眼睛,不敢说话。   吕凤仙温柔地拍了拍戏志才的后背,慢悠悠道:“志才啊,我记得你偷偷跑出来的时候,似乎偷了几坛酒?”   “那些酒呢?”   “该不会全喝了吧?”   戏志才肩胛骨一缩,现场表演了一个乐极生悲。   他抬起头,笑嘻嘻道:“没,没啊,我只拿了一坛而已。”   吕凤仙板起了脸:“是吗?”   戏志才偷眼瞧她,手指在桌子下面扯了扯她的袖子。   吕凤仙忍住了笑意,她面无表情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戏志才只得撸了撸袖子,露出手腕。   手腕上显出一道青色的血管。   吕凤仙手指搭在上方,细捻他的脉搏。   周瑜赞叹道:“原来将军还会岐黄之术。”   吕凤仙:“我们在外行军打仗,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有郎中在身边,多学一点没有坏处。”   她莞尔一笑:“或许还可以学学什么道术,到时候招个风,放把火,或者直接召一片陨石雨。”   周瑜瞬间明白,她说的是世祖皇帝的故事。   吕凤仙收敛心神,为戏志才把脉。   周瑜心道:将军真是温厚善良,待下属如同家人,天下间又有哪位将军能入吕凤仙一般,为谋士的身体忧心,禁止他们饮酒,甚至为他们把脉。   等等……吕凤仙是个女人吧?这样亲密接触真的没有问题吗?   周瑜稍稍仰了仰身子,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周围人的反应,他们都一脸平淡,似乎很正常?   好吧。   入乡随俗。   吕凤仙放下手,皱眉道:“你的身体……”   戏志才微笑打断:“我的身子我了解,无事的。”   吕凤仙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想在众人面前提起,便没有再说。   ……   晚上睡觉的时候,吕凤仙将孙策和周瑜安排在同一间房。   吕凤仙:“你们两个年级相近,关系又好,睡同一间房没关系吧?”   谁跟他关系好了啊!   “……正好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不要争吵打闹,这样会影响旁边人的睡眠……啊,你们也不会这样做的。”   她回眸朝两人微笑:“毕竟你们两个惺惺相惜,关系这么好。”   孙策、周瑜:“……”   他们两个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从哪看出两人关系好的,他们两个今天才刚认识啊!   吕凤仙安排好两人后,就准备离开,孙策却叫住了她。   “将军,您带兵打仗时,我能跟您同去吗?当个帐内的小兵也行!”   他眼睛明亮,“我想亲眼看到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姿。”   周瑜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我也想,但也不想让将军为难。”   吕凤仙摇头拒绝:“你们两个现在还不行。”   见她神色如此严肃,孙策也没借机撒娇,他板着小脸,认真点头。   “好的,将军,但我长大以后,您也一定要带上我。”   吕凤仙微笑:“好!”   随后,她又望向周瑜。   周瑜:“若能在将军帐下,是瑜之荣幸。”   吕凤仙看着两人的目光越发温柔的滴水了。   这是她未来的小甜菜。   “会有那一天的,希望你们不要反悔。”   孙策爽快道:“君子一诺重千金,我不会的。”   周瑜:“我亦不是出尔反尔之人。”   吕凤仙摸摸两人的脑袋:“好了,去睡吧。”   “嗯!”   待吕凤仙走后,孙策迅速上床,用被子隔开一道线,让周瑜不许入界。   周瑜点了点头。   孙策倚在枕头上,翘着腿道:“你看着吧,我一定比你早在将军帐下。”   周瑜微微一笑:“那可未必。”   “要打赌吗?”   周瑜脱下衣服,叠好,拍了拍枕头,说道:“不要。”   孙策探过头:“为什么啊?”   周瑜:“我答应的,自然会记在心头,不需要赌约约束。”   他板板正正躺下,劝诫道:“好赌不是一件好事。”   孙策哼了一声,从枕头上滑下,“那你呢?你喜好什么?”   周瑜微笑:“音律一道。”   孙策:“所以你就在她面前弹琵琶,夸耀你自己?”   周瑜心中纳闷:他真的有吗?   孙策:“你的琵琶真难听。”   周瑜神色一僵。   他戳到他死穴了。   别的都能忍,就这个不能忍。   周瑜忍不住反嘴道:“你也不要太过爱惜自己的脸面。”   孙策固执霸道道:“我乐意,要不是你长得不错,我就揍你脸了!”   周瑜:“谢谢?”   孙策:“哎哎,你这人可真没趣。”   周瑜:“哦,执着美色不好。”   孙策:“爱美有什么不好,你看,将军不就很美嘛。”   周瑜脸发热,“嗯”了一声。   孙策侧过头,悄咪咪道:“我只告诉你啊,将军说她也爱美色,她看到好看的人会多看一眼,对他们也会多加宽容,因为看到美丽的事物,心情会变好。”   “所以,爱美,没错吧?”   周瑜也侧过脸,将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嗯,将军不会有错。”   孙策感慨:“所以啊,以后要得将军重用,就要先保护好自己这张脸。”   周瑜:“……”   等等,为什么是这个结论,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孙策振奋道:“我以后一定会打败将军的。”   周瑜下意识道:“我也是。”   孙策翘起嘴角:“你也不是那么无趣嘛。”   他伸出手:“我认可你了!”   周瑜不明所以,却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孙策晃了晃:“好,咱们两个就结成好好护脸,打败吕凤仙同盟好了!”   周瑜:“……”   他抽回自己的手,翻了个身。   “晚安,睡了。”   他才不要加入这么蠢的同盟,再也不要在将军面前丢脸了。   孙策气呼呼:“你不识好人心!”   周瑜:“再说话,揍你脸。”   孙策:“……”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文质彬彬嘛!   将军,你被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夏天的日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叫爸爸 10瓶;王婆卖的?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翌日,孙策还没起床,就被披星戴月赶来的孙坚扒了裤子狠狠揍了一顿。   孙策红着眼眶咬着被角,倒是没因为疼痛而哭泣,而是因为……实在太丢脸了。   周瑜可还在一旁看着呢!   结果,周瑜还跑去将吕凤仙叫了进来。   吕凤仙抱着胳膊,斜倚着门框,笑道:“文台别动怒,我倒是觉得策儿胆量惊人,将来不同凡响。”   孙坚气道:“他是真的胆量惊人,胆子不大,也不会自己一人孤身上路了,现在世道这么乱,他就不怕自己遭殃。”   吕凤仙摇头:“我倒是觉得他这一路平安无事,甚至还比你早到,就已经说明他是个智勇双全的孩子。”   吕凤仙笑眯眯道:“文台,恭喜你后继有人啦。”   孙坚满腹的气一下子都消散了。   他无奈道:“凤仙,你不要为他说话了,他都要被惯坏的。”   吕凤仙抬起手,将胸前的长发拢到身后,不紧不慢道:“这世道已经如此多艰了,我多惯一惯,宠一宠他又怎么了?等他长大,这世道会教他做人的。”   “变事故容易,仍保留一份赤子之心难,策儿如果能一如既往,我就算宠他一辈子又有何妨?”   “更何况,策儿可是我的乘龙快婿!”   孙坚:“……”   合着你还没放弃要结亲的想法啊!   孙坚摆了摆手:“我不跟你说这个,咱们赶紧谈正事。”   吕凤仙站直身体,将孙坚引到书房谈话。   屋子里,孙策依旧保持着挨揍的姿势,将脸埋进被窝里,一动不动。   周瑜看了一会儿,不免担心起来。   他蹭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了啊?”   孙策没说话。   周瑜:“没关系的,我也被揍……嗯……”   仔细一想,他好像真的没有被揍过哎!   孙策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安慰自己,还是来跟自己炫耀的,可恶透顶!   孙策闷声闷气道:“你懂什么啊!”   他眼泪含眼圈:“全被看到了……呜呜,全都被看光了。”   周瑜:“呃……”   也是,无论吕凤仙自己怎么以为,她实际上就是个女子,被自己憧憬的姐姐看到自己脱了裤子挨揍的一幕,是个男孩也忍不了。   这一刻,周瑜心中涌起了莫大的同情。   他甚至觉得孙策之前的敌视和捉弄已经不算什么了。   比起孙策此刻的惨,他那只是毛毛细雨。   周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声好气安慰道:“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忘的。”   嗯,应该是这样吧。   不过仔细想一想,依着吕凤仙这豪爽的性子,说不定多年以后,在酒桌上,还会用这件事逗他。   周瑜边想着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孙策只觉得天昏地暗。   惨爆了好嘛!   ……   吕凤仙将此地交给孙坚后,便带着戏志才、郭嘉和自己二十骑黑衣军,前往约定好的地方。   说是交给她十万军队,但她到现场一看,这十万中有一大部分是歪瓜裂枣,难以直接上战场的。   征募军队的人偷奸耍滑,故意蒙骗吕凤仙,还以为她看不出?   吕凤仙背着手,板着脸,不发一言。   许是她的气势太过惊人,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官员都忍不住冒出冷汗。   看到陆康征召来的军队后,她的脸色稍稍好了些。   她一转过头,就指着负责招募军队的一个官员道:“偷奸耍滑,贻误军机,打他五十军棍。”   这简直是活生生将人打死!   “吕将军不可!王将军已经将任务完成了。”   吕凤仙冷笑:“是吗?”   王将军鄙视地盯着吕凤仙:“吕将军不用在我面前耍这威风,我的兵都在这儿了,你没理由打杀我!”   吕凤仙指着沙场上的士兵,暴怒:“你管这叫兵?那你就给我自己滚到战场上去吧,想让我吕布送命?我就先让你尝尝战场上的滋味儿!”   被她怒骂的王将军倒吸一口凉气,“吕将军,我可是朝廷认命的官员。”   吕凤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先斩了你,再向陛下请罪。”   人都死了,那还顶个屁用!   王将军气得怒骂:“吕凤仙,你这个乡野匹夫……不,是乡野村妇,你就该在……唔唔。”   两个着黑甲的士兵,很快就捂着他的嘴,将他拉下去了。   伴着“啪啪”打军棍的声音,吕凤仙和蔼地对众人道:“我吕布并非暴躁易怒之人,只是有些人抗旨不从,我既然领了陛下的旨,自然要为陛下分忧,大家以为如何呢?”   众人纷纷扭头去看那个已经被打的只能惨叫的王将军。   那些黑衣军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军棍拍下,如有万钧之力,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声音了。   王将军的叫声越来越小,身下聚了一小滩血。   他们呆呆咽了一口口水,明明是站在太阳底下,脑门儿冒出一层层冷汗。   可、可怕又威严的吕凤仙啊!   人人常道妇人之仁,可妇人未必仁,在杀鸡儆猴,杀人立威这条路上,吕凤仙可做的既熟练又自然。   渐渐地,王将军无声无息了,那一滩血水也越来越多,甚至蜿蜒曲折来到吕凤仙的靴旁。   吕凤仙微笑:“我想,大家也不想违抗圣旨吧?”   她的笑容在冷白的阳光下透着一丝严厉。   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不,不敢。”   “很好。”吕凤仙指了指下面的士兵,“歪瓜裂枣都领回去,要不你们重新给我送人过来,要不就是未完成陛下的旨意,你们两个中选一个吧。”   他们忍气吞声,只得将临时拉来凑数的人又带走。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从哪里找那么多人来啊。   陆康担忧地看着吕凤仙,他担心她一直上阵杀敌,不通官场之道,需知过犹不及。   下一刻,吕凤仙带人进入了营帐,晚进去的几人就眼睁睁看着黑衣军拖着王将军经过他们身旁。   营帐中,吕凤仙笑容明亮,招呼众人坐下,“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可诸位将军带来这些人给我,真是让我难办啊,这场战役若是不能胜,我们都会被处置的。”   “诸位不要以为扔出我吕布,诸位便可安枕无忧。”   “我们可都要好好为陛下效力啊。”   她加重“陛下”二字,又道:“我与陛下书信往来,陛下可是很忧心这里的事情。”   是啦!   众人纷纷想起,眼前这位吕布吕奉先可不仅仅是曾经的颍川太守,更是皇后的兄长,亦或是姐姐?   跟陛下可是一家人,陛下处置谁,都不会处置她的。   原本想要跟吕凤仙对着干,争取一些兵权的将军们不由得缩了缩自己高大的身姿。   吕凤仙笑眯眯道:“重新征召士兵也是有难度的,这样吧,新兵蛋子我可以留下,有些老兵油子就麻烦诸位带回去吧,我这里可不是养老院啊。”   众人纷纷低头应是。   吕凤仙又跟众人商量了一些事情后,便让他们出去了。   陆康一步三顿,不断回首。   正低头看军情的吕凤仙莞尔一笑,“陆府君可有什么指教?”   陆康立刻转身:“吕将军,此次事关重大,不知将军可了解庐江情况?”   吕凤仙抬起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躬身行礼:“布正要请教陆府君。”   陆康简直被吕凤仙的态度吓了一跳,现在温柔守礼的吕布还是刚才那个威严冷酷的吕布吗?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很快镇定下来,避开这一礼。   “不敢当,我们都是为陛下办事。”   陆康从袖子中取出一卷轴,低声道:“这起叛乱发生在我治下的庐江郡境内,我之前已经搜集好了资料,准备一举将他们攻破,既然现在由吕将军您领军,我应该将这个交于您。”   吕凤仙端详着他,忍不住露出更加真切的笑容:“陆府君是个好官,我替庐江百姓感谢你。”   说起来,陆康完全可以不拿出这个,或者看着吕凤仙瞎搞,只要把她搞下去,这个统帅十万大军的位置必然是要交给他的,可他还是拿出来了,还没有跟吕凤仙做任何交易,吕凤仙十分敬重他的人品。   陆康苦笑:“吕将军莫要说了,若论治下安宁,我不如将军多矣。”   吕凤仙当颍川太守,管理颍川之时,境内连作奸犯科的事情都少有,治下是难得安定和谐,不少战乱地的民众都纷纷搬迁到颍川。   虽然吕凤仙现在不当颍川太守了,可她的治理成果还在颍川。   陆康:“我主动提出跟在将军身旁,也是为了跟将军学习一二,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吕凤仙扶住他,笑道:“好,陆府君想知道什么,布绝对毫无保留。”   陆康心中对吕凤仙的评价又上升了几个档次。   陆康:“眼下确实有一件事要向吕将军讨教,吕将军为何宁愿要新兵,而不要老兵?虽然他们皮滑,但到底比新兵有经验。”   吕凤仙微笑,心中却嘀咕:这要怎么说?难道要说我难得带这么多兵马,想要顺手薅一波羊毛,将这些士兵带走吗?   陆康可是对陛下忠心耿耿呢。   吕凤仙想了想,开口道:“新兵虽然没有经验,但至少有血性,也比较容易管理,而且,他们只是现在没经验,又不是以后没经验。”   “我不要的老兵是指那些惯于偷奸耍滑的,这种人不仅会带坏军营中的风气,还容易对我的指令打折扣。”   她微笑道:“我宁愿要能力不足,却愿意忠心耿耿完成任务的士兵;也不愿意要这些经验丰富,却混吃混喝,不把我的命令当一回事儿的士兵!”   “将军与士兵上下一心,这才能战无不胜。”   陆康抚掌赞叹:“将军果真不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莲教教主 3瓶;PP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待勉勉强强将人凑齐之后,吕凤仙训练了士兵几日,立下了严厉的规矩,在棒打了几人后,终于立下了威严,一切也勉勉强强上了正轨。   多日后,庐江再次告急,那些反贼与蛮夷的合兵又攻下一城。   朝廷也发来了催促的文书,这之后,刘宏的圣旨也跟着不慌不忙送来,让吕凤仙不必心急,有把握再出兵。   吕凤仙笑了一声,将两份东西放在郭嘉和戏志才面前。   “先生们看出了什么?”   戏志才感叹:“朝廷危矣,陛下危矣。”   郭嘉:“令不二出,但这张圣旨与文书已见朝廷斗争的惨烈。”   吕凤仙点头:“所以当初远离朝廷的做法是对的。”   “两位先生以为,布接下来该如何?”   戏志才微笑:“将军既然已经感受到天下将乱,这十万大军就不能白白放弃。”   吕凤仙点头。   “一个字拖。”   吕凤仙想了想:“你是要我慢些打败这伙贼人?”   戏志才:“不,他们很好解决,但是,打散他们之后,还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追击他们。”   他煞有其事叹了口气:“这些人跑的这样快,将军一路追击他们北上也不是不可能啊。”   吕凤仙笑眯眯看着他。   戏志才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吕凤仙心领神会:“戏先生真是布之知己。”   戏志才得意洋洋:“将军知道便好,若论体贴将军心意,志才不会输给任何人。”   吕凤仙哈哈一笑。   她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郭嘉。   郭嘉回过神道:“志才所说确实切中要害,但嘉建议将军多在豫州附近盘桓,以防颍川有变回援不及。”   吕凤仙叹气:“颍川确实是一处好地方,只可惜乱时总是多灾多难。”   “两位先生对攻打这伙贼人有何建议?”   戏志才道:“蛮夷和反贼总有分赃不均的时候,咱们可以从内部挑拨,惹得他们内斗起来,这样也更容易下手。”   吕凤仙立刻警惕:“志才你又要孤身犯险?”   戏志才一愣,将脸凑得更近了些,露出喜悦的笑容:“将军是在关心我吗?”   吕凤仙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到一边,“如果不是关心你,我现在为何会在这里?”   她好无奈:“志才,别整日让我为你担心啊。”   戏志才垂眸一笑,轻轻哼了一声,“我没有打算亲自出马,这个时候只要一封信就够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可是很薄弱的,更何况是与蛮夷合作。”   吕凤仙拍案决定了计划。   计划拟定后,他们开始分头行事。   戏志才开始写书信,郭嘉则跟随着吕凤仙出门察看军容。   吕凤仙问郭嘉:“适才在帐中,你为何不言不语?”   郭嘉笑答:“志才都已说尽,嘉无话可说。”   吕凤仙转过身,矮下身,伸手将他不小心掖起来的袍角掸平。   郭嘉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扶住吕凤仙的肩膀:“将军!”   吕凤仙抬头一笑:“你也太不小心了,袍角都掖起来了。”   他垂眸看着吕凤仙,过了片刻,扬起唇角,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从吕凤仙的头顶捻起一片落花,笑道:“将军还说我呢,你头顶有落花都没注意。”   “哎,还真是。”   吕凤仙哈哈一笑,准备起身。   郭嘉却按住了她,止住了她的动作。   吕凤仙半蹲着,歪歪头,神情纳闷。   她眸光清亮,阳光把她的睫毛刷成金色。   郭嘉懒洋洋笑了一下,又将手里的落花放在吕凤仙的头顶。   吕凤仙:“……”   她真是对调皮的谋士毫无办法啊。   吕凤仙站起身,突然探身抱了他一下。   郭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原本以为自己都够出其不意了,没想到吕凤仙心血来潮起来更令他手足无措。   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将军的行动永远都无法预料啊。   郭嘉扶住吕凤仙的手臂,感觉她的脸贴着他的脸。   他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将军?”   吕凤仙爽快地松开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想抱住吕凤仙的郭嘉:“……”   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新婚夜抛弃的妻子。   郭嘉问:“将军为何如此?”   吕凤仙:“嗯?”   她爽朗地笑了起来,“因为感觉你很需要。”   “你刚刚的表情很失落,我觉得安慰你最好的方式应该就是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郭嘉:“……”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将军啊……将军……   吕凤仙认真看着郭嘉,“奉孝,你是我重要的谋士。”   吕凤仙微笑:“我曾无数次庆幸,你跟志才都在我帐下。”   “看到志才,我看到了现在;看到奉孝你,我却看到了以后。”   “我左有戏志才,右有郭奉孝,又何愁大业不成?”   郭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露出了头疼又苦恼的神情。   “奉孝?”   吕凤仙急忙询问:“哪里不舒服吗?”   郭嘉点头:“嗯。”   他抬起头,笑容透着一丝吕凤仙无法捕捉的意味。   他对她说:“我甜的牙疼。”   他捂着腮帮子,笑出声来,“可是这种疼也好甜。”   正在吕凤仙满脑袋问号的时候,郭嘉轻声道:“将军实在太会说甜言蜜语了,若是有人能够拒绝将军,那他的定力又该多强啊。”   郭嘉失笑,狐狸眼弯弯,“看来以后我不仅戒不了酒,恐怕也戒不了糖了啊。”   他的眼眸像阳光下的蜂蜜酒,琥珀色的眸光足以醉人。   “以后,嘉真的要任凭将军差遣了。”   吕凤仙以为他在向自己表忠心,忍不住满心喜悦,若不是担心郭嘉脸面受不住,她还想抱起他转个圈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   吕凤仙带领大军来到刚被反贼和蛮夷占据的县城。   大军驻扎在城外,暂无动作。   陆康不解,前来询问。   吕凤仙正在看地图,见他来,便招他过来。   陆康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图,立刻惊住了。   这地图描绘细致,正是庐江附近的景象,山势、河流都被描绘地清清楚楚。   陆康忙问:“将军是从何处得来这张地图?”   这张地图已经是吕凤仙为了避免他人怀疑,拿出的一张简易地图了,没想到还是令陆康如此吃惊。   吕凤仙脸不红气不喘道:“这是陛下私下偷偷赠与的。”   反正天高皇帝远,有什么事情直接往陛下身上推就对了。   陆康:“……”   虽然听起来有些过分,但依着陛下的性子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的妹妹深受陛下宠爱。   陆康:“原来如此,看来陛下很信任将军。”   吕凤仙笑了笑,“我本来想要找人叫陆府君你过来,没想到你直接来了。”   陆康:“我来是想要询问将军,为何列兵城下,却不攻城?”   吕凤仙似笑非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陆康为之一惊。   吕凤仙的手指在那座县城所在点了点,轻笑道:“城内有反贼蛮夷,但更多的是黎明百姓,我的士兵也是很珍贵的,如果强行攻城,双方损失都颇多。”   “你且稍等几天,我们可能会不费一兵一卒,攻下这座县城。”   陆康怀疑自己是听错了,难道敌军还能主动投降吗?   可看到吕凤仙胸有成竹的模样,又想起她之前的功绩,陆康忍不住按下自己急躁的心情,询问:“将军召康有何事?”   吕凤仙指了指桌上的地图:“你来看看有何不对或缺少之处。”   陆康仔细看过一遍,摇头失笑:“将军这副地图连两城之间骑马所需时辰都标注出来,若用此地图与敌方利用地形交战,定然战无不胜。”   陆康:“这副地图比我手中的还要清楚明了,没有缺少之处了。”   吕凤仙“嗯”了一声,“多亏了陛下。”   陆康:“陛下对将军爱之重之,想必将军也不会辜负陛下的深恩。”   毕竟能指鹿为马,非将一个女人说成男人,还让其为官的陛下真不多了。   吕凤仙点头:“陛下确实待我不薄。”   陆康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道这不安来自何处。   两人说完军事后,又随意聊了聊。   陆康聊起了自己的家事,说起自己的兄长和自己的长子。   吕凤仙赞扬道:“陆府君出身华亭陆氏,陆氏子孙都不凡。”   陆康连忙谦虚几句。   吕凤仙说起自己所建的颍川书院。   陆康:“听闻颍川书院搬迁至冀州。”   吕凤仙点头:“我恐颍川局势混乱,危害到士子安全,这才另找了一处安全之地,搬迁书院。”   吕凤仙:“陆府君家中若有向学子弟,不妨送到书院读书。”   陆康早已听闻书院录取严格,吕凤仙这样说,无疑是为他开个后门。   陆康连忙道:“多谢将军。”   唉,为了孩子读书的问题,简直操碎了老父亲的心。   吕凤仙见陆康动容,忍不住道:“陆府君着实令人羡慕,布也想早些成家立业,娶个贤惠的夫人。”   陆康:“……”   陆康是个厚道人,实在说不出什么。   ……   半夜时分,吕凤仙正在睡觉,却有人来报,见城中有火光闪现,似乎起了变故。   吕凤仙立刻坐起身,召诸位将军前来,命他们整装待备。   她将队伍分成四组,自己、郭嘉、戏志才和陆康各带一队,守在四个城门口。   吕凤仙道:“若见有人开门逃窜,就趁乱而上,攻进城中。”   “现在便是攻城的最好的机会。”   虽然郭嘉年纪小,但在吕凤仙的威严下,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吕凤仙调兵谴将,很快便将这座城包圆。   她带领士兵蹲在树丛中,双眼死死盯着城门。   树丛中蚊虫颇多,她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也不动。   突然,她抬起手。   身后的士兵一个传达一个,立刻警惕起来。   没过多久,城门“吱呦”一声打开,里面的蛮夷士兵骑马狂奔,背后火光漫天。   吕凤仙拿起自己的方天画戟,翻身上马,吼道:“儿郎们,给我冲!”   身后的士兵长吼一声,上马的上马,跑步的跑步,一股脑儿跟随着身先士卒的吕凤仙冲了过去。   赤兔本是神驹,吕凤仙又勇猛非常,她一从树丛中扑出,宛如虎入羊群。   方天画戟一扫一大片,将马上的蛮夷士兵掀翻在地。   她背后的士兵立刻补上,用长木仓插死那些士兵。   马蹄踩踏着尚且温热的尸体,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中。   “快!关城门,关城门!”   吕凤仙一手勒缰绳,一手握方天画戟,身子一低,躲过头顶的长刀,一戟砍断左侧关门的士兵脖颈。   她松开缰绳,在马背上打了个滚,正面朝上,方天画戟一收,“当”的一声架住了劈下来的长刀。   她轻轻松松将长刀连带着长刀主人掀翻。   赤兔马趁机抬起前蹄,对着落马的将领狠狠一踢。   赤兔抬起前蹄,吕凤仙自然滑下,她踩着右侧马镫,长腿一甩,踢开阻拦的士兵,方天画戟再次扫过,将右侧城门口的士兵尽数斩断头颅。   她所到之处,血流遍地,尸体如山,头颅遍地。   吕凤仙长腿一收,拉着缰绳,重新坐在马背上,抬起方天画戟。   “城破了!”   跟随着她闯进来的士兵也一齐喊道:“城破了!”   吕凤仙长吼:“放下武器,不杀!”   “放下武器,不杀――”   敌军一退再退,却挡不住杀神吕凤仙的攻势。   终于有了第一个抛弃武器的士兵,很快就有了第二个。   “叮叮当当――”   门口传遍了武器落地声。   吕凤仙轻笑一声,“派人去开其他城门,剩下的人跟我一同杀向府衙。”   见将军勇猛无匹,城又已经攻破,士兵们不由得士气大振,大吼道:“是,将军!”   “将军”二字的回声荡在整座城中。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已经提前预定下陆绩和陆逊两个小甜菜了~   东吴菜市场的菜太水灵了。   诸葛亮也快出生了。   没错,戏志才、郭嘉和诸葛亮的年龄差就是这么大,还是前赴后继的关系……   之前不是有句话叫“志才不死,郭嘉不出;郭嘉不死,卧龙不出”嘛,然而,我选择都要!   ――   之后准备开沙雕古穿搞笑文:《佛系女魔头(穿书)》,请大家多多支持~   期末考试不及格,联盟军校的艾独秀同学被下放到古时代进行劳动处罚。   她靠着自己偷渡来的高科技医疗站一不小心走上了发家致富,装逼打脸,一枝独秀之路……才怪!   艾独秀:谁爱装逼谁装逼,我只想回家吃香的喝辣的,佛了佛了。   江湖上处处流传着神医的名声,传说她不轻易出手,一出手便将人开膛破腹,用诡异的术法将人救活,同时,被她医治过的病人都会疯狂追随她,入了她的魔教。   艾独秀:胡说!我不是,我没有,什么术法……那明明是现代医学手术好嘛!   卸任皇帝之位后,隐居山林野寺带发修行的尹师做了一个梦。   梦中,天下间出现了一个将人开膛破腹的女魔头,女魔头极善蛊惑人心,有着一群疯狂的追随者,他则担负起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任,毅然决然地准备去度化女魔头,   度化着,度化着,自己却鬼迷心窍入了魔,也迷恋上了这个大魔头,开始助纣为孽。   醒来后,他决心将一切掰上正轨。   然而,事情好像有哪里变得不对了。   以为男朋友是精神病的女主X以为女朋友是大魔头的男主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佛系女魔头(穿书)”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licecc 4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一鼓作气,吕凤仙带着士兵冲进了府衙,逮住了反贼的一个头目。   说来也好笑,他们冲进府衙的时候,这个头目刚被蛮夷的箭矢射中,躺在床上养伤,根本跑不了,直接就成了吕凤仙的瓮中之鳖。   吕凤仙派人看守这个反贼头目,又询问蛮夷头领的去向,一问才知,原来蛮夷头领逃窜的方向正是她引兵入城的方向,那个头领似乎被她一戟扎破了喉咙。   吕凤仙派人打扫战场,确认这件事。   等到天亮的时候,这场战役已经结束,其他几个门也都攻破。   他们几乎没废一兵一卒,就将这两帮自相残杀的反贼包圆了。   郭嘉一进门立刻道:“将军速速命人关闭城门,禁止人进出,不要让别人知晓这座城已经被将军占领的事实。”   吕凤仙猜郭嘉和戏志才定有后招,立刻派人吩咐下去。   不久,打扫战场的人回来报,这支蛮夷的头领果然死在了她的方天画戟下,她这次也没有放出一兵一卒。   很快,戏志才和陆康也回来了。   吕凤仙仔细打量了戏志才一眼,见他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郭嘉眨眨眼睛,“哎呀,好疼。”   吕凤仙立刻回头:“哪里?我刚刚看了你没受伤啊!”   郭嘉举起手,笑眯眯道:“手好疼,大概是一直勒着缰绳,手都勒红了。”   吕凤仙:“……”   她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吕凤仙转头问陆康可无碍。   陆康说自己无事,又询问吕凤仙为何两帮人会突然在城中起了冲突,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攻进城中。   吕凤仙拍了拍戏志才的肩膀,骄傲道:“当然是因为志才的计策,志才写了一封信,假装是反贼的首领写给这里反贼头目的,又不小心让这封信落入这些蛮夷人的手中。”   陆康:“挑拨离间?”   戏志才微笑:“是啊,信中所写便是让这些蛮夷人去送死,这些蛮夷人当然心生不满,便想着先发制人。”   陆康感慨:“结果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戏先生智计无双。”   戏志才哈哈一笑,洒脱道:“哪里哪里,还是将军信我,才让我可以这样施为。”   吕凤仙摇头:“志才,这是你的功劳,你推辞不掉的,我会上书为你请功。”   戏志才笑了起来,因为外人在此,他不方便说太多。   “多谢将军了。”   吕凤仙:“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陆康:“之后将军还有什么安排?”   吕凤仙看向戏志才和郭嘉。   戏志才道:“关闭城门,封锁消息,同样的伎俩,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   吕凤仙抚掌:“英雄所见略同,方才奉孝已经让我封锁城门,不让人随意进出了。”   戏志才点头:“我同奉孝一向有默契。”   郭嘉笑了:“是啊,实在太有默契了,喜欢的东西都一样。”   戏志才瞧了他一眼。   四人安排起接下来的计划。   吕凤仙展开地图道:“通过这张地图,我看到一条可以绕开几座城池,直捣黄龙之路。”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问道:“奉孝,志才,此路如何?”   戏志才:“应当先排斥候打探,如果真的可以过去,那我们就可以假装这座城池逃窜出来的士兵,骗取城门,攻进城中,即便这里是反贼的大本营,精锐士兵也不会很多。”   郭嘉补充道:“毕竟这位首领还在攻打其他城池。”   吕凤仙连连点头,“即便不用计谋,我这十万大军突然出现在他这座城池前,也是奇师,能打的他来不及反应。”   陆康听得心服口服,在戏志才和郭嘉离开后,他对吕凤仙道:“将军勇武过人,旗下又有如此智囊,定能战无不胜。”   吕凤仙哈哈一笑,受用了他的话。   陆康:“即便那位郭姓少年也处处透着不凡。”   吕凤仙:“郭嘉?陆府君有所不知,他出自颍川书院,我的颍川书院老师厉害,教出的学生也是首屈一指。”   陆康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更坚定了要将族中子嗣送往颍川书院读书的念头。   ……   吕凤仙处理完军务,让士兵切勿饶民,然后自行休息。   她从随军郎中处拿了些药,走向郭嘉的住处。   远远的,她就看到郭嘉开着门窗。   她探头从窗户里看去,就见郭嘉正侧躺在榻上小睡,他刚沐浴完,头发有些湿。   吕凤仙简直操碎了心。   他身体不好,又不好好照顾自己,怎么能湿着头发就开着门窗睡觉呢?   吕凤仙轻手轻脚地进去,关好门窗,有拿了布巾,打算为他绞干头发。   她坐在榻边,细细将他的发丝擦干,又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拿起,仔细端详他手中的勒狠。   他何止是勒红了手心,都已经破皮了,在伤口处结了一层血痂,因为被水泡过,伤口的边界还有些泛白。   吕凤仙既心疼又生气。   她小声指责:“你在学院里是不是又逃了骑马射箭的课?如果你能好好训练,也不至于手上一点缰绳的茧子都没有,还被勒成了这样。”   她恨恨道:“该!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让你好好锻炼身体,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她打开药盒,用指尖挑起一抹药膏,涂在他的掌心。   希望这里能快点长好,毕竟过几天他们还要长途跋涉去偷袭。   吕凤仙正为他涂药,却察觉指尖下的掌心颤了一下。   嗯?   吕凤仙眯起眼睛,又挠了挠。   郭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扭过身,连连讨饶:“抱歉,实在太痒了,我忍不住了。”   吕凤仙:“……”   “所以你刚才一直在假睡?”   郭嘉挠了挠脸颊,笑眯眯道:“也不是了,是真的困了,只是感觉到将军到来,便又清醒过来。”   这小狐狸!   吕凤仙:“你这心机怎么全都用在我身上来了?”   她好气又无奈:“亏得是我好脾气,你要换作其他将军手底下试试!”   郭嘉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他转过身,盯着吕凤仙道:“除了将军,嘉又能在谁手底下呢?”   “谁又能同将军一样容忍我呢?”   吕凤仙皱了皱眉:“什么容忍?我没那么窝囊吧?”   她忍不住笑道:“你有才华,有些脾气怎么了?很正常啊。”   “我只是对你不好好照顾自己不满而已。”   “这世道太乱,人也太容易死,我不希望你们有事。”   郭嘉心中一动,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郭嘉开口问:“将军,你是不是自加冠之后就没有什么变化了?”   她这张艳若桃李的脸一直维持着那年的模样,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痕迹。   奇怪,太奇怪了。   吕凤仙笑了:“大概是我保养有道吧?”   “所以,你也要好好跟我学习,好好锻炼……”   “是……”郭嘉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将这个问题抛在一旁。   华佗先生跟在吕凤仙身旁最久,他有时间会去问问的。   ……   吕凤仙回房后,也忍不住用镜子好好打量自己的脸。   她确实很久都没有长高长壮了,无论吃多少也无法像其他那些勇猛的将领一样拥有庞大的身躯,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痛啊。   到底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那本天书?   吕凤仙将一直贴身收藏的无字天书取了出来,她随意翻了翻,也没见到多了什么长生不老一类的成语。   在她翻到一页的时候,她的手顿住了。   【颍川】荀:思君令人老。   吕凤仙惊了。   等等,等等,荀文若这是有情况了?天啊,比她小这么多的荀都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她的夫人还未出现!   好气!   她狠狠合拢书页,将武器放在触手可及之处,便和衣而眠。   行军打仗时养成了习惯,为了避免半夜有人偷袭,她都不会脱衣而眠。   当然,主要是因为之前又一次只着亵衣与偷袭敌军交战的经历实在太让她印象深刻了,明明她觉得没什么,有些时候,一些将领在紧要时候,赤条条只拿着兵器跟对方战斗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战后,她的那些谋士却表现的像是犯了什么重大错误,一个个恨不得在她面前割腕。   为了安抚这些谋士,她晚上自然养成了和衣而眠的习惯。   她迷迷糊糊睡着。   在梦中,她看到一个男人在练武,用的也是方天画戟,穿的盔甲格外威风凛凛,甚至他头顶上的头盔还带着两个须须。   吕凤仙看着他练武,越看越着迷。   在那人收回方天画戟,戳在地上时,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那人回过头。   仿佛隔着雾气,她看不到他的样貌,却隐约听到有声音传来。   “你想知道你为何长生不老吗?那是因为我……”   我什么啊,你倒是说清楚啊。   “喂!喂!喂!”   吕凤仙叫嚷着,一下子坐起身。   此时,天还未亮,吕凤仙却拿着武器准备出门散散了。   她一开门,就见戏志才站在她门外,抬起手正准备敲的样子。   他收回手,露出笑容:“将军起的好早。”   吕凤仙看了一眼天色,见鬼一样瞅着他:“志才,你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戏志才打了个哈欠,“我也不想的,可是有人来告诉我,他们找到了一对孩子,那两个孩子是被逃难的人流夹裹到此处,又因为此地被攻陷,无法轻易逃离,直到将军收复了这里,她们才上门来求助将军。”   吕凤仙:“能把你叫起来,恐怕那两个女孩子出身不凡吧?”   戏志才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要出来了,“将军猜对了。”   “行了,你去睡吧,我去看看情况。”   吕凤仙推了他一把,嘱咐他一些话,便走向了他们安置这两位女孩子的地方。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811239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中女孩不哭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这座小城原本以杏花闻名,只是连番战乱,城中的杏花被糟蹋了不少,好在这府衙中的杏花还保留着。   吕凤仙经过的这条小路上的杏花尤其多,开的也旺盛。   枝头杏花挨挨挤挤,洁白的花瓣带着些许红晕,就像是一张张羞红的美人脸。   风卷起漫天的杏花,就像下了一场粉雪。   吕凤仙漫步在粉雪中,拂过花枝,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她低下头,看向杏花深处,小株的杏树后正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可是那个人躲的实在不算好,蹲下身时,粉色的裙摆正落在外面。   哪家姑娘在这里?   吕凤仙生怕吓到她,不由得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她从杏树旁慢慢绕过,来到那棵杏树的一侧。   她看到杏树后正躲着一个扎着双鬟的小女孩,小女孩抱膝蹲在树后,头上落了不少杏花。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出神,连吕凤仙站在她面前,她都没有注意到。   吕凤仙怕出声会吓她一跳,便慢慢蹲下身子,默默等着她抬头看到自己。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这场杏花雪堆满头的时候,她终于“唔”了一声。   她小声嘀咕:“应该已经没人了吧。”   她提着裙角,缓慢站起身,突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朝前面扑来。   吕凤仙连忙伸出手臂,让她扑进自己的怀里。   吕凤仙放轻声音道:“小心。”   小女孩一僵,抬起头望来。   等看到吕凤仙的面容,她双目失神,喃喃:“……神女……”   吕凤仙轻笑一声,抬手拂过她的头顶,“我不是神女,我是吕布吕奉先,倒是小仙女你是谁呢?为何突然下凡至此?”   小女孩“啊”了一声回过神,她双手捂着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是吕将军!”   “回吕将军的话,我是小乔。”   “小乔啊。”   吕凤仙笑眯眯扶着她站稳:“是不是蹲久了腿麻了?还能走吗?”   小乔认真点头,却走的摇摇晃晃。   吕凤仙低声道:“好吧,小仙女,请让我成为你的座驾,带你回去好不好?”   小乔瞪大杏眼:“咦?你知道我住哪里?”   吕凤仙笑道:“我不仅知道你住在哪里,还知道你有一个姐姐,是不是?”   小乔惊讶地张圆嘴,“将军神了!”   “哈哈――”   吕凤仙心情愉悦,抱起了小乔,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中。   小乔脸红红的:“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抱……姐姐看到好训我了。”   吕凤仙:“可是,我抱的是从天而降的小仙女,不是什么小乔啊。”   小乔灵活的眸子一转,捂嘴偷笑:“对对对,不是小乔,不是小乔。”   真可爱啊。   吕凤仙歪头问她:“那小仙女为何在此处呢?”   小乔害羞地垂下头:“我想要到处看看,也想见到将军。”   “嗯?”   她手攥的紧紧的,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是将军拯救了这座城,也救了我们,所以我想来见见将军,但府中太多士兵了,我、我怕被抓回去,听到脚步声就偷偷藏到了树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将军又是如何发现我的呢?”   吕凤仙莞尔一笑:“我听到了小仙女下凡的声音,自然就循声望去。”   小乔“嘻嘻”一笑,张开双臂抱住了她的脖颈。   “将军,你真好!”   吕凤仙摸了摸鼻子。   她又絮絮叨叨了许多话,说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玩的东西,还邀请吕凤仙跟她一起玩儿。   吕凤仙抱着她来到院内。   院里正有个比小乔稍大些的女孩子急的团团转,见小乔被人抱回来,她长舒了一口气,立刻提着裙角跑了过来。   她先向吕凤仙稳稳当当行了个礼,又瞪小乔:“还不快下来,你都多大了,怎可还让人抱着?”   小乔“唔唔”一声,将脸埋进吕凤仙的肩膀。   她奶声奶气道:“没有小乔啦,小乔不见啦,这里的不是小乔。”   她的姐姐十分无奈,“如果你不是小乔的话,那你又是谁?”   小乔贴着吕凤仙的肩膀蹭了蹭,偷看了她姐姐一眼,捂着嘴偷笑:“在这里的是小仙女,吕将军可以作证!”   吕凤仙眉眼弯弯,还未等开口解释,那个稍大一些的女孩则惊讶地看着吕凤仙。   女孩上前一步问:“可是吕布吕将军。”   吕凤仙点头:“正是布。”   女孩立刻想要下跪行礼,吕凤仙手一抄,直接将她扶了起来。   她歪歪头,有些无奈道:“我可不习惯女孩子向我下跪行礼,你快起来吧。”   女孩摇头:“吕将军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望将军受我这一礼。”   吕凤仙握住她的胳膊,摇头:“那不行,我不愿看到你这样美好的姑娘下跪,小姑娘不要难为我了。”   女孩微微垂下头,贝齿咬着下唇,然后想通了,用力点头。   “是,我知道了,吕将军,我是大乔,您怀里的是我妹妹小乔,我们姐妹二人……”   她缓缓道出妹妹与她为何会在此地的事情。   原来两人皆是乔公之女,因为躲避战乱才离开家乡,但在路上的时候受到流民的冲击,她们姐妹二人与父母失散,被家仆护着来到这座城内,原本想要打听到父母的下落,再追上去,谁知道,不久之后,这座城边被攻陷了,两人年少又貌美,仆人差点护不住她们。   就在此时,吕凤仙攻破了此城,还此城安宁,还命令手下将领秋毫无犯。   乔氏二女听过吕将军的名声,知晓吕将军是真正的英雄,她们便带着家仆找到负责统计城内民众的将领,言说自己的出身,希望能投靠吕将军,感谢吕将军。   吕凤仙:“原来如此,你们二人受苦了。”   大乔原本正在跟她说话,听她怜惜之语,心中一酸,又回想起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忍不住落下泪来。   小乔见姐姐哭了,连忙扭身,探着两只小手要去抱大乔。   “姐姐,姐姐不哭,不哭……”   吕凤仙将小乔放下来,小乔猛地扑向大乔,抱住了她,用自己的童言稚语安慰着自己的姐姐。   吕凤仙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温柔。   大乔也抱住小乔,无声抽噎,默默落泪。   “姐姐……”   小乔举着双手为姐姐擦泪,却越擦越多。   她瘪了瘪嘴,“哇”的一声仰天大哭,直掉金豆豆。   这怎么两个都哭起来了啊?   吕凤仙手忙脚乱,连连安慰:“没事了啊,已经没事了,现在坏人都已经死光了,放心吧,你们安全了。”   “你们喜欢什么?我这就命人准备,会让人好好照顾你们的。”   “不会有人欺负你们的,谁敢欺负你们,看我揍他们。”   吕凤仙说着摆出一副踢飞他人的动作。   大乔正对着吕凤仙,看到这一幕,明明眼角还挂着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吕凤仙总算松了一口气。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   她蹲在小乔身边,轻声哄道:“姐姐都不哭了,咱们小乔坚强一点,也不哭了好不好?”   小乔两个小拳头抵在眼下,嘤嘤地哭着。   吕凤仙:“你若是再哭的话,你姐姐也会忍不住哭的。”   她的哭声这才慢慢止住了,却还是控制不住抽噎,还打起了嗝。   大乔伸出手划了划小乔的脸颊,无奈道:“还哭,丢不丢人啊。”   “小乔,丢不丢人啊。”   小乔用小手捂住了脸,奶声奶气道:“小乔不在这里,小乔才不丢人。”   吕凤仙无声无息扬起了唇角。   大乔哄好了妹妹,便带着她向吕凤仙道谢。   吕凤仙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做的也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   “你们两姐妹且安心在这里住下,有什么短缺尽管给我开口。”   大乔拉着妹妹的手,盈盈行礼:“将军能给我们姐妹二人暂时栖身之所,已经感激不尽了。”   吕凤仙摇头:“这里这些算什么啊,你们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应该不受任何苦难才是。”   大乔看着面前漂亮的大姐姐,有些不解,“可将军你不是也风餐露宿过吗?”   吕凤仙:“我风餐露宿,马革裹尸,就是为了你们不受苦啊。”   大乔抿着嘴。   明明姐姐如此漂亮,却还要为了保护他们受苦受难。   她心中难受起来。   “将军大恩,我现在无以回报,可我已经记在心中,日后定会报答将军的。”   小乔跳着脚举起手:“我也是,我也是!”   吕凤仙并没有将她们的报恩之语放在心上,但见大乔如此说,她笑着道:“好,我等着那一天。”   “我会派人搜寻你们姐妹二人父母踪迹的,一有消息就会告之你们。”   “多谢将军。”   吕凤仙看着皆是美人坯子的姐妹二人,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有可爱的儿子,有漂亮的女儿也行啊。   她好想成亲啊。   ……   吕凤仙行军打仗,每攻下一城,就想要在朝廷派人来之前,安插上自己的人,她命人加急送信给颍川众人和书院众人,吩咐几个亲信过来。   在人没来之前,吕凤仙让晚上不小心着凉得风寒的戏志才暂且管理此城,她自己则带着郭嘉和军队绕过其他几城,直奔敌军大本营。   戏志才吸了吸鼻子,简直恨自己有了这无妄之灾,无法跟随在将军左右。   他闷声闷气地对将军说了后来的安排,还逞能道:“将军,我只是鼻子有些堵而已,没有大问题,就让我跟着将军,让郭嘉留下吧。”   一旁正偷笑的郭嘉一僵。   他立刻道:“我年纪尚小,留在城中恐怕不能服众,而跟在将军身旁,我只要为将军提策略即可。”   “再者,志才你身体不好,小心小病拖成大病,这样岂不是还耽误事儿?”   真是一遇到重大问题――吕凤仙,两人的塑料兄弟情就立刻断裂了。   戏志才抱着自己,不太高兴,他眨巴眨巴眼,渴求地望着吕凤仙。   “将军身旁怎可离了志才?志才一日不见将军,就吃不下饭。”   郭嘉捂着嘴小声嘀咕:“但是喝的下酒。”   吕凤仙眼睛一瞪,警告戏志才:“你一个人留在城中的时候可别喝酒。”   戏志才眼睛一亮:“哎呀,我可管不住自己,将军还是把我带在身边严加管教吧。”   你是小孩子吗?还管不住自己?   吕凤仙被他磨的没有办法,又因为一向宠爱他,便退了一步。   “这样吧,你先在这里等着,等替你管理此地的人来了,你的病也好了的话就赶上来,这样可以了吗?”   戏志才还是不满意,可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吕凤仙比他自己更看重他的健康,这让他高兴,又觉得有些时候碍事。   当然,最碍事的还是……   戏志才对郭嘉微笑:“奉孝你一个人侍奉将军左右我不放心,来,今晚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郭嘉:“……”   将军,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用pc端看文的小天使,能不能在文章标题下面“空投月石”那里为我投掷一些月石,我想用月石购买后台的图片存储,放封面用~~拜托大家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没啥大不了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大军整顿后,吕凤仙留了些人马给戏志才,又分了一些人给陆康,让他用这一小撮人假装成十万大军的样子,向最近城进发,佯装攻打的样子。   她自己则带着大部分人马轻装简行,顺着地图所指的方位移动。   这条路其实是一条山里的人运山货的小路,并不为外人所知,也不知道拍到这里的地图勘测人员是如何获悉这条小路的。   吕凤仙出城走了几里路,带着军队穿进了山林间。   因为山路陡峭,小路狭窄,所以,最多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走在前面的人还需要把路开拓好,好让后面的人走的更顺一些   吕凤仙自己身先士卒前去开路。   她走之前命人照看好同行的郭嘉,可走了没一会儿,她正用方天画戟打草丛,想要惊走里面的蛇时,一个脚步声从背后匆匆传来。   她回过头,见郭嘉捂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她连忙伸手扶住他,责备道:“你又在做什么?不是让你跟后续大军一起上来的吗?”   郭嘉满头满脸都是汗,他看着吕凤仙,露出笑容:“您是将军,您都要身先士卒,我身为下属的怎么好在后面待着?”   “胡闹!”   吕凤仙板着脸:“这山里有猛兽,也有虫蛇,你身体不好,又无武力傍身,一旦出了事怎么办?”   郭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不在意道:“将军不是在这里吗?”   他狐狸眼一弯:“有将军在,谁又能伤害到我呢?”   吕凤仙一噎。   她不知道该高兴他如此信任自己,还是该生气他如此莽撞。   郭嘉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吕凤仙胳膊。   吕凤仙不解地看着他。   郭嘉笑了笑,手猛地朝她身后抓去。   吕凤仙顿觉不妙,方天画戟在手中一转,戟刃如风飞快扫过。   她感觉到手中的方天画戟似乎砍断了什么东西,有些湿乎乎的东西溅到她侧脸。   吕凤仙这才回头,只见一条褐色小蛇被她拦腰斩成两半,灰溜溜地落在地上。   那郭嘉刚才的动作是……   吕凤仙去看郭嘉。   郭嘉的手还未缩回来,也呆呆地望着那条躺在地上的蛇。   他收回视线,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挑眉瞪他。   郭嘉灿烂一笑,讨好求饶似的叫了声:“将军!”   吕凤仙无奈了,“你伸手要做什么?喂蛇吗?若不是我反应快,你知道后果吗?”   “这条蛇有没有毒都不知道,你怎么就敢伸手呢?”   吕凤仙简直又惊又怕。   郭嘉也觉得方才的举动太不经大脑,简直就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讪讪缩回了手,摸摸鼻子。   吕凤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行,她一定要弄清楚他为什么伸手,要不然,她长十双眼睛也看不住一个手贱的郭奉孝。   郭嘉连连叹气,“这……一定要说吗?好丢脸……”   吕凤仙:“你都不顾自身危险随便手贱了,还不让我知道原因吗?”   “你是不知道它是蛇,还是觉得它能像马一样任由你摸?”   郭嘉捂着额头:“将军,嘉不蠢,当然知道那是蛇,也知道有危险,可是,那时候……那时候……”   他放下手,少年的脸上一片郑重,“那时候,那条蛇就在将军身后,还缩着头,准备要探头咬将军一口,我……真的没有想太多,只想着不能让将军受伤,便下意识伸出了手。”   他眼睫微垂,笑了一下,“我想抓住那条蛇,抓不住的话,那条蛇咬我也好过咬将军。”   他重新抬眼,眼神亮晶晶地凝视着吕凤仙。   “这一战,可以无郭奉孝,却不可无吕凤仙。”   “你……”吕凤仙心头一阵火热,紧咬银牙,瞪着他,可眼神渐渐软了下来。   所谓,赤子丹心,不外如是。   “你胡说八道什么!”吕凤仙彻底恼火了,“什么可以无郭奉孝,不可无吕凤仙,狗屁!”   她按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道:“你,郭奉孝,给我听好了。”   “我吕凤仙要你……”   郭嘉心口一震。   “……要你好好的!”   郭嘉:“……”   唉。   吕凤仙坚决道:“即便无我吕凤仙,你郭奉孝也要好好的!”   吕凤仙怒踹了一脚蛇的尸体,吼道:“我用得着别人护我性命吗?那我成什么了?!”   她霸道地盯着他,“只有我吕凤仙保护别人的份儿,还没有我需要别人保护的理!”   她手一圈,揽住他的肩膀:“你是我吕凤仙的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不允许你用这条命来为我拼命!”   唉唉唉!   郭嘉偷眼看她,既觉得她不解风情,心里又乐开了花。   吕凤仙见他走神,忍不住晃了他一下,“奉孝,你听到没!”   郭嘉笑眯眯点头:“我听到了,我是将军的人,嗯,我会时时刻刻记着的。”   吕凤仙:“这样才对……”   不过,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郭嘉感慨:“将军也忒霸道了。”   吕凤仙:“这叫男子气概。”   郭嘉;“……”   他无话可说了。   郭嘉退后一步,又看了看那截蛇尸体,又忍不住一阵后怕。   他那个时候怎么就这么大胆呢?   明明吕凤仙武功高强,比他还要机警。   可是,他就是唯恐那个万一。   郭嘉将视线移回来,注视着吕凤仙。   此时,吕凤仙已经带着士兵继续上路,方天画戟在草丛中扫动地更加频繁了。   他看着她被露水打湿的衣衫,浅浅一笑,自言自语道:“将军,我想要保护你的心情跟你一样啊。”   ……   一路急行军,披星戴月,翻山越岭。   因为怕行踪被发现,吕凤仙甚至不允许士兵生活做饭,只能吃冷食,为了赶时间,睡觉也不过是在草丛里稍微眯一会儿。   因为陆康那边的障眼法总有失效的时候,她必须要赶在这之前到达该到的地方。   郭嘉渐渐跟不上队伍,却还是咬着牙,眼睛都熬红了。   吕凤仙道:“不如你上马,我牵着缰绳,你也能在上面休息。”   郭嘉摇头,“马翻山不易,将军还要骑着赤兔打仗,我就不要浪费它的力气了。”   吕凤仙:“都是我的错,你应该和戏志才一起留在城中,我不该带你来遭这个罪。”   郭嘉立刻道:“将军,这是必要的磨练,我若此时不适应,那以后怎么办?”   说的也是,他总要经历军旅生活的。   吕凤仙笑了笑,突然在郭嘉前面蹲了下来。   郭嘉懵了,“将军?”   吕凤仙:“快上来!”   郭嘉坚决拒绝:“不行,将军的体力也不该耗费在这里。”   吕凤仙:“我精神的很,别为我担心。”   “但是……”   吕凤仙回头瞪了他一眼,郭嘉立刻条件反射蹿上了她的后背。   糟了。   郭嘉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经历这一遭,已经彻底没脸了。   吕凤仙背起他,轻松上路。   郭嘉觉得自己全身都不得劲儿了。   他小声问:“嘉重吧?不如放嘉下来?”   吕凤仙:“哪里重了?我倒是觉得你又没好好吃饭。”   郭嘉打了个哈欠,眼皮也不断往下掉。   吕凤仙:“你睡一觉吧,我背着你,不会出问题的。”   郭嘉:“可是……”   他话未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吕凤仙:“你不听话,庆功酒也没了。”   郭嘉立刻乖乖闭上嘴。   他垂下眼皮,将脑袋抵在她的肩上。   他含含糊糊道:“将军,看在我这么劳苦的份儿上,别再戒我的酒了。”   “没酒真的让我很没趣啊……”   吕凤仙被他絮叨地耳朵疼,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就等着看你表现了。”   他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她话音一落,他就睡着了。   吕凤仙:“……”   ……   等郭嘉再醒来,天际已经曙光初现。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清晨的露水草木香气和她惯有的香气。   郭嘉假装未醒,含含糊糊问:“什么味道?”   吕凤仙还在用方天画戟打草,温声回头看了一眼,“你醒了?”   “嗯……”他哑哑地应了一声。   吕凤仙:“什么味道?树林里的味道吧,我都没有闻到。”   郭嘉趴在她的背上,露齿一笑,“我是说将军身上的味道。”   “我身上的味道?”   吕凤仙抬起袖子嗅了嗅,“臭汗味儿吗?我都快馊了。”   郭嘉:“……”   对不起,这话没法撩……呸,聊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将军没有注意到吗?你的身上一直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吕凤仙嗤笑一声:“胡说八道,我身上只有臭汗味儿。”   郭嘉:“……”   他在内心叹了口气。   论不解风情,除了吕凤仙谁又能认第一呢?   吕凤仙:“好了,你也清醒一下吧,我们快翻过这座山了,马上就能看到那座城了。”   郭嘉:“嗯。”   他看着吕凤仙发丝上微颤的露水和她早已经湿透的发丝,“将军不用先整理一下吗?”   吕凤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山顶,“你看!”   郭嘉抬头望去,山下就是他们要攻打的那座城,从山上一览无余。   郭嘉直起脊背,看个清楚。   他想了想,对吕凤仙道:“这座城北面城门……”   吕凤仙不由得看了过去,“怎么了?”   郭嘉:“城门口不该有许多民居的,那些房屋棚顶多是稀疏的稻草,虽然不知道为何,但这些人应该是新来到城中的人。”   吕凤仙:“流民?还是士兵?”   郭嘉:“若是陈兵于城内,难道他们还想要设下什么圈套?”   他摸着下巴细细思量。   吕凤仙摇头:“最近我未收到情报,这么说,他们这是打算偷偷做些什么了?”   郭嘉轻声道:“将军,咱们不妨按兵不动,先看看再说,这好这里地势较高,看得清楚。”   吕凤仙点头,立刻吩咐下去,让众士兵原地休息待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给我的月石,我会好好使用,来购买后台封面存储位置的。   以前我都要连续签到一个月,才能赚300个月石买一个封面存储位置,十分感谢大家让我更快完成任务~感谢小天使们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荀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圆圈圈 24瓶;P鱼??、柠檬酸、冬青、稞哩颗粒酱 10瓶;Sherlock的迷妹 7瓶;云霜、墨影萧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士兵原地休息,吕凤仙同郭嘉则一直趴在山顶,盯着城中。   这样蛰伏了一日,到了晚上,吕凤仙发现里面隐隐有火光和反光,反光……盔甲?   吕凤仙直起了身子。   这时,北面的门似乎被打开了,一束火光从门口涌出,前行。   吕凤仙问郭嘉:“看到那些火光没?应该是有军队,我刚刚察觉到了火光在盔甲上的反光。”   郭嘉不由得佩服起吕凤仙的眼力。   他点头道:“看到了,他们走的方向应该就是咱们攻下来的那座城。”   吕凤仙摸了摸下巴:“难道……”   郭嘉:“很有可能,这个反贼的首领跟将军想到一块去了,他们也想要偷偷出兵,重新攻占那座城。”   吕凤仙嗤笑一声:“只可惜,他们走的还是大路。”   郭嘉:“而且,调走城内士兵,城中防守定然空虚,咱们可以趁此机会。”   吕凤仙连连点头。   郭嘉:“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待这些士兵走远,来不及回援,咱们就去。”   郭嘉思考着什么,转头扒着吕凤仙耳朵嘀嘀咕咕一通。   吕凤仙连连点头,“奉孝大才,言之有理。”   郭嘉笑得眼睛弯弯。   “幸好将军还听得进去。”   吕凤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急着去安排便没有多问。   她转过身,派人原路返回去给戏志才送信,又找到自己黑衣军中的几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吩咐了一番。   等她调兵遣将回来,郭嘉还趴在草地上,一手抵着下巴,一手拿着狗尾草甩来甩去,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吕凤仙躺在他身侧,慢悠悠道:“好了,至少要到明晚咱们才能行动,你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说了。”   郭嘉;“哎?”   吕凤仙笑了笑:“别说不知道,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何意?我为何听不进去你的计策了?我明明一直都很依仗你们的。”   郭嘉扭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轻声道:“也许将军你没注意,我觉得你的性子可是越来越霸道了。”   吕凤仙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郭嘉:“……”   吕凤仙:“……”   她抬起手,照着自己的嘴巴拍了一巴掌。   郭嘉吓了一跳,忙伸手抱住她的手:“将军,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吕凤仙晃了晃头,“不,不是,就是……有点奇怪。”   之前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现在居然连嘴也管不住了。   郭嘉担忧地按住吕凤仙的肩膀,微微倾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吕凤仙一动不动看着他。   他微微垂眸,过了片刻,眼皮才撩开,抬眼望向她。   他的眼睛像是蜜糖一样。   他对着她露出很甜的笑:“你没发烧,没生病就好。”   吕凤仙朝他探手,他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又停住不动了,但她却没有继续伸手。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嘟囔道:“你是偷偷喝蜜酒了吗?笑得这么甜?”   她重新将自己摔回草地上,含糊道:“我先睡一会儿,有事情直接叫醒我。”   说了不过片刻,她脑袋一歪便睡熟了。   郭嘉定定看了她好久,见她陷入熟睡,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郭嘉啊郭嘉,你说你刚刚躲什么啊!”   是啊,这么好的机会就因为他下意识躲了一下就硬生生错过了!   他单手支着脸颊,看着看着又不小心入神了。   春野的风带着烂漫的花香。   他渐渐伏低身子,下巴抵在胳膊肘,整个人半淹没在芳草花丛中。   蝴蝶落到他的鼻尖,他吹了吹,没吹走。   可他不想动,一点也不想动。   愿时光停在此时。   ……   吕凤仙一闭上眼就疯狂呼叫自己曾经在梦中见过的人,可能是呼唤的太频繁,她终于脑袋一歪陷入了睡梦中。   梦中,她整个人陷入一片纯白的雾气中。   她对着大雾嚷嚷:“你到底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屋中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抱歉,我只是觉得你……或许比我更加成功,我想将我的……分给你。”   吕凤仙根本没听清那些关键字:“什么?你说什么?”   那个人叹了口气,轻声道:“抱歉,我想分给你我的生命力,却不知道你并非这里的人,导致你原有的认知与我认知混杂在一起,所以,你有时候表现的……嗯,有些古怪?”   吕凤仙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蠢话,我不是很正常吗?”   那人:“……你还真是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异常啊,好吧,这个自大可能也是我不小心传染给你。”   吕凤仙:“你赶紧从我脑海里滚出去,我吕凤仙不要你什么东西。”   那人发出一阵低沉笑声。   她在威胁他,他居然还敢笑?!   真是不把她吕凤仙放在眼里啊!   吕凤仙想往他那里跑,给他点厉害瞧瞧,可她跑了好久,却仍旧与那人保持着一样的距离,就好像她一直在原地跑步似的。   吕凤仙皱起了眉毛:“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你放心,我很快就不在了。”   等他将他所有的生命力都交给她,他就会彻底魂飞魄散,他对这里没什么不舍的,毕竟,这里的世界不是他的世界,这个吕布也比他这个吕布出色。   只是,他还想看看她到底能在乱世中走到何种地步。   吕凤仙不满:“具体时间呢?”   那人低声道:“待你真正万人之上的时候。”   吕凤仙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个人又提醒道:“小心刘备刘大耳朵出尔反尔,也小心曹阿瞒那个无耻小人,莫要贪恋美色……”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怪不好意思的。   那个人也愧疚道:“你理应当不会在这方面产生兴趣的,都怪我。”   吕凤仙一脸懵逼。   咋回事儿?怎么我娶妻生子还有你的事儿啊!   “还有,王允是个骗子,切莫信了他的鬼话,貂蝉……貂蝉,唉,貂蝉,你还是不要招惹了。”   吕凤仙对貂蝉这个名字全无印象,还是不满道:“我吕凤仙做事不用别人指教。”   那人轻笑一声,“那好,我以后也不会在出现了,你回去吧。”   说罢,她的梦境中就卷起一阵狂风,将她硬生生地吹醒了。   吕凤仙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正与郭嘉四目相对。   郭嘉猛地一僵。   吕凤仙脑仁儿疼的厉害,见是不是值得警惕的对象,便重新闭上眼睛,抬起一只手搭在眼睛上。   她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郭嘉:“有蝴蝶落到将军的脸上了,我想帮将军赶一赶,没想到将军这么快就醒了。”   吕凤仙唇角弯了弯:“嗯,麻烦奉孝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郭嘉:“太阳已经落山,马上就天黑了。”   她居然整整睡了一天?   吕凤仙搓了一把脸,含糊道:“怪不得肚子这么饿。”   郭嘉想了想,万般不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口袋:“天黑后,将军就要攻城了,为了防止将军体力不支,我只好把我珍藏献出来了。”   “嗯?”吕凤仙黏黏糊糊应了一声,移开手,睁开眼。   郭嘉笑嘻嘻地捏了一块布袋里的糕点给她。   吕凤仙:“好啊,你吃独食。”   “哎,此言差矣,嘉都与将军共享了,又何来吃独食的说法?”   吕凤仙就着他的手,张口咬下。   刚吃了一口,她就扭头看郭嘉。   郭嘉笑眯眯问:“将军,是不是很好吃?”   吕凤仙咽下嘴里的糕点,不辨喜怒道:“好啊,你郭奉孝!”   郭嘉:喵?   吕凤仙:“这里为什么会有酒的味道!”   郭嘉:“……”   他狐狸眼微挑,“咦?有酒的味道吗?嘉不知道啊,那嘉来尝尝。”   说罢,他就将布袋里最后剩下的几块糕点全吃了。   吕凤仙:“……”   他吃完糕点,一抹嘴:“将军许是认错了,哪里有酒的味道,就是平常的糕点。”   吕凤仙眯起眼睛,猛地凑近。   他的眼神都直了,“将军!”   吕凤仙拽着他,嗅了嗅。   “还装!你现在满嘴酒味儿!”   郭嘉抬起手哈了一口气在掌心。   哎,的确是呢,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郭嘉垂头道:“嘉也不知道这糕点里为何会有酒的味道,这是志才临走时给我的。”   吕凤仙哼了一声,“我知道了。”   过关了?   郭嘉立刻抬头,却见吕凤仙正看着他。   他笑了笑,“将军要如何处置志才?”   吕凤仙:“处置他?你们两个一起处置!”   “啊――为什么啊?”   吕凤仙哼哼:“你们两个蔫坏,一丘之貉,以后谁要是犯了规矩,另一个也跟着罚,这是为了让你们两人彼此监督。”   郭嘉好无奈:“将军……”   他还是一张略带婴儿肥的少年脸,拖长腔唤她的时候,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可是,“钢铁硬汉”吕凤仙才不吃他这套。   吕凤仙站起身,随意将身上的草屑拍掉,就命令众人准备出发下山。   她扭头看了郭嘉一眼,“回去再罚你,跟上。”   郭嘉捂着嘴偷笑,回去之后,将军还忍不忍心罚也不一定呢。   ……   吕凤仙带队,领着这只军队悄无声息下山。   郭嘉道:“方才将军睡觉的时候,我看门口的棚户拆了一些,却还留了一些,我怀疑今晚,也会有军队出去,不知道要去哪里偷袭。”   “将军可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攻进城中。”   吕凤仙:“敌方士兵有多少?”   郭嘉:“不足一万。而且,在城门口安置这么多屋子,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吕凤仙看向他。   郭嘉微微一笑:“今夜月黑风高,吹得却是北风,正是城门放火的好时机。”   吕凤仙:“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知晓天文了。”   郭嘉眨了眨眼睛:“嘉之能为,将军以后还要细细了解才是。”   吕凤仙笑了一声,“好!”   他们行军速度极快,在半夜还未开城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藏身在北门不远的地方了。   吕凤仙命士兵口含枚,不能发出异响,进城后,往棚户顶的稻草上放火。   没过多久,北门果然有异动。   很快,北门打开,领头的一位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背后有士兵高举将军的旗帜。   吕凤仙也没管是谁,等待这队士兵走了一段距离,立刻命自己的士兵冲击,将这队士兵拦腰截断成两半。   吕凤仙带着士兵攻进城内,放火烧棚。   黑衣军则堵在城门口,一点点消灭遭遇意外后回过头反扑的敌军。   “咳咳――”郭嘉被烟呛得直咳嗽。   吕凤仙撕下一块衣角,用水囊淋湿,递给他,让他掩住口鼻。   她自己则拿出一只燃烧的火箭,搭在弓弦上。   瞄准领头的将军。   火光在她眼底静默燃烧。   突然,弦铮鸣,箭破空。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火的明学梗,安排上~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Captain_pool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吕凤仙一只火箭射穿敌方将军的咽喉,迸溅的火苗燎烧起那人的衣衫,很快那人便整个在马背上燃烧起来。   敌方士兵被吕凤仙这神乎其技的一箭惊住了,又拍引火烧身,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一个人退倒是没什么,一伙人都这么做的时候,简直就像是退潮,不用再战,他们的士气已然衰落。   吕凤仙分出一伙人守住城门,自己则直接带着士兵奔向府衙,去抓这次反叛军的首领。   郭嘉却拦了一下,“将军现在去府衙恐怕已经人去楼空。”   吕凤仙压低声音:“其他三道城门我也派人去守着了,他插翅难逃。”   郭嘉微微一笑:“将军不妨在此处静等,守株待兔。”   吕凤仙疑惑道:“不会有人这么蠢,明知道我在这里攻城,还往我手里送吧?”   郭嘉:“这世上不仅有蠢人,还有些自作聪明,把别人都当蠢人的人。”   吕凤仙:“说重点。”   郭嘉骑在马上,对吕凤仙道:“为什么他们会在夜间派军队出城,说明敌军首领身边也有一位出谋划策的谋士,只是这位谋士光知晓要千里偷袭,却忘了城门如此拥堵,容易失火。”   “即便他们收到的消息再晚,也知道带兵的是将军您,而您勇猛无匹,用兵如神,手底下又有无数猛将谋士,所以,敌方的谋士知晓这次偷袭是由您领导的后,一定也能猜出来其他城门布置好埋伏。”   “这个时候,如果您直奔府衙,那从北门逃离就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一般人很难能想到他们竟敢从您最开始纵火的城门逃离。”   他得意一笑:“将军稍安勿躁,一会儿他们就要束手就擒了。”   吕凤仙想了想,答应了郭嘉的提议,但要做两手准备,她命人假扮自己的样子,前往府衙,而她自己则带着郭嘉混进士兵中,蹲守敌方首领。   吕凤仙在一片混乱中,压低声音对郭嘉道:“如果这次果然如奉孝你所言,那我回去便立刻记你一大功!”   郭嘉笑眯眯:“嘉不要功劳,嘉只想向将军讨要一个请求。”   吕凤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办的事情吗?”   郭嘉摇摇头:“现在还没想到,所以,如果真如嘉预料的那样,将军便答应我吧。”   吕凤仙想了想,说道:“只要不对你的身体健康造成危害,也不让我十分为难的,我都会答应你。”   她笑容灿烂:“当然,该属于你的功劳也不会少了你的。”   郭嘉翘起嘴角。   比起什么功劳,还是将军的话更能打动他。   那让他来想一想,他可以请求些什么。   两人靠着城墙等着,吕凤仙手里提着方天画戟,见有士兵漏进来的敌方士兵便直接一戟戳死。   很快,城门内外就已经堆积了不少尸体,冲天的火光更是点燃了半座城池。   从短兵交接的声音中,吕凤仙分辨出一阵马蹄声,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是城内。   吕凤仙收回方天画戟,往阴影处藏了藏,抽出弓箭,默不作声盯着远处。   不过片刻,黑夜与火焰的深处便席卷来一小队人马,一个穿着金甲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领头而来,他身后则跟着几个穿着普通铠甲的亲卫,其中还有一人作文士打扮。   郭嘉扒着吕凤仙的耳朵道:“将军,嘉所料不错吧?”   吕凤仙轻笑一声,箭尖指着领头那人,挑起嘴角问他:“那你不妨再猜猜,那位首领现在藏在哪里?”   郭嘉与吕凤仙都明白,领头穿金甲的这个并非是真正的敌军首领,哪有逃命的时候穿金甲故意显眼的道理?   郭嘉看了一圈,指着一人道:“将军且看此人。”   吕凤仙笑了,道了一声:“不错。”   那人虽然穿着普通士兵铠甲,头上戴的头盔也遮住了眉眼,可是,周围的几个亲卫非但不护在领头穿金甲人的周围,反而隐隐护在他的身侧,连那个文士打扮的人也会下意识望向那个方向。   吕凤仙弓弦拉满,箭尖对准那人,耐心等待着周围几个亲兵的防守出现缝隙。   就在他们来到城门下,与她的士兵交战时,那几个亲兵的队形产生了扭曲,露出一丝缝隙。   好机会!   吕凤仙骤然松手,箭矢“嗖”的一声撕裂空气,顺风而行。   “噗。”   周围几个亲兵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溅到脸上了,他们伸手擦了一把,才发现是血。   血……谁受伤了?   等他们看向被保护在中央的首领时,才发现他的喉咙已经被一枚羽箭射穿,只留下被鲜血染红的羽毛在他喉间微微颤动。   他笨重的身躯,被风一吹,摇摇晃晃,“嘭”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溅起了沙土。   死……死了!   是谁杀的!   这几人惊恐极了。   吕凤仙却牵着一匹普通的马不慌不忙走了出来,她笑道:“吕布吕奉先在此,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那个文士叫了一声:“吕奉先!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我已经看穿你们的伎俩,让人假扮我去府衙。看来你们是在路上看到我前去府衙,才安心赶来的啊。”   她翻身跃上马背,提起方天画戟,狞笑一声,半面被火光映红,半面藏于夜色,简直犹如修罗厉鬼。   那个文士声音颤抖着,连声道:“你们不要怕他,人人都说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吕奉先正是有了赤兔马才如此厉害的,她现在没有了赤兔马,没有想象的厉害,你们别怕她!”   “一起上,我们冲出去!”   吕奉先挑眉。   好像这个文士很受重用和尊敬,这些士兵听了他的话,立刻振作起来,朝吕凤仙冲来。   然而,有时候,一场战争的胜利并不取决于人多人少,更何况他们的人数也没有多到让吕凤仙感觉棘手的地步。   只见吕凤仙提起方天画戟,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些人斩于马下,只留下那名文士。   那名文士握紧缰绳,神情惊慌,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来时的路已经被人堵住了。   他重新扭过头,脸上挂上一层笑容,“吕将军,真是久仰大名,今日我输在吕将军手下也算不亏。”   吕凤仙挑眉,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那个文士叹了口气:“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也算明白了吕将军的意图。”   哦豁。   吕凤仙依旧不动声色。   那个文士却颇有底气地抬起头道:“将军留着我,必然是要用我吧?想必我之前所献之计已经给将军留下了深刻印象。”   吕凤仙笑道:“先生就如此自信?”   那个文士得意洋洋:“那是自然,我智计百出,又足智多谋,已经看穿了将军的心意。”   吕凤仙冷笑一声,“是吗?你若是真的足够聪明又怎么会被我捉到?”   文士一噎:“那是因为我大意了,一时失误。”   吕凤仙又好笑有好气:“你到现在居然还腆着脸说这些?你一时失误又让多少人枉送了性命,你难道都不羞愧吗?”   文士:“将军何必如此斤斤计较,未免妇人之仁了些。”   他的眼神明晃晃写着“不过是一介女流啊”。   呸!   吕凤仙在心中暗啐一口,抬起了方天画戟:“对不起,你猜错了,我留着你,是要最后一个杀你。”   文士惊慌:“等等!等等!我知道他们的所有计划,也知道他将钱财藏在哪里了。”   吕凤仙催动马匹前进。   他更慌了:“你……你难道不想要我为你出谋划策吗?”   吕凤仙:“我的谋士一眼看穿你的计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你呢?”   那个文士简直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他在吕凤仙冷酷的视线下,渐渐颤抖起来,“别,别杀我,求将军别杀我!”   他崩溃求饶。   吕凤仙“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士可杀,不可辱,你居然连文人风骨都没有呢,算了,杀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方天画戟。”   吕凤仙挥了挥手,命几个人押着这名文士去好好审讯一番,要他将所有他知道的情报都吐露出来。   士兵带走这名文士的时候,一个少年突然站了起来,挡在文士面前。   文士弓着背,慢慢抬起头。   郭嘉对着他笑了笑:“知道我是谁吗?”   文士摇头,又一脸莫名其妙。   郭嘉神清气爽道:“我就是将军口中看穿你一切计策的谋士。”   居然如此年轻!   文士吃了一惊。   郭嘉笑眯眯对他道:“他因为我才不要你的,因为我更好。”   文士:“……”   所以呢?你在我面前干嘛?显摆吗?   郭嘉说完后,摇了摇手,示意士兵们将他带走。   吕凤仙站在不远处,将他的话听了个正着。   她无语地看着他:“你对他说这些做什么?一旦他想不开,突然反扑,伤害到你怎么办?”   郭嘉哈哈一笑:“因为一时得意就忘了,将军勿怪,勿怪。”   吕凤仙心道:我若真心跟你计较,还计较的过来吗?   她摇了摇头,对旁边的黑衣军说道:“将府衙收拾好后,把郭奉孝提溜回去休息。”   郭嘉:“将军……”   吕凤仙板着脸警告他:“你身子本就弱,又跟着我山路颠簸,要你休息你就好好休息。”   郭嘉万般不舍,却还是不得不照办。   吕凤仙将城中残余敌军杀的杀,掳的掳,随后,让士兵将放的火灭了。   折腾了一晚上,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吕凤仙才终于能在床上睡上一觉了。   她回到准备好的屋内,就把盔甲卸下,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直接倒下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ui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冰天雪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郭嘉原本就等着她回府,一听她回来,他就立刻急急赶来。   但是,一进来就看到她在床上熟睡的模样。   她是累了,要不然他推门的时候,她就会惊醒。   郭嘉想了想,阖上了门,坐在她床对面的榻上,默默看着她。   看着看着,他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   等郭嘉一觉醒来,鼻尖前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还有一阵阵酒香。   他还没睁开眼,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好香的酒味儿啊。”   “既然闻到了,还不睁开眼瞧瞧你心心念念的东西。”   郭嘉的笑容更甜了,他哈哈一笑,哑着嗓子道:“我心心念念的……将军是指你自己吗?”   说着,他揉了揉眼睛,睡眼迷蒙地凝视着她。   吕凤仙无奈,抬手戳在他的眉心,“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郭嘉笑眯眯,翻了个身,趴在榻面,拖着声音道:“嗯,我不想醒来。”   吕凤仙故意叹了口气,“好吧,不想醒就不想醒吧,本来想要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奖励你点好酒……唉,看来这酒就只能我一个人喝了。”   她边说着,边转过身。   郭嘉“蹭” 的一下坐了起来,拉住了她的衣角。   吕凤仙回眸一笑,“你醒了?”   郭嘉点头,“听到将军的是声音,我就醒了。”   吕凤仙端着木托盘,坐在他身旁,歪头看他。   郭嘉揉了揉额角,问她:“将军睡得好吗?”   吕凤仙笑了起来:“不错,你看我有功夫拿食物勾引你起来,就该知道我的状态好极了。”   郭嘉莞尔:“将军想要我尽快清醒,又何需这些,只要……”   他凑近了些。   “只要?”吕凤仙一脸疑惑。   郭嘉却避而不答,手一伸,拎起了端盘上的酒壶。   他凑上去嗅了嗅,“唉,是果酒啊。”   这种果酒没有什么劲儿,还很甜。   吕凤仙挑眉:“你不要?那我拿走了!”   郭嘉连忙抱住那壶酒,脸颊贴着酒壶,笑眯眯道:“要,怎么会不要呢?毕竟是将军送我的。”   吕凤仙笑了笑,将手里的饭菜放好,“那一壶酒都是你的,但是你要吃完饭才能喝。”   郭嘉连连叹气,但看她的神情,他只得移过来吃起饭菜。   吕凤仙看着他吃饭。   郭嘉吃一口,看她一眼,“将军没吃吗?”   吕凤仙摇头,“我都吃过了,这是特地为你拿的。”   郭嘉夹起一块肉递到吕凤仙嘴边。   吕凤仙无奈一笑,还是就着他的手吃下。   郭嘉眉眼弯弯,吃的更加欢快了。   吕凤仙问他:“你想好要从我这里求什么了吗?”   郭嘉:“嗯,想好了。”   吕凤仙默默盯着他,等着他说他的请求。   郭嘉匆匆将饭菜用完,就准备喝酒。   可他的手刚挨到酒壶就被吕凤仙按住了。   郭嘉瞪圆了眼睛,连连哀嚎:“将军不会是要反悔吧?”   吕凤仙:“我下了决定就绝不会反悔,不过,你刚才吃饭吃的太急,现在喝酒对身体不好,缓一缓再喝。”   郭嘉一听就知道这又是华佗传授的养生之道。   他盯着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一时之间竟忘了这壶酒的事情。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想要将军答应我一事。”   吕凤仙:“嗯?”   郭嘉垂眸,“我可不可以不跟大家一样叫你将军?”   吕凤仙笑了起来,“你如此郑重还真吓我一跳,我当时什么大事呢,当然可以啊,不叫就不叫吧,你可以唤我奉先,虽然我比你大一些,但我愿与先生平辈论交。”   郭嘉笑了:“奉先……凤仙……”   反正他自己心里知道,他唤的到底是哪个名字。   吕凤仙笑着应了一声,还叫他:“奉孝。”   郭嘉暗自偷笑。   吕凤仙……郭奉孝……还挺配。   ……   休息的时间是短暂的,吕凤仙休整队伍后,还要将沦陷的城池一个个夺回来,不过因为已经抄了敌人的老家,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的多。   她将那些叛贼蛮夷赶出城池后,就一路追追打打,时紧时慢,暗中则派自己人管理城池,并让手下勘测地图的人,好好摸索周围的地形。   她不忙着将俘虏送到京城论罪,也不忙着杀敌,反倒是放慢脚步,慢慢磨练手底下的军队,并想猫玩老鼠似的将这些残兵游勇撵的上蹿下跳,到处乱窜,又控制他们,不让他们扰民。   她也正好有了借口,带着大军各种长驱直入。   甚至,在军情不紧急的情况下,她还会改变衣着,去周围的城池逛上一逛。   这日,她在街上,却发现街上的人都涌向一个地方。   吕凤仙好奇,拉住一人询问。   那人看着吕凤仙,当即就被迷花了眼,虽然不解一个女人为何穿着男子衣衫大摇大摆逛街,但还是知无不言。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里抓到一个人,那人似乎是杀了人,然后用□□抹脸,又披头散发,以为别人认不出他,想要逃走,却被城中的官吏发现了,现在他们正将他绑在柱子上,要众乡亲认一认此人是谁呢!”   那人“啧啧”两声,“据说,认出来之后就要将他处以极刑,到时候就不知道是车裂,还是千刀万剐了。”   他眼睛一亮:“说起来,我们这里少有大案,处理穷凶极恶的人也很难见,大家都去看热闹呢!”   这种事情居然还看热闹?   吕凤仙板着脸道了一声谢。   那个人原本还想和吕凤仙多聊几句,但一见吕凤仙这副态度,再加上她身上的气势实在惊人,便灰溜溜逃走了。   吕凤仙想了想,也抬脚走了过去。   她到那里时,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了。   吕凤仙左右看看,直接翻到了别人家房顶上。   这下子,她可以看清全貌了。   菜市场中央,一个披头散发,面色发白的人四肢大开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她穿着女式红色长裙,却得不到半点作为女人的优待。   吕凤仙深深皱眉。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提起长刀架在那个小妹妹的脖颈上,扬声问:“你们有认识此人的吗?”   “若是再没有人应,我就卸下他一个膀子,还是没有人应,我就将他另外一条胳膊也卸了,他可有两只胳膊,两条腿呢,在他血流干之前,我可是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   周围围着一群人没有人应声,像是生怕牵连到自己。   吕凤仙的眉头越皱越深。   过了一段时间,那官吏见真没有人出来认人不由得大怒。   “你们觉得老子的话都是放屁是不是?好,叫你们不站出来,那可就别怪我了。”   他的长刀从那个妹妹的脖颈移到她的手臂处。   他握紧长刀,咽了一口口水,手臂用力,看样子真想一刀砍下去。   吕凤仙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撕了一块衣袍,捂住脸,又拾起一片瓦片。   那个人高高举起刀正要砍下的时候,吕凤仙突然将瓦片投掷而出。   瓦片重重击打在刀身上,直接将那人的刀弹飞。   那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四处张望:“什么人?什么人!莫不是蛮夷反贼!”   “什么!反贼!”   “天啊,那些人杀人不见血的啊!”   “我听说吕将军追着他们四处乱窜,说不定是他们呢!”   面对性命危险,谁还有心情看热闹,周围民众一哄而散,连那个官吏也屁滚尿流地跑了。   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微微抬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吕凤仙一身白衣从房顶跃下,阳光擦过她的衣角,余光映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光圈。   绑在柱子上的人紧紧盯着她,目不转睛。   吕凤仙拾起一旁的刀,随手一划,便将绑着他四肢的绳子尽数切断。   她被绑在上面太久,难以站立,整个身子控制不住地顺着柱子往下溜。   吕凤仙立刻扔了刀迎了上去,拦腰抱住了她。   她瞪圆了眼睛。   吕凤仙只见这位妹妹半边脸被发丝盖住,只露出一双圆鼓鼓的眼眸,可爱的很。   她心中一柔,放低声音道:“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然而,那个原本已经跑的官吏在半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儿,竟半路又回来了。   虽然回来了,他偷偷藏在一旁,看到只有吕凤仙一人,他突然又生出了勇气。   “呔,小贼!”他猛地跳了出来,提起拳头准备揍向吕凤仙。   “快来人啊,他的同伙来了!”   吕凤仙虽然能打过这个只有虚假肌肉的官吏,但她不准备惹事儿。   她抱起那位妹妹,低声道:“跟我走。”   她轻轻松松抱起那位妹妹,三步两步蹿到一个酒幌子下。   她单手揽着妹妹的腰,另一只手攥紧酒幌子,猛地一踏地面,酒幌子带动着两人一荡,躲开追击来的男人。   吕凤仙看都没看脚下的那人,低头对妹妹微笑:“别怕,我会带你逃出去的。”   说着,她就松开了手,踩着二楼的栏杆,另一手攀着屋檐,轻飘飘地翻上了房顶。   到了房顶,她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住了那位妹妹,飞快地踩着屋顶往城门口的方向奔。   那名官吏知晓两人是要出逃,便急忙追上去,想要通知守城门的人不要将二人放出去。   他一边跑还一边叫嚷,可是,等他跑到城楼下,眼前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两人的踪迹。   他扭头问守门的人,却见守门的人正抱着长木仓睡觉。   “啊!让那两个小贼跑了!”他气得用力挥了挥拳头。   ……   吕凤仙怀中抱着“公主”,也不敢动作剧烈,唯恐伤到她。   等出了城门,到达一片密林,她才停住脚步,将那位妹妹放了下来。   吕凤仙微笑道:“抱歉,刚刚救命心切,是我失礼了,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那人张张嘴,正准备说什么。   吕凤仙补充道:“虽然我应该在此与你分别,但是你身上有命案,我又当场将你劫走,恐怕之后的日子你还会面临着被通缉的问题。”   那人闭上了嘴,幽幽盯着她。   吕凤仙微笑:“当然,救人救到底,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接下来的路程可以让我来护送你吗?”   那人想了想,挪动着脚步,小碎步移动到吕凤仙身旁。   好主动。   那位妹妹抬起手,直接挽住了吕凤仙的胳膊。   吕凤仙全身一个激灵。   啊啊啊!   终于有女子亲近她了!   这还不算完。   那位妹妹捏着挡住脸的发丝,抬头看他,那圆鼓鼓的眼睛显得水汪汪,又盛满了哀求。   哎呀,哎呀,这让人怎么受得了!   吕凤仙现在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一个人干倒一支军队似乎都不在话下。   她捏着他的衣袖,轻轻拽了拽。   吕凤仙这才发现她似乎不会说话,“你放心好了,我会将你保护好的,直到你安全位置。”   这位妹妹这才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子自己的存稿文《灿烂的小多肉》,请多支持~   感觉紊乱症天才男主X植物系小太阳姐姐,本文又名《沙雕味儿的甜》【才没有!   01.全一中的人都知道新转学来的“冷面大佬”祢尔玉天生怪病,有时候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有时候仅仅是被门夹了一下手指就能晕厥。   他的感觉与常人相异,体会不到常人的情感。   因为他的特殊病情和他的家境,人人都把他当作玻璃人,绕着他走。   然而,一开学,他却任由那个休学两年后重新开始上课的小姐姐坐到他的身旁,还主动为她拉开了座位,惊了全校师生。   ――你!不!是!说!别人坐在你身边你就会窒息的吗?!   一天,祢尔玉被从天而降的篮球吓了一下,他立刻就地躺倒,面无表情地对从身旁经过的小姐姐撒娇:“啊,我要死了。”   球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你摸摸你的良心说,那个篮球有撞上你吗?!   ――说好的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动心的大佬人设呢?别仗着你好看就随便找小姐姐碰瓷啊!   02.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判定得了感觉紊乱症的祢尔玉是被魔鬼选定,关在套子里的人。   他因为缺乏情感的干扰,成了仅仅依靠理智生活的天才。   然而,在遇到秋果的那一刻,天才亦成凡人。   祢尔玉:你是降落在我世界中心里的童话,是我唯一能攥住的真实。   如开桃花,是十日小阳春。――木心   遇你如遇小阳春。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灿烂的小多肉》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佐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缕碎光 10瓶;Captain_pool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天气渐热,赤兔马虽然是宝驹,但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奔袭,还是有些吃不消。   吕凤仙也不忍心催马走的太快,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绕开官兵可能追击的地方。   她转头对伏在她身后,只肯拽着她衣角的小妹妹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抓到你的。”   “对了,我还没问,我该如何称呼你才好?”   那个小妹妹低下头,用手指在她的后背写了一个“徐”字。   原来是徐妹妹。   吕凤仙直接道:“我姓吕,名布,字奉先。”   徐妹妹在后面“啊”了一声。   吕凤仙莞尔一笑:“徐妹妹你也听过我的名字?”   徐妹妹:“……”   天下间又有谁没有听说过神人吕布的名号呢?   只是没想到救他的人会是这位吕凤仙。   她果然如同传说一般,神女之貌,神人之能。   徐妹妹抬手,在她背后写道:“你这样救了我,真的没有关系吗?”   吕凤仙笑了:“无妨,再说了,即便你做了违法的事情也不该对你滥用私刑,除你手足。”   徐妹妹心中一动,忍不住写道:“你今日的大恩大德,我必将报答。”   报答……嘻嘻。   吕凤仙摸着鼻子窃喜。   她想到了那些“以身相许”的故事。   “咳,无妨,这都是布愿意为徐妹妹你做的,你不必挂在心上。”   吕凤仙的眼神儿不自在地往后瞥了一下,又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   “不知道徐妹妹可曾有婚约在身?”   徐妹妹:“……”   吕凤仙见后面没有吭声,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了下去:“是这样的,我适才对你有些失礼,我怕姑娘对此有所忧虑,我吕布也不是敢做不敢当之人,况且,我尚未娶妻,若是姑娘不介意,我愿意明媒正娶姑娘为夫人,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吕凤仙越说越顺溜,后来都要忍不住扭头去看她的神情,但因为怕唐突了徐妹妹,她才强忍着没有扭头。   然而,听了这样一番话的徐妹妹身子一歪,差点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他盯着吕凤仙的后背良久,额头、鼻尖都冒了一层细汗,才缓缓在她背上写道:“不可。”   吕凤仙瞬间失落:“哦……”   一路上,她都郁郁寡欢,与他的交谈也仅限于询问走的路对不对。   等到晚上的时候,两人才来到一个村落。   徐妹妹带着吕凤仙来到村落边上一个破败的草屋前,他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询问敲门的是谁。   徐妹妹觑了吕凤仙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敲门。   吕凤仙还以为他是在暗示自己,便出声道:“大娘,我送你女儿回来了。”   屋子里应声的大娘陡然失声了。   徐妹妹:“……”   他继续硬着头皮敲门。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了脚步声,门“吱呦”一声被打开了。   里面的大娘警惕地看了过来,一见徐妹妹就惊住了。   徐妹妹掩面。   大娘按住了他的胳膊,许久才回过神来,望向吕凤仙的时候又惊呆了。   “阿福,阿福,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你怎么带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姑……”   “啊!”徐妹妹突然喊出了声,忙拉着大娘进屋,下意识关上了门。   “砰――”   吕凤仙盯着面前的门,一脸无奈。   好吧,就当是徐妹妹羞涩了。   不过,她难道长了一张坏人脸吗?为什么千里迢迢送小妹妹回来,连口水都喝不上?   算了。   她退后几步,想着自己要不要先告辞离开的时候,门重新被打开了。   徐妹妹的娘亲正笑眯眯端详着吕凤仙。   吕凤仙背脊一凉,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快进来,快进来,都是阿福不懂事,还让你为他操心。”   大娘拉着吕凤仙的手,亲亲热热地将她拉了进来,这副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丈母娘瞅女婿――越瞅越顺眼。   哎?等等!   难道说这件事还有门儿?   大娘看上我给他们家做女婿了?   我就说嘛,我吕凤仙可是最佳女婿人选了。   吕凤仙美滋滋,任由大娘将自己拉到桌子旁坐着。   “你们这么晚回来,还没吃饭吧?唉,阿福也真是,怎么好意思让你饿着。”   吕凤仙一个激灵,立刻道:“我没饿到徐姑娘,我怀里还揣着些干粮,都给徐姑娘了。”   徐妹妹想起当时还带有她体温的干粮,脸一下子红了。   大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笑着拍了拍吕凤仙的肩膀:“你可别惯着他,哪有你这个救命恩人饿着,却让这小……让他好吃好喝的道理?我家阿福皮实着呢,以后任由你搓弄。”   吕凤仙的脸一下子红了,却笑得牙齿都要露出来了。   徐妹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对着大娘比划了一下手,“啊啊啊”叫个不停。   娘啊,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啊。   大娘打趣地瞪了一眼,又笑眯眯对吕凤仙道:“你看,我家阿福都不好意思了。”   吕凤仙心中越发美了。   看来她的亲事终于有门儿了!   哈哈,果然还是要靠她自己嘛!   说笑完,大娘摸了一把吕凤仙的手臂,心疼道:“你看你瘦的,一定没吃好吧?”   吕凤仙以为她不满意自己这个女婿的身材,忙道:“我天生就这样,无论吃多少都不长肉,不过我的力气很大,我一个能顶五六个壮士。”   大娘吃了一惊,“这样啊。”   她偷看自己家儿子,那眼神仿佛在说――   阿福啊,你找个这样的,以后吃的消吗?   徐妹妹……或者该说是徐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娘,我都说了多少次……您误会了啊。   大娘笑道:“你稍等一下,跟阿福说说话,我这就去为你准备吃的。”   初次登门,哪能让丈母娘劳累?   吕凤仙立刻站了起来,“我去帮忙吧,我力气大,能帮忙劈柴烧火。”   大娘忙摇手:“不用,不用,柴火都是现成的,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好了。”   她将吕凤仙往榻上摁,然后撸着袖子去厨房了。   吕凤仙探头望了望,忍不住对徐福道:“你娘真好啊。”   徐福点了点头,也忍不住对她笑了笑,两只耳朵红红的。   吕凤仙见他如此,也忍不住不自在起来,这感觉就像是第一次相亲的双方单独在一个屋子里的样子。   徐福左右看了看,见没有纸笔,便挪到吕凤仙身侧,从茶壶里倒了些水到茶碗里,然后,蘸着水,在桌子上写――   抱歉,你不要在意我娘的话。   吕凤仙直勾勾盯着他,开口问:“阿福,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他无奈点了点头。   吕凤仙笑眯眯:“你娘说了很多话,你让我不在意哪一句呢?”   徐福的耳朵更红了,还是继续写着――   我对你别无他意。   吕凤仙眉眼弯弯,“哦,没有他意,就说明正有此意了?”   徐福:“……”   他的耳朵简直都要熟了,急匆匆写下――   我不喜欢你。   “是吗?”   吕凤仙白皙细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在灯火下直勾勾盯着他。   他垂眸,不敢于她对视。   灯台上的烛火噼啪作响。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腕处划过。   “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心跳的如此快呢?”   啊……   徐福的心跳的更猛了。   吕凤仙轻声道:“我是个粗人,什么也不懂,但我想要娶你的心是真的。”   娶?   他的心“哗啦”一下掉进了冰水中。   徐福抬起头,对上她灼热的视线,缓缓在桌子上写下――   不。   吕凤仙的脸瞬间变得跟苦瓜一样,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唉,娶个妻好困难啊,我的娘啊,你就不能直接给我来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我不在意包办婚姻啊!   她缓缓缩回了手,低声道:“抱歉,看来是布自作多情了。”   徐福垂眸不语。   吕凤仙见他如此伤心,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明明是你拒绝的我,你为何如此伤心啊?”   她笑着笑着,又沉默下来。   “抱歉,是我唐突了,你拒绝我很正确,不喜欢的就要拒绝掉。”   “所以,阿福,不要在伤心了好不好?”她笑着凑了过来。   他心中一暖,浅浅勾了勾嘴角。   吕凤仙见将他逗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好啦,既然已经将你送到家,那我也该离开了,你……”   “阿福,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罢,她站起身,局促地走了两步。   “不可让大娘再这么误会下去了,那我先走了。”   她朝徐福行了一礼,立刻拉开门离开。   徐福下意识追了一步,又立刻止住了自己的行动。   等大娘忙完回来,屋子里已经不见了吕凤仙的踪迹。   “人呢?”   徐福正看着灯火发呆,温声道:“已经离开了。”   大娘:“你怎么让她走了,一定是你假扮女人,又故意不说话,让她生气了吧?”   徐福摇了摇头。   他的娘说个不停。   徐福忍不住问自己,为何到最后还是要假扮女子呢?   大概是想要让她永远记着这个徐福,遇到另一个徐福时,不会想起他这次办下的糗事。   那动心又可以多快呢?   大概就是一眼倾心,一见钟情。   ……   吕凤仙回到军营中,听说甘宁、许褚、华佗、贾诩和荀攸等人都已经来了。   她许久未见众人,自然好好为他们接风洗尘。   她将他们几个封了官,将手里的士兵分给甘宁和许褚一些,又让贾诩和荀攸二人分别去管理已经打下来的城池。   她还私下里找过荀攸,问他荀的现状。   荀攸这几年下来,越发温柔内敛,吕凤仙还未开口,他就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   荀攸道:“叔叔依旧在颍川。”   吕凤仙:“最近局势不稳,他为何还要立在危墙之下。”   荀攸轻声道:“叔叔说,颍川是将军的颍川,即便将军不要了,他也会替将军守好颍川。”   吕凤仙一下子愣住了。   荀攸缓缓道:“叔叔没有一日忘记过将军。”   “可是……”吕凤仙苦笑,“他早晚会跟我起冲突的,因为吕凤仙并非是他心目中的吕凤仙。”   荀攸抬起头,看着吕凤仙的眼睛:“未到那一步,将军又怎么知道,荀文若正是将军心目中的荀文若呢?”   吕凤仙震惊。   荀攸浅浅一笑:“将军,未到紧要关头,谁也分辨不出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而且,将军就敢断言,您一定了解荀文若吗?”   不敢。   吕凤仙垂眸深思。   荀攸露出老实人温柔可亲的笑容,给吕凤仙出主意,“以后若是有机会,将军不妨做出一些令叔叔拒绝不了将军的事情。”   “虽然挟恩望报不好,但这对荀文若来说却很有用。”   吕凤仙惊讶地端详着他:“公达,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等等,这句话好像不是用在荀公达身上的呀?   荀攸微笑:“我只为将军出谋划策,心中也只有将军。”   一个左右摇摆的荀文若,一个忠心耿耿的荀公达,凤仙自会知道该选哪一个。   对不起了叔叔,既然您在原地犹豫,就不要怪侄儿捷足先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愁困星锁 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中平元年,吕凤仙仍旧带着军队在豫州、扬州、荆州等地追击残余敌军势力,顺便也将占山为王的土匪,各类不安分的蛮夷也收拾了。   朝中有人对她带领这么多人的军队颇有微词,但因为陛下力挺,对她毫无办法。更何况,她确实办了许多实事,将他们头疼不已的各地叛贼打的溃不成军,只是,她收回被叛贼攻打的城池后,总会先安插一些自己的人,朝中便总有人参她一本,说她居心叵测。   这晚,吕凤仙好不容易不用睡军营,可以在城里的床榻上睡一个好觉,可在梦中,她却遇到了一个好几年未见过的熟人――那位名叫于吉的妖道。   于吉依旧穿着锦衣华服,容貌妖冶。   他朝吕凤仙招了招手,笑眯眯道:“将军最近可好?”   吕凤仙搓了搓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如果你没有入我梦中,我恐怕会更好。”   于吉哈哈一笑,继续道:“将军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还望将军提前做好准备。”   “嗯?”吕凤仙迷迷糊糊出声,放下手,认真打量他。   于吉笑盈盈道:“天下大乱的时候将至,那个时候,任何人只要有能力,便可占据一州,拥兵自重,当土霸王,若再进一步,天下也唾手可得。”   吕凤仙沉下了眼。   于吉:“天下大乱的开始便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吕凤仙嗤笑一声:“这是什么狗屁口号?”   于吉:“将军虽然瞧不起这口号,但这一口号却是糊弄了不少农民,八州齐举,天下动荡。”   吕凤仙抱着胳膊,神情严肃起来。   如果真有一场起义席卷了这么州,那还确实是一个□□烦。   吕凤仙点头:“我知道了。”   于吉又道:“颍川方面,将军也要多多注意,否则,将军恐怕会痛失所爱。”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吕凤仙:“你是故意的吧?我还尚未娶妻!”   于吉只是笑了笑,“我说的自然不是将军的家人。”   他的身影在吕凤仙梦中渐渐淡化,他又提醒道:“我还是要再提醒将军一句,切莫中了别人的美人计,越美的人越是有毒。”   这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儿,老是提醒她别中美人计,难道她就长了一张中美人计的蠢脸吗?   吕凤仙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于吉:“你要听进去我的劝告,毕竟,我这可是冒着泄露天机的危险……”   吕凤仙叹了口气:“你们若是实在担心我中了美人计,那还不如直接给我一个夫人,我这个人很专情的,有了夫人就会一心一意对待夫人,绝对不会三心二意的,美人计什么的自然也对我无用。”   于吉嘴角一抽:“你这个情况吧,现在不适合娶妻。”   吕凤仙瞪大了眼睛,委屈道:“为什么啊!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武功高强,身体健康,女人要的我都有!”   于吉:“……那可未必吧?”   于吉的话像是戳破了吕凤仙一直以来的美梦,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跟平常男子的身体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于吉似乎听到了她的心里话,笑道:“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啧。”吕凤仙苦恼地摸了摸脸,“那我确实不能耽误好女孩,我这种情况基本上也就没法给她们幸福了。”   于吉:“……”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证据。   吕凤仙呜呼哀哉,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她忍不住道:“你既然这么神,就不能给我想想办法吗?我想要过正常男人的生活啊。”   于吉:“……”   可问题在于你根本不是男人啊,你现在的意识只是被另一个身为男人的吕布影响了而已。   他沉痛道:“我很抱歉。”   吕凤仙叹了口气:“实在不行,你给我一个孩子吧!”   一贯潇洒又仙气的于吉似乎被吕凤仙口中的话吓了一跳。   他抱着自己后退了好几步:“等等,你要对我做什么?”   给、给、给你一个孩子?!   吕凤仙眼睛亮晶晶的,“对啊,对啊,我记得我看过故事的,即便我没法儿找夫人生孩子,但你可以给我一葫芦,葫芦里掉出一个孩子,或者攀在墙上的瓜里蹦出一个孩子来。”   于吉嘴角一抽。   你以为你是孟姜女他爹吗?   吕凤仙见他这副表情,便知道他啥也办不成了。   “切,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还装神弄鬼呢。”   于吉:“……”   吕凤仙叹气道:“算了,我生孩子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也不寄托在你身上了。”   于吉:“……”   当然与我无关了,如果你的孩子与我有关,那可出了大事!   他实在不想再跟吕凤仙攀扯下去,便急吼吼道:“你多注意各地发生的事情,小心,小心,我先走了。”   说罢,他袖子一挥,整个人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吕凤仙一下子清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她就感觉到有人在偷看自己,还是正大光明站在床边偷看那种。   她一下子睁开眼,将挨挨挤挤在床榻边的两人抓了个正着。   她捂住脸,狠狠搓了两把,就好像她的脸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搓衣板一样。   孙策和周瑜就好像感觉到她脸上的疼痛似的,齐齐“嘶”了一声。   将军,对自己的脸好一点吧。   吕凤仙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询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不睡觉跑这里做什么?”   孙策笑了,“将军莫不是忘了之前答应过的事情?”   周瑜也在一旁点头。   这几年下来,两个跟在吕凤仙屁股后面跑的小孩儿,也有了些少年模样,孙策的脸颊渐渐变得有了棱角,整个人也更有男子气概,而周瑜也越长越俊美,两人站在一起,交相辉映,格外耀眼。   吕凤仙疑惑道:“我答应了什么?”   她揉着太阳穴思考,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昨晚的记忆。   昨晚她回来的时候,刚经历一场恶战,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回城到府衙休息的时候,孙策和周瑜来问她下一次打仗可不可以带上他们两个。   当时她的脑袋里全都是浆糊,话都没有听清楚,便随口说让她先考虑考虑,明早再告诉他们两个。   没想到他们这一大清早就等在这儿呢!   吕凤仙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可真是……至少要让我看看这几年你们进步了多少吧?”   孙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脸:“好,那我们一会儿在练武场等着将军。”   周瑜温声道:“将军,吴夫人为将军炖了补汤,等着将军起来喝。”   吕凤仙猛地移开了手,翻身跃起,急吼吼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见她起身,衣着散乱,孙策和周瑜同时抬起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孙策:“……”   周瑜:“……”   吕凤仙没在意两人的小动作,自顾自去找衣服换去了,毕竟要见吴夫人,需要稍稍打扮一下。   因为这座城是由孙坚管辖,孙坚一家都住在府衙里,吕凤仙每次带大军回来休整也都驻扎在这周边,给士兵放假,也给自己放假休息,所以,这个府衙里有吕凤仙自己的房间,里面还有吕凤仙的衣物,吴夫人还亲手为吕凤仙做了好几套衣服,让她换着穿。   孙坚:不要问,问就是酸。   听到吕凤仙走到屏风后的脚步声,孙策开口:“公瑾……”   周瑜:“文台。”   孙策笑道:“你我真不愧是好友,居然心有灵犀到做出同一个动作。”   周瑜咳嗽一声,将手放了下来。   孙策笑睨他。   周瑜用胳膊肘碰碰他:“你看什么呢?”   孙策:“公瑾,你皮肤太白了,脸红的太明显了。”   周瑜:“还说我呢,你不是也一样。”   孙策哈哈一笑,爽朗地揽住周瑜的肩膀。   “公瑾,我跟你说,将军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一定要把将军的时间全都占住,不能给那小子留一点缝隙。”   周瑜一脸无语:“那是你亲弟弟。”   孙策露出爽朗的笑容,却勒紧周瑜的脖子,低声嘟囔:“弟弟,哼,老是跟我抢将军,明明我下定决心为将军护脸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呢。”   周瑜:“……”   跟弟弟争宠,你还真好意思说。   不过……   将军的确对孙权关注颇多。   周瑜点头道:“嗯,我会努力的。”   孙策笑容更加灿烂,甚至握着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好兄弟。”   “当然,你要是不跟我抢将军的关注,那就更好了。”   周瑜:“……”   吕凤仙从屏风后转了出来,随口问:“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孙策笑眯眯:“我在说将军当年送给我的那块月牙玉佩。”   吕凤仙:“哎,这么多年,还戴着呢?”   孙策:“将军送的东西,我当然要一直戴着了。”   他说着,一扒衣领,给她展示了一下他挂在脖子上的月牙玉佩。   吕凤仙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以前可以送你玉佩,现在要送的话,该送你护心镜了。”   孙策的眼睛亮了:“所以,将军是同意我上战场了?”   吕凤仙:“等我试试你的武功,通过的话,我就把你带在身边。”   孙策:“是,将军。”   周瑜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军。”   吕凤仙眉眼弯弯:“当然,公瑾你也一样。”   吕凤仙跟两人说完话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吴夫人。   ……   房间内。   吴夫人心疼道:“凤仙又瘦了,一定在外面没有好好吃饭,我特地做了你喜欢吃的,快尝尝。”   吕凤仙笑得眉眼明丽:“夫人做的一定很合我的口味。”   吴夫人捂着嘴浅笑:“凤仙还是一贯会哄我开心。”   吕凤仙小声道:“才不是哄夫人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夫人,这些话就自然而然说出口了呢。”   吴夫人笑出声了。   明明一同坐在屋子里却不曾有姓名的孙坚:“……”   趴在窗外偷听的孙策、周瑜:“……”   吴夫人又说起希望能有个女儿的事情。   吕凤仙忍不住道:“那一定跟夫人你一样美貌,若是夫人你生了女儿,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把她宠成小公主的。”   “不过,还是夫人的身体要紧,我担心夫人的身子……”   吴夫人心中一暖,“凤仙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旁的孙坚一直插不上嘴,即便说几句,也会被二人忽视掉。   孙坚:行叭……   很快,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带着铃铛的清脆声响。   吕凤仙和吴夫人对视一眼,这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很快,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小团子“哒哒”跑了进来,他似乎很喜欢铃铛,不仅戴的金锁上有铃铛,鞋子上有铃铛,连头上扎的小鬟里也有铃铛。   “姐姐!姐姐!”小团子奶声奶气叫着,朝吕凤仙扑了过来。   吕凤仙无奈一笑,低下身将小团子抱了起来。   “权儿啊,最近怎么样。”   小团子举起手臂,抱住吕凤仙小声道:“权儿想姐姐了。”   吕凤仙:“那你以后叫我哥哥好不好?叫我哥哥我就多多来看你。”   小团子:“不要,有哥哥了,就要姐姐。”   蹲在窗根底下的孙策暗自嘀咕:“这混小子又仗着自己年纪小,肆意亲近将军。”   周瑜瞥他一眼:“我听说,你当年也这样。”   孙策无话可说了。   他给了周瑜一拳,小声道:“就你有嘴。”   周瑜暗自好笑。   小团子孙权又缠了吕凤仙好一会儿,还非要吕凤仙给他一枚太阳玉佩。   他哭唧唧道:“哥哥都有月亮玉佩了,我为什么没有太阳玉佩啊,姐姐,你不能这样,不能……”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吕凤仙连忙应了下来。   孙权这才破涕而笑。   吴夫人道:“你带着他出去玩玩吧,他每年都要念叨你,总算将你盼来了。”   “别说权儿了,策儿也是这样。”   吴夫人捂嘴微笑:“他们可都很喜欢你。”   吕凤仙得意洋洋:“谁让我是孩子王呢!”   吴夫人莞尔一笑,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孙坚则抱着胳膊,有些紧张地盯着吕凤仙。   他现在真是怕死吕凤仙了,既怕她抢走自己夫人,又怕她抢走自己儿子。   为什么啊!为什么家里从大到小,甚至是门口那条狗都那么喜欢吕凤仙啊,明明他才是一家之主。   吕凤仙没注意到孙坚苦恼的脸色,直接抱着孙权,领着孙策和周瑜去练武场。   刚考教完两人的武艺,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士兵就匆匆忙忙闯进来。   “将军,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轻光 2个;Quinn、黎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九虎喵 18瓶;Quinn、业精于勤荒于嬉 10瓶;阳春一月 6瓶;轻光 5瓶;2831137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一个士兵突然闯进来,还一进来就说“不好了”,把众人吓了一跳。   孙权吓的直接抱住了吕凤仙的腿。   孙策和周瑜也对视一眼。   吕凤仙安抚地摸了摸孙权的脑袋,随后,跟士兵走到一旁说话。   “将军……”那士兵一阵哽咽,还是说道:“颍川有变。”   原本正负着手听着的吕凤仙猛地一惊,立刻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士兵道:“近来太平道在各地盛行,他们甚至相继起义,甚至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样大逆不道的口号。”   “这些起义者扎着黄巾,作为标志。”   吕凤仙皱眉:“我治理颍川的时候,治下并无太平道之人。”   士兵:“大概是这些贼子看颍川粮草充足,便起了歹心,他们在颍川周边起事,直攻治所阳翟。”   “他们起事的人众多,现在已经将阳翟城围得滴水不漏,甚至很难能派发信件求救,小的也是拼死才杀出重围,来给将军报信的。”   这个来自颍川的士兵抹了一把泪,催促道:“请将军救救颍川的百姓吧。”   他直接双膝跪地。   吕凤仙连忙拦住了他。   “你这是什么的话,我曾在颍川为太守,颍川的百姓犹如我的子女,我怎么会放任不管?”   吕凤仙:“你先休息一下,我这就发兵前往颍川。”   士兵泣不成声:“我们可都仰仗着将军了。”   “我走的时候,荀先生就在苦苦支撑,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将军……”   荀先生……荀!   吕凤仙立刻道:“我知道,兵贵神速,我即刻发兵。”   士兵说完这些话后,便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吕凤仙简单跟孙坚吩咐了两句之后,便扯着赤兔马准备走。   一到门口,他发现孙策和周瑜两人居然都拿好了武器,正等着他。   吕凤仙:“你……”   孙策在她开口前,抢先道:“将军已经试探过我们的武功,也说过可以带我们上战场,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将军了。”   吕凤仙:“你……”   周瑜:“我们虽然青涩,还有许多不足,但我们愿从小兵当起,为将军当看守营帐的亲兵也可。”   吕凤仙:“我……”   孙策:“将军,之前我就眼睁睁看着您走了一次,难道这次还要我如此吗?这次,我说什么都要跟将军一起前往。”   吕凤仙:“我……”   周瑜:“将军,兵贵神速,咱们还是速速出发吧。”   吕凤仙大手一挥,恼道:“你们两个能不能让我说一句话啊,就你们两个有嘴,叭叭说不停是不是?”   孙策和周瑜闭上了嘴,一脸乖巧地凝视着她。   她叹了口气:“我既然答应过你们,就一定会守信,你们一起跟来就一起跟来吧,可是,家中的事情还是要先处理好,等处理完再赶上我的军队就好。”   她微笑:“小心,我在军营里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入了我的军营,我自会好好操练你们的。”   孙策和周瑜神色一震,朗声道:“是,将军!”   ……   吕凤仙回到大营,便准备点齐士兵出发。   在军营里的谋士听到大军开拔的消息都赶了过来,询问吕凤仙发生了何事。   吕凤仙策马狂奔过来,又不停歇地点兵点将,连口水都没有功夫喝。   她单手掐着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对众谋士和将领道:“黄巾起义,颍川危矣。”   荀攸:“怪不得近几日一直没有从颍川发来的公文,将军这就准备前往颍川吗?”   吕凤仙喘着气,微微点头。   戏志才左右看看,道:“那将军带上我吧,论行军打仗,我才是跟着将军比较久的那个,也与将军有了默契。”   吕凤仙转头盯着他,陷入了沉思。   她也在考虑该带那些人走,毕竟扬州这边需要有人谋划,她的身边也需要带一个足智多谋的谋士。   郭嘉笑眯眯道:“志才身体不好,不如我跟将军前往?”   戏志才:“……”   算了吧,咱们两个是半斤八两嘛。   郭嘉的话也算是提醒到吕凤仙了。   吕凤仙思量道:“现在那些黄巾叛贼已经围住了颍川,我急于解救颍川,会一路急行军,志才与奉孝身体不佳,不应如此奔波,不如……”   她看向荀攸。   荀攸微笑:“攸自当尽心竭力辅佐将军。”   看来他时不时锻炼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吕凤仙:“其他将领我便不带了,这里的城镇还需要他们驻守,这些士兵我也只带一万。”   人少一些,才更好调度,速度也能更快一些。   郭嘉道:“对外宣称的时候,将军不妨说自己带了五万兵马。”   吕凤仙点头。   虚报士兵人数也能对敌方产生威吓。   安排好后,吕凤仙便准备出发了。   几个谋士将领进进出出,向将军汇报一些事情,不多会儿,孙策和周瑜也处理完家事,赶了进来。   众人纷纷看着吕凤仙身旁新来的少年郎……还当真是好相貌。   戏志才笑眯眯嘀咕:“原来将军身边是有了新人啊。”   郭嘉:“所以,志才年老珠黄,准备退位让贤了?”   戏志才转头盯着他,哈哈一笑:“奉孝觊觎我的后位很久了吧?”   郭嘉:“后位?自封的吧?”   两人相视一笑。   荀攸听得却不自在,大概只有这行事不羁的二人胆敢开这样的玩笑吧?   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孙策、周瑜。   荀攸走到吕凤仙身侧,低声道:“不知这两位是?”   吕凤仙正看着手中的公文,头也不抬的说明两人的家世。   “他们暂且充作我帐下亲兵,我要好好历练他们。”   荀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将军的帐下亲兵还需要铺床叠被,清洗衣物,伺候将军,打理将军的一切私事啊。   虽然能被将军当作亲兵是将军一种亲近、信任的表现,出身于将军帐下亲兵的将领也以此为荣,可是……可是……将军啊,你是女人,你真要他们随军伺候你吗?   荀攸又看着两人一无所知的漂亮脸蛋,深深叹了口气。   将军身旁的新人层出不穷,开始时,有文若和他;而后,又有了志才和奉孝;现在又出现伯符和公瑾,以后又不知道会出现何人啊。   荀攸振作谨慎,拿出他们多年来绘制的地图,指出颍川周围的地势形貌。   “豫州多平原,虽然粮草充足,但实在是难守易攻,现在叔叔被困城中,即便能勉力支撑,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而黄巾贼若是攻下了颍川,那这里将成为他们的重要据点,可以威胁到洛阳了。”   “颍川失守,陛下和朝中大臣定然忧心惶惶,既然将军必然要出兵颍川,何不借此机会,将颍川的事情据实已告,好让陛下多给将军些好处。”   吕凤仙盯着荀攸,越看越觉得这个一贯表现的中正平和的荀公达不一般。   能在这个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分析情况,还要她向皇帝敲一笔竹杠,这可真是……   “公达。”吕凤仙幽幽出声。   正指着地图款款而谈的荀攸停住了嘴。   吕凤仙:“感觉……公达变得不一样了。”   荀攸看着她。   她爽快一笑:“不过,还是一样足智多谋。”   吕凤仙正按照荀攸所说,让他起草一份送达到朝廷的文书。   她这边则直接带着一万大军启程。   周瑜和孙策各骑着一匹马跟在吕凤仙左右。   吕凤仙在周围一带赫赫有名,听闻他过境,连山上的土匪都忙不迭搬家到另外一座山头去了。   吕凤仙一路急行军,因为带着的都是骑兵,吕凤仙便要他们在马背上吃睡,不得耽误时间。   说起来这一万匹马也是她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若不是颍川危矣,荀危矣,她都不舍得如此摧残这些马。   为了有充足的马匹供应,她还是需要凉州和并州的支持。   吕凤仙一路想着这些,急速前行,甚至需要她批复的公文她也在马上解决,这几日,除了短暂的休息,她竟没从马上下来过。   孙策和周瑜都是初出茅庐,哪里承受过这样的苦,不过,既然是自己做出的决定,连吕凤仙都跟将士们同甘共苦,他们自然也能咬牙忍着。   好在两人身体不错,能抗的下来。   吕凤仙在路上最为担心的还是同性的荀攸身体状况,她甚至还要荀攸与她同骑,以防荀攸瞌睡时不小心坠下马。   荀攸自然无所不应。   孙策和周瑜盯着荀攸,心中充满了羡慕。   能被将军维护至此,即便累一些也值得了。   因为吕凤仙的紧急行军,他们只花了三日便到达了颍川周边。   在到达颍川之前,吕凤仙便已经感觉到周围的异动。   她传令手底下的士兵,通通打起精神来,以防有人偷袭。   荀攸想出一条奇策:“将军,咱们如此前来,必然会让那些黄巾贼警戒,如此敌在暗,我在明,实在不智,不如我们假扮黄巾贼,待穿过这些黄巾贼的地界后,绕到他们后面偷袭。”   “这些黄巾贼只顾着攻打前方的阳翟城,未必会顾及到身后。”   吕凤仙当即采纳了他的计谋,命众人戴上黄巾,将她的旗帜收好,偷偷穿过这个地界,直接绕到攻打阳翟城的黄巾贼屁股后面。   因为这些黄巾贼的首领,所谓的大贤良师张角正调配兵马前去攻打颍川,所以,吕凤仙带着这支军队过境时,其他的黄巾贼还以为他们也是来支援的军队,甚至想要与他们同行。   吕凤仙命士兵们闭嘴少言,尽快绕到后方。   在一个黎明的时候,她和军队终于绕到了围攻阳翟城的黄巾贼后方。   此时,黄巾贼正与守卫治所的士兵对峙。   高高的城墙上,一人广袖高冠,巍峨而立。   旁边的士兵想要用盾牌遮挡住他的身形,以防敌方有人暗放冷箭,那人却制止住了士兵的动作。   吕凤仙眯着眼睛一瞧,大惊失色。   因为城墙上悍不畏死,也要身先士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身姿如玉,袖藏暗香的荀荀文若。   吕凤仙心尖一颤,失神道:“他怎么上城墙了?公达!公达,快帮我看看,我没看错吧?那是你叔叔吧?”   荀攸拍马上前,定睛细视,还真是他的小叔叔。   荀攸低声道:“回禀将军,确实是叔叔。”   吕凤仙:“他,他为何会在此啊!”   荀攸也因为荀的举动而吃惊,他定了定神,思量道:“恐怕是城中的情况不太好,叔叔为了鼓舞士气,这才登上城楼。”   “现在颍川内外是由他主事,他在此,城中民心定,城上士气盛。”   “即便如此,那也不用涉险啊!”   此时,城下黄巾贼的将领已经开始骂战,对着荀各种大骂,想要激他开城门,决一死战。   那将领越说越脏,城墙上的荀却犹如一轮皎皎明月,高高悬于天际,不肯施舍他一丝眼神。   风从吕凤仙背后的方向扫来,吹向城墙上的荀。   他衣袖翻飞,恍若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羽化登仙。   恰在此时,城墙上的荀嗅到了风中带了的一股熟悉的香气。   那是……   “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暖媛瑗 10瓶;云之端、墨颜、似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荀下意识朝城楼下的黄巾贼望去,目之所及一片黄色头巾,哪里能看到吕凤仙的踪迹。   他抿紧唇,神色坚毅。   “先生不如暂时避一避,我怕他们会对先生不利。”一旁的将士劝荀下城楼。   “是啊先生,太守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您一定要撑住。”   “是啊,府君最看重先生了,肯定不忍见先生如此枉顾自己性命。”   很快吗?   荀忍不住苦笑。   他自是知晓他与吕凤仙有千里之遥,即便快马加鞭也不可能这么快到达,而且,将军还会待他如以前一样吗?   他竟不敢肯定了。   他看透了将军的野心,将军也该明白他的志向,他未来不会成为将军的助力,反而会成为将军的绊脚石。   对待绊脚石,将军留他一命已经算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面了。   他的手缩进袖子中,手掌紧紧攥着,指节甚至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   “先生!”将士不停催促荀下城墙。   荀回过神来,面上一派镇定自若,缓缓道:“不必再说,我要站在高处好好看一看他们的行军布阵,找到敌军薄弱之处。”   他扬声道:“诸位将士不必忧心,我们的吕将军乃是神人,有天庇佑,必将及时赶来,拯救颍川百姓。”   他表情沉稳可靠,声音镇定平和,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城墙上惶惶不安的士兵们渐渐平复下来,一想到神人吕凤仙,他们立刻充满了希望。   是啊,别人干不了的事情,吕府君一定能办到的。   见城墙上的士兵不知为何士气大振,一直在城墙下骂战的黄巾军终于忍受不住了。   领头的将军一挥手,厉声道:“架梯子,给我强攻!”   荀吩咐道:“他们准备强攻了,做好准备,热油热水巨石滚木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先生,一切准备妥当。”   荀抿紧唇,“很好。”   “死守城门,等待将军回来。”   “是!”   “死守城门!”   “死守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大声喊着口号,悍不畏死地抵在墙垛上拉弓搭箭。   双方就要展开激烈交锋。   这时,黄巾军后方突然传来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他们的队伍一下子慌乱起来,人人都往后看,看看发生了什么。   将军大吼几声:“安静!镇定!”   他也忍不住扭头问副将:“后面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副将也摸不着头脑,立刻派士兵去察看。   然而,没等到士兵前往,后面突然传来尖叫――“是,是吕布!吕布杀来了!”   “天啊,快逃命!”   “吕布带大军从后方杀来了。”   黄巾军一下子乱作一团。   将军的马也被惊得忍不住嘶鸣跳跃起来。   黄巾军的将军勒住缰绳,呵斥道:“是谁在瞎传,吕凤仙远在扬州,离这里有千里之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许扰乱军心,违者斩立决!”   他大声吼着自己的命令,然而,后方的士兵却叫的越发惨烈了。   “吕布!杀神!”   “快逃,吕布杀红眼了!”   黄巾军的将军眉头一皱,脸色一白。   莫非吕布真有神人之能,一下子就能从扬州到达豫州?   他硬着头皮道:“镇定!吕布没有什么好怕的,她也不过是没有牙的老虎罢了。”   他转头问副将:“先攻城还是先打吕布?”   副将:“当然是先打吕布,吕布是颍川太守,深受颍川百姓爱戴,打倒了吕布,将军进攻颍川的计划就成功一大半了。”   “好!”   黄巾军将军振臂一呼:“儿郎们,给我冲啊,将吕布斩落马下者,我重重有赏;将吕布人头献上者,赏千金,官进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有被功名利禄烧红了眼的士兵掉头冲向动乱的后方。   后方的人因为吕凤仙的袭击在往前溃逃,而前方的人又掉头去攻打后方的吕凤仙,两部分人一相遇,你妨碍我,我妨碍你,在城门前乱成了一锅粥。   城墙上的荀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一旁的将士惊喜道:“先生,您听到了吧,将军、将军回来了!”   将军……吕凤仙……   荀双手按在墙垛上,探身望去,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一人骑在赤红的马上,挥舞着寒光凛凛的方天画戟,斩杀无数敌军,威风凛凛的大旗在她背后展开,一个硕大的“吕”字直直刺进他的眼底。   “先生!”   荀握紧墙垛,鼻子一酸,几乎站立不稳。   这么多天他带领士兵苦守此城,不眠不休,此时见到吕凤仙真的来了,他所有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现在还不能休息!   荀收回手,高声道:“调集军队,准备开城门,咱们与将军强后夹击这些黄巾贼,迎将军入城。”   满城的人都兴奋起来了。   “哦,迎将军入城!迎将军入城!”   士兵振奋,民众欢欣,他们心心念念的吕府君终于来了。   ……   城楼前,黄巾军的将军带领手下的士兵往后冲,冲到一半与溃逃的士兵冲击在一起。   他恼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随手砍了一个逃跑的士兵,怒吼道:“给我掉回头,杀!”   “逃跑者,杀无赦!”   迫于他的威吓,原本逃跑的黄巾军掉转头,可动作却磨磨蹭蹭的。   他们实在是被勇猛的吕凤仙吓怕了啊,她那一戟一下去能打爆五个人的脑瓜子,他们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上去送菜的啊,可将军的话又不能不听。这些人便慢悠悠冲着,落在将军的后面。   等这位将军冲到后方时,又看到黄巾军自己杀起了黄巾军。   他瞪大了眼睛,怒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自己人杀自己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然而,陷入其中的人都杀红了眼,哪里是他那两句话能喊醒的。   将军银牙一咬,气道:“一定是吕凤仙那个奸邪女人干的好事,她恐怕是找人戴着黄巾假扮我们,想要挑起我们的内讧。”   “呵,什么神人吕布,已经被本将军完全看穿了。”   黄巾军的将军冲动上前,提刀斩下。   副将连忙提醒:“等等!将军!”   黄巾军的将军已经一刀砍死了正在自相残杀的两个黄巾士兵。   副将“哎”了一声,捂住了额头。   将军怒吼:“你们还等什么?这些自相残杀的黄巾军都是奸细!给我杀!”   副将惊讶:“不,将军……”   可是,为时已晚,本就自相残杀的黄巾军,因为将军的命令,打的更加不可开交了。   副将低头看了看被将军斩杀的两人,发现这二人都是他们黄巾军的,没有什么奸细。   他心中叹气,喃喃道:“大势已去……”   这里乱成一团,吕凤仙的士兵们却早已从这里脱离,他们绕到右翼,继续制造内讧。   等黄巾军的将军反应过来自己中计的时候,他早已经四面楚歌了,还是由自家士兵引起的。   他瞪着眼睛,目眦欲裂:“可恶!凤仙小儿胆敢欺我如此!”   副将:“将军,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应该暂且撤退,以防吕凤仙还有后招。”   然而,就在此时,靠近城门的士兵大喊一声:“城门开了。”   黄巾军将军立刻回头,大笑道:“哈哈,天助我也,今日我就要让凤仙小儿、荀匹夫葬送于此!”   副将抹了一把脸,劝道:“将军,此时应该先撤退,毕竟我们不知道用兵如神的吕凤仙将她的军队带到了哪里,若是前后夹攻,我们恐怕就危险了。”   刚愎自用的将军拒不听从。   他拍着胸膛道:“怕什么,我们的士兵几倍于他们,不用怕!”   就在将军准备回头去攻打城门的时候,一支羽箭腾空而来,“嗖”的一下直直钻向将军的心口。   将军和副将同时懵了,两人盯着将军胸前的羽箭。   将军:“吕、吕凤仙!”   没错了,这箭一定是属于百步穿杨吕凤仙的,这才射的这么准!   副将惊慌失措:“将军,你没事吧?”   将军僵硬地摸了摸自己胸口,拔下了那支羽箭。   他扒开自己的盔甲一看,激动的脸色通红:“我!我有护心镜!幸好我戴着护心镜!”   天啊,这简直老天保佑!   副将和将军同时松了一口气,然而,两人还没有跟吕凤仙打过照面,已经被这石破天惊的一箭吓破了胆。   黄巾军的将军也不再倔强,赶紧命令下去准备撤退。   他们刚撤退到城门外的林子里,就被几棵伐倒的大树拦住了去路。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战鼓声,马蹄声,以及士兵的吼声。   将军和副将同时看向旁边森林。   一道银白盔甲反射着冷冷寒光,头顶头盔上更是探出两根艳红的须须。   吕凤仙就这样骑在赤兔马上,单手拖着方天画戟,带着士兵从林中穿出。   硕大的“吕”字旗帜在她背后张牙舞爪。   她抬起方天画戟,戟尖直指领头的将军。   吕凤仙幽深的眸子如同林中之王的兽瞳,死死盯住了他。   他是她的猎物。   黄巾军将军忍不住干咽了一下。   从林叶缝隙落下的阳光擦拭着方天画戟的戟尖,那尖尖闪烁着静谧寒芒。   黄巾军的将军心口一凉,就好像刚刚从吕凤仙手中射出的那一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心脏。   他脸色发白,嘴唇发青。   吕凤仙挑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狰狞冷笑。   “能从我箭下逃命的,你是第一个,然而,我却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她的目光也仿佛变成了利箭,刺得人肌肤发凉,头皮发麻。   黄巾军将军低声催促副将;“怎么办?快想个办法啊。”   就在此时,吕凤仙一抖缰绳,气冲云霄吼道:“儿郎们,跟着我杀啊!”   “杀啊――”   森林为之震颤。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叫爸爸 7瓶;颜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荀带着城中士兵袭击向不断溃逃的黄巾军。   他身旁的亲卫十分警戒,生怕这位被吕府君钟爱的谋士在他们手里出了什么差错。   荀也知道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这次挺身而出,也不过是为了提振士气,还有……   虽然他极力遏制,可是,他心中仍旧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不停地提醒他――   承认吧,荀文若,你如此急切,只是为了能更早见到吕凤仙。   他苦笑一声,振作起精神,命士兵们配合前来救援的吕凤仙追击敌人。   待厮杀声渐渐沉下去,吕凤仙才带着自己的士兵从林子里钻出,后面则跟着一长串俘虏的黄巾军,黄巾军的将军已经被她斩杀,只剩下一个副将。   吕凤仙刚从林子中钻出,隔着一片狼藉的战场,与城门口的荀遥遥相望。   他似乎清减了。   吕凤仙勒了一下缰绳,突然升起一股“近乡情怯”之感,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这种感觉可笑。   城是她的城,人是她的人,她有什么可近乡情怯的?   她一抖缰绳,催马上前。   荀就这样看着她穿过城门前的战场,朝她走来。   那一刻的她简直无法让人移开视线。   荀看着她接近,率先开口:“恭迎将军回城。”   吕凤仙“嗯”了一声,驾着赤兔从他身侧经过。   荀一僵。   他吩咐道:“打扫战场,将军所带的兵法暂时驻扎在城外……”   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他也调转马头,带着可以进城的军队,追上吕凤仙。   他原以为吕凤仙会在门口等一等的,可她却像是完全将他忘到了脑后,仍旧头也不回驾着赤兔马前行。   他握着缰绳的手一紧,被勒住的地方隐隐泛白。   荀赶紧带着人追上吕凤仙。   因为吕凤仙带军前来,还解决了多日的围城之危,一听吕凤仙进城,城中的百姓都自发站在主道两侧,夹道欢迎。   吕凤仙停下马,扬声道:“诸位乡亲不要怕,只要颍川太守一日不换,我就一日守护颍川,保护颍川百姓!”   她安抚的话语让百姓叫出声,他们甚至忍不住将一些水果鲜花抛给她。   吕凤仙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在漫天的瓜果花雨中走向府衙。   她身上的盔甲还沾着敌人的鲜血,上面又被掷满了鲜花,甚至她怀里还抱着无数瓜果。   吕凤仙神情轻松又张扬。   百姓们真是可爱啊。   ……   吕凤仙回到府衙就立刻让人发布下安民告示,然后,命人将黄巾军近来的举动,以及颍川周边动向的情报给她看。   明明吕凤仙身旁眼下只有荀这一位谋士,她却将这些交给他手底下的掾史去办了。   这不是荀的错觉,吕凤仙自打回来后,好像决心不跟他对话了。   这明明是他该觉得惶恐的事情,可他又觉得好笑。   因为吕凤仙跟他赌气的样子真的是他从未见过的。   焦急、心安、忐忑、忧虑、悲伤、好笑……这短短数日,他的心绪竟几番上下。   他刚一放松下来,心脏就飞快地跳动,像是要死了一样。   荀刚想主动开口,跟吕凤仙说一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旋转起来,接着,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地倒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狠狠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手却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隐隐听到吕凤仙发怒的声音:“怎么回事儿?你们是怎么看顾他的?郎中呢?快把郎中找来!”   ……   荀从黑暗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布满晚霞,嫣红的光彩一直从窗户铺到屋内榻边。   他侧头一看,吕凤仙正坐在地上,后背倚着长榻,头一跌一跌的。   地面上铺满了各种情报和地图,甚至堆到了她的腿边。   她身上的盔甲褪下,仍旧穿着一身素白布衣。   她一腿支起,一腿前伸,手搭在膝盖上,手里还攥着一份文书。她好像看得太累,就靠着长榻睡着了。   荀心中一动。   他为了守城几天几夜没睡,吕凤仙为了赶回来营救也一定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了。   荀支起身子,小心翼翼下床。   他半跪在吕凤仙身侧,将她手中的文书缓缓抽出。   他离的如此近,还做了这样的事情,一向警觉的她却毫无反应,可见最近一段日子她是有多累。   荀抬头,出神地望向正闭着眼睛的吕凤仙。   也许,他能够光明正大看吕凤仙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吧?   他盯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整个人像是受到了磁力似的,控制不住朝她的方向倾倒。   就在此时,吕凤仙睫毛一动,立刻警觉地睁开眼。   她眼神锐利,神情警惕。   荀被她突然锋利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得停住了动作。   吕凤仙看见是他后,警惕与锐利骤然消散。   她看着他,但是,就是不说话。   荀微微一笑,刚要开口,眼前却突然熟悉一花,整个人顺着刚才倾倒的方向朝她的脸撞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日的更新字数少了一些,因为胃不舒服,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生在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切原赤也 10瓶;路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哎?哎哎?哎哎哎?   碰瓷啊这是!   吕凤仙堪堪来得及扶住他的肩膀,下一刻她的脸颊就感觉到一阵微凉。   紧接着,荀的脑袋便软踏踏地顺着她的脸滑了下来,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地上花。   这是又晕了!   吕凤仙也顾不得再跟他生气,连忙将他扶到床榻上。   荀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时扇出一道弧线。   即便这样躺着,他也是个玉山横崩的美男子。   他原本就白,现在整张脸更是苍白,连唇色都淡了许多,甚至,他的嘴还有些干裂。   吕凤仙将他垂下来的手臂重新搭回到榻上,手指这么一圈,发现他的手腕瘦了。   这是有多久没有好好吃饭喝水了,居然清减了这么多?   吕凤仙心中叹气。   郎中来给他把脉,也只说他是因为心力交瘁才至于此的。   为了守住颍川,他真的做了良多。   可是,明明他都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了,两人之间的矛盾真的无法调和吗?   吕凤仙随手拿起一份情报,原本是想要看看,转移一下子自己的注意力,可是,想着,想着,她就忘了手里的事情。   这时,下人将煮好的药和粥都端了过来。   吕凤仙接过药和粥,让下人先退下,这里有她看顾就好。   吕凤仙摸了摸药碗,知道药要趁热喝,正想着要如何把他弄醒,她一扭头,正对上荀的视线。   荀眼皮一抖,抿紧了唇,神情紧张又有些担忧。   嗯?   吕凤仙瞪着他,等他先开口。   可是,他只是看着她,耳朵越来越红,却迟迟没有说话。   刚才……晕过去之前的事情,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能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荀修长的手指在榻上抓了一下,却不小心挠在了竹席上,发出一阵噪音。   “……”   吕凤仙奇怪地低头打量,甚至还看了看榻下面。   “奇怪了,你的屋子里是进耗子了吗?我怎么听到老鼠磕坏东西的声音了?若是有老鼠的话,一定要抓到,这东西容易传染时疫。”   荀:“……”   他侧过脸,低低“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他开口道:“没想到将军进城以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呃……   到了此时,吕凤仙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爽快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你让我多气吗?”   她叹了口气:“文若。”   她伸手握住了荀的手,想到了荀攸曾经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荀的弱点……   吕凤仙开口道:“城是死的,人是活的,即便颍川暂时失守又如何,只要我吕凤仙在,定能很快夺回来!”   她语气桀骜又傲慢,可她也确确实实有这个本事。   荀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他却看着吕凤仙道:“可这里是将军的颍川,是将军发家之处。”   吕凤仙:“那又如何?”   她的手一紧,盯着他的视线毫不动摇:“我可以失颍川,却不可失文若。”   荀一惊。   吕凤仙继续道:“失去颍川,我可能难过一时,但若失去文若你,我将痛苦一世。”   荀:“将军……”   他在阻拦,在警告,在迟疑。   吕凤仙却勇往直前,继续说道:“文若难道还不明白你在布心中的地位,以及对布的重要性吗?”   “别说拿颍川换了,就算是拿一整个豫州来换,我都不换!”   “文若啊文若,你若是也为布考虑,就莫要如此了。”   荀望着吕凤仙,似乎想说什么,可他仍旧克制着。   吕凤仙眨了眨眼,硬生生挤掉眼泪。   她低下头,执着荀的手默默垂泪。   认识吕凤仙这么久,荀何曾见过她流泪的场面。   他被吓得不轻,忙道:“将军,是之过错,答应将军,以后都不会鲁莽行事。”   吕凤仙低着头,却出声道:“你的问题根本就不在鲁莽行事,文若,你如此聪明,难道还没看出我为你哭的是什么吗?”   她真情实意泣声道:“文若,布不可无你!”   正如吕凤仙所说,荀是个聪明人,如何不知她想说的是什么。   其实,若是他荀死在这里,倒是最好的选择了,既能成全两人一场情谊,又报答了她的知遇之恩,也不用让他再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可是,他却偏偏再次被她救了。   荀微微垂眸,盯着她头顶的发旋。   她似乎也因为低头垂泪累了,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虎口处,默默等待他下决定。   她对他有救命之恩,有知遇之恩,若是他背叛她,这是不义;可若是真的按照她的计划来走,他又会不忠。   自古忠孝两难全,谁晓得,忠义也难以两全啊。   所以,荀还是死在颍川为好。   荀轻声道:“将军,我知道将军已经明白,这次颍川之危,我已经心存死志。”   他最后选择摊开来讲。   吕凤仙立刻抬起了头。   荀背脊依旧挺直,他朝吕凤仙微微一笑,仿佛又让她看到了昔日的那个如玉少年。   “我死在这里,也免了将军日后为难。”   他笑容更加温柔了,整个人被包裹在暖融融的光线里,看着又软又甜。   他说:“我的性子……将军总有一天会受不了的,待到那时,将军也不得不为大事而狠下心处置我。”   “我知道将军一向对亲近的人心软,对我下手,将军会比我更痛苦,而且,也难免日后有人胡说,有损将军的声望。”   吕凤仙没想到,他到了这一步,都还在想着自己。   他把自己死后的一切都想好了。   荀眼睛微弯,明明是笑着,却透着一股隐秘的悲伤。   “将军,荀早应死在颍川了。”   “文若!”   吕凤仙狠狠抓住了他的手,她朗声道:“就算日后会后悔,我今日也可以为你立下誓言,就算文若日后有负于我,与我立场相悖,甚至加害于我,我都绝不会动你一根寒毛。”   吕凤仙对着他,狠狠道:“我吕凤仙的人,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明明荀一直自持,可如今他却再也忍不住了。   荀闭上眼,低声喃喃:“将军,也不想死啊。”   他本该死的,他却不想死,所以,他又见到了将军。   吕凤仙直截了当:“那就不要死,你我都好好活着,你可以看看你心目中的汉室江山是不是烂到根去了,也看看我,是不是我吕凤仙才能让天下太平!”   荀声音沙哑,点了点头,“好!”   吕凤仙破涕而笑,一把抱住了荀,用力拍了拍荀的后背。   “好兄弟!我愿与文若你皆为兄弟,以后你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也不必再唤我将军,唤我奉先如何?我小名是凤仙,跟字同音不同字,文若若是喜欢就尽管叫。”   “以后,你便是我的亲弟弟了!”   吕凤仙终于解决了一件困扰已久的事情,简直喜不自胜。   她笑问他:“文若,你开心吗?”   跟你当兄弟,开心?   荀:“……”   作者有话要说:荀:谁tmd要跟你当兄弟啊!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快看我的小酒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荀妙 10瓶;PP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吕凤仙总觉得自己的一番倾情表白,却仿佛让荀更加颓丧了。   他脸白的几乎跟墙壁一个色了。   吕凤仙松开手,“文若,你身体还好吗?”   荀“嗯”了一声。   吕凤仙立刻笑了起来,“快点吃药好起来吧。”   她端着药碗,坐到他的身边。   等等,她这个节奏是……   荀抬起手,想要接过药碗。   吕凤仙温声道:“你现在体力不支,可能这碗药都端不稳,我可不能放任你把这碗药摔了。”   她舀了一勺药,递到他嘴边。   荀抿了抿唇,垂着眉眼,张口吞下了。   “我……”   他话还未出口,嘴就又被勺子抵住了。   他只得又吞下了这口。   这次,还没有等他出一声,吕凤仙又喂了上来。   荀只得一勺一勺喝着苦了吧唧的药,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虽然他努力维持脸上的镇定,可是,还是好苦……   吕凤仙盯着他有些发皱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荀茫然地咬着勺子看她。   吕凤仙抬起袖子,用自己的袖角蹭了蹭他嘴边的药:“有这么苦吗?”   荀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她搅拌了一下药,笑道:“也许是因为相处久了,文若你还未开口,我就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她捏着勺子递到他唇前,笑眯眯问:“你刚才是不是想说,要自己来?”   荀心中叹气,张开嘴,乖乖地接受她的喂药。   吕凤仙喂完药后,还顺手将那碗粥也喂了进去。   “你几天未进食,先喝点粥,之后再慢慢吃饭。”   荀:“将军,放心。”   吕凤仙盯着他,低声道:“你说我怎么可能会放心?我原以为你是最令我放心的,后来才发现你令我最不放心,文若,你倔起来真的是很让我担心。”   吕凤仙轻声道:“你可以一切对着我来,但不要伤害自己。”   荀摇了摇头,浅浅一笑,带着一种吕凤仙不太理解的语气道:“将军,你不会了解的。”   “你还叫我将军?”   “……”   他抿了一下唇尖,小声说:“凤仙……”   吕凤仙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来。   她长腿一迈,直接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荀:“……”   不对,你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荀拽着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吕凤仙双手枕在脑后,笑眯眯道:“我陪你躺一躺,荀快休息吧。”   你在我身旁,我真的能休息的了吗?   荀迟疑着,慢慢倒了下去,他双腿笔直并拢,双手搭在腹部,连睡姿都一丝不苟,唯恐不小心碰到她。   吕凤仙低声笑了起来。   听到她的笑声,他的脸烧的慌。   “文若,咱们这算是和好了是不是?”   荀:“我从未与将军离心,即便将军与我志向不同,我只要在将军手下一日,就会将军谋划一日。”   这是他的操守。   吕凤仙却扭过头:“刚刚说的,你又忘了?”   好吧……   “凤仙。”   吕凤仙:“那接下来的计划,你有吗?”   荀闭上眼睛,声音微哑道:“现在黄巾贼如此猖獗,陛下定然要做出应对。”   “或许党锢会解禁?”   那些无法当官的士子也可以步入官场了。   吕凤仙思量道:幸好自己早早打好了提前量,笼络了一匹人才。   荀轻声道:“不仅如此,也许为了抵挡黄巾贼,陛下会允许各州屯兵。”   吕凤祥猛地一拍手,惊喜道:“这样一来,我那十万大军就不用还回去了。”   她拖拖拉拉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   荀:“这下凤仙高兴了。”   他的耳边突然听不到说话声,反而觉察到有什么在靠近。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她的脸凑了过来。   他瞪大眼睛,心脏几乎停滞。   吕凤仙却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用力嗅了嗅。   随后,她扬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文若,你身上的香气还是如往常一样,一闻到这个香气,我就好像回忆起了当年的往事。”   当年……   荀闭上眼,微微翘起嘴角:“当年之事,从未忘记过一日。”   甚至,有时候在梦中,他还会做到吕凤仙抱着他跳下屋顶的场景。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两人聊了一会儿当年的事情,便头顶着头睡了过去。   ……   不知道睡了多久,吕凤仙感觉有人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荀攸正半跪在踏前,悄声收回了手。   她警戒的状态一秒钟撤离。   “公达……你来了啊。”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沙哑着声音道:“稍等,我这就起。”   她用力揉了揉脸,又扭头看了身旁的荀一眼。   她怕不小心将他吵醒,便小心翼翼挪动下榻。   荀攸将她上榻前不小心踢到一旁的鞋子捡了回来。   吕凤仙摆了摆手,直接拎着一双鞋,踮着脚尖儿,悄无声息地挪出房间。   等出了门,将门扉合拢上,吕凤仙终于吐出一口气。   她扭头朝荀攸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廊下的栏杆上,一脚踩着栏杆,一脚抬起,开始给自己穿鞋。   荀攸上前一步,想要帮忙,却被吕凤仙拦住了。   她郑重其事道:“我要公达你跟在我身旁,又不是让你做这种事情的,昔日汉高祖洗脚之时见郦生,让郦生气恼,我亦不愿在此事上让公达与我离心。”   她笑道:“公达在我心目中尤胜郦生。”   荀攸早就知道吕凤仙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特别用心,谁也拒绝不了她的好话,君不见,她手底下的谋士将领什么性子都有,放在一起都要吵吵闹闹,各有分歧,唯独在她的面前各个忠心耿耿。   她若不是有两把刷子,她的身后早就炸开锅了。   荀攸老实道:“文台未立寸功,当不得将军如此夸赞。郦生能为高祖赚取齐国,我却……”   吕凤仙此时已经穿好了鞋,她起身郑重道:“可文台却为我赚取了荀文若啊。”   “若无公达教我,我恐怕还会与文若离心。”   荀攸说不出话来,只能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低声道:“凡是将军所愿,攸自当尽力而为。”   “叔叔行事有原则,只要将军也成为叔叔的原则就好了。”   两人对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荀攸立刻坦白:“之前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将军与叔叔的谈话。”   吕凤仙看他。   他轻咳一声,拉着吕凤仙往院子里多走了几步,这才小声道:“将军,您以后也可以常常这样做。”   吕凤仙:“哈?”   荀攸暗示:“您为手下谋士将士落泪,他们会感激涕零,对您更加忠心;您为百姓落泪,百姓会认为您有仁德之心。”   这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吕凤仙又哭的如此好看。   吕凤仙感慨道:“当时落泪,虽然有一部分是为了挽留文若,但也是发自真心,我是宁愿流血也不愿意流泪的性子,但是,如果我的眼泪能为我挽留我所钟爱的人才,我就算是把眼睛哭瞎了也行。”   就是这样。   荀攸看着吕凤仙微微出神,将军的漂亮话让人没法不心动。   见吕凤仙神情有些纠结,荀攸安抚道:“将军要走的路是少有人能走的路,这条路上必要的做戏还是需要的。”   政治即是演出。   “以后将军若有难处都可对我说,我会努力为将军分忧的。”   吕凤仙盯着他良久,开口道:“只是委屈了公达你了。”   荀攸是当真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吕凤仙看向荀攸,莞尔一笑:“我担心以后我的真情流露在公达的眼中也成了做戏,有时候太过清醒,连真心也会忽略掉的。”   她拉住荀攸的手,带着他往厅堂走。   “公达犹如我的定海神针,有你在,我心才会安。”   “公达会在我不清醒的时候拉回我,也会指引我前行的路。”   “我只希望公达有时候可以稍微不那么清醒一些,”吕凤仙莞尔一笑,对他说:“那时,公达就会体会到我待你的赤诚之心。”   荀攸:“将军……”   吕凤仙笑了:“既然公达在门外都听清楚了,那你为何不也唤我凤仙呢?”   荀攸:“……”   那是因为唤你这个名字的人,你都把他们当兄弟了。   荀攸停住脚,认真道:“其实我并不是常常清醒。”   尤其是在你的面前。   吕凤仙以为他是答应自己的请求,忍不住哈哈一笑。   荀攸还能说什么呢?   吕凤仙,你清醒一点啊,你认为自己是男人已经不止一个十年了啊!   ……   等荀攸被吕凤仙带到厅堂,吕凤仙吩咐上饭菜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依旧好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跟她同桌而食……   荀攸不由得挺了挺脊背。   吕凤仙却一转头,让人把周瑜和孙策找来一同用饭。   荀攸:“……”   行叭。   他咳嗽一声,吕凤仙抬头看了一眼,为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唉,还能说什么呢?痛并快乐着吧。   不过……   荀攸开口道:“将军将此二人带在身边是一步好棋。”   嗯?嗯嗯?   吕凤仙一脑袋问号。   荀攸露出温和的笑容,开口道:“孙策之父孙坚非池中之物,他一人在扬州守着将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将军就不怕发生什么变故?”   “孙策在将军身旁,犹如质子,对孙坚形成了制约。”   “周瑜亦是出身不凡,将军要收拢扬州士族,可从此人开始入手。”   等等,按照他这么一说,就好像自己心机颇深似的?   吕凤仙愣头愣脑道:“公达真是厉害,我、我当时并没有像这么多,只是一心想要让他们磨练磨练。”   荀攸:“将军好不容易磨好的刀何必让给别人用呢?”   说的也是!   吕凤仙感慨又敬佩地凝视着他:“我果然缺不了公达你啊。”   荀攸微笑,“将军,这些话只跟我一人讨论便好,人多口杂,容易影响到将军的声誉。”   吕凤仙认真点头。   “公达说的极对!” 第98章   吕凤仙跟荀攸的话刚说完,孙策和周瑜就跑了回来。   两个人大汗淋漓,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吕凤仙吸了吸鼻子,闻到血腥味儿。   她开口问:“在战场上的时候,我一时没顾得上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就给我冲到敌军堆里了是不是?”   孙策挠了挠头发,装傻笑着。   周瑜低声道:“我们知道,将军是不会责怪我们的。”   吕凤仙挑挑眉。   周瑜笑道:“毕竟将军也想要磨练我们,哪有不经历战场磨练的将军?”   吕凤仙:“所以你们两个的理想是想要当将军?”   孙策骄傲道:“我要打败你。”   周瑜也点了点头。   吕凤仙莞尔一笑,爽快道:“好,这才像个男子汉,唯唯诺诺的人送给我,我都不会用,你们两个做的很不错。”   “在战场上杀了几个人?”   孙策:“我的刀都杀卷边了,少说也有几十个了。”   吕凤仙哈哈大笑:“吹牛皮,你那破刀最多砍十个人就得坏,等我送你一把好刀。”   孙策一脸喜气:“好嘞!”   “不过,我记得你最喜欢学的是木仓法啊?”   孙策挠了挠脸颊。   吕凤仙皱眉:“难道是你的木仓不好使吗?我记得你现在手里的木仓还是我托人打造,送与你的生辰礼物。”   “啊……不是,那把木仓当然好的很!”   孙策笑嘻嘻:“可正因为是将军送的,我才要小心使用,要是在战场上弄坏了怎么办?”   吕凤仙:“……”   天下间,真是什么性格的人都有,孙文台这等汉子居然会有个爱惜脸面、爱惜武器的儿子。   吕凤仙叹气:“将军上阵杀敌怎么能没有趁手的武器,你是运气好,才能用不称手的武器也获胜,你就用你那把木仓好了,你若是用坏了,我就再送你一把!”   “不过……”她挑眉一笑,“这要建立在你建功的基础上。”   孙策拍胸脯打包票,“将军,你就放心好了。”   吕凤仙又看向周瑜。   周瑜笑道:“我用的是家传宝剑,倒也还算锋利,斩了三四个敌人,不过,我倒是拦下了一个出去送信的敌人,还缴获了一封信。”   他说着就将信取出,双手呈递给吕凤仙。   吕凤仙看了一眼,递给荀攸。   荀攸飞快扫视一遍,开口道:“看来这些贼子怕是贼心不死,还想要卷土重来。”   周瑜点头:“我看也是这样,不过,那个送信的人倒是想要自杀,被我拦了下来,现在他被关了起来,将军若是找他问话,可能会有一些收获。”   吕凤仙惊奇地看着他,询问:“你如何在混乱的战场上发现他的?”   周瑜气定神和道:“其他敌军被他们的将军指挥地一会前一会后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打定主意往外跑,还骑着一匹极好的马,我便追上去了。”   吕凤仙:“那你岂不是陷进了敌人堆里?”   周瑜微笑,深黑的眼中藏着星辰。   他道:“瑜运气好一些,非但没有受伤,还捉了那个送信者。”   吕凤仙抚掌:“公瑾你有胆有识,着实厉害!”   她说着,举起了手边的茶杯:“你缴获的这封信对我们确实有大用,我在此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周瑜施施然举杯:“多谢将军抬爱。”   吕凤仙还真是看好他和孙策的未来。   她喝了这杯茶后,也对着孙策笑了笑。   孙策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起来。   ……   饭后,吕凤仙见荀精神稍好,便带着荀攸一同来找他商议事情。   周瑜拿到手的那封信大致是向其他黄巾军求救,因为怕对方不来救援,里面甚至还提到了他们这些黄巾军的首领“天公将军”张角的计划。   张角的计划自然是要攻下豫州、冀州等粮食富足之地,然后,再直接进京。   荀:“此等野心,简直大逆不道。”   吕凤仙叹气道:“其实,这些黄巾军中有很多只是普通百姓,他们所在的地方苛政猛于虎,吃不上饭,看不起病,正好这张角的太平道解决他们的难题,所以,他们就投靠了他。”   “有时候,民众的愿望是无比简单的,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能活下去,他们就跟着谁干。”   至于让天下百姓活不下去的人……自然是当今圣上了。   即便是荀也不肯能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各地胡作非为的官员,上面都如此了,下面的行事也必将不堪。   荀道:“将军将此事告之陛下,陛下不会无动于衷。”   吕凤仙点头。   荀和荀攸同时开口:“但是,在此之前……”   两人对视一眼,荀攸退让。   “叔叔先。”   吕凤仙“噗嗤”一笑,“你们叔侄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   两人一听这话,面上都流露出一丝尴尬。   他们又看了一眼啥事儿也不知,老是戳他们肺管子的吕凤仙。   算了,尬着尬着也就习惯了。   荀咳嗽一声,对吕凤仙道:“将军带来的只有一万士兵,这个消息他们迟早都会知道,我担心他们贼心不死,再次进攻。”   吕凤仙:“所以,我们要虚虚实实?”   荀攸补充:“多扎营,多生火,即便只有一万,也要造出十万人的声势来,只要能拖延他们进攻的脚步就可以。”   吕凤仙瞪着眼睛:“难不成你们两个也要布坐在城中等待他人救援吗?”   荀立刻道:“当然不是。”   荀攸:“攸岂敢如此想?”   荀微笑:“我们是想让将军以逸待劳。”   荀攸:“等这些贼子反应过来,我们还有下一步计划。”   吕凤仙这才心满意足点点头:“我吕布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我宁愿战死,也不愿被困围城,被人羞辱!”   提起这个,她似乎格外激动。   荀攸和荀又对视一眼。   看来这是将军的逆鳞,所以,他们以后的计划一定要避免这种状况。   若是眼睁睁看着吕凤仙受辱,那他们两个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吕凤仙离开后,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心要跟其他谋士互相通个气,让他们了解一下将军的逆鳞在哪里。   ……   吕凤仙发信快,刘宏下圣旨的速度更快。   还没等那些黄巾军弄明白吕凤仙手底下的士兵到底有多少的时候,刘宏的圣旨便已经送达。   第一道圣旨是刘宏告之全天下的,因为八州皆有黄巾贼叛乱,各地都有失守,所以特解除党锢,并要各地配合征召士兵以抗黄巾贼。   第二道圣旨,是他给吕凤仙的。   刘宏将吕凤仙提为豫州刺史,并赐予她符节和御赐宝剑,让她同皇甫嵩、朱y一道带领军队平定黄巾贼。   ――凡无上将军所至,如朕亲临,如有不敬者,可就地处置。   “哇!”吕凤仙看完圣旨后,当真是既激动又忧虑。   陛下真是给了她无限荣光,又给了她一个烫手山芋。   痛并快乐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一南 20瓶;柠檬酸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吕凤仙一边在豫州征兵,一边传信给并州、冀州和扬州等地的心腹手下。   除并州外,冀州和扬州等地亦有黄巾贼作乱,丁原命高顺、张辽带着士兵和骏马前去豫州支援。   黄巾贼好像确实将颍川当作了非要咬一口的肥肉。   这日,吕凤仙接到消息,说是“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的兄弟――“地公将军”张宝和“人公将军”张梁带足二十万兵马前来颍川。   吕凤仙当即唾了一口,怒道:“当布是银样J枪头吗?好,他们不是要来试试布的软硬嘛,就让他们来试试好了!”   吕凤仙言语无忌,听得荀荀攸叔侄二人却是起此彼伏的咳嗽。   吕凤仙立刻命人烧姜茶来,还对二人叮嘱:“现在天气渐凉,你们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千万不要生病。”   荀浅笑:“多谢将军。”   荀攸也跟着笑了笑。   唉,今日的吕凤仙仍旧是不清醒的一天啊。   吕凤仙问道:“我们现在有多少兵马。”   荀攸道:“现在又征到了五万。”   加上吕凤仙带来的……只有六万士兵,要对付二十万的黄巾贼。   吕凤仙笑了一声,“足够了,六万人我也照样杀他个屁滚尿流。”   荀:“这些黄巾贼虽然人数众多,但大多没有经过训练,指挥的将领也不出众,不足为惧。”   荀攸缓缓道:“我看了下面传来的消息,中郎将卢植带领五万大军与张角所率领的十五万黄巾贼在广宗展开战斗,双方未有胜负,可见,那些黄巾贼多是虚张声势,其实力不过如此。”   吕凤仙点头:“好,那就让我给他们点好看。”   “不过……”荀语气迟疑。   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样子让吕凤仙和荀攸的目光都移了过来。   吕凤仙:“文若有何想法,不妨说来。”   荀:“我整理下面递送上来的消息时,发现一条消息。”   这时,下人送上来了三碗姜茶。   吕凤仙指了指自己。   为什么她也有啊?   下人低垂着头,硬着头皮道:“是华佗先生命小的拿来给使君的。”   自从当了豫州刺史之后,吕凤仙便被别人尊称为“吕使君”了。   而且,没错,华佗又回来了!   吕凤仙一听是华佗的指示,只好硬着头皮灌这碗又被他加入不少药材的姜茶。   呃……好难喝。   好不容易将这满满一碗姜茶灌完,吕凤仙赶紧催促荀,询问是什么消息。   荀喝了一口姜茶后,放下茶碗,低声道:“将军可还记得刘备刘玄德?”   吕凤仙眼睛一沉,心里“呵呵”两声。   记得,怎么不记得!   这刘备好像跟她天生犯冲,她跟荀冲突的起始不就是他大放厥词的那一番话,等她回头要找他麻烦的时候,他却又脚底抹油溜了。   吕凤仙微笑:“怎么会不记得?”   他化成灰我都记得!   荀说起情报:“此人结拜了两位兄弟,一人名关羽,一人名张飞,这三人替幽州太守刘焉打退了黄巾贼,又前去为卢植助战。”   桃园三结义嘛。   吕凤仙轻笑一声:“说是抵抗黄巾贼,实则是为了抢军功吧,卢植又何需他区区几百号人?”   荀点头:“恐怕卢植会将他支到我们这里,此人不凡,更有天助,将军小心吃亏。”   吕凤仙盯着他们二人笑道:“他有天助,但我有你们二人,你们二人天纵之才,对我来说也是天助!”   荀和荀攸二人看着她,竟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   不过几日,张宝和张梁便带着几路大军攻打颍川。   吕凤仙安排妥当,情报充足,竟让这两个千里迢迢赶来的两人造了个灰头土脸。   他们便先退后几里,安营扎寨,决心寻找机会,一举攻破颍川。   这晚,吕凤仙刚处理完公务,想起一整天都没见到孙策和周瑜二人了,不禁担心起来。   她叫来下人询问,却听说他们二人一早就牵着马出去了。   他们两个去了哪里?   临近天亮的时候,后院里偷偷摸摸进来了两个人。   两人将马拴好,便小心翼翼往自己的屋子走。   刚走到一半,就听一个声音幽幽道:“你们两个去哪里了?”   孙策和周瑜同时一僵。   两人立刻转身,只见吕凤仙盘腿坐在回廊下的栏杆上,完美地隐藏在暗影中。   她眸光明亮,死死盯着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乖乖凑了过来。   “说说吧,你们去了哪里?”   孙策咳嗽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周瑜。   周瑜拍了他一下。   孙策挠了挠脸颊,笑眯眯道:“将军,我们今天可是立了一个大功,将军打算怎么奖赏我们啊?”   吕凤仙嘴角一抽。   她没听错吧?惹她生气,还要她给他们奖赏?   吕凤仙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再凑近一些,就知道我会给你们什么奖励了。”   孙策眼睛一亮,立刻乐颠颠地将自己的脸递了过去。   周瑜一脸不忍直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吕凤仙抬起手,在他额头上狠狠弹了一下。   “哦――”孙策大叫一声,又赶紧咬住拳头。   吕凤仙吹了吹手指,“先记过,再论功。说吧,你们到底去干了什么?”   孙策嘀咕:“那也不公平啊,为什么只打我,不打公瑾啊。”   吕凤仙眼睛一瞪:“当然是因为你傻乎乎凑过来了,你瞧公瑾多聪明。”   孙策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啊――”   他一心向着他,倒还错了不成?   吕凤仙突然捏住他的衣袖,从上面摘下一根草。   她好气又好笑:“你们两个去钻谁家的草垛了?”   “该不会……你们偷偷去查探黄巾贼的动向,这稻草是在潜伏的时候不小心粘上的?”   两人吃惊地看着她。   孙策拍掌道:“将军,神了!”   吕凤仙:“……”   她只是这么随口一猜,居然还猜对了?   她盯着孙策,孙策还在乐淘淘地鼓掌。   周瑜用膝盖在他背后顶了一下,他一个踉跄,刚要对周瑜发或,立刻注意到了吕凤仙的脸色。   她好像不是那么高兴。   孙策却腆着脸笑道:“我知道将军会罚我。”   吕凤仙抱着胳膊:“你竟然还知道?”   他趴在案几上,笑眯眯道:“可在惩罚我之前,至少也要让我把话说完啊。”   “你说,你说。”   孙策道:“我们趁着夜色埋伏在黄巾军不远处的山壁上,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行踪。我们却发现他们结营驻扎的地方有很多枯草,那些枯草极易燃烧,所以……”   他回头看了周瑜一眼。   周瑜道:“若要破黄巾军,当用火攻。”   孙策:“火烧连营之时,必是他们溃败之日。”   周瑜微笑,胸有成竹道:“而且,瑜夜观星象,发现明日晚将有一场大风,风助火势,正是最好的时机。”   不知道为什么,吕凤仙的脑海里突然闪出“火烧赤壁”几个字。   吕凤仙拍案:“好,此计若成,当记你们两个一功。”   “是,将军!”   两个人精神振奋,即便一夜未睡,也一点都不困。   吕凤仙将两人哄去睡觉,又找了荀荀攸二人商量对具体事项。   ……   翌日,夜晚。   吕凤仙命人带着干草和火石,绕到上风口去纵火。   火刚一点着,“呼啦”一下,风就吹了过来,连带着火星一同吹向了敌营。   火星溅上营帐,点燃营地上的干草,“腾”的一下全都烧了起来。   因为黄巾军人多,营帐又太密,这一着起火来,一个挨着一个,谁都别想跑。   吕凤仙手执方天画戟,朝头顶明月一指,方天画戟划过一道惊艳的弧度。   “杀啊!”   她直接待带人去追击那些从营帐里逃出来的士兵。   还没等她好好收拾这帮残兵,对面却突然出现一伙人马,他们打着红旗而来。   这伙人马六头之人上前,大吼道:“曹孟德在此,斩你等黄巾贼子。”   说罢,他便带着人马冲了过来。   原来竟是曹操,他是如何来的?   吕凤仙命士兵围在外围,替他护场子,任由他在这些残军中杀了几个来回。   等曹操杀性尽了,才命人打扫战场,他则牵着缰绳,前来见她。   一轮明月下,唯有她一人一马立在山坡上。   她背后即是明月,整个人好像镶嵌在其中。   曹操仰头看她,无奈一笑,朝她招了招手。   吕凤仙也招手,示意他上来。   他立刻勒住缰绳,纵马冲上山坡。   他同她一起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火烧连营,看着近处的惨烈战场。   吕凤仙:“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曹操转头看她。   吕凤仙轻声道:“哀民生之多艰,黄巾军中有不少人只是祖祖辈辈拿着锄头耕地的农民,如今却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你说这是说的错?”   曹操:“上下的错皆有,不过,最大的错应该是君王。”   “朝有昏君,如何不亡?”   吕凤仙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笑道:“你还真是胆子大,什么都敢说。”   曹操笑了:“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也只有在你面前,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这些了。”   他捏着拳头,发自肺腑道:“若是杀了皇帝,就能让天下恢复正常的话,我宁愿效仿春秋战国的那些刺客。”   吕凤仙好好打量了他一顿。   真没想到你曹阿瞒居然有这么一股烈性,简直敢想敢干啊。   吕凤仙摇头:“朝中大事被十常侍把持,即便死了一个皇帝,只会让他们开心地拥护下一个皇帝傀儡。”   哎嘿,这下一个皇帝说不定还会跟她有些关系。   吕凤仙赶紧摇了摇脑袋,问曹操:“你怎么会在此处?”   作者有话要说:三国演义时间线开始~ 第100章   火光映红了天际。   曹操望了望远处的火光,又看向身边的人道:“我拜为骑都尉,又听说你引兵对抗黄巾,便带了五千兵马前来相助。”   “到这里来才发现你早已将他们打溃败,我也只对付了几个残兵而已。”   吕凤仙朗声一笑:“孟德你有此心便足矣。”   “适才见孟德在阵中十分勇猛,让布眼前一亮。”   曹操被她夸得心情极好。   “事不宜迟,还是尽早赶上去,抓到张宝和张梁二人,这样才好向陛下请首功。”   两人商议后,重新带起兵马,追击溃逃的黄巾军。   曹操与吕凤仙并肩同行,偶一回眸,见吕凤仙另一旁跟着两个英俊少年。   他开口道:“多日未见,凤仙身旁又有了新人?”   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可吕凤仙并未往深处想。   她哈哈一笑,打趣道:“可我尤爱旧人,旧衣服穿起来舒服,旧人用起来顺手。”   曹操……美滋滋。   以他跟吕凤仙的交情,甚至已经超越了旧人的范畴。   一旁的周瑜望了曹操一眼,上前道:“将军,张宝、张梁二人在此吃了亏,必去寻张角去了。”   吕凤仙展开地图一看,立刻划定一条路线,命士兵披星戴月追去。   还未出颍川,在路上就碰到了另外一小撮人马。   夜间行路,看不清楚,吕凤仙即刻命人提高注意力,准备随时出击。   孙策朗声问:“你们是何人手下?”   一个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   “我乃刘备刘玄德,特助将军破黄巾贼。”   刘备?   吕凤仙冷笑一声。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曹操听到吕凤仙的笑声,扭头看她,低声问:“凤仙,你跟他有旧?”   吕凤仙笑道:“啊,当然有旧了,此人酒后胡言乱语,差点害得我损失了一员心腹。”   哦豁。   曹操笑了笑:“谁人竟能有此能耐,倒是让操好奇的很。”   吕凤仙微笑:“你会对他印象深刻的。”   “我曾掐指一算,在未来,他让你损失不少,还让……”   吕凤仙又看了一眼孙策和周瑜的方向:“……还让某些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曹操、孙策、周瑜:嗯?嗯?嗯?   曹□□朗一笑:“我竟不知凤仙何时学了卜算一道。”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听吕布言,你就等着吃亏在眼前吧。”   等你做了人家“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背景板,你就知道你有多惨了,以后每提到一次,你就被鞭尸一次。   曹操实在不太理解她眼中那股同情的意味。   ……   话分两头。   刘备带着关羽和张飞前往颍川破黄巾,一路上眼皮都跳的厉害。   颍川这个地方实在跟他犯忌,可他为了立下功劳,挣个一官半职,又不得不这样做。   关羽和张飞倒是不明白他这种犹豫从何而来。   三人带着乡勇披星戴月,很快便赶到了颍川,可还没等他们大展拳脚,就迎面撞上一队整装军队,天色暗又看不清旗子上是谁的标志,刘备只得扬声询问。   询问完后,他的眼皮跳的更加厉害了。   他私下嘀咕:“感觉不妙,咱们还是先撤为好,毕竟对方军队人数比我们多。”   张飞大着嗓门儿嚷嚷:“哥哥,跑什么啊,对面的好像不是黄巾!”   刘备赶紧道:“你小声点,小声点!”   关羽道:“你看后面是不是有火光,地上还有血迹和一些黄巾,恐怕是黄巾军溃败先从这里经过,后面的是追击他们的军队吧?咱们可以跟他们合流,不知道带领军队的将军是谁?”   张飞大声道:“听说吕将军很厉害?”   刘备:“呃……”   张飞:“哥哥,你为什么每次提到吕将军都这副表情?”   还没等刘备决定怎么做,就见两个小将飞奔而来。   看着这两个人,刘备眼前一亮。   自古英雄出少年,瞧这两位少年雄姿英发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必定不同凡响。   “不知二位将军是……”刘备拱了拱手,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来。   周瑜笑了笑:“我家将军邀请你和你的两位兄弟前去一会。”   刘备的眼皮跳的更加剧烈了。   他仍笑着问:“不知道两位两军如何称呼?”   周瑜摆了摆手:“我们是将军帐下亲兵,名姓不足道也,您还是赶紧跟我们过去吧。”   关羽和张飞都看向刘备,等待他的回答。   刘备思量:“不知道是哪位将军在此?”   孙策抱着胳膊,在一旁虎视眈眈,“当然是豫州刺史、无上将军吕布吕奉先吕将军了。”   刘备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看见对面那么多士兵,他只得笑嘻嘻,硬着头皮带着张飞和关羽二人过去了。   张飞还乐颠颠道:“我早就想要见一见这位女中豪杰了。”   关羽捋了捋胡子,开口道:“听说吕将军武艺极高,若是能较量一番就好了。”   刘备提醒道:“这位吕将军不喜别人唤她女子,她一直认为自己是男人,你们可别说错了,得罪了她。”   张飞:“晓得了,哥哥,你就放心好了!”   刘备:“……”   放心个鬼啊,你哥哥我早就得罪她了好嘛!   三人骑着马来到吕凤仙面前。   刘备只看了吕凤仙一眼,立刻望向她身旁的那位汉子。   曹操也对这位有些好奇。   两人的视线不免撞到一块去了。   曹操一愣,笑着点头道:“刘备刘玄德?操早已听闻你的大名。”   刘备条件反射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微笑着点头:“没错,玄德,是我将你介绍给孟德的。”   刘备:“……”   他哈哈一笑,露出温和宽厚的神情,“多谢将军为备引荐,昔日在颍川学院也多蒙将军照顾。”   吕凤仙叹了口气:“可惜玄德你不告而别,倒是令我思念良久。”   刘备……简直要笑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抬手拭泪,感伤道:“备当时有急事在身,才不得不离开,备也时时刻刻念着将军。”   吕凤仙:“……”   瞧把你能耐的!   两人假模假样唏嘘一番。   吕凤仙的目光立刻瞧向刘备身旁两人。   她这次叫刘备过来,还跟他好声好气说话,就是为了见这刘关张三人。   来来来,让我好好瞅瞅,你们三个是如何三英战吕布的?   张飞和关羽见她望来,便一拱手,通报了姓名。   刘备却在此时发现疑点:“将军方才让亲兵叫我兄弟三人前来,莫非将军早已知晓我兄弟三人?”   吕凤仙笑道:“玄德你与云长、翼德在刘太守处的英勇事迹,我亦有所耳闻。”   张飞一乐:“想不到吕将军竟会注意到这些。”   吕凤仙微笑:“可能我比较在意这些事情吧,毕竟,英雄都是起于微末时,我只怕手底下的人才不够多,唯恐漏掉一个有才能的人。”   关羽点头:“将军确实不一般。”   吕凤仙哈哈一笑,“依布所见,云长与翼德亦是英雄人物,今日得见也算是幸事。”   张飞大笑道:“将军您太夸奖了!”   关羽捋了捋胡须,神色也有些愉悦。   刘备:“……”   他好心累,就好像刚斗了一个回合,他的两员大将就被吕凤仙的甜言蜜语给俘虏了。   这也难怪,谁让她是吕凤仙呢?   现在天下,谁人有她风头更盛?谁人有她名声更好?   更何况,吕凤仙的慧眼识才的故事连街角巷尾的儿童都知道,无论文士还是武将,都希望能被吕凤仙鉴别一番自己的才能,就好像被她念叨一句,就能身价倍增似的。   她简直就像是个天然吸引人才的怪物,甭管什么样的人才,但凡她想要得到,她就能得到,而且,无论那个人才是什么性子,吕凤仙都能找到非常好的方式与之和睦共处――   她手底下有负俗之讥的谋士,也有一言一行遵守礼法的谋士;她手底下有出身名门的将军,也有水匪、杀人后的亡命之徒。   她能收拢他们,还让他们和睦共处,着实厉害了。   吕凤仙笑着对刘备道:“玄德,你为何会在此处?”   刘备:“来助将军平乱黄巾。”   看看自己身后的几号人,再看看吕凤仙身后的几万大军,他都有些说不出口。   吕凤仙笑了笑:“朝廷正是需要玄德你这种人才啊,不过,这里的黄巾军都已经溃逃,估计是逃向张角所在,不如你去卢植那里,帮助他如何?”   刘备脸色一僵。   他能说,他就是被卢植差使过来的吗?   吕凤仙仿佛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她盈盈一笑:“要不,你与我同行如何?正好我也要追击向张角所在。”   看着他的笑容,刘备头皮发麻。   他心中有愧,唯恐吕凤仙秋后算账,真不想与她同行。   曹操看着两人,颇觉有趣。   “这提议好,不如我们一同上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让吕凤仙带着曹操和刘备去白门楼一日游去。   吕凤仙:你们还记得你们杀我之处吗?   曹操、刘备:喵喵喵?   说起来,吕布的年纪应该要大于关羽。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KOUSHA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刘备面对这盛情邀请,想要找借口拒绝,他没忘记自己得罪过吕凤仙的事儿。   然而,还没等他酝酿好言辞,张飞立刻爽快应道:“好好好,刚好一路同行,是吧,哥哥?”   他看向关羽。   关羽红着脸……废话,他脸什么时候不红了,他摸了一把胡须,点了点头。   两人见刘备迟迟不说话,便都看向他,一脸期待。   刘备:“……”   他是有苦说不出。   他拱了拱手,苦哈哈道:“那就叨扰将军了。”   吕凤仙哈哈一笑;“无妨,无妨。”   虽然是跟吕凤仙一同上路,刘备还是很有眼色地没有凑到吕凤仙跟前,而是跟吕凤仙身旁这位一看就是一位英雄的汉子说话。   刘备有时候真心羡慕吕凤仙,手底下永远不缺人用。   就在刘备跟曹操聊天,两人有来有往,不动声色地打探彼此深浅的时候,吕凤仙将关羽和张飞迎到自己身侧。   她左看看,右看看。   左边的张飞张翼德,虽然声如洪钟,可肤色却挺白的,眼睛也大大的,看上去特别精神。   右边的关羽关云长,留了一把漂亮的胡须,却生了一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脸上还总是晕着宛若酒醉酡红,若是没有这一把胡子,那张脸也是个美人。   吕凤仙先与他们聊了聊他们的武器,还接过来使了几下,夸赞二人膂力。   张飞被她夸的脸颊红扑扑了,更不用提原本就脸红的关羽了。   吕凤仙赞赏道:“二位都是英雄好汉,只可惜埋没乡野,若是两位愿意的话,可愿同布一道南征北战?虽然军旅日子是苦了些,但好男儿志在四方,功在沙场,如何?”   虽然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奇怪,但确确实实说进了两人的心坎上。   两人若是不存着一番建功立业的心,也不可能揭了招军榜,跟着刘备东跑西走。   吕凤仙的话也算是为二人提供了另一条路子。   能有吕凤仙为他们搭建青云梯,这路应该会更加顺利。   刘备刚跟曹操虚以委蛇一番,一扭头,就见自己的两个弟弟被吕凤仙给泡走……呸,哄走了。   他生怕他们两个中了吕凤仙的**计,忙扬声道:“我两位弟弟都是乡野之人,承蒙将军厚爱,我们兄弟三人已经结拜为兄弟,势要同生共死,共同进退。”   吕凤仙:“原来是这样啊。”   她含笑,视线从三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在刘备身上。   刘备顿时头皮发麻。   多日不见,吕凤仙的威势越来越盛了。   吕凤仙开口道:“玄德也曾是颍川书院一员,一日是我书院人,便一辈子都是。”   她温柔一笑,神情十分宽厚:“我的手底下,一直留有玄德你的位置。”   啊!   这怎么可能!   刘备完全不信她的话。   吕凤仙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他的心事。   她笑眯眯道:“我一直关注着玄德,只是玄德你不知道而已。”   她叹息一声:“当初已经错过一次了,希望这次,你我不会再次错过。”   她到底什么意思?   刘备完全看不透吕凤仙的心,但是她的话却将他整个人架在火上烧。   张飞和关羽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现在根本别无选择。   刘备蜷缩了一下肩膀,温声道:“都是备的过错,今后,备定然在将军麾下效力。”   吕凤仙勾起嘴角,抬手用力拍了拍刘备的肩膀。   刘备只得保持微笑。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且看吕凤仙要如何下刀了。   ……   几人续完旧,便抓紧时间赶路。   吕凤仙的军队军纪严明,说是抓紧时间赶路,人人都不会懈怠片刻。   终于,在一座山前,追上了张宝所在的黄巾军。   孙策登高一望,回来道:“只有张宝,没有张梁,估计他们二人是分头逃了,而且,这张宝居然也不再逃,反而是在此处摆上了祭台,披发舞剑,还狂撒黄纸,不知道是在搞什么鬼。”   曹操:“也许真是在搞鬼。”   吕凤仙调侃地瞥了他一眼。   曹操一下子噎住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吕凤仙给了他一个男人都懂的微笑。   曹操:“……”   不,你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阻止自己揍她一顿,缓缓道:“据说,张角张宝和张梁三兄弟都会妖术,还时常会在战场上施展妖术迷惑敌人,要小心。”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的祭台上便开始冒出层层黑雾。   吕凤仙定睛瞧了一会儿,吩咐道:“命士兵退后。”   孙策和周瑜立刻吩咐下去。   军队退后了,吕凤仙却未退。   她身旁的人都劝她回去。   吕凤仙笑道:“怕什么,他有他的妖术,我也有我的神力,天生我吕凤仙,就是来制服这等妖人的。”   刘备想要先行回营,却发现大家都跟着吕凤仙留在这里,他也不好一个人先离开。   “将军,此时并非是倔强的时候。”   吕凤仙瞟了刘备一眼,笑道:“你怎知是我倔强,而非是自信呢?”   她抡起方天画戟,朗声道:“你们退后,且让我去一试究竟!”   说着,她就骑着赤兔马,手执方天画戟,冲进了黑雾中。   刘备一拍大腿:“唉,这可怎么办好啊,将军实在是太过偏激了。”   张飞大大咧咧嚷嚷:“可她比我们大多男子都要胆色过人。”   关羽点头:“她不派斥候,而是自己前往,也是爱惜手下士兵的性命,实在是个好将军。”   刘备:“……”   拉倒吧,你们可别替她脑补了!   不过……   刘备的心思活泛起来,若是吕凤仙在此地出了意外,那这支军队会有谁领导呢?   刘备下意识看向曹操,却发现曹操也正端详着他。   他笑了笑,却见曹操的目光掠过他看向了他的身后。   刘备回眸,见之前一直跟在吕凤仙身旁的两个少年一震缰绳,也冲进了黑雾中。   刘备抱着惜才之心,忙道:“回来!此黑雾太过凶险!”   两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语,齐齐冲进了浓雾里。   刘备叹息一声:“这可怎么是好!他们还真是忠心耿耿,吕将军能有这样两名亲卫也是福气。”   曹操笑道:“玄德,应该说他们能给凤仙当亲卫,才是他们的福气。”   他拍了拍刘备的肩膀:“你放心吧,吕凤仙一定会平安无事,也会护好他们二人的。”   刘备失笑:“看来吕将军是真得了孟德的心,你一心向着吕将军啊。”   曹操摸了摸鼻子,莞尔一笑,爽快道:“好吧,可能真是这样,可谁让她三擒三纵,赢得了我的心呢?”   “能让我曹孟德俯首甘拜的人……天下间也唯有她吕凤仙了。”   他咧嘴一笑,充满了爽朗的魅力,“你说,我不信她又能信谁呢?”   刘备简直瞠目结舌。   曹操笑道:“天下英雄,唯有我和凤仙而已。”   刘备:“……”   他这话还真是令人徒生不快啊。   刘备未表露出来,还是好脾气地笑了笑。   “人人皆爱吕凤仙,孟德,苦矣。”   曹操:“若玄德你以为我对凤仙只有君子之思,那可错了,我在对她有心思之前,我先敬重她这个人。”   “好好看一看她吧,吕凤仙会是一个人让你移不开视线的存在。”   刘备:“……”   那是因为你疯了!   吕凤仙这样的女人虽然厉害,但毫不贤淑,更会时时让人脊背发凉,还移不开视线?我恨不得躲着她走!   刘备对曹操的说法嗤之以鼻,却没有说出口。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吕凤仙一马当先,一头闯进了黑雾中。   然后,她便站在了一处亭子里,怀里还搂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子。   吕凤仙:喵喵喵?   等等!等会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的赤兔马呢?她的方天画戟呢?甚至连她的盔甲都不见了啊!   吕凤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东西,连身上的衣服也跟她进黑雾前穿的不一样了。   一键换装嘛?   “将军在找什么?”她怀中的女子柔柔地开口。   吕凤仙此时还不忘安抚怀中女子:“你勿怕,不知道你为何误入战场,但我会好好护你周全的。”   女子小声道:“可是,我好怕,我的夫君……”   等等!你有夫君?!那你还趴在我怀里?   吕凤仙赶紧松开手,却见这名女子突然抬头道:“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哈?!   吕凤仙抬头一看,只见孙坚怒火滔天,一刀就向他砍了过来。   吕凤仙侧身护住那名女子,想要生生受了这一刀。   虽然她啥也没做,但毕竟方才与女子太过亲密了,不过,孙文台啥时又有一个夫人了?她一定要偷偷告诉吴夫人去。   一刀砍在她的后背,她刚觉得痛,下一刻,天地倒悬,她就躺在了一张床榻上,怀里仍旧有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子。   吕凤仙这把可学乖了,连忙抽回手。   女子:“将军?”   吕凤仙举着手,无奈道:“这位夫人,你是……”   话音还未落,曹操便带着宝剑冲了进来,怒道:“你我结拜为兄弟,你却如此待我!”   说着,她就又生生受了一剑。   这是啥子妖术嘛!   哦,专门演我是如何被人捉奸挨揍的吗?   正如吕凤仙吐槽,她确实一直在不停的上演各种被人捉奸的场面,捉奸人的脸不断变化几乎把她身旁的谋士、武将的脸全都轮了个遍,甚至连刘备等人都有。   怎么?如今绿帽子不值钱了?   还是说,他发不出饷钱了,开始用绿帽子给她的谋士武将们抵债了啊?   吕凤仙已经彻底放弃,任由这些苦主来砍他了。   现在,她只有一个愿望――   捉住张宝,揍他娘个三天三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圆圈圈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这边捉奸者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吕凤仙终于等的不耐烦了。   究竟要怎么从这妖术中出去啊。   见到戏志才这病秧子都来捉奸的时候,吕凤仙彻底忍不住了,她一脚踹开他手里的刀,嘲笑道:“你居然提得动刀了,真不赖!”   戏志才捂着胸口,气得直喘:“金莲,你就这么看着吗?金莲!”   啥玩意?   戏志才啥时有个相好叫金莲了?   你以为你在演《水浒传》吗?   床那边响起女子嘤嘤哭泣声:“大郎,我对不起你,官人,我也对不起你。”   然后,下一刻他就被这女的从背后捅了肾。   合着她就总是要被捅是不是啊?   吕凤仙不耐烦道:“究竟有完没完了,你就只能使出这些下三滥手段了是不是?”   “有本事就跟老子真刀真枪地来一场,要不然你就别当男人了!”   也许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这方幻境中响起一个声音――   “吕布,你怕了吧?哈哈,实话告诉你,这个幻境就是要让你看到你最怕的景象!”   吕凤仙脸色一变:“……”   啥玩意?   我最怕?   难道我最怕绿了别人。   吕凤仙激动道:“放屁!”   要怕也是怕别人绿她,哪有怕她绿别人的道理!   ……不,不对,差点被带到沟里去了。   她吕凤仙是个好汉子,怎么可能会去破坏别人家庭呢?   吕凤仙嗤笑道:“你就弄些小孩子的障眼法糊弄人吧,实话告诉你,你所演的这些都不是我怕的!”   “什么天公将军,地公将军,既然你叫张宝,我看你就是个狗宝将军。”   张宝被她这一番话挤兑地难堪:“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吕凤仙!别人都忍着你的毛病,不肯告诉你,你也自欺欺人惯了,我今儿个就要让你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妖怪!”   吕凤仙抱着胳膊,就是一声冷笑:“实不相瞒,你爷爷我活到今天就还没有怕过什么,有种你就放马过来好了!”   这女的骂战的功夫简直比那些男的还要毒!   张宝:“你就是个女的!偏偏以为自己是男的,假凤虚凰,呸!”   吕凤仙老闲在在抠了抠耳朵,又弹了弹指甲:“啧,就这点本事啊?打仗的本事不行,骂战的功夫也不利索啊。”   从她上战场以来,就不知道被多少人骂过了,怎么难听怎么骂,她早已经听习惯了,就他这点骂人的本事简直犯不着她动怒。   吕凤仙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帅气邪魅的笑容,她两手掐着腰,毫不避讳道:“说老子是女的?那你拿出来比比,老子能直接把你干地合不拢腿。”   张宝:“……”   这还真的是女人吗?   简直……   他气吼吼:“你……无耻!”   吕凤仙抹了抹鼻子:“多谢夸奖,一般都是小娘子们这样对我撒娇的,没想到你也是这样,实话说,你不是张角的弟弟,你是张角的妹妹吧!”   张宝:“……”   他简直气炸了好嘛!   “你!你给我等着!”他气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也没让吕凤仙好过,这处幻境突然一阵飞沙走石,黑雾弥漫。   这阵风实在是有点大,把吕凤仙吹得东倒西歪。   她却不服输地对着天空嚷嚷:“张宝小娘子,你怕是只有这一招了是不是啊?有本事给爷爷来点更猛的!”   然后,更猛的就来了。   待吕凤仙重新站稳,发现自己还是在一座亭子里,好像跟孙坚前来捉奸的那个亭子挺像的。   她走出亭子,往上面一瞧,发现亭子上写着――“凤仪亭”。   行啊,这个幻境还做的挺逼真。   不过,她的身高是不是不太对劲儿?   吕凤仙低头看了看,却发现自己穿了一身粉色的裙子。   呃……嗯……唔……   她居然穿了女装!   吕凤仙赶紧趴在亭子外的栏杆上,探头看向水面,水中倒映着一个美人的影子。   唇不点若牡丹芍药,眉不画如青峦翠波。   吕凤仙春心萌动。   这姑娘着实貌美,若是能当我夫人……等等!我看的不是我自己的影子吗?   她惊讶地捂着自己的脸,仔细摸了摸。   这是自己的脸吗?   她就从未涂脂抹粉过,从不知自己装扮后会变成这样一番模样。   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比量了一下子自己现在的身高。   这已然是个女娇娥的模样。   吕凤仙冷笑:“这就是你所谓的攻击?”   切,这有什么!   下一刻,她就感觉有人在朝她靠近。   吕凤仙立刻警觉回头,只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朝他奔来,那男子身材威武高大,头戴金冠,相貌英俊,正是另一个吕布的模样。   吕凤仙的警惕没有放下。   只见这吕布两三步来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神情让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吕凤仙很想问问他,大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位吕布,却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口呼“貂蝉”,就把她搂进了怀中。   谁叫貂蝉啊!   吕凤仙抬脚就踹,可刚刚抬起脚,她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身体不对劲儿。   等踹在吕布身上,吕布纹丝未动的时候,吕凤仙明了,她的天生神力都不见了。   呵,还真是……以为这就能吓到她了吗?   那个吕布还抱着她絮叨:“你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呢,我们两个的事情……也不至于你要去寻死啊!”   吕凤仙翻了个白眼儿,“大兄弟,放开我。”   吕布还在絮叨:“貂蝉,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即便……即便要反抗义父,我也会跟你在一起的。”   “貂蝉……”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扶着吕凤仙的脸甚至还想要做点什么的样子。   吕凤仙直接提起膝盖,用力一顶。   “喔――”   吕布面色惨白,踉跄着退后一步。   “啧。”吕凤仙歪着头微笑。   没有力气又怎么样?身为男人最懂得男人的弱点了,如果说那个生了病的身体到底有那点好的话,恐怕也只有这一点了――她完全不受男人们的普遍弱点困扰!   吕布被她的突然袭击顶的难受不已。   吕凤仙却探头看了看去,还有心思问吕布:“你是吕布吕奉先?那我又是谁?现在在哪里?”   见他久久不答话,吕凤仙不耐烦道:“行了,就不能忍着点嘛,亏你还是吕布呢。”   吕布:“……”   我是叫吕布,可我不叫铝□□啊!   他没好气道:“貂蝉,你到底怎么了?你可是怪我?怪我也不能……”   “哦。”   吕凤仙看着远处一个影子,眯了眯眼睛。   这身影也有些熟悉啊。   她对吕布道:“这里……是董卓住所?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口中的义父该不会是指他吧?”   哇哦。   吕凤仙不可置信:“你就这么缺爱吗?怎么随便什么人都能当你爸爸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兰荇德莹 30瓶;没啥大不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她话音刚落,吕布的脸就黑了下来。   吕凤仙微笑看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吕布:“……”   他奇怪地打量着吕凤仙:“貂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怎么感觉不像你了?”   吕凤仙微笑:“因为我现在好生气,准备放飞自我了。”   吕布走了过来,大掌捂住她的脸:“貂蝉,你还是气我是不是?”   吕凤仙冲着他挑眉:“大哥,我看刚刚那一下是不是还没让你清醒过来?”   吕布感觉自己又开始疼了。   还没等他搞清楚他的美人貂蝉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时候,背后就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吕奉先!”   吕布惊慌回头。   吕凤仙“哈”了一声望了过去。   大步走来,一脸怒气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董卓。   吕布仓皇道:“貂蝉,有空再与你说,我先行一步了。”   说罢,他连放在亭子旁边的方天画戟都来不及拿,就匆匆忙忙翻过栏杆,逃了。   吕凤仙:“……”   真特么给“吕布”这个名字丢人。   董卓穿着一身不易行动的锦绣衣衫,见吕布像是兔子一样跑的飞快,他直接撸起袖子,拿起了一旁的方天画戟,追着吕布要打。   可他的衣服太过繁琐,跑起来磕磕绊绊,眼看着就要把吕布追丢,气急攻心,立刻举起方天画戟,直接朝吕布投掷过去。   吕布腰身一扭,躲过了这一击。   他虽然躲过了这一击,却不小心扯到了刚刚被吕凤仙攻击的地方。   瞬间,他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可再不跑就要被义父索命了!   吕布只得捂着伤处,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跑,就像是一只蹦蹦跳跳的肌肉兔子。   吕凤仙坐在栏杆上看两人演着这一出戏,恨不得掏出瓜果慢慢看。   董卓没追上吕布,气得直跺脚,把自己繁琐的衣摆还踩了好几脚。   他拾起方天画戟,扭头朝凤仪亭杀气腾腾走来。   哦豁,这是追人没追上,打算拿自己开刀了吗?   吕凤仙倒也不怵,简单扫了一眼地形,就抱着胳膊等待董卓到来。   董卓恶狠狠盯着她:“说,你与吕布究竟是何关系!”   “你是在背着我与吕布私通吗?”   吕凤仙皱了皱眉。   他的眼神真是让她不喜,就好像她是他的什么私有物一样。   吕凤仙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脚。   在董卓看来,她这副不答话的态度就是心虚。   他抬起方天画戟,指向了吕凤仙。   吕凤仙用这武器杀敌无数,今儿个还是第一次自己被这柄武器指着。   真让人火大。   吕凤仙浅浅一笑,温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之前在这里看湖水……”   她说着,就态度自然地走到亭子边的一处缺口,演示了一下自己那时候的动作。   “我看到水里好像有一块碑,正想要仔细看清楚,吕布他就闯了进来。”   美人与江山,男人果然更在意的是后者。   董卓一愣,出口道:“碑?什么碑?”   吕凤仙扬唇一笑:“碑上写着――黄天已死,董氏当立,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的旨意。”   董卓一听,整个人惊喜地腮帮子都要上天了。   “真的吗?在哪里?”   他说着就要挤开吕凤仙,走到湖边看。   吕凤仙摇摇晃晃,“这里太挤了,我先过去,让您过来,不过,将军这武器就别拿了,太占地方了。”   说的也是。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董卓也顾不得吕凤仙同吕布的事情了。   他扔开方天画戟,快步走上前,弯下腰,凑到水面上看。   还没等他看到什么,屁股就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气踹飞,一头栽进了湖里。   “噗通”一声,硕大的水花溅起,湿透了亭子边的地面。   吕凤仙正用双手握着凤仪亭上的雕花装饰,像荡秋千一样,用全身的力气才把董卓踹下湖里。   见计划成功,她松开手,掉了下来。   吕凤仙笑着拍了拍手,又将一旁的方天画戟踹了过来。   想不到原本她耍的十分灵活的武器,如今却连举都举不起来了。   不过,她也有别的办法。   董卓好不容易从湖中浮起来,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他居然被自己的小妾踹了下来。   莫非她跟吕布策划好了,要谋害他的性命?   越想越是心惊。   董卓刚从水面探头,就有什么东西又把他重重拍了下去。   那东西分量不轻,拍的他眼前一黑,又开始喝池塘里的水了。   “咕噜――咕噜――”   好不容易喝足了水,再次钻上来,他也看明白了那是什么,那居然是方天画戟!   貂蝉这女的好狠毒啊!   她居然将方天画戟横在凤仪亭外,自己踩着另外一端,一看到他浮上来,她就跳起来,让方天画戟另外一边像是跷跷板一样照着水面重重拍下去。   “住……住手!咕噜咕噜――”   董卓拼命挣扎,本来身上的衣服就笨重,又被貂蝉如此戏弄,他的体力渐渐在湖水中流逝。   他努力挣扎道:“貂蝉!貂蝉!我之前与你玩笑呢,不是真要对你问罪!”   吕凤仙听了这话,居然笑了一声。   董卓一阵咬牙切齿,却还是不得不哄她:“貂蝉,我知道你这样做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实话说,是不是吕布哄骗你!你一向是个乖孩子,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吕凤仙哈哈大笑,“那你就猜错了,董仲颖啊董仲颖,我做这种事没有别人指使,全凭我自愿,因为我想要你明白一件事!”   董卓:“……什么事?”   吕凤仙将掉落下来的发丝抿到耳后,即便身份转变,她的气度和性子却没变。   她的绣鞋踩着方天画戟,得意洋洋道:“就是……你爸爸我永远是你爸爸!想占我便宜?没门!”   董卓:“……”   “你再敢用那副眼神盯着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沾酒吃了!”   “喂!董胖子,听明白没有。”   董卓一脸黑漆漆:“貂蝉,你吃错药了吧?”   吕凤仙叹了口气:“好吧,我确实是被人指使,但是指使我的人不是吕布。”   董卓半边脸藏在水面下,警惕地盯着岸边的她。   吕凤仙温声道:“你上来,我跟你说,指使我的人是……”   董卓还是慢慢浮了起来,露出了整个脑袋。   吕凤仙却双手一挥,往旁边一跳,失去重力的方天画戟一歪,直接冲着他的脑袋秃噜了过去。   吕凤仙笑容张扬又得意:“指使我的人就是你爸爸我呀!”   董卓:“草……咕噜――咕噜――”   吕凤仙捋了捋头发,仰头道:“喂,狗宝!这就是你给我精心准备的大礼吗?”   张宝:“……”   妈蛋,此女子竟恐怖如斯。   张宝硬着头皮放狠话:“你、你会后悔的!”   他话音一落,吕凤仙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她居然双臂被缚,被一伙士兵推着来到一座白色的城楼上。   白门楼这三个字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还未及细想,一伙士兵就推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将军与她擦肩而过。   那将军赫然就是吕布!   吕凤仙无奈了。   还能不能好了啊,亏得你还是吕布,居然就这么被人抓了!   吕布一边被人推着走,一边扭头大喊:“刘大耳朵!无耻小人!言而无信!我吕布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吕凤仙在他经过时,突然一身腿,绊了他一下。   吕布一个踉跄,顿时跪在了她的面前。   “你!”   吕布气急败坏地抬头,就见貂蝉正俏生生立在他的面前。   他虎目含泪,悲切道:“貂蝉!貂蝉!”   “是我吕布对不住你,让你被囚……”   话未说完,吕凤仙提膝就朝他的脸颊撞了过去。   吕布一个踉跄,懵了。   吕凤仙无奈道:“大哥,行了啊,哭一会儿就算了哈,你以为你号丧呢?你爸爸我还没死呢!”   吕布瞪着眼睛,徐徐道:“……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皇、四川泡菜炒鸡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猫皇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貂蝉?貂蝉你肿么了?”   吕布被她这一膝盖撞击顶的,脸颊肿了起来,口齿也不清了。   吕凤仙摇了摇头:“你可真给吕布丢人,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临到死前还死的这般小家子气。”   吕凤仙摇摇头:“也不知道狗宝到底安排这一出是在做什么?是来恶心我的吗?”   她在这里磨磨蹭蹭,她身后的士兵推了她一下。   “别废话了,快走。”   吕凤仙轻笑一声,“沦为阶下囚?还真是有趣的体验。”   即便她被五花大绑着,头发也是鬓发散乱,却迈着步子,不慌不忙地登上白门楼。   吕布诧异地回头看她,总感觉她似乎不太一样了。   吕凤仙被几个士兵带到白门楼上,见曹操和刘备二人正坐在一旁谈笑风生。   见她上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曹操直勾勾盯着吕凤仙,豪爽一笑:“这位便是施展了美人计,离间了董卓与吕布父子二人的貂蝉夫人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貂蝉娘子样貌出众,胆识过人,令曹心仪已久。”   他起身,板着脸道:“你们怎可这样对待貂蝉夫人?还不速速松绑!”   “是。”士兵赶紧为吕凤仙松绑。   吕凤仙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   现在开始装好人,未免也太晚了。   要想尊重她,何不早早吩咐下来――不许捆她,现在当着她的面倒是装起好人,想要她感激了。   吕凤仙揉了揉被捆的发麻的手臂,不发一言。   曹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刘备在一旁笑道:“我也久闻貂蝉之名,今日终于得以一见,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让你受惊了。”他露出温和宽厚的笑容,这笑容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可吕凤仙可知道他是个什么尿性。   吕凤仙哼了一声,嘟囔道:“还好是受惊,而非受精。”   再这样看着我,就把你们的眼睛通通挖出来!   “……”曹操和刘备以为自己是听差了。   曹操道:“貂蝉你既然离间董卓和吕布,也该知道吕布并非是良人。”   吕凤仙:“我倒是不知道曹孟德什么时候改叫曹良人了。”   曹操的心思被戳破,顿时被她的话噎住了。   刘备笑了笑:“貂蝉夫人。”   吕凤仙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拢了拢披散的头发,毫不客气道:“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都快掉我衣服里了。”   刘备:“……哈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   吕凤仙盘腿坐在席子上,单手压在大腿上,姿态豪放,神情逍遥。   曹操和刘备还从未见过这般女子。   吕凤仙挑眉:“说说吧,你们想把我怎么办?”   曹操得意道:“宝马配将军,美人自然要配英雄了,操自认为也是个英雄……”   吕凤仙冷笑一声:“你把谁比作马呢,个子不高,野心倒是挺大。”   曹操:“……”   刘备:“哈哈,貂蝉夫人定是方才受到了惊吓,这才咄咄逼人。”   吕凤仙:“到底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们咄咄逼人?哦,刚把吕布砍了,现在就迫不及待地争抢我了?”   她算是搞明白了,原来貂蝉是吕布的人,她现在扮演的对象就是吕布的妾室。   曹操淡淡道:“夫人也该有自知之明,你现在是操的俘虏。”   “操……”   吕凤仙点头:“行啊,既然你们都不要脸了,那我也不用客气了。”   说着,她就开始解衣带。   这大庭广众,周围还有士兵,还是在白门楼上,吕凤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简直让两人吓了一跳。   “貂蝉!”   “夫人!”   刘备和曹操二人慌张地按住她的手。   吕凤仙挑眉:“你们都不要脸了,还怕什么啊?”   “……”   那你也不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啊!   两人简直被吕凤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搞疯了!   明明按照套路来说,你不是应该抽泣两声,然后就委委屈屈应了嘛!   “咳,夫人先穿好衣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吕凤仙:“来,低头看看你们两个的手,再来说说你们是哪个意思?”   刘备和曹操低头一看,两人的手皆按在她的手背上。   被她这么一提醒,两人倒是察觉到手下肌肤触之温润滑腻,简直让人丢不开手。   “……”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因为大家都是男人啊!   吕凤仙一把掀开二人的手。   她站到一旁,问道:“看来二位是执意如此了?”   刘备笑了笑:“夫人……”   曹操抢先道:“乱世之中,能有一处安身立命就不错了,你还要什么?”   他见吕凤仙脸色铁青,不由得缓了缓语气,“我是真心佩服你当年所为,也是真心想要照顾你,更何况,我曹孟德也是赫赫有名之辈,配你足矣。”   “呸,要点脸可以吗?”   刘备见曹操脸色也阴沉下来,立刻努力笑道:“哈哈,貂蝉夫人果真有趣。”   吕凤仙抱着胳膊,感受着从城下吹来的带着血腥与尸体味道的凉风。   她算是明白狗宝的用意了,不就是想要用这些来羞辱她嘛,之前董卓吕布的事情上,没有完成,现在又落到曹操和刘备身上了。   还真是让人火大啊!   变矮又如何?变得没有力气又怎么样!我吕凤仙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依旧是吕凤仙!   敢日我吕凤仙,我就敢日天日地!   吕凤仙勾唇一笑,将脸颊旁碎发拂到耳后,“我明白了。”   “你们所说的,也不是不行。”   她本就生的花容月貌,美艳多娇,在战场寒风中偏偏又有一股飒爽英姿。   吕凤仙的视线扫过二人,“但是,你们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谁若回答出来了,我就愿跟随谁一生一世。”   啊呸!那是不可能的!   “好!”曹操豪爽应下,“你问吧。”   刘备也微微含笑。   吕凤仙指了指白门楼下,问道:“你们往城下看,你们看到了什么?”   嗯?这是什么问题?   刘备和曹操二人都移了过来,站在她两边,朝门楼下望去。   此时,已经夜幕低垂,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士兵正举着火把在打扫战场,火光映亮的地方是瘫软的尸体和变得暗沉的血液,间或反射的银白光亮是那些武器上的寒光。   风从战场上刮过,发出呜咽声响,吹着旗子与死人的衣服微微晃动。   吕凤仙看着他们:“你们看到了什么?”   刘备叹了口气:“战火无情,天下大乱是百姓的不幸啊。”   他抿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吕凤仙:“……”   说落泪就落泪,你简直就是戏精附体。   曹操道:“虽然尸体遍地,但是如果不牺牲一部分人,如何能让天下太平?”   “人的性命如同风中残烛,总有熄灭的一天,若我能在世时有所作为,那也足矣。”   刘备和曹操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吕凤仙,想知道自己的回答能否让她满意。   同时,他们也很好奇,貂蝉的答案是什么。   吕凤仙微微点头:“不错,你们都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然而,我的答案是……”   她抬起手臂,夹住两人的脖颈,猛地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白门楼。   刘备和曹操二人一惊,忙去抓城楼垛,可三个人的体重拴在了一起,吕凤仙又铁了心往下跳,另外两个也跟着坠了下去。   吕凤仙哈哈大笑一声,“我看到的就是我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   即便我现在什么也没有,想弄死你们也照样能弄死!   想要日我?想要折辱我?想要让我妥协?没门儿!   我就算只活一天,也要活出吕凤仙的模样来!   吕凤仙的烈性简直让幕后操纵的张宝都吓了一跳,可随即他又笑了出来,谁说幻境不是真的?   之前砍吕凤仙的幻境不给她造成伤害,就是为了麻痹她,在这个幻境里,她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哈哈,那他就是打败天下第一人的人了!   张宝不由得美滋滋起来。   ……   就在吕凤仙也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的时候,突然,天地间被一道金色亮光劈开了。   这道金光直直朝吕凤仙扑来,临到近前竟然变成了无数只青鸟,将吕凤仙托了起来。   吕凤仙生怕动弹一下就会从这些青鸟的身上滚落下去,便一动不动。   这些青鸟带着吕凤仙从天地间那一道被劈开的缺口出去了。   外面是一片黑雾笼罩的天地,吕凤仙身上的衣物也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她这才知晓,自己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相救。   待这些青鸟将她放到地上,吕凤仙朝着这些鸟儿拱手:“多谢相救,不知道救了在下的恩人是谁?吕布也好登门道谢。”   那些鸟儿呼扇着翅膀,突然一股脑儿地朝吕凤仙扑了过来。   吕凤仙也没恼,任由那些青鸟啄了几下她的衣服和头发。   她好笑道:“好鸟儿啊,你们是在给我暗示吗?可惜我看不懂,这可如何是好?”   过了片刻,那些鸟儿呼啦啦飞走了,在她的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然后,金光一现,这群青鸟变成了一位被对着她的青衣葛巾男子。   那位男子脚上穿着木屐,手里拿着木杖,有些纳闷儿道:“你怎么不生气呢?”   吕凤仙笑了笑:“恩人相救,布怎么会生气?”   男子转回身,面貌清湛,眼上却蒙着一条白纱,仿佛看不见。   吕凤仙没有多看他眼睛一眼,依旧朝他道谢。   “不知恩人姓名。”   男子微笑道:“在下左慈,道号乌角先生。”   吕凤仙拱手:“在下吕布,吕凤仙,多谢恩人相救,布必将报答。”   “你倒是知道自己掉下来会真的死掉。”   吕凤仙:“常在生死之间徘徊,便会对死亡有一种直觉。”   左慈笑了笑:“你忙碌了一场,也累了吧?来,我请你喝一杯酒。”   说着他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枣,递给吕凤仙。   吕凤仙纳闷接过。   左慈笑道:“将军请饮。”   吕凤仙在青枣上咬了一口,刚咬破皮,一股醇香的酒便涌进她的咽喉。   她不由得多喝了几口,直到她喝的满足,那枚青枣中的酒液还在往外流淌,流了她一手。   “这……”   左慈笑了笑:“区区把戏而已,将军不必介怀。”   说着,他拿回吕凤仙手中的青枣,轻轻一抖变成了一条白色方巾。   吕凤仙不忍这些美酒糟蹋,便动手自己舔了舔手指上的残酒。   左慈要递方巾的手一顿,自顾自将方巾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吕凤仙处理完残酒后,问左慈:“不知道先生能否帮布一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橙子皮 1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黑雾中,左慈笑得意味深长:“将军不必说,我已经明白将军的心意。”   吕凤仙“哎”了一声。   左慈将自己手里的长杖抖了抖,那杆长杖就直接变成了一个鱼竿。   他抖了抖前面的鱼钩,然后猛地一甩杆,将鱼线抛到黑雾深处。   吕凤仙蹙眉:“何必这么麻烦,先生只要指点我他所在,我自己去擒拿他便好。”   左慈微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将军不必亲自前往,且看我这一杆‘愿者上钩’。”   你以为你是姜子牙吗?   左慈仿佛听到了吕凤仙的腹诽,他朝吕凤仙遥遥一笑:“我非姜子牙,将军却未必做不了周文王。”   吕凤仙“噗嗤”一笑,“你这道士还真会说话。”   她一边看着左慈在黑雾中钓鱼,一边跟他唠了起来,“不知道先生有何本事?”   左慈笑了笑:“我精通占星术,变化之道,以及房中术。”   哎嘿?   吕凤仙打趣地看着他:“那先生能否帮我算一算,我的夫人在何处?”   话音刚落,她就想起了幻境中的一幕幕,脸色一僵,小声嘀咕:“该不会我夫人真的是我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吧?”   左慈被她的神情逗笑了,“若将军的姻缘真应在别人姻缘中又如何?”   吕凤仙叹了口气:“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我当然会放弃啊。”   “我有些怕让我的谋士武将们带绿帽子,还是我自己一个人过吧。”   吕凤仙温和一笑,睫毛垂下:“或许,我以后真的会深陷爱情不可自拔,从而做出一些错事,不过,我会尽量避免的,因为,我的每一个谋士、武将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弥足珍贵的。”   左慈摇了摇头:“那我可以告诉将军,将军的姻缘并非是那样的。”   吕凤仙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左慈抖了抖鱼竿,含笑道:“你的身上已经连了无数道红线,只是将军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啊!”   吕凤仙睁大了眼睛,随即笑了起来:“先生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近来一直在军营,南征北战的,看得最多的雌性动物就是母马了,哪里来的红线?”   左慈:“所以才说将军尚未发现。”   吕凤仙搓了搓手,兴奋,紧张,又期待。   “那那个人是谁啊?”   “是谁?”左慈饶有兴致地摇头,“将军错了,倾心于将军的不止一个人。”   啊!   吕凤仙笑得眉眼弯弯:“哎呀,终于有人见识到本将军的魅力了啊,不过,弱水三千,我也只取一瓢饮,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肯定不会辜负那个喜欢我的好姑娘的。”   左慈笑出了声。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那,那个被我忽略的暗恋者究竟是谁?我怎么能忽视掉这么珍重的心意呢?”   左慈:“可是你已经忽视过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个人的了。”   “……”   尴尬。   左慈笑眯眯道:“即便你如何说,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毕竟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如果你想要补偿他的话……”   吕凤仙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左慈缓缓道:“你不妨对你身边的人好一些,温柔一些,因为,你身边的人中不仅有爱慕你的人,还有跟爱慕你的人有关系的人。”   吕凤仙恍然大悟。   哦,她懂了,也就是说……她的真命天女是她某位谋士或者将军的亲人呗!   妥了,甭管是大舅哥,还是小舅子,她一定会努力维护好关系的。   见吕凤仙的思维又奔着奇怪的方向去了,左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也该收钩了。”   左慈往上一抬鱼竿,绳子绷紧,很快便从浓雾中拖出一个穿着道袍、披头散发的张宝。   吕凤仙摩拳擦掌恶狠狠道:“好小子,总算让我逮住你了!”   说罢,她就制住张宝,施以老拳。   张宝被打的连连哀嚎。   一张脸也肿成了青紫猪头。   吕凤仙扯下他的衣带,将他腿脚束缚在一起,然后扭头对左慈道:“先生能让这场黑雾散去吗?”   左慈傲然道:“这还不简单。”   他举起由鱼竿变回的长杖,像是翻绞湖水一般搅动了一下黑雾,周围的黑雾开始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散去。   左慈笑道:“将军,我也要先行一步了,你我自会再见。”   “将军切莫忘了,要温柔啊。”   说罢,他整个人往地里一钻,消失无踪了。   “先生……”   吕凤仙再抬起头,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走的真快,她本来好想要询问一下房中术问题呢,她也想给未来夫人幸福啊,可是她现在的模样……   她一扭头,看清远处的景象――   离她不远处便是她的大军,刘备曹操等人正在围观她把张宝压在地上揍。   “咳!”吕凤仙起身,又左右看了看,“伯符和公瑾呢?”   曹操抬手指了指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吕凤仙回头一看,孙策和周瑜二人正抱头痛哭。   “……”   好吧,好吧,知道你俩关系好。   吕凤仙命人将张宝带下去好好收押。   等她回归到大军,众人纷纷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她。   吕凤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你们在看什么?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   所有人都没答话。   吕凤仙的视线扫过曹操和刘备,两人神情一变。   吕凤仙笑眯眯地朝两人招了招手:“孟德,玄德,我有事找你们两个谈谈,来,过来。”   两人脸上竟然流露出相似的复杂神情。   刘备连忙拱手:“吕将军饶了我吧,备一向……”   张飞突然插嘴道:“大哥,怕什么,喜欢就说出来啊,刚刚的幻境我们可全都看到了大哥对将军唔……”   刘备赶紧捂住他这张嘴,对着吕凤仙苦笑连连。   吕凤仙眯起眼睛:“幻境?”   见隐瞒不下去了,曹操开口道:“凤仙,方才你在黑雾中发生的事情,我们在外面全都看到了。”   妈呀!   吕凤仙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连声道:“这是张宝那厮的妖术,只为乱我军心!不许军中再有人议论了!”   说罢,她就直接上马,带着军队继续前行。   曹操等人看着吕凤仙慌忙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飞大大咧咧道:“吕将军还真是有趣极了,即便慌张嘴硬的模样也漂亮的紧。”   刘备:“弟弟,你可少说几句吧!”   还嫌将军不够生气的吗?   ……   吕凤仙私下问孙策和周瑜,他们在黑雾中看到了什么幻境。   两人红着脸,支支吾吾,谁也不肯说。   吕凤仙摸着下巴道:“听张宝说,他设下的幻境能反应出幻境中最害怕的事物,你们所经历的幻境是不是也是这样?”   两人也从军中听到了吕凤仙幻境的情形。   两人同时抬头,一言难尽地盯着吕凤仙。   孙策嘀咕:“那……将军最怕给我带绿帽子吗?”   周瑜:“将军其实不必如此,瑜不会夺将军所爱。”   吕凤仙连忙道:“不是,那都是张宝瞎弄的,我经历的幻境不是这个!”   两人明显不信,还是“哦”了一声。   孙策挠了挠头发,笑道:“我看到的幻境是我受伤了,中了一箭,样貌也毁了,然后,将军就对我说……”   嗯?这里还有她的事情?   “我说什么了?”   孙策垂下眸:“将军说我容颜不在,有碍观瞻,让我离您远远的,我就一气之下……”   “怎么了?”   他“嘿嘿”一笑:“一气之下崩裂了伤口,气死了。”   吕凤仙竟无言以对。   她戳了戳他眉心,“瞧你这点出息,你看我是那种喜爱颜色之人吗?”   孙策直爽道:“您不是吗?如果我长得奇丑无比,估计您也不会把我带在身边了吧?”   吕凤仙:“……”   这倒也是。   可你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她打岔问周瑜:“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周瑜含蓄笑了笑:“我就记得,将军似乎有了新人,忘了我这个旧人,冷落我,我还生病了。之后,那个新人故意来我面前炫耀,说将军对他怎么怎么好,为他冲冠一怒,火烧连营,我瞧他年轻漂亮,又聪明能干,忍不住满心嫉妒,病情加重,连吐了好几口血,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吕凤仙:“……你俩还真不愧是好友啊,这都做的啥破梦!怪不得要抱头痛哭呢!”   两人被她说的都不好意思起来。   吕凤仙安抚道:“行了,这些都是假的,不要信,做好自己的事情。”   孙策好奇:“所以,将军还是害怕会喜欢上我们未来的夫人。”   吕凤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绝对不会抢你夫人的。”   孙策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直爽道:“其实,我夫人将来也不一定长得有我好看,将军与其抢我夫人,不如抢我得了,我一定乖乖跟着将军。”   吕凤仙:“你可闭嘴吧。”   这都在胡说八道什么。   吕凤仙赶走两人,仔细琢磨起两人的幻境。   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   孙策和周瑜这两人做的梦,梦中的她怎么都那副好色模样,就好像是喜新厌旧的昏君……他们究竟对她有什么误解啊!她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她新人也爱,旧人更爱……呸呸呸,她干嘛把自己的谋士将军比作后宫妃嫔啊!   吕凤仙忍不住为自己的想象哆嗦一下,又催促众人急速前行。   ……   吕凤仙捉到张宝后,命令一队人马带着张宝回京,自己则继续带人追击张梁。   张梁逃窜的这条路是直奔张角所在去的。   吕凤仙嗤笑一声:“这是打不过就回去找哥哥了,还真是个弟弟!”   然而,她在半路上非但没有堵到张梁,反倒是看到了被囚车押解进京的卢植。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我的轻《我在大学修仙》参加了轻征文活动,现在是PK阶段,需要拉票,请大家多多支持,为我的轻投掷营养液和霸王票吧,我真心希望能够获奖,谢谢小天使们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259328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原本押解卢植进京的这队军士对卢植颐指气使,动辄打骂,但一见到“吕”字大旗,顿时息了嚣张气焰,等到吕凤仙到近前,他们更是鞍前马后,恭维不停。   吕凤仙目不斜视地路过这些士兵,来到囚车前。   她跳下马,恭恭敬敬朝卢植行了一礼。   卢植:“将军,使不得,我一阶下囚如何能受得了将军这一礼?”   吕凤仙:“先生是布心中的先生,无论你我二人处于何种地位,布永远尊敬先生。”   卢植默默饮泪。   看到吕凤仙,让他忍不住想起当年吕凤仙初建颍川书院,还曾写信给他的事情,想不到时易世变,昔日,让众人都不看好的女太守,成了天下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而当年推辞不去书院的自己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吕凤仙:“对了,此次前来,我还将先生的弟子带了过来。”   说罢,她就朝刘备招了招手。   刘备满脸是泪,趴在卢植的囚车上痛哭失声。   卢植:“……”   行了,行了,演一会儿就算了。   卢植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跟刘备演了一出师徒情谊,而后,他打发走刘备,打算跟吕布说些事情。   卢植先开口道:“让将军见笑了,可文人士子若想要有威望和名声,除了地位高的人给评价抬轿子外,就只能通过情谊、忠孝、礼仪、才华方面使劲儿了。”   吕凤仙点点头,表示理解。   卢植:“将军现在统摄一州之地,仁德的名声也应该早早传扬出去,虽然说慈不掌兵,但是,将军不仅仅是将军,更是豫州刺史。”   眼下没有豫州牧,实际上掌管一州大权的还是吕凤仙。   吕凤仙:“让先生为布担忧了,可先生为何会如此?”   卢植便将自己不肯给前来探军的黄门贿赂,反倒被黄门穿了小鞋,说他贻误军机,不理军事,结果,陛下一怒,便叫人押解他回京问罪,让中郎将董卓来代替他继续攻打黄巾军。   “咦?陛下居然让黄门来查探军情了吗?”   吕凤仙她居然完全不知道。   卢植:“……”   陛下,你区别对待会不会也太明显了啊。   卢植叹气:“也算是我运气不好。”   ……明明是陛下你偏心偏的太过厉害了。   吕凤仙道:“我会为先生上书。”   卢植:“使不得,你现在也是十常侍的眼中钉,肉中刺,小心沦落到与我同样的下场。”   吕凤仙没想到他落到这个地步还在为自己考虑,不由道:“我会命一队人马跟着先生一同上京。”   卢植心知这是吕凤仙怕自己路上受到那些押运士兵的磋磨,才安排士兵随自己上京。   他领了这份情。   卢植低声道:“将军之恩……若是我有幸活着,自会报答将军。”   吕凤仙笑了笑:“先生无恙,才是对我的最好报答。”   卢植低低咳嗽一声,他告诉吕凤仙:“接替我的人名为董卓,其人虽然武艺高强,但他性情桀骜,为人傲慢,你切莫与他计较,以防他报复。”   董卓吗?   吕凤仙想到刚才幻境中的事情,笑眯眯道:“先生放心好了,我就没吃过亏。”   她又嘱咐了押送卢植的士兵头子几句,还塞了些钱财。   她一转头,就见曹操正望着自己。   她笑了笑。   曹操低声道:“将军做的极是,这群小鬼如果不喂足了,也不知道会在路上偷偷做出什么事情来。”   吕凤仙笑眯眯道:“孟德终于肯跟我亲近了。”   曹操摸摸鼻子,咳嗽了一声。   “凤仙,你知道的,幻境中的人不是我,我也不可能对你如此轻慢。”   他放下手,月光下的面庞透着一股认真。   他道:“我出身不好,但素来骄傲,我平生没佩服过谁,只服你。”   吕凤仙是奇女子,若是要让这样的女子跟平常女子一样成亲生子,相夫教子,那才是天下人的损失。   他一开始是爱她容颜,后来是佩服她武艺,如今却是敬佩她为人。   悬于空中的太阳,谁人不爱?   但谁也不能拥太阳入怀。   所以,他早已经放下自己的小心思,只远远看着她,敬之爱之,足矣。   可是,这些全都不能让吕凤仙知晓,因为她一直认为自己是男子,跟曹孟德是从未改变过的兄弟情。   唉,能让他曹孟德如此灰头土脸的人,天下间恐怕也就只有吕凤仙一人了。   吕凤仙笑着揽住曹操的肩膀,“我自是知道孟德你对我一心一意,放心,我也没有多想,不必介怀。”   曹操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躲了躲,避开她的手臂。   说起来都是泪……随着年岁增长,吕凤仙的个头居然还渐渐高过他了,他现在唯恐跟她并肩而立,暴露自己的短处。   虽然我追不上吕凤仙,但我儿子未必不能……他努力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提到这点,曹操忍不住道:“凤仙,你这么多年,是不是都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美貌停留在双十年华,这个最是芳华艳的年纪,且这么多年都未曾变过。   吕凤仙想到昔日吕布的话,笑了笑,“可能有神仙相助吧,说起来,之前在黑雾中我也遇到了一位神人。”   吕凤仙叭叭说起了左慈。   曹操皱眉:“这个家伙明明就是在戏弄你,假借一些把戏跟那些黄巾贼无异。”   吕凤仙:“是吗?我倒是没注意。”   她神情天真,带着一股少年人才有的气质。   这样子的吕凤仙也是令人移不开眼。   曹操叹了口气:“你这样……你那些谋士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孟德别小瞧了我。”   “不敢,不敢,凤仙大人。”   “不过……”曹操压低声音,对吕凤仙道:“刘备此人不得不防。”   吕凤仙:“他也算是有天命相助之人了,我多次对他起了杀心,却又多次打消计划,我现在已经不想在他身上耗费时间了,他不是求个一官半职嘛,我给他,我再看他如何。”   吕凤仙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对曹操道:“你也抓紧时间跟他那两位兄弟打好关系,我看他那两个兄弟的武艺不错。”   曹操点头,“操……正有此意。”   ……   吕凤仙带兵前行,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突然听闻前方喊打喊杀的声响,她翻越山头一看,汉军竟然被黄巾军杀的大败。   领兵的董卓倒是在血战,但他一己之力也无法挽回败势。   吕凤仙眯着眼睛看了看黄巾军的方向。   董卓也是个有本事的将领,谁竟能让他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黄巾军中有一面大旗,上书“天公将军”四个大字。   居然是张角!   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吕凤仙找准张角的位置,换了一张石数更大的弓,搭上长箭,箭尖直指张角的脑袋。   吕凤仙眯起眼睛,招呼一声,“腾”的一下松开了手。   长箭破空而去,直直射向了张角。   就在吕凤仙以为自己要射中的时候,那根长箭突然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然后,直直坠落,插在了张角马旁的地面上。   这不可能!   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人,她怎么可能把箭射到那种地方去。   难道这就是张角的妖术?   吕凤仙立刻挥身吩咐:“速战速决,将董卓从黄巾军救出来,咱们就撤退,小心张角的妖法。”   众位士兵纷纷应是。   吕凤仙带领众人纷纷杀了下去。   刘关张三人也想趁此机会立功,便跟上了吕凤仙的脚步。   士兵们按照吕凤仙的吩咐,破开一道口子,然后夹裹着董卓及他的残兵冲出了黄巾军的包围。   吕凤仙落在最后,准备殿后。   孙策和周瑜紧跟在她周围。   吕凤仙吩咐:“你们先撤,放心,我无碍。”   孙策、周瑜齐声道:“将军,不可!”   吕凤仙:“叫你们走,就走,我还没死呢!”   战场上怎么能说这种话!   孙策、周瑜二人齐齐瞪着她。   孙策:“将军不撤,我们不撤。”   周瑜:“我们本是将军亲兵,就该为将军殿后。”   吕凤仙嗤笑一声:“两个小毛孩,你们懂什么啊。”   “将军……”   正在这时,吕凤仙注意到什么东西扫过,她下意识抬手护在孙策脸侧。   “哆”的一声入肉身响起,鲜血溅到了孙策的脸上。   他瞳孔震颤。   “将、将军!”   吕凤仙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替孙策挡了一箭,那箭这中她的右肩膀。   她手中的方天画戟一下子沉重起来。   她换了一条手臂拿着方天画戟,对孙策笑道:“这有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痛。”   “不赖,不赖,好歹我护住了你的脸。”   孙策原本焦急内疚的要死,一听这话又变得无奈起来。   吕凤仙神色一肃:“军令如山,孙策孙伯符,你敢不从?”   孙策咬了咬牙,吼道:“将军罚我吧,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此时抛下将军的。”   周瑜:“将军,您非要跟我们比倔强吗?虽然我知道你是爱惜我们,可我们难道不也爱惜将军你吗?”   这话说的倒是令吕凤仙无法再驱赶他们。   她之后同意两人留下。   以往在战场上,吕凤仙甚少受伤,众人也将她吹的神乎其神,这次,见箭矢射中了吕凤仙,那些黄巾军们纷纷以为自己身上真有神仙降临,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一般,不停地扑向吕凤仙。   可吕凤仙即便中了一箭,依旧神色不变,左手的方天画戟依旧舞的虎虎生风,一扫一大面。   张角见时机难得,顿时溜下马背,在接近吕凤仙又不被她扫到的地方,突然往她头顶扔了什么。   吕凤仙条件反射,提起方天画戟狠狠一扎。   随着“噗”一声响,被她扎透的东西彻底爆裂开,洋洋洒洒的黄色烟雾朝她兜头罩来。   吕凤仙怕这是什么毒雾,猛地扬起百花袍罩在脸上,屏住呼吸。   手中的方天画戟却顺着这东西抛过来的方向,随手一刺。   她只听到一声惊呼,周围扫过一阵风声,接着,世界就彻底安静了。   吕凤仙的伤口一痛,失去了意识。   ……   战场上,孙策与周瑜跟随在将军身侧,且战且退,却不防将军被人暗算,竟然被一股黄色的雾气包裹住。   “凤仙!”二人情急之下,竟叫出了不该叫的称呼。   他们二人奋力拨开周围的敌军,闯到黄雾前。   然而,随着风来,黄雾消散了,马背上却空无一人。   孙策和周瑜大惊失色。   吕、吕凤仙不见了!   好在黄巾军那边的首领张角似乎也受了重伤,急忙被人护着离开,黄巾军也撤退了。   孙策与周瑜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吕凤仙的踪影,急的团团转。   待他们回转大营,领着赤兔马,跟众位将军说明情况后,董卓、曹操、刘备等人齐齐吃了一惊。   “莫非是中了张角的妖术?”   “那该如何是好?”   董卓在此时提出一个重要问题:“吕凤仙不在,他所带领的军队应该由谁指挥?”   董卓、曹操和刘备互相看了看,三人面上皆露出戒备,又丝毫不放手的神情。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吕凤仙被伤口痛晕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恢复意识。   她眼睛还未睁开,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鸟鸣声,鼻尖还嗅到了田野树林的湿润气息。   她的知觉慢慢恢复,首先感受到的是右肩的疼痛,但伤口又有些微凉,像是被人敷上了药。   她好像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被褥上还带着暖暖阳光的温度和香气。   这里绝对不是军营。   吕凤仙一下子睁开了眼,眼前是草庐的房梁。   这是……   此时,她耳边传来了外间一个人吟诗声,其声清朗,其音铮铮。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里了!   先生,出来吧!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PP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捂着伤处起身,一起身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没有被人换过,只是受伤地方的布料被割开,敷上了药草。   她身上原本的素白衣衫沾染了尘土和鲜血,实在脏的不像样子了。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自己所躺的干净床榻,心中充满了感激。   吕凤仙嗅了嗅药草的味道,确定用药无误后,她开始猜测起此间主人。   她想,此间主人定然是个细心谨慎且善良的人。   毕竟她一身戎装,又被箭矢射伤,普通百姓见了,定然怕惹上麻烦,绕着走。   吕凤仙下了床,发现自己的盔甲被整整齐齐地搭在屋子角落一个稻草人的身上。   明明是肃杀的盔甲,配上稻草人,竟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她叹了口气。   这里的日子真是□□稳了,简直让人一不小心就沉醉其中。   可是,她还记得自己身上的任务,她的士兵还在等着她。   而且,她怀疑这里也是一处幻境,是张角专门设来磨损她意志的。   虽然伤处隐隐作痛,吕凤仙还是捂着伤口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出了里屋,她见一着青衫的男子背影正横卧榻上,乌发披散在长榻边缘,显出一股潇洒风流的气度。   吕凤仙停住脚步,出声道:“先生。”   青衫男子动了动,转过身。   阳光从窗纸的缝隙中洒进,被毛茸茸的纸边切割成一束束的金光。   他的袖摆扫过一道光束,整个人在这静谧的空间下渲染地出尘不染。   他缓缓起身,回头望来,一束束金光贴着他的眉眼扫过。   吕凤仙感觉自己眼中的景象一瞬间都慢了下来,直到他披上鹤氅,系上纶巾,冲自己遥遥一笑。   云雾冰雪入画来。   吕凤仙恍惚间回神,朝这位颜如玉、气若仙的男子道:“多谢先生相救。”   男子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姑娘可无碍?”   吕凤仙:“……”   男子许是注意到她神色古怪,转而道:“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好吧,看在你好看的份儿上,就当你刚才只是口误好了。   吕凤仙拱手一笑:“在下……”   她顿了顿,只说:“凤仙。”   未知情况,还是隐姓埋名的好。   “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先生?”   男子笑了笑:“在下南阳野人,名姓不足挂齿。”   吕凤仙:“不知道先生是在何处发现我的?”   他指了指窗外:“就在我居所的院子里,你从天而降。”   他眼睛亮晶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吕凤仙。   吕凤仙嘴角一抽。   从天而降?该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妖怪吧?   “这里是南阳?那就是荆州了?”   她怎么会一下子出现在这里?这里离战场可有些距离。   男子道:“好在你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因为三天后我要动身前往洛阳,此地会无人打理。”   也就是说她三天后降临此地的话,那她就要等着流血至死了?   吕凤仙:“幸好遇见了先生,我与先生真是有缘。”   男子微微颔首。   风从窗口吹来,吹拂起他的衣袖,飘然欲仙。   他神情洒脱道:“三日后,我要离开此地,若是你没有别的去处,自可留在这里养伤。”   他没有问她的身份,也没有问她受伤的缘由,神情态度都恰到好处,体贴周到到她生不出一丝反感。   吕凤仙道:“我也要离开此地……先生是孤身上路吗?”   “我还有一书童相伴。”   吕凤仙摇头:“荆州前往京城,路途遥远,而且,近来黄巾作祟,路上不太平。”   “黄巾作祟?”他笑了,“凤仙可是与我玩笑?黄巾贼子早已经被打退,从北边的并州到南边的扬州荆州等地,都有赖于大司马吕布的治理,还算是太平。”   吕凤仙懵了:“等等,你说的是谁?”   “大司马吕布?”   他盯着吕凤仙缓缓道:“如今三岁小儿都知道大司马吕布的事迹,凤仙为何不知?”   吕凤仙:“……”   我也不知道我啥时候成为大司马了!   汉朝是三公九卿制,三公即为太尉、司徒和司空,后来为了抑制三公的权力,他们的职责一缩再缩,到最后成为了虚职,这还不算,陛下还另立大将军一职位于三公之上,若是大将军再进一步,才是大司马,能做到大司马这个位置,可以说是掌管了天下大部分兵马,而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位“南阳野人”以为吕凤仙是不明白“大司马”官职,便为她好好解说了一番。   吕凤仙一抹脸,忍不住问:“今年年号是……”   “建安三年。”   如果不是怕这位先生把自己当作什么奇怪的人看待,吕凤仙还想要问问现在的皇帝是谁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跳过了许多时间。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啊!   ……莫非她来到了自己的未来?   吕凤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望向“南阳野人”,只见他一脸兴致盎然。   她镇定道:“先生去京城是所谓何事,方便相告吗?”   这位南阳野人出声道:“自家父亡故,我就一直跟着叔父生活,但叔父一年前故去后,我便在此地躬耕隐居,后来听朋友劝告,想要上京自荐。”   “哎?”   他笑道:“据说这位吕大司马为人宽厚仁德,极为爱才,她还在京中设立了专门的场馆,允许普通百姓前来递状,也鼓励各地士子向朝廷自荐……”   吕凤仙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那说的就是我了。   见她点头的模样分外可爱,头顶还竖起一根头发,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而微微颤动,他忍不住露出更灿烂的微笑。   “为了展示自己的才华,我写了一卷书,想要递交给吕大司马。”   吕凤仙眼睛一亮,期待道:“我能看一看吗?”   他思考片刻,同意了。   等他将这卷书取出,吕凤仙恨不得洗手焚香好好拜读。   她取过书卷后,还双手合十,认真拜了拜,看上去极为郑重,可这一幕看在他的眼中却分外有趣。   吕凤仙仔细这卷书,而写这卷书的人则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   她看的太过入神,根本没有精力去觉察他的视线。   等书童已经为她换过几次茶水,她终于将整卷文字读完。   吕凤仙掩卷,长长叹气。   “可有不妥之处?”   吕凤仙立刻摇头,她直直盯着那人,身子前倾,迫不及待道:“先生将天下大势分析的如此透彻,乃是天下少有,不知道我可有荣幸得知先生名号?”   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抓在手里啊!   那位仙气凛然的“南阳野人”笑道:“在下诸葛亮,字孔明。”   吕凤仙眼中光芒大盛,起身便拜:“诸葛先生!”   诸葛亮上前一步,虚虚扶住她。   她抬起头,眸中清光明亮。   她说:“请先生即刻动身进京吧,吕布所寻的正是先生这样的人才。”   我在未来找你怕是找疯了!   原来是你啊,诸葛孔明。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线的诸葛亮太小,所以需要时间跳跃。   诸葛孔明:我在未来等你。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天的日落、黎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穷奇哈哈 4瓶;温馨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诸葛亮莞尔一笑:“你又如何得知吕大司马需要我?听闻吕大司马手下谋士如云,武将如雨,亮不过是南阳野人,恐怕入不得大司马的眼。”   我还能不了解我自己?   吕凤仙笑眯眯道:“我会看相算命,你生的就是一副讨吕……大司马喜欢的样子。”   诸葛亮被她的话逗笑了,漂亮的人笑起来更如清风朗月一般,让人心中一荡。   诸葛亮:“凤仙非吕大司马,如何知道吕大司马所想?吕大司马手下的谋士我也听闻几个,多是智计百出、足智多谋之辈,亮不足多矣。”   他们……未来的他们都怎么样呢?   吕凤仙忍不住一时出神。   诸葛亮见她此神情,忍不住道:“不过,有一点,他们怕是都不及亮。”   吕凤仙回过神来,眨眨眼睛,透着一丝好奇。   “是什么?”   诸葛亮拿起搁在一旁的羽毛扇,轻轻拂过她的肩膀,微笑道:“亮比他们都要年轻。”   “……”   这可真是……说起来,她的容颜一直不老的话,不是就要让她活生生看着这些谋士武将老去吗?   岁月可以将最威猛的武将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的人。   她忍不住想,美玉无瑕如荀,沉静俊秀如荀攸,风流磊落如志才,洒脱不羁如郭嘉……还有那些她珍之爱之的谋士们,一点点衰老,最终离开她,这对她将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诸葛亮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竟让这位美貌女子一时间如此伤感。   “凤仙早些休息吧,毕竟你还有伤在身,最近荆州没有战事,不知道你的伤……”他顿了顿,体贴道:“若是不愿说,那也就罢了。”   吕凤仙盈盈一笑:“不是我不想告诉先生,只是此事过于复杂,我相信我终有一日会将一切告诉先生,但不是眼下。”   诸葛亮点了点头,并未强求。   他让童子将吕凤仙送回房。   童子回来后,抱怨道:“先生您都要离开这里了,居然还拣了一个伤员回来,您以往随便往家里捡小猫小狗也就罢,如今怎么连人也开始捡了?”   “该不会是先生您看她长得好看吧?嘿嘿,我凑近看时,还以为是天仙呢!”   诸葛亮咳嗽一声,警告道:“休得胡言。”   童子机灵古怪,眼珠子一转,捂着嘴偷笑:“若是先生舍不得,何不带着她一同上路?”   诸葛亮摇头,他抬起扇子刚想要拍一拍童子的脑袋,一抬手,却看到扇子上的一瓣桃花。   这大概是他方才想要帮她拍下身上落花时,不小心沾上的。   等他回过神来,童子早已经偷笑着跑开了。   他看着羽毛上的落花,忍不住笑了笑。   他想起自己初见她时的情形――   风吹落红,零落的花瓣漫天飞舞。   他刚一抬头,花雨的中心――她便凭空出现,猛然坠落。   他当时甚至来不及细想,就直接伸出手,抱住了她。   因为她当时穿着盔甲,差点没把他一起压到地上去。   她出场的方式简直像是一场梦,直到两人交谈,此梦方显真实。   只是,言谈之间,她有些违和的地方,就好像……她是自从前来的。   也许,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楚襄王都能遇到巫山神女,他说不定也遇上了一位……   他握住羽毛扇上的落花,浅浅一笑。   ……一位不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姑娘”的神女。   大梦谁先觉?   但愿不复醒。   ……   吕凤仙刚想躺在床上,可一见自己身上如此狼狈,顿时躺不下去了。   她重新出来,却发现诸葛亮正看着羽毛扇发呆。   聪明人的爱好还真是奇怪。   她咳嗽一声。   诸葛亮手微微握紧,含笑望来。   吕凤仙扶着门框,将发丝顺到耳后,洒脱道:“不知道可有热水,我想沐浴一番。”   “……”   她歪歪头:“先生?”   诸葛亮回避她明亮的视线,“怕冒犯到你,所以为你处理伤口的时候只是将衣料剪开,没有为你更换衣服。”   吕凤仙摇手:“不不不,我不是责怪先生,我只是……”   她挠了挠脸颊,眉眼弯弯:“我穿着这样脏的衣服躺在先生的床上,把先生的床榻都弄脏了,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   为什么你能把这种话说的好像另有内涵似的。   “总之,还是多谢先生了,”她眨眨眼,“我好想与先生更为亲近一些,可以叫你字吗?”   诸葛亮颔首:“自然可以。”   吕凤仙偷偷叫了一声:“孔明。”   他眸如秋水,含笑凝视她。   吕凤仙笑着,欢快地招手:“孔明!”   他眉眼一弯,“是,我在这里。”   吕凤仙见他如此坦诚,也不忍隐瞒,便道:“我非要瞒你我名字,只是我的身份有些特殊,我的凤仙是凤仙花的凤仙,这是我的小名,少有人知,是只有家人才知道的名字。”   诸葛亮含笑:“我知晓。”   “哎?”吕凤仙歪头,额角抵着门框,“你早就知晓我是哪个凤仙?”   诸葛亮点头:“灼艳明丽,芳华绝代,只有‘凤仙’才配得上凤仙。”   吕凤仙听得脸红耳热。   诸葛亮果然是个人才,话说的这样好听!   她哈哈一笑:“孔明你再这样说下去,我就要无地自容了,明明孔明你才是风华绝代,我一见你就惊住了,心想天上的仙人怎么也下凡来了?”   他以扇掩口,笑道:“多谢凤仙夸赞。”   吕凤仙摆手:“这没什么,我还没好好夸你呢,先起个头而已。”   她话语诙谐,声音轻快,光是听着就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也让他将最近一直纠结的事情放到一边。   他直白道:“那我就好好等着你来夸我了。”   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吕凤仙一愣,随即笑道:“好!你瞧好吧!”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问道:“孔明可有衣物借我?虽然因为伤口无法沐浴,我想简单擦拭一番,换身衣服。”   诸葛亮用扇子遮住自己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他缓了缓,才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   说罢,他就转过身,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急匆匆离开。   吕凤仙扯着领口,一脸纳闷儿。   ……   简单擦拭过后,吕凤仙总算觉得松快下来了。   她一边绞着头发,一边走出来,虽然右边的肩膀因为箭伤抬不起来,不过好在这些小事用一只手也能解决。   她一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诸葛亮站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正抬头看着什么。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转身子,却与吕凤仙撞了个面对面。   吕凤仙笑着打了个招呼。   诸葛亮走到她背后,接过她手中的布巾,替她擦干头发。   吕凤仙道了声谢,一点也没有不自在地任由他动作。   诸葛亮目露沉思之色,手指无意触碰到她的耳垂,她仍旧一脸自在。   他看向她身上属于他的衣服,询问道:“衣服可还合身?”   吕凤仙:“虽然有些宽大,但凉爽,很不错。”   凉……爽……   仿佛要验证她的话,吕凤仙话音刚落,院子里便起了一阵风,风鼓起她的长袖,涨开她的衣襟。   诸葛亮一惊,下意识扯住她的衣角,将她快要被吹起的衣袖重新按了下去。   这件衣服衣袖宽大,若是里面没有遮挡,或者遮挡较少,很容易就能从袖口看到里面。   诸葛亮苦笑。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古怪了。   为何凤仙她一点没有身为女子的自觉呢?   就好像……   诸葛亮微微垂眸,出言试探:“凤仙可曾成亲?”   吕凤仙捂脸叹了口气。   诸葛亮一愣,又觉得好笑:“凤仙的反应如此之大,莫非……”   “别提,提就是没缘没分,也不知道我的夫人究竟在何处啊。”   “……”   他发现问题所在了。   想不到天下间,除了大司马吕布外,还有第二个女子认为自己是男子?   他莞尔一笑:“凤仙不是说自己会算命的吗?为何不为自己卜算一卦?”   吕凤仙猛然扭头,丝滑的长发从他手中溜走。   诸葛亮看向她,眸中含笑,从树叶间隙落下的光斑在他眼中晃动,碎成一弯星河。   吕凤仙紧张又兴奋地询问:“吕大司马……她成亲了吗?”   既然这是未来,我提前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第109章   风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晃动在他脸上的光线也安静地蛰伏下来。   诸葛亮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道:“凤仙似乎对吕大司马十分在意?”   吕凤仙摸着鼻子,“嘿嘿”一笑。   能不在意嘛,那可是我自己,唉,我这一辈子最操心的就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诸葛亮但笑不语。   吕凤仙目光闪烁。   她从自己的“无字天书”上知晓诸葛亮这个人,也想将他收拢到自己手下,可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她的,如今不就是个极好的机会嘛。   嗯,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说干就干。   吕凤仙开口道:“或许,孔明你是如何看吕大司马的呢?”   诸葛亮微笑:“吕大司马骁勇善战,也善于选人用人,造福一方,安定天下,只是……”   吕凤仙本来被他夸的美滋滋的,脸都快要红了起来,结果,他突然来了个“只是”。   吕凤仙的心脏重重一跳,忙问:“怎么了?”   莫非她在未来还办了什么不大好的事情吗?   诸葛亮笑了:“我听闻一件事,虽然这件事对吕大司马的功绩和声望无损,但……”   吕凤仙:“……”   她现在就是不想再听这个“但”字了啊。   诸葛亮仿佛明白她的想法,笑了笑,“还是不说了吧。”   他转身要往屋子里去,刚迈开一步,就不动了。   他勾起嘴角,视线顺着自己的袖角往下,看到那只拉住他衣袖的手。   诸葛亮调整好表情,转过头。   吕凤仙“哈哈”干笑两声,“孔明不妨直说,我很好奇呢。”   诸葛亮:“原来凤仙如此好奇吕大司马私下的事情吗?”   吕凤仙:“……”   她咳嗽一声,认真点头:“嗯,我很想知道。”   “你说的私下事情,莫非是指她的夫人?”   诸葛亮叹了口气。   吕凤仙心尖一颤,试探问:“莫非还不止一个?该不会她花心了吧?”   我这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吗?不不不不,我一向专心的,这一定不是我。   诸葛亮:“你为何如此在意这些?莫非……你跟吕大司马……”   “啊,哈哈,吕布一表人才,我敬佩仰慕的很,自然忍不住多多打听了。”   诸葛亮的视线在吕凤仙的脸上搜寻一圈,心中却在暗自琢磨:凤仙以为自己是男子,按照男子行事,那她应该喜欢的是女子,吕大司马虽然也是把自己当做男子,但她实际上就是女子,该不会……凤仙恋慕着吕大司马?   此猜测一处,他的笑容淡了几分。   所以,这仍旧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吗?   “孔明?”吕凤仙见他走神,忍不住催促一声。   诸葛亮回过神来,浅浅一笑道:“原来凤仙你如此喜欢吕大司马。”   承认我喜欢我自己,这简直让她觉得羞耻。   吕凤仙脸颊微红,打着哈哈笑了几声。   可她这般羞涩的表现更让诸葛亮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将自己的袖子,从她的手中拽了出来,清清淡淡道:“吕大司马获取芳心无数,许多女子都对外宣称非吕大司马不嫁,若所嫁之人非吕布,她们情愿终老一生。”   哇塞,原来她如此有魅力的吗?   吕凤仙忍不住翘起嘴角,又强自忍耐,迅速将唇角抿平。   诸葛亮见她唇角动了动,然后,很不高兴地撇了下去。   他继续道:“不仅是女子,连男子也仰慕她的风姿。”   吕凤仙的脸一下子黑了。   诸葛亮心中叹气,“能让如此多的人将一颗心系在她的身上,可以看出她非良人了。”   吕凤仙深感委屈,别人喜欢她,她又能怎么办?   她忍不住辩驳:“这怎么能怨她呢?”   诸葛亮看向她,冷淡地笑了一声,“是啊,不怨她,只怨那些误入歧途的人。”   说罢,他就一副袖摆,潇洒进屋了。   吕凤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又委屈极了。   这话说的,喜欢她怎么就是误入歧途了?   该不会诸葛亮就因为她这方面的原因就不去找她了吧?那可不行!   吕凤仙觉得自己一定要争取这几天多在他耳边吹吹风,说说吕布的好处。   她捧着脸,美滋滋想:既然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娶个夫人应该极为容易吧。   ……   屋内,诸葛亮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书,看了一会儿,又气呼呼地将书撇到了一边。   看着被他扔到角落里的书,他又忍不住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明明只相处了一天而已。   ――谁让她以那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时光中呢?   漫天花雨中降落的人……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吧?   他拿着羽毛扇,扇了几回,摇了摇头:“好在我没告诉她,吕大司马尚未娶妻。”   要不然,她可能就忍不住凑上去了吧?   他将羽毛扇抵在额头上,垂着眼睫,喃喃自语:“你就这样迷恋吕布吗?”   突然不太想上京了呢。   诸葛亮脚一蹬,仰面躺在了榻上,还不服气地踹了几下长榻,颇为孩子气。   一旁的童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天我家先生又在犯病了呢,幸好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有礼有度的先生私下里是什么模样。   ……   闲着无聊,吕凤仙的手又痒痒起来,可惜她右边胳膊没法举起来,她的武器方天画戟也不知道失落到哪里去了。   吕凤仙找来找去,只从院子里找到一把长柄笤帚。   算了,笤帚就笤帚吧,她也不嫌弃。   吕凤仙用左手拿着笤帚,又在院子里练起了戟法。   练了一会儿,一阵琴音传来。   吕凤仙虽然不太通琴艺,但她身边有喜欢的谋士,耳濡目染之下,她也算是有几分了解,然而,此时的琴音即便是傻子也能感觉到里面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吕凤仙看着满地落花,听着肃杀的琴音,心领神会,左手猛地一挥笤帚,扫过地面,腾空而起,凌空一跃,狠狠拍下。   琴音越来越急,里面的杀意也越来越浓,无异于两军对战。   吕凤仙的动作更加灵活,气势汹汹。   屋内的童子偶然朝窗外瞥了一眼,就看到吕凤仙舞着扫帚的场面,虽然这一幕滑稽无比,但是她动作矫健,武艺高超,简直让看到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登登――登!”   诸葛亮最后一拨,终于放下了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复杂的情愫尽数发泄出去。   他摇头道:“琴音不该是发泄,不对,不对……”   他扭头要吩咐童子两句,就见童子呆呆望着院子,嘴巴大涨着。   诸葛亮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吕凤仙发丝扬起,整个人腾空跃下,手里的笤帚扑向了地面,“咔嚓”一声,断成了两半。   “……”   吕凤仙拿着上半截笤帚,呆呆地抬起头,正与诸葛亮对了个正着。   他心中一跳。   她可听到了他琴音中的……   他脸颊微烫。   吕凤仙笑着靠了过来,对他道:“你的琴音真是棒极了,我靠着你的琴音自创了三招戟法。”   诸葛亮整个人像是掉色了似的停住了,“……”   你居然用我带着醋意的琴音练武,还特么的自创了戟法?!   凤仙,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昔与经年 5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到吃晚饭的时候,吕凤仙才意识到似乎……好像……有可能……诸葛亮在跟她冷战。   为什么这么说呢?   吕凤仙端着饭碗,偷偷从饭碗上方瞅了诸葛亮一眼。   诸葛亮正低头夹菜。   他袖子半挽,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腕,白皙的手指捏着竹筷显得格外好看。   他慢条斯理吃着饭菜,一举一动极尽优雅。   吕凤仙咳嗽一声。   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吕凤仙张嘴道:“这菜挺好吃的,该不会是你自己种的吧?”   他没抬头,只是默默松了筷子,又去夹别的去了。   吕凤仙:“……”   你看,就是这样!他果然是在跟她冷战吧?   见他又去夹别的蔬菜,吕凤仙又道:“这个吃起来特别甜,大概是光照充足。”   他再次松开筷子,去夹唯一一道肉菜。   吕凤仙暗自好笑,却像是没注意到他故意避开的行动似的,说道:“哎,我最喜欢吃肉了,简直无肉不欢,这肉也做的好吃,肥而不腻,你呢?你更爱吃菜还是更爱吃肉?”   他收回了筷子,不去看桌子上的三道菜,默默扒着碗里的饭。   吕凤仙差点笑出来。   怎么就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不过,他本就对吕布没好感了,要是对她吕凤仙也讨厌起来,她可怎么招揽他啊!   吕凤仙感觉自己一时的玩笑也许会把自己推到作死的大道上,便连忙想方设法补救。   她咳了几声,可诸葛亮没有理他,仍旧低着头,认真扒着饭,就好像每一颗米都是由金子打造的似的,他得一粒粒数着吃。   吕凤仙只好舀了一勺汤,将汤碗放到诸葛亮手边:“别光吃饭,喝点汤吧。”   诸葛亮放下筷子,拂了一下衣袖,就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似的潇洒离开。   吕凤仙端着汤碗,眨了眨眼睛。   一旁帮忙布菜的童子盯着吕凤仙,看她有什么反应。   吕凤仙低头盯着那碗汤半晌,然后,一扬手,将那一碗汤都喝了!   童子瞪大了眼睛。   你就差这一碗汤吗?快去哄哄我们家先生啊!   吕凤仙喝完了汤,还抹抹嘴,笑眯眯道:“这汤真鲜啊,孔明没有喝到还真是损失。”   童子愤愤不平,先生没有喝到,还不是被你给气的。   先生简直是对牛弹琴!对牛弹琴啊!   吕凤仙抬起头,问他:“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童子一撇头,哼了一声。   “对了,你家先生有喜欢的东西吗?”   想要讨好先生也别用那等俗物!   童子与有荣焉道:“我家先生独爱清风与明月。”   吕凤仙:“……”   对不起,听不懂。   童子“哎呀”一声,使劲儿跺脚,“我这简直是对牛弹琴!”   吕凤仙想了想,弯下腰,朝童子招了招手。   童子一脸不情愿,还是凑了过去。   吕凤仙压低声音道:“你是在教我如何讨好先生吗?”   童子一脸“你才知道啊”。   说的也是,他现在都跟她冷战了,一旦更加讨厌她了怎么办?   吕凤仙若有所思:“清风与明月……”   ……是大自然的意思吗?   吕凤仙打了个响指,笑盈盈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啦,小老弟!”   童子:“……”   谁是你的小老弟啊!别以为你跟我套近乎,我就会卖了我家先生!   ……   晚上,月光明亮。   童子在一旁伺候诸葛亮读书,却眼睁睁看着他看了一晚上的书,居然连一页都没有翻。   哇,先生一定在看特别难懂的阵法、八卦吧?   童子暗暗钦佩,也忍不住好奇。   终于,借着剪灯花的机会,他偷偷瞥了一眼那一页。   只见那页上只写了两个大字――“天问”。   童子:“……”   不不不,这一定不是我的先生……   不不不,我不该这样想先生的!   难道……莫不是这两个字就包含了一种阵法?   然后,他就听到先生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童子:“……”   先生吃饭的时候忙着跟那位凤仙姑娘置气,根本就没吃多少。   “先生……”   还没等他话说完,诸葛亮倒是先开口了:“今日的晚饭略显简陋,不知道是不是合客人的胃口。”   童子悲愤了:“先生,您往常只用一菜一汤的,还都是素的啊!今日已经足够丰盛了。”   先生,你怎么了啊先生,快醒醒啊!   诸葛亮想了想,摇头道:“明日你再多加两道荤菜,客人喜欢。”   先生,这哪里是客人喜欢啊,这是你喜欢客人吧!   还口口声声客人,这是要装的多不熟啊。   童子忍不住反驳:“可是先生,咱们的饭桌小,放下三菜一汤就已经满满当当了啊。”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以后就只做素汤吧,剩下三道菜都做荤菜。”   他补充道:“……毕竟,来者是客。”   童子:“先生……”你就不要再狡辩了啊。   可是,他只能说:“……您喜欢素菜,这样的话,您岂不是就只能抱着汤喝了?”   诸葛亮:“……无妨。”   童子还准备说些什么,又听到了熟悉的“咕噜咕噜”声。   他一个激灵,立刻道:“我这就去为先生拿吃的,之前灶台上我蒸了些饼。”   诸葛亮朝窗外看了一眼,“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你去问问客人,看她用不用吃些什么。”   他语气清淡,作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她大概也没有吃多少吧。”   童子:“……”   先生啊,你知道凤仙她在你走之后就把桌子上的菜全都吃光了吗?   诸葛亮催促:“快去。”   “是――”童子拉长了声音,走向吕凤仙所住的房间。   ……   诸葛亮从屋内出来,踩着一地月光来到灶间。   灶间的窗是闭上的,月光透不进来,显得有些昏暗。   他没有点蜡烛,熟门熟路地走到灶台边,刚要动手,就听到一声关门的声响。   他扭头一看,灶间的门不知道怎么关上了。   诸葛亮微微皱眉,心中升起警惕。   他刚准备去门口看看,就见窗户被人拉开一道小缝,接着有星星点点的萤火从那个小缝中流淌出来。   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挤进这处灶间,明黄的光点像是一个个跃动的星子,星子围绕着他旋转,他像是立在万千星辰的中央。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他按着自己的心口,轻轻地念出:“凤仙……”   “吱呦”一声轻响,窗被拉的更大,吕凤仙也从窗户中挤了进来。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发丝湿漉漉地黏在嘴边,眼眸中倒映着星光。   “孔明,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又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你,只好这样做了。”   她认真执着地盯着他,问他:“你喜欢吗?”   喜欢吗?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似乎要将他的肋骨撞断。   他看着她的眼湖,在漫天萤火中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流、书生在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江流 10瓶;一个调皮的小孩儿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萤火虫漫天飞舞,有些落在他的肩头、发丝上,就好像是散发着微光的雪落在他的身上。   他遥遥望来,眉眼中藏着星河。   他长得真俊啊!   吕凤仙心里赞叹一声,见他神情似乎很喜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喜欢就好。”   爱清风与明月是吗?   好了,她懂了诸葛亮的取向。   诸葛亮垂眸一笑,透着些许温柔。   他问她:“你饿了吗?”   “呃……”   说实话,吕凤仙的晚饭吃了不少,虽然抓了一晚上的萤火虫消耗了不少,但也不是非常饿,但是,他饿了吧?是要找人陪吧?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出声道:“我原本来灶间是想要帮你拿些吃的,再带着萤火虫去你屋子里找你的。”   没想到刚来到灶间就看到他的身影,她的计划就只好稍微改变一下。   吕凤仙接着道:“我看你晚饭没有吃多少,一直牵挂着。”   诸葛亮忍不住翘起嘴角,“多谢凤仙牵挂。”   “哎,没什么的!”她摇了摇手。   “来,你找个地方坐一坐,我去拿吃的。”   诸葛亮点了点头。   他扫视灶间一圈,只看到了半捆没有烧完的干草。   此时,吕凤仙已经打开了锅盖,蜂拥的热气蓬勃而出,氤氲在整个灶间中。   她注意到一束显眼的视线,立刻扭过头,隔着水汽与萤火与他对望一眼。   她灿烂一笑,轻快道:“太好了,锅里还有饼。”   诸葛亮点了点头:“可够吃?”   吕凤仙莞尔一笑:“该问你才是,你够不够吃,不够的话我可以为你做点别的,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会些厨艺的。”   他看了锅里满满的饼子一眼,神情失落,“这就够了。”   若是锅里的饼子少一些,他还能努努力吃完,可这些……他就算是撑死也没法解决啊,真是的,晚上蒸这么多饼做什么?   没法吃她亲手做的菜了。   吕凤仙扯了锅台边两块菜叶,将饼子包住,递给诸葛亮,还嘱咐道:“小心点,烫手。”   诸葛亮立刻接过她手中的饼,被烫的睁大了眼,却勉强保持镇定,只能两只手不断倒换着。   吕凤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诸葛亮抿了抿嘴,瞄了她一眼,捏着蒸饼不说话了。   糟了,好像又搞砸了。   吕凤仙连忙捂住嘴,眨了眨眼睛,拿着自己的那份蒸饼走了过来。   见他没有坐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明白过来。   吕凤仙一只手拿着炊饼,另一只手臂抖了几下,将外面的一层黑色鹤氅抖下一只袖子。   鹤氅顺着她肩部滑下,诸葛亮帮她接住。   吕凤仙笑了笑,换了一只手,将另一只袖子也脱开。   她接过诸葛亮手里的鹤氅,抖了抖,铺在稻草上,这才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直接坐在稻草上不舒服,好歹垫了一层,你再坐坐试试看。”   诸葛亮:“……”   感觉有点怪怪的。   吕凤仙到这里之后并没有换洗衣物,现在身上穿的这身还是诸葛亮的。   当时,诸葛亮本来要给她一身未上过身的新衣,可她偏偏不要,说新衣服不舒服,还是旧衣服舒服,没法子,他只好让童子找了一套半新的衣物。   这身衣物他只穿过一遭,可见她穿在身上,他还是觉得全身都不得劲儿。   诸葛亮在稻草上坐下。   吕凤仙“哎”了一声,坐在了他的身侧。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突然伸手抢过他手里的蒸饼。   诸葛亮转向她。   她将两个蒸饼都握在同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则握住了他的手腕,细长的手指在他掌心泛红的地方轻轻按压几下。   被烫红的地方本就又疼又痒,再被她这么一压,诸葛亮忍不住出声了。   吕凤仙叹气:“是我的错,都怨我笑你,这才让你一直拿着蒸饼,被烫伤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自己拿着也比递给你强啊。”   诸葛亮也看过去。   她手的形状细长优美,然而,从指尖到掌心布满老茧,稍稍一看就知道她练武有多努力。   吕凤仙注意到他的目光,咧嘴一笑:“没事,茧子厚一点拿烫的东西都不怕了。”   “你手掌这么红可不行,应该找些凉的……”   她左看看,右瞅瞅。   诸葛亮笑着摇头:“不用了,你与我在这儿坐坐就好了。”   吕凤仙:“我也是精通一些药理的,哪有坐一坐就好的道理,啊,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将他的手掌摊开,把自己的手贴着他的掌心,手指滑进他的指缝中,她扣住了他的手。   诸葛亮微微一愣。   吕凤仙笑盈盈道:“我之前在外面找萤火虫,冻得手发凉,能稍微帮你冰一冰,镇痛。”   诸葛亮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抬眼望着她,低声道:“嗯,确实不痛了。”   “是吧,我就说还是要冰一冰的。”   她眉眼弯弯,神情直率又明亮。   诸葛亮望着她,眼中缀满了星辰,那一川星河温柔的足以醉人。   他抬起手,手指尖儿扫过她脸颊上湿漉漉的碎发,轻声道:“你找了很久,头发都被露水打湿了。”   吕凤仙笑道:“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值得的。”   他的神情更柔了,就像是他发丝上的萤火,幽暗又明亮。   “凤仙……”   吕凤仙将饼掰开,仔细吹了吹,才递给他。   “这下好了,快吃吧,你一定饿狠了。”   诸葛亮垂眸接过,放在嘴边慢慢吃。   吕凤仙动作极快,两三下就把那个饼干进肚子里去了。   吃完后,她支着脸颊,看着他出神。   他吃饼的动作更慢了,也更优雅了。   “……喜欢吗?”她突然出声。   诸葛亮回眸,眸光璀璨。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饼。   他心下失落。   “嗯……哦,谢谢,很好吃。”   他啃了一口饼,就像是啃了一口冰糖似的,唇角边沾着甜滋滋的笑意。   灶房门外,偷听的童子气得直挠墙。   先生啊,那是我做的炊饼,那家伙啥都没干,你跟她道谢做什么啊!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啊!   ……   吕凤仙看着他吃完饼,故作无意询问:“你快要上京了吧?”   他说三天后上京,已经过去一天,就只剩下两天了。   诸葛亮微微垂眸,默不作声。   吕凤仙:“你这下不再生我的气了吧?”   偏偏我都不知道你为何生气。   不过,像他这样高精尖人才,让吕凤仙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反正,有错没错,一个字――“哄”。   长久以来,她靠跟手底下的谋士打交道得出了一条经验,那就是,再聪明的谋士也是人,他们也需要哄着。   哎,之前那位左慈道士说的什么温柔,大抵也是这个理吧。   她要笼络住谋士们的心,不仅要会说打动人心的话,还要做出一些打动他们的事情,瞧,孔明不就被她打动了嘛。   诸葛亮此时也出声道:“我不曾生气,我……”   吕凤仙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她玩笑道:“我还以为你吃我提起吕大司马的醋呢!”   诸葛亮:“……”   “哈哈,怎么会呢?你孔明可不是会在意这些小事的人。”   “……”   吕凤仙笑道:“对了,你刚刚是要说什么吗?”   诸葛亮发泄似的啃了一口手里的饼,闷声道:“没有。”   “哈哈,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吕凤仙仍然笑得没心没肺。   深感完成一项大业的吕凤仙与诸葛亮告别后,就美滋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诸葛亮看着空下来的掌心发呆。   童子看着吕凤仙走远,才摸进灶房。   “先生?”   诸葛亮盯着掌心“嗯”了一声。   童子更讨厌凤仙了。   自从她来了之后,不到一天一夜居然就把他们家先生迷得神魂颠倒,实在太可怕了。   “先生,您不日就要上京了,不再查点一下有没有少带的东西吗?”   诸葛亮收拢掌心,看着灶间里的萤火虫顺着门缝飞走,叹息道:“不用了。”   “带不走的始终带不走。”   童子:“……”   虽然我听不懂,但这一定又是那个凤仙的锅!   ……   翌日清晨,吕凤仙一早就起床练武。   她刚练了一会儿,就见诸葛亮披着鹤氅,手执羽扇,头戴纶巾,缓缓行来,他身后童子正抱着一把琴,看到吕凤仙的时候还瞪了她一眼。   很快,童子在院子里架好琴,焚上香。   诸葛亮净手后,缓缓坐在琴后,抬手拨弦,琴音委婉动听,旖旎而至。   不过,吕凤仙却没那个精力听琴,反倒把注意力放在他的鹤氅上。   她总觉得这鹤氅是她昨日的那件。   不可能吧?   他又不是只有这一件衣服,何必客人穿完了再自己穿?   吕凤仙看着他晨起后冷漠俊逸的容颜,想要巩固一下昨日的好感。   讨好……   吕凤仙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顿时抡起扫帚扑向地面的落叶。   童子嘴角一抽。   全家就只剩下这一把扫帚了,您可行行好,别再给弄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吕谈情无异于对牛弹琴~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穷奇哈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晨曦穿过树叶,伴随着琴音,落在草庐前的院子里。   吕凤仙越听琴音,越觉得其中软绵绵的,一点都没有之前那股杀意。   唉,实在太不好听了。   弹琴像是弹棉花一样还有什么意思?是男人就要弹点杀气纵横的曲子。   吕凤仙回眸,朝诸葛亮挑眉眨眼,暗暗示意他为自己配一首适合的曲子。   可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头埋得更低了。   不知道是不是晨曦给予她的错觉,她甚至觉得他的耳朵在微微发红。   吕凤仙抡着扫帚扫过落叶,原本在地上的落叶又被她戳飞。   那些落叶绕着她飞舞,又被她扫落。   等到诸葛亮停下弹琴的手,吕凤仙也松了一口气,就势收回扫帚。   诸葛亮低头一看,她脚边正有一个用落叶堆积起来的大圆,圆中被抠出弯弯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似乎是一个笑脸模样。   她正站在圆心――笑脸的中心,朝他灿烂的笑着。   他的心被阳光戳中。   诸葛亮看着她,不说话。   吕凤仙笑盈盈道:“希望先生每天都能心情愉悦。”   诸葛亮声线紧绷,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往前踏了一步,可他又像是怕踩到那个笑脸似的,停住了脚步。   他问她:“你听到我的琴了吗?”   吕凤仙认真点头。   诸葛亮很是期待地望着她,曙光在他的眉眼间勾出一片温柔的剪影。   吕凤仙面上笑嘻嘻,心中嘤嘤嘤。   我虽然听了,但我啥也没听懂,你这样期待的望着我,是要我咋说啊?至少给我个答案作为参考吧?   吕凤仙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到了。   她胸有成竹道:“先生的心意,我已晓得了。”   不就是高山流水觅知音嘛,没错,我就是先生的知音。   她深深看着诸葛亮,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道:“君心似我心。”   诸葛先生,我是的知音啊,拜托,你以后跟着我混吧!   诸葛亮似乎被她直白的眼神烫到了。   他抿着嘴浅笑:“凤仙你啊……”   他侧过身,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脸颊上细小的容貌都刷成了金色。   “……你如此直白,倒显得我躲躲闪闪。”   他垂眸望着墙角的野花,“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难道是成了!   她终于把他的好感刷到可以收到手下的地步了?   她刚想说什么,诸葛亮眼角的余光便扫到了。   他抢先道:“先用早饭吧。”   吕凤仙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扫帚,两手一甩,猛地跳出了笑脸包围圈,还没有碰坏一点。   他回头看她,她笑着挠了挠头。   “既然是送给先生的礼物,那应该保持的久一些。”   诸葛亮垂眸一笑:“你送给我如此多,我该送你点什么好呢?”   一旁观察情况的童子:“……”   先生,你醒醒啊先生!她只不过送你萤火虫和落叶而已,根本一分钱都没花,还一直吃你的用你的,你送什么礼物啊!   吕凤仙眼睛一亮,暗示道:“先生可以把自己送给我吗?”   哦!   天啊!   你是疯了吧!   童子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恨不得立刻尖叫出来。   先生,千万不要答应啊!您可是聪明人!   诸葛亮扬起嘴角,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臂,手指划过她的发丝,摘掉一片不小心落上去的叶子。   他拈着那片落叶,转了几圈,轻声道:“你以为我对谁都是这样的吗?”   如果不是将她当作自己人,他又怎么会如此亲密?   还没等吕凤仙回过味儿来,他就背过身子,负着手,逍遥潇洒地迈着步子离开。   刚走了两步,他就停住了。   吕凤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侧脸对着她,背在身后的手朝她勾了勾。   他笑了一声,忍不住道:“来,我带你去。”   吕凤仙懵了一瞬,不明白就这么两步路为什么还要领着带着,不过,既然他有心,她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吕凤仙上前两步。   他没动,背在伸手的手朝她晃了晃。   吕凤仙抿嘴一笑,将两只手放在他掌心,歪头问他:“这下子好了吧?”   唉,孔明可真有童心,还喜欢跟人这样腻歪……除了她,谁还能受得了他啊?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   不对。   吕凤仙想起了《诗经》中,形容战士生死情深和约定的诗句。   她低声喃喃:“死生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原来先生与我拉手,是要表达与我兄弟情谊深厚啊!   诸葛亮猛地停住脚步,飞快地回头看她。   她微笑着,充满期待地看向他。   一束光路过屋檐,从两人间隙劈下。   他忍不住笑容,眸色深深。   他现改一句诗,轻声道:“昔为参与商,今为鸳与鸯。”   吕凤仙的笑容更亮了。   ――这个时候,是用鸳鸯形容兄弟情的,没毛病!   ――诗意随感情而变,她应该能听出来的吧?   两人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心情都很愉悦。   诸葛亮握紧她放进他掌心的手,笑眯眯拉着她往室内走去。   童子跟在后面,简直要掩面痛哭了。   先生,你是被妖女迷惑了心志是不是?   ……   用完早饭后,诸葛亮邀请吕凤仙来看他的阵法和他写的一些文章。   他就像是一只求偶的孔雀,尽情地展示着自己华丽的羽毛。   看过文章阵法后,吕凤仙为他的才华折服。   她想:孔明把这些展示给她看,是想要展示他自己才华,不想怀才不遇吧?   吕凤仙不由感慨道:“先生有如此才华,为何要埋没荒野?”   诸葛亮扇着扇子,淡淡道:“当年姜子牙等了多少年才遇到周文王,我原本也是想要在这里等着我的周文王。”   吕凤仙心里忍不住叫嚷:我呀我,我就是你的周文王啊!   “可是,如今时局,我若再不出山,恐怕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   诸葛亮觑了她一眼,思量道:“吕大司马权倾朝野,剩下那些各自为政者都不是她的对手。”   吕凤仙洋洋得意:“谁让吕大司马如此厉害呢!”   诸葛亮瞥一眼,扭开头,自顾自翻起书。   等吕凤仙说了自己两句好话,一扭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   就这么讨厌吕大司马吗?   吕凤仙:“孔明,你是不是对吕大司马有什么误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就是因为他风评吗?可是这些东西大多以讹传讹,不是真的。”   诸葛亮:“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问你一事。”   吕凤仙点头:“你说。”   诸葛亮抬头,目光灼灼:“你喜欢吕大司马吗?”   吕凤仙一脸坦然:“喜欢啊!”   她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她简直爱死自己了好嘛!   诸葛亮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你……你……”   他气得额角青筋绷出,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瞪着吕凤仙。   吕凤仙一脸莫名其妙。   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你……是觉得……”吕凤仙小心翼翼问:“……我是该讨厌吕大司马?”   诸葛亮盯着她,捏紧手中的羽毛扇。   他简直气笑了:“你居然还若无其事,你方才明明对我说了那些话,你,好一个凤仙!”   吕凤仙:“……”   我喜欢你这个谋士和我喜欢我自己冲突吗?一点也不啊!   “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诸葛亮“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砰”的一声推开门,直接走了。   吕凤仙捂着脸,愁的牙疼。   她也接纳过不少谋士,怎么这个就这么难呢?   ……   吕凤仙实在弄不懂诸葛亮在想些什么,只好找到童子旁敲侧击。   童子正烧火煮午饭,见她腆着脸来,直接哼了一声。   他没好气道:“狐狸精,要做什么?”   吕凤仙回头望了一眼,一个人影都没有。   “狐狸精在哪里?”她还一脸好奇兴奋。   童子:“……”   跟这个人生气上火那就是白费力气!   他不理会吕凤仙,直接撸袖子做饭。   吕凤仙蹲在灶台旁,帮他往里添草。   总要有个由头啊……   吕凤仙冥思苦想,突然出口:“打听一下,你家先生有家眷吗?”   童子转过脸,一脸懵逼地盯着她。   她笑问:“或者,他有喜欢的对象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   我家先生要不是被你这只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的,我至于这么愁嘛!   童子没好气道:“我家先生俊美无双,才华无双,谋略无双,只要他一出现,城中女子都蜂拥而至。”   居然这么夸张吗?   好羡慕……   吕凤仙咬着袖子,好生嫉妒。   童子继续道:“所以,现在我家先生都不敢轻易进城。”   吕凤仙:“既然有这么多女子喜欢,那你家先生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童子冷笑一声,怎么了?想从我嘴里说出先生对你的与众不同吗?   你做梦!   童子:“我家先生喜欢才貌双全,贤良淑德,贞静贤惠的女子!”   吕凤仙捧着脸,艳羡道:“真不愧是孔明啊,居然遇得上这样绝世无双的女子。”   童子气得脸通红:“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吕凤仙式懵逼:喵喵喵?   作者有话要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真的是形容战友兄弟情的,后来才变成爱情诗句。   诸葛亮改的原诗是“昔为鸳与鸯,今为参与商”,据说是苏武和李陵所写,以前“鸳鸯”也是用来形容兄弟情的。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穷奇哈哈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还没等吕凤仙再问出些什么,童子就直接将她赶了出去。   吕凤仙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她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一罐蜂蜜。   她对着阳光,拍了拍蜂蜜罐子,自言自语道:“拜托,就靠你们了。”   她决心以后见了诸葛亮只说好听的话,各种甜言蜜语轮番上,绝对绝对不再戳到他的死穴了。   不过,好像诸葛亮两次变脸都是因为她提到了吕凤仙。   “……”   吕凤仙委屈地踹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子。   就这么讨厌她吗?   虽然她遇到的每个谋士都不是自带对他的好感,可也没有像他这样,一来就对她产生恶感的啊。   都这么讨厌了,干嘛还去洛阳找她啊!   唉,以后只能努力扭转他对自己的印象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风评不好?   吕凤仙摸了摸下巴。   所以说,她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啊!   夫人夫人没娶上,还把自己的风评搞得乱七八糟,这是图什么啊!   吕凤仙警告自己,如果能回到原来的时代,放在首位的大事便是要娶一位夫人。   说起来,她跟诸葛亮喜好的女人口味相似嘛,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了。   吕凤仙抱着那罐蜂蜜又美滋滋起来。   ……   诸葛亮正在窗前读书,可看了半晌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两天后就是定下要去洛阳的日子了,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理,可他现在没心情,也不想这样做。   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听到“嗡嗡”的声响。   诸葛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直接吃了一惊。   只见他的窗户上不知道何时聚集了一大片蚂蚁和蜜蜂。   诸葛亮:“……”   那黑压压的一片直接将他的窗框糊住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皱了皱眉,出声道:“凤仙?”   吕凤仙的脑袋从窗台后钻了出来,满脸不好意思。   他一猜就猜了个正着。   诸葛亮想往前走一步,又停住了脚步,他对吕凤仙道:“你离远一点。”   果然她被讨厌了吧?   她就知道老天不会让她一直一帆风顺的。   吕凤仙捂着额头,愁眉苦脸。   “哦,那我不打扰了,我很快就会将这里清理干净的。”   说着,她摇了摇手,退后了一步。   诸葛亮心中却莫名一紧,眼见着她要转身离开,他立刻追上前一步,“等等!”   接着,他整张脸都白了。   “嗡――嗡――”   一只蜜蜂从窗框上飞起,饶了几圈,飞向诸葛亮。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更像是在掉色似的。   吕凤仙停住脚步,却见他没有再说话,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先生,你没事吧?”   他嘴唇颤抖几下,竟说不出话来。   吕凤仙皱了皱眉。   诸葛亮见那只蜜蜂围着自己打转,小声道:“救……救命!”   “把,把它赶走!”   吕凤仙立刻明白过来,她正要跳窗进去。   诸葛亮却瞪着她抬起的腿,“别碰!”   吕凤仙:“……”   既要我去救他,又不准我踩在这些蚂蚁蜜蜂上。   行叭。   吕凤仙腾空跃起,一个空翻,落到了屋里的地面上。   诸葛亮瞪大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然而,此时他顾不上别的了。   “嗡――嗡――”   那只蜜蜂竟然直接落在他的鼻尖上。   诸葛亮板着脸,双眸失神,魂魄都要飞走了。   吕凤仙抢上前,伸手想要抓。   诸葛亮忙小幅度动了动嘴:“不行,别用手。”   不让用手……   好呗。   吕凤仙撅起嘴,凑向他……的鼻子。   诸葛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似乎眼珠子都能掉出来。   他专注地盯着她的嘴,她则认真地看着他鼻子上的蜜蜂。   她对准他的鼻子,轻轻吹了一口气。   甜腻腻的香气拂到他的鼻尖。   他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眨了一下眼。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刹那,面前感觉到一阵风扫过。   他立刻睁开眼,鼻尖上的蜜蜂已经消失了,而站在他面前的吕凤仙正把手背到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诸葛亮朝她伸出手。   吕凤仙装傻。   他说:“把手伸出来。”   吕凤仙:“为什么?”   诸葛亮:“你怎么能真上手去抓,一旦刺到你怎么办?”   吕凤仙摇摇手:“放心啦,没问题的,我的动作一向很快,既然是我惹出的麻烦事儿,我一定要替你摆平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   “你到底在做什么?”   吕凤仙老老实实道:“还不是先生你又生气了,我想要将蜂蜜涂到窗户上吸引蝴蝶过来,让你开心。”   结果蝴蝶没有吸引到,倒是吸引了一大堆蚂蚁和蜜蜂。   “你啊……”   诸葛亮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拖了出来,强硬道:“给我看看。”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将虚握成拳头的手拿了出来。   “打开。”   吕凤仙笑眯眯道:“你猜猜这里是什么,如果猜对的话就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猜错了呢?”   吕凤仙狡猾一笑:“猜错了,就送你一个礼物如何?”   诸葛亮盯着她,“你还真是诡计多端。”   这是夸奖吧?   “还能是什么,你把蜜蜂抓在手里也不怕被蛰。”   他的手按住她的手,想要硬生生展开。   吕凤仙却莞尔一笑:“你猜错了,好好拿好你的礼物吧。”   说罢,她细长的手指就像是花朵一般展开,一直扇动着翅膀的黄色蝴蝶正安安分分地匍匐在她的掌心。   诸葛亮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蝴蝶扇动着翅膀,飞向他,掠过他的鬓角,飞出了窗外,融入了林间雾气中。   诸葛亮看着消失的倩影,低声喃喃:“这算什么……”   “蜜蜂变成了蝴蝶,让先生害怕的事物也变成了美丽的事物。”   “先生若是留在我身边,我一定让先生永不受苦,不必担惊受怕。”   她目光明亮,倒映着他的身影,声音温柔,让人忍不住动心。   诸葛亮懵懵地看着笑容明丽的吕凤仙。   可是……这话不对头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学男生撩妹手段・吕凤仙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生在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有话好好说 15瓶;光之吉利蛋、彼岸 10瓶;我爱喝鸡汤 5瓶;穷奇哈哈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诸葛亮思索来思索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好像有什么被他忽略掉了。   于是,吃午饭的时候,他的视线频频从饭菜上方朝她望去。   她的身上就好像装了什么“诸葛亮”司南一般,每次他看向她,她都会准确地感觉到,然后迅速抓住他的视线,回望,再扬起嘴角冲他灿烂一笑。   诸葛亮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将自己的脸埋进碗里。   一旁冷眼旁观的童子:“……”   先生,别掩饰了,你的嘴角都要笑裂了。   吃饭的时候,吕凤仙为诸葛亮多夹了一次菜,害的诸葛亮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他不得不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童子追在他屁股后面问:“先生,那些东西什么时候收拾啊?”   诸葛亮:“不急。”   “那我们确定两天后动身出发是不是?不会再变了是不是?”   童子不断确认,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他扭头去看自家先生,只见原本在院子里溜达的诸葛亮不知道何时停下了脚步,正站在一棵树下朝前方看去。   前方……正对着吕凤仙房间的窗口。   童子一惊,立刻顺着诸葛亮的视线望去,入眼所见是一片黑色绸缎般的青丝。   吕凤仙背对着窗户,打散了一头青丝,用梳子梳了两下,漂亮的发丝在阳光下流淌着润润的光泽。   她双手抚弄着发丝,把头发梳好后,才找了一根小木棍,打算将头发绾起来,可还没等她行动,她的手腕就被按住了。   吕凤仙笑了一声:“孔明,你怎么来了?”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树下的他了,她怎么可能对别人的目光不敏感?   只不过看她梳头而已,又不会少一斤肉,她便任由他看了。   她身后的诸葛亮并未答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吕凤仙诧异回眸,发丝滑过他的手背。   诸葛亮压着声音道:“别动,我给你绾发。”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笑盈盈道:“好啊!”   她抽回自己的手,将木棍递给他。   诸葛亮:“不用这个。”   不用簪子怎么绾发?   吕凤仙放下手,任由他动作。   她通过一面铜镜,看到他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然后,轻轻梳拢她的发丝,慢慢地将长发绾起,插进那根簪子。   吕凤仙笑道:“你怎么把自己的簪子拔下来了,你给我了,那你自己用什么?”   诸葛亮笑了笑,将她的头发尽数抿好后,才按着她的手抽出她手中的那根小木棍。   “我用这个便好。”   吕凤仙简直不知道他是在图什么。   “那我可是赚了啊,你给我的这根可是一根看上去很贵的玉簪呢。”   诸葛亮:“你赚了吗?那可不见得。”   吕凤仙诧异回头,怎么想一个随手捡来的小木棍也不可能贵过一枚玉簪吧?   诸葛亮却笑着用这根小木棍收进怀中,“即便这是普通的木棍,但从凤仙你手中来,也定然价值连城。”   吕凤仙哈哈一笑,被哄得心花怒放。   没想到这位孔明先生也很会说话嘛!   诸葛亮收好木棍后,又捏着她的手掌仔细看了看。   他纳闷道:“你究竟怎么将一只蜜蜂变成蝴蝶的?真的没有受伤吗?”   吕凤仙粲然一笑,突然站起身,靠近窗户。   两人近在咫尺。   她笑问:“孔明,你真想知道吗?”   诸葛亮看着她。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诸葛亮疑惑:“什么事情?你我都如此了……又何必见外?”   如此?怎么如此了?   吕凤仙一头雾水,却仍惦念着正事。   她莞尔道:“现在没想好,你要不要提前答应我?”   她早就想好了,这件事就是――让诸葛亮当她的人!   然而,她的套路好像被他看穿了。   他笑望她,抬起手压了一下她的脑袋,“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我又不会跑。”   “那可不一定……”   诸葛亮听到她的嘀咕声,满脸无奈。   “说起来,我听说先生你很招女人喜欢?”吕凤仙突然提起另一话题。   诸葛亮瞪大眼睛,立刻反驳:“绝非如此!”   “哎?”   这跟童子说的可不符啊。   吕凤仙笑了笑,用胳膊肘捅了诸葛亮一下,“跟我你还装什么,我们不比外人亲近多了吗?”   因为他之前的举动,她大胆地说出更为亲近的话。   诸葛亮并未反驳,只是表情很奇怪。   亲近……你我就算还未结为夫妻,可是,听到有人惦记着你的丈夫,你居然不气不恼,还有心思笑?   诸葛亮胸口有些憋闷。   这是又踩雷了吗?   吕凤仙双手搭在窗台上,笑道:“我知道先生你喜欢谁。”   诸葛亮盯着她。   她笑盈盈道:“那是个才貌双全,温柔贤惠,蕙质兰心的女子,对不对?”   诸葛亮:“……”   他一下子笑了起来,眼眸中的湖水荡开一波又一波的温柔。   “对,你说的对。”   他哈哈一笑:“你……凤仙,你可真是个大宝贝,哈哈――”   他从未见人如此自夸还不脸红的,就好像她夸得不是她自己似的。   吕凤仙见他心情有阴转晴,也松了一口气。   她美滋滋道:“其实,我也喜欢这样的。”   “哈哈――”诸葛亮按着窗台,大笑出声。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他目光闪闪发光,噙着笑意凝视她,“不仅如此,那位女子还武功高强,宛若仙人,更是能随时随地让我气,让我恼,让我无奈,又能让我开怀大笑……”   吕凤仙一边听着,一边喝醋。   好嫉妒啊,为什么他都能找到这个好的女孩子,她却还是单着啊!   她坦然道:“真嫉妒你能找到这么好的女人。”   “哈哈――”诸葛亮越笑越大声,一只手捂着肚子,显然快要笑岔气。   自己嫉妒自己可还行?   凤仙还真是宝贝。   吕凤仙不解他为何如此开心,估计是因为那个女子真的太好了吧?   她语重心长道:“你也该对人家好一点,你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好的女孩子也会被你的样子气跑的。”   诸葛亮终于收敛了笑容,他的手在窗台上滑动,缓缓按在她的手背上。   他盯着她,对她说:“不会的。”   他握紧她的手指,微笑:“我不会让她跑掉的。”   吕凤仙点点头:“这样才对。”   不过,还是觉得哪里似乎怪怪的。   ……   下午,童子去找诸葛亮,再次问了上路的问题。   诸葛亮却正在屋檐阴影下,用一把小刀雕琢一根木棍,听到童子的问话,他头没抬,只是喃喃自语:“两天后出发,是不是太赶了?”   童子:“先生,你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定下了出行的日子。”   诸葛亮:“我知晓,可是……凤仙伤势刚刚好转,不可奔波劳累。”   童子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先生还要带她一同上路吗?”   “这是自然,她一个人有伤在身,我怎么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童子:“……”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凤仙就是个狐狸精!   童子急切道:“先生,您要是推迟了出发的日子,那之前的准备怎么办?”   诸葛亮:“……就这样吧。”   童子见自己说服不了先生,愁苦地简直要将自己的脑袋抓破了。   他只好去找吕凤仙,彼时,吕凤仙还在练武,不过,用的不是代替方天画戟的扫帚,而是徒手搏斗术。   他瞪着正在打拳的吕凤仙,“喂,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嘛!”   吕凤仙左手一挥,一拳头打在碗口粗细的树干上。   树干应声而裂。   童子干咽了一口吐沫,突然什么都不敢说了。   吕凤仙收回拳头:“你要说什么?”   “不,没什么。”   童子赶紧夹着尾巴逃命去了。   晚上,吕凤仙在餐桌上,发现诸葛亮头顶戴着一个刻着凤仙花的木簪。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近期有重要考试,所以更新量减少了,等过段时间,更新量会恢复的。   这篇文现在计划10月完结。   ―― 第115章   吕凤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诸葛亮故作不知,捏着筷子夹菜。   “这簪子……真不错。”   诸葛亮一下子笑了起来,神情柔和,“是吗?那你觉得哪里不错?”   吕凤仙:“呃……”   她为难地摸了摸鼻子。   她只是在进行她的“每日三夸孔明”的大计,结果,现在夸人也要不讲套路讲走心吗?   她想了想,缓缓道:“因为我名凤仙,所以,先生将凤仙花簪戴在头上,让我感觉离先生更近了一些。”   诸葛亮笑出声。   吕凤仙眨了眨眼睛,凑得更近了一些:“这根簪子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童子在后面忍不住吐槽:“就是你送给先生的那根小木棍,先生刻了好久呢!”   吕凤仙瞪大眼睛。   诸葛亮耳朵微红,虚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你别听他胡说,我也只是把你送我木簪稍稍处理了一下而已。”   他这样说法倒是让吕凤仙有些愧疚。   她这段日子吃他的,用他的,现在他把他的簪子送给她,她只给了他一个小木棍,他居然也当做了宝贝。   让她想想,她都带来了什么可以送给诸葛孔明的。   盔甲?   腰带?   衣服?   啊!   吕凤仙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诸葛亮道:“不行,这个不能算是我送你的。”   诸葛亮看向她。   吕凤仙的手拎起衣襟,直接往里掏了掏。   诸葛亮一慌,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他红着脸,润着眼睛问:“你要做什么!”   吕凤仙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大反应。   她直截了当道:“我?我要送你我最珍贵的礼物。”   她来时身无长物,能有什么珍贵的东西。   莫非……   诸葛亮垂下眼睫,脸更红了。   他似乎觉得现在这个情形挺好笑,忍不住翘起嘴角:“你的心意我领了,不必急于一时。”   吕凤仙摇头:“那可不行,好梦由来容易醒,先生是我的一场好梦,若是现在不给先生,一旦你我分别该怎么办?”   她这句话一下子重重击打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慢慢滑落。   这段日子是他活得太过幸福,所以才大意了吗?   她自天上来,还会回天上去。   她才是他的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他认真地看着她,甩掉那些旖旎的心思,问她:“你要送我什么?”   吕凤仙转过身,对着他道:“送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   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   诸葛亮脸上的红蔓延到脖颈。   他忍不住伸手给脸扇了扇风。   屋子里真的好热啊。   “凤仙……”他小心翼翼,婉转道:“不必现在吧?我并非……”   不必现在?   吕凤仙看了一眼桌子,立刻收回了手,“你说的对,等会儿我去你房里。”   腾的一下,诸葛亮的脸已经热炸了。   童子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住手!你要对我家先生做什么!   两人重新吃了饭,吕凤仙见诸葛亮只盯着一盘菜吃,还夹了一筷子肉菜给他。   他笑了笑,立刻吞下。   吕凤仙又夹了一筷子。   诸葛亮笑眯眯地继续吃。   吕凤仙还要再夹,身后的童子幽幽道:“我家先生不爱吃荤的。”   吕凤仙诧异地看向诸葛亮:“原来你不爱吃啊,你怎么不早说,真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收回了手。   诸葛亮赶紧笑道:“不是不爱吃,我也挺喜欢吃的,就是不常吃而已。”   童子:“……”   先生,你的原则呢?该不会也一起被吃掉了吧?   之后用餐的时候,吕凤仙多看了他几眼。   诸葛亮也注意到了,便也夹了几筷子肉菜。   还没等他吃几口,吕凤仙却突然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   诸葛亮看向她:“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饭菜不符合胃口?”   他挪了挪身子,离她更近了一些,看样子还像出手试探她的脉搏。   童子捂着脸,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啥饭菜不合胃口啊,先生,你都没看到她一碗饭都要吃完了嘛!   也许是关心则乱,他现在的眼中除了这个人,什么也看不见。   吕凤仙笑道:“我无事,有事的是诸葛先生你吧?”   她居然连姓称呼他,显然是有些生气。   诸葛亮想了想自己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   没有吧?   他茫然地看着她。   他本就生的俊美,这样一副懵懂的表情,就更显得他仙气蓬勃。   吕凤仙又深深叹了口气:“这也怪我。”   “我第一次同孔明你用餐的时候,你桌子上的菜色没有这么荤,那些素菜才符合你的口味吧?所以,你这几天一直配合我的口味?”   吕凤仙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只有一道汤是素的。   “孔明……”   她原以为他是个不太好讨好的人,谁曾想,两人初见他就在处处体谅照顾她了。   吕凤仙受了这份情,自然想要报答。   诸葛亮呼出一口气,眼睛亮亮的,“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这没有什么,习惯和喜好都是可以改的,你我以后同桌用饭的机会有很多,我们重要互相适应对方的口味。”   他忍不住微笑着摸了摸鼻子:“现在不过是我先学会适应你而已。”   “……”   吕凤仙真是被感动到了,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讨好人的那个,没想到原来一直被讨好、被宠爱的人是自己。   会不会她其他的谋士和武将们也是这样做的,只是她一直没有发现呢?   吕凤仙觉得自己回去后多了一项任务。   吕凤仙心中将诸葛亮纳入自己好兄弟人选,探过身,紧紧抱了他一下。   诸葛亮懵了。   他根本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等他回过神,整个人都热的发虚。   吕凤仙揽着他的肩膀道:“你这样子是让我心怀愧疚,我不需你如此对我,既然同样是要适应,为什么不是我适应你呢?”   吕凤仙盈盈一笑,眼睛明亮,笑容明艳,“我喜欢吃肉,也喜欢吃菜,怎么样都可以,所以,不要在为我委屈你自己了。”   诸葛亮:“这并非是委屈,我也不会做委屈自己的事情。”   他做的只是心甘情愿。   凡是他心甘情愿做的,他宁愿为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快用饭吧,一会儿菜要凉了。”   吕凤仙跟他说好后,重新捏起筷子,刚夹了一筷子她就停住了手。   等等!   刚刚他说以后同桌用饭的机会有很多,怎么会很多?他又不知道她是谁,也没有答应她要来她的麾下。   所以,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咱们可以列一张单子仔细讨论一下。”   吕凤仙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到了吃的上面,开始跟他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等讨论完,她发现那些菜单居然全都是她爱吃的。   他太可怕了,是怎么无声无息就把她的喜好问出来的啊?   吕凤仙皱眉:“这些……你一个喜欢的都没有吧?”   “有啊,”他看着她眉眼弯弯,“我喜欢的就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一片轻柔的月光。   吕凤仙狐疑,但还是暂时相信了。   童子:“……”   嘶,甜的牙疼!   ……   深夜,房间。   花影在窗纸上投下凌乱的影子。   诸葛亮忐忑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等他意识到自己这番行为的时候,又用手中的扇子捂着脸笑。   奇怪了,为什么每次碰上她的事情,他都这么手忙脚乱的啊。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打乱了花影。   他盯着窗台,那里已经被吕凤仙处理干净了,可看着那里,他仍是忍不住笑意。   真是太抱歉了,居然让她看到了那么一面,明明他是想把自己所有的好都展示给她的。   不可避免的,他有想到了那只蝴蝶,以及……   他望着院子里的月光,抬手摸了摸唇。   她为他捉蜜蜂的时候,气息吹拂在他的唇上。   他虽未品尝过花,却已经嗅到花蜜的香气。   他笑着笑着,脸颊又开始泛起潮热,害的他不由得扇了几下扇子。   扇着扇着,他又开始走神。   他胳膊肘抵在窗台上,手指着脸颊,目光温柔似水,痴痴地盯着一地积水月光。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唤了一声:“凤仙……”   空灵的月色下,一个声音呼应他。   “嗯,我在。”   他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去。   吕凤仙一身白衣,靠在窗户旁的墙壁上,一腿微屈,鞋底蹬在墙壁上,她抱着胳膊,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光下,她整个人都在白的发光。   没想到两人竟不约而同赏起了同一轮明月。   诸葛亮低头浅笑:“你怎么在这里不作声?”   吕凤仙回眸一笑:“我见你在此赏月,不忍打扰。”   诸葛亮摇头:“我赏的月非此月,而是我心中的一轮明月。”   吕凤仙正色道:“孔明你心中有日月,志向高远,我是知道的。”   “……”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诸葛亮又想到她的来意,忍不住捏着扇子在窗台上磕了磕。   “你还是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还没等说话,吕凤仙就已经单手按着窗台,长腿一撩,直接跳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完全不处在同一个世界。   诸葛亮心中:我们要为婚后共同生活做准备……   吕凤仙心中:好兄弟!   ――   昨天的留言似乎让大家误会了,这篇文不是马上完结,10月完结也还有一个月呢~毕竟10月末也是10月呢。   周日要去考试,更新可能晚一些。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脑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啾啾小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花影凌乱,玉人翻窗而来。   “等、等等!”   诸葛亮慌张地后退一步。   “你确定要如此?”   吕凤仙一脸郑重:“自然。”   诸葛亮盯着她的脸:“你确定不会后悔?”   吕凤仙一脸疑惑,她就是送给礼而已啊,为什么要后悔?   莫非在他心目中她就是这种小气吧啦的人吗?   吕凤仙忍不住申告:“我这个人很好的,遇见我看重的人,我会努力满足他的。”   “……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太直白,也太热情了。   诸葛亮使劲儿用羽毛扇扇了扇脸,又忍不住咳嗽几声。   “只是……你我这样未告天地,不太好吧?”   告天地?什么时候送个礼物也要如此繁琐了?   啊!   吕凤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右手握拳锤了一下左手掌心。   该不会……诸葛孔明也想要跟她结拜吧!   那感情好!   吕凤仙手臂一手,拉住他的手。   “如果先生不嫌弃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告天地。”   诸葛亮活了这么多年,今晚的脑袋是最不清醒的。   怎么一下子发展地这么快?   没等诸葛亮做出反应,吕凤仙已经一掀衣摆在窗前跪了下来,正对着窗外夜空的一轮明月。   月光如雪,美人如玉。   她转头凝视他,眸光如清泉。   他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自顾自在她身侧跪了下来。   吕凤仙举起手,对着月亮起誓:“我……”   她顿了顿,突然问诸葛亮:“如果我有一事骗了你,你会如何?”   诸葛亮心道:只要你不说自己是男人,我大可都原谅了你。   他嘴上却道:“凤仙何事瞒我?”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许你知道真相后悔对我发怒,会再也不想见到我。”   诸葛亮摇头失笑:“这怎么可能?”   “真的。”   吕凤仙膝盖一挪,面朝向了他。   “孔明,告诉我,如果我真的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诸葛亮看着她的动作,也转过身。   两人面对着面,跪在地面上,就好像高堂上夫妻对拜。   诸葛亮深深凝视着她,轻声道:“如果,我说如果你真的骗了我,那一定非你本意,我所认识的凤仙是像仙人一般内外澄澈的人。”   吕凤仙被他夸的都快不好意思起来。   “所以,你的隐瞒和欺骗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无论那是什么,我都选择交付我的信任。”   诸葛亮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郑重切认真道:“我信任你一时,便信任你一世。我现在相信你,站在你这边,以后一生也会如此。”   他这话简直比金子还要珍贵,让吕凤仙无法不正视回应。   她反手握住诸葛亮的手,“你听我说,啊,对了,我要先把我……”   她松开手,想要从怀里取什么,说话也断断续续的,“……送给你。”   诸葛亮猛地一僵。   ――把我送给你?!   他没听错吧!   他既犹豫又羞涩,既胆怯又向往。   不过……   诸葛亮按住她,小声道:“别忙,我不急于一时,你别……”   吕凤仙:“……”   为什么她就是想要送给礼,却几次三番被打断啊!   吕凤仙急眼了,“你不急我急啊!”   啊!   诸葛亮握着双手,小心翼翼:“你这么急啊?”   她非要如此,两人也算是定了情,那……他也不是不解风情之人,现在还阻拦的话,会令她不开心的吧?   他坦诚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吕凤仙:“哈?”   她放在怀里的东西找不到了,吕凤仙站起身,那东西往下滑了滑,正好掖在腰带里。   她的手扯着带子。   诸葛亮猛地跳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就在这儿?!”   吕凤仙点头:“快,帮帮忙。”   诸葛亮简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后退了一大步,耳朵红着滴血。   在吕凤仙的催促下,他还是上前。   他看了一眼大敞的窗户,拉着吕凤仙的手,将她带到床榻边。   “还是找个私密一点的地方吧。”   吕凤仙笑了一下:“说的也是。”   她不明白送个礼怎么还要找私密地方,不过,这礼物放的地方也不对劲儿。   吕凤仙坐在他的床榻上,细长的手指上缠绕着带子。   诸葛亮借着烛火看她的手,不由得痴了一瞬。   他摸了摸衣襟,呼出一口热气。   “我虽然没……我会好好学习,也会好好待你的。”   明明他能言善辩,此时此刻却颠来倒去,只能说着对她好的话。   吕凤仙莞尔一笑,头也未抬道:“我自然是信先生的。”   “我也会待先生好,不过,前提是先生会一直在我身边。”   诸葛亮心中一动,忍不住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   然后,一下子抱了个空,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诸葛亮猛地坐起身,四下张望。   房间中已经没有了吕凤仙的踪迹。   仙人自归天上去,空留梦痕与痴人。   他怅然若失,深深叹了口气。   “什么一直会在我身边,分明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   另一边,吕凤仙刚把掉到腰带间的护心镜掏出来,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正处在战场中央,一杆银木仓迎面刺来。   吕凤仙拿着护心镜下意识一挡。   “当”的一声。   护心镜跟银木仓撞在了一起。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偷袭她!居然还直奔着她面门来了,是要让她破相吗?   吕凤仙眼里冒着火光,从护心镜上方看去,正对上一白袍小将的星眸。   白袍小将微愣。   他刚刚在战场上拼杀,一瞬间,这个白衣女子便出现在战场上,还刚好出现在他长木仓刺出的地方,他刚想要提醒,谁料那女子竟然用一面镜子挡住了他的攻击。   他自己的木仓法他知道,这个女子只用一面镜子就能挡下他的攻击,这是何等厉害!   就在他满心赞叹时,一双映着如血晚霞的眸子对上了他的视线。   下一刻,那女子竟直接将镜子冲着他的脸掷了过来。   他赶紧伸手抓住,等他移开遮挡视线的镜子,之前的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如同出现在战场上的一抹游魂。   他回营的时候,将这件事说给其他人听,有老兵笑道:“那肯定是战场的女鬼啦,你小子长得好,被女鬼瞧上了吧,哈哈,小心做了鬼夫君。”   白袍小将腼腆地笑了笑。   如果女鬼都这般武艺高强,还有一双令人惊艳的眼眸,那即便当了女鬼的夫君也无妨。   不过,为什么觉得那双眼隐隐透着几分熟悉呢?   ……   吕凤仙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都不知道转换第几个地方了,每次一个地方待到多则三天,少则一刻。   她身上还穿着从诸葛亮那里借来的衣服,毕竟以后还是要还回去的,所以她一直没舍得让这件衣服离自己太远。   希望她还会有回去的机会吧。   现在……   吕凤仙光着脚,踩在松软湿润的草地上,看着周边的草原,一脸疑惑。   她这是到哪里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生在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冯去疾 10瓶;3819901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我这么可爱,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买我吗?   自从那日试验过“望梅止渴”后,吕凤仙便对这书本里的其他词语俗语用处更加感兴趣了,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怕惹出什么乱子,就一直没敢使用,这次趁着去京师的机会,刚好可以在路上试试这些“仙法”。   然而,吕凤仙却不知道因为她的留书出走,让丁原背了一个多大的锅――吕父和吕母把拐走吕凤仙的锅扣在了这个老实清廉、杀敌当先的将军头上。   丁原:“……”   我冤。   ……   这本天书每天都会刷新出一条词语俗语,她每天也只能使用一个,被使用的词语俗语会在这本天书中消失,因为她拿到这本书的时日比较短,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些被使用掉的词语是永远消失,还是会再次刷新出来。   这些词语不仅可以变成金字挂在她自己头顶,还能挂在其他人的头上,只要她摸摸书上的字,再触及那个人的脑袋上的一个部位,就可以让那个人的脑袋上挂上这个词语,享受仙法加持……   这天,吕凤仙的仙书上又新刷出一条成语――“过关斩将。”   这个成语的故事中出现的人有些多。   “关羽,刘备,张飞,曹操……”   至于被斩掉的将领,吕凤仙只是扫了一眼就略过了。   她先盯着“关羽”这个名字看了会儿,自言自语道:“这个人连斩这么多人,真有这么厉害吗?这个词语带来的仙法作用难道是让我的武功变得更加厉害?”   她眼睛猛地一亮:“这可真不错啊!”   至于这个曹操……怎么哪里都有他?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故事?故事大王吗?   吕凤仙正吐槽着,偶然抬头一瞥,却发现自己走的路越来越崎岖,路边的风景也越来越荒凉。   她拍了拍老马的头,低声问:“你这是把我带到哪里来了啊?”   就算是她从未来过京师也知道,越接近京师的地方越富庶的,怎么会反倒越来越荒凉呢?   老马扭了扭头,无辜地喷了一声响鼻。   吕凤仙摇头,扯着缰绳正准备回转,突然,一阵风起,送来淡淡的血腥味儿。   她警觉地看向风来时的方向,那是一座小山坡了另一面。   吕凤仙翻身下马,对着老马,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它不要出声。   老马照例张开嘴,“昂”的一口含住了她的手指。   吕凤仙:“……”   在她的瞪视下,它这才慢吞吞松开了口,摇摇晃晃走开了。   嘿,这老宝贝成精了!   吕凤仙暂时也顾不上教训这匹马,她弯下腰,小心翼翼不发出一丝声响前行。   她趴在山坡后,探头望去。   山坡的另一边是地势比较低的土路。   土路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娘子正被一群蛮族士兵围困。   那小娘子虽然身形高挑,却容颜消瘦,脸色苍白,恐怕是身体有疾。   真是岂有此理!   吕凤仙惜花之心一起,恨不得将这几个蛮族士兵全都放倒。   不过,如果她贸贸然动手,恐怕会让这些士兵误伤了小娘子,此事要从长计议。   吕凤仙看着这些士兵捆住了小娘子的手,推搡着她前进,一点都不顾及小娘子的身体情况。   小娘子踉踉跄跄,只能勉强跟上众人脚步。   吕凤仙心疼的不行,她退后几步,拿出自己的弓和箭,让老马跟在后面,不要暴露行踪。   她自己则趁着这些士兵不注意,偷偷跟了上去。   这一队士兵有十个人。   为了以防万一,吕凤仙还摸了摸天书上的“过关斩将”。   带着这个称号,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充满力量,自信心爆棚。   现在就算是让她一个人对抗千军万马恐怕也没有问题。   吕凤仙一路跟随,想着该如何处置他们。   不知不觉便有两个士兵落到了队伍后面,他们两人找了块避风的大石头,扯开衣带,准备方便一下。   吕凤仙突然从大石头上跳到两人身后,双手分别拽住两人的脖颈,用力一扭,只听一声脆响,两人脖颈便被她轻松扭断。   她撇下尸体,继续跟进,趁着风小些,她拿起长弓,抽出长箭。   她的箭瞄准了这些人的脖颈,一箭贯穿最后一个人的脖颈,又射穿第二个人的脖颈,箭的去势还是未停,第二个人踉跄了一下向前扑去,箭头正好扎穿第三人的脖颈。   一箭三雕!   神乎其技!   这还是她第一次使出这招来。   吕凤仙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自己英雄救美心切,还是受“过关斩将”的影响,才让她如此神勇。   来不及细想,在那些士兵听到异响回头的时候,她再次射出两箭,将另外一列,站在一条直线上的三个士兵串成了冰糖葫芦。   最前面的两个士兵神色一惊,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撂下小娘子,转头就跑。   小娘子立刻道:“不要放走他们!”   吕凤仙:“你放心。”   她猛地蹿上去,边跑边拔出箭囊里的箭,两箭射死逃跑的士兵。   将这些人都解决掉,她也终于跑到这位小娘子的面前。   吕凤仙不动声色地打量小娘子一眼,只见她居然比自己好要高一些,却身形消瘦,面色苍白若雪,似乎下一刻就能被一阵风刮跑了。   她的容貌也不属于娇艳妩媚,而是有种清癯的风姿,面部也过于硬朗一些了。   不过,对于女子,吕凤仙通常抱着最大的耐心和善意。   她伸手扶住一步三晃的小娘子,这才惊讶地发现,这小娘子似乎有些沉。   吕凤仙想自己可能是太小了,身形没长成才这样,才会力气不足,她决心回去多吃几碗饭,让自己更加强壮高挑一些。   她见小娘子脸上出了一层汗水,青丝粘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便伸出手将她脸上的发丝尽数拂开。   小娘子伸手想要打开她的手,可手掌绵软无力,刚挨着她的手便是一晃,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腕。   吕凤仙低头看了一眼她主动的手,神情温柔了。   “抱歉,布失礼了。”   说罢,她便一手扶着小娘子后背,一手抵住小娘子的后腿,一个用力,将这位小娘子打横抱了起来。   那位小娘子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死死瞪着她。   吕凤仙低低一笑,柔声道:“不要怕,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听了吕凤仙的话后,不知道戳到了什么痛处,竟然拼命挣扎起来。   吕凤仙将她搂进怀里,耐心安抚道:“你别怕,人都死了,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她像是放弃了挣扎,直接撇过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吕凤仙英雄救美抱到了女孩子,忍不住心花怒放。   她扬着下巴,吹了一声口哨。   马蹄声响起,老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来到她的面前。   吕凤仙先将小娘子安放到马背上,自己正要跨上去,那小娘子利索坐好,一把攥住缰绳,死命一抖,似乎要先她一步催马离开。   可老马却一动不动。   小娘子的脚刚要踹向马肚,吕凤仙便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咦?这人的脚有些大啊。   算了,毕竟是女孩子,提起这事儿不好。   吕凤仙朝坐在马背上的小娘子微微一笑:“我的宝贝,一向吃软不吃硬啊。”   她说的是老马,可不知道那小娘子误会了什么,她居然像是炸毛一般,更加努力地要去踹马,催促马快跑。   吕凤仙跃上马背,直接将人横放在马背上。   她揽着小娘子,笑着说:“你要想骑它,我可以教你,但不要对它太粗鲁。”   她盯着小娘子,明亮的眸中酿着金色的阳光,“别看它很厉害,它也很容易伤心的,漂亮的小娘子,答应我,不要伤害它,温柔地对待它好不好?”   “当然,我也希望能得到如此美丽的女孩子的温柔相待。”吕凤仙爽朗一笑,笑容太过温暖刺目,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小娘子:“……”   无法拒绝个鬼!这个仇,他记下了。   说着,他负着手,不慌不忙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为什么没更新,因为我趴在床上码字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前天是凌晨两点睡觉,早上六点就醒了,所以晚上更新的时候特别困,头一歪就睡着了,没来得及上传,抱歉。   ――   吕凤仙不同时间出去溜达了一圈,就欠下了一屁股的债。   ――   再次相见。   诸葛亮:夫人。   吕凤仙:你疯了吧?   诸葛亮:咱们互相许诺终身,在明月前跪拜,昭告了天地,还差点圆房……   吕凤仙式懵逼:还有这回事儿吗?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诶呀~、3819901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吕凤仙无辜地耸了耸肩,“好,作为补偿,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报复我,我都等着你好不好?”   谁料,她这番哄小孩似的话语更加激怒了少年。   少年“蹭”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傲气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记着,你的命就由我马超来取了!”   吕凤仙懒洋洋“哦”了一声。   她歪头打量他,“噗嗤”一笑。   马超绷着一张脸,“你笑什么!”   吕凤仙无奈:“难道我笑笑也不成吗?”   马超死死盯着她:“你是在嘲笑我?”   真是一个心气高,性子也不好的孩子。   吕凤仙笑眯眯道:“你当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你得听我一句话,你的性子该改改了。”   “有些时候明白自己与别人的差距比知晓别人的厉害更为重要。”   吕凤仙是不忍这个少年以后走上歪路,才多说了几句,可这在马超听来无异于嘲讽自己。   他脸都气白了,“你……有本事你就报上名来!”   吕凤仙:“报上大名?”   她抱着双臂,慢悠悠摇头:“不,没有这个必要。”   “你……什么意思?”   吕凤仙翘起嘴角:“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能爬到一定高度的话,自然知道我是谁,如果你连我都不知道,没见过,那你这一辈子也别想找我报复了。”   哎呀,好大的口气!   吕凤仙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少年一巴掌想要呼开,吕凤仙却先一步移开了手,他收势不及,一巴掌呼上了自己的脑袋,把自己拍懵了。   吕凤仙掐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他咬着牙:“你……”   吕凤仙又重新按上了他的脑袋。   真是烦人啊,这家伙!   马超好气!   吕凤仙看着他,就像是看着将两只爪子缠进线团里却拔不出来的猫咪,只能一个劲儿地冲她奶凶奶凶地“喵喵”叫,非但造不成一点杀伤力,反而显得极为可爱。   吕凤仙眉眼弯弯:“我知道现在的你一定觉得我可恶透顶是不是?”   你居然也知道啊!   吕凤仙:“我再给你一个经验,在你实力不济的时候,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只会沦落悲惨的下场。”   “来,把衣服鞋子都给我脱了。”   马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阳光落在他的眼中,显得他的双眸格外明亮,像是沁在冰水中的黑珍珠。   吕凤仙歪头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胡人的血统――他眼窝略深,鼻梁高挺,因为刚才两人的一番打斗,他脸上出了不少的汗,微卷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   即便他性子不好,可大眼睛配上小卷毛,还是显得他软萌软萌的。   “你……你说什么!”他气咻咻,脸颊涨红了,“你要对我做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   小子,你的戏有点多啊!   吕凤仙颇觉好笑地看着这个美少年,突然想要逗一逗他。   她伸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笑盈盈问:“你说我要做什么啊?”   马超脸一黑,一拳朝她揍了过来。   吕凤仙“哇”一声,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挑眉道:“看来你还想落进我的怀里啊。”   马超:“你这个……这个……”   他气得嘴唇直哆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一旁旁观的女孩子已经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吕凤仙笑道:“我这个什么?反正你打又打不过我,跑也跑不掉,不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是想要我亲自动手吗?”   他凶狠地盯着她,看样子像是她只要敢动手,他就要咬下她的一块肉来。   吕凤仙:“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反抗比你厉害的人,因为失败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气得直喘:“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死也不会!”   吕凤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用死亡来威胁谁啊,除了在乎你的人,谁会在意你的生死,你死不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有一种痛苦胜似死亡,你想试试看吗?”   她上前一步,掐住他的下巴。   她强制他抬起头,与她对视。   “把你的下巴卸掉,你四肢的关节也卸掉,你还能怎么死?还不是任由我处置?”   她勾起嘴角,声调低沉又黏腻,活像个变态。   不知道他从她眼中看到了什么,瞳孔不断收缩。   “我提醒了你很多遍,在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不要肆意挑战比你厉害的人,因为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被她强制抬起下巴,满脸屈辱,那双熠熠生辉的星眸里仍旧充斥着桀骜不驯。   “所以,脱还是不脱?”   他没有被她一大套话带跑偏,而是认真问她:“我脱了的话,你保证不会对我做出什么吗?”   吕凤仙笑得露出白牙:“我保证。”   他一咬牙,屈辱地垂下眼:“好,我脱!”   吕凤仙略微松开了手,退后几步站在小女孩的身旁。   马超磨磨蹭蹭地握着衣领,嘴唇瘪瘪,看上去既委屈又忍火。   吕凤仙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抱歉啊,刚刚一定吓了你一跳吧?”   她声音温柔,神情柔和。   小女孩懵懵地摇了摇头。   “多谢你提醒我,要不然我犯了错还不知道。”   “你也早些回家去吧,要不然爹娘好担心了。”   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马超的方向:“可是……”   吕凤仙:“没事的……”   她凑到小女孩的耳边,小声道:“我只是在逗他玩儿而已。”   小女孩恍然大悟,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就觉得大姐姐不是坏人。”   吕凤仙笑容一僵:“叫哥哥。”   小女孩懵懵地点头。   她被吕凤仙哄着离开。   她在经过马超身旁时,似乎想要说什么,马超一脸嫌恶道:“滚,走开,离我远一点!”   小女孩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捂着脸跑开了。   马超撇嘴,一脸嫌弃,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嗷”的一声,捂住脑袋,低头一看,原来砸他的是个小石子,至于犯人……   他扭头瞪吕凤仙。   此时,夕阳如血,风吹拂着野草在橘红色的黄昏中起伏。   她站在暖光中央,单手掐腰,朝他微微一笑,“快点,要不然我就要亲自撕了!”   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人啊!   他一定要杀了她!   马超闷着口气,扯开外衣,扔到一旁,正准备继续,那人却说:“鞋子,先脱鞋子。”   他一屁股坐下来,脱下鞋子,看也不看就甩到身后。   最好能砸中她!   他扔完鞋子就准备继续脱,可他刚刚扯到一半,就察觉背后没有声音了。   “喂!喂!”他皱着眉头喊了几声,仍旧没有人回答。   她又在搞什么花样!   马超烦躁地回头。   然而,他的背后却空无一人,只有一片原野。   风吹过野草发出“簌簌”声响,显得周围无比空旷。   他大喊:“你快给我滚出来,又在玩什么呢!我才不会上当!”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见人应答。   他试探性地在周边走一走,她也没在草丛里趴着。   总不能一个大活人就突然消失了吧?   他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马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管她的,先走再说!”   他准备捡起自己的外衣和鞋子离开,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   他气急败坏:“你,你这个混蛋!”   她一定是故意把他的衣服鞋子拿走,好让他出丑的!   太坏了!这个人实在太坏了!   他气急攻心,狠狠踹了地面一脚。   “嗷――”   他痛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原来他一脚踹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化成灰我都不会放过你的!”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阿嚏――”   人不见了,衣服鞋子也不见了,可怜的少年马超只得光着脚,穿着里面的单薄衣衫走回去了。   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穷奇哈哈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晴空万里,天上突然爆出一声雷响,将众人吓了一跳。   大帐内。   曹操回过神来,捏了捏鼻梁,淡淡道:“玄德,你也不必跟我争,这些士兵是凤仙的士兵,我有义务替她照看好。”   刘备笑道:“孟德的话,备自然信得,只是备觉得我们不该这么快放弃希望,还应该多等一等才是。”   董卓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之上,一挥手道:“两位不必再多说,眼下吕凤仙不在,一切都改由我来指挥,张角现在溃败逃散,正是抓捕他的大好时机,若是我们错过这个机会,那被陛下论罪的就不止我们三人了。”   张飞踏前一步,不满道:“那也不能就这么将吕将军抛下啊!吕将军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董卓瞪了他一眼,怒火中烧:“我何时说过要抛下她!我跟吕凤仙的关系也不用你来说!”   张飞快人快语:“最好不是抛下她,明明吕将军就是因为救你才下落不明的。”   “你……”董卓“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本就生的高大威猛,站起身后越发显得气势惊人。   曹操连忙道:“两位都消消火气,还是正事要紧。”   他转向董卓,微笑道:“我们也是太过在意凤仙安危,刚才你说不是要抛下她,不知道你是何安排?”   董卓:“留下一队人马,剩下的跟我去追击张角。”   如今吕凤仙不在,就属他的官职最大,但就这么让他随意调遣属于吕凤仙的军队,曹操怕吕凤仙会在梦里骂他。   曹操:“那就我们这支军队留下来吧,中郎将负责追击如何?”   他已经做好了董卓会反驳,想要借机吞噬吕凤仙军队,来跟他来回扯皮的准备了,甚至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谁料,董卓只是稍稍思索了片刻,便爽快道:“好,既然你们是她的亲信,这件事交给你们,我也能放心。”   董卓的视线扫过曹操和刘备二人。   他突然道:“不过,你跟我走,你留在这里没用。”   他单单把刘备一伙人提溜出来了。   刘备、曹操同时一愣。   莫非他看出来了?   刘备的确有小心思,他想要留下来,最好能从吕凤仙的军队上撕扯下一块肉,不过,以后若是被吕凤仙知晓,他可能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也想要跟着董卓走,毕竟,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赚取军功的。   这点,曹操知晓,董卓也知晓。   曹操本以为依着董卓的傲慢,不可能会将刘备放在眼里,没想到他会单独提出来,将刘备提溜走了。   是因为防范风险吗?为了谁?   曹操微微一笑,突然觉得董卓对吕凤仙的心思有些意思。   那吕凤仙知道吗?   ……得,肯定不知道,吕凤仙这人即便当着她的面说喜欢她,她也只会锤人一拳头,欢喜地道一声“好兄弟”。   实在让人憋闷。   原本他觉得傲慢无礼的董卓难以应付,但是,如果不解风情的吕凤仙偏偏能克制他呢?   啊,那可太有意思了。   曹□□快地替刘备应下:“好,反正玄德也是想要保护民众,这里有我就够了。”   董卓深深看了他一眼,冷淡道:“最好是这样,曹孟德。”   他这一眼暗含警告,让他不要在吕凤仙没回来之前搞什么小动作。   曹操心中了然,又有几分好笑。   你以为我会做出什么来?   男人啊……   他自觉自己高高在上,早已洞察了某些人的心思,便继续问:“那吕凤仙那两名亲兵又该如何处置?”   董卓冷哼一声:“不从军令,自然军法处置。”   曹操:“两位也是难得的人才,更是为了吕凤仙才不离开的,况且他们是将军的亲兵,在他们眼中将军比军令更重要也是应该,我可否替他们二人求个情?”   董卓不满地挑一下眉,直接怼道:“行啊,你替他们挨了那些军棍,我就饶了他们。”   “既然当亲兵就要守好本分,将军都能被他们整丢了,还有何脸面在这里?”   董卓:“你若是虚心请教,我还能教你一招。”   曹操好奇他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董卓毫不客气道:“这两个人就该死死打一顿,打死拉倒,正好还能给别人一个警示,军令如山从来不是说笑!”   还没等曹操说话,大帐的角落突然响起幽幽的一声――   “董仲颖,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这样毫不客气的话本应激怒董卓,可他听见这声音非但毫无怒气,脸上甚至露出惊喜的神色。   看到这一幕的曹操暗暗在心底“啧啧”两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吕凤仙凭空出现在大帐中的角落。   吕凤仙头发被玉簪绾起,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脚上蹬着的鞋子也不是原来的那双了。   曹操忙上前一步,挡住众人视线。   他对吕凤仙道:“将军不妨先梳洗一番?”   吕凤仙一挥手,“不用,大敌当前何必在意这些小事。”   曹操:“……”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咳嗽一声,事不关己地移开视线,默默站在一旁。   董卓大步上前,大手要拉吕凤仙,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吕凤仙挑眉道:“刚刚是你非要打死我的人?”   董卓见她身上无大碍,松了一口气,眼睛一瞪:“他们该杀!”   吕凤仙抱着胳膊道:“我是主将,我说的算。”   董卓瞪她,她也毫不服输地瞪了回去。   董卓只得先收回视线:“你……该好好管教手底下的人了。”   “那就不劳烦董仲颖你费心了。”   董卓:“……”   他可真是吃力不讨好,白瞎他在这坐镇主帐,为他镇压她手底下这些牛鬼蛇神了。   他甩了甩手,也恼了:“那行吧,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以后别后悔。”   他转身要走,吕凤仙却叫住他。   “仲颖你就这么走了?”   董卓转身。   吕凤仙指了指自己,唉声叹气道:“我可是为了救你才糟了这一难,你都不知道那张角的妖术有多么诡异。”   董卓无奈,一拳朝她伸去。   曹操和刘备等人同时一惊,以为董卓这个脾气不好的人要直接和吕凤仙打起来。   吕凤仙却抿唇一笑,同样伸出拳头。   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碰了碰,相视一笑。   董卓道:“你来了就好,赶快整治整治你的下属吧,既然你看不惯我的手段,那你就自己来吧。”   他压低声音,对吕凤仙道:“那边两个家伙各个狼子野心,你怎么就把这两人收进来了?小心应对,实在应对不了就交给我。”   吕凤仙笑了笑,“那岂不是给仲颖你惹麻烦。”   董卓冷哼一声:“你我何必如此见外?”   吕凤仙哈哈一笑,手一伸,直接揽住了他一侧肩膀。   “仲颖,多谢!”   董卓叹气:“是我该多谢,好歹你救了我……”   两人哥俩好似的絮叨着。   张飞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他伸着胳膊怼了怼一旁的关羽。   关羽看了他一眼。   他小声嘀咕:“刚刚那个董卓见到我们爱答不理的,现在见到吕将军又是这样一番样子,他难不成长了两张脸?什么人啊!”   关羽捋了捋胡子,小声道:“大概……也许……对着吕将军那样的人很难能冷落她吧。”   张飞:“这倒也是,吕将军这人可真是不错。”   他们出身都不算太好,难得的是吕凤仙并未因为彼此身份不对等而冷落他们。   他们能从曹操和董卓的身上感觉到那股瞧不起的意思,偏偏比他们更身居高位的吕凤仙却没有这种意识。   真是让人忍不住又敬又爱。   吕凤仙跟董卓说完之后,董卓就懒得再应付曹操和刘备等人,直接大步离开了。   吕凤仙又过来跟刘备打了个招呼,聊了聊。   刘备看了曹操一眼,立刻准备告辞,临走时还拉着吕凤仙悄悄道:“将军千万小心,将军的兵马可是有不少人盯着。”   他在吕凤仙面前卖了个好,就带着两个兄弟功成身退了。   大帐内就只剩下曹操一人了。   吕凤仙笑眯眯看向他,“孟德要对我说什么吗?”   曹操:“凤仙,你回来便好。”   吕凤仙哈哈一笑,张开双臂抱了他一下,“还好有孟德你惦记着我……”   曹操:“……”   凤仙,你在这么动手动脚的,那惦记你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忍不住道:“之前刘备和董卓似乎都有打你军队的主意,你之后要小心了。”   吕凤仙听了这话,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曹操一脸懵。   吕凤仙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你们怎么回事啊?一个个的……难不成是约好了?”   她坦然道:“仲颖让我防着你和玄德,玄德又让我防着你和仲颖,现在你又让我防着仲颖和玄德,难不成你们三个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   还能瞒着你做了什么?互扯头花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云树绕堤 20瓶;穷奇哈哈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吕凤仙捧腹笑了一阵,等她渐渐停了笑声,就见曹操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吕凤仙用胳膊肘抵了抵他:“你那是什么表情?”   曹操叹气:“你可真是……”   “啊?”她不太理解地歪歪头。   曹操却笑了起来,他目光闪烁拍了拍吕凤仙的肩膀,“很好,就这么保持下去,不要给人任何机会。”   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吕凤仙转而问起自己失踪后的情况。   原来现在已经距离她失踪有五天时间了,董卓在得知她失踪后,第一时间就命人将她的两名亲兵绑了起来,还准备继续追击张角。   吕凤仙点了点头:“他的做法很对,凭着我的能力,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能找到部队跟上来的,你们不必为了我贻误军机。”   她抱着胳膊皱眉:“可是,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为什么你们还会留在此地?不是五天前就该追上去了吗?”   曹操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下落不明……反正你也回来了,张角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有斥候一直跟着。”   吕凤仙点头:“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可启程。”   她正要往帐外走,去发号施令,曹操却拦住了她。   “你就这么去?”   吕凤仙低头一看,衣服鞋子不都好好穿着嘛……虽然不是她自己的。   曹操:“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的盔甲不见了?衣服也换了一身?”   吕凤仙想起自己的那段旅程,忍不住搓了搓脸:“唉,一言难尽,你以后便知道了。”   曹操疑惑。   吕凤仙咬牙切齿道:“等抓到张角,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还有……”她抚掌道:“你即刻传令下去,找到两个人。”   “谁?”   吕凤仙:“一人名叫于吉,一人名叫左慈,二人都是修道有成之人。”   曹操皱眉:“你怎么也信起这些来了?他们这些人无异于张角一流……”   吕凤仙苦笑:“我原本也是不信的,可你若是跟我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只怕你会跟我一样,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曹操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吕凤仙“噗嗤”一笑:“不要一脸你疯了表情看着我,我可没疯。”   “对了,”吕凤仙似乎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你儿子真棒。”   曹操:“哈?”   等他想起来要追问,吕凤仙已经这样出门了。   ……   吕凤仙先在军营里晃了一圈,让手底下的士兵都明白她平安无事。   士兵原本看到她激动的视线,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就变成了纠结和复杂。   吕凤仙:“……”   她身上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他们都在瞧什么?   她一边想着,一边朝着据说关押了孙策和周瑜的帐篷走去。   守着帐篷的士兵朝吕凤仙行礼:“将军,您回来了。”   吕凤仙明朗一笑,“是啊,这些日子让你们挂念了。”   小士兵忙摇头,眼睛亮闪闪的:“只要将军平安无事就好。”   吕凤仙拍了拍小士兵的肩膀,那个小士兵瞬间僵硬,一动不动。   等吕凤仙掀开帘子进去,他身体一晃,好不容易扶住帐篷才站稳身体,脸上却激动的泛处红光。   “嘿嘿,将军表扬我啦!”   ……   吕凤仙踏进营帐,这间营帐原本是放干草饲料的地方,空气中透着一股马革的气味,朦胧的光线中无数灰尘浮动其中。   帐篷两边各歪着一个人,两人的手臂都被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着。   孙策脑袋一歪,直接枕着一袋装着干草的麻袋睡了过去,似乎睡得不舒服,还打起了呼噜;另一边的周瑜则靠着麻袋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浅眠,脑袋忍不住一点一点往下垂。   他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往下掉,可实在是太累了,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突然,他整个人坠向深渊。   就这样吧。   他心中刚懈劲儿,却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接触到什么温热的东西。   什么?   他艰难地睁开几乎黏在一起的眼皮,入眼的是一个头顶。   低下头为他解开脚上绳子的吕凤仙抬头,朝他微笑道:“我回来了。”   年纪还小的周瑜简直忍不住鼻子一酸。   他勉强笑着,漂亮的眼中水光熠熠生辉,连在昏黄光线中飞舞的灰尘都像是成为他眼波上的萤火。   他闷声道:“将军,可曾受伤?”   吕凤仙莞尔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周瑜扯了一下嘴角,抬起头,他沉静地望着吕凤仙:“将军不要骗我了,我分明看到那只箭矢射中了将军。”   他盯着她原本受伤的地方,出神道:“都是我和伯符的错。”   吕凤仙心中叹了口气,板着脸道:“你确实有错。”   周瑜一凛。   吕凤仙随即问:“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周瑜点了点头,他低垂着头,因为这段日子被绑在这里,他的头发有些毛躁,上面还沾着几根草,看上去可笑又可怜。   他低声道:“我一直将将军当作……亲人,因为我自小就认识了将军,可在军营中,将军不仅仅是我的哥哥,更是一军的统帅,我要保护的吕凤仙也并不是我的……吕凤仙,而是作为将军的吕凤仙,我该听从将军的话,在将军孤身一人站在最后,阻挡千军万马的时候,也应该乖乖听从将军的话,军令高于私情,将军吕凤仙的话更重于凤仙的话。”   吕凤仙点了点头,颇觉欣慰。   他能想通这点可算是真的长大了,也不枉他特地将他带出来历练一番。   吕凤仙笑道:“你能想明白就好,这天下没有不死之人,我吕凤仙即便有一天死在沙场上,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牺牲我一人,会换取更大的利益,不过,你也要相信我,想要我吕凤仙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   周瑜慢慢抬起头,他认真地看向她,缓缓“嗯”了一声,“我以后都听将军的。”   他这样说着,在尘埃浮动的毛茸茸光点中,明亮清澈的眼睛波动一瞬,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滑落。   他嘴上说着“嗯”,身体却在为她的选择悲伤。   有人将身为吕凤仙的她放在心上,而非那个无所不能的将军吕布。   吕凤仙表情放柔,沉默了一瞬,才出声道:“哎,你怎么哭起来了啊。”   吕凤仙抬起手,指尖拂过他透明的泪水。   他垂下眼睫,眼角的泪滴挂在他的睫毛上,就像是藏在芦苇上的露水。   少年的他,如此可怜可爱。   吕凤仙莞尔一笑,探身过来,穿过空中毛茸茸的尘埃,一把抱住了他。   周瑜整个人呆愣住了。   吕凤仙紧紧抱了一下他,凑到他耳边道:“别哭,你的心……我记下了。”   无论我此生是否有无子,必将你当作自己子,当作自己的亲人。   周瑜的脸颊突然一阵燥热,眼神游移。   吕凤仙手指探到他身后,帮他将绳子解开。   周瑜躲了一下:“不用了,将军还是这样绑着我吧。”   “嗯?”   居然还有人愿意被绑着?   周瑜:“毕竟是我的错,我不希望因为我跟将军的关系,将军就这么放了我,把我多绑一会儿,让我多多反省吧。”   吕凤仙气笑了,她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在说什么?反省还非得绑着手?”   “你还小不懂,这样绑着久了容易损伤你们的经脉,你还想不想提弓拿剑上阵杀敌了?”   周瑜这下子说不出反驳的话了,任由吕凤仙解开绳索。   吕凤仙:“也别想着我就这么放过你了,没有这种好事儿!你们的军棍我记下了,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暂时不对你们用刑,若是你们能立下大功,也可以将功赎罪。”   “听明白没有?”   她将周瑜的双手解放出来,还轻轻揉了揉他被拴的青紫的地方。   周瑜笑了一下,“嗯,瑜知晓了,瑜自然会听将军的。”   “唉,你也别心急,谁不是从青涩时期过来呢?不过,你也要快点成长起来啊,因为战场上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及性命。”   吕凤仙捏着他的手,盯着他手腕上十分明显的伤处,忍不住嘟囔:“你的皮肤太白了,这些伤十分显眼,你怎么比女孩子还要白呢?”   周瑜轻轻咳了几声,再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对面,孙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又不知道这样安安静静看了多久。   他就这么枕在麻袋上,直直盯着他,就像是在示威的猛虎。   周瑜刚要提醒吕凤仙,眼睫上挂着的泪珠却不小心揉进了眼睛里,杀的他眼睛一阵难受,忍不住眨了几下眼睛。   哦吼!   这家伙是拼命眨眼在向他示威吗?!   对面的孙策抿紧唇,咬紧牙。   ……就因为吕凤仙对他另眼相待?谁还不曾被她另眼相待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直男・不解风情・吕凤仙:我把你们当兄弟、当儿子、当亲人,但你们居然抱着这样不伦的心思!   ――   以及,吕凤仙经历的未来,不止看到了诸葛亮、赵云和马超,其他人不说,为以后埋线~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瑾年 60瓶;初霁 12瓶;小脑斧、冯去疾、灯盏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周瑜见孙策神色不善,以为他被绑久了,身体不适,忙道:“将军,伯符还被绑着呢。”   “哦,对。”   吕凤仙回头。   孙策立刻闭上了眼睛,假装从未醒过。   周瑜:“……”   吕凤仙挪到孙策身旁,先看了他一会儿,又忍不住摇头微笑:“都这会儿了还没有醒过来吗?看来真是累了啊。”   她半跪在他身侧,替他解开脚腕上的绳子。   周瑜被绑久了,身上有些发麻,还是僵硬地移动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装睡的孙策。   他开口道:“伯符也很内疚。”   吕凤仙笑了:“你们能长个记性也好,亏得是我脾气好,武艺高强,要是换了另外一个将领,你们两个就完了,知道吗?”   她一边说笑着,一边挪到孙策的身后。   面对着孙策的周瑜见他又偷偷睁开眼,似乎想要偷看吕凤仙,却又不敢行动。   唉。   周瑜替孙策开口问:“将军的伤口处理好了吗?现在还会疼吗?”   吕凤仙:“早就不疼了,都结痂了,你要看一看吗?”   还没等周瑜出声,她就大大方方地扯着自己的衣襟。   周瑜差点跳起来。   “吕凤仙!”孙策一下子直起身,扭头瞪向吕凤仙。   吕凤仙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吕凤仙:“哇,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慌里慌张地按住吕凤仙的手,喉结动了动,说道:“刚刚,刚刚才醒。”   吕凤仙低头看他的手。   孙策想了想,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没有松开。   “喂!”吕凤仙抬头莞尔一笑。   “对不起。”   吕凤仙的话被他的道歉堵在嘴中。   肩宽体健的少年低垂着头,像一只蔫头耷脑的老虎。   吕凤仙摸了摸他的脑袋:“记住这次,以后不要再犯了,你们这次的错需要打你们军棍,不过,看在面临大战的份儿上,暂且记下了,若是这场战事结束之前,你们还没有将功折罪,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不会!”   孙策抬起头,目光咄咄逼人,“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他孩子的时候这样看着她,软萌可爱;如今同样的动作,却显出一股少年人的锋芒和勇猛。   吕凤仙点头,“最好是这样。”   她还要摸他脑袋,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   孙策握着她的手,看进她的眼中:“不要摸了。”   他笑容灿烂,眼眸犹如星辰,“我已经长大了。”   吕凤仙露出老怀安慰的表情。   孙策:???   “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好,我就不摸你的头了。”   吕凤仙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孙策的肩膀:“好好在战场上立功,等你也当上将军的时候,我为你做媒,一定给你谋一门好亲事。”   孙策整个人呆若木鸡。   不,不是……你为什么会想到这里啊!   孙策扭头去看自己的好兄弟,周瑜正偷笑。   孙策立刻推出挡箭牌:“将军,我不要,你还是先给公瑾介绍吧!他长得那么好看,受不少女孩子的欢迎,若是成家晚一些,恐怕会被女孩子们生吞活剥了。”   周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明明是好兄弟,你却这么坑我!   吕凤仙看了周瑜一眼,揶揄道:“哦,原来我们的公瑾如此受欢迎,唉,也是,早在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你将来一定桃花运旺盛。”   周瑜他简直笑不出来了。   我不是,我没有……   “将军,不要听伯符瞎说,倒是伯符英勇,长相英俊,是不少女孩子的梦中情人。”   “哇哦!”吕凤仙很配合的发出声响,挤在两人中央坐下。   周瑜真的是要不好了,他瞧了孙策一眼,认真道:“没有那回事儿。”   孙策:“那那个唔唔……”   周瑜的手从吕凤仙身后探出去,一把捂住了孙策的嘴。   “就你话多!”周瑜又气又急。   孙策嘴巴被捂住,却用眼睛给吕凤仙使眼色。   吕凤仙见这两个活宝的举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张开双臂,一左一右揽住两人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们两个也终于到了这个年纪了啊,也难怪……现在,大家都是男人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啊,我这里有丰富的经验呢。”   周瑜:“……”   孙策:“……”   丰富的经验?   你开玩笑吧!   你连男人都不是,哪里来的经验?   说起经验……   周瑜和孙策都尴尬地咳嗽起来。   吕凤仙左右看看,“你们两个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两人想起军中赫赫有名的华佗汤药,立刻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   “没事,没事!”   吕凤仙眯起眼睛:“感觉你们两个今天有些奇怪,难道是没有休息好?”   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好休息一下,争取早日立功吧。”   她起身,还顺手搀了一下动作不太利索的二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吕凤仙突然道:“你们两个关系可真好,说不定以后成亲也能娶一对关系好的夫人……哦,我倒是认识一对姐妹,他们与你们年纪相当……”   她话还未说完,两人就急急忙忙搀扶着离开了。   临走前,两人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将军,现在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我们没想那么多。”   “将军,这件事就不必为我们操心了。”   吕凤仙盯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嘟囔道:“能不操心吗?真怕你们跟我一样多年后也依旧是一个人。”   夫人啊,夫人,你我为何今生无缘?   ……   吕凤仙回到营帐中,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低头一看这衣服就忍不住想笑。   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从一个小孩子哪里抢了衣服和鞋子,他一定恨死她了吧。   谁让他生气时的样子特别有意思,让她忍不住就欺负起来了。   吕凤仙正笑着,帐篷外传来一声询问――   “将军,我可以进来吗?”   声音耳熟。   吕凤仙掀开帘子一看,不就是刚刚才见过面的孙策,他飞快地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却连头发都没有弄干,就匆匆忙忙赶过来,湿漉漉的头发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   吕凤仙捂着额头:“刚刚还说你长大了,现在怎么连头也不擦干了?”   她顺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布巾,想要为他擦头。   孙策连忙拦住,他笑嘻嘻道:“我是将军的亲兵,应该我伺候将军,哪里轮到将军伺候我了?”   吕凤仙将布巾扣在他脑袋上,“美得你,谁要伺候你了!”   他拉下毛巾,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吕凤仙坐在长榻上,问道:“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孙策手臂上的伤口:“明明都受伤了,还不好好歇着。”   孙策笑了笑,随即正色起来:“我只是想知道,那个时候,将军为什么会替我拦下那一箭。”   “明明我才是将军的亲兵,应该我以命护将军才对的,可将军……”   吕凤仙笑出声来:“你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啊,我跟文台是多年好友,拿你当我亲儿子,你有危险,我下意识就想挡一下。”   亲、亲儿子!   孙策呆愣愣的,有些懵,还有些伤心。   吕凤仙无知无觉,继续道:“而且,你最在意你的颜面不是吗?那支箭直直奔着你的脸射过来,若是真让它射中了,你说不定就要毁容了。”   孙策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反驳道:“射中就让它射中好了,我的脸哪有将军重要?若真因为我这张脸让将军受此大难,还不如早些毁了呢!”   不知道是因为前一句把他当儿子的话打击的,还是因为吕凤仙后一句话刺激的,孙策心一横,倔脾气上来,就要找东西破坏这张脸。   还没等他找到东西,就被吕凤仙一抬腿,踹倒在地上。   孙策躺在榻边的毯子上,执拗地盯着吕凤仙。   吕凤仙气笑了:“你还委屈起来了?你要是真给我毁容了,就离我远一点,你不知道我选亲兵的标准就是长得好吗?”   她扬眉笑道:“我这么拼命救你,当然是为了你站在我身边。”   “看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毕竟,周瑜和孙策的脸,就是这么赏心悦目。   孙策的神情一下子古怪起来,“你是说,你看到我,心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原来,我已经给你造成这么多影响了吗?   那是不是说,他其实也不算是单相思?   孙策心里一美,忍不住笑起来。   吕凤仙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实在弄不懂现在的年轻了,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孙策明朗如明月,忍了忍,小心翼翼问:“今晚,我能睡在将军榻下吗?”   吕凤仙挑眉。   “好久没见将军了,我有些担心将军。”他苦巴巴地说着。   唉,还是小孩子啊。   吕凤仙心软:“当然可以。”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啊,毕竟,他可是她的亲兵呢。   ……   另一边,曹操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告诉吕凤仙什么事情,等到晚上的时候,他突然一拍脑壳想了起来。   原来,吕凤仙出事的第二天,他就派人将这件事告之给吕凤仙那些谋士了,当时也是怕军中产生什么变化,他对吕凤仙军队的影响力不足,才会请那些人过来的。   不过,现在他们若是来的话……应该不会给吕凤仙造成麻烦吧?   曹操在长榻上翻了个身。   算了,不想了。   吕凤仙一定会解决好的。   毕竟,她可是吕凤仙啊,是能够让不同性格、不同来历的人和睦共处的奇人。   曹操闭着眼睛,躺了会儿,忍不住喃喃:“她嘴里的儿子是什么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江流 90瓶;温馨、大吊萌妹吊吊吊 10瓶;2831137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这晚,吕凤仙睡得很熟,她在外漂泊了那么久,虽然也能睡上床,但到底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她时常在睡觉的时候也要保持浅眠,随时警惕着危险。   如今回到了军营,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即便缩在行军途中简易搭起的榻上,她都觉得格外舒坦。   闻着熟悉的马革、兵器和男人的汗臭味儿,她慢慢陷入了梦乡。   睡到中途,她依稀听到什么声音,好像几个人起了什么纷争,但因为声音都是熟悉的,她也就没睁开眼,继续入睡。   最后依稀听到某人叹了口气,说道:“她还真是心大。”   呼――呼――   心大就心大吧,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吕凤仙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容光焕发,这要是在战场上,她能多杀好几个敌人。   吕凤仙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先伸了个懒腰,躺在被子里磨磨蹭蹭,开口道:“伯符……”   身为她的亲兵,此时应该将她的洗脸水都打好了。   然而,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传来应声。   吕凤仙猛地睁开眼,帐篷内竟然只有她一人。   她的亲兵呢?   “伯符?公瑾?”   她在榻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进来。   吕凤仙摸了摸脖子,准备起身。   正在这时,帐篷的帘幔被人掀了起来,曙光撕扯成一束落在吕凤仙的脸上。   她茫然地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眸,鼻尖嗅到一抹熟悉的香气。   吕凤仙诧异起身,惊喜道:“文若,你怎么会在这里?”   荀未回答,只是快速上前两步,从头到脚好好打量她。   吕凤仙明白了:“不会是我出事的时候,他们传书给你了吧?”   “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呢!”   吕凤仙一边说着,一边朝他做了一番展示。   荀这才勉强放下心,在她的榻边坐下。   吕凤仙却盯着他的脸不放。   荀无奈:“匆忙赶路,来不及梳洗见将军,还望将军勿怪。”   吕凤仙拍了他一下:“你这话说的就是跟我见外,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她心疼道:“你眼下都青了,可见好久没睡了,别说我没出事了,就算是我出事了,你也该好好照顾自己。”   荀神色一变,那是在他脸上很少能看到的忧虑、悲伤,又难以抑制神伤。   吕凤仙感觉自己的手一紧,不知道何时被他牢牢握住了。   荀认真地看着她,低声请求:“凤仙,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只是随口一说,然而,他却难以承受。   他捏紧她的手,抬起,动作又顿住了。   吕凤仙奇怪地打量着他,总觉得他像是在做一件令他挣扎的事情。   他犹豫片刻,神色一凛,像是放弃了内心的挣扎。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颊旁。   他像是也不想见到这样的自己,早早的闭上了眼睛。   荀道:“我一直都知道凤仙你对我的重要性,但是,时至今日,当噩耗传来之际,我才终于明白,你……”   “……对我到底是多么重要。”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眸。   他眸子明亮,清澈,却蕴着无法言说的情愫。   看到曹操来信,知晓吕凤仙在战场上下落不明,他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等他回过神来,脑海里又满是战场的鲜血和断肢,让他的心不停地抽紧,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死去了。   那个时候,他终于明白,吕凤仙对于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对着吕凤仙认真道:“你曾为我跋山涉水而来,我如今也只为你而来。”   “你曾经不愿因一城失去,也同样,无论是城池、军士,或是其他,都不值得凤仙以命去换。”   “我曾想以天下为重,可不知何时,凤仙在我心中竟比天下重……”   他的手缩紧,惭愧地低下头:“实在有愧圣贤之道……”   随着这样说着,他的手仍旧紧紧地握着吕凤仙的手,好像怕他一松开,她就会不见一样。   他重新抬起头,眼中的愧疚与犹豫渐渐化作了坚定。   他对她说:“虽心中有愧,但无悔。”   吕凤仙差点坠入他的双眸中,等回过神来,她整个人都要从榻上跳起来了。   哎?   哎哎哎?   荀之前说了什么?   吕凤仙目光一亮,反手握住荀的手,甚至从被窝里钻出来,挨得他更近了。   荀脸颊微红,拿起被子围住衣衫薄却毫无所觉的吕凤仙。   吕凤仙惊喜道:“你等等,我没有理解错吧?”   终于下定决心后,荀但是表现的坦然又磊落。   他道:“凤仙没有理解错,我确实认凤仙你为主。”   哇!   吕凤仙一把抱住了荀,心情激动之下,技能直接按住了荀的脸,朝他的侧脸狠狠亲了一口。   么!   响亮的亲吻声在帐帘被掀开的一刹传了出去。   帐篷外的众人一僵,接着,同时挤了进来。   吕凤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生在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吕凤仙就这么被围观了。   她只是尴尬一瞬,很快就恢复正常。   然而,众人的目光却是复杂又诡异。   他们齐刷刷看向吕凤仙,又看向荀,最后又移到了吕凤仙的身上。   荀又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床榻边,动弹不得。   吕凤仙疑惑地摸了摸头。   大家的表情为什么都那么奇怪?   难道是因为我亲了荀?可是,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啊,好像男人之间也没有这么亲的,好像她确实干了一件奇怪的事。   吕凤仙一个激灵。   该不会他们误认为她是断袖了吧?   不行,这不行,她不能让自己的谋士们以及未来的夫人误会了自己。   沉默的气氛在帐篷中蔓延。   吕凤仙猛地咳嗽一声,抢在众人开口前,说道:“抱歉,我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她扭头去看荀,真诚道:“刚才不过是情之所至,有冒犯到文若的地方请见谅。”   披星戴月赶来的戏志才:“情?”   身体不适勉力赶来的郭嘉:“情之什么?”   阻拦不及让他们同时闯入的荀攸:“情之所至?”   因为有要事前来,结果半路知晓吕凤仙失踪消息,拼命赶过来的贾诩:“好一个情之所至。”   被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没看到,只依稀听到吕凤仙说话声的华佗:“冒犯什么?”   荀坐在长榻尾端,就像是成亲初夜羞涩端庄的新娘子。   他朝吕凤仙笑着摇了摇头。   吕凤仙见他无异状,这才将视线投向一齐闯进来的几人。   看着熟悉的面孔,吕凤仙伸手按了按鼻梁,无奈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你们怎么都挤了进来?”   戏志才左右看看,立刻对郭嘉道:“对啊,你这么着急挤进来做什么?”   郭嘉:“……”   他立刻作出一副无辜表情,“我是感觉后面有人在推我。”   说着,他看向了背后的荀攸。   荀攸一脸温和老实,低头出声道:“大家都关心将军,我刚打起帘子,众人就涌进去了,还差点把我挤倒。”   他说罢,就把锅扔给了贾诩。   贾诩笑了一下,对吕凤仙道:“将军亲近谋士是好事,但若厚此薄彼那就不妙了,不如将军从我们中再选出一人来情之所至如何?”   众人抬头的抬头,扭头的扭头,纷纷看向了不鸣则已,一鸣就吓死人的贾诩。   好个毒计!   别人是二桃杀三士,一个“情之所至”群杀啊!   吕凤仙:“呃……哈哈,文和说笑了。”   吕凤仙正想着打哈哈糊弄过去,戏志才却突然跃跃欲试道:“文和的提议不错,将军,厚此薄彼可不好。”   荀攸:“这怎么可以……”   戏志才抢道:“哦,既然公达不赞同,那就不用算公达的份儿了。”   荀攸:“……”   他撇开头,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郭嘉:“志才,这件事不应该是你的意见为主吧?关键还是要看将军的意思……”   荀出声道:“将军刚醒,不如我们先出去。”   戏志才眨眨眼睛,突然一笑。   正对着他的荀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只见戏志才三步并作两步,突然冲到吕凤仙的面前。   他双手按着吕凤仙的肩膀,弯下腰,头渐渐凑近。   吕凤仙惊讶地睁大眼睛,却并没有躲。   轻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脸颊边。   “戏志才,你!”距离最近的荀猛地站起身。   戏志才却笑眯眯地站直身体,他笑道:“何必惊慌,我这不过是情之所至而已。”   荀:“……”   他背脊笔直,手掌攥紧衣袖,冷淡地注视着戏志才。   戏志才笑得越发灿烂,“嗯?文若是否还有什么见解?”   郭嘉摇头:“刚才不是说要让将军选吗?志才,你这样可是破坏规则的。”   戏志才微微一笑:“这就像是战场上的时机,这种机会稍纵即逝,我不得不如此啊。”   荀攸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听到戏志才的话语,他更加气愤。   荀攸上前一步:“戏志才,你如此放荡无礼,可曾将将军放在眼里?”   戏志才露出吊儿郎当的笑容:“抱歉,我从未将将军放在眼里。”   他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戏志才疯了吧,他居然当着吕凤仙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荀攸脸色更差了:“你,放肆!”   戏志才盯着指责自己的荀攸,扬起唇角,缓缓道:“我当然没有将将军放在眼里,因为我都是放在心里的。”   “怎么?莫非公达你不是这样的吗?”他语气诙谐,挑衅着荀攸。   荀攸抿紧唇,死死注视着他。   戏志才笑得越发开心了,他开口道:“公达你虽然在指责我,可你难道没有过同样的想法吗?”   荀攸板着脸道:“不要将我与你相提并论。”   “哦,那可就奇怪了。”他左手抱着右胳膊,右手抵着下颌,歪头一笑,“刚刚你的眼神可不是那么说的啊。”   荀攸:“你……”   “我?”戏志才扬眉一笑,“我不过是忠于自己的想法而已,倒是比你们步步遵从礼法,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要坦率许多。”   荀攸:“言行放荡,行为离谱,戏志才你莫不是忘了将军还在这里呢!”   戏志才还欲在说,吕凤仙却开口道:“志才。”   戏志才立刻闭上嘴。   吕凤仙起身下榻。   直到此时,荀攸才意识到吕凤仙还未更衣,可他刚刚被戏志才激得火气上头,居然忘记了这一茬。   荀攸立刻行礼道歉。   吕凤仙拦住了他,微笑道:“公达忠贞不二,铁面无私,何错之有?也不必请罪。”   吕凤仙拉着荀攸的手,叹了口气道:“志才本是赤子心性,都是布将他惯成这样,实在对不住公达你了。”   她握着荀攸的手紧了紧,扭头对戏志才道:“志才,你……”   戏志才立刻恭恭敬敬行礼请罪,还跟荀攸道了个歉。   荀攸推辞了几句。   两人就算在面子上抹平了此事。   吕凤仙莞尔一笑,转移话题道:“你们都是因为我失踪一事赶来的吧?实在抱歉,布让诸位先生担忧了。”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荀攸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却稍触即离。   荀开口道:“见将军无事安好,我等来这一趟也算是心安。”   郭嘉点头:“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将军还好,我们恐怕会心中不安。”   吕凤仙:“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吗?休息了吗?”   她一叠声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给他们回答的时间。   她哈哈一笑,实在不好意思。   华佗开口道:“诸位,现在能让一让了吗?我还要看看将军的情况。”   荀立刻让开位置。   在最后面的贾诩一转身,率先离开了营帐。   荀攸也往外走,荀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郭嘉拉着戏志才,将他往外拖。   两人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   吕凤仙看着这友好可爱的一幕,忍不住对华佗感慨:“我的谋士们关系可真好啊。”   华佗:“……”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吕凤仙习惯性地伸出手腕,递给华佗。   华佗却上前一步,扒拉着吕凤仙的眼皮,往她眼里看来看去。   吕凤仙一脸莫名其妙:“先生做什么?布的眼睛一点问题也没有。”   华佗平静道:“我看看你怎么年纪轻轻的,眼睛倒是先瞎了。”   吕凤仙:“……”   她一脸复杂道:“许久未闻先生指责的话,如今听来,还有几分想念。”   华佗:“哦,这没关系,这段日子我会抓紧时间怼你的。”   吕凤仙:“……”   华佗:“我听说你被箭射中了,伤口在何处?”   吕凤仙老老实实地开始扯衣襟。   华佗慌了。   “你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脑斧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811239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墨颜、似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吕凤仙的手顿了一下,奇怪地看向华佗。   她忍不住道:“你们今天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华佗“呵呵”一笑。   奇怪的究竟是你,还是我们啊!   算了,别想这些没用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你伤到了何处?”   他的眼神往下扫了一眼就立刻收了回来:“肩膀?心口上方?还是……其他的位置?”   吕凤仙:“……”   这么简单看一眼就知道的事情,他干嘛还要多费口舌再问一遍啊?   她无奈道:“受伤的只是肩头,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没有问题的。”   华佗瞪了她一眼:“有没有问题,你又知道了?”   吕凤仙嬉皮笑脸:“我这不是师从神医华佗一段时间嘛。”   华佗:“你还真敢说,你这半瓶水的医术居然还敢给自己诊治了?我可真怕你治坏了你自己,让我多年的心血白费。”   吕凤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么多年,华佗一直孜孜不倦地为她调养身子,所以,他这番话也不算是不对,可吕凤仙又不能说她的伤是诸葛亮替她医治好的,毕竟,现在的诸葛亮恐怕还是个刚出生的孩子呢。   华佗见她不答话,以为是自己说得狠了,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恼。   明明两人许久未见,明明他一直惦记着她,听闻她失踪的消息,他即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甚至在心中祈求了四方神明无数遍――   怎么能让吕凤仙出事呢?为何偏偏是她出事呢?   明明他宁愿出事的是自己……   可偏偏两人见面以后,他又说出这么不讨喜的话。   华佗啊华佗,活该你等了这么多年,她直把你当尊敬的先生看待。   他心中复杂难言,低声道:“你拉一拉衣领就好,不用脱衣服。”   吕凤仙不明白他的一番心理活动,却老实听话地扯了扯衣领。   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合在一起互相搓了搓,等到手热乎了,才慢慢探过去,仔细检查她的的伤口。   他随军多年,这种伤口他早已熟悉,可是他唯恐出错,又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   果然仔细也是有发现的。   华佗发现她的伤口处理的及时,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距离吕凤仙失踪不过五天,她的伤口就算恢复的再快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样子的伤口倒像是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恢复。   这样想着,他便忍不住皱紧眉头。   吕凤仙被他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能让华佗先生如此苦恼,她该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先生?先生!”   华佗回过神,欲言又止地盯着吕凤仙。   吕凤仙心中更加不安了。   为什么这么一副表情?难道她确实命不久矣?   就被射中了一箭而已,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吧?   华佗还在思考她的伤口为什么恢复地如此快,随意开口道:“伤口恢复的不错,幸好得到了及时的治疗,要不然你的身上好留下难看的疤痕了。”   “也是你的运气,那支箭上没有涂毒和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吕凤仙心中一叹,确实觉得自己有几分幸运。   有些时候因为射箭者膂力不够,很难能对中箭者造成致命打击,便有不少士兵在上面涂毒,而有些造反的叛贼弄不到毒药一类,便将箭头涂上粪便,要是被这样的箭矢射中了,那可真是既受伤又难受,说不定还被感染了,一命呜呼。   “只是……”   华佗捏着她的衣襟,严厉地注视着她:“你老实跟我讲,你失踪这一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你伤口愈合的程度不像是五天的程度,难不成偶入了什么神仙洞府,其中岁月比外面漫长?”   吕凤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从来不知道先生竟还喜欢看那些游仙书。”   她摸了摸伤处,笑眯眯道:“也许正如先生你所说,我有了一番奇遇。”   华佗:“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多问,你这些日子饮食要注意一下,也尽量不要用这只胳膊,小心将伤口撕裂。”   吕凤仙:“先生,放心!”   她的话不知道戳中了华佗什么心事。   他怒气冲冲道:“我放心什么,一转头的功夫你就又失踪又受伤的,你知不知道……”   吕凤仙坐在榻上,仰头望着他,目光澄净,神色单纯。   “知不知道什么?”   华佗看了看她的伤口,又望了望她的脸,轻嗤一声,开口道:“知不知道,肩膀对一个男人的重要性?这里有一处穴位,若是被损伤了,你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留有后代了。”   吕凤仙猛地瞪圆了眼睛:“哈?”   华佗被她看得老脸一红,但为了让她重视起自己的身体,他硬着头皮胡说八道:“对,就是这样的,你虽然没有男人该有的东西,但多吃吃药迟早会长出来的,但你如此不重视自己的身体,那你夫人以后的幸福,以及你的后代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这怎么能行!”吕凤仙一高跳起来,急了。   “先生!先生救我!”吕凤仙握住了华佗的手,神情凄切。   华佗:“……”   他撇过脸,咳嗽一声:“所以你最好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你要记得你的身体不止属于你的。”   吕凤仙:“……”   说的也对,他这具身体还要给未来夫人幸福呢!   吕凤仙认真道:“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绝对不会再受伤。”   妈的,谁要是敢让她就是要她后半生的幸福,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吕凤仙双手攥拳,眼中坚定。   华佗虚虚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真是抱歉啊,凤仙,可为了你能多多重视自己的健康和身体,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   被华佗这么一说,吕凤仙直接被吓怕了,干脆在榻上躺了一天,好好养病。   然后,前来探病的人就像是走马灯似的换。   最先来的人出乎吕凤仙的意料,竟然是好久未见的贾诩,贾文和。   他进来探病,还带来了正事。   贾诩坐在榻边,出声道:“凉州那边频频有小动作,看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那边路途遥远,我们的探子还不够多。”   吕凤仙点头。   贾诩又道:“陛下如今越来越式微,宫内的常侍也看将军各种不顺眼,我收到消息说,那些常侍们已经决定好如何对付将军了。”   “若是将军凯旋而归,他们把将军召入宫中,安排士兵围住将军,将将军就地杀死。”   “若是将军没有得胜,他们就要论罪于你,甚至将将军也污蔑成黄巾贼子。”   吕凤仙冷笑一声,狠狠一拍长榻:“岂有此理!”   也不知道是啊这一掌拍的太过用力,还是她因为太在意伤口,导致幻觉,她竟觉得肩膀疼的十分厉害,就好像是伤口撕裂了。   贾诩见她神色骤变,立刻上前两步,扶住了吕凤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脑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ツ懵懵供g烟h 40瓶;木之本樱 10瓶;宝儿姐最帅 6瓶;树树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125   吕凤仙神色愤慨,拉着贾诩的手。   贾诩看了一眼她的手,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一声,藏在衣领中的脖子红了半边。   吕凤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幕,依旧愤慨道:“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贾诩低垂着眉眼,“嗯,的确是欺人太甚。”   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打算缓缓抽出来,就在他快要脱离吕凤仙手段束缚的时候,吕凤仙的手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下来,吕凤仙便顺手与他十指紧扣。   吕凤仙`着脸对他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先生,此事事关重大,我……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先生给布出个主意吧!”   她笑容透着一股央求,甚至扣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贾诩猛地一颤,挣了一下。   吕凤仙握的更紧了,她甚至还挪动了一下,靠近了他。   太……太近了!   贾诩板着脸,目不斜视。   “先生?文和?”吕凤仙歪头看他,另一只手也在他的眼前晃悠了几下。   贾诩抬眼,按住了她的手。   现在,她的两只手都在他的手中。   贾诩看着她,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吕凤仙耐心地注视着他。   他蹙眉道:“你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吕凤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些难受,大概快好了,正在长肉。”   贾诩不信。   吕凤仙无奈:“好吧,你看一眼就知道了吧,我是真的没有问题。”   说着,她便松开了握着贾诩的双手。   贾诩愣愣地低头瞧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放在一处,轻轻摩擦。   “你看!”   贾诩闻声下意识看过去,不看还好,这一看,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就像是一只虾子猛地弹了出去。   吕凤仙笑容明丽:“我的伤口已经好利索了,一点问题也没有。”   贾诩根本就不敢看她,他仰头看天。   “快,收拾好。”   吕凤仙“哦”了一声。   贾诩开口道:“你也别想骗我,我刚刚已经看到了,绷带上有一些颜色,血又出来了吧?”   吕凤仙摇头:“哪有,你看错了!”   “是吗?”   贾诩淡淡道:“我之前还听戏志才说,他稍稍离你近一些,便能嗅到你身上的药草味儿和血的味道,如果不是受伤还在流血又怎么会有血的味道?”   不对,等等,女孩子的话不受伤好像也会有血的味道……   他都在想些什么啊!   贾诩怒斥自己一声,脸颊却涨的通红。   吕凤仙:“这个戏志才!”   她只得道:“是有些小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你不需要担心。”   贾诩声线紧绷:“是因为我说的消息,你才盛怒之下崩开了伤口……”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千万不要多想!”   贾诩开口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想让自己受伤的事情让所有人都知道,容易打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军心。”   吕凤仙哈哈一笑,张开手臂就准备去抱头,“文和,还是你懂我。”   她的手臂刚张开到一半突然“嘶”了一声,贾诩忙按住她。   他捧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放下来。   吕凤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可不是什么易碎品。”   “可是你实在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贾诩眼神无奈:“你别急,既然我明白你的心意,自然也不会逆了你的意思,这件事我会帮你保密,不过……”   吕凤仙:“我下次一定好好保护自己,毕竟我不能让在意我的人伤心。”   若是她将来不能人道了,那她未来的夫人该有多么伤心啊!   贾诩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他看着她忍不住道:“你也知道?”   吕凤仙笑嘻嘻摸了摸鼻子。   贾诩注视着她藏着阳光的眼眸,从肺腑间冒出一股暖暖的气。   他突然道:“我替你保密,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吕凤仙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既然下定决心,神情便带上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贾诩道:“这段时日,让我来照顾你吧,毕竟,我已许久未见你了,与你有好多话要说。”   吕凤仙爽快道:“好,那咱们今晚就抵足而眠好了。”   她笑眯眯道:“看到文和你,我就想到了过去那些有趣的日子。”   贾诩简直要受不了吕凤仙的直白。   他垂着眼睛,轻声道:“是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是当年一回顾,思君朝与暮。   他当年没有想到,他以后会跟她有如此多牵扯,再也分不清了。   吕凤仙:“那今晚你来我这里?”   吕凤仙笑眯眯拍了拍他肩膀:“我先给你暖好被子,虚位以待。”   贾诩:“……”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   伤口不小心崩裂以后,吕凤仙担心华佗的数落,便假装若无其事喝了药,但却不肯给他看自己的伤口。   华佗心烦意乱之下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的异常,只是因为不用再看她的身体而松了一口气。   晚上,戏志才抱着枕头来找吕凤仙。   吕凤仙正坐在榻边洗脚,见他进来,忍不住笑道:“先生可是来自荐枕席的?”   戏志才拍了拍枕头:“那是自然,你看我连自己的枕头都带来了。”   吕凤仙摇头:“先生,抱歉了,今晚布要陪着其他人。”   戏志才眯起眼睛:“谁?”   吕凤仙刚要说话,戏志才却三两步跨到了榻上,抱着枕头颇为赖皮地滚了上去。   “谁先站到位置就是谁都,凤仙,你还是请那位明早再来吧!”   吕凤仙笑容无奈:“可是已经约好了。”   戏志才:“唉,这就叫世事无常嘛,作为谋士,他改多经历一些啦。”   吕凤仙又好笑又好气,“你赶快给我……”   话还没说完,戏志才就抱着枕头在榻上滚了一圈,然后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吕凤仙:“你……”   话还未落,门外想起了一声咳嗽。   戏志才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坏笑,他将榻上的被子一掀,直接藏了进去,还故意掖了几下被子,作出被子是凌乱堆在床榻上的状态。   吕凤仙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一系列动作。   戏志才刚刚弄完这些,帐帘就被掀起。   来的人是一手夹着枕头,一手拎着一壶酒的郭嘉。   吕凤仙扶额:“奉孝,你该不会是也自荐枕席的吧?”   郭嘉挑眉一笑:“也?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的一个。”   吕凤仙摊手:“很抱歉,你不是,这位置已经有人定下来了。”   郭嘉爽快道:“挤一挤还是有的。”   吕凤仙:“……”   郭嘉大笑出声:“我是在跟将军玩笑呢,三个人同睡一张榻上算什么事儿啊!”   吕凤仙呼出一口气,却又下意识维护自己的谋士:“这也没什么,关系好,一起睡嘛。”   郭嘉莞尔一笑:“好,一起睡吧。”   吕凤仙:“哈?”   郭嘉笑盈盈道:“刚刚将军不是说关系好一起睡的嘛,我同意了。”   吕凤仙:“……”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吕凤仙旁边的被子忍不住颤了颤。   郭嘉一直专注地盯着吕凤仙,笑得十分讨喜:“既然凤仙你盛情相邀,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吕凤仙:“不行,我与人有约了!”   “是吗?”   郭嘉提起手里的酒晃了晃,“那就可惜了我这一壶好酒了。”   “军中不许饮酒,养伤期间也不许饮酒,可我知道凤仙你一定馋坏了。”   他眨了眨眼睛,将酒壶抬到自己脸颊旁,歪着头笑问:“所以,你是要打算抛弃我们吗?”   别说,吕凤仙真的是有些馋酒了。   她面露为难:“可是……”   这时,营帐外想起来一道温和的询问声――   “将军,我方便进来吗?”   郭嘉摸摸下巴,突然蹿上了吕凤仙坐着的床榻。   “喂!”吕凤仙慌了。   郭嘉压低声音:“嘘,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是惊吓吧!   说着,郭嘉一把掀开了被子,与藏在被子里的戏志才大眼瞪小眼。   气氛死一般宁静。   来不及阻止的吕凤仙捂住了额头。   外边的人还在询问:“将军,我可以进来吗?”   妈呀,事情怎么会闹成这一步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假期的时候回老家了,这面需有事情忙,我又只能用手机码字,有时候码好字,网又慢,连接不上去,所以我最近更新不稳定,很抱歉,对不起。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木之本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还进个鬼啊!再进帐子里的人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吕凤仙刚想开口说“别进”,郭嘉便扭头看向了她。   他朝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改变了声音,学着吕凤仙的口吻,赖洋洋道:“进来吧。”   说罢,他便踹了戏志才一脚。   戏志才咬紧牙,将痛呼声咽下去。   郭嘉则披着被子整个人压了下来。   吕凤仙:“……”   他们两人居然同时藏进了一个被子里!   快住手啊,我的榻承受不来!   两人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将被子重新扭成皱巴巴的形状。   这时,门外的人掀开帘幔走了进来。   荀攸第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榻上洗脚的吕凤仙,她将裤腿高高挽起,露出小腿,不知道她是怎么洗脚的,盆边溅了很多水。   吕凤仙此时正弯着腰,用双手捂着脸,胳膊肘抵在膝盖上,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   “将军?”荀攸开口。   吕凤仙咳嗽一声,放下了手,“哦,是公达你来了啊,这么晚是有什么事情吗?”   荀攸缓缓道:“攸是为了今日白天的事情而来。”   吕凤仙:“啊,那件事!”   吕凤仙笑了:“你做的很对。”   荀攸垂手,不说话。   吕凤仙叹气:“虽然我偏爱戏志才,但是有规矩才成方圆,我也罚了他。公达,你过来一下好吗?”   她摇头失笑:“真是抱歉,我本不应该这样见你的,这样对你真是失礼。”   她说着就要将脚从盆里抬起。   荀攸上前两步道:“我知道将军没有不尊重我的意思,况且军营中本就不是多讲究这些的时候。”   被子里的戏志才:“……”   那你抓我小辫子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啊!   郭嘉暗自偷笑。   吕凤仙只得又放了回去。   来了三个人,她盆里的水还是温热的。   吕凤仙怕荀攸还介意之前的事情,便拉着荀攸的手道:“也就只有你能让我省心了。”   她笑了笑,“怎么办?这样好的公达怎么才只有一个?”   荀攸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起来,他垂眸道:“一个也就够了。”   嗯?   吕凤仙惊奇地看着他,感觉这不像他说出来的话。   荀攸笑了笑,“将军手底下的谋士武将越来越多,应当学会制衡之术,比如今日的事情,我指责戏志才,让他在众人面前大失颜面,将军只要在后面好好安抚,他定然对将军感激涕零。”   吕凤仙:“呃……”   她心虚地瞥了一眼被子的方向。   荀攸继续道:“只要我与将军配合得当,那他们都会对将军归心。”   “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怀疑他们对将军的忠心,只是……”   他温声道:“让他们的心更向着将军一些,并没有什么坏处。”   吕凤仙感动地简直要哭了。   公达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当着谁的面说这些事情啊!   她握住他的手:“实在太委屈你了。”   你的话被戏志才和郭嘉听到,他们肯定要折腾你了。   荀攸并未听出吕凤仙的言外之意,眼神总是会被她所吸引。   他笑道:“能为将军做事,我从来不觉得是委屈。”   “这也是我的分内职责。”   “你坐,快来这里坐下!”   吕凤仙担心他又说出让戏志才和郭嘉讨厌的话,便忙拉着他叉开话题。   荀攸也提起了另外一件正事:“如今局势不稳,兵权下放,各州都有人暗地里聚集士兵,想要做出一番大事来。”   “那些人中,有州牧,有刺史,也有太守,将军若与他们分别,不如另起一个尊称如何?”   “大家都称呼将军一个称呼,也有利于将军收心。”   吕凤仙微一考虑,便点头同意:“你有什么想法吗?”   荀攸:“将军要做天下之主,那必然要有主字。”   吕凤仙点头:“不错。”   荀攸还欲接着往下说,吕凤仙却抢先道:“那叫主公如何?”   “主公……主公……哇,很不错的样子嘛,以后我若是娶了夫人,你们便可以叫她主母。”   吕凤仙一拍膝盖,对这个称呼格外满意。   荀攸:“……”   “哈哈,刚才不过是跟公达你玩笑而已。”   荀攸顿时松了一口气。   吕凤仙:“不过,主公二字,主字是代表我要让天下以我为主,而这个公字,便是我要追求的理想了。”   她扬眉看他:“天下为公,如何?”   此时的吕凤仙简直耀眼地让人无法直视,就连她的眼睛里也仿佛藏着许多会眨眼睛的小星星。   荀攸快要被那一颗颗星星砸晕了头,晕晕乎乎道:“这个称呼确实很不错。”   吕凤仙笑得越发开怀了。   荀攸看着她,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被子里的戏志才闷的都出汗了,他小声嘀咕一句:“笑的很开心嘛。”   他踹了郭嘉一脚,“我不高兴了。”   郭嘉:“……”   你不高兴关我毛事啊!我难道就很开心吗?   郭嘉小声道:“有本事你就对凤仙说去啊,看他让不让你做这个主母。”   戏志才转过头,盯着郭嘉。   “是个好主意!”   他干嘛要在这里想来想去,干脆直接问吕凤仙好了。   郭嘉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给情敌送了秘籍,好气!   “这个帐篷里好像有说啥声?”   荀攸起身四处察看。   吕凤仙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我都没听到。”   荀攸:“难道是我听错了?”   他转过身,突然朝吕凤仙跪了下去。   吕凤仙一惊,彻底把盆给踢翻了。   “哗啦啦”一声,水直接打湿了荀攸的衣角。   吕凤仙光着脚站在地上,忙把荀攸拉起来。   荀攸摇摇头,依旧跪在水里。   他无奈道:“你太惊慌了,我只是想要第一个唤出这个称呼而已。”   他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唤了一声:“主公。”   吕凤仙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脚边的荀攸,突然感觉到一种近乎“孤家寡人”的感觉,明明是一同战斗的队友,以后随着她站的越高,他们却会跪的越低。   荀攸继续道:“这种面见主公的礼数要固定下来,我之后会写一些章程。”   她突然上前一步,在荀攸面前蹲了下来。   荀攸:“主公?”   吕凤仙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轻声道:“太远了。”   “什么?”荀攸没太听清,一脸茫然。   吕凤仙直言道:“这样离你们实在太远了。”   “我看不到你的脸,你也看不到我的脸,一定要这样吗?”   荀攸心中一跳,还是认真道:“一定要。”   “这是主公必经的一条路,不过,不必怕,我会陪着主公一起。”   “公达……”   吕凤仙大为感动。   “咔嚓――咔嚓――”   吕凤仙:“……”   荀攸:“这是什么声音?”   吕凤仙:“哈,有耗子在挠长榻而已。”   吕凤仙扶起荀攸,发现他的下衣都湿透了。   “唉,公达你也太认真了,也是,必经是第一次……你看,全湿透了。”   荀攸:“……”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吕凤仙:“啊,对了,我之前打了一桶水准备睡前擦擦身子的,还没用呢,如果荀攸你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如何?”   荀攸整个人僵住了,他缓缓“哈”了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因为忧思过甚产生幻觉了。   吕凤仙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荀攸僵立在原地,露出有些幸福,又有些苦恼的表情。   他回答:“我是不介意的,可是……”   被子里的郭嘉和戏志才:“……”   可是,我们介意!疯狂介意!   还没等荀攸“可是”完,吕凤仙便手快较快地将他拉到一旁的大木桶旁,这里足够容纳一成年男子在其中沐浴了。   可两个人的话……   荀攸偷偷红了脸。   吕凤仙动作迅速地挽起他的袖子,撩起他的衣摆,然后就被荀攸拦住了。   荀攸:“别,我,还是不要了。”   戏志才、郭嘉:“……”   这话就更奇怪了啊!   吕凤仙:“别啊,现在估计就我这里有热水了,公达别再推三阻四了。”   两人拉扯中,只听“兹拉”一声,荀攸的袖子被吕凤仙整个扯了下来。   这是什么破布啊!   两人对视一眼,吕凤仙尴尬,荀攸更尴尬。   风吹过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实在有些凉。   吕凤仙抬头:“要不……”   帐子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凤仙,你在吗?”   荀攸一震,这个声音……是他叔叔的!   荀攸低头看了看自己撕坏的衣服,又望了望吕凤仙。   这可怎么解释的清啊!   不知道是被热水冲晕了头脑,还是怎么了。   荀攸赶紧从吕凤仙手中抢过袖子,一躬身,躲到了大木桶的后面。   吕凤仙:“……”   帘外的荀:“凤仙?我可以进来吗?我有事想要跟你说。”   吕凤仙看看自己藏着两人的长榻,又望望躲着一个人的木桶,简直欲哭无泪。   “哦,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突然想到,汉朝这时的裤子都没有裆,都是开裆裤,于是,这画面就有点太重口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个调皮的小孩儿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帐子里太过危险,还是出去说吧。   吕凤仙掀开帐帘,打算迈出去。   立在门口的荀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就骤然一变,连忙伸手,将想要出门的吕凤仙又推了回来。   吕凤仙:“……”   你不是,你等等,你要做什么!   荀开口道:“你的衣服都湿了,不要出门,小心着凉。”   更重要的是沾了水的布料轻薄可透,这样子出去简直……   他咳嗽一声,移开视线。   吕凤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也沾了水。   她捏着衣服随意抖了抖,“你稍等,我换个衣服。”   说着,她就一边解腰带,一边去找衣服。   荀瞪大眼睛。   藏在被子里的两人和躲在木桶后的一人都快要疯了。   眼看着她就要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了,荀连忙道:“先别忙,我有事情要与你说。”   吕凤仙的手停了下来,“哦,文若是因为何事前来?”   她衣襟上沾满了水,还因为松开的腰带有些垮。   他侧过身子目不斜视,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你身体怎么样了?”   吕凤仙:“伤口已经好了许多,文若不必为我担忧。”   荀点了点头,又给她说了说几个地方管理的情况。   吕凤仙想到了荀攸方才说的事情,既然大家都在帐篷里,那就先说一下吧。   “之前公达说你们应该对我换一个称呼。”   荀颔首:“关于这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吕凤仙笑眯眯问荀:“文若觉得主公二字如何?”   荀婉转问道:“你为何喜欢这二字呢?”   吕凤仙直言:“天下之主,天下为公。”   荀浅浅笑了一下:“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荀摇头,不肯再说。   吕凤仙拉着他在榻旁坐下,刚一落座,一回头,她就看到了那一坨被子。   “……”   差点忘了,这里还藏着人呢!   荀刚刚落座又被吕凤仙揽着站起来。   “哈哈,哈哈,我想一想,还是先不要坐了,哈哈……”   荀:“……”   他扭头盯着吕凤仙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矜持地没有说出口。   他想了想,开口道:“既然是公达提出此事,他定然也能将各种章程办理周到。”   吕凤仙小心地看着他的神色,“哦”了一声,继续问:“文若,你呢?”   荀似乎觉察到她想问的究竟是什么了。   他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挠了挠鼻子,一双眼睛热情又期待地注视着他。   这让人怎么遭得住啊。   荀心中长叹,感觉自己一生都要被此人抓住了。   他眼角微垂,温柔地凝视着她,反问道:“你还想要我说什么呢?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不能因为我交付自己晚了些,就对我如此,这很不公道。”他声音低沉,在深夜中显得格外磁性。   吕凤仙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感觉听了他的声音,耳朵里会忍不住发痒发热。   荀微微垂下眼睫,灯光将睫毛的阴影打在他的眼睑上。   这样子的荀是他从未见过的,吕凤仙有些小慌张。   她急忙道:“并没有不信你!”   “我只是……”   吕凤仙用灿烂的笑容掩饰自己的羞涩,她面朝着荀直言道:“我只是想要听你唤我一声……”   荀打断了她的话,“嘘――”   吕凤仙一愣,眨眨眼睛。   莫非他心中对朝廷还有留恋?   荀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低声道:“不要瞎想,我从来不是三心二意之人,既然认定你……”   吕凤仙歪头:“……就只好一条道走到黑了?”   荀好笑道:“怎么会是黑呢?”   每一次看到你,都如遇春日。   他又说道:“我刚刚打断你,只是觉得这种请求如果真从你的嘴里听到,那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荀缓缓一笑,琼花玉树也比不上他笑容所带来的惊艳感。   他缓缓道:“一直以来都是你主动,你在向我靠近,现在想来,我真是太令人失望了,还好你没有放弃。”   他的手在袖子里缩了一下,慢慢伸出,握住了吕凤仙的手。   他笑道:“从今以后,我来主动,我向你走来。”   他的手松开,盈盈下拜,如青松弯腰,玉山将崩。   “荀见过主公。”   他轻轻一叩首,献上了自己所有的忠诚。   吕凤仙忙扶住他,“快起来,快起来。”   荀从容起身,神情磊落又潇洒。   吕凤仙看着终于落进自己碗中的荀文若,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满足的笑容。   荀对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轻松,满足。   吕凤仙实在忍不住,猛地朝他扑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了他。   荀愣了一下,忍不住露出更加温柔的笑意。   他慢慢合拢手臂,虚虚环住她。   他望着她明亮的双眸。   吕凤仙恨不得抱着他原地蹦跳两下,“文若!我的文若!这次可是你偏要的,不要想着我能放过你了!”   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点了点头,认真又温柔地微笑着,回答道:“那就不要放过好了。”   吕凤仙激动地难以自持,一旁躲藏的几个人则酸的快要开醋厂了。   吕凤仙:“啊,好想跟文若你抵足而眠,不过,你会不愿意的吧?你似乎不喜欢这样子的接触……”   荀:“可以。”   “哎……哎?”吕凤仙一脸惊奇。   荀被她看得脸颊发热,却还是认认真真道:“主公的要求,都会做到。”   吕凤仙心里又甜又软。   荀:“不如今晚如何?我也担心主公你的身体……”   吕凤仙刚想答应下来,突然想到――   不,不行,她有约了。   虽然是荀难得的主动,但她也不能做一个失约者。   吕凤仙露出为难的神情:“明晚好吗?”   荀淡淡道:“所以,今晚,主公是跟谁约好了?”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吕凤仙为什么就觉得这么心虚呢?   “哈哈,哈哈,今晚的月色可真美啊。”   荀微笑:“可是,主公在帐篷里能看到吗?”   吕凤仙:“刚才出去的时候见到了。”   荀:“哦,我刚进来的时候天上有雾气,遮蔽了月亮和星子,大概主公出去的时候,雾就散了吧。”   吕凤仙:“……”   她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了。   上一秒刚撒的谎,下一秒就被拆穿的感觉可真不好。   荀神情清淡地询问道:“不知主公跟谁约好了?”   “戏志才吗?”   躲在被子里的戏志才动了动身子。   吕凤仙:“你怎么会想到他?”   荀微笑:“大概是因为我在这里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吕凤仙:“……”   这一定是在诈我,不能慌,不能慌!   “是吗?大概是戏志才之前留下的,文若的鼻子这么好用吗?”   荀:“我喜欢焚香,对香气也比较敏锐。”   吕凤仙的后脖颈一阵泛凉:“啊哈哈,原来如此。”   荀:“那是奉孝?”   躲在被子里的郭嘉忍不住笑起来。   戏志才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直接笑出声来。   吕凤仙硬着头皮:“他确实也来了。”   荀点头,“两人的气味在榻上最重,莫非他们对主公的床榻情有独钟?”   吕凤仙头皮发麻。   卧槽,聪明又敏锐的荀文若真不是她能招架住的啊!   吕凤仙:“是吧,他们确实挺喜欢的。”   荀:“所以,在他们之后,来的才是公达?”   吕凤仙泄气了:“嗯。”   荀笑的云淡风轻:“主公别慌,是不是公达做出令主公为难的事情了?”   吕凤仙觉得再这样被他说下去,她简直要被扒的连底裤都不剩了。   你们谋士都这么可怕的吗?   吕凤仙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荀看着她,出声道:“主公的衣服全湿了,我去把主公的衣服拿来,主公换一件吧。”   吕凤仙立刻道:“好,衣服在盔甲后面。”   她新得的一套盔甲被架子架起来,荀转到架子后。   吕凤仙问:“总觉得文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的荀绝不会这样说话的。   架子后传来荀的声音――   “我向主公道歉。”   “啊?这道不必了……”   荀坦坦荡荡道:“我方才是在试探主公的底线。”   吕凤仙:“……”   荀:“我步步紧逼追问主公私事,主公你却没有动怒,这样子恐怕会令我心生贪念,以后想要的也会更多,主公以后千万不要再如此了。”   “没有底线的包容,会令对方所求无度,踩着你的底线一步步进攻到你无法再退的地步。”   吕凤仙总觉得荀这种形容有些像谁。   荀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所以主公不要再惯着我们了。”   戏志才、郭嘉、荀攸:“……”   好一个荀文若,一刀切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路。   荀正在铠甲后找衣服的时候,帘帐外传来的脚步声。   “我来了。”那人道了一声,便掀开了门帘。   藏在帐篷各处的众人:“……”   不是吧?还来!   吕凤仙盯着进门的贾诩,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看了贾诩一眼,发现他还拿着一个小枕头过来。   “你怎么还带了枕头来?”   贾诩拍了拍枕头道:“这是华先生为我配的药枕,枕着这个睡觉对身体好。”   “我习惯了用这个枕头,与你躺在一张榻上,我担心难以入眠,便提前准备一番。”   吕凤仙:“怎么会难以入眠?我睡觉的时候绝对没有不良嗜好。”   贾诩无奈摇头:“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我得要多么冷静自持,才会与你躺在一张床榻上的时候还能无动于衷啊。   “我先将枕头放下。”   他走向床榻。   吕凤仙炸了。   “你等等!”   她一蹬腿,直接倒在了长榻上,“没地方了。”   贾诩皱眉:“那我先借用一点水。”   他脚尖一转,朝木桶走去。   吕凤仙伸手阻拦:“不行!”   她动作太剧烈,差点把自己扔到地上去。   贾诩忙赶过来,扶住了她,“你轻一些,小心再崩裂了伤口。”   吕凤仙:“……”   啊啊啊,让你保守的秘密,你居然就这么给我说了出来!   贾诩话音刚落,荀从盔甲后走出,“你说什么?”   戏志才和郭嘉掀开被子:“伤口怎么了?!”   荀攸则匆匆朝吕凤仙走来。   贾诩看到帐篷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先是一愣,而后,缓缓看向吕凤仙。   “你……约了这么多人一起?”   贾诩一生之中从未遇见过如此尴尬的时刻,却还是想好好解决问题。   然而,吕凤仙不想回答,她只想哭。   我太难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码字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就把戴着的眼镜框压断了,今天去配了一副新眼镜,我要努力争取不再码字的时候睡着,眼镜好贵啊T T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绮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50瓶;木之本樱、ツ懵懵供g烟h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吕凤仙抬起手,狠狠搓了几把脸,直到将脸颊搓的通红,才放下手。   她忍不住吐槽:“我怎么可能约大家一起睡啊,根本没地方,这张榻太小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若是床榻够大,你还真想试一试呗?   帐篷内众人看向吕凤仙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吕凤仙。   荀上前一步道:“主公,你的伤口难道又严重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那几人也团团围了上来。   吕凤仙一脸无奈。   看来她转移话题的做法没有成功啊。   戏志才行事不羁,此时已经将手按在吕凤仙的肩头,“我听说你的伤是在……”   “你做什么!”   “住手!”   郭嘉一巴掌将戏志才的手拍了下来。   戏志才扭头看他。   郭嘉笑道:“志才手下没轻没重的,小心让主公伤上加伤。”   心机!戏志才都变成第三个喊吕凤仙主公的了!   戏志才笑盈盈道:“这我也知道,我刚才动作很轻,倒是你没头没脑一巴掌呼上来,不小心伤到了主公可怎么办?”   荀攸:“要不要检查一下伤口?”   众人齐刷刷看向荀攸。   戏志才开口道:“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荀公达!”   荀攸环顾众人,一本正经道:“检查伤处而已,诸位在想些什么?”   “……”   吕凤仙被吵的脑仁儿疼,她自暴自弃道:“行吧,你们想看就看吧。”   说着,她的手就放在衣襟上。   “住手!”   “且慢!”   “主公……”   “不可。”   众人七嘴八舌阻拦她的动作。   吕凤仙摇头道:“要不是让你们看个清楚,你们又要担心了,其实只是小伤而已,并没有那么严重。”   她将衣襟一抖,露出肩头受伤的部位。   只见那里的绷带有些湿,上面还洇出了桃花似的红色血迹。   “你们看,就是这样……”   吕凤仙抬头一看,这几人全都僵立在当场,一动也不动。   她疑惑地歪歪头。   他们该不会中了什么妖术吧?   还没等她搞清楚,一床被子从天而降,兜头将她罩住了。   吕凤仙:“……”   此时,那些僵住的人们才纷纷回过神来,帐篷被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充斥着。   最近大家都容易生病吗?   吕凤仙开口道:“你们若是身体不适的话,早些去华先生那里看看,多喝几万药。”   戏志才咬牙道:“我们都知道了,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真是……要看的是你们,看过后变得古里古怪的也是你们。   吕凤仙低声抱怨:“……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我们不还一同在溪水里摸鱼洗澡吗?”   众人齐齐一惊,互相看来看去。   摸鱼,洗澡?!   是你?   是你!   还是你!   他们互相瞪着,仿佛要找出那个居心叵色,居然趁吕凤仙生病,做出这等行为的人。   贾诩开口道:“将军伤口的绷带该换了,我已从军医那里取来一些,一会儿我替将军上药,扎绷带。”   他微笑了一下,“诸位若是没事的话,就早些回去休息。”   这特么谁还能睡得着啊!   贾诩知道他们中要有人先走,其他人才有可能离开。   他看向荀,笑道:“文若留在这里可还有事?方才见你藏身在盔甲后,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主公帐中有什么宵小之徒。”   荀道:“我并非藏身于盔甲后,而是替主公取来衣物。”   他将怀里抱着的衣物放在床榻上,扭头看向衣服湿湿的荀攸。   荀攸被荀指责的目光看得抬不起头。   荀放过他,抬头看向戏志才和郭嘉,“你们二人为何会藏身榻上?”   戏志才哈哈一笑,厚着脸皮道:“方才来与主公说些事情,一不小心睡着了。”   说谎都不走心!   荀眸色清凌凌,神色冷淡,他对郭嘉道:“奉孝也是如此?还跟志才睡到了一条被子里?”   郭嘉笑道:“我是打算叫醒志才的,只不过刚好赶上公达进来,我便失去了出去的时机,而且,公达方才……唉,我也怕我出去之后,让他尴尬啊。”   “老实人”荀攸耳朵后全红了。   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让他们全都看了去?   郭嘉笑眯眯道:“我倒是好奇公达为何会躲到沐浴的木桶后,公达意欲何为啊?”   戏志才:“是啊,文若要审问我们,不如先审问审问你的大侄子?”   荀抿了一下唇,看向荀攸。   荀攸站姿端正,神情温和,若是不看他凌乱的衣衫,扯碎的袖子,他仿佛不会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上关系似的。   只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多想啊!   荀斥道:“公达,你这成何体统!”   荀攸低头道:“是攸之过。”   戏志才就像是奸臣妖妃似的,拍了拍手,故意道:“真好啊,你们荀氏叔侄二人彼此关照,即便在主公面前失礼,也可以让叔叔骂两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   “唉,奉孝啊,你猜这相同的事情若是发生在你我二人身上,他们叔侄又当如何呢?”   郭嘉开口道:“不过是又要在主公面前参上志才你一本罢了。”   戏志才:“啧啧,有叔叔护着可真好。”   荀攸和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吕凤仙揉着太阳穴,感觉脑袋疼的厉害,这文人嘴皮子上的官司怎么比上战场杀敌还要让她累啊。   大家这都是在吵什么啊!   吕凤仙有心劝阻,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旁明哲保身,不发一言的贾诩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吕凤仙。   他捂着嘴,侧过头,趁着他们争吵声压过自己声音时,小声对吕凤仙道:“主公,装病。”   吕凤仙下意识捂住伤口的部位。   贾诩立刻急道:“主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吕凤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贾诩拉着她的手臂,将她转了半圈,侧身对着另外几人。   吕凤仙明白过来,发出呼痛声。   争吵的四人顿时停住,朝吕凤仙方向围拢过来。   贾诩为吕凤仙的演技担忧,立刻将她的脑袋按近自己怀中。   他大惊失色道:“主公,你怎么晕了,快,快去找华先生。”   荀攸一个转身,撩起袍角,撒腿就往跑。   他在门口顿了一下,疑惑回头。   贾诩道:“主公莫要为了他们争吵忧心,他们只是在聊天,只是聊天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他抬头,“是吧,诸位?”   荀“嗯”了一声。   戏志才笑道:“对啊,对啊,我跟公达好着呢。”   郭嘉:“都怪我们,竟然在主公帐内就吵了起来。”   吕凤仙刚想站起身,说自己没事,贾诩又一把将她拉了回去。   贾诩低头道:“嗯?主公,你想说什么?”   说着,他就将耳朵凑到吕凤仙嘴边。   他一边点头,一边道:“主公千万别自责,这与您无关。”   明明啥也没说的吕凤仙:“……”   贾文和,你的戏有点多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15瓶;致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吕凤仙嗓子有些痒,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贾诩急忙问:“主公是不是着凉了?伤上加病,这可严重了。”   众人也纷纷紧张起来。   荀攸撩起帘幔,跑去找华佗。   贾诩捏了一下吕凤仙的衣袖,皱眉道:“怎么衣服都是湿的?连绷带也湿了,用湿的绷带缠绕伤口,会让伤口溃烂的。”   荀忙将衣服拿过来:“主公先换一件衣服吧。”   郭嘉用被子裹住吕凤仙,戏志才则要去扶吕凤仙。   “先到床上来躺了一躺吧。”   吕凤仙被众人搀扶着,躺倒在床榻上。   吕凤仙:“……”   我又不是瘫痪了,不需要这样吧?   贾诩叹了口气:“主公你都开始打摆子了,是很冷吗?”   “原来也没这么严重啊,怎么就病的这么厉害?”贾诩喃喃。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在场的荀、郭嘉和戏志才三人脸上都蒙上了愧疚之色。   荀:“我们先出去,让主公换衣服吧。”   戏志才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立刻出了门。   贾诩是最后一个出门的,他临走前,借着为吕凤仙掖被角的机会,悄声道:“主公不必为他们心疼,他们越疼,才对主公您越有利。”   吕凤仙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贾诩。   文和啊,你可真黑。   吕凤仙的眼睛又大又亮,有什么情绪就直接能看出来。   贾诩忍不住笑道:“主公,你以往太过强势了,你现在不妨装一装,无论是体弱多病一点,还是时不时流泪一番,定能有意外收获。”   贾诩:“我就听闻那位刘玄德走两步就要迎风流泪一次,直把那些士兵哄得还以为他有多么良善呢。”   吕凤仙最初还有些抵触,听贾诩这么一说,立刻明白过来。   她既然决定往上走,自然处处都要做到最好,她的身段也应该时软时硬些。   吕凤仙点头:“你放心,我懂得了。”   等营帐里只剩下吕凤仙一人,她便开始换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套衣服在荀手中拿久了,上面还沾染了他身上的香气。   吕凤仙将换下的衣物扔到一旁,就开始想起该如何哭和病的问题了。   她试验了几下,把眼睛都要眨巴瞎了,也没见自己掉下一滴泪来。   吕凤仙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果然是个只流血不流泪,铁骨铮铮的男儿郎啊!”   ……   没一会儿,华佗就背着药箱急匆匆赶来。   他先把那几个谋士数落了一顿,而后,神情不悦地走了进来。   那几人乖巧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吕凤仙此时正趴在被子里,听到声音,她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黏在她的额头上,眼眶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看上去就好像受了什么委屈,躲在被窝里哭过一样。   这是从未见过的吕凤仙。   众人齐刷刷停住了脚步,眼神都钉在吕凤仙的身上。   华佗的神情更气了,他怒道:“你们这些人……这么多人都照顾不好凤仙吗?要你们何用!”   “整天除了气害她,一点都不能为她分忧解难!”   这话说的就过了,可众人都没吭声。   吕凤仙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这不怪他们,不怪……”   华佗冷哼一声:“你可别再为他们说话了,你再如此纵容他们,他们就要在你头顶跳舞了!”   他小声嘀咕一句:“可真是还未纳过门,妖妇争宠的戏却先安排上了。”   众人齐齐一僵:“……”   吕凤仙咬着被角,差点没笑出声来。   华佗替吕凤仙把脉,神色难看的很。   众人见华佗脸色这般,皆惴惴不安。   华佗黑着脸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   “忧思过度,操劳过度,风寒所感,气血亏空,经脉不畅,郁结五内,你若是还这样把这些事情一力承担,迟早要过劳而亡!”   华佗的话说的太过严重了,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荀上前一步道:“华先生说的没错,我们身为主公谋士,却不能为主公分忧,反倒让主公为我们劳心劳力,实在有愧主公恩情,有负职责。”   荀攸同样低头:“是攸之过,主公近日好好休养,其他的……我们会商量后拿主意,毕竟我们也领的是主公发的俸禄。”   戏志才叹气:“主公,抱歉,我一向行事无忌,又不加收敛,今后我会多多注意的,而且,我们大家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差,主公无须担忧。”   郭嘉笑道:“也许主公是因为近来的一些遭遇才如此的,主公可有想吃的想喝的,嘉都为主公寻来。”   他们一个个身段软,说话又好听,吕凤仙如今可真是体会到做“主公”的好处了,看来贾诩说的果然没错!   吕凤仙咳嗽两声,虚弱地笑了一下:“你们实在多虑了,我的身子跟你们有何关系?不过,军中诸事,我不能事事躬亲,确实要多多仰仗诸位了。”   众人连忙推辞,言说吕凤仙的话太过重了,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等吕凤仙忍不住打了个一个呵欠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特别有眼色的告辞离开了。   吕凤仙美滋滋躺进被窝里,却被人拍了一巴掌。   吕凤仙睁开眼。   华佗没好气道:“你居然还挺美?伤成这样你都没感觉吗?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吕凤仙嬉皮笑脸:“哎?裂开了吗?我都没有感觉到。”   她凑近了些,小声问:“不过,我的身体真的这么差吗?”   华佗哼了一声:“差个鬼,你健康极了,只是文和在帐外跟我说了一下情况……要我说,你这人还真是,瞧把他们一个个惯的,居然敢偷偷藏进主公的被窝里!”   吕凤仙一边听着一边笑。   华佗:“你还笑!”   吕凤仙摇手:“怕是经过今天这一遭,他们就再也不敢这样做了。”   华佗哼唧了一声,在为吕凤仙上好药,缠上新的绷带后,他对吕凤仙道:“我虽然是夸大了你的病情,但你不妨把你的病情传扬出去,毕竟京中的十常侍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陛下虽然现在信你,也不代表以后还会信,趁着陛下宠爱还在,你倒是不如多装装病弱,也好让陛下心中多惦记着你的好。”   吕凤仙笑了:“这叫什么?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华佗给了她一个“就是这样”的眼神。   吕凤仙用被子挡着一半脸,忍不住嗤嗤笑出声。   ……   华佗处理好吕凤仙病情后,又命人去熬药。   药喝完后,吕凤仙重新躺下。   很快,她的帐篷帘子又被掀起来。   贾诩褪掉鞋子,慢悠悠地爬上了吕凤仙的床榻。   吕凤仙装睡。   他正准备在床榻边上稍微躺一躺的时候,吕凤仙的腿一提,长腿一折,一夹,直接将贾诩拖了过来。   贾诩:“……”   他的脸涨红的厉害。   吕凤仙为啥总喜欢搞些骚操作啊!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的时候眼睛都花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来捉虫~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蕾二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贾诩放弃了挣扎。   他趴在榻上,扭过头看向她。   她枕着枕头,睁开眼,冲着他盈盈一笑。   明亮的眼眸浮现在从帘帐边缘偷溜进来的月光中,像是冰川溪水中的黑色鹅卵石,让人忍不住心神一颤,尾椎骨发麻。   “噗通――噗通――”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冲破胸腔,重重敲击着肋骨下的床榻。   他捂着心口,不舍得闭上眼。   贾诩轻声道:“主公,我年纪大了,实在没法儿再经历这些提心吊胆的事情了。”   “请主公看在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他趴在她的枕边,轻声道:“要我同那些年轻人相争,我实在做不了了。”   吕凤仙一愣,她侧过身子,细细打量着贾诩。   也许是因为太过熟识,她这些年少有这么认真打量过他。   而且,她常年在外,与他聚少离多,很少有机会跟他这样交谈。   等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贾诩竟然比她还要大上八岁,如今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甚至已经接近不惑之年。   她抬起手,手指穿过浮动的月色,探向他的脸。   贾诩躲了一下,苦笑道:“诩早已非当年模样,皮也如老树。”   “是吗?”吕凤仙的手指抵在他眼角的位置。   这次他没有躲开,而是微微垂眸,压抑地握着袖子。   吕凤仙微笑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子的文和,我就格外安心。”   “我的文和……。”   贾诩抬手攥住她柔韧的手指,她的肌肤还是一如少女一般。   人世间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此,我垂垂老矣,你却鲜艳明媚,你的身边还会有更多鲜嫩的年轻人,他们或才情出众,或智谋无双,或容颜绝世,我也只能自残形愧,远退一射之地。   人知羞耻,不敢近前,若是心也能如此就好了,只怕他离得再远,这颗心依旧遗落在她身旁。   贾诩闭上眼,浅笑道:“今夜可以与主公推心置腹一番……”   吕凤仙:“那为何还唤我主公?”   他抿了抿唇,笑容在嘴角发亮,“凤仙……”   吕凤仙眼神亮晶晶地应了一声。   贾诩轻声道:“今夜所言皆出自肺腑,如果今夜不说,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   吕凤仙安静地看着他。   贾诩缓缓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虽然我爱惜性命,却也知道人力终有尽时。”   吕凤仙猛地一拍脑门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贾诩一愣,忙看她。   吕凤仙笑嘻嘻揉了揉被自己拍红的额头。   贾诩:“你在做什么?好端端的……”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压在枕头上。   吕凤仙小心翼翼道:“我觉得我之前对你关心不够,你的终身大事……”   贾诩又气又笑地瞪着她:“行了,别说了,说出来的话反倒让人生气。”   吕凤仙点头:“好好好,我不说了,文和你要对我说什么?”   “……”   被她这么一打岔,他完全忘干净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吕凤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这么一笑,气氛全无。   贾诩转过身子,手臂搭在额头上,盯着帐篷顶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笑了一会儿,吕凤仙才问他到底要说什么。   吕凤仙抢先道:“可千万别说些死啊什么的话,虽然我们都知道终有这么一天,但在还未来临前,我们就先享受当下吧。”   “……说起来,刚才仔细打量你的时候,我竟忍不住想起你我初见时的情形。”   刚准备说话的贾诩立刻闭上了嘴。   吕凤仙伸着手指戳了戳他,故意道:“小娘子?”   贾诩咬牙切齿:“我可真是……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候都被你碰上了。”   吕凤仙飒爽一笑,“我当时被贾小娘子迷得够呛,直想把小娘子抢回老家当夫人呢。”   哼,吕凤仙的嘴,骗人的鬼。   贾诩故意道:“可惜当年的小娘子也容颜老去了啊……”   吕凤仙:“这样不是正好吗?”   “光阴将美好的人打磨的更加完美,如同一颗闪闪发光的珍珠。”   “文和,你便是这颗珍珠。”   他是真不知道吕凤仙从哪里学来这些话的,他现在都不敢转头看她。   贾诩盯着帐篷看了一会儿,突然道:“我容颜老去,主公却一如初见时。”   吕凤仙:“文和想知道答案吗?”   她已经做好要把身上最大的秘密告诉贾诩的准备了。   贾诩却摇了摇头。   “哎?”   吕凤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挪近了一些:“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容颜不变的原因吗?”   贾诩开口道:“这种事情人力不及,道破天机的话,会对你产生影响吧?”   “我并没有那么好奇,只要你一切安好便好。”   贾诩:“只不过,你太没有防备心了,这种事情怎可轻易告诉他人?”   吕凤仙:“可文和你又不是其他人!”   贾诩:“你怎知我不会在知道这件事后做些什么?”   他深深看着她,低声警告道:“毕竟长生不老是每个人的梦想,远些秦始皇,近些汉世宗,即便是当今圣上也在寻求长生不老之法。”   “你近几年还能遮掩住,可当你年纪渐长,容颜却依旧不变的时候,我担心你会遭遇祸事。”   吕凤仙扬唇一笑:“届时,只要我爬到无人敢治我的位置,那我还怕什么呢?”   吕凤仙笑眯眯地冲他眨了眨眼睛:“看来无论如何我都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即便是为了保住我的小命。”   贾诩认真道:“但凡诩在的一天,必定护着凤仙一天。”   能让一心保命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吕凤仙已经感觉圆满了。   她拍了拍贾诩的肩膀,“文和你对我忠心耿耿,为人又极为护短,若是能成为你的夫人定是一件幸事。”   他苦笑。   凤仙,你可别再折磨我了,我年纪大了,真的承受不了啊。   吕凤仙就听贾诩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年纪大的人要养生就要心态平和,不能骤喜骤悲。”   吕凤仙:“……”   贾诩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抬头道:“好了,我准备好了,凤仙你接着往下说吧。”   吕凤仙原本想说自己的姐姐若是没有出嫁的话,他能做自己的姐夫也是蛮好的,可不知道为何,看着他的神情,她这番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说起来,她一关心起手底下谋士武将的终身大事,他们就会用这种表情望着她,似乎她做了什么奇怪又大逆不道的事情似的。   如果他们不喜欢这样的话……   吕凤仙想到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好兄弟就是一方变成女人后先让兄弟……   她开口道:“若我是女子的话,一定会忍不住要嫁给文和你吧。”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又说起了其他话题,可她都叭叭叭说了好久了,贾诩却一声也不吭。   吕凤仙:“文和?”   她伸手在贾诩的面前晃了晃。   贾诩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平躺在床榻上,双手捂着心口,喃喃:“凤仙,在这样下去,我的心脏真的要不好了。”   吕凤仙:“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贾诩:“……”   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人真是让人苦恼。   吕凤仙微微一笑,缓缓道:“可是,我也只对文和这样说过啊。”   他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吕凤仙却在此时打了个哈欠,翻过身道:“啊,好困,有什么事再说吧,先睡了。”   喂!喂!你别睡啊!   贾诩盯着她的后脑勺良久,想要推醒她,最终,那只手却落到被子上,为她盖好被子。   “算了,”他无奈微笑,“有你这番话我就能再坚持个十年。”   月光如水,带着她的香气,偷偷淹没了他。   他想,今夜应该会成为他临终前也忍不住拿出来反复回味的一幕吧?   我的时光比你快一些,但你不必经历光阴的寒霜洗礼,这些皆由我一人承受,这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黄河之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吕凤仙这一觉睡得极沉,她甚至感觉自己掉进了装满热水的大锅里,大锅下面还架着一堆柴火烧水。   “咕咚咕咚”水都沸腾冒泡了。   她在热水中满身燥热,拼命挣扎,可大锅的边缘就像是抹了油一样,滑不留手,让她怎么也怕不上去。   就在吕凤仙快要绝望的时候,锅口站着几个人,他们都探着头,望向锅里的她。   这些人是她的谋士武将们。   吕凤仙心中一喜,立刻朝他们挥手求救。   然而,她喊破了喉咙,他们也没人来救她。   他们依旧在锅边围了一圈,低头看着锅里的她。   吕凤仙觉察到不对劲儿的地方:“喂!你们要做什么?”   他们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开始当着她的面讨论起该如何吃她。   甘宁兴冲冲提议:“就这么煮了吧。”   高顺认真地反驳:“不行,肉会煮柴,口感不好。”   吕凤仙:“……嫌口感不好就别吃我啊!”   荀缓缓道:“往里放点香料提提味儿?”   戏志才笑嘻嘻摸着下巴:“那会掩盖原本的鲜美口感吧?”   郭嘉眼睛一亮:“要不然加点酒?既能提鲜入味儿,又能去腥。”   荀攸抚掌微笑:“这真是个好主意。”   吕凤仙:“好主意个屁啊!吃的又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锅边的几个人依旧在切切索索地交谈着。   “煮了这么久,应该差不多了吧?”孙策一手捏着一根筷子,放在一处划拉了几下。   周瑜低声道:“耐心些,再等一等,肉煮的时间久一些才能更好吃。”   张辽左右看看:“可是,容易煮老吧?”   司马徽微笑道:“那也不一定,只要放的调料适合,长时间煮出来的肉会慢慢吸收水中的汁液,变得软糯鲜美,可称得上是神仙肉。不过,神仙肉虽美味,却不能多吃。”   一旁的贾诩也点头道:“少食肉,是养生之道。”   华佗:“没错。”   吕凤仙:“想要养生就别吃我啊!”   不一会儿功夫,锅边又围拢来几个人,程昱拿着碗,陈宫手里拎着长柄木勺,典韦和许褚则抱着一大坛酒来,准备往里面倒。   红色的酒水沿着锅边儿往里流淌,冲天的酒气直往吕凤仙鼻子里面钻。   曹操分开众人,走了过来,嘟囔道:“你们这样做全都浪费掉了,快,把酒洒在她身上,这样才是秘制美味的神仙肉!”   吕凤仙:“……”   我曹□□个大爷!   吕凤仙刚张开嘴,还没等说什么,就被酒水灌了满头满脸。   浓郁的酒气冲开她身上的灼热,吕凤仙全身都疼的厉害,眼皮更是沉重。   她好不容易睁开眼,就见曹操正坐在她的榻边,指挥孙策和周瑜二人用湿乎乎的布巾不断擦拭着她的皮肤。   她的手指动了动。   孙策和周瑜二人同时惊喜地忘了过来:“你终于醒了。”   吕凤仙张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吞了无数把刀子,疼的说不出话来。   于是,她抬起脚,一脚将曹操踹下了床榻。   曹操一脸懵逼。   孙策和周瑜也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曹操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催促道:“别停,别停,好不容易把身上的热度降下来,继续擦。”   孙策和周瑜这才又为吕凤仙擦起来。   吕凤仙低声咳嗽,用眼神示意曹操。   曹操道:“你昨晚发了烧,好在文和警惕,立刻就醒了过来,找来华佗重新为你看诊,还照顾了你一整夜。”   “一晚上,你身上的温度就没怎么降过,文和一直用凉水帮你降温,后来我想到以前听老兵说,他们的军营里发热时,用酒擦身子更管用,我就姑且这么一试,好在还有用。”   “我们几个人换班照顾你,现在他们都累的不行去睡了,只留下了我们几个。”   曹操三言两语将昨晚的事情解释清楚。   吕凤仙又用力咳嗽了几下。   曹操扶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忙着说话,没事,你用眼神示意我也能看得出来。”   “我一会儿就去叫华先生来为你重新看一下,哦,对了,这个是他留下来的,让你醒来后先喝了这个。”   曹操说着拿出一个小瓶。   吕凤仙打开闻了闻,味道清凉。   她喝了一口,嗓子立刻舒服多了,好像也能说话了。   她嗓音沙哑道:“华先生还真是把什么都想到了,这是用来润喉的。”   吕凤仙拍了拍曹操的手背,虚弱地笑了笑:“多亏你们照顾我了,对了,军情如何?”   曹操:“得知你生病后,董仲颖带着兵马上路,前去抓捕张角,让你多多休息。”   吕凤仙虚握着拳头,抵在嘴边咳嗽,“仲颖虽然弓马娴熟,武艺超群,但张角有妖术,依着仲颖的脾气,恐怕会馅进张角的陷阱中,不可无回援,我这就带人看过去。”   曹操:“可你这样要如何走?放心,自会有人代替你去接应他。”   吕凤仙:“张角的妖术恐怕没有人会比我更加清楚,我不放心。”   曹操盯着她良久,慢慢点头:“好。”   将心比心,若是他身处吕凤仙这种位置,也会这样做的,又怎么可能说服她。   曹操:“士兵们拔营还需要时间,你先吃点饭,休息休息。”   吕凤仙半阖着眼睛,点了点头。   一旁的孙策想要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   吕凤仙一旦倔强起来,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拦住的。   她到底还是按着自己的心愿上路了。   董卓追寻张角而去,吕凤仙带军跟在董卓后面。   她骑在马上,时不时就要扯着衣领往里面嗅一嗅。   跟在她一侧的孙策简直没法安放自己的视线了。   孙策磕巴了一下:“主、主公,你做什么?”   吕凤仙叹气:“难怪我会做一个那么稀奇古怪的梦,原来这都是现实。”   “伯符,你怎么也随着他们叫我主公?”   孙策故意显摆了一下挂在脖颈上的月亮玉佩,他笑容阳光道:“主公,我们不是早已经约定好了吗?”   吕凤仙无奈:“是啦,我早就看好你这个小天才,这才早早将你定下。”   孙策:“那我能替某个人问一件事吗?”   吕凤仙看了一眼周瑜。   都这么明显了,还用说什么“某个人”吗?   “你说吧。”   孙策笑容加大:“主公,你介意那个人叫你主公吗?”   吕凤仙:“只要他出自真心,我这条贼船可是上船容易下船难。”   孙策拍着腿,哈哈大笑起来。   周瑜则朝吕凤仙施了一礼,浅浅一笑,唤了一声:“主公。”   阳光掠过他的发丝落到两人之间,林间一时静谧。   作者有话要说:等我回来捉虫~ 第132章   一行队伍匆匆赶路。   半路有人传信来,说是董卓已经将张角围住了,可一不小心又让他跑了。   吕凤仙“啧”了一声:“董仲颖运气不佳啊。”   一旁的郭嘉道:“这个消息若是传回京中,他恐怕就有罪受了,陛下的耐心可不算好。”   郭嘉所猜正是。   当他们与董卓的军队合流,终于在张梁所占据的城前拦住了张角的时候,陛下新鲜出炉的圣旨也已经送达。   圣旨上直接指责董卓战事不利,撸了他的兵权,交给吕凤仙,而他本人则需回京等待处置。   小黄门瞥了董卓一眼,神情倨傲,要董卓早早准备后,跟他一同回京。   董卓脸色铁青。   吕凤仙温声道:“眼下将有战事,现在走的话于军心不利,路上也不安全,不如且让他帮我打完,再让他回京?”   小黄门一转头,对待吕凤仙和眉善目,轻言细语,说道:“还是吕豫州想的周到,那就按吕豫州所说的办,想必陛下也不会怪罪的。”   吕凤仙:“多谢,公达,你替我招呼一下。”   她拍了拍董卓的后背,将他送出营帐。   董卓一出帐子,便骂道:“无知!哪有阵前换将的道理,有君如此,何愁大汉不完蛋!”   他可真是气疯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居然也敢说出口。   吕凤仙一巴掌糊到了董卓的嘴上。   “我看你真是活够了,什么话都敢说了是不是?”   董卓原本还气恼的表情,在看到她紧张的一刹那骤然消失了。   他虎目圆睁,沉沉地注视着吕凤仙。   吕凤仙低声道:“没事,这次我们已经围住了张角,只要你多杀些敌人,我再向陛下说几句你的好话,你会没事的,陛下也会因为你的功劳好好奖赏你的。”   他眼中忍不住带了丝笑意。   吕凤仙告诫:“小心隔墙有耳,以后万不可如此说了。”   董卓笑意更盛,忍不住啄了啄了她的掌心。   吕凤仙一愣,忙抽回手,一脸嫌弃地在董卓身上蹭了蹭掌心。   “你这是怎么了?口水都喷出来了!”   “……”   你大爷的,吕凤仙一开口,什么旖旎气氛也都得完蛋!   董卓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吕凤仙一脸莫名其妙。   他抬起手,压了压吕凤仙的脑袋,又恨又爱:“你可真是不解风情,白瞎你这人了。”   吕凤仙还以为他心情不好,便开了个黄腔道:“我不善解风情,只要善解衣就好了。”   话音一落,董卓的神情更加古怪其妙了。   “你可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董卓的表情既像是赞叹,又像是苦恼。   他用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耐着性子道:“我的意思是,我不要陛下的奖励,想要你的奖励。”   “哈?”   “这下子两支军队都是你一个人的了,这次只要杀了张角和张梁,那头功肯定是你的了。”   董卓捏着肩膀,活动了一下手臂,嚣张又傲慢道:“有我董卓作为你的马前卒,你还怕此战不胜吗?”   为将者必须要有这股傲气,若是两军交战,一方主将气势稍弱,也可能给军心造成打击。   吕凤仙微笑道:“我自然信仲颖你的能力,只要此战完胜,我自然会给你奖励。”   董卓哈哈一笑:“好,那你就等着吧,你去皇帝那里领赏,我就来你这儿领赏!”   他扭头往营帐的方向看了一眼,啐道:“一个小黄门而已,竟敢对我如此,让他给我等着瞧!”   他扭过头提醒:“你也注意点,那帮死太监没有几个看得惯你,小心他们又用什么阴谋诡计。”   吕凤仙点头,“我会注意的。”   董卓拍了拍吕凤仙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吕凤仙盯着董卓的背影好久,直到他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董仲颖气量狭窄,虽说现在不怪主公,难保以后不会再因此发怒,威胁主公,主公不如先下手为强。”   吕凤仙转过头。   提此毒计者正是贾诩。   吕凤仙笑了:“虽然是把难用的刀,却也是一把好刀。”   贾诩双手搭在腹部,慢慢道:“只可惜宝刀已老。”   吕凤仙一愣,缓缓道:“确实如此。”   人世间,时间是最可怕的利器,它可让英雄白发,美人迟暮。   吕凤仙想了想,出声道:“他方才对陛下和内侍表达了诸多不满,我想,只要给他条件,他说不定能把京中闹个天翻地覆。”   贾诩立刻道:“诩明白了。”   等等,他明白什么了?   就连吕凤仙自己也不过是顺嘴一说而已。   这日谈话后,吕凤仙就发现贾诩慢慢跟董卓走的近了些,两人时不时交流些什么。   吕凤仙忍不住想要为董卓点根蜡烛,她的毒士要开工了啊。   ……   话分两头。   这边张角被吕凤仙的军队围困在城外,城内的张梁又不敢轻易出城,唯恐被吕凤仙抓住机会攻进来。   吕凤仙一直想要攻下张角,可张角不断使用妖术,借纸兵助阵,吕凤仙便只能先跟他僵持着。   吕凤仙观察着战局,朝一旁的小黄门玩笑道:“再这样僵持几天,说不定陛下也好让人押着我回京了。”   小黄门笑了:“这怎么可能?陛下最是信任吕豫州您了。”   都没等吕凤仙吩咐,一旁的荀攸便主动上前与那个小黄门攀谈。   荀攸不动声色地向他打探皇宫中的一些事情。   吕凤仙决定道:“今晚三更发起进攻,希望老天有眼,让张角伤势加重就这么死去得了,他死了,他这些妖法也不会起作用。”   “若水镜先生在此,说不定能为将军卜上一卦。”荀开口说道。   小黄门觑了荀几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人,似乎在默默记着什么。   吕凤仙没细想,直接把此事交给自己的谋士了。   ……   半夜三更,月明星稀。   如此明月夜真不是攻击偷袭的好时候,但张角久攻不下,上边又催的急,便也不得不兵行险招了。   吕凤仙临出发前,还忍不住问问谋士中谁的运气最好。   最后,她朝着最善逃跑保命,一看就能长命百岁的贾诩拜了几拜。   “请贾公保佑我事事顺心,张角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吧,这才是最省心省力的攻击战术。”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道:“若是真如此,我愿前来还愿。”   临时充当主公许愿机的贾诩:“……”   他想到了当年半夜吕凤仙前来与他说的那些事情,她怎么念叨来着?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大概在她心目中他是个神奇的人?   小黄门不知道何时凑到贾诩身旁,小声说道:“当年,文帝求贤若渴,得到贾谊,却不问天下苍生,专问鬼神一事。现在,吕豫州亦有求贤若渴之名,却不向贾先生问计策,反倒拜起贾先生了。”   “贾先生虽然跟随吕豫州多年却没有得到吕豫州重用,在吕豫州心中无论是荀家叔侄,还是戏志才郭嘉都重于贾先生。”   贾诩看了他一眼,低低“嗯”了一声,又立刻反口:“此事休要再谈。”   小黄门见他不坚决,眼睛一亮。   ……   吕凤仙带着军队冲向张角营帐的方向。   她步步小心,神色谨慎。   然而,她刚带人冲过来,就发现营地里居然乱做一团,哭声喊声混杂在一起。   这难道是诱兵之计?   吕凤仙眼皮一跳,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她直接带着自己的军队碾压过来,正如她所料,营帐里那些人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攻击。   士兵们更是一个比一个迫不及待,全都投降了。   此战,吕凤仙没废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这块营地。   原本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打算在吕凤仙面前好好出一番风头的董卓:“……”   等战事结束,打扫战场的时候,吕凤仙抓人一问。   原来张角旧伤复发,在晚上刚刚过世了,这才让她拣了一个大便宜。   她这是什么狗屎运,居然还真就说中了!   这下子,众人看向吕凤仙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不对,这好像不是她的原因。   吕凤仙一拍脑门:“难道是出发之前的拜一拜起了作用?唉,文和果然是我的福星。”   她一定要回去还愿! 第133章   这一仗大获全胜。   谁能想到,吕凤仙前脚刚准备去偷袭,后脚张角就死了,甚至因为张角死的太过突然,都来不及去给城里送信,被围在城里的张梁可能至今都不知道张角已经死的消息。   回去的路上,董卓一阵气闷,不由得大力抽□□马,朝林子里狂奔而去。   这叫什么事儿,他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啊!   他追赶了张角那么多时日,那家伙都好端端的。   这边他刚被撸了官职,那边那家伙就立马吹灯拔蜡烛,死翘翘了,这算是他运气太不好,还是吕凤仙运气太好了些啊!   真是令人恼火!   董卓跳下马背,狠狠一鞭子抽在旁边的树木上。   马匹听到鞭子声,忍不住颤了颤,过了会儿才发现鞭子没有落到自己身上,这才慢慢恢复平静。   吕凤仙追上来后,先摸了摸那匹马,安抚了一下。   安抚好马后,她才朝董卓走去。   董卓回头,冷淡道:“我无事。”   吕凤仙笑了:“虽说仲颖武艺超群,但我还会担心。”   “说起来,这段日子多亏仲颖你对张角围追堵截,这才让他心力交瘁,旧伤复发而亡。”   “我一定禀明圣上,记下你的功劳。”   董卓闷在心中的一口气随着吕凤仙的几句话慢慢散开。   董卓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出声道:“怪不得陛下对你另眼相看,你实在太会说话了。”   吕凤仙:“我与仲颖所说句句出自真心,我出身并州,并州之人谁不晓得董卓的威名?”   董卓被哄得神色渐好,他拍了怕吕凤仙肩膀:“行了,我真没事,那边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咱们先回去吧。”   两人并肩往后走的路上,董卓突然嗤笑一声,又自顾自摇了摇头。   吕凤仙好奇打量他。   董卓道:“我笑我自己居然还要你这个年纪比我小的来安慰我,实在是丢脸。”   即便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吕凤仙确实在许多地方比他强。   他当年还想要认吕凤仙为义子,教她些东西,如今想来,他有什么可教她的呢?   董卓:“凤仙,你将来定不一般。”   吕凤仙莞尔一笑,眉目灼艳:“借你吉言了。”   ……   两人回到营地,见士兵们将张角的尸首搬运出来。   董卓猛冲上前,抡起鞭子重重抽了尸体几下,还踹了几脚,随后,他命人取来长刀,他自己亲自动手,将张角的脑袋割了下来。   戮尸枭首啊……   吕凤仙微微蹙眉。   虽然战场无情,有时候还需要割下敌人的脑袋摆成京观用以威吓敌人,但她还是不想无缘无故侮辱已逝者的尸体。   荀攸附耳道:“董仲颖性格残暴,若他将来得势,必将会做出引发民怨的事情,主公若要收此人,请仔细思量。”   吕凤仙点了点头。   荀攸又道:“这次派来的小黄门不全然是忠于陛下的,这个小黄门在军中挑拨我们与将军的关系,我怕他还会有什么手段,主公近来小心注意。”   吕凤仙侧过身,往小黄门的方向看一眼,见他还在拉着贾诩说话。   吕凤仙思量道:“陛下越来越式微了。”   此时,荀走了过来,荀攸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吕凤仙瞥了荀攸一眼。   ――怎么像是做贼偷情似的?   荀攸偷偷笑了笑。   他在荀面前严肃正经习惯了,刚刚一见他来,心中一紧张,就下意识站好了。   荀开口道:“主公,既然城中人还不知道张角已死,那我们可以先隐瞒这个消息。迅速派一队人马装扮成黄巾贼的模样,在城门求援,混进城中,趁机开城门,攻入城中。”   吕凤仙看向荀攸。   荀攸赞同:“可以如此,但此计需要速战速决,一旦被张梁得知张角军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此计便会失败。”   吕凤仙拍板:“这个计策确实不错,你们再去好好商量,妥当后咱们今晚就把事情解决了。”   张角的残余军队逃窜进城,今晚是最好的选择,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吕凤仙吩咐完后,就见董卓抡着马鞭火冒三丈地走来。   吕凤仙:“既已戮尸枭首,仲颖你还没有解气吗?”   董卓狞笑一声:“戮尸枭首算什么?好在他死的快,要不然我就让他体会一遭生不如死,呵,竟敢戏弄我!”   吕凤仙是真觉董卓的性子不好搞,好在她用的是他的才,而非他的性……呸,性格!   董卓道:“我已经替你将那厮的脑袋割下来了,等一会儿把那张梁小儿的脑袋也一并摆来,给陛下送去。”   他左右看看,悄声问吕凤仙:“你那妹子生的有多貌美?能被陛下如此宠幸?”   吕凤仙:“……”   我说我根本没有妹妹,是陛下活生生造出来这么一个人物,你信吗?   吕凤仙:“仲颖为何有此疑问?”   董卓:“我听闻陛下先前宠幸王美人,还生下了皇子,这位王美人生的十分貌美,因而宫中有传言称王美人比吕皇后还要美。陛下听到这一传闻,竟直接训斥王美人,说她跟吕皇后相比,简直是烂泥攀附夜空明月,直把王美人训得羞惭欲死,陛下也由此开始厌弃她,没过多久,王美人就自己悬梁自尽了。”   “之后,便有了传言,说是吕皇后杀了王美人,说……不愧是吕后啊。”   董卓说罢,便端详了一下吕凤仙的脸色。   吕凤仙:“……”   她可真是无事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难道姓吕是她的错吗?   吕凤仙揉了揉眉心。   董卓低声道:“现在陛下有两子,一个是皇子辩,一个是皇子协,分别由吕后和王美人养育,王美人死后,皇子协由董太后养育。”   吕凤仙:“等等,仲颖莫非跟董太后……”   董卓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董太后出身河间,我来自陇西,虽然离得远了些,但我们也算是同族。”   吕凤仙:“……”   神特么的同族!   人家是一表三千里,你们两个姓董的却是隔着大半个天下的同族!   吕凤仙微笑:“原来如此呢。”   她还是不明白董卓是何意。   董卓盯着吕凤仙那张艳丽的脸,出声道:“虽然如此,但凤仙你若是有需要,我这次回京,可联络人对皇子协……”   他的手狠狠一挥,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吕凤仙:“……”   我可谢谢您嘞,您是觉得我被十常侍盯得不够紧吗?   吕凤仙摇头:“仲颖不必为此奔波,我与……家妹都不在意这些,无论是皇子辩,还是皇子协上位,对布而言,都无甚区别。”   反正她要上位的话,都同样要叫位置上面的人滚蛋!   董卓揽住吕凤仙肩膀,侧着头,又出神地望着她的侧脸,“我做这些也不是全无目的的。”   吕凤仙:“哦?”   董卓笑了,忍不住凑得离吕凤仙更近一些:“只要凤仙与我好……就行了。”   即便他被美色所误,那他也认了,吕凤仙这张脸实在是好看的要人命!   ……与他好?   吕凤仙挠了挠头:“你我本来就很要好啊?”   董卓低头一笑,黝黑的眸子里充斥着灼热的意味,他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吕凤仙的腮。   “还可以更好一些……”   吕凤仙一掌劈向他发贱的手。   董卓大笑着缩了回去。   怕她计较,董卓提起了令吕凤仙感兴趣的话题――   “我听闻曹孟德在东郡收的一名娼门女卞氏十分貌美。”   吕凤仙:“……咦?”   “莫非曹孟德没跟你提起过?”   吕凤仙叹气摇头:“从未提起过,大概是怕我为丁夫人鸣不平。”   董卓“啧”了一声:“男人征战沙场,需要些佳人舒缓心情……”   话又说回来了,这要是被吕凤仙听进去了,那她是找男人,还是找女人?   不论找男人还是找女人,他都得意难平。   董卓话风一转,立刻道:“你说的对,曹阿瞒贪欢好色,实在让人不齿,我们可不能跟他学。”   吕凤仙:“孟德为人不错,就是私德……”   董卓笑了,继续道:“没错没错,孟德私德有亏。”   吕凤仙:“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不好吗?”   董卓:“好好好。”   若是对象是你,我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这人生的也着实好看了些,且这么多年一直娇艳,仿佛她最好的年华已然凝固。   吕凤仙对着董卓笑了笑,董卓又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吕凤仙觉得董卓简直就是八卦中转站,谁家的八卦他几乎都知晓一些。   吕凤仙也有些好奇:“仲颖,还有吗?”   董卓摸了摸下巴,想起一事:“我手底下有个部将叫张济,他的夫人邹氏也是十分貌美。”   吕凤仙:“仲颖,你……”   她欲言又止:“你为何总是惦记着别人家的夫人啊?莫非你……”   ……有这种癖好?   董卓狠狠一噎,深感委屈。   虽然他好色,但也是挑人的啊,自从见了吕凤仙这张脸后,再无他想,现在不是在跟她聊天找素材,这不是都是她感兴趣的话题嘛!   吕凤仙: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   待一切准备好后,吕凤仙便命人乔装成黄巾军,准备前往城下求援。   孙策找到吕凤仙请求加入。   吕凤仙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询问道:“你能保护好自己吗?”   孙策坚定:“自然能。”   吕凤仙爽快道:“那好,你去吧,男儿郎就是要上战场上历练一番。”   孙策心中一喜,目光明亮:“是!主公!”   他小跳步地跑去跟军队回合了。   吕凤仙看着他背影忍不住微笑。   吕凤仙转头问身边的周瑜:“他都去了,你不一起去吗?”   周瑜摇头,沉稳道:“主公的亲兵还是需要留下一个的,伯符去便好,他定能完成主公交付的任务。”   吕凤仙:“你倒是心思沉稳。”   周瑜微笑道:“我只是确信,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肩膀,“只希望待天下安定后,这样的机会能少一些。”   他定定地注视着吕凤仙,虽然他年纪比吕凤仙小,成长地却极快,不过几个月,少年已经渐渐追上了吕凤仙的身高,甚至还要比她高上一些。   周瑜矮下身子,望着她,浅浅微笑。   吕凤仙莞尔,将肩膀的手移到他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周瑜眼神微微游移,又移动回来,羞涩又坚定道:“以后主公想要就直说便好。”   他笑道:“我别的不敢许诺给主公,这个倒是可以。”   周瑜垂眸,忍不住笑意,“主公教我习武,给我机会,带我入军营,还将我放在身边教导……”   他睫毛轻颤,撩开夜色与月光,朝她盈盈望来。   他道:“此身无所有,唯有己身,愿以己身献主公。”   作者有话要说:张济的夫人是邹氏,曹操因为纳邹氏,使得张济的侄儿张绣大怒,谋士贾诩趁机让张绣突袭曹操,结果,曹昂、典韦和曹安民都死在此役中。   张济确实是董卓手下,吕布杀董卓后,张济与李嗵了贾诩的忽悠一同攻打长安。   贾诩,怎么哪里都有你!   ―― 第134章   吕凤仙抽出一支小队扮成溃败的张角逃兵模样,小队中还有人打扮成负伤的张角模样被其他人抬着。   打扮成张角的不是别人正是董卓。   他临走前还放狠话:“老子被削的面子一定要从他身上讨回来!”   吕凤仙按着他的额头,将他重新按了下去:“嘘,小声些,千万不要暴露身份,被放进城中的只有你们这一小队人马,如果提前被他们发现端倪,直接关上门打你们,你们是很难能逃出来的。”   她郑重道:“一切小心。”   董卓盯着她的眉眼,咧嘴一笑,“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都还没生出来呢,担心什么的都不必了,准备好回来开庆功宴吧!”   他神色嚣张极了。   吕凤仙安抚他几句,又帮孙策正了正铠甲。   她笑眯眯道:“终于你也到了这个时候了。”   孙策的眼睛亮的惊人,那双眸色在月光下泛起稍许异色。   他出声道:“主公不必担忧,我现在可是兴奋的恨。”   吕凤仙俯下头,低声在他耳边道:“若是你平安归来,我就允你一个奖赏。”   孙策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飒爽极了。   他笑看着吕凤仙,少年意气风发,“主公,那就说好了!”   吕凤仙含笑点头。   她回去的时候,发现这个小队中还有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吕凤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次的计策成功的话,这一小队人马都算是立了大功,将来论功行赏定然少不了他们的,但是,危险同样并存,若是不成功,说不定他们运气背把整条命都陷进去了。   一方面,她手底下的谋士都知道她与刘备之间的龌蹉,想要推他去送死;另一方面,刘备明知道危险,但为了立功也不得不抢这个小队的位置。   吕凤仙笑了笑,对刘备道:“玄德,我准备好宴席,等你回来。”   刘备摸摸鼻子,苦笑连连。   这话的意思是说,只要他回来,他们两个之间的账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刘备开口道:“凤仙放心。”   吕凤仙哈哈一笑:“玄德你的运气一向好得很,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备:“……”   这是在暗讽他书院那次逃离吧?   吕凤仙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备猛然一凛。   见吕凤仙离开,张飞还不住回头张望。   他对刘备道:“吕豫州与哥哥只是几面之缘,以她的地位完全不必对你我如此友好,居然还亲自前来过问,她可真是个好人。”   一旁的关羽也认真点头,“嗯。”   刘备:“……”   你们是认真的吗?!   张飞偷偷嘀咕:“长得也漂亮,地位又高,我猜喜欢她的人也有不少吧?”   刘备由衷感慨:“喜欢吕凤仙?那简直是不要命了。”   张飞盯着刘备。   刘备被他的铜铃大眼看得发毛,问道:“翼德,你看什么?”   张飞试探:“哥哥该不会对吕豫州……”   刘备忙道:“……我疯了吗?绝无可能!”   此时,不仅张飞,连一直在走神的关羽也转过头,盯着刘备不放。   张飞一脸怀疑:“哥哥,你太激动了。”   关羽点头。   “你是不是跟吕豫州确实有点什么啊?”   关羽“嗯嗯嗯”,直点头。   刘备面无表情,哑口无言,“你们觉得我是嫌命短的人吗?”   张飞:“哥哥说的太过分了,就吕豫州那张脸。若是早上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脸,不会让人由衷觉得活着真好吗?怎么会像哥哥说的那样可怕。”   我会由衷觉得我命不久矣了。   刘备痛心疾首:“你们不要被骗了,吕凤仙她名声如此之好,难道真的就是圣人了吗?她只是善于笼络……等等!”   刘备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盯着张飞道:“翼德,你今天不对劲儿,为何总是向着吕凤仙说话?莫非……”   张飞脸一红,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不肯直视刘备了。   哦豁。   刘备:“……”   吕凤仙这家伙真是个害人不浅的祸害。   关羽:“吕凤仙如此人品相貌,他动心也是情理之中。”   刘备搓了一把脸:“你们别被骗了啊……”   关羽皱了皱眉,不解道:“你似乎对吕豫州有很大的误解,我前些日子在军营里碰上她,也聊了两句。该如何说?此女子比一般男儿出色,也比一般女子要厉害……”   刘备:“你单独跟她聊过?”   张飞笑道:“哥哥,我也跟吕豫州单独聊过,她见识广博,也不会小瞧我们,我觉得我们如果跟着她干的话,会挺不错的。”   等等!吕凤仙都对他的兄弟做了什么啊?   刘备幽幽道:“我现在是真觉得吕凤仙……”   ……绝壁是有妖术吧?要不然平常人跟她说两句话,怎么就开始为她说话了啊!   刘备的视线滑过两人:“所以,你们两个觉得,我们应该跟着她?”   关羽和张飞摆出一模一样的姿势,紧紧盯着刘备,“大哥不想吗?”   刘备叹气:“实不相瞒,我曾经的罪过吕凤仙……”   还没等刘备把后面的话说完,张飞摇手道:“我听吕豫州说过此事,那件事吕豫州都不在意了,哥哥还在意什么?”   刘备一惊。   她居然连这个都对他们说了!   完了,大势已去。   可是,她究竟对他们说了什么,才短短几天就让两人态度骤变?   吕凤仙……也太妖怪了些吧?   ……   混进城中的小队并没有引起张梁的注意。   甚至,张梁在听闻自己哥哥受了重伤之后,便亲自前来,察看“张角”的伤势。   这时,混进城中的几个士兵分散地站在城门左右,好随时可以打开城门接应城外的人。   董卓则裹着几件衣服躺在一块木板上,作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张梁上前两步:“身体还……”   他刚走到近前,话还未说完,眼前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他的脑袋就被人直接削掉,还在空中骨碌骨碌转了两圈。   董卓翻身而起,脸上还有溅上去的鲜血。   他随手一抹,踩着张梁的脑袋狞笑一声,朗声道:“给我杀!”   在场的士兵都被这敌人的鲜血激发了血性,长吼一声,飞快动手斩杀起身边的敌人。   孙策眼睛瞪圆,动作训诫,一连捅了无数人,直到刀卷了刃,盔甲也溅上了血污。   他将卷了刃的刀往地上狠狠一扔,随手夺过敌人的刀,又斩杀起来。   虽然还是少年,但他身上那股凶悍勇猛劲儿,就像是一只初下山的雄虎。   就连董卓也多看了他一眼。   很快,这一队人便将城门口的士兵清理干净。   董卓一把攥住张梁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拽了起来,往上一扬:“主将已死!开城门!”   他身后的士兵也纷纷跟着他大喊。   黄巾军士气一落,一退再退。   城门被打开,冲天的火光扑了进来。   在强势的火光中,一人一马立在最前面。   那人缓缓抬起头,注视着城门内的尸体,抬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大吼道:“吕布来也,投降者不杀!”   吕凤仙名号一出,那些游兵散勇溃败的更加厉害了。   吕凤仙睥睨一周,一抖方天画戟:“进!”   举着火把的长龙便涌进城门中,淹没了整座城。   吕凤仙骑着赤兔来到董卓面前。   董卓一拱手,将张梁的首级奉给吕凤仙,“幸不辱命。”   他得意一笑,眉眼霸道又倨傲。   吕凤仙:“不愧是是董仲颖你啊,走,咱们回去就为你庆功!”   她说罢,又朝周围看了几眼。   董卓:“你是在找那个小家伙,还是那三个打秋风的?”   吕凤仙:“……都有。”   董卓:“你那小家伙倒是不错,身上颇有一股凶悍劲儿,让我想起当年的西楚霸王。”   吕凤仙与有荣焉:“虎父无犬子嘛。”   董卓嘴角一抽。   你这表现的就像是他是你儿子似的。   董卓:“将来若是历练一番,必定更加出众,不如凤仙你把他给我教导?”   吕凤仙:“我待他如待亲子,我若无子,说不定我的衣钵都由他来继承,还是由我亲自教导吧。”   董卓瞪圆了眼睛,他没想到吕凤仙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也根本没有看出来原来吕凤仙对孙策竟有着这样一番期待。   董卓不满道:“我比你大这么多,我都没想到那么长远的事情,你当着我的面说真的好吗?”   吕凤仙真挚道:“仲颖难道不也是布的亲人嘛,所以,布才会对仲颖说这些。”   一向傲慢凶残又不驯的董卓竟然被吕凤仙这样一句话戳中了,心中一瞬竟变得柔软又平静。   他早该知道,这家伙生来便是克他的。   董卓深深看了吕凤仙一眼,“人家不是有父亲嘛,你把他当你儿子,他爹能乐意?”   吕凤仙挠了挠鼻子:“文台和吴夫人还有一子……应该可以的。”   董卓点头:“既然如此,我以后也将他当作我子,倾囊相授。”   吕凤仙:“……”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   战役结束打扫战场的时候,吕凤仙没有找到孙策的踪迹。   虽然她放他出去战斗,可也不想他受伤啊。   吕凤仙攥紧缰绳,四处去找孙策的下落。   在过桥的时候,她发现正蹲在河道旁的一个熟悉身影。   吕凤仙下马来到他的身后。   明月如盘,银灰洒满地面。   河道旁,沾满血的头盔扔到一旁,头盔边还放着用绳子系好用来记功的敌人耳朵,敌人耳朵旁又是一把卷刃的刀。   吕凤仙数了数孙策割下来的敌人耳朵,算出他杀了几十号人。   密密麻麻的耳朵排列整齐,血污染红了地面。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身后,看着他双手沾满干涸的鲜血。   他将双手放进河水中搓了几遍,一点一点清理上面的痕迹。   河面将月光反射进他的眼中,映出一片清辉中的祖母暗绿。   一反在战场上的凶狠,此时的他带着一丝少年的忧郁与神秘。   他抬起手,望着掌心发呆。   被他打碎的河面慢慢复原,变成一面明镜,明镜中倒映着吕凤仙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豚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孙策盯着河面中的倒影一乐,惊喜喊道:“主公!”   吕凤仙掸了掸衣服,在他身边坐下。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去打扫战场?”   孙策笑道:“我追击敌人到此,手上沾着的血太多,快要拿不住剑了,便想先洗一洗。”   还没等吕凤仙开口,他立刻道:“主公,是我错了,我会好好反省的。”   他现在的模样既不是战场上的飒爽少年,也不是方才的忧郁少年。   吕凤仙惊奇地发现这少年居然在向自己撒娇哎。   这感觉……还真不赖!   吕凤仙指了指他放在一旁的耳朵:“看来你收获颇丰啊。”   孙策摸着后脑勺傻笑,“那我可以跟主公要奖赏了吗?”   吕凤仙爽快:“行啊,你要什么?”   孙策的目光从吕凤仙身上滑过,笑得纯粹又阳光,“啊,说起来我虽然当了主公的亲兵,也时常在主公睡觉的时候守着主公,但是,还从来没有跟主公同榻而眠过呢!”   他盯着吕凤仙:“主公,可以吗?”   吕凤仙:“……”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儿,但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吕凤仙没想到答案,她潇洒点头:“自然可以。”   孙策眼睛一亮,“那我现在可以抱抱主公吗?”   果然是孩子啊。   吕凤仙微笑着张开双臂,先抱住了他。   与自己身体截然不同,柔软的,沁香的……   孙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抬起手,刚要环住,他的动作又停下了。   他将自己还沾着水的手随意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这才拥住了她。   他觉得自己像是拥住了一团白云,若是能够一直这样……就算是给她当儿子,他也认了!   没错,之前吕凤仙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他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也是为了好好冷静一下。   他虽然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可他从未把她当作长辈,而且,他第一次做的梦……就有她。   可她居然把他当作儿子!   孙策当时深受打击,才冲进敌人堆里,杀的全身上下都是血。   可现在在她怀里,如果说不给她当儿子就不再享有这一切……   孙策一咬牙。   好,就这么认了吧。   反正她这种状况,也不可能有夫君,有子嗣,那他就可以成为他最亲密的人吧?   他转过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吕凤仙一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啦,好啦,那边还要集合打扫战场呢,赶快过去,别让人担心了。”   孙策含糊道:“所以,主公是担心我,才跑出来找我的吗?”   吕凤仙点头:“你这小子真让我操心。”   孙策如同饮下了一坛蜂蜜,从心底里甜的冒泡。   “好!”他一高跳起来,精神抖擞,“我这就去!”   吕凤仙见他如此有活力,忍不住笑出来。   孙策见她月光下的笑颜好似会发光一般,忍不住看直了眼。   他摸摸脖子上挂的玉佩,嘟囔道:“你骗我,我哪里是什么月亮啊。”   “哎?”吕凤仙疑惑。   孙策:“明明你才是月亮啊,你一来,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吕凤仙笑眯眯戳了戳他,“行了,你小子别甜言蜜语了。”   孙策:“啥甜言蜜语,这明明是大实话。”   他指着夜空对吕凤仙道:“我不做月亮,喏,我就做月亮旁边的星星,一直追着月亮跑。”   吕凤仙按着他的额头,“你就不能志向远大一些?”   孙策瞪大眼睛:“跟你一辈子呢,这志向还不远大?”   两人肩并着肩,牵着马。   孙策笑眯眯道:“我比他们都年轻,能陪你很久很久……”   吕凤仙回眸。   孙策莞尔:“所以,你一定要等等我,千万不要早些老去。”   吕凤仙一怔,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是在宽慰她容颜不变的烦恼。   吕凤仙:“是吗?如果你也老去,我却依然不变该怎么办?”   孙策眼睛一睁,笑容加大:“那样不就更好了嘛!”   吕凤仙看着他,瞧瞧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孙策笑着用肩膀顶了吕凤仙一下:“这样的话,你就要有个老儿子了。”   吕凤仙抬手,作势要拍他。   他“哈”的一声笑,立刻朝旁边一跳。   “哎,小心!”   吕凤仙连忙伸手拉他,把差点跌进河里的孙策拉了上来。   孙策笑着拍拍胸脯。   吕凤仙也笑着看向他。   月光清辉落在两人中间。   他舍不得眨眼,也越挨越近。   吕凤仙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行了,瞧什么呢?”   “我在瞧……”他懒洋洋拉长了音调,突然偷袭,整个人往前一蹿,“啾”的一声吻在了吕凤仙的额头上。   “主公,我先走一步了!”   他满脸通红,捂着脸跳上了马背,扯着缰绳就跑了。   吕凤仙待在原地,发出一声笑。   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害羞紧张的。   吕凤仙摸摸脑袋,由衷感慨:“这大概就是儿子对爹的爱吧?”   有孩子真好!   ……   张角、张宝、张梁三人都已经身死,虽说剩下的黄巾余孽也有不少,但吕凤仙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带兵进城后,她立刻安排人手准备庆功宴。   吕凤仙对小黄门道:“不妨留下来与我们同乐如何?”   小黄门自是同意。   虽然是庆功宴,但军中不让饮酒,宴会上喝的也只是水而已。   宴会过半,她去房中更衣,却撞上了郭嘉,他手里正拎着什么东西从她房里钻了出来。   吕凤仙藏在柱子后,悄悄等他经过。   待他经过,她突然一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脖颈。   吕凤仙的手刚刚在柱子上冰过,凉凉的。   郭嘉当即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甩出去。   待他看清是谁,立刻捂着心口往地上倒。   “哎哎哎,不行了,不行了,我被主公吓得心脏骤停,好难受……”   吕凤仙:“……”   你丫碰瓷呢!   郭嘉直接横躺在地上,开始放赖了。   吕凤仙掐着腰,好无奈地看着他。   他“哎呦哎呦”叫着,中途没有听到声音,还以为吕凤仙走了,便捂着脸,张开手指,偷偷从指缝里偷看。   可他指缝开的大,眼睛也大,被吕凤仙看个分明。   郭嘉却也不怕,被拆穿了也要在地上打滚。   吕凤仙在他身边蹲下,无奈道:“好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郭嘉移开手,脸上满是笑容:“晚上……”   吕凤仙:“不行,有约了。”   郭嘉挑眉:“一个人?”   吕凤仙点头。   郭嘉点头:“那加我一个,反正主公有两边,一人一边。”   吕凤仙皱皱眉:“行吧。”   郭嘉从地上爬起来,潇洒地拍了拍衣服。   ――他刚刚果然是装的!   吕凤仙好奇道:“你刚刚从我房间里拿了什么出来?我还没有怪罪你呢!”   郭嘉拎起手中的酒坛,笑吟吟道:“主公屋子里藏着酒,我还没有怪罪主公呢。”   “这怎么可能!”   她的营帐里根本没有酒,难道是搬过来的时候下面人准备的?   吕凤仙手臂一伸,手指一勾,直接将酒坛从郭嘉手中勾走。   郭嘉瞪大眼睛,却反抗不得。   他捂着心口,一副真的要气绝而亡的模样。   郭嘉:“主公,把酒放下,咱们还能做朋友。”   吕凤仙笑眯眯:“可布却不想跟你做朋友。”   等等!莫非她开窍了?!   郭嘉既惊且喜地盯着她,“那想做什么?”   “嗯……”   吕凤仙伸出手,捏住了郭嘉的下巴,故意左看看,右看看。   郭嘉也任由她动作,一点也不反抗。   吕凤仙抿嘴一笑,慢悠悠凑近了他。   她身上带着铁血与草木的气息,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她的身上却相得益彰。   郭嘉喉结微动,气管像是被这股与众不同又格外霸道的香气强了。   她一步步靠近,他一步步后退。   郭嘉扬着头,被她逼到柱子上。   吕凤仙挑眉一笑,故意逗他道:“小娘子还跑吗?”   郭嘉一甩袖子,捏着嗓子期期艾艾道:“大人,妾已有夫君,大人切勿轻薄妾身啊。”   吕凤仙差点笑出声来,硬是强忍着问他:“哦?你的夫君是谁啊?”   郭嘉笑嘻嘻道:“妾的夫君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诗中有云‘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可即便是秦罗敷的夫君也比不上妾的夫君。”   “妾的夫君身下骑千里驹赤兔马,手中拿着方天画戟,头上戴八宝金冠,身上披七□□甲,于千万人中杀出重围,于危城中孤身赴险。过去,人人尊称一声吕府君,现在人人高呼吕豫州,大人可认得此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拉向吕凤仙的手,把那坛酒拿了过来。   吕凤仙暗笑,却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道:“是吗?好像听说过,你该不会是吹牛吧?我怎么没听说过吕豫州有夫人了?”   郭嘉双手抱着酒放在腹部,羞涩地瞥了吕凤仙一眼,小声道:“我家夫君一直不肯给我正名呢。”   吕凤仙:“啧啧,小可怜,让我看看。”   她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   她双目灼灼,紧紧盯着他。   郭嘉虽然嘴上说的好,身体却紧张的过分,额头甚至冒出了细汗。   她笑着,将脑袋越靠越近。   郭嘉下意识仰头,后脑勺抵在了柱子上。   她睨了他一眼,鼻子靠近他的嘴角,轻轻嗅了嗅。   郭嘉只觉得她把自己身体的阳气都吸走了,他现在全身发软,都要站不住了。   他的手下意识一松,“哐当”一声脆响,那坛酒砸在回廊地面上,碎了。   酒水流了一地,浓郁的酒香弥散开。   郭嘉咂咂嘴,有些揪心。   这酒一闻就知道是好酒,可惜这酒没送进肚子里。   可是……   酒常有,这样子的吕凤仙却不常见到。   他专注热切地注视着她。   吕凤仙仰起头,盈盈一笑,灯影浮动在她的眼波深处,他则醉倒在她的眼波中。   君香胜酒香。 第136章   月光下,他紧紧靠着柱子,双眸贪婪的凝视着她。   他喉结动了动,刚要胆大包天做点什么,她的手却抬起,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吕凤仙:“还好你的嘴里没有酒味儿,要不然我真要军法处置你了。”   郭嘉摸了摸额头,忍不住笑起来。   吕凤仙道:“你也真敢,我的屋子你就这么乱闯,我倒是不介意,可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免不得又要说你些什么。”   郭嘉耸肩,一脸不在意。   吕凤仙叹了口气:“你跟志才还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郭嘉眯起眼睛,笑得像只伶俐的小狐狸。   她放下手,郭嘉却握住了她的手。   吕凤仙疑惑地看着他,他笑容张扬。   “主公,嘉有些冷呢。”   吕凤仙捏了捏他的手,无奈道:“你的衣服太过单薄了,是想要生病吗?”   两人聊了一些平常的话,一只小狗从角落中钻出来,“呜嗷”一声去舔了舔地上的酒液。   吕凤仙忍不住笑起来:“这只狗也是一只谗酒的狗啊,不过,这么小的狗喝酒真的可以吗?”   那只小狗舔了几口酒后,“嗷呜嗷呜”几声,叫声越发惨烈,整个身子也匍匐在地上,开始往外呕吐,到最后竟口吐白沫。   吕凤仙和郭嘉脸色同时一变。   郭嘉:“这酒有问题!”   吕凤仙在酒液旁跪下,两指沾了沾酒液,放在鼻端嗅了嗅,可酒味儿太浓了,竟闻不出丝毫端倪。   郭嘉:“这人真是大胆,竟敢暗害主公。”   吕凤仙:“把华先生叫来吧,我实在分辨不出。”   郭嘉点头:“调查此事需要悄悄进行,万不可打草惊蛇。”   他急忙将吕凤仙拉扯起来,还用袖子擦了擦她手指上沾着的酒液。   郭嘉紧张道:“主公不可如此鲁莽,一旦这毒是沾上皮肤发作呢?”   刚刚她突如其来的行动,真是吓死他了。   吕凤仙“哈哈”一笑:“一时忘了啊。”   她抬起头,目光正与他的视线交织在一处。   两人对望一瞬,同时开口:“你没事吧?”   话语交叠在一处,两人忍不住失笑。   郭嘉笑着笑着伏在了吕凤仙的肩膀上,轻声道:“我没事,这酒我没喝。”   吕凤仙松了一口气,拍拍他的后背。   他用力拥住她,靠着她身上散发来的热气才从方才的惊恐中回过神。   他竟如此怕她有事……   郭嘉面上依旧笑嘻嘻一片,转身去找华佗了。   背对着吕凤仙时,他忍不住抚住心口。   ……   吕凤仙正在检查那只小狗死亡异状,听到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来,只见华佗和贾诩两人跑来。   “怎样?你的身体有事情吗?”   华佗半跪于地,一把牵住吕凤仙的手,细细把脉。   贾诩跑在后面,捂着小腹,上气不接下气,看吕凤仙无恙,他这才深深出了一口气。   他低着头,哈着腰,扶着柱子喃喃:“我真是……我这条命迟早要死在你身上。”   贾诩扶着柱子回头,怒道:“这就是你说的主公中毒了?”   郭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不慌不忙道:“谁让你太过心急,不等我把话说完就赶过来了。”   贾诩:“……”   他微笑:“很好,奉孝。”   他扭过头,却看吕凤仙在笑。   贾诩无奈:“我如此狼狈,主公很开心吗?”   吕凤仙偷偷道:“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对,但是,看到你们如此重视我,我真的很愉悦啊。”   唉。   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贾诩道:“希望主公以后千万不要有事,不然,大家都得疯。”   吕凤仙:“哈哈,文和,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华佗放下她的手:“他说的一定也不夸张,你最好给我记牢了,你的命绝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命。”   华佗:“你身体无恙。”   他转过身,开始查验地上的酒水和那只被毒死的狗。   华佗:“见血封喉的毒,这是谁拿的酒?谁下的毒?”   贾诩眯起眼睛:“若我所猜没错,就是那个小黄门干的了。”   吕凤仙摆摆手,找了士兵将这里处理干净,而后带着他们回到屋子里。   “你近些日子可有收获?”   贾诩:“那个小黄门一直在挑拨我与主公的关系,言语之间对十常侍十分追捧,所以,他不是陛下的人,而是十常侍的。”   吕凤仙挑眉:“你是说,是十常侍要杀我?”   “我常年在外,他们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贾诩:“主公莫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位在宫中的妹妹,吕后还有一位皇子。”   吕凤仙捂着额头,“这些都是皇帝老儿给我找的事儿,我连那孩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贾诩:“我听闻陛下最近十分宠爱皇子协,董太后也劝说陛下将皇子协立为太子。”   吕凤仙:“那他就立啊!”   贾诩:“大概那些宦官真觉得主公会为皇子辩出头,欲扶皇子协上位,就要先除掉皇子辩的靠山,也就是主公你。”   吕凤仙:“我?”   郭嘉亦点头:“主公虽然现在官位不高,但内有吕后皇子辩,外有无数军队,那些宦官自然将你当作心腹大患。”   贾诩:“近几年陛下也未见主公,人心易变,也许当年他对主公是真的迷恋,说不定现在就变成了痛恨。”   贾诩想了想,开口道:“我还从小黄门那里听说一件事,陛下近来的身子不好,恐怕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吕凤仙抬起手:“你等等!他跟你聊天是想要策反你,以及从你那里搞倒我的情报吧?”   怎么现在倒好像是他泄露的更多啊!   贾诩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大概是他看诩像个老实人,就忍不住说多了些。”   郭嘉“噗――”   吕凤仙恍恍惚惚,伸手捏了捏贾诩的脸皮。   贾诩瞪大眼睛。   吕凤仙笑了起来:“哦,原来是这样,老实人贾文和。”   郭嘉嘀咕:“他要是老实人贾文和,那我就是骁勇善战郭奉孝了。”   了解到朝廷的情况后,吕凤仙蹲在一旁,不住抓挠着头发:“麻烦,麻烦啊――”   她放下手,幽幽道:“既然想要搞死我,我就绝不会以待毙。”   “这个小黄门绝不能留,要不然他们都以为布是好欺负的!”   吕凤仙下定决心,转头对贾诩道:“文和,在他死之前你便让他多说一些吧。”   贾诩见她心意已决,便点头同意。   郭嘉道:“杀了这个小黄门,十常侍虽然会有所不满,但只要主公多送些金银,找个人去说些好话,他们也不会多做计较。”   吕凤仙:“那这人选选谁妥当?”   郭嘉还未说话,屋外传来一个声音――   “若是主公允许,瑜愿为主公赴京周旋。”   吕凤仙一惊,刚刚她考虑的太过认真竟没注意到屋外有人。   周瑜推开门,道歉道:“我本是来找主公,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主公在商议大事,便守着门口,无意间听到主公的决断。”   吕凤仙:“无妨,你真要去?”   周瑜含笑:“伯符已经为主公立了一功,抵掉了身上的罪过,我自然也不能落在他之后。”   吕凤仙打量他:“你能保证完成任务?”   周瑜振袖,朝吕凤仙行了一礼:“定不辱使命。”   吕凤仙心中感慨一声“英雄出少年”,点头道:“好,这件事就交予你了。”   ……   吕凤仙阖上房门,转头对贾诩道:“你有什么事情要单独跟我说?”   贾诩还在回味郭嘉离开前那个眼神。   ――你以为我会跟主公发生点什么啊!   贾诩本来没想太多,可被郭嘉那一眼看的,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低声道:“我觉得主公不妨亲自去见见皇子辩和皇子协。”   “主公羽翼未丰,陛下的身子却越来越差了,挑选一个适合的皇子继位,更有助于主公大业。”   “虽然说财帛可动十常侍之心,可他们若是再起杀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吕凤仙出神道:“安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贾诩:“情况实在不好的话,主公可以准备好军队,联合京中几人,直冲宫中,拥皇子继位。”   他微微一笑,徐徐道:“事济,奉朝廷以正天下,若其不胜,走亦未迟。”   这个主意简直让吕凤仙忍不住抚掌感叹。   “文和之计真令布叹为观止,有文和在侧,是布之幸事。”   她拉着贾诩的手不住赞美他。   贾诩微笑道:“今晚主公愿与诩一道研究此计吗?”   吕凤仙张口便想答应,话还未出口,她突然想到了与两个人的约定。   见吕凤仙面露为难,贾诩笑意不变:“莫非主公早已有约?”   吕凤仙拉着贾诩的手道:“不瞒文和,我已与伯符、奉孝约好同榻而眠。”   吕凤仙边说着边觑了一眼床榻,似乎在考虑这张小小的床榻能否睡下四个人。   贾诩:“既然如此,诩也不便打扰主公好事了。”   吕凤仙:“好事?”   这话怎么听起来酸酸的?   贾诩点头道:“主公与两人同榻而眠,两人必定感恩主公,与主公更为亲近。”   吕凤仙:“还是文和你看得通透。”   他轻笑一声:“我倒是不愿看得这么通透。”   贾诩转身欲走,吕凤仙却依旧拉着他的手,出神地思索着什么。   贾诩目光闪烁,缓缓道:“主公还未问我要与京中哪些人联系为好。”   吕凤仙望着他。   贾诩亦看向她:“不忙,今夜之后,主公也有时间跟我讨论这些。”   他垂眸看着她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即便上面有武器磨出的老茧,却依旧如葱根似的,修长洁白。   贾诩:“主公还不放手吗?”   吕凤仙无奈:“唉,你赢了,文和,今晚我会翘掉他们两个的约定,与你商讨这事的。”   贾诩眼睛微弯,反手握住吕凤仙的手指,他低声道:“那主公要不要去我房中仔细商讨?”   吕凤仙爽快同意了。   ……   夜半时分。   吕凤仙空着手,悄咪咪跑过长廊,靠在一处墙壁上,用一根手指轻轻一推,推开了窗户。   她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撑着窗框翻进了屋内。   她落地也悄无声息,转身将窗户关好。   吕凤仙关好窗户后,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像是偷情似的。”   她转过身,观察一圈房内。   因为是临时住所,贾诩也并未多布置,只是这间屋子原本是给主人家娘子居住的,里面的布置便格外多情。   帘幔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熏香香炉是一对大雁,就连蜡烛也是没烧完的龙凤红烛,可能这是布置的新房,东西都来不及撤走就被他们征用了。   红烛上的烛火摇曳生姿。   烛火旁,贾诩跪坐在席子上,一手支着脸颊,一手拿着书册,身着亵衣,披散着头发,借着烛火读书。   作者有话要说:“事济,奉朝廷以正天下,若其不胜,走亦未迟。”出自《三国演义》贾诩的提议,这其实也算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另一种说法~   ―― 第137章   吕凤仙不想打扰到他读书,便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她在他对面落座,也单手支着脸颊,默不作声看他。   她看着他越来越没定力,眸子也不断泛起水光,终于,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   吕凤仙:“文和不继续看下去了吗?我可以稍等一下的。”   贾诩清清淡淡道:“可是,主公打扰到我了。”   “哎?”吕凤仙挠挠头,“我已经尽量不发出声音了。”   贾诩摇头:“即便主公不出声也打扰到了。”   吕凤仙:“文和这么敏感?”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道:“只要主公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就很难能静下心来。”   吕凤仙一副“我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尽量离文和你远一些,不能让文和你分心。”   贾诩狠狠一噎。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随即又像是泄了气似的,开口道:“主公,有些时候我怀疑你究竟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吕凤仙皱眉:“什么懂不懂的,文和你要说什么?”   贾诩笑了笑:“如果主公要离我远一些,那不如对大家都一样,因为他们也跟我有一样的困扰。”   吕凤仙一脸不可置信。   原来大家都很烦她的吗?   她叹了口气,双手垂下,下巴搭在桌面上,无奈道:“我这个主公当的是不是很不好?大家都不愿意跟我说苦恼,还不肯跟我亲近。”   贾诩:“主公,你还想要如何亲近?”   吕凤仙畅想着:“应该可以更亲近的吧,不仅仅是睡一张床榻。”   贾诩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同睡一张床榻都不够了?   吕凤仙笑眯眯道:“好兄弟一起洗澡啊,给对方搓搓背啊,还有……文和,文和!”   吕凤仙一惊,立刻探出身子,抓住几乎要往后倒的贾诩。   贾诩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抵着额头,呼哧呼哧喘气,等心情平静下来,还狠狠瞪了吕凤仙一眼。   吕凤仙:“呃……你不喜欢?”   他激愤恼火的神情又变了,有些隐忍。   他看了她一眼,眸子就像是可以溺毙人的深海。   他小声嘀咕:“当然喜欢。”   吕凤仙的脑袋探过来,笑盈盈问:“那要试一试吗?”   贾诩呆呆注视着她,喉结动了动。   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自发点头了。   吕凤仙莞尔一笑,“那等大事已成,我就满足文和这个心愿。”   贾诩:“……”   主公,你可真是画了好大一个饼在等着我。   他低头笑了一声,又回味一阵,这才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神色,跟吕凤仙说起了正事。   贾诩道:“京中,有些事情不需要主公亲力亲为,尤其是那些危险,或者不方便主公出面的,主公不妨把这事情交给曹孟德和袁本初。”   贾诩:“两人家世特殊,无论是阉党,还是士族,若有两人从中周旋,主公必然会有不错的收获。”   吕凤仙拍着桌子道:“两人都是我的好兄弟,也算是自己人。”   贾诩顿了顿,缓缓道:“也许我接下来说的话,主公会不喜,但我也不得不说。”   吕凤仙:“让我不喜……可是跟私情有关?大事和私事我还是分得清的。”   贾诩微笑道:“据我了解,曹孟德和袁本初二人都颇有一股意气,尤其钟爱荆轲等人行事,若是事情真到了无可转圜的那一步,他们亦可用来行此刺杀之事。”   吕凤仙摸着下巴,没有说话。   贾诩深吸一口气,看着烛火继续道:“现在主公羽翼渐丰,有些事情也不得不考虑了。主公旗下军队有并州的,有豫州的,还有南方各州的,主公手下的谋士也来源于各地,不过,多是出身颍川和士族。”   贾诩按着桌面,看着吕凤仙,无比认真道:“如果主公不想让自己的基业落入士族之手,就不要过多宠爱他们了。”   他询问:“主公当年因何起了野心,又立下什么愿望还记得吗?”   吕凤仙正色道:“无时无刻不记得。”   她的野心只是为了保护家人,只是为了天下再没有战事,百姓安居乐业。   贾诩轻声道:“士族和百姓还是不同的,累世公卿只会让百姓无望,民怨四起。”   “当然,这是主公以后要考虑的事情。”   说不定到最后,主公就要为了平衡士族与寒士,舍弃掉某个人了。   吕凤仙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多谢文和,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也会好好考虑的。”   “多亏有文和你在我身边,除了你,谁还会跟我说这些呢?”   吕凤仙见他脸颊上粘了一丝头发,便一手压着桌面,探身,用另一只手去捏。   “嘭――”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你们在做什么!”   “住手!”   吕凤仙回头,只见大门差点被踹断了,此刻正十分凄惨地摇晃着。   孙策和郭嘉二人瞪着眼睛,伤心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吕凤仙一脑袋问号,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头发。   捏根头发怎么了?   至于要这么伤心吗?   当看清吕凤仙做了什么,门外两人呆住了。   屋内屋外的人僵持着。   贾诩冷笑一声,“进来吧,记得把门好好关上。”   孙策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扭头将门关好。   郭嘉给他使眼色――“你居然还真做了”。   孙策挑眉――“那能怎么办?主公还看着呢!”   郭嘉叹了口气,捂着心口走了过来,“主公不是与我约好了吗?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害的我以为主公出了什么事,担心的要死,到处寻找主公。”   吕凤仙瞬间惭愧:“对不起,是我的错。”   郭嘉摇了摇头,坐到吕凤仙身旁,抓着她的手,认真看着她道:“只要主公安然无恙就好,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他的话让吕凤仙更为羞愧,也想要好好补偿。   孙策一看,这还得了,明明是他先的!   他一屁股坐在吕凤仙另一边,突然“嘶”了一声。   吕凤仙立刻扭头:“怎么了?”   孙策摸着脑袋,无奈道:“我不小心受了点伤,唉,也是我不小心,打扫战场的时候没注意,被还没死透的一个敌人暗算了。”   吕凤仙按着他的肩膀,“哪里?哪里受伤了?”   孙策不好意思道:“主公别看了,伤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吕凤仙的眼神往下溜,神情更担忧了。   孙文台,老弟我对不起你啊,让你宝贝儿子遭此不幸,你老孙家说不定会断了香火啊。   孙策察觉到她的眼神,脸立刻黑了。   他狠狠咬牙,死命道:“你往哪里看呢?不是,不是那里!”   他一巴掌划拉开郭嘉的手,拉着吕凤仙的手探到自己耳后。   他红着耳朵,小声道:“这,这里……”   被拍开手的郭嘉:“……”   坐在对面看大戏的贾诩:“……”   好、好想揍人,可是,是武将打不过……QAQ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阳春一月 2个;书生在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阳春一月 50瓶;沉暖 15瓶;豚鼠、改贝改、木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安静的夜,急促的呼吸。   吕凤仙借着烛火,眯着眼睛,好好看了看,这才看清孙策耳后那一道细细的刮痕。   就好像是被指甲刮过留下的痕迹,已经结成血痂了,如果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   吕凤仙嘴角一抽。   这算是什么伤口啊!   不过,好歹不是伤在不好的地方。   她松了口气。   孙文台啊,好歹没让你儿子咳咳……   她顺手拨了拨孙策耳边的头发,肉眼可见他的耳朵越来越红。   这孩子还真容易害羞啊。   吕凤仙露出慈父般的微笑,拍了拍孙策的肩膀:“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如果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跟华先生好好说一说。”   孙策立刻摇头犹如拨浪鼓。   郭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周围,开口道:“这房间布置的犹如新房。”   吕凤仙:“确实如此,大概是府中的哪位将要成亲,却遇上了这么一场祸事。”   郭嘉:“确实是祸事,我听闻张梁纳了原来太守的妻妾。”   吕凤仙无奈摇头:“世道乱就是这样,一旦战事不利,被敌人攻破了城,那我们的夫人儿女都将沦为敌军的俘虏,任由他们践踏。”   吕凤仙狠狠一锤桌子,发狠道:“即便为了我身后的人,我吕布也定然战无不胜!”   贾诩、孙策和郭嘉三人都望着此时发狠的吕凤仙。   光晕披在她的身上,她眸光灼灼,犹如神人。   这样的吕凤仙怎么会不让人动心?   贾诩已经过了最为把控不住自己情绪的那个年纪,他率先回过神,静谧地端详孙策和郭嘉二人,见他们两人眼中的情感,终是缓缓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转过头,凝视着光晕下越发美艳的吕凤仙。   她容颜不变,美貌依旧,可她身边的人却渐渐老去,可还会有更加年轻更加鲜活的少年被她所吸引。   当年少年变老叟,曾经沧海成桑田,又有谁真的能在她心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呢?   贾诩越想,越是想要叹息。   他不怕自己年老,只怕她一生无人相伴。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谁都想要,然而,却并非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总要给她留下点什么……   吕凤仙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扫过几人。   三人背脊一凉。   吕凤仙笑眯眯道:“我之前听说这座府中还有之前太守的妾室和张梁的妾室,你们若是与她们两情相悦,我也不会做那棒打鸳鸯之人,不过……”   她环顾众人:“你们也跟其他人说,在我这里,绝不可强抢民女。”   孙策:“主公,我绝对不会,而且,我还小,不着急找女人。”   郭嘉点头:“对对对,我也还小,更何况我一个人就够逍遥自在了,身边多一个人还嫌不自在呢。”   然后,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贾诩身上。   并不小的贾诩:“……”   孙策和郭嘉露出相似的笑意。   该!谁让你光明正大撬我的墙角,今晚该轮到我才对!   贾诩不疾不徐,缓缓道:“贪恋女色绝非养生之道,这点主公尽可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不如说,将军应该多看管一下那些武将,他们整张沙场,平常日子热血难泄,很难能保证不会做出点败坏将军名声的事情。”   这倒也是。   吕凤仙吧啦指头数一数,发现自己的武将有的是半路水匪的,有的是杀人逃窜的,还有几个是自己从小养大的。   她叹了口气:“我如今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大家庭的父亲一样,孩子们不好管啊……”   贾诩、孙策、郭嘉:“……”   对不起,我们可没您这样的父亲!   ……   翌日,荀攸和荀前来回禀晚间拿下那个小黄门后,小黄门暴露的一些事情。   叔侄两人先去吕凤仙的房间,里面没人。   两人商议要去谁的房间找吕凤仙。   荀攸面露不满,脱口而出:“定然是戏志才痴缠着主公。”   荀:“公达!”   荀攸吐出一口气,这才勉强道:“对不起,叔叔,我养气的功夫不到家,但是,我实在是……”   荀拍了拍他的手臂,“主公对他并无私情,只是喜爱他洒脱性子,你不必对他太过在意,反倒失了自己的进退。”   荀攸面露苦笑:“我要是能像叔叔一样进退自如就好了。”   进退自如?   荀扭头去看他,低声道:“我若真的进退自如,就不会……”   不会什么?   荀攸抬头。   荀站着不动了,眼神直勾勾落在不远处。   荀攸转身看去。   只见贾诩的房门被拉开,吕凤仙先一步踏了出来,端的是神清气爽。   贾诩将吕凤仙送出,神情略微萎靡,看上去像是没有睡好。   荀攸:“原来是在文和那里。”   “文和做事有度,他应该只是拉着主公聊了一晚上正事。”   荀没有开口。   下一刻,荀攸就看到两人背后又跟出来了一个萎靡不振,不断打哈欠的郭嘉。   荀攸顿了顿,继续道:“郭奉孝在这里也不奇怪,他事事都要粘着主公,昨晚又发生了那件大事,他定然是不放心。”   他话音刚落,郭嘉身后又跟出来一个孙策。   孙策双臂上举,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就捏着拳头轻轻锤了几下自己的腰。   荀攸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即便是自欺欺人,也欺不下去了啊!   昨天晚上孤男寡女……呸,三男一女到底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啊!   他委屈,他也想……   “叔叔,你说……”   荀抬眼看了荀攸一眼,严肃道:“不,你不想。”   荀攸:“……”   荀快步迎了上去,荀攸自然也跟上。   吕凤仙见二人,立刻张开双臂,给两人一人一个热情的拥抱。   她笑盈盈道:“我还活着,这种感觉可真是美好啊。”   两人原本各种纠结复杂的心因为她的笑容和话语渐渐平复下来,说起了正事。   “那个小黄门还未上严刑便已经开口,确实是受十常侍指使,前来下毒谋害主公,因为陛下这次想要将您调到京城,给予高官厚禄,好护持皇子辩。”   “外戚世家支持皇子辩,太后和内侍们则支持皇子协,您是皇子协登基路上的拦路石。”   吕凤仙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她狞笑一声:“这是当我吕布好欺负呢!怎么?老虎不发威就把我当小猫了吗?既然那些家伙搞事情,那就直接搞一场大的好了!”   吕凤仙眯起眼睛,气势凶悍:“准备好,咱们直奔洛阳。”   ……   吕凤仙一不做二不休,将小黄门手中的情报都问出来之后,就直接绞死那个胆敢对她下毒的小黄门,而后,命曹操同周瑜一起上路,先去洛阳回禀小黄门水土不服染上时疫去世,以及黄巾军首领都已伏诛,她将带着张角和张梁的人头尸体和董卓回京的消息。   周瑜、曹操领命而去,两人离开时都有所预感,此番前往洛阳,说不定就会改天换地。   他们一走,吕凤仙即刻命人写信给她各个部下,要他们点好士兵,提早做好准备。   吕凤仙甚至联络了并州的丁原,以及董卓的旧部。   又将传书给一同攻打黄巾军的其他将军,告之他们残余黄巾军的去向,要他们围追堵截。   她这里虽然忙的热火朝天,但也只限于自己人知道这些消息。   被蒙在鼓中的刘备只觉得气氛不对,却不知道出了何事。   吕凤仙甚至还笑眯眯过来跟他说,她已经上奏朝廷,不日朝廷便会派人来,要我们前往洛阳,给我们论功行赏,这次刘玄德你也出力不少,**劳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刘备心中一喜,面上作出愧疚:“备愧不敢当,昔日备那样对将军,将军却不计前嫌。”   吕凤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笑嘻嘻道:“不必再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对了,玄德你也是皇室后裔?”   刘备老老实实将家谱和盘托出。   吕凤仙点点头,“好,很好。”   刘备被她笑得毛毛的。   ……   屋内。   贾诩将地图上的势力标识完毕,执笔微笑。   如此一来,棋盘上的棋子就各自准备妥当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更新闹了个大乌龙,文章已改,孙坚正在提刀追杀我的路上,我先撤了各位~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昀离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暮春时节,落英缤纷。   洛阳城外,一队士兵驱马奔来,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领头的将军一身金甲,在阳光下闪现着流光,头顶的头盔上居然有两根长长的须须,显得格外气势不凡。   “这是哪位将军?一看就英武不凡。”   “是啊,好像长得也很不错……”   等到这队人马来到近前,人们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即便有男生女相的男人也不会拥有的一张脸,所以……这是个女将军?!   此时最有名的女将军莫过于……   “吕布!吕将军!”   人群中纷乱高呼着,所有人都抻着脖子,努力去看号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吕凤仙。   吕凤仙对众人的视线早已习惯,没有多看一眼,就带领众人进了城。   早已经有听到消息的官兵,将主道上的行人驱赶到一旁。   吕凤仙便没有勒紧缰绳,继续纵马狂奔。   一阵风袭来,卷起地上的沙尘和落花,几乎迷住了她的眼。   吕凤仙眯了眯眼睛,挤出一滴泪,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   就在这一刹,她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似乎从沿街二楼坠落。   楼下众人尖叫一声,“呼啦”一下散开了。   眼看着那个粉色的身影就要同落花一起落在地上,吕凤仙猛地一蹬身下赤兔,整个人朝那个粉色身影的方向扑了过去。   就在空中接住了这个身影。   吕凤仙低头瞥了一眼,发现是一名以薄纱蒙面的少女,虽然面貌看不真切,但隐隐约约能看到少女十分貌美。   她抱着她微一旋身,轻巧地落在地面上。   落地之后,吕凤仙立刻松开手,温声唤她。   少女恍惚一瞬,立刻回过神来,她盯着吕凤仙的脸看了一眼,长睫毛微颤,遮住了某种的神采。   她朝吕凤仙行了一礼,温声道:“见过将军。”   吕凤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没事吧?”   少女摇摇头,纤细柔软的手指勾了一下脸上的轻纱,而后慢慢摸了一下耳垂,将滑落下来的碎发重新掖到耳后。   她手指白皙细长,乌黑的发丝卷在指尖,黑白分明,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吕凤仙看着她的手指发呆。   她则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放下手,双手交握放下。   吕凤仙回神,微笑道:“你怎么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她抬头看了她一眼,半张脸掩在轻纱后,唯一剩下的那双眼睛清澈的像是秋日的湖泊,楚楚水泽中蕴着说不出的话语。   “公子,在这里!”突然,从楼里冲出来一个小厮奔着少女而来。   吕凤仙伸手一拦,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   少女一缩,躲在吕凤仙身后。   吕凤仙悠然而生一股英雄气概,她冷冰冰注视着来人。   那个小厮被吕凤仙盯得顿了一下脚步。   他立刻扭头朝里面喊:“公子!公子有人来抢美人了!”   吕凤仙听到楼内响起无数嘈杂的脚步声,随后,一个打扮富贵的公子后面跟着另外三个下人走了出来。   那位公子不耐烦地低头整理衣服,没好气道:“催什么催,是哪个跟我抢……”   他抬脚准备跨过门槛,一抬头,正望见吕凤仙那张脸。   他脚下一顿,脚背磕到了门槛,就这么直挺挺地朝吕凤仙栽了过去。   吕凤仙伸展双臂,微微侧身,拦腰抱住了他。   他无意识地后仰,扶住了她的手臂。   结果,两人就以这么一副诡异的“英雄救美”姿势在门口定格了。   吕凤仙背后的少女:“……”   公子背后的下人们:“……”   倒在吕凤仙怀里的袁术过了好半天才明白现状,他气红了脸,恼羞成怒道:“给老子松手!”   他这副气呼呼的模样倒是有趣。   吕凤仙歪歪头打量他,笑眯眯道:“若我说不呢?”   喝!   袁术的小厮们都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当着他们公子的面如此作死。   袁术瞪圆眼睛,又羞又怒:“你!”   吕凤仙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她边说着边将袁术往上提了提,看那样子似乎想要将他打横抱起来。   面子!面子!他的面子啊!   袁术心中痛苦哀嚎,捏住了吕凤仙的手臂。   他咬牙:“放手。”   吕凤仙盯着他:“真的要这样?”   袁术用眼神表达他坚定的信念。   “那好吧。”吕凤仙十分无奈地松开手。   袁术的单脚刚落地整个人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吕凤仙再次伸手扶住:“你的脚腕受伤了,我抱你进去吧。”   那他宁愿死!   袁术撞开吕凤仙,一瘸一拐往楼里走。   身后那帮小厮立刻凑上去去扶。   袁术此时怒火上脑,一把扒拉开小厮的手臂,怒道:“不用,老子我会走。”   他脸都白了,额头上都是汗水,却还是一瘸一拐进入了。   吕凤仙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她扭头对少女道:“你没事吧?他有对你怎么样吗?”   少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吐出一口气,笑道:“大概是我误会了,他带着众人将我围住,我还以为他要对我做什么,情急之下后退一步,却不知道楼上的栏杆年久失修,就十足跌落。”   吕凤仙对少女温柔地笑了一下,一双眼眸犹如三月暖阳:“你一个人在街上不安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少女摇头。   吕凤仙双眸透着一丝执着的神色,“抱歉,虽然我征求你的意见,可是我不能这样放着你不管。”   “你可是不放心我的身份?我是豫州刺史吕布。”   少女按着面纱,眉眼弯弯,轻声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豫州刺史吕布,天下又有谁没听说过您的大名呢?”   她侧过身,似水面上一朵青莲,不胜娇羞,却用眉梢眼角偷偷看他。   她说:“妾一直仰慕着将军。”   吕凤仙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少女避开她灼灼视线,小声道:“吕豫州为何惊讶?您难道不知道您是无数闺阁女子心目中最敬佩向往的人吗?”   吕凤仙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脸颊也热热的。   她挠了挠脸颊,“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不知道那么多女孩子原来对我……”   啊,好开心!   少女盈盈一笑,眉宇间透着一股清纯与艳意。   吕凤仙的手停顿住了,轻声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少女:“我也仿佛在何处见过将军。”   天啊,该不会她今天的桃花要开了吧!   吕凤仙恨不得连蹦几尺高,她转身让身后众人不必等她,先去下榻处休息。   一旁骑在马上的戏志才笑容灿烂:“这怎么能行?我们要一直跟随着将军,好好保护将军才是。”   荀攸缓缓道:“其实,将军不必亲自相送,不如让张将军相送如何?”   “哈?”正皱着眉盯着少女看的张辽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郭嘉笑眯眯:“没错,文远你方才不还一直盯着人家看吗?”   吕凤仙的目光放在张辽青涩的脸上。   张辽忙摇手:“没没没,将军,我真没!”   他慌得左右看,忙道:“老高!老高!你快帮我解释解释!”   高顺咳嗽一声,很没有同伴爱的撇过脑袋。   吕凤仙:“这样的话……”   张辽:“将军……”我真的没想跟您抢女人,我想抢的是您……不不不,我没想抢,我只想看看,对,看看就好。   他头脑慌乱一片,等回过神来,吕凤仙已经将少女安放在自己马背上,她则站在地上牵着马走。   戏志才“啧啧”两声,瞥了张辽一眼:“给你的机会,你都没抓住。”   张辽:QAQ   戏军师又欺负人!   荀转头对一旁孙策道:“身为亲兵怎可让将军亲自牵马?”   “啊!”孙策这才回过神,他眉眼压抑着,攥着拳头跑上前,一把抢过吕凤仙手中的缰绳。   吕凤仙疑惑地看他一眼。   孙策抿紧唇,微笑一下:“将军,这些活儿还是我来吧。”   吕凤仙笑了笑,便随他去了。   她自己后退几步,与赤兔马并行,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少女。   温暖的阳光穿过轻透的面纱,模糊地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容。   少女侧头,对吕凤仙莞尔一笑。   吕凤仙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了几分。   她笑问:“姑娘在何处住?”   少女惊慌垂眸,轻声道:“妾乃是从事中郎王允王大人府中歌伎……”   话未说完,后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吕凤仙扭头看去,只见袁术瘸着一条腿,还驾着马,慌慌张张追上来。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她停下脚步,等着他赶上来。   袁术却在心里恨死自己了,明明他一遇到吕凤仙就倒霉,干嘛还放心不下眼巴巴追上来啊!   再说了,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于是,他追上来后,重重哼了一声。   吕凤仙:“……”   吕凤仙歪歪头:“你追上来就是为了哼我的吗?”   袁术瞥她一眼:“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   吕凤仙倒是不介意他的脾气,慢悠悠挪了过来。   袁术低下头,抵在她耳边,刚张嘴,她条件反射躲了一下。   袁术脸色难看:“你躲什么!”   “哈哈,抱歉!”吕凤仙打着哈哈,“你的气息太灼热了,我有些不适应。”   他脸一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下一刻又开始生气。   “吕凤仙!”   吕凤仙盈盈一笑,将脸探了过来,“我在这里。”   阳光落在她粉白的脸颊上,简直要灼伤他的眼睛。   他捏着缰绳,撇开头,还是哈下腰,抵在她耳边道:“小心那个女人,我在她身上发现宫里的东西,想要询问的时候,她却跳窗跑了,喂!”   他怀疑地看她:“你该不会以为我看上那个女的了吧?”   “嘿嘿……”   这下子袁术的脸全黑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饥不择食!这么随便吗?”   “哪里哪里……”吕凤仙眼睛亮闪闪,“这位姑娘才不随便,她简直就是完全按照我心意长得。”   她一时激动,忘记压下声音,这句话一下子被所有人听了个正着。   明明是暮春的街道,却偏偏生起了一股凉意。   作者有话要说:众人:吕凤仙,你个大猪蹄子!   ―― 第140章   “哒哒”的马蹄声敲击在路面上,最终缓缓停下。   吕凤仙站在马下,朝马上的少女伸出手。   她映着阳光朝少女微笑:“扶着我下来吧。”   少女握住她的手,借着她的力道从马上跳下。   在两人足够接近的时候,少女小声对吕凤仙道:“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吕凤仙眼神游移了一下,看向热情盯着自己的谋士武将们。   她无奈道:“要不你们先在巷子口等等?或者先回去?”   戏志才笑眯眯:“将军,我们不急,您慢慢来,按照您心意来。”   吕凤仙:“……”   可你们都快要把我看化了,我究竟怎么着你们了啊!   吕凤仙:“你们别吓到别人。”   戏志才撇嘴:“将军未免也太过分了,明明吓到的是我们才对。”   吕凤仙瞪他一下。   戏志才故意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往后缩了一下。   吕凤仙无奈摇摇头,转身将少女送到门口。   少女原本要敲门的,动作却又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望向吕凤仙,浅浅一笑,眸中荡着春水。   “多谢将军。”   吕凤仙:“这没什么……”   她莞尔:“我给将军带来了麻烦。”   “哪有什么麻烦啊,姑娘多虑了。”   她目光如水,声音温柔:“妾貂蝉,希望能与将军再见。”   说着,她的手递了过来,掌心放着一条红线,红线上挂着用杏核做成的小篮子,看长度是戴在手上的。   她垂头道:“自己做的小玩意,还望将军不要嫌弃。”   吕凤仙爽朗一笑,接过这条红线,“怎么会?我觉得好看的紧。”   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那我先进去了。”   她转身,提着裙摆,走了两步,又回头。   风吹起无数落英。   她脸上的面纱掀起一角,而她朝吕凤仙微微一笑。   她说:“将军,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说罢,她才推开后门,进入了府邸。   吕凤仙还站在原地发愣。   “貂……貂蝉。”   她看看门,又看看手中的红线,忍不住笑容。   她带着甜蜜的笑容一转身……笑容僵在了脸上。   吕凤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问:“我的脸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那么一副震惊加惨痛的表情?我还以为自己破相了呢!   戏志才指着张辽道:“他刚才盯着那姑娘看得出神,我还以为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呢,没想到将军你……”   他一副“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开始撬墙角”的表情。   吕凤仙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我不……”张辽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认下了这一盆脏水。   吕凤仙端详着他,认真问:“你是认真的吗?”   张辽……他想哭。   郭嘉倒是有些好奇吕凤仙的想法:“认真与不认真有什么区别?”   吕凤仙翻身跃上马背,道:“认真的就好好娶了人家,不认真的就离远一些。”   戏志才更为大胆追问:“若是将军与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位姑娘,将军会怎么做呢?”   吕凤仙斜睨他一眼,婉转问道:“那志才你又是如何选择的呢?”   她的声音软了些,也甜了些,让一向脸皮厚的戏志才都扛不住……最主要的问题是她极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抵抗力不足啊!   吕凤仙轻笑一声,拉扯缰绳:“放心吧,你们都是我的珍宝,我不会为一般人难为你们的。”   “你们若是能够得偿所愿,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将军……”   她这话简直暖进人心窝里去了,在场众人听罢都忍不住露出柔软的表情。   “不过嘛!”   吕凤仙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又向往的笑容,她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里面好像藏着撒了糖粉的星星。   她笑眯眯道:“如果遇到了我此生挚爱,那我谁都不让,因为那个人将是我的冠上明珠。”   她笑得露出了牙齿,却笑得格外灿烂漂亮。   “驾!”   她一抖缰绳,催促赤兔离开,将一帮各怀心意的人们丢在身后。   “……”   原本以为作为她的珍宝已经够让人幸福的了,可若是能作为她温柔深情以待的冠上明珠,谁不想拼一把啊!   对她怀有心思的人一瞬间都忍不住想:这也是战争啊。   ……   陛下在得知吕凤仙归京后的第一时间,便差人召她进宫。   这段时间一直在京中布置安排的曹操和周瑜都不免露出担忧的神情。   只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周瑜的容颜越发俊美了,原本的肆意少年气也渐渐被打磨成一股贵公子的气势,他就像是一颗圆润的珍珠,光华内敛,却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朝吕凤仙微笑,轻声道:“虽然有危险,但陛下对宫中的掌控还在,主公不必担忧。”   曹操:“怕就怕,皇帝一死,他们就敢直接在宫中暗杀你。”   吕凤仙翘起嘴角:“宫中那点小地方藏得兵力怎么可能能轻易拿下我?要拿下我所派遣的军队数量……就不可能不被我知晓。”   她说的桀骜不驯,却也是事实。   一直保持着巅峰状态的吕凤仙简直就是一把锋利无匹的神器。   她从容起身,一抖衣袍:“去就去。”   吕凤仙爽朗一笑:“说不定这回我就能见到所谓的吕后和吕后的皇子了。”   进宫不得佩戴武器,也不得着盔甲。   吕凤仙只得卸下这一切,只着一身白衣,在一城花雨中前行。   众人送她到宫外,看着她一人衣袖飘飘,飒爽进宫。   ……   她出现在刘宏面前的时候就是这般――   白衣浩然,如山谷中的云岚雾气。   身形飒爽潇洒,举止容若,容颜艳绝。   果然是他梦中的神女吕凤仙呢。   可是,他呢?   刘宏偷偷摸了摸自己下垂的眼角,皮肤上的纹路,以及被酒色摧残的身子。   她是云,他就是泥。   面对着她,他实在自惭形秽。   “咳咳咳――咳咳――”   许是想的太过激烈,刘宏在龙床上拱起身子,猛烈地咳嗽起来。   此时,陛下寝宫内只有刘宏与吕凤仙二人。   寝宫门窗紧闭,屋内充盈着浓厚的药味,以及想要掩盖药味的更为浓厚的熏香味道。   昏暗的室内,病弱的陛下躺在龙床上,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听着他像是破风箱的咳嗽声,吕凤仙一步步走近。   她站在龙床边,微微低头,“陛下可无恙否?”   刘宏见她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出来。   她还是一如既往,嫌弃他到这种地步,连碰一下都不愿。   刘宏深深喘了几口气,哑声笑道:“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他笑盈盈地望着她,眼中含着奇异的光,轻声唤她:“神仙哥哥……”   一如当年。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完结后,我大概会开同系列水浒那篇――《[水浒]西门是个假官人》,全大宋都是我迷弟~   请大家多多支持!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水浒]西门是个假官人》   ――   如果再写其他名著性转的话,大家有想看和推荐的名著吗?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黄河之水 10瓶;豚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1章   吕凤仙忍不住恍惚一瞬,她笑道:“当年,陛下第一眼见臣,还以为臣是女子,唤臣仙女姐姐呢。”   刘宏一噎,而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嗽还一边笑,“神仙哥哥你果然还是没变啊。”   他捂着胸口,咳嗽的像是在案板上蹦跳的死鱼。   “朕当政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改变,你没有改变可真好,果然,朕的神仙哥哥不一般。”   当年他还是少年时,容颜还好,被他唤一声“神仙哥哥”,吕凤仙也勉强可以忍受,可现在他都这副样子了,还张口闭口“神仙哥哥”,她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落满一地了。   吕凤仙:“可能是因为臣笨,学不会改变。”   刘宏的侧脸贴着枕头,朝她微笑:“怎么会呢?凤仙你无论哪方面都很好,即便是你自己也不可随意诋毁自己。”   他慢慢支起身子,“凤仙,能再近一些吗?”   吕凤仙犹豫片刻,往前靠近了几步。   刘宏拍了拍龙床边,笑道:“来,在这坐。”   吕凤仙:“臣不敢。”   刘宏只是笑着看她,吕凤仙只好走上前,稍稍贴着龙床边坐下。   刘宏叹了口气:“明明朕比凤仙年纪要小,如今看来朕反而更衰老一些。”   想干嘛?   吕凤仙暗暗提高警惕。   刘宏:“想必凤仙另有一番奇遇。”   吕凤仙不接这茬:“陛下看上去光彩依旧。”   刘宏忍不住笑出声,露出眼角的细纹。   “凤仙,别哄我了,朕虽然昏庸无能了些,但对于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还是知晓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道:“虽然朕也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但一想到朕用这具身体做出的事情,朕就开始厌恶这具恶心的皮囊了。”   “凤仙,你为何没有早一些出现呢?”   为何没有早一些让朕为你如此着迷呢?   如果早一些,他可能还不会那么放荡吧。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刘宏重新看向吕凤仙:“你是神仙,能给予朕看到你的机会,朕已经万分感激了。”   吕凤仙一脑门子问号。   她觉得刘宏神神叨叨的,该不会是不小心吃丹药吃多了吧?   吕凤仙不得不直言:“臣今日刚到洛阳,陛下便召臣入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刘宏顿了顿,复又笑道:“只是想要让你见一见吕后和咱们两个的儿子。”   吕凤仙实在一言难尽。   说嘛呢!说嘛呢!谁跟你有儿子了啊!   吕凤仙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吕后,在何处?”   刘宏指了指屏风后。   吕凤仙诧异地看了一眼。   刘宏用眼神鼓励她。   吕凤仙只得起身绕到屏风后。   然而,屏风后却空无一人,只放着层层叠叠的女士衣衫和金簪金冠。   吕凤仙步出来,脸色有些发黑。   这皇帝的意思该不会是……   刘宏温声道:“这么多年,辩儿还未见过他母后是什么模样呢,凤仙去见一见他吧。”   吕凤仙明白了他的意图,在气愤之余有些好奇,这么多年,他到底是如何瞒下来的?   刘宏笑道:“吕皇后一心向道,深居简出。”   怪不得她刚才在里面看到了道服。   穿上道服比穿女式服装要容易的多,也让吕凤仙没有那么抵触。   吕凤仙:“陛下为何非要做这样的事情?”   刘宏:“权当是朕的私心吧。”   他注视着吕凤仙轻声道:“朕寿元将近,临终前,也不过是想享受一番平常人家的儿女私情、天伦之乐,若凤仙能让朕达成所愿,朕也会送凤仙一份大礼。”   吕凤仙:“……”   她宁愿不要也不想穿女装啊!   好歹是道袍。   吕凤仙其实也对这个记在她名下的孩子十分好奇。   最后,她还是勉勉强强同意了,换上了一身道袍,头戴金冠,手执拂尘。   当她从屏风后走出来之际,刘宏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有崇有敬,就是不含一丝□□。   最终,他倒在枕头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道:“朕死而无憾了。”   ……   刘辩被陛下唤来的时候,心中还有些惶惶不安。   他近来多听闻父皇更加宠爱皇弟,想要立他为太子的消息,而且,父皇每每看到他都会叹气。   之前,他跟随师傅学文学武的时候,父皇有时候会在一旁观看,神色更是不渝。   最近他应该没有做什么惹父皇生气的事情吧?应该不会得到惩罚和责骂吧?   刘辩挠了挠头,无可奈何地垂着头,缩着肩膀走进了寝宫。   他一进来就遭到父皇的痛骂:“你这样形容猥琐,简直丢朕的脸!”   少年一瑟缩,却不小心绊到青铜仙鹤香炉上,差点摔了一脚。   完蛋了。   他双手抱在一起,脑袋几乎含在了胸里。   果然,下一刻父皇就怒斥:“滚!”   他已经习惯了父皇对他动怒。   可能是因为那位吕皇后的缘故,父皇对他的要求极高,可他就算是拼命努力,也难以让父皇满意,渐渐地,他对那位从未谋面的吕皇后也恨上了。   明明他是她名义下的子嗣,她为何对他不闻不问?   为何她要如此厉害,让父皇对他要求如此严格?   刘辩挪了挪脚,想要顺从父皇,从寝宫里“滚”出去。   然而,他却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陛下在找什么。   刘辩惊恐地抬起头,只见盛怒的刘宏拿起床上的玉枕猛地朝他投掷过来。   他两股战战,吓得动弹不得。   就在他要被砸中的档口,就在他快要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插了进来,随手一抄,便将玉枕揽进怀中。   刘辩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却只看到白色道袍上的墨色梅花和银灰色的仙鹤。   袅袅烟气自香炉中升起,顺着梅花和仙鹤蜿蜒向上。   仙姿风骨,出尘不染。   这人究竟是谁?   布料上荡起纹路,梅花和仙鹤就像是活了一般微微扭动着,那个道人也缓缓转过身。   刘辩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好奇又暗含期待的眼眸,眸光温柔如水,璀璨如星。   她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唯有头顶的金冠才给了她一点富贵的点缀,可就是这样的她仿佛立在云端,远离尘世喧嚣。   她手指捏着拂尘,轻轻一拂,朝刘辩稽首。   刘辩呆呆地看着她,小心翼翼问:“道、道长!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她朝他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他的父皇在她后面道:“辩儿,她便是你的母后。”   刘辩一惊,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看到她无声叹了口气,朝前迈了一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下意识退后了。   刚退后,他就后悔了。   他现在不敢去看父皇和吕后的表情。   失望吧?是失望吧?   然而,下一刻,他便被拥入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里。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孩子,苦了你。”   刘辩鼻子一酸,忍不住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刘宏:你留下我们孤儿寡父这么多年……   吕凤仙:喂喂喂,别给自己加戏!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天的日落 10瓶;每天都想大大加更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宫殿内,光线昏暗。   青铜白鹤香炉上冒出袅袅香烟。   刘辩被一道光抱住,整个人陷入仙云中。   他的魂魄几乎要从头顶飞了出去,过了半晌才勉强回过神。   真的是他的母后?   刘辩抬起手,小心翼翼握住她的袖子,轻轻唤了一声:“母后……”   吕凤仙:“……”   吕凤仙心中被叹息填满,真是造孽啊!   她没有回答使得刘辩更加紧张了。   果然,母后也觉得他不好吧?   他的手正要失落地垂下,却在半空被握住了。   吕凤仙微笑道:“你手指上有茧子,可见在习文习武方面也颇为用功。”   刘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抬起头,眼中暗含孺慕。   刘宏在后面道:“用功什么啊,这小子文武皆不成,真是半点没有像你的地方。”   吕凤仙无语。   这不是废话嘛,他又不是她生的,自然不像了,若是像了那才叫糟糕。   吕凤仙笑了笑,委婉道:“陛下不妨因材施教,皇子……”   她感觉自己衣角被拽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   刘辩正仰头望着她,见她望来还一脸疑惑,等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   他立刻缩回了手,怯生生的。   刘宏又是叹息:“你看他这副样子将来怎么成事?形容如此猥琐……”   吕凤仙低声阻止:“陛下,不可如此说!”   她手指蠢蠢欲动,还是忍不住放在了刘辩的脑袋上。   她轻声道:“所有的宝石未被发现之前都是包裹在厚厚的岩石层中的,陛下现在只是尚未发现皇子身上的宝石罢了。”   当着这么小的孩子面前说什么呢!这不是在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嘛!   刘宏盯着她,眼角微垂,眉眼温和,“是,你说的极对。”   “可能是朕尚未发现吧,若是他能在你膝下,得你教导,你应该能发掘出他身上的宝石吧?”   刘宏和刘辩都抬着头,目不转睛望着她。   呃……   两人动作一致,神情相仿,果然不愧是父子啊。   可是,吕凤仙却不想这么应下来。   虽然这都是刘宏办下的蠢事,但孩子是无辜的。   可是,因为身份和地位,她与这孩子……必定不会和和美美。   她有负他。   吕凤仙笑道:“若我有命在话,再说吧。”   自古争夺皇位无不是提着脑袋,如果她最后获胜,她会给这孩子一个好去处的。   她言语不详,让刘宏和刘辩都吃了一惊。   “母后!”   “你胡说什么!”   两人同时出声。   刘宏发狠道:“朕虽无能,却还不到保护不了你的地步,是不是哪个有找你麻烦了?”   他眸子滑过一道阴狠:“常侍们要对付你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吕凤仙简直要忍不住冷笑。   耳闻?已经不是耳闻了,他们那时已经失手一次了。   刘宏转开目光,看着窗外道:“辩儿,你先出去,一会儿母后会去外面小花园找你的。”   刘辩目露担忧,却还是无法违逆。   他小声道:“是。”   他轻轻扯了一下吕凤仙的衣袖,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门“吱呦”一声合拢。   刘宏笑着对吕凤仙道:“神仙哥哥,我知道这段时日委屈了你,他们也做了不少坏事,可是……那些常侍对你们而言可能只是奸佞,但对朕而言,他们却宛如朕之父母,从小到大都是这些常侍陪在朕身旁,护着朕,跟朕一起玩耍,陪着朕一起长大。”   他摇摇头,失笑道:“这么想来,朕与父皇相处的时日都没有跟他们相处的多,朕与他们有不同的情分。”   “而且,他们盘踞宫中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朕吃的饭菜,朕穿的衣服,朕要临幸的妃嫔,亦或者朕能看到的东西……无不经过他们手。”   “有些时候,万人之上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自由的。”   他抱歉地望着吕凤仙:“所以,朕只能敲打他们,或者惩罚一个两个,却无法将他们连根拔起。”   吕凤仙开口道:“臣心中并无怨怼,陛下不必如此。”   刘宏没有说话,眼神却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其实还是有怨怼的。   吕凤仙对他的无能为力不感兴趣,笑了笑,说道:“臣这就去看殿下。”   刘宏颔首。   吕凤仙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宏喊住了她。   她回眸。   刘宏坐在黑暗深处的床上,窗前流进的一缕光斜斜地插进床榻前的地面上。   他透过这道光看她,“待朕驾崩后,做你想做的吧。”   “届时,无论是谁也拦不住你。”   吕凤仙还是保持微笑,“臣告退。”   她才不会胡乱说什么,给他把柄呢!   ……   吕凤仙来到寝宫外的花园中,发现刘辩正握着双手焦灼地等在那里。   一见她来,他立刻冲了上来,急急道:“母后,你无事吧?”   吕凤仙无奈:“你可以喊得更大声一些,让所有人都听见。”   “啊?”刘辩歪歪脑袋。   吕凤仙拉着他的手,在阳光下,才看到他的手上不仅有茧子还有各种坑坑洼洼的伤口。   “你这是怎么弄的?”   刘辩眼神游移,老实道:“我,我也不知道,有时候走神回来,就忍不住抠手,越紧张抠的越狠,当时都没觉得疼,后来才发现都抠破了。”   他垂下头,小声道:“父皇也骂我了,可我还是不长记性。”   “可能我太笨了……”   吕凤仙摇头:“不是这样的。”   她蹲下身,直视着小小少年,“你一点都不笨。”   刘辩一双眼睛圆鼓鼓的,正怯生生望着她。   吕凤仙笑了笑:“那只是你身子下意识的反应,跟你笨不笨没有任何关系。”   她握着他的指尖,将他的两手并拢在一起,看着上面的伤口,忍不住蹙眉。   她将扳指摘下来,带到了刘辩的大拇指上。   她的手比他要大,那扳指戴到他的手上还乱摇晃。   “以后,你只要摸到这扳指就知道我在这里告诉你――”   她认真地看进他的眼中:“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会有人心疼你的。”   刘辩呆呆地看着她温暖明亮的眼睛,只觉得那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而他则是一叶小舟,安详地荡漾在这湖面上。   这就是有母后的感觉吗?   感觉四肢都暖暖的,胃也暖暖的。   吕凤仙:“你平常日子都玩什么啊?”   刘辩摇头:“我功课跟不上,父皇责骂我,我只好拿更多的时间来温习。”   吕凤仙:“……”   想不到刘宏这个昏君对待自己孩子倒是挺狠。   吕凤仙一挥拂尘:“那我带你去玩吧!”   刘辩仰头看着她的笑脸,也忍不住笑起来。   “嗯。”   ……   两人坐在小河边,褪了鞋袜,用脚戏水玩耍。   吕凤仙用这里的花草给他编了一个花环带在头顶,又开始用两人摘的草给他编小动物。   她笑问:“你喜欢什么啊?”   刘辩:“我都喜欢,母后给的我都喜欢!”   “好,那就给你编个小兔子。”   刘辩看着她细长柔韧的手指在嫩草间穿行。   他小声道:“母后为何不唤我辩儿呢?”   吕凤仙手一顿,扭头看他。   刘辩:“我想跟母后更亲近一点。”   这孩子根本忘记了方才在寝宫外面还决定要恨她呢。   吕凤仙眸子深深,看着他唤了一声“辩儿”。   刘辩抬手按着头顶的花环,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就像是花仙子似的。   吕凤仙边给他编东西,边不动声色打探宫中的事情。   刘辩:“母后一直闭关清修,身边只有一个宫女照顾,父皇也不让任何人打扰,之前那位美人也曾经想去见见母后,却被父皇大骂一场。”   那位美人……就是皇子协的生母吧?   吕凤仙:“你是怎么想吕皇后……也就是我的?”   刘辩不好意思道:“我是很生气的,原本还想……”   他扬着雪白的笑脸,笑得天真无邪:“可是,看到母后,我就什么想法也没了,如果让我等待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此刻,那也值得啦!”   他又忍不住泛起甜甜的笑,“哇,现在真的好像在做梦一样!母后就是仙女吧?”   吕凤仙“噗嗤”一笑:“你和陛下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油嘴滑舌。”   刘辩看上去活泼了不少,“是真的!我看到母后的第一眼都惊呆了,简直不是人间人物嘛!怪不得父皇说那位美人是淤泥呢!”   他捂着红通通的小脸,期期艾艾道:“我以后的妃子也能像母后一样就好了。”   吕凤仙眉毛一挑,告诫道:“娶妻还是要娶自己喜欢的,你不要跟陛下一样。”   刘辩笑了一下:“我想我未来的妃子一定要跟母后一样好看,一样温柔,有着一样柔软的手,香香的味道,啊,还有,要会给我编东西。”   他的手像是花托一样托住了自己的脸,笑眯眯道:“总之,要像个小仙女一样。”   他撇了撇嘴:“那些瞎了眼的宫女还说那个美人是仙女下凡,他们那是没见到母后!”   “哼,淤泥也敢跟明月相比?”   “住嘴!”   河流上方的桥上传来一声奶奶的怒喝,接着,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   刘辩:我恨吕后!   之后。   刘辩:我也要找个跟吕后一样的后妃!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每天都想大大加更、ツ懵懵供g烟h 10瓶;央央 3瓶;豚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吕凤仙不太清楚这个声音的主人,刘辩听到这个声音后却整个人都僵住了,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吕凤仙顿时了解了,看来来者不善啊。   她含笑望向来人。   从桥上冲下来一个小小的人影,那个人影像是小炮弹一样冲到吕凤仙面前,却又在快要靠近她的时候,陡然停住了。   小小的身子因为惯性猛烈一晃。   吕凤仙笑着扶住了他。   “母后!”   刘辩突然跳了起来,握着吕凤仙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扯了过来,自己则用小小的身子挡在两人之间。   刘辩紧紧盯着那个小孩子,不客气发问:“皇弟,你可是要对皇后无礼?”   小孩子呆呆重复:“皇后?”   吕凤仙心道:既然自己担了皇后这个名,那就不妨扯虎皮拉大旗。   她没有起身,一甩拂尘,笑着看向那个小孩子,“你是皇子协?”   小孩子突然后退一步,然后,捂着脸就疯了似的跑了。   吕凤仙:“……”   刘辩:“……”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协蹬着两条小短腿跑远了。   吕凤仙收回视线,看向刘辩,纳闷道:“莫非我长得很奇怪?”   她虽然穿着道袍假扮吕皇后,但也没有涂脂抹粉啊,应该不是不可见人的样子吧?   刘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道:“其实……嗯……也许……他也想亲近母后,却又害怕。”   刘辩:“自王美人去世后,皇弟一直养在太后膝下,但是,我听说他曾偷偷在王美人废弃的宫殿里哭泣。”   吕凤仙点头。   这也难怪,小孩子这么早就没了娘,自然心情不好受。   刘辩垂着脑袋,有些不满多啊:“其实父皇当初也是想将皇弟养在母后名下的,只是被太后央求,才不得不给了太后。”   “所以……其实……”   刘辩两手纠缠在一起,指甲抠在手背上,刚准备无意识抓挠,突然摸到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他猛地一惊,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母后新送给他的扳指。   他抬起头,对上了吕凤仙的视线。   他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手指慢慢松开,脸上也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   吕凤仙:“你看,这样你就不会伤害你自己了。”   “嗯!”刘辩笑得更加开心了。   “其实我本来不想说这个的,但是,这件事还是要让母后知道为好。”   吕凤仙这可就好奇了,什么事情让他吞吞吐吐的。   刘辩深吸一口气,攥着衣角道:“皇弟其实也对母后怀有憧憬,我曾见他偷偷前往母后所在的修道之所,想要窥视母后。”   吕凤仙:“为什么?”   刘辩小声道:“因为您是皇后,本就应是宫中皇子的母后。”   “别说我们原本的母亲都不在了,就是在,我们也该孝敬您的。”   “更何况……”   他抬头挺胸:“我已读书识字,也了解历史典故,自世宗皇帝开始,宫中便有了‘去母留子’的传统。”   他顿了顿,又道:“我从小未见母亲模样,皇弟母亲在时也不甚与她亲近。”   所以,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刘辩和刘协都是天然亲近我的喽?   吕凤仙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像是突然有了两个热武器,可以横扫天下了。   吕凤仙:“既然如此,那你刚刚为何吞吞吐吐,不肯明言呢?”   刘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父皇太后都喜爱皇弟,我怕母后你也……”   他仰起头,双眼水润润的,“母后,我一定会努力的,母后你更喜欢我一些好不好?”   唉。   吕凤仙心中一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还没等她说什么,刘辩用双手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留在他的脑袋上。   “就这样……母后若是能一直陪着我,就算是母后也要皇弟,那、那样也行!”   真是缺乏母爱的孩子。   吕凤仙笑了笑:“此事得要看你父皇的意思,来把鞋子穿好,我带你回去。”   ……   两人穿好鞋袜,拿着用花草做成的小东西,走在路上。   吕凤仙频频望向旁边的桃花林,脚步放得更慢了,似乎是在等谁跟上来。   最后,刘辩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疑惑问:“母后?”   吕凤仙笑道:“别躲了,出来吧。”   过了会儿,桃花林中才走出一个刘协来。   他头上身上落满了桃花瓣,发丝散乱,衣服也被枝条勾的抽丝,总之,好不狼狈。   吕凤仙朝他招了招手。   刘协走了过来,朝吕凤仙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吕凤仙捏着拂尘怼了刘辩一下。   “啊?”   吕凤仙:“去道歉。”   刘辩乖乖地过去了,“对不起皇弟,我之前不该那样说的,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刘协:“嗯,皇兄知错就好。”   两人特别塑料地道完歉,同时扭头去看吕凤仙。   吕凤仙笑问刘协:“你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刘协恭敬道:“误入桃花林,不是有意。”   他年纪尚小,说话却很有条理。   吕凤仙倒是明白了,为什么会说皇子协受陛下宠爱了。   只是……   虽然两人都是孩子,但若是可以的话,她更希望上位的人是刘辩,这样更好拿捏,刘协……   这样的性子是能成事的,却会是坏她事的。   吕凤仙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   吕凤仙对着流泻招了招手。   刘协靠近,奶声奶气道:“母后。”   他虽言行恭敬,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刚出生的小鹿希望能够得到母亲的舔舐。   吕凤仙心道:这宫里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却母爱啊?她一个大男人看上去很是母爱丰富吗?   心里这样想着,她口中却道:“把手伸出来。”   刘协老实伸出手。   吕凤仙取出一枚用花草编成的指环戴在他的手指上。   刘协一下子瞪大眼睛。   吕凤仙笑道:“你我初次相见,总要送你一样东西,这个你先戴着,回头我再命人送你金的或是玉的。”   刘协一听,立刻捂住了自己戴着戒指的手,忙道;“我就要这个!”   “这可是母后亲手做的?”   吕凤仙点头。   刘协脸颊一红,眼中满是欢喜与孺慕,“那……那就这个了,多谢母后。”   吕凤仙摸摸他的脑袋,他欢喜地眯起眼睛,珍惜又享受她的亲近。   唉,稚子无辜。   吕凤仙将拂尘插到腰带中,一手一个牵着两人在园中玩耍,等到太阳西下,她才带着一身疲倦跟两人告辞离开。   刘辩和刘协两个都万分不舍,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母后,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也可以去吗?”   “这个……”还没等吕凤仙回答,一个低低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皇后娘娘要清修参悟道法,两位殿下切不可打扰到娘娘,以防娘娘走火入魔。”   刘辩和刘协被吓了一跳,当即不敢再提起。   吕凤仙回眸一看,看谁在这里张嘴胡说八道,然而,她却对上一双妙目。   那双眼眸犹如春水碧波,能将男人的铁骨软掉。   那双眼睛的主人更是生的又纯又艳,倾国倾城。   只是……   吕凤仙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那人穿着一身宫女装束,朝几人行礼,轻声道:“娘娘,陛下传唤您。”   吕凤仙点了点头,跟两位皇子告别。   刘辩面有为难。   刘协大着胆子道:“母后,可否请您……抱一抱我呢?”   吕凤仙一笑:“当然可以。”   她弯下腰,分别抱了抱两人,而后得到了一对大红脸。   两人兴奋又紧张,“多谢母后。”   告别后,兄弟两个便相携离开了。   吕凤仙对着那个漂亮的宫女道:“这位丽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美貌的宫女轻声道:“我是皇后您的宫女,您清修的时候都是由我守着门。”   啊,这么说她是知晓真相的?   宫女垂着眼睫:“娘娘唤我貂蝉便好。”   吕凤仙笑容一僵。   等等!   “貂蝉?”   你若是貂蝉,那我送回家那个又是谁?! 第144章   吕凤仙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位自称“貂蝉”的宫女,但见她眉目如画,色如春晓,如此倾国倾城的貌当个小小的宫女真是委屈了。   然而,她的眉眼又依稀有几分熟悉……是跟她送回家的女子一样的眼睛。   她也曾暗暗窥视过那位“貂蝉”面纱下的美貌,凭着她惊人的眼力可以看出,此貂蝉的形貌与彼貂蝉的形貌十分相似。   气氛一下子变得灵异起来了呢!   吕凤仙试探:“我曾见过你呢。”   貂蝉莞尔一笑,这一笑使得她的容颜更加艳丽了。   哇!哇!哇!   这就是她的理想型啊!   貂蝉望着吕凤仙,轻声道:“我也曾见过将军。”   咦?   吕凤仙突然在此时想起了袁术告诉她的话。   貂蝉身上带有宫中之物,所以,她确确实实是宫里的人?吕凤仙将她送回府后,她就入宫了?   这皇宫是她家开的吗?这么任由来去?   吕凤仙笑了起来:“你我确实有缘。”   貂蝉:“你若这样说,也对。”   她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盯着吕凤仙。   这样大胆与方才在街上时又有不同,难道她也对自己有意?   吕凤仙心中一喜,看着她的目光更加与众不同了。   她调笑道:“莫非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才让你目不转睛地看着?”   貂蝉微笑:“我在看……将军还是一如当年。”   “哎?你曾经见过我?”   貂蝉笑而不语。   吕凤仙笑眯眯凑上前:“你说啊,为什么不说呢?”   貂蝉摇头:“既然将军已经不记得了,那我多说也无意。”   她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这里说话不便,将军请随我来。”   她走在前面,吕凤仙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   就在两人走在僻静处的时候,吕凤仙突然伸手,按住了墙面,挡住了貂蝉的去路。   此处少有人,环境却极美,白墙对面便是青翠的竹子与灼灼的桃花。   在漫天花雨中,吕凤仙含着一抹笑意,安静地看着她。   貂蝉浅笑着与她对视。   她这个年纪,身量倒是挺高。   吕凤仙抬手掖了掖她的鬓角,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枚落花,低声道:“花落入你的鬓中了。”   “都说人比花更艳,我如今才晓得了。”   貂蝉也抬手,从吕凤仙领子处捏起一朵桃花,笑盈盈道:“我如今也知晓了。”   哇!这是心意相通吧!   吕凤仙眼睛亮晶晶的,“我拦下你,非要做什么孟浪行进,还请佳人勿要责怪。”   “若我硬是要责怪呢?”   吕凤仙蹲下身,牵着她的裙摆,将她被挂在枝丫上的裙摆摘了下来。   貂蝉一愣,目光越发润,也越发深了。   吕凤仙抬起头,朝她一笑,“若是要责怪那就责怪吧,若是能让你开心一些,我也受得了。”   貂蝉“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竟不知神人吕布也会如此花言巧语。”   吕凤仙摇头起身,“这非是花言巧语,而应该说是语巧言花。”   她眼尾荡开一抹温柔笑意:“不知何解?”   吕凤仙凑近她,借着春风悄声道:“我言语巧妙只是为了言说眼前这朵花。”   她眼尾逼出一丝红意,提起裙摆绕开吕凤仙就走。   吕凤仙在她身后一笑,立刻跟了上去。   貂蝉带着她拐了几拐,来到一处朴素的高院内,高院内还有很大的香炉,里面燃烧着粗香。   吕凤仙看了几眼,这里与其说是宫内的居所,倒是更像道观。   貂蝉回眸道:“这里便是吕后的居所了,您常年在此闭关修炼,不见外人,我则守着门,不让他们私自闯入。”   原来是这里。   貂蝉:“这里有通向宫外的密道,以后将军不如从这里来去。”   “在外,你是神人吕布;在这里,你便是吕后。”   “这是陛下所说。”   吕凤仙:“……”   哇,那她还真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貂蝉又带她来到寝宫。   “沐浴用水和换洗衣物已经备好了。”   貂蝉轻声道:“我就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进去的。”   吕凤仙:“连你也不进去?”   方才怎么调戏也不羞涩的貂蝉耳根竟然慢慢红了起来。   她低声道:“放心,我也不进去。”   吕凤仙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这样啊……”   貂蝉的脸也红了,她恼羞成怒:“你明明是个……”   吕凤仙在她发火前,“溜”一下蹿进了屋子里。   她在屋内软声道:“好貂蝉,莫要生气,我非是孟浪之人,只是见到你,就忍不住……”   啊!你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嘛!   貂蝉捂着通红的脸,直接在门口蹲了下来。   你明明是个女孩子,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   吕凤仙此时此刻恰如枯木逢春一般,身体里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她飞快地洗澡穿衣,穿好了后发现身上的也是一件白衣,却是锦绣材质,在阳光下还流淌着清丽的暗纹。   吕凤仙披散着微湿的头发,穿着白色锦衣,衣摆长又大,在她迈出门槛的一瞬飞舞起来,流纹粼粼,如水光,如月光。   貂蝉看着她,不由得呆愣住了。   吕凤仙朝她嫣然一笑:“我就这么好看,让你看呆至此?”   貂蝉拉住吕凤仙的手,将她带到庭院中,让她在石凳上坐下。   吕凤仙忍不住摸了摸她的掌心。   ……有些粗糙,也有些大。   想来是宫女的活儿让她的手如此粗糙。   吕凤仙很是心疼。   貂蝉却按着她,转到她身后,取出梳子,慢慢搭理起她的一头青丝秀发。   她的手大而修长,动作小心温柔,掌心揉搓她发丝时,热热的温度便随着她的掌心钻进。   若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在宫中受了许多委屈吧?”   貂蝉笑道:“人人皆是如此,不独我一人委屈,况且,宫中的生活比外面要好上许多。”   她叹了口气,“若是可以选,我宁愿在外面讨生活,而非让……”   吕凤仙没有听清她后面的话,认真提议:“若是我向陛下要了你,如何?”   貂蝉一惊,忙道:“切不可如此,将军莫非要害死我?”   吕凤仙转过头。   她忙松开手。   拢好的三千青丝滑落,松垮地搭在她的肩头。   吕凤仙看着她,等待她后面的话。   貂蝉:“陛下对将军颇多宽容,可在这件事上却不一定会宽容,而且,我不成的。”   她自嘲一笑,重新梳起吕凤仙的头发。   吕凤仙心道:我若当了这座宫殿的主人,还有什么是不成的!   但见她忧虑至此,吕凤仙自然也不会再说。   吕凤仙临走前,拉着貂蝉的手问:“你心一如我心吧?”   貂蝉未答,最后竟然身子比脑子快的“嗯”了一声。   她立刻补救:“待下次见面,我的答案会是嗯。”   待吕凤仙走后,貂蝉暗自垂眸,自言自语:“将军爱的是女子,我却不是……”   ……   等回到自己暂居的地方,吕凤仙才突然想到一事――   陛下说的大礼还没兑现呢!   天啊,陛下你居然赖账!   她一进门,便被所有谋士武将行了注目礼。   戏志才一高跳起来,“主公你的衣服为何换了?”   “唉,别提了,总归是一言难尽。”   吕凤仙将刘宏的骚操作说了出来,还说了刘辩和刘协二人的情况。   末尾,她双手擎着下巴,愁闷地叹了口气。   “还有一事,我想要向诸位请教。”   吕凤仙出神道:“我有一心上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荀手中茶盏落地。   郭嘉一口茶喷出。   荀攸倒茶的手一抖,茶水全都浇在了戏志才身上。   总之,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好看了。   吕凤仙:“你们帮我出个主意,说不定……她就会成为你们的主母呢!”   吕凤仙羞涩地挠了挠脸颊。   “啊,你们想着,我出去有件事。”   放了个大雷后,吕凤仙便潇洒离开了,也不管她给别人造成了多么大的混乱。   ……   吕凤仙欲去寻袁绍和袁术,需要穿过集市。   她没走几步,就与一个女子走了个碰头。   “貂蝉!”吕凤仙眼睛一亮,欢喜地跑过来。   她正要握貂蝉的手,貂蝉却退后一步,微笑颔首。   “将军。”   吕凤仙眸光温柔,足以醉人,“我曾问你的问题你想的如何了?”   貂蝉:“哈?”   吕凤仙:“我若真心待你,你可愿跟我?”   貂蝉一言难尽地注视着吕凤仙:“将军,您是不是受了风寒?”   吕凤仙:“……”   她上前一步,貂蝉拢了拢面纱。   吕凤仙:“我的意思是……”   貂蝉无奈:“我知道将军的意思了,可是,我的答案是不行,我拒绝。”   “我对将军并无此意。”   妈呀,你之前不是那么说的啊!   天都还没黑你怎么就变心了?   “可是,我们都……”   貂蝉皱了皱眉:“莫非我做了让将军误解的事情了吗?可是,我只是敬佩将军,并无他意。”   吕将军可是女子,她再怎么敬佩也不会想以身相许,大概是她之前被吕将军相送时的举动被误会了。   貂蝉露出大方温柔的笑容:“我待将军如知己。”   吕凤仙可算是说不出话来了。   我俩之前互撩的时候你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你个大猪蹄子!   吕凤仙觉得自己被女孩子给骗了,一时羞恼,却又做不出别的事情来。   “你……你……唉――”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吗?   呜呜――   吕凤仙也不想找袁绍和袁术说事儿了,直接扭头就走。   走到一半,她又回来了。   貂蝉惊讶地看着她。   吕凤仙沮丧道:“我送你,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   貂蝉:“……”   可将军你明明自己也是个女孩子啊。   这样子的吕将军真是可爱。   貂蝉心想:可惜自己身为女子,若是同哥哥一样的性别,她怕是会忍不住为吕将军生,为吕将军死吧。   ……   吕凤仙送完貂蝉,就疯跑回府。   府中谋士们更是如丧考妣。   见吕凤仙进来,荀攸深吸一口气道:“主公,我们恕……”难从命。   吕凤仙“哇”的一声,抱住荀攸痛哭起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懵了:“……”   吕凤仙:“啊啊啊――我失恋了!”   “……”   哦,那还真是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要说:貂蝉确实是二人!   貂蝉A:我们在一起吧!   吕凤仙:好啊!   -   吕凤仙:你要跟我在一起了。   貂蝉B:哈?你莫要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吕凤仙:……   -   貂蝉A:我喜欢你。   吕凤仙:大猪蹄子,滚!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小的萌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颓废的姬子、云非雾扰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5章   明明是同一个人前后的反差怎么就这么大呢?   难道她真的差到这等地步,让人前一秒撩她,后一秒就后悔?   吕凤仙手支着脸颊,深深叹了口气。   一同用餐的几位谋士武将看了她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郭嘉默默比量了一个“二十一”的手势,示意他们这是吕凤仙第二十一次叹气了。   然而,仍旧没有人说话。   谁都有私心,谁也没心大到这个时候还去开解吕凤仙,安慰她说,那个姑娘是喜欢她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嘛,明明你自己就是个姑娘,干嘛老想着别的姑娘,多看看你身边这些男人不好嘛!   众人都有些难过地吃不下饭了。   吕凤仙回过神来,笑道:“抱歉,我不该让我情绪影响到你们的,我已经没事了,咱们快用饭菜吧。”   吕凤仙重新捏起了筷子。   看她重新打起精神,几人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其实,按照吕凤仙的说法,这件事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位“貂蝉”为什么能在皇宫内来去自如?好,就算她能来去自如,可速度也太快了些,所以,很有可能宫里宫外的“貂蝉”是两个人。   不过,如果把事实说出来,主公又好起了那份心思。   所以,他们谁都没有说,等着吕凤仙主动开口询问。   说话间,他们便聊到了刘宏和刘辩、刘协。   戏志才慢悠悠道:“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陛下恐怕已然命不久矣了。”   吕凤仙点了点头。   “既然陛下执意要将你当作吕后……”戏志才不满地撇了撇嘴,“那就说立储的事情上,主公是可以发言的。”   “皇子辩和皇子协二人……”   吕凤仙叹气道:“两人都不过是孩子,虽然在宫中过得锦衣玉食的日子,但是也各有各的不如意之处。”   “不过,皇子协倒是比皇子辩能言敢为,也较为聪明。”   吕凤仙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已经让众人听懂了。   这意思就是――若是让皇子协继位,说不定会给她带来大危机。   贾诩道:“既然吕后名下只有皇子辩在,那陛下就不太可能会立皇子协。”   荀攸道:“陛下的心意也曾动摇过。”   郭嘉:“就算是陛下的心意不动摇,董太后和那些内侍也情愿选择在他们掌控之下的皇子协。”   荀闭上眼:“届时,说不定他们会先害主公,再决定扶持皇子协上位。”   吕凤仙捏着筷子,恨恨道:“这些内侍太监还真是毒瘤,就不能直接带兵把他们一个个都绑了嘛!”   郭嘉笑了一声,“主公自然是可以这样做的。”   “奉孝!”荀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郭嘉“啧”了一声。   戏志才笑道:“奉孝你真是,主公宠爱你让你为所欲为,你便也宠着主公,让她也为所欲为吗?”   荀攸:“只是这样做的话,对主公声望有碍,而且,带兵入洛阳,直接冲入皇宫杀内侍,恐怕会惊扰到太后等内眷,而且,容易造成不好的后果。”   荀点头。   贾诩突然笑了笑,他眼眸深黑,意味深长道:“这件事自然不能由主公做,那是乱臣贼子所为,我们主公只要事后赶跑乱臣贼子就能收复洛阳民心。”   贾诩看向吕凤仙:“我早已为主公准备好了人选,也写好了计策,就差登场了。”   吕凤仙立刻精神起来。   所以,这场大戏就要上演了吗?   ……   夜晚,吕凤仙坐在屋顶上喝酒看星星。   “哒”的一声脆响,一个梯子搭在了屋檐上。   “吱呦――吱呦――”   有人踩着老旧的梯子,一步步爬了上来。   会是谁呢?   恐怕是戏志才,或者郭嘉吧?只有这两人才不在乎规矩礼仪,敢于直接搭梯上房。   吕凤仙一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一手支着脸颊,一手拎起酒壶又狠狠喝了一口,零星地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淌下来,待她看到爬上来的人……   “噗――”   吕凤仙一口酒全都喷了出去。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   “你,你怎么上来了啊!”   吕凤仙是怎么也没想到上来的居然会是荀!   她抓耳挠腮,想问什么,又有些迟疑。   荀似乎刚刚沐浴过,也没有束发,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就爬了上来。   他踩在梯子上,有些无奈地注视着吕凤仙,“主公,能拉我上去吗?”   “啊?哦!”吕凤仙回过神来,立刻去拉他。   荀登上了房顶,踩在瓦片上。   他似乎头一次做这种事情,虽然努力作出以往平和的样子,可他不敢挪动的脚步,以及不断观察四周的动作还是泄露了他的局促。   吕凤仙低头“噗嗤”一笑,“文若你为何要上来啊?感觉不像是文若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低下头的时候,她发现荀是光着脚的。   吕凤仙忙扶住他。   荀看着她,问道:“那在主公心目中,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   吕凤仙歪头道:“弹弹琴,调调香,总之是做一些文雅的事情吧?”   荀:“这确实是我常爱做的事情,但是,若跟主公相比,这些都不值一提。”   吕凤仙目光柔亮,笑眯眯道:“文若,你该不会是来安慰我的吧?”   荀垂眸一笑,温声道:“与其说是安慰,倒不如说是我的私心。”   “私心?”   他上前一步,白而薄长的脚踩在屋顶,一阵夜风袭来,扬起他的青丝与长长的袖摆。   他仿佛从云雾深处走来的仙人。   他在吕凤仙身前半跪下,白皙的手指探出,扶住她的脸。   他这样在风中不知道待了多久,连指尖都泛着一股凉意。   吕凤仙看着他,看看荀究竟要做些什么。   他目光清澈又温柔,压低声音道:“我的私心便是,希望主公不要只看着那位姑娘,也要看看身旁其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所有人都受到了刺激,开始为争夺吕凤仙的视线而发威~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生在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水晶蜜蜂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月光犹如清溪流水。   吕凤仙却在这溪水中打了个哆嗦。   不,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古怪。   吕凤仙垂下眼睫,瞧了瞧荀的手,又抬眸,重新注视着他。   他抿了抿唇,稍稍往前进了一点。   他的双眼还是看着她,像是等待着什么。   ……拒绝,或者同意。   吕凤仙忍不住笑起来:“文若,你是在安慰我吧?”   她粲然一笑,张开双臂,熊抱住荀。   荀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托着荀又往自己怀里怼了怼。   她力气如此大,他根本反抗不得就被她拉进怀里了。   她用力拍了拍荀的后背,笑道:“我当然会看着你们了,不用担心,我只是稍微有些失恋而已,很快,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应该很快吧。”   原本还笑着的吕凤仙又莫名沮丧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道:“文若,你相貌不凡,家世出众,又有才华,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把?你应该没有求而不得的时候吧?”   荀简直要忍不住苦笑了。   主公啊主公,你对我说这些是嫌我还不够惨,在你这里碰的壁还不够多的吗?   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当然有,我求而不得的时候……当然有。”   “哎?”   吕凤仙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她眼睛里水润一片,就像是月光下的湖泊,泛着银色的光辉。   荀探出指尖,压在她的眼角。   在她说话之前,他又收回手,低声道歉:“抱歉,我还以为主公哭了,想要为主公拭泪。”   吕凤仙闷声道:“我还没有那么没用吧?我没哭,就是有点难受。”   她好奇道:“这么好的文若,为什么会求而不得呢?究竟是哪家佳人竟然忍心拒绝荀文若。”   荀垂眸一笑,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涩意。   是你啊,主公。   面对着双眸明亮又清澈却没有半点情愫的吕凤仙,荀佩服自己此时此刻竟然还能笑出来。   他低笑一声,身子一仰,坐在她身侧。   他捂着额头,又忍不住发笑。   吕凤仙盯着这样子的荀,只觉得好像是荀失恋,而非她失恋了。   糟糕,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啊。   吕凤仙抱着自己的腿,小心翼翼安慰:“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后浪推前浪,你还会找到更浪……呸,更好的?”   荀笑声渐停,他转过头,仿佛一定下定决心今晚要做些什么。   他盯着她,目光深沉又璀璨。   他问她:“主公觉得我很好吗?”   “这不是当然的嘛!”   “那主公若是为女子,可愿嫁于我为妻?”   “呃……”   吕凤仙看着他一瞬间黯淡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   这可是她的好兄弟,她还迟疑什么啊,好兄弟就是要在自己变身成女的时候,让兄弟爽……呸,这是什么东西,她怎么会想到这个?   吕凤仙条件反射,立刻爽快回应他道:“当然愿意了!”   她笑呵呵道:“与其说是愿意,倒不如说是求之不得。”   “文若冰清玉洁……”   她的好话就像是精美的糖人,甜的荀心思纷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既然如此,那主公可否这样恋慕我。”   “因为……”   他的眼眸是月光下最动人的宝石。   他道:“我心悦主公,思君朝与暮。”   荀倾诉衷肠后,便等待她的回答。   即便他在战场上都没有此时这般紧张。   他握紧手掌。   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荀探寻地看向吕凤仙,只见她擎着酒壶呆愣愣的,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座雕像。   荀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眼睛一眨也不眨。   “主公……”   她不理。   “凤仙?”   吕凤仙一个哆嗦回过神来,狠狠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跳了起来,壶里的酒液迸溅出来,洒在她的身上。   可是,她却没空管这个。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荀:“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事到如今,荀倒是无比坦然。   他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朝她微微一笑,风轻云淡,颇具风骨。   “我说,凤仙,我心悦你。”   卧了个大槽!   荀文若是断袖!   荀文若居然是断袖!   还居然喜欢我?   吕凤仙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瞪脱眶了。   “等等,文若,哈哈,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哈哈,你可真有趣!”吕凤仙干巴巴笑着,不断给荀甩眼神。   ――不要闹了啊,别开玩笑了啊。   荀垂下手,白衣飘摇,他看着她,笑了笑。   他虽然笑着,神色却全然没有玩笑的意味。   不会吧?   居然是真的!   吕凤仙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荀皱了皱眉,站起身,“主公……”   他上前一步。   吕凤仙往后退了三步,还在往后退。   荀:“等等,先不要……”   “咔嚓――”   吕凤仙刚好踩在最边缘的瓦片上,一时不察,竟然往后一仰坠落下去。   荀甚至顾不得自己只是一介文士,忙扑上去,想要拽住她。   可她看到他来,竟然在往后倒的状态下,还把手往后缩。   荀瞳孔一缩,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房顶掉了下去。   “嘭――”   “嗷!谁!咦?主公?”   吕凤仙似乎不小心砸到了谁。   荀忙扑到边缘,探头去看,可是,屋檐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白花花的月光映在地面上,像是下了一层霜,霜上的酒液流淌,酒壶滴溜溜转。   荀看了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   屋檐下,窗台里。   吕凤仙紧紧贴着墙面,一只手拽搂着一个人,另一只手死死捂着那人的嘴,让他别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蹲在窗沿下,都抬着头往上看,却只能看到屋檐角。   过了会儿,屋檐上传来声响,似乎有人走过。   “吱呦――吱呦――”   又有人踩着梯子下来了。   那人下来后,穿好木屐,“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吕凤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手也松了些。   “抱歉,哈哈,抱歉,让公达你受委屈了。”   吕凤仙扭头朝荀攸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他被撞红的额头。   荀攸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发直。   吕凤仙目光闪烁了一下,“公达在看什么?哈哈,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荀攸缓缓道:“主公今夜有些古怪。”   “有吗?哈哈,公达多虑了。”   荀攸:“主公笑得次数过多,还是这种假笑,莫非……”   “主公方才在屋顶上遭遇了什么?”   吕凤仙一噎,又尴尬又不知道该如何示好。   这种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要上我的困境究竟要如何解决啊。   吕凤仙想要隐瞒,可看着荀攸温和的眼眸,又觉得以自己的本事恐怕很难能瞒得过这些人精儿似的谋士们。   她挠了挠头发,索性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了。   “唉,唉!唉――”   她捏着自己的脸颊,嘟囔道:“我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荀攸:“主公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哈?好事?”   吕凤仙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朝荀攸逼近。   “公达啊,我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实告诉我,我保证不往外说。”   荀攸含笑,抬起手将她脸颊旁的碎发抿到她的耳后,点了点头,回答:“主公问吧,攸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吕凤仙低下头压低声音:“你的叔叔……”   荀攸也随之低下头,额头挨着她的额头,眼睛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叔叔……”   气息接近着他的气息。   等等!   这种姿势不对啊!谁家主公和谋士是这种姿势商量事情的啊!   吕凤仙刚要后撤,后脑却挨上一只手,那正是荀攸不知何时放过来的。   他离得更近了,笑问她:“主公想要跟我讨论什么?”   太、太近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天的日落、牧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个调皮的小孩儿 10瓶;牧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   “哎。”荀攸一声轻呼,状似不小心一滑,竟往前探了一步。   他的唇吻上了她的掌心。   “……”   “……”   两人蹲在阴暗的窗根下面,大眼瞪小眼。   荀攸在心里叹息一声。   主公反应真快,就刚刚这么短的时间,这么短的距离她就能将自己的手放进来。   此时,吕凤仙的唇抵在自己的手背上,而他的唇抵在他的掌心。   吕凤仙张开嘴,声音有些沙哑:“公达,你应该不……”   然而,荀攸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的话全都消失在喉咙里、   他安静地垂下睫毛,又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的睫毛显露在一束月光下,像是挂了一层银霜。   他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的心突然跳的飞快。   这就绝不是不小心了!   可吕凤仙还在搜肠刮肚给他找借口:“公、公达!你是不是又不小心绊了?哈哈,这窗台下面是有水吧?是吧?”   她瞪大眼睛,目光清澈又紧张。   荀攸抬眼重新看向她。   他何曾见过她如此惊慌的时候,面对大军压境的时候没有,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没有,面对命垂一线的险境的时候也没有,难道她就这么怕他心悦她吗?   他倒是不知道该是佩服自己,还是该哭了。   吕凤仙好不容易恢复心神,小心翼翼试探:“公达,我觉得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啊,你不会是……”   荀攸打断她的话,开口道:“我的回答是,是又不是。”   哎?   吕凤仙眼睛睁得大大的,实在不理解他的意思。   荀攸苦笑:“我知道你想要问的问题,如果你想要问我是不是断袖,我的回答是……不是。”   吕凤仙立刻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手,拍了荀攸一下,笑呵呵道:“我就说,你不可能是,我跟你相识这么久也没看出你有这方面倾向,哈哈,原来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太好了,都是误会。   荀攸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像是拂过荷塘上清新明媚的晚风,带着月色的温柔。   月色的温柔触上了她的唇。   吕凤仙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热度,眼球都要从眼眶来吃瞪出来了。   实在太可爱了。   看着这样的她,他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笑意。   他离开她,笑着望向她。   “可是,如果你问我是否心悦你,我的回答是……是,我心悦你,恋慕你,爱你。”   吕凤仙的嘴唇都要哆嗦了。   被他气的!   荀攸却像是抛下了所有枷锁一般,伸出双手,穿过月光,捧住了她的脸。   吕凤仙拧眉盯着他,看他还要做什么,若是他还敢偷亲她的话……   她捏了捏拳头。   哼,她会让公达好好醒醒脑子。   可是,荀攸却并没有更进一步举动。   他只是深深凝视着他,像是凝视着穿过时间的河流。   他对她说:“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吕凤仙眉头扭得更紧了,她没好气道:“说人话。”   荀攸低声一笑,声音温柔的像是月光的琥珀美酒。   “凤仙,你在月光下姣美的容颜令我心动,你的身姿背影都在乱我心弦。”   他压抑着声音道:“我知晓你此刻的纠结,可若是实在压不下去了,我又怎么会说出这些让你为难呢?”   是啊,荀攸一向是体贴周到的人。   吕凤仙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这种情感?我可是个男人啊!啊,你还说你不是断袖。”   荀攸注视着她,按住她的手,问她:“凤仙,你真是个男人吗?”   他两只温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朝向她自己。   荀攸:“你好好看看自己,你真是男人吗?”   他提高了声音,目光坚决又温柔:“凤仙,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什么意思!   吕凤仙:“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女人吧!我全身上下有哪一点……”   她猛地卡住了。   荀攸微笑:“是啊,你全身上下有哪一点不是女人呢?”   他带着她的手朝向她自己。   她紧张地盯着自己越来越近的手掌,如临大敌。   突然,她一巴掌扇开了荀攸的手,猛地翻窗。   “凤仙!”   荀攸怕她受伤,连忙站起,想要扶她。   她却顺脚往后一蹬,一脚踩在他的脑门上,然后,借着这股力量如同老虎一般扑出窗外。   荀攸被这么一蹬,连退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眼冒金星,晕头晕脑。   等他恢复过来,眼前早已经没有了吕凤仙的踪迹,只留下孤零零的月光。   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荀攸摸了摸唇,腼腆一笑,又忍不住碰了碰额头,“嘶”了一声。   不,不是他的梦,而是她的梦该醒来了。   ……   吕凤仙像是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窗户,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跑向哪里,只觉得脑子一片纷乱。   等她停下来,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天井中,不远处是一口水井。   吕凤仙嗤笑一声:“什么啊,只是几句话而已,至于这么心神失守吗?”   她嘲笑自己。   她负着手,绕着水井走了一圈儿。   ――“我怎么可能是女人呢?我虽然这个样子,但那时因为我生了怪病。”   ――“既然你宁愿相信自己是男人,身体像女人是因为生了病,为什么不愿意反过来试着相信自己是女子,只是心里有了心病才认为自己是男人呢?”   两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吵来吵去。   吕凤仙头疼地抓了一把头发,忍不住吼道:“那我到底是男还是女啊!”   她手一僵:“我总不成身体上没有一点男性特征吧?”   她抿了抿唇,然后偷偷地探出一根小指。   她像是自我安慰一样自言自语:“我只是看看,看看而已,我当然是男人啦。”   她背过身,勾起自己的衣襟,低下头。   因为她是面朝水井,低头的时候自然看到月光下明亮的井水水面,而那水面上正倒映着两个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团子 136瓶;尔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等等……为什么是两个!   吕凤仙一惊,立刻仔细望向井水中。   宁静如镜的水面上倒映着两个身影――一个是身着白衣的吕凤仙,另一个也是身着白衣的吕凤仙,只不过后一个吕凤仙要比她高一些,壮一些,也比她更像个男人。   吕凤仙回想起来,这张脸似乎是住在她身体内的另一个吕布。   井水中,吕布朝她颔首道:“见你心思纷乱,便想要出来瞧瞧你,我并无实体,只能以这个方式与你相见了。”   吕凤仙艺高人胆大,对于吕布的鬼怪式出场非但没有怪罪,还觉得好玩有趣。   她在井沿旁蹲下,手肘抵在井口,好奇道:“以这种方式相见倒也不错。”   她笑嘻嘻问:“你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   吕布轻哼一声,傲慢道:“我又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明明是你求到了我的身上。”   “哎?”   他点了点她:“你心思太乱了。”   吕凤仙叹气:“那可真是抱歉了,你若是生活了几十年一直以为自己是男子,别人却认为你是女子,你也一定会如此的。”   吕布尴尬地咳嗽一声:“这件事却是有我失误的地方,不过,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只要我走了,你就能恢复正常,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吕凤仙:“恢复正常?你等等,你的意思是说……”   “哎!”吕布大大咧咧道:“你不用管你身体怎么样,你就说你想当男人还是女人啦,只要你能登上那个位置,是男是女,下面的人有哪个能反驳的?你是爱男人,还是爱女也不妨事!”   吕凤仙:“……”   哇塞,你好看的开啊!   吕布哼了一声:“成者王侯败者贼,若不是成了王侯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愿意去当那东西!”   “至于你那些谋士,哼,都是些烦人的家伙,听听就罢了,他们背后有他们的家族,那些世家一辈子心眼儿全都用在这上面了,你可别被他们蛊惑操纵了。”   他抱着双臂,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冷傲又嚣张:“要记得,你可是吕布!只有你让他们瑟瑟发抖的份儿,哪有他们让你费心神的道理。”   他骄傲的模样着实刺目。   吕凤仙点头:“不错,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吕凤仙收敛笑容,神情冷傲:“我可是主公啊。”   吕布:“你喜欢谁让谁侍寝,谁还敢不从?不从就打到他从,拖他上床榻,哼,反了他了!”   吕凤仙:“……”   你等等!这不对吧……   吕布却不管不顾:“你是主,是天,你要有自己的脾气!”   这话倒是给了吕凤仙更多的思考。   身份的转换,她也许态度不该再那么软?   如果态度一直和蔼可亲,恐怕无法立威,而且,只有稀少,才会让人觉得珍贵。   既然走到这个位置,她就要不得不给自己立一个新人设了。   吕凤仙双手按着井沿,头伸进井中,目光咄咄逼人。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办的!”   吕布如释重负。   他看着她,眸光稍微软了一下,出声道:“你已经比我想象的出色。”   “你很厉害。”   吕凤仙心里美滋滋,脸上得意洋洋。   能让自己都甘拜下风……哇,爽极了!   然而,就在吕凤仙正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她的腰和肩膀突然被人死死拉住了。   “凤仙,你要做什么!”   “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哈?   吕凤仙一脸懵逼。   接着,就是两股大力再把她往后拖拽。   你们谁?你们想干嘛?   吕凤仙还维持着懵逼的状态,再看井口,里面的吕布倒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这么一迟疑的功夫就被人深深拖拉了出来。   许是那二人想到了她可能会反抗,用力过猛,却没想到她根本没反抗,这么用力过度,就将她扯倒了。   “啊――”   “你!”   两声惨叫,三个人压在了一起。   好在吕凤仙是最上面的,不痛不痒。   可被人这么活生生拖过来也不得劲儿啊!   吕凤仙揉了揉肩膀,坐起身。   两人又是一声痛呼。   咋的了啊?难道还要碰瓷?   吕凤仙站起身,转过身,就见月光下的地面上躺着两个熟人――戏志才和郭嘉。   吕凤仙无奈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两人都保持着痛不欲生状态“横尸”地上,一动也不动。   吕凤仙:“……”   她的体重这么重吗?把两个人压成这副德行?   吕凤仙换了个角度,蹲在两人头顶的位置。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两人。   “喂喂喂,还活着吗?”   戏志才虚弱道:“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郭嘉:“我疼的要命,实在站不起来了。”   吕凤仙:“你们两个果然是在碰瓷吧?”   她无奈笑起来:“你说你们两个没事儿不睡觉,来这里碰瓷做什么?”   戏志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郭嘉也揉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戏志才:“我们算是看出来了……”   郭嘉:“原来主公你方才不是在跳井。”   此话一出,吕凤仙懵逼了。   跳井?   吕凤仙:“你们两个眼睛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找华先生给你们医治医治?”   戏志才:“可饶了我吧,我都老胳膊老腿了。”   郭嘉:“我也算了。”   “不过……”戏志才放下手,“刚刚主公你整个人都探进井里了,是在做什么?”   吕凤仙:“呃……”   郭嘉仔细盯着吕凤仙的眉眼:“如果主公实在为难的话,那我们也不问了。”   那感情好!   郭嘉露出一个微笑:“不过,主公要说明……你真的不是因为失恋才那样做的吗?”   “……”   说到底你们还是在怀疑我会失恋跳井是不是啊?   吕凤仙:“你们看看你们的主公我,会是那种脆弱的人吗?”   戏志才幽幽叹了口气:“看起来是不像,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他声音虚弱的像是吹灭烛火的烟气:“主公,我真是怕了啊。”   吕凤仙心道:算了,他们也是在关心她。   “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我不是因为那件事,那件事我早就已经想开了,我看井里面是因为……因为……”   吕凤仙一低头,正对上两人灼灼的双眼。   见她突然低头,戏志才“哎呦哎呦”捂住了自己的脸,郭嘉“好疼好疼”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吕凤仙脑筋一转,“我说,你们两个该不会给我下套吧?”   “岂有此理,我可是你们的主公!”   吕凤仙板着脸生气,没一会儿自己却笑了起来。   “行了,别装了,快起来吧,我看井水,只是觉得井水里的月亮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戏志才和郭嘉二人齐齐松了口气。   “主公倒是早说啊……”   吕凤仙:“我倒是想要早说,可你们也没给我机会就给我生拉硬扯过来了,快点起来,地面上那么凉,你们怎么趟得住?”   戏志才哭笑不得:“我也不想躺在这里啊,我是真受伤了,现在不能做动作,得要稍微缓一缓。”   啊,居然这么严重?   吕凤仙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场景。   她急忙道:“我压断你们肋骨了吗?快给我看看。”   她说着就开始要去扯他衣服了。   戏志才慌张拦了一下,不小心扯到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疼的拱起了身子。   郭嘉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吕凤仙的视线移过来:“你也是?”   郭嘉:“……”   他一凛:“主公,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被怼了一肘子,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吕凤仙:“那我扶你起来吧。”   郭嘉白着脸被她扶了起来。   吕凤仙奇怪道:“你们到底伤到哪里了?”   郭嘉上下瞄了她一眼,不由感慨道:“有时候真羡慕主公你啊。”   喵?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天的日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饭儿团 20瓶;拾荒队小队长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   两人稍微缓了会儿,便坐起身。   吕凤仙直接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跟他们聊起天。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   戏志才笑了笑:“我有些事情想要跟奉孝说,在屋子里闷,便到天井这里了,结果一来就看到主公那样,可把我们两个吓得够呛。”   他捂着心口唉声叹气:“主公啊,我的身子骨可不好,再让你这么吓几次,说不定我整条命都得要丢呢。”   “胡说八道什么!”   吕凤仙轻轻一巴掌拍在戏志才后脑勺上。   戏志才哈哈一笑。   郭嘉状似无意道:“主公还在伤心吗?”   吕凤仙一愣,摇了摇手。   之前被荀和荀攸叔侄二人接二连三的放雷,吓得她根本就忘记了这码事儿了。   吕凤仙:“你要是不提,我都快忘了。”   “哎,算了算了,既然无缘,那我也不会强求的,况且我身上还有正事,可不能沉迷于儿女私情。”   戏志才语气怪怪的嘟囔了一句:“儿女私情?”   吕凤仙又想起了断袖的糟心事儿,她粗声粗气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啊?”   戏志才“噗嗤”一声,“对对对,主公说的都对。”   郭嘉:“主公,是不是有人对你说过什么了?”   吕凤仙反应极大地看了他一眼。   得,就算不用说,他们两个也看了出来。   吕凤仙抓了抓头发,叹气道:“还不就是我的病……”   戏志才和郭嘉二人看着她。   吕凤仙嘟囔:“你们觉得我是男是女?”   戏志才笑出声:“主公,我们说的有用吗?这不都是您自己说的算嘛,毕竟,您才是主公。”   郭嘉点头。   吕凤仙:“哎?”   戏志才握住了她放在一旁的手,笑眯眯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得让主公你知道。”   “什么事情?”   戏志才笑眯眯道:“主公若是男的,我就是断袖了;主公若是女的,我便更加爱慕主公了。”   卧了个大槽!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排着队断袖了?   吕凤仙大力扭过头,直直盯着郭嘉,“你该不会也要说同样的话吧?”   郭嘉粲然一笑:“拾人牙慧怎么能让主公记住呢?我当然不会说同样的话。”   吕凤仙不敢松一口气。   她紧张道:“那你要说什么?”   郭嘉笑道:“主公现在定然很烦恼,我不会给主公增加烦恼,我什么也不说。”   他抬起手,拂了拂她的鬓角,目光清澈如水,恍然一笑,水波泛起温柔的涟漪。   此处无声胜有声啊。   吕凤仙捂着脸哀嚎一声,“你们可饶了我吧!”   ……   被这几人连番搅局,吕凤仙倒是把失恋和断袖的事情暂且放下来了。   因为转天就有小黄门来替常侍们走动,非要吕凤仙给钱,才会给予她手底下将军谋士们官职。   吕凤仙转头呸了一口:“还真是一手交钱,一手交官,钱货两清。”   她让荀攸和荀在前头应付着,回头找谋士们参详此事。   贾诩道:“主公的封赏他们不敢拦下,只怕众位将军的封赏就不了了之了。”   吕凤仙:“真以为这朝廷里他们就能一手遮天了?”   周瑜轻声道:“确实是一手遮天。”   “现在朝中官员都知道,你若是想加官进爵就必须要拿出钱财来,无论是太后,陛下,还是常侍们都在卖官。”   吕凤仙攥紧拳头,狠狠嘟囔了一句:“这样买出来的官还能是什么好货色?呸,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众人都听懂了前一句。   吕凤仙握着手指关节“咔嚓咔嚓”作响。   她淡淡道:“你们说,我要如何办?”   贾诩:“就算是现在出点钱也无妨,因为迟早主公会拿回来的。”   吕凤仙狞笑一声:“说的好!”   她掸了掸衣袖,冷哼一声:“我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看向贾诩:“所以,这次按照计划来?”   贾诩点头。   周瑜出声问:“只是……刘备关羽张飞还是极为好用的,主公真要将他们赶得远远的?”   吕凤仙惋惜道:“我也不想,可是刘备到底是皇家子嗣,而关羽张飞二人又与他绑的紧,我可是不得不为之。”   “毕竟,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件大事。”   周瑜微笑:“为了防止刘备心神不满,我会送他出洛阳,再好好安抚他一番的。”   拟定计划后,吕凤仙重新回到堂上,跟小黄门虚以委蛇,还拿出不少钱财来。   等小黄门走后,吕凤仙一脸肉疼道:“你们一定要去跟董卓好好说说,我为了他的前途可是出了不少血,他可都给我还回来。”   小黄门拿走钱财后,当天圣旨就下来了,吕凤仙领河南尹,董卓仍为河东太守,吕凤仙手下诸位也各有封赏。   圣旨颁布后,小黄门偷偷给吕凤仙使了个眼色。   吕凤仙走近,小黄门道:“陛下还有封赏偷偷给予吕将军。”   说罢,他挥了挥手,几个力士将宝箱抬了进来。   小黄门垂着眼道:“陛下说,定然不会让将军委屈的。”   说罢,他就离开了。   吕凤仙打开箱子一看,里面都是金银,简直比她送出去的还要多。   吕凤仙一脚踹在了箱子上。   “嘭――”   众人纷纷看向她。   吕凤仙踩着箱子,掐着腰,“这算什么?陛下明明都知道却不制止吗?”   宁愿私下补偿她,也不制止这些内侍们的做法,陛下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凤仙……”曹操前脚进门刚打了个招呼,就看到吕凤仙踩着箱子一副要挥舞爪子的模样。   他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袁绍跟在他身后,听到笑声一脸莫名其妙,等看到吕凤仙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做什么呢?”袁绍开口。   吕凤仙笑眯眯放下了腿:“两位哥哥都来了啊。”   曹操这次回到洛阳后,帮吕凤仙牵线搭桥,把袁绍也拉入伙。   现在吕凤仙身份地位不同,两位哥哥都要在她手底下打工了。   吕凤仙让人将箱子抬下去,又换了新茶上来。   曹操好奇道:“我们是听闻你要加官进爵才来拜访的,你这又是生的什么气?”   吕凤仙:“你们难道不知道加官进爵的规矩?无非是钱货两清罢了。”   曹操和袁绍都不由得沉默。   袁绍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扔,愤恨道:“可恶。”   曹操点头:“若是一人败坏朝纲,那操愿意行刺杀之事,可这回是从上到下都在行此事啊……”   袁绍:“我还听闻这次征讨黄巾贼的将军中,即便你是立了大功的将军,若是不打点妥当,不加官并忘记你的功劳,那还是轻的,最可怕的是,立了功还要判个贻误军机关进牢房中。”   袁绍越说越愤怒:“大丈夫在世当所有为,凤仙,你说吧,要我们如何做?” 第150章   吕凤仙给两人的答案是现在暂且按兵不动。   她微微一笑,颇为神棍道:“天命将至。”   曹操和袁绍对视一眼,又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哎?这样看着我作甚?”   曹操:“既然还需要等待,那你不妨松快几日。”   吕凤仙捏着衣襟,兴奋道:“难道你们两个要带我去伎坊?”   “噗――”   “咳咳咳――”   曹操和袁绍两个,一个将茶喷了出来,一个则咳嗽的快要将气管咳嗽破了。   吕凤仙搓手手,无奈道:“你们两个都成家立业了吧?我是肯定不会带你们去那种地方的。”   谁带谁去……啊,不对,谁跟你说,我们打算带你去那种地方了啊!   胡扯!   袁绍摇头犹如拨浪鼓,“不是那里,绝对不是那里。”   曹操用袖子擦了擦脸上不小心溅上去的茶水,故作闲聊道:“你倒是替我们夫人看着我们呢!”   吕凤仙点头:“那当然了,你们的夫人都那么棒!”   曹操:“……”   袁绍:“……”   差点忘记了,她一直跟他们的夫人有书信往来,也不知道她们都聊了些什么。   曹操转移话题道:“我发现凤仙似乎对男人要求极高,还曾有‘一生一世一双人’之语。”   吕凤仙:“当然,我可决心要做个好男人。”   “话又说回来,我们三个若都为女子的话,难道也不想找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夫君吗?推己及人啊,孟德。”   曹操、袁绍:“……”   不,我们才不是女子。   曹操:“此言差矣,开枝散叶是一家大事,女人生孩子如过鬼门关,多多宠幸几人,也好多谢后代。”   吕凤仙忍不住吐槽:“所以,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曹操一噎。   吕凤仙摇摇手:“算了算,我与你们三观不同,就不需要纠结了,走走走,我去你府上逛逛,我得去看看我的阿昂。”   曹操:“你的?”   吕凤仙:“哎,你也不需要这么斤斤计较嘛。”   曹操:“……”   对不起,这事儿没法不计较。   “噗――”   曹操扭过头,见袁绍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捂着嘴笑个不停。   曹操胳膊往后甩,狠狠怼了他一胳膊肘。   “唔……”   袁绍闷哼一声,捂住了肋骨的位置。   两人瞪着彼此,仿佛又找到了昔日一同为非作歹的快乐。   袁绍揽着曹操的肩膀,小声道:“原来她对男子要求的那么高。”   曹操似笑非笑:“哦?你是后悔了?”   袁绍叹气:“我原先是不知道才……不过,就算我知道她对男人的要求又如何?遇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而且,我出自袁氏啊。”   传承也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义务。   袁绍:“不过,若是选个小子好好培养,说不定能符合她的要求。”   曹操看着他。   袁绍:“三妹……弟到底是远了一些,实在不行,她当我儿媳或者女婿亦无不可。”   他佩服吕凤仙,这辈子只希冀能离她近些。   曹操摸了摸下巴:“那就抱歉了。”   “嗯?”袁绍一脸纳闷。   曹操:“凤仙更爱我家子,对待子恒也不错。”   袁绍捏着鼻子,故意抬杠:“我看她更爱的是你家丁夫人吧。”   曹操:“……”   别提,提就是友人!   ……   三人来到曹操府邸,经过一处回廊的时候,见两个女子正站在那里说些什么,然后产生了争执,蓝衣女子后退一步,却没注意后面没有栏杆,竟然就这么直挺挺从高处回廊摔下。   吕凤仙猛地一蹬地面,飞快扑了过去,赶在这个女子摔在地上前将她扶住。   幸好吕凤仙速度快,差一点点,这名女子就要砸在地面上了,不过,她现在离地面也不算远,长发拖曳在地上,蓝色的裙摆慢了些许飘落。   风拂开她的青丝,她惊魂未定地看向扶住她的“英雄”。   青天白日,落花舞纱。   她就在这朝自己微微一笑。   许是美色惑人,许是惊魂未定,自己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简直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吕凤仙扶起这名女子,便退后一步,朝女子背后的丁夫人笑了笑。   她软着声音道:“许久未见你,不知你的身子可还好?”   丁夫人看向她身后的曹操,没有好脸色,等朝向吕凤仙的时候却缓和了许多。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吕凤仙道:“子一直吵着要见你,你可终于来了。”   吕凤仙跳上台阶,“我给你们娘俩都带了礼物来,走走走,咱们去见见咱们的阿昂。”   丁夫人笑意更浓,她挽住了吕凤仙温声道:“好,你跟我这边走。”   曹操眼巴巴看着自己夫人挽着吕凤仙离开了,临转弯时,吕凤仙回眸道;“方才只是一场意外,我眼力好,看得分明。”   丁夫人哼笑一声:“要你来多事,若是他真的老眼昏花、善恶不分,那遭人骗还真是咎由自取。”   “你也不必替我说话,我都厌倦这些了,他也对我厌倦了,若是他哪日与我合离,凤仙,我可以去你府上暂住吗?”   吕凤仙面露惊喜:“真的吗?那我肯定扫榻相迎。”   曹操:“……”   你等等!你迎就迎了,扫榻是个什么意思!   吕凤仙:“夫人,咱们就说定了啊,你可一定要来。”   丁夫人微笑;“好,我与凤仙你约定好了。”   两人转过拐角,说话声也渐渐远去了。   袁绍一脸同情地拍了拍曹操的肩膀。   曹操似无奈又似好笑一般叹了口气。   他将视线重新投到那位蓝衣女子身上,收敛神情,不辨喜怒:“卞氏。”   卞氏柔柔一笑,低声道:“是我的过错,与姐姐争执,让诸位受惊了。”   她低眉浅笑时,有一种弱不胜衣、温柔似水之感。   曹操握住她的手:“无妨,你回去休息吧。”   卞氏行了一礼,退下了。   曹操转身,却看袁绍正摸着下巴想什么。   见他望来,袁绍毫不避讳道:“我觉得卞氏像一人。”   曹操挑眉:“哦?像谁?”   袁绍放弃了:“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曹操打趣:“大概在本初你眼中,美人都长成一副模样。”   袁绍:“你难道比我好?也不知道你夫人是谁夫人了,或者,你家长子名为吕昂。”   曹操哈哈一笑,神情非但不悦,反而有几分愉悦。   他道:“若我能为凤仙养育她的子嗣也不错,凤仙如此英勇,她的子嗣定然也不同凡响。”   “唉,让凤仙的血脉流入我们家的血脉中,也许……”   曹操说到这里,不再说了。   袁绍:“方才真的是意外吗?”   曹操:“凤仙说是,那自然就是。走,咱们也去看看子,他最近习武据说有了很大的进步,凤仙还教给他一招绝招。”   袁绍眼睛一亮,比他跑的更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牧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1章   两人来到后院就见曹昂双手捂着下腹处,半跪于地。   少年抬起头,眼眶微红,可怜巴巴的。   吕凤仙朝他勾了勾手:“起来,快起来,我这不是还没踹上去嘛,瞧把你吓得!”   “来,咱们再试一下。”   曹昂的眼圈更红了。   吕凤仙撂下了长腿,叹了口气:“我这真不是下九流的手段,也没真让你这么踢人家,只是你这样虚晃一枪,会震慑敌人,他们心神一晃,你就有了可趁之机。”   “当然了……”她笑呵呵蹲在曹昂身旁,“这只是万不得已的保命之法,若是有一日你当真被人从马背上扫下来,陷入敌军之中,就别管什么道义脸面了,能活下来才能讲究这些,若是活不下来,那你就只能成为战场上牺牲者的一个名字而已。”   “甚至有时候连名字都没有,只是一个数字罢了。”   曹昂乖巧地点头:“是,我懂了,谢谢小叔叔。”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含着眼泪坚强道:“我一定会努力学会这招的。”   看到他这副又软又甜的少年模样,吕凤仙“噗嗤”一声,伏在他肩膀上,大声笑起来。   曹昂一脸莫名,扭头的时候看到了曹操。   他立刻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   曹操点了点头,严厉道:“可曾跟吕将军好好习武?”   曹昂大声道:“有!”   曹操:“可有长进?”   曹昂挠了挠头,偷偷觑了吕凤仙一眼,老实巴交道:“不知道,吕将军没说。”   曹操:“那你自己觉得呢?子,你若是浪费吕将军的时间还没长进,那可是要受罚的。”   听了这句话,几乎所有人都会说自己有长进,从而不受罚。   然而,曹昂却仰起头,对曹操道:“我觉得自己没有长进。”   袁绍一愣。   曹操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愣头愣脑。   唯有吕凤仙笑得更大声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道:“子赤子心性,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曹操为难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认真的吗?这孩子难道不是有点傻吗?   吕凤仙摸了摸曹昂的脑袋,笑眯眯道:“若是我儿子就好了。”   曹操想了想,刚想说也不是不可以的时候,丁夫人带着下人来了。   下人手里托着一个端盘,端盘上放着三碗山楂汤,似乎被冰镇过,上面还冒着一层白气。   吕凤仙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曹昂道:“走走走,去常常夫人的手艺去。”   曹昂乖巧点头:“好。”   她拉着曹昂朝丁夫人迎去。   丁夫人微微颔首,笑容温婉。   曹操感觉有些怪怪的。   袁绍捂着嘴,小声道:“瞧瞧,你夫人快成了凤仙的夫人,你儿子也要成凤仙的儿子了。”   曹操笑骂他一句:“你可闭嘴吧,本初你今日笑话我,明日就有我笑话你的一天。”   袁绍瞪大眼睛,脖子一梗。   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   两人凑到石桌前,看着人家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吃山楂汤。   曹操:“夫人,不知道还有没有?”   丁夫人:“没有了,总共就只有三碗。”   曹操:“……哦。”   他扭头又盯着曹昂,见曹昂并没有那一碗,而是规规矩矩坐着,不由得心中一暖。   他感慨道:“子果然是长大了啊,既然是子的心意,那我就用了吧。”   说罢,他就去拿碗。   曹昂一晃,立刻把碗夺了过来,护在怀里。   这个动作刚做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不由得磕磕巴巴道:“不,不是,不是给您留的。”   他红着脸,偷偷用指尖将碗推到吕凤仙手边,小声朝曹操解释:“小叔叔一向爱用这个,一碗不够,所以,我……”   曹操:“……”   你老子我也爱喝啊!   吕凤仙朝曹昂莞尔:“多谢了。”   曹昂正经道:“这是应该的,我该保护小叔叔的。”   虽然她不需要一个孩子的保护,不过听起来倒是不错。   曹操:“……”   那你倒是也保护保护老子我啊!   唉――   曹操抹了一把脸,对吕凤仙道:“凤仙,我有事情想跟你单独谈谈。”   袁绍立刻招呼曹昂:“走,大侄子,我教你射箭去。”   曹昂直言:“可是你没有小叔叔射箭本事高。”   袁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瞪了曹昂一眼:“小子,叫你去,你就去。”   曹昂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微笑:“没事,去吧,好好学些本事,本初他也是十分厉害的。”   曹昂精神抖擞:“好。”   他扭过头,对袁绍道:“多谢指教,您很厉害。”   袁绍:“……”   呵呵,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几人走后,石桌边就剩下了曹操与吕凤仙二人。   曹操道:“我观你和子关系不错。”   吕凤仙笑呵呵道:“我喜欢孩子,也能跟他们玩的好。”   曹操:“可惜凤仙你一直为成家,也没有子嗣,若是以后可怎么办?”   吕凤仙:“孟德是要为我介绍一位夫人吗?”   曹操:“当然不是!”   “夫人可以慢慢找,但子嗣还是要有的,不然凤仙你这一身武艺无法传承岂不可惜?徒弟到底比不上子嗣。”   吕凤仙晕头晕脑:“孟德你的意思是……”   曹操舒展眉宇,笑道:“你我结拜为兄弟,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如果你也喜欢子的话,不如我把子过继给你如何?”   吕凤仙:“哎?”   曹操的视线扫过她的眉眼,“你现在虽然不显老,但总有一天会老去,身边有个后代照顾总是好的。”   吕凤仙摇头苦笑:“子已经够可怜的,孟德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母亲早逝,虽然丁夫人待他如亲子,但我担心他心中还是会有伤心之处,更何况孟德你对他要求严厉,又不是很关心他,子这孩子还真是……”   她皱着眉心疼不已。   子是个缺爱的孩子,这就造成了他的性格有点近似自我奉献,他会为了自己放在心里的人奉献所有。   曹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若是子自己也愿意呢?”   吕凤仙沉默不语。   曹操看着依旧青春貌美的吕凤仙,轻声道:“凤仙,你的路还很长,谁也无法跟你一辈子,你身边的人总会来来往往,你需要一个知根知底,一心向着你的人。”   他无法陪伴她一生,但他的后代可以,这样的吕凤仙才不至于太孤单。   若是吕凤仙能够听到曹操的一番心里话,她定然要感慨:“无情未必真豪杰”,曹孟德真的为她考虑颇多,拿她当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啊!   吕凤仙:“你容我想一想。”   曹操微微一笑:“吕昂的名字不是也很好听吗?”   哇,他这么一说,吕凤仙确实是心动了。   经历了连番打击后,吕凤仙找夫人的心算是暂歇了,虽然没有夫人,但是子嗣问题确实要引起重视。   吕昂……吕昂……嘻嘻。   吕凤仙拒绝的不太坚决了:“这样……不太好吧?孟德你会不会觉得……”   曹操哈哈一笑:“你若是觉得我会心有介怀,那还真是多虑了,我的家事你也了解,若仔细论来,我也不该姓曹的。”   曹操的父亲曹嵩,是中常侍曹腾的养子,他们家本姓夏侯。   夏侯操……嗯,这个名字感觉哪里怪怪的。   吕凤仙:“你容我再考虑考虑,还要先听听子的想法。”   曹操感慨:“还听什么啊,那小子现在对你分外重视,我都比不上呢。”   吕凤仙乐呵呵道:“孟德不要嫉妒,大概是因为我天生找人喜欢吧。”   曹操深深看了她一眼,幽幽叹了口气。   他转而道:“改日我为你引荐几人,你可能会用得上。”   吕凤仙起了兴趣:“什么来历?”   曹操微笑:“他们都姓夏侯。”   ……   吕凤仙回府的时候,再次经过回廊,没走几步却发现之前那个蓝衣服的女人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   吕凤仙正准备从她身边经过,她却霍然转身,对上吕凤仙的视线。   吕凤仙笑了笑,“这位夫人……”   卞氏柔声道:“妾身卞氏。”   吕凤仙脑中闪过董卓跟她八卦的事情,原来这位便是卞夫人,长相确实不错,更难得的是她温柔恬静,让人生不起半点恶意。   吕凤仙呼出一口气:“见过卞夫人。”   卞氏:“妾身当不得,妾身拦下将军,是为了向将军道谢。”   吕凤仙微笑:“道谢我收到了,夫人可还有别的事情?”   卞氏神色紧张,缓缓道:“其实,有一事,妾身想要请教将军。”   吕凤仙点头。   卞氏脑子一紧张,下意识道:“将军觉得子恒如何?”   不不不,她不是要说的这么奇怪的!   吕凤仙缓缓道:“子恒他很好啊。”   卞氏垂下头,“妾身听闻……欲过继一子给将军。”   吕凤仙顿时了然,原来她是怕自己孩子被过继出去,可她也不是什么吹笛手,专门拐小孩儿的,她这也太紧张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了大家的留言,这本书结局大概是开放的,买股多人的会写那人番外~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生在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冰天雪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2章   吕凤仙将风吹到眼前的青丝撩到耳后,笑道:“夫人放心,我并未同意,我也不会让孟德将夫人的爱子过继给我……”   “将军误会了。”   卞夫人轻声道:“妾身并非想要阻拦这件事,而是想说……”   她看向吕凤仙身后,露出无奈又温柔的笑容:“子恒,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让你在屋子里等着的吗?”   吕凤仙扭头,就见一个小小人影趴在柱子后,鞋子都露出来。   那孩子听到卞夫人的话,偷偷探出头,见吕凤仙正盯着这里,瞬间慌张了一瞬。   很快,那孩子镇定下来,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他恭恭敬敬朝吕凤仙行了一礼。   曹丕才不过是个孩子,脸上带着婴儿肥,却摆出一副成年人的镇定自若模样,看上去有几分可爱。   “见过吕将军。”   吕凤仙笑着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卞夫人露出无奈的神情:“将军,这孩子一直很崇拜您的,听说了这次的事情后,便非要来见见您。”   吕凤仙笑着朝曹丕招手:“勇敢些,过来吧,想要对我说什么?”   曹丕犹豫片刻,走了过来,他仰头望着吕凤仙,出声道:“我其实可以……”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止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不可以。”   曹丕眨了眨眼睛。   吕凤仙笑道:“你若想要学武,我可以教你;你若是想要见我,也可以随时来见我;若是以后你想要入军营,我也可以将你放进我的军队中。”   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只是有些话说出口前要再三思量。”   “不要让你的母亲伤心。”   曹丕恍然,咬着唇道:“多谢将军提醒,我确实不孝了。”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   曹丕下意识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吕凤仙对着他挑眉。   曹丕垂着头,小声说:“我送送将军吧。”   吕凤仙“噗嗤”一笑,“好啊。”   说着,她就蹲下身子,一下子把曹丕抱了起来,还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曹丕:“……”   他羞耻的想要扎进土里去。   吕凤仙笑嚷道:“走喽!”   她朝卞夫人示意,便从回廊里跳了出去,一阵风似的冲向大门。   曹丕原本还一脸羞耻想要下来,一觉察到吕凤仙的速度,顿时惊喜地忘了这回事。   吕凤仙见他开心,便故意耍了几个花活,蹿上假山,又猛地跳下来。   曹丕“啊”了一声,又用手捂住了嘴。   吕凤仙哈哈大笑:“子恒,如何?”   曹丕眼睛亮晶晶的,“将军厉害!”   吕凤仙忍不住得意。   曹丕忍不住道:“我也想要跟将军一样,武功卓越,可是,比起练武,家父更希望我能好好读书,对我看管极严,我连练武的时间都没了。”   吕凤仙:“天下没有无用的知识,你好好学着,以后总能派上用场。”   “嗯……”她笑眯眯盯着他,“既然子恒你如此辛苦,那我重要奖励你些什么啊。”   曹丕期待极了,口中却不得不念着:“什么奖励啊,让将军破费了,我不要奖励的。”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吕凤仙把手背到身后,“闭上眼。”   曹丕乖巧地闭上了眼。   他心中不断猜测,吕凤仙会送他什么呢?是武器吗?还是饰品?最好可以长久保留的……   还没等他想完,他的唇上就被抵上了什么。   是什么呢?   他下意识张开嘴,那东西就被吕凤仙塞进他的嘴里。   曹丕抿了抿,嘴中慢慢化开一股甜。   这是糖!   他猛地睁开眼,入眼的却是距离他如此近的吕凤仙容颜。   吕凤仙含笑道:“喜欢吗?”   曹丕用舌尖卷着糖往腮边抵了抵。   吕凤仙探出一截食指,在他鼓鼓囊囊像是小松鼠的腮边轻轻戳了一下。   曹丕睁大了眼睛,受惊地望着她,一副手里的松果要掉的可爱小模样。   他红着耳尖,“我喜欢。”   吕凤仙:“喜欢就好,喏,这些都给你。”   她手一翻,将掌心展示给他看,可那里居然全都是饴糖,那些糖被包的整整齐齐,看样子就很甜。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快乐起来了,子恒,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现在传承给你了,你也要给我好好传承下去。”   曹丕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军,我知道了。”   阳光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刷上了一道金粉。   他微笑时,那些金粉就像是从小仙子的翅膀上抖落,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   又去见了刘辩和刘宏几次后,吕凤仙边想着要从洛阳离开了。   她先在周边找个地方居住,等到洛阳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她再出头做一只在后虎视眈眈的黄雀。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每次她都会在刘辩那里看到刘协。   几次三番下来,她对这两个孩子都熟悉起来。   刘协感慨道:“母后与吕将军果然是亲……兄妹,长相竟然如此相似。”   吕凤仙:“你何时见过……她?”   刘协:“我好奇吕凤仙的样貌,便托人画了一副小像。”   吕凤仙点头:“确实,我与兄长长相相似。”   刘协眼睛亮晶晶:“那吕将军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   吕凤仙脸一红,还是硬着头皮道:“当然,她是天下第一人。”   刘协:“我看过不少关于关于吕将军的传记,若有幸能见一见吕将军就好了!”   吕凤仙:“……”   不用有幸,她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呢!   刘辩也感慨:“原来皇弟你也看,你最喜欢哪本?我觉得《凤仙小传》写的最好。”   刘协:“那是皇兄你没看过《吕将军列传》,那里面的玉人姑娘写的别致极了。”   刘辩急红了眼睛,立刻反驳:“《凤仙小传》中潇洒迷人的酒娘才是真的好!”   吕凤仙听得是一头雾水,“你们等等,什么玉人姑娘?什么酒娘?”   她哪里见过这些姑娘们啊!   刘辩、刘协:“原来母后您不知道啊。”   吕凤仙眼皮一跳:“你们谁有那些传记,拿过来给我看看。”   两人立刻去搜罗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书,给吕凤仙送了过去。   吕凤仙翻了翻,眉心“突突突”一直在跳。   这、这都是什么啊!   哇,绝了!   身带异香、冰清玉洁的玉人姑娘……这不就是女孩子版的荀嘛!   等等,这个好酒潇洒不羁的酒娘……有点像戏志才。   酒娘身边还有一个姐妹居然是狐狸精,哎?等等,这几件事写的怎么像是郭嘉?   那这个与主角吕凤仙年少初见,扮成了男子的姑娘是谁?哇,这个姑娘真是狠辣美艳……唔,该不会是贾诩吧?   吕凤仙简直是大开眼界。   这故事居然还能这么写?这人居然还能这么塑造?   说是她吕凤仙的传记,但这些书除了她是个汉子是真实的外,其他的谋士武将在书中居然全都变成了姑娘,然后,她就这么一路靠着人格魅力,收服了各种姑娘。   吕凤仙嘴角上扬,脸颊红红的。   如果现实真能像一样就好了啊。   里她身边的谋士武将,就算来刺杀她的刺客都是女的,然而,现实呢?   现实就是――“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   吕凤仙脑海中刚闪过这句话,她就猛地一愣。   貂蝉?   她怎么又想起这个人了啊。   她就这么念念不忘吗?   她这么看看,想想,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将这几本书看完。   吕凤仙便问两位皇子借了这些书,带到府中继续看。   她晚上点着蜡烛,熬夜苦读。   看到那位毒辣美艳的女谋士甄言羽在半夜入了吕将军的营帐,轻声问吕将军:“将军――”   “在看什么?”   吕凤仙猛地抬起头,正撞见贾诩的一双眸子,她一时着急,猛地将手拍在书上。   “嘭”的一声巨响。   她手下失了准头,将桌子拍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都写是不可能的,大家准备站墙头吧,皇子协与皇子辩开始cp掰头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尔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吕凤仙瞪着贾诩,脸紧绷,虽然面上不显,可心中紧张极了。   贾诩看了一眼被她拍塌的桌子,又看了看嵌在桌子里的书。   他弯下腰,去捡书。   “别!”   吕凤仙一把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地拾起地上的书塞进怀里。   “哈哈,文和,你怎么来了?哈哈――”   贾诩很想说:主公,你可以笑得更假一些。   贾诩:“主公在看什么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在外面敲了好多遍门,主公都没有听见。”   吕凤仙可不敢说我在看你变成姑娘的书,她笑眯眯道:“许是我看入神了,文和来找我做什么?”   贾诩:“我想找主公说,一切都准备妥当,我们可以撤出洛阳,在洛阳周边等待时机。”   吕凤仙点头:“正好我这个河南尹也要走马上任了。”   贾诩:“皇子协与皇子辩二人,主公感觉如何?”   吕凤仙叹了口气。   贾诩皱了皱眉,说道:“我早就不赞同主公与他们交往过密,主公温柔和善,与他们相处久了,再做决定难免缩手缩脚。”   吕凤仙苦笑:“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不过,我很清楚我要做的事情,这么多人陪着我走这条路,即便是为了他们我也不可能轻言放弃。”   吕凤仙抬头,语气坚定道:“他们若是怨恨就怨恨我好了。”   贾诩摇头:“主公又错了,这些计策都是我做出的,莫非主公还要与我抢功劳?”   他微微一笑:“此计一出,我便能在天下扬名了,主公可别挡了我出名的机会。”   吕凤仙依旧握着他的手,手指微微缩紧,“文和,我知道你这样说的用意,你也不需在我面前如此。”   “贾文和的毒士之名不过是为了我仁善之名。”   “文和,凤仙懂你的心意。”   贾诩看着吕凤仙,心中所有纠结的情感好像都被她这样一句话给熨平了,现在他就算是为她而死,也绝无怨言。   贾诩垂眸一笑,无奈又温和道:“若这真是主公你的本能,那还真是了不起。”   他看了一眼吕凤仙胸口没藏好的书,开口道:“没想到主公也爱这本书,我那里还有我看过后的批注版,后面还描了绣像,市面上是见不到的,主公若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与主公。”   吕凤仙面露惊喜,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看的东西已经泄露了。   她难耐尴尬地单手遮脸,小声道:“文和,别说了,我也不过是随手翻翻打发时间罢了。”   贾诩:“我见主公看得入神,不知道主公更爱其中哪个人物?”   吕凤仙挠了挠鼻子,“都、都挺喜欢的。”   吕凤仙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竟然让贾诩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欲言又止地盯着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   等等!你知道什么了啊!   贾诩注视着她,开口道:“虽然嘴上总是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主公心里还是想着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吧?”   吕凤仙:“哎?”   “啊!文和你误会了。”   吕凤仙无奈道:“我的意思书中的人物我都很喜爱,但是这并非是那种意思。”   贾诩直接问道:“若是让主公选择一位书中人作为夫人,主公会选择谁呢?”   选择谁?   吕凤仙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是选择高贵清美玉人姑娘,还是选择玉人姑娘的侄女,那个温柔得体的尤姑娘?   是选择潇洒迷人的酒娘,还是选择活泼幽默的佳娘?   是选择又辣又艳的甄言羽,还是选择傲娇娇美的花神医?   是选择明丽娇艳的月妹,还是选择清绝善乐的乐妹呢?   而且,她之前才看到一个刚出场的刺客,这个也不错……   吕凤仙想来想去,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贾诩无奈了:“真就这么难选吗?”   吕凤仙点头道:“谁让他们都是这么好呢?”   贾诩:“你这话说的着实让人想要罚你。”   吕凤仙神情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贾诩:“你说得这实话,我可听不得。”   他的手指探出袖子,突然捏住吕凤仙的脸颊,轻轻扯了一下。   随即,他立刻转过身,急急忙忙道:“抱歉主公,我突然想到有要事在身,要先回屋子里一趟。”   说罢,他就耳朵红红地闯了出去。   吕凤仙:“……莫名其妙。”   她取出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今晚有是为了偷看闲书熬夜的一晚。   ……   近几日,吕凤仙一直沉迷,简直到了手不释卷的地步。   接近书中尾声,吕凤仙那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也终于找到了。   ……等等!哪里来的孩子?吕凤仙跟谁生的孩子?怎么没头没尾的?   吕凤仙又往前翻了翻,前面果然没有细说。   这是啥坑爹书啊,所以,到底是那个女子为吕凤仙生了一个孩子啊?   吕凤仙好奇地抓心挠肝,也不知道结果,只好继续看下去。   临近半夜,吕凤仙眯着眼睛看书,昏昏沉沉中快要一头扎进书中去了。   她刚准备做些什么,让自己清醒一点的时候,一道剑芒突然扎进了吕凤仙眼中。   吕凤仙精神一震,还未抬眼,危机感就迫使他猛地往后一仰身,躲过了这一剑。   躲过之后,她一脚踹起身前的案几,将案几踹到刺客的身上。   刺客一声闷哼,顶开案几,剑尖仍旧朝前,义无反顾。   吕凤仙却早已一个翻滚,远离了这一亩三分地。   她迅速后撤抡起银质烛台,与刺客对峙。   刺客宝剑在手,吕凤仙手中却只有烛台。   吕凤仙却毫不畏惧,还扬唇笑道:“终于有人来刺杀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困得睁不开眼睛,有问题我睡醒了再改正~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小梵音、墨颜、似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哎?刺杀?   等等!   吕凤仙眼神一飘,落在了掉落的书本上。   前来刺杀吕凤仙的那名妖娆多娇的刺客姑娘……   眼见吕凤仙走神,那名刺客又是一道寒光扫来。   吕凤仙连连后撤,只用烛台暂时抵挡,却并不多加反抗,看着那名刺客的眼神也怜惜的很。   刺客眉头一皱,不解她神情为何如此。   吕凤仙见他攻势稍稍放缓,便出声道:“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刺客尤为恼怒,一剑劈开而来。   吕凤仙横着烛台一挡,挡住了他的剑锋。   吕凤仙出声道:“我已然处处忍让,你还是要执迷不悟吗?我自认没有不仁不义之举,何故要让你这样的一位佳人舍身冒险来杀我呢?”   刺客抽出被架住的宝剑,再次通向吕凤仙。   吕凤仙的手指弹过剑身,整个剑身为之一颤,震得刺客掌心发麻。   好大的力气!   他深深看了吕凤仙一眼。   吕凤仙笑道:“我见你颇有胆识,又武艺不凡,你若是愿意的话,不如来我营帐下,如何?”   他目光闪烁。   吕凤仙见他被说动了心思,又开口道:“放心,我不会追究此事,也不会问你是谁让你来的,你可愿意?”   他攥紧剑柄,目光更加犹豫了。   就在吕凤仙快要成功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甘宁急促地叫喊:“女不!女不!”   下一刻,他就开始疯狂敲门。   那名刺客一惊,下意识就要捅向吕凤仙。   吕凤仙身形一闪,手指顺势而上,握住了刺客持剑的手。   她急促道:“你想清楚没有?”   见他没反应,吕凤仙无奈摇头。   “算了,你先走,别被人抓到了,你若是有想法再来找我,我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说罢,她就打开了后窗,拉着刺客往窗边走。   刺客还有些发愣,他盯着吕凤仙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吕凤仙却推着他的后背,催促道:“赶快走,外面的那人是甘兴霸,他武艺不错,你若是投到我的帐下可以随时与他切磋。”   “当然,”吕凤仙得意一笑,“我的武艺更好,你若是想要学,以后有机会我也会教给你的。”   那名刺客都没说什么,也没干什么,就这么被吕凤仙推出了窗户外。   她朝一脸懵的刺客笑了笑,手掌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我不怪你,不过,你这次任务未成功,也不要再回去复命了,赶紧逃吧。”   “虽然我不会报复你,但你背后的那些人却不会信我,你这次无论成不成功都是被杀的命,逃得远一些吧。”   吕凤仙目光莹莹发亮,“你相信吗?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刚准备说话,面前的窗户就“咚”的一声合拢了。   刺客:“……”   此时,屋外的甘宁也一脚踹开房门,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女不!女不!你没事吧?我刚刚听到你房间里有打斗的声音。”   吕凤仙笑了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甘宁咳嗽一声:“哦,晚上睡不着,随便走走。”   甘宁:“倒是你怎么还没睡?”   吕凤仙从地上捡起一本书,拍了拍,“啊,我只是也有些睡不着罢了。”   甘宁抱着胳膊挑眉,倒是也诶有拆穿你的谎话。   他突然靠近吕凤仙,笑得猖狂又肆意:“我谁不着,这本书就借我先看一看啦!”   说罢,他就匆匆离开了。   出了房门甘宁沉下眼,将书塞进怀里,撸了撸袖子,啐了一口:“我倒要看看主公护着的是哪个小妖精!”   他转到后窗,却没发现有人。   他又趴在窗户下暗暗偷听,屋子里面没有声响。   他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开窗的声音了,所以,想着吕凤仙是把那小妖精藏在窗外了,没想到窗外没人,难道又进了屋子?可屋子里也没动静啊。   “可恶!”   他暗暗锤墙。   “砰”的一声。   甘宁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正对上跨坐在窗台上吕凤仙的视线。   吕凤仙笑眯眯道:“兴霸,你在这里做什么?”   甘宁:“……哈哈,哈哈,老子在看星星!”   吕凤仙抬头看一眼他头顶的回廊屋檐。   甘宁沉默半晌,又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   他抹了一把脸,不管不顾道:“主公,老子……呸,我想要和你一起睡。”   吕凤仙笑了笑:“不行。”   没想到会被拒绝的甘宁瞪大了眼睛。   吕凤仙有些苦恼道:“我以为这样子会增加彼此的情谊,但是,好像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所以,抱歉了,兴霸。”   甘宁简直要哭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这样!   他有气无力地靠着窗台,“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你了吗?”   他愤恨地踹了一脚地面:“老子就是想要多看看你,怎么就这么难!”   吕凤仙看了一眼天色,提议道:“反正也快天亮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陪你到天亮如何?”   甘宁眼睛一亮:“那你想做什么?老子我都可以!”   吕凤仙望了一眼他怀里没揣好的书,“咱们来看书吧。”   甘宁眉毛一挑:“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甘宁个人的经历或者气质的缘故,她总觉得在他面前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尴尬。   所以,在他人面前不好提起的书,她却邀请他一同看了。   烛火重新点燃,案几摆放齐整。   吕凤仙同甘宁两人一起坐在案几后,书本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吕凤仙一边看着,一边翻页。   甘宁则单手支着脸颊,时不时瞥上一眼,不是很能打起精神的模样。   甘宁哪里读的进去这些书,可等随意瞟上几眼后,他顿时移不开视线了。   “喂喂喂!”他直接喊了出来,“你就没觉得这本书哪里怪怪的啊?这几个人,这些人……”   他的手指在飞贼宁姑娘下面点了点:“你没觉得书上的人眼熟?”   吕凤仙笑问他:“兴霸觉得呢?”   “咳咳咳――”   吕凤仙轻声问:“若兴霸你拥有这几个美人爱慕的话……”   甘宁一想到那些人的原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立刻道:“那我宁愿去死。”   吕凤仙:“……至少要找一个当夫人吧?”   甘宁一眼就扫到了书中的男一号。   吕凤仙慢吞吞道:“选一个姑娘做夫人的话,你会选谁?”   没法选吕凤仙的甘宁简直要掀桌了。   你欺负老子!   甘宁又随意瞥了几眼,开口道:“反正我是不喜欢病病殃殃的,哦,也不喜欢肚子里弯弯绕绕的,那样的娶回家家宅不宁。”   “我也不喜欢风骚吃醋的,太过泼辣的也不行,世家的太文文绉绉,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说来说去,将这一本书中所有的女角色都否决了。   吕凤仙叹气:“兴霸啊,我算是知道你至今还是孤家寡人的缘由了。”   她怜惜地注视着甘宁:“眼光不要太高。”   甘宁:“……”   格老子的!老子孤家寡人是因为谁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甘宁银牙咬的嘎吱嘎吱响,他闷笑一声,哼道:“没错,老子的眼光就是太高了。”   吕凤仙叹了口气:“美人谁不爱呢?我也爱,但我现在发现美人薄情啊。”   甘宁看着她那张在暗室内都能光芒万丈的脸,忍不住酸溜溜道:“是啊,美人不仅薄情,还花心。”   吕凤仙悲从中来。   “所以,我决定了。”   甘宁:“啊?”   吕凤仙下定决心:“我要娶的夫人一定要跟我有共同语言。”   甘宁立刻坐正了身体,说:“主公你爱的这本书我也爱呢,每日恨不得读三百遍。”   吕凤仙:“最好还是要会武的,这样我教她些本事,也好作为闺房之乐……兴霸?兴霸!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甘宁想把脑内的画面甩掉,可怎么也无法甩开。   他咳嗽一声:“没,没什么,刚刚在外面被风吹得。”   他提议道:“要不找个时间,我与主公你切磋一二?”   吕凤仙点头。   甘宁整个人美的都要飞起来了。   两人一直聊到天亮,才去洗漱。   吕凤仙又进宫跟陛下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陛下倒是并未阻拦。   她临出洛阳的那天,陛下让小黄门送来一个盒子。   又不知道是什么金银珠宝。   吕凤仙随手抛在一旁,连盒盖都没有打开。   她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出城,先去自己的府衙巡视一圈,而后她说自己要微服考察,要众人无需过多在意她,她这才乔装打扮了一下,偷偷来到北邙山。   北邙山这边有一座当年吕凤仙居住过的废弃房屋,后来袁绍承办了这里的修缮事宜。   这次她来到这里一看,这座漂亮的庄园简直让她认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化_简宁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5章   她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庄园里亭台楼阁,该有的都有,虽然不算是金碧辉煌,也算是颇为精致,负责修缮的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袁绍正陪着她逛园子。   吕凤仙歪头看他:“哥哥,这可花了不少钱吧?”   袁绍笑了笑:“既然你唤我一声哥哥,这就当哥哥们送你的礼了,哦,这里面还有孟德的一部分力。”   吕凤仙搓搓手:“这多不好意思。”   袁绍:“你好好住着就行了。”   他想到了什么抬眼睨了吕凤仙一眼:“当初修建的时候不知道你的计划,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殃及到这里。”   吕凤仙摇头:“这种事情说不好,即便做好的计划,也赶不上事态发展变化。”   “不过,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将这座庄园的模样刻进我心里的。”   袁绍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吧,既然是你的地方,那就都有你处置了,对了,这座庄园的名字还等着你来题写。”   吕凤仙想了一下,开口道:“那不如就唤作……同园吧。”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虽然这个《礼记》中提到的理想时代不知道何时能实现,但这是我的目标。”   吕凤仙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如何?”   袁绍长舒一口气:“凤仙,每当我已经举得自己够佩服你的时候,你却总能说出更加令我赞同的话。”   现在昏君当朝,阉党横行,朝廷内外买官卖官的现象也有不少,凡是有实力占据一方的豪强或是想着扩张自己的领土,或是想着当自己的土皇帝,有这样理想抱负者,当世又有谁呢?   吕凤仙啊……   ……   半夜,吕凤仙依旧在烛火下读书。   她满河南跑,做出自己暗访假象的时候,都不忘带上这些厚厚的书卷,如今安稳下来,更是不停。   她越读越是着迷,因为这里的故事虽然改头换面了,但却十分像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故事。   甚至有些事情,只寥寥几个有当事人知晓,那作者又是如何记录下这些的呢?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若是这么多事件都撞上了……那只能说是有心了。   难道写这么书之人是她认识的人?   这位大手居然潜藏在她身边啊,是谁呢?   吕凤仙把身边的人按个想了个遍,觉得他们都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她想着想着,坐姿不端正起来,单手支着脸颊,甚至打了个哈欠。   吕凤仙眯了眯眼睛,无奈道:“你都在梁上看了我一整晚了,还没看够吗?”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显得她刚才的话就像是一场笑话。   吕凤仙无奈道:“你以为我真的听不到你的呼吸声吗?还是要我亲自去把你从房梁上抓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过去。   蹲在房梁上以黑巾蒙面的刺客一下子翻了下来。   他黝黑深沉的眼睛盯着吕凤仙。   吕凤仙微微一笑:“又见面了,你瞧,我就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他提起了手中的刀,开口道:“那是因为我跟在你身后,想要找机会下手。”   吕凤仙皱了皱眉:“那你将我的所在告诉你身后之人了吗?”   他开口道:“你既然放我一次,我自然也会放你一次,我没有告诉他们。”   吕凤仙推开案几,笑盈盈道:“看来你是非要杀我不可了?”   “没错。”   吕凤仙拍了拍手:“好吧。”   她站了起来,“那咱们就比试比试好了,就赌项上人头如何?”   她明明地位如此高,权势如此大,却并没有以这些来压他。   那名刺客沉默一会儿,拒绝了:“不,我不是你的对手。”   刺客:“我听到了你的话,我也知道,不该杀你的。”   他急促地呼吸一下,沉声道:“若杀你一人,我怕是要害了天下。”   吕凤仙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握紧刀柄:“可是,那人与我母亲有恩。”   吕凤仙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我原本还在想,你这样的英雄好汉,怎么会跟那些人为伍,原来是这样。”   他机警道:“你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了?”   吕凤仙微笑,缓缓踩过案几,朝他走来,“这世上要我死的人很多,可能在此时此刻迫不及待便命人动手的,我当然知道谁了。”   吕凤仙扬了扬下巴:“毕竟,我要了解自己的敌人啊。”   他沉默地将刀子立在自己身前,“即便我今日要死在你的手下,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吕凤仙却拦住了他,“其实,还有别的法子。”   他不解。   吕凤仙上前一步,又一步,伸手握住了他持刀的手。   他盯着她,没有说话。   一股无形的张力弥漫开,两人似乎在较劲儿。   终于,他手指尖一动,松开了手。   吕凤仙在刀落地之前,一把按住了刀柄。   她随手一甩,将刀放在自己脖颈处。   那名刺客不明所以又奇怪地看着她。   他不相信吕凤仙会自杀给他看。   吕凤仙当然也不会这么做。   她朝他笑了笑,脑袋一甩,将脑后扎的马尾甩到胸前。   她一手捏着刀,一手捏着发尾,用力一划,直接划断了一大半青丝。   “你!”那个刺客惊呼一声。   吕凤仙束缚着头发的发扣因为少了一半的发量而脱落,清脆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吕凤仙青丝披散,却一半长软如云,一半短短地贴在她的侧脸上。   可这种发型却显得她又柔又刚,让人移不开视线。   吕凤仙将自己割下来的青丝递给刺客:“这样你可以算你完成任务了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脑袋一热,“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吕将军,您不必如此,都是我太过固执,我……”   吕凤仙笑眯眯地把青丝塞进他的怀里:“去复命吧,记住,这次回来,你就不需要替他们卖命了,来我这里吧,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   “你是壮士,是英雄,应该在沙场上建立不世之功,而不是做这些勾当。”   他既惭愧又愧疚,“嗯”了一声,便捧着她的青丝跑了。   吕凤仙心里微笑。   削发而已,她又不跟他们一样,才没那么多讲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黄河之水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6章   翌日,大家一起用餐的时候,吕凤仙顶着新鲜出炉的发型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震惊,手中的筷子、茶碗“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他们的反应反倒让吕凤仙吓了一跳。   吕凤仙保持着迈过门槛的动作,茫然地看着他们。   高顺冲的最快,他的手发抖地捧起吕凤仙剩下的半边青丝,又抿着嘴,小心地碰了碰另一半变短的头发,他压低声音,怒道:“是谁?是谁竟敢伤害主公!”   甘宁晚了一步,也冲了过来,嘴里骂道:“格老子的,是哪个不要命的,老子非要削了他的脑壳不可!”   吕凤仙“嘿嘿”一笑,摇了摇手:“你们不必紧张,我没事的。”   她摸了摸变短的头发,笑盈盈道:“我只是用这一半青丝卖了个人情。”   “这是什么天大的人情?”孙策忍不住瞪她,“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许褚摸摸头,一脸茫然:“这要怎么骗?”   周瑜想了想,试探问:“主公喜爱美人,该不会有人对主公施展了美人计欲谋害主公?”   吕凤仙想了想,若有所思笑了起来,“你说的倒是有些对。”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张辽惊道:“是谁?难道有人在我们重重守卫之下还见到了主公?”   甘宁拧眉:“你说的这是重点吗?”   这时,因为吕凤仙身上还有河南尹及豫州牧的身份,她便将自己的谋士派往府衙处理政事了,留在这里大多是她手底下的武将,好随时方便她支援洛阳搞事情。   ……当然,将谋士们派走,也出于吕凤仙的私心,她实在有些不太好与这些觊觎自己的谋士们相处啊。   嗯,大家都需要冷静冷静。   甘宁痛苦道:“那些人都不在,也没个人分析一下。”   他沉重的目光落在周瑜的身上。   周瑜无奈一笑:“主公自有道理,这是这人拿了主公的青丝恐怕会做些不好的事情。”   高顺猛点头。   孙策:“对啊,一旦他要魇主公怎么办?”   甘宁:“更别提有些女子讲究将青丝送给情郎……喂,咳,你看什么!”   吕凤仙:“你们放心,拿走我青丝的那人是个英雄好汉。”   这就更加不放心了好嘛!   高顺仍旧盯着吕凤仙的那半截头发,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活生生从他心上剜下一块似的。   吕凤仙无奈地撩了撩那半边短发:“我真的没事,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短发的,感觉很方便。”   被她撩开的发丝因为太短又从耳后偷偷跑了出来,落在她的颊边。   当她垂眸低首落座时,落下的发丝显得她小脸格外精致。   他们好像都被这一幕煞到了,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吕凤仙抬起头,疑惑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顿时一个激灵,故意大声嚷嚷:“来来来,吃饭,吃饭。”   吕凤仙一脸狐疑,随即又摇摇头,重新低头用餐。   ……   几日后。   周瑜在树下弹琴,孙策在不远处舞剑,吕凤仙则看着两人弹琴舞剑。   阳光温暖,时光醉人。   正在这时,一个侍从匆匆忙忙赶来,告之吕凤仙有个壮士在门口要求见此间主人。   “壮士?”孙策收回了剑,“我去会一会吧。”   周瑜点头:“主公暂居在此处是个秘密,所以主公不方便露面。”   吕凤仙原本也同意两人的计划,不过,她突然福至心灵――来的人会不会是那个人?   吕凤仙起身:“我也跟去看看吧。”   “当――”   原本好听的琴音突然就变成了入耳魔音。   吕凤仙看向周瑜。   周瑜收回手:“主公在等着何人上门?”   吕凤仙拎起自己的辫子甩了甩,发尾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就是拿走了我青丝的那人啊。”   她的头发切断一半后,另一半就不太好打理了,甘宁便自报奋勇说要帮她编个辫子。   吕凤仙没指望他能编出什么好看的辫子来,只要不碍事就行了。   待甘宁编完后,她仔细一看,发现还挺好看,辫子不紧不松,蓬蓬软软的,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土。   吕凤仙按下镜子刚准备表扬他一通,却见他见腰间不离身的金铃解下,拴在了她的发尾。   她瞧着他。   甘宁没好气道:“看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辫子太单调了,往上面加一点装饰而已,这个金铃跟随我这么久,我才不舍得送你,记得要还回来啊。”   说罢,他就抬眼,死死盯着她。   吕凤仙总觉得她这个时候若是说出拒绝的话,恐怕会惹出一些事情来,便任由他去了。   甘宁捏着她的发尾摇来摇去,听着清脆的铃声,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似的。   吕凤仙闲着无聊,观察镜子,发现自己还挺好看的。   这时,她看到甘宁从镜子里偷看她,正撞上她镜子里的视线。   甘宁下意识一僵,慢慢松开了手。   “叮铃――”   他垂下眸,专注地盯着藏在发尾的那两枚金铃。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容:“记得要还啊,主公,这两枚金铃……你可赔不起。”   吕凤仙无奈:“我这是误上贼船,被迫强买强卖了吗?”   甘宁摸摸下巴:“就算是吧。”   他复杂地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真是见面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   吕凤仙因为陷入回忆便恍恍惚惚道:“有些事情,真是见面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周瑜、孙策悚然一惊。   孙策抵了抵周瑜的手臂:“公瑾,抄家伙。”   周瑜“嗯”了一声,左右看看没有趁手的武器,就一把抱起了琴。   孙策拎着剑。   两人大步迈向门口。   他们倒要看看,那个令吕凤仙另眼相待,还送上青丝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开门的时候,吕凤仙站在稍远的地方,偷偷观察着门外的人。   那人风尘仆仆,身高体长,从背后看去,宽肩健臂,一看就知道弓马娴熟,他身上也只背着一把破旧长弓。   这个身影吕凤仙早已熟悉,她迫不及待地穿过孙策和周瑜中间迎了上去。   两人却一左一右握住了她的手臂。   周瑜低声道:“小心有诈。”   孙策:“容我们一试。”   两人放开吕凤仙,并肩走了出去。   门外之人听到声音,转过身,却一眼望见了两个犹如日月、神采逼人的年轻人。   他看着两人。   孙策率先道:“喂,你是谁?”   那人执拗道:“我是来找你们家主人,烦请通报一声。”   周瑜笑道:“我们可以为你通报,但你总要告诉我们你姓谁名谁啊?”   那人相貌俊朗,自有一股伟岸之气,“我的名字不必问。”   周瑜:“那要我们如何通报?”   那人道:“你只有对她说,那个与她约定带三尺剑,为她立不世之功的人来了。”   周瑜微笑,扭头对孙策道:“伯符,去告诉众人,抄家伙来。”   孙策:“……”   还没等孙策去,吕凤仙便迫不及待出现了。   “你果真来了!”   她两三步蹿到那人眼前,“我等你很久了,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他点了点头,直接朝吕凤仙跪下:“我已经连夜带走我的母亲,将她藏好后,才来找主公。”   吕凤仙一愣:“你没有将青丝上交吗?”   他摇头:“既然已经决定放弃,那也不必做这等事情。”   吕凤仙:“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他摇头:“我无碍,唯一的牵挂也已经安排妥当。”   他抬头望了吕凤仙一眼,目光扫过她的短发,瞳孔一缩。   “以后余生,都与给主公了。”   “男儿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主公帐下,我定能尽展所长。”   他叩首行礼:“太史慈,字子义,拜见主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快看我的小酒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家少爷很傲娇 24瓶;唯爱の芬芳 5瓶;牧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7章   吕凤仙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子义不需如此,我知晓子义你是个怀有大志向的男儿,以后定然敬你,爱你。”   “当――”   突兀的一声琴音打断了吕凤仙的话。   吕凤仙转头,见周瑜正低着头察看琴弦。   吕凤仙立刻为太史慈介绍起孙策、周瑜二人。   孙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太史慈一圈,“原来就是你夜袭主公吗?”   吕凤仙:“……”   夜袭?   太史慈一脸正直:“不错。”   孙策:“主公虽然原谅你,不与你计较,可不代表我们也能原谅你对主公做出如此事情来。”   他朝太史慈一努嘴:“走,比武场上见真章!”   太史慈摇头:“我手中刀剑都是别人所赠,因抛下任务,我也舍弃了那双刀剑,身上只留一副破弓了。”   孙策昂首道:“那就比射术!”   太史慈点头应允了。   ……   两人来到比武场,太史慈道:“就按照平时习惯射靶子未免也太简单了。”   孙策:“那你想怎么比?”   太史慈左右看看,拿起不知道谁放在旁边桌子上,没有收拾的盘子,盘子里面装了几个橘子。   太史慈颠了颠橘子,淡定道:“我们两人将橘子放在对方头顶,再对着对方头顶的橘子射箭,谁中谁便赢如何?”   孙策:“好!连射三箭!”   太史慈点头。   吕凤仙却忍不住忧心,这玩的有些大啊?   她开口道:“你们两个私下比试就如此危险,不太好吧?”   孙策咧嘴笑道:“有什么可怕的,上了战场还不是要在生死间游走,我这是帮他提前感受一下。”   太史慈:“多谢了,我还以为阁下从未上过战场呢。”   孙策冷笑一声,弯弓搭箭。   太史慈也弯弓搭箭。   孙策的弓比太史慈好上太多,很让人一眼就能认定他会是胜利者。   周瑜站在场边低声问吕凤仙:“主公以为谁能胜?”   吕凤仙以手掩口道:“我知晓你与伯符关系好,我若是告诉你我的想法,你可不许告诉他去。”   周瑜点头。   吕凤仙笑了笑,“我想要伯符输一输。”   周瑜唯一思量,低声道:“我明白主公的意思了。”   这下子倒是让吕凤仙惊奇了:“你知道?”   周瑜含笑凝视着她:“伯符气性大,虽然因为他勇猛不会在战场上吃亏,不过常常生气对养生不利。”   这话真真是说在吕凤仙的心坎上了。   她抬手欲揽周瑜,可手臂举到一半,又僵住了。   周瑜疑惑地瞧她。   她咳嗽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公瑾,你简直就是钻进了我的心窝里,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想要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周瑜清浅一笑,伸手握住了吕凤仙的手,他道:“主公不必如此见外,我毕竟也是主公看着长大的,与我亲近一些也是自然。”   说的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总不至于跟那些人一样。   吕凤仙灿烂一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你说得对。”   “不过,主公若是想要磨伯符的性子,我这里倒是有更好的注意。”   “唔?”   正在这时,两声弓弦声响。   吕凤仙立刻抬头,只见二人头顶的橘子里各插着一支羽箭。   两人再次搭弓引箭,“腾”的一声,箭身互搓,轻微一声响,箭射入橘子中。   两人各自射了两次,就剩下一次机会决定胜负了。   太史慈与孙策拉弓对峙,太史慈突然扭头:“主公,你怎么了!”   孙策一惊,下意识松手,扭头去看吕凤仙,却对上了吕凤仙茫然的视线。   接着,他的头顶传来了,橘子被射入的“噗嗤”一声。   他顿时明白自己居然中了诡计。   他一摔长弓,撸起袖子奔向太史慈。   太史慈将长弓背到身后,淡淡道:“又没说比箭不可用计,难道你到了战场上也是这样本分老实吗?”   这句话把孙策说愣了,好像也有道理。   他哼了一声:“油嘴滑舌,你可真是个小人!”   太史慈:“若善使计谋的都是小人,那这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小人了。”   “你!”   太史慈:“况且,你未必也没有不小人过!”   孙策一把揪住了太史慈的衣领。   太史慈冷淡道:“即便你觉得我是小人如何?我只在乎主公是如何看我的。”   孙策被他刺激的要忍不住抡拳头了,还是吕凤仙叫住了他。   他扭头去看吕凤仙。   吕凤仙原本还要训他,见他眼中有些浸湿的感觉,话语自然也说不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柔声道:“好端端的怎么还委屈上了呢?”   “也是我的不对,是我让你们比试的时候没说清楚。”   吕凤仙自己认下了这个锅,可孙策和太史慈二人却对视一眼。   孙策:主公,果然护着他,他生的还没我好呢,天下女子果然都是喜新厌旧的。   太史慈:主公果然还是护着老人,念旧情的主公也不错。   吕凤仙带着太史慈离开后,周瑜叫住了孙策。   孙策抹了一把头发上沾上的橘子汁液,没好气道:“干嘛。”   周瑜微笑道:“方才在你们比试之前,我跟主公说起她觉得你们两个谁会胜利。”   孙策停住动作,目不转睛盯着周瑜。   周瑜:“你想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孙策目光灼灼:“当然想啊!”   周瑜笑得越发温和:“偏不告诉你。”   说罢,他就转身走了。   孙策:“……”   背对着孙策的周瑜笑道:“伯符,我羡慕你啊。”   就因为他做的太完美了,所以主公就没有那么在意他了吗?   可是,他也有需要主公教导的毛病啊。   ……   在这座庄园里蛰伏了几天。   一日,用膳时,吕凤仙突然觉得一阵心慌,手一抖,竟然将筷子摔落到地上。   同桌吃饭的人都盯着她看。   吕凤仙也看着自己的双手。   高顺沉默无声地为她拿来一副新的筷子,张辽则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搁在一旁。   吕凤仙放下手,突然出了门外。   日暮十分,残阳如血,映着一方天空犹如战场。   吕凤仙的心脏鼓噪着,她低哑道:“变天了。”   果然没过多久,洛阳便有消息传来,说刘宏驾崩了。   吕凤仙听闻这个消息后久久不语,朝着洛阳的方向微微鞠躬。   虽然他是个天怒人怨的昏君,不过,对她还算是好。   吕凤仙转过身,对众人道:“立即传信给众人。”   众人纷纷应是,忙碌开来。   就在这一片忙碌之中,曹操匆匆忙忙赶来,闯进了吕凤仙的庄园。   吕凤仙见到他也不意外:“你是因为洛阳之事前来?”   曹操点头,又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   “这是我临出来前,一个小黄门偷偷给我的,说是主公你知晓这是谁送的信。”   谁?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昏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westlove 30瓶;豚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吕凤仙捏着信,坐在回廊下的台阶上。   她沐浴着晚霞,盯着手中的信件却久久没有打开。   曹操站在她背后,出声问:“你怎么不看?”   吕凤仙捏着信问他:“孟德,你猜这最后一封信会说什么?”   曹操垂眸看她,“我若是陛下,定然要你记一辈子,一辈子也忘不了。”   吕凤仙:“是啊,我还真有点怕了这封信。”   谁知道刘宏会为了让她记住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曹操看着她蓬松的辫子忍不住笑起来,偷偷伸手去扯。   吕凤仙瞥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缩回了手。   “辫子不错,就是这铃铛不好看,回头我让夫人给你送些好看的头饰来。”   吕凤仙把辫子揪到眼前,摸了摸铃铛:“这到底是别人的心意。”   曹操:“是啊,凤仙你就是不会拒绝他人的好意,所以,即便看在先帝曾经给你的帮助上,你也会忍不住一看的。”   吕凤仙皱眉:“听你的话语,你似乎不希望我看?”   曹操:“一个人临死时能惦记着什么?娇妻美妾?宏图霸业?子孙后代?若是他以这些来求你,你是应还是不应?”   吕凤仙沉默半晌,才道:“你放心,我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撕了信口,想要掏出信纸,却掏了个空。   “哎?”   吕凤仙眯起一只眼睛,往信封里面看。   曹操问:“怎么?里面没有信吗?我一拿到信就直接拿来给你了,我一路小心,中途没给人掉包的机会,若是被人换走,那只可能是那个小黄门的问题……”   吕凤仙没说话,把信封口朝下,抖了抖,一张小小的纸条从里面飘飘摇摇落了下来。   那张如同白蝴蝶的纸条落入她的掌心。   她翻看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吕凤仙还以为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翻来覆去看,只看到了这句。   她简直要气笑了。   “这真是一辈子也改不了好色的毛病,临了临了也不嘱咐我保护他的子嗣后代,也不要我善待他的美人,更没说别让我染指他的江山,就留了这么一句废话给我!”   吕凤仙抖了抖纸条,气得站起来了,“他怎么临死还想着这些!”   吕凤仙发了好大的牢骚,这才负着手,踩着夕阳余晖,朝外走去了。   曹操立在原地,笑了笑:“也许,这是这个昏君最后仅剩的一点良心了,不想让凤仙你为难啊。”   这种事情,她真不知道吗?   吕凤仙的脚步在院落墙角一棵枯死的树前停了停,她状似自言自语,却用曹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叫我对不起天下人,唯独对得起你吗?”   她笑了一声,“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唯独对不起我,却能对得起天下人。”   “算了,准备接下来的事情吧。”   ……   刘宏驾崩后,几个拿着刘宏圣旨的大臣,迅速拥簇刘辩登基,尊吕皇后为太后。   据说,吕皇后在陛下死后搬到西园,西园里有一支只由陛下掌管的军队,现在交由吕皇后统帅。   陛下在临终前还提拔了袁绍、曹操等人任西园校尉。   这支军队虽然人不算多,却足以令人忌惮,所以,即便董太后和蹇硕等中常侍对刘辩登基不满,也不敢妄动,便被这些拿着圣旨的大臣将了一军。   然而,刘辩刚登基不久,他们便又想着搞事情。   因为所谓的吕皇后就是一个幌子,现在皇宫中几乎都是不想要刘辩登基的人,就在这时,有人给刘辩出了个昏招,要他先一步毒死董太后。   刘辩在宫中日日受到董太后和常侍们的逼迫,生活在提心吊胆中,因为胆小想要保命,就一时昏头,真的这样做了,还真把董太后毒死了。   宫中就这些人,又被常侍们把控着,自然一查就查到了刘辩的身上。   就在如此险恶之际,又有人跟刘辩说:“即便吕皇后有西园众兵可能也不够,而且,吕皇后出兵对刘辩的名声有碍,不如召外臣进来,彻底除掉这些内侍毒瘤,这样还不用脏了陛下的手,此乃借刀杀人之计。”   政治素养并不高的刘辩就这么信了,还真的派人去召董卓进京擒贼。   由此,大厦的一角就开始崩塌将倾了。   给刘辩出主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袁绍和曹操二人,因为刘辩信任吕皇后,便也对她手下这领命校尉多加依仗。   ……   灯下,吕凤仙正与贾诩对弈。   吕凤仙不解道:“为何非要刘辩如此作为?”   贾诩两指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道:“生逢乱世,汉室将倾,但这样的朝廷若是从外面攻破,不但道义上有损,还容易除之不尽,唯有让他们内部先斗起来,才能让这座千里长提被无数蚁穴溃塌。”   吕凤仙:“不过,把董卓引来,你就不怕惹出事情来吗?”   贾诩:“董卓本就野心勃勃,如果不趁此机会把他的野心削下去,恐怕以后还能找到这样的机会。”   吕凤仙眯起眼睛:“之前一起打黄巾军的时候,我就见你有事没事找他聊天。”   贾诩一拂袖子,“哒”的一声落子,“因为,我那时在为今日之事做准备。”   “那时我便对董卓说,他若是有重回洛阳的一日,便有可能是他飞黄腾达的开始。”   贾诩看向吕凤仙:“如此一来,接到密旨的他恐怕会迫不及待地赶到洛阳吧。”   吕凤仙:“那洛阳真的要血流成河。”   贾诩:“董太后,十常侍,当今陛下,皇子协,这几个哪个不需要除?又有哪个适合主公你亲自动手,董卓既然对主公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让他当一把刀又如何?”   吕凤仙猛地一震,背脊发凉。   贾诩笑道:“最好他们把局势搅得更乱一些,非乱不出,才能让主公你的才能让天下人所知。”   贾文和啊!贾文和!   吕凤仙捏着白色的棋子,“只怕这一遭会殃及洛阳无数无辜百姓,若枉死的百姓要讨债,那等我死后,都由我来吧。”   吕凤仙神色一沉,安稳地落下天元一子。   “杀一城人能救天下人,当由我背负。”   贾诩的手按在了吕凤仙的手上。   吕凤仙挣了一下,看向贾诩。   贾诩微微皱眉:“奇怪了,这次回来,主公为何对我们这些人躲躲闪闪的?”   “莫不是有人冒犯了主公?”   吕凤仙笑了笑,“没什么。”   贾诩安稳道:“不管他们对主公说了什么,主公都不必理会,您所站的地位与他们不同,无论他们怀揣着什么心思,不妨将他们当做刀来使用。”   吕凤仙:“……”   哇!你就教我这么对付你的同事们?! 第159章   刘辩召董卓入京擒贼的密旨刚刚发出,就走漏了风声。   宫内常侍宛若惊弓之鸟,直逼刘辩寝宫。   十常侍几人道:“我们侍奉先帝,侍奉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入京陛下先杀董太后,再杀我们,可是要做那不义不孝之事?”   虽然刘辩贵为陛下,可这些常侍的态度咄咄逼人。   刘辩又怕又恨,躲在帘子后瑟瑟发抖道:“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朕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十常侍等人道:“今日怕是要得罪陛下了,我们也是为了保命而已。”   说着,他们就带着太监们逼近。   刘辩颤声道:“大胆!你们是要以下犯上!”   这些内侍太监已经横下心来,决心要为自己搏一条生路了。   刘辩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正在他以为自己今日要亡命于此的时候,一个小黄门匆匆忙忙从门口赶紧来。   “不好了!有人带着军队闯宫,说是奉了陛下密旨前来救驾杀贼。”   刘辩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些常侍们却不由得心中一跳。   陛下密旨才发出去没过多久,为何董卓会来的如此之快?   常侍们一时慌了手脚,争辩起来该如何办才好?   正争吵着,又有小黄门跑来说:“那些人已经闯过宫门了!”   事不宜迟,再拖延下去,他们怕是都要殒命在这里。   常侍们立刻带着刘辩和刘协,从另一侧宫门逃出。   逃得的时候,他们还不忘道:“那个董卓一点都不顾及陛下安慰,肆意闯宫,可见早已经有了狼子野心了!”   刘辩胆战心惊,在这种情况下哪里敢再说什么,只得往刘协身边靠了靠。   刘协虽然比刘辩年纪小,此时倒是比刘辩稳重一些,他握住刘辩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他们逃得时候发现那些说是来护驾的士兵们居然在宫殿里放起火来,这不像是来救他的,倒像是来杀他的。   刘辩越发不敢言语,只顾着跟着常侍们一同逃命。   ……   “将军,他们往北门去了。”   袁绍正欲派人追击,却被身旁的曹操拦了下来。   袁绍皱眉看他:“孟德,你又有何指教?”   曹操笑道:“本初莫非忘了你我的目的?”   袁绍咳嗽一声,慢悠悠道:“来,先在皇宫里搜罗一圈,看看有没有遇害的皇亲国戚,然后咱们再往北门追。”   两人带着军队,不紧不慢地追击着挟持着两位皇子逃亡的太监们。   这些太监毕竟不是出身行伍,若是袁绍与曹操真心想追,不消一刻钟便能追上,但若是真追上了,那这一出戏就演砸了,所以,他们只能咬在这些人的屁股后面,逼着他们不得不继续往他们早已安排好的方向逃。   追赶到一半的时候,斥候来报,说更前方来了一对兵马,旗帜上写着“董”字。   袁绍与曹操对视一眼。   袁绍:“看来你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曹操抚掌道:“贾先生真是神机妙算,后有我们追兵,前有董卓军队,他们恐怕会带着陛下走向北邙山下主公的那处庄园。”   袁绍也感慨道:“吕凤仙手底下的人各个都挺可怕的,就算是她身边那两个亲兵也各有各的厉害。”   他叹气道:“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是不是老天就是偏爱吕凤仙,才总能让她遇上这些人才。”   曹操微笑道:“该说是她慧眼识英才,她与荀攸、荀、郭嘉、戏志才、贾诩、周瑜、孙策等人相识之时,他们不是年纪尚小,就是处于寒微时,见过这些人的人有不少,可能一眼看出他们身上才华的就只有吕凤仙了。”   袁绍:“是啊,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你若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才华就到吕凤仙面前走上一圈,她会发现连你自己都不知晓的才华。”   “若是连吕凤仙都不肯用你,那你就打消不切实际的想法,早日回家种地去吧。”   “怪不得颍川书院的招生年年爆满,投身于吕凤仙军营的人也每年都在增加。”   曹操摇头,“现在是乱世,普通农民连饭都要吃不到了,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而颍川书院的待遇极好,不仅提供一日三餐,还会给课业好的学生提供奖学金,家境困难的学生提供助学金,而且,书院有自己的自治队,保障书院学子们的安全,以至于不少农户都迁到颍川书院附近,希望能借一借吕凤仙的威名。”   袁绍不住点头:“我听说那里因为聚集的人太多,已经形成了一座书院镇。”   他皱眉:“只是,吕凤仙将颍川书院搬到了冀州,又经营的如此好,岂不是给人做了嫁衣?冀州牧会如何想?”   曹操:“你以为她会毫无准备吗?即便她毫无准备,她身边那么多谋士,那个不会为她谋划妥当?”   袁绍:“是啊――,如今,吕凤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她身边聚集了如此多有才能的人,即便她自己什么都不做,这些人也会推着她往前进,往上走。”   曹操深思道:“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她身边所隐藏的危险。”   “嗯?”   “她身边之人有出自世家,有出自寒门,有的是颍川派,有的则是江东派,还有她天然亲近的并州派,这些人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她若是无法驾驭,很有可能有一天被他们骗走了手中权柄。”   袁绍眯着眼睛瞧他:“你没跟她说吗?”   曹操微笑道:“病入膏肓时,我再出手,才能见我真本事,就因为我到她身边晚了,她身侧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   “若是不落下几个来,我又如何上去呢?”   他朝袁绍道:“不仅是我这样想着,她身边不少人也是这样想着。”   “那么多的人,而吕凤仙只有一个。”   袁绍笑道:“可是,吕凤仙却有两侧啊。”   曹操:“本初你……”   袁绍:“孟德有进一步的心,难道我就没有吗?”   两人相视一笑,调转马头,重新回洛阳。   ……   张让等人胁迫着皇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一路逃亡,天色将暗时,注意到对面来了一队人马。   他们爬上高坡一看,上面斗大一个“董”字,吓得这些太监屁滚尿流。   刘辩因为一路上几个内侍的说法也开始不确定董卓是来擒贼,还是来擒他的,便也不敢作声。   张让等人一商量,立刻换路走,拐进北邙山下的小路。   可惜,他们走的太慢,被董卓的兵马看到了,后面立刻就有人追击。   张让等人真的是吓破胆了,而且,后面的追兵一定都不顾及陛下和陈留王的死活,竟敢直接放箭。   他们走到一处河岸,见河岸宽阔,无一船只。   张让仰天道:“莫非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张让等内侍方才中了一箭,又听闻过董卓的凶名,自觉走投无路,便与陛下告别,流泪跳入河水中自杀。   刘辩同刘协抱在一处瑟瑟发抖,听着后方的马蹄声,想到方才的箭雨,泪如雨下。   “母后……”   “父皇……”   两个孩子边哭,边拉着手在河道旁的芦苇草丛中穿梭,躲避后面的追兵。   他们又困又饿,又受了一场惊吓,浑浑噩噩,几乎凭着本能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被泥水露水浸湿的裤子贴在腿上,吸走了热气,冻得二人瑟瑟发抖。   两人几乎失却了直觉。   刘辩哭泣道:“皇弟,咱们放弃吧。”   刘协咬牙:“陛下,不可,母后还在洛阳,她手中有军队,况且,吕将军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也定然会来救陛下的。”   刘辩稍稍打起精神。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远远地听到一阵琴声。   琴音虽然不算精妙,却有一种说不尽的明朗疏狂之意。   两人循着琴声走了一会儿,竟看到了一座庄园。   刘辩害怕:“真要去吗?”   刘协:“听琴音,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个正人君子,反正后面的追兵不久就会追上来,陛下不如试试,说不定……”   不赌是死,赌上这一把却有可能赢出一条生路来。   刘辩同意了刘协的做法,两人扑到门上,“砰砰砰”地拍门。   芦苇草丛中的萤火虫因为被两人惊动,飞舞在两人身旁,被带到了这座庄园门前。   门一拉开,千百流萤扑进了门,跃过青葱手指,掠过白雪衣袂,停在如云发丝间。   那人身着一身白衣,青丝只挽起一半,用一根白玉凤仙花钗松松垮垮挽了,另一半微短青丝贴合着她的侧脸。   门中人盈盈而立,倾世绝尘。   刘辩和刘协看到如同仙人似的吕凤仙,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母后……”   两人齐齐一喊,扑向了吕凤仙。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三国演义》原著中写了刘辩刘协二人得萤火虫指路,非常有画面感。   ―― 第160章   两人却被一杆灯笼拦住了。   夜风拂来,萤火虫明明灭灭。   吕凤仙单手负后,诧异道:“两位贵人认错人了,我乃吕凤仙。”   她顿了顿,才缓缓问道:“或许,二位是陛下和陈留王殿下?”   刘辩和刘协二人愣住了,他们盯着这位美貌佳人。   刘辩:“吕凤仙?是母后的兄长……”   刘协很快回神,急忙道:“是,是我和陛下!”   他急促道:“吕将军救命,有人要害我和陛下!”   刘辩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   即便吕凤仙不是母后,只是看到这张脸,他就忍不住放松下来。   刘辩下意识抓住吕凤仙的袖子,又偷眼看她,见她没有再躲开,便松了一口气。   刘辩咳嗽一声,说道:“吕将军,朕被人谋害……”   他在刘协的补充说明下,将两人遭遇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   吕凤仙虽然早已知晓这一切,却假装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大胆贼子!”   她回过神,一拂衣摆,就要朝刘辩跪下。   刘辩看着她不染尘埃的白衣,不知道为何突然生出一阵不忍,忙拦住她。   “吕将军……”   吕凤仙一狠心,直接跪的结实。   她垂眸道:“让陛下蒙难至此,是臣的过错,刚才对陛下多有不敬,请陛下降罪。”   刘辩吃惊:“我怎么可能降罪与你,你既然是母后的兄长,那就是朕的……舅舅。”   吕凤仙仰头道:“多谢陛下抬爱,现在是特殊时期,请陛下恕臣无礼。”   刘辩呼出一口:“无妨。”   吕凤仙起身,恭恭敬敬地将两人迎了进来。   刘协问道:“将军为何会在此处?”   吕凤仙垂眸道:“这里是我的庄园。”   刘辩紧张道:“那这里可有你的人马?”   吕凤仙:“有是有,可惜人数不多,为今之计是要赶快把陛下送回洛阳。”   刘辩揪着她的袖子,揪出一个小角角。   吕凤仙看着他,温柔一笑,眸子比星光和萤火更加温和醉人,“陛下放心,我会亲自护送陛下的。”   “有我在,陛下不用怕。”   刘辩呆呆地望着她,好像突然变得踏实起来了,与之前的担忧与害怕交织在一处,心中复杂难言的他竟然情不自禁地落泪了。   刘协惊了:“陛下!”   刘辩慌张地用袖子蹭,却被吕凤仙拦了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方帕子。   她捏着帕子为刘辩拭泪。   “陛下请勿忧心,吕布在此。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陛下。”   刘辩仰头看她。   她的面容宛若仙人一般被朦胧的光线笼罩着。   是啊,她毕竟是万人敌的吕凤仙。所有人都知道,吕凤仙一人就可以比得上千军万马了。   刘辩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吕凤仙,死死不松手。   他总算是知道父皇为何那般重视和迷恋吕凤仙了。   因为只要有她在,你就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吕凤仙让二人先简单洗漱一番,用些粥,这才召集人马,带着二人前往洛阳。   就在这时,府里的士兵前来通报,说是有一对兵马往庄园这边来。   刘辩手一抖,当即就摔了碗。   刘协也满是不安。   两人盯着吕凤仙。   吕凤仙笑了笑,不紧不慢道:“可看清是谁率领的军队?”   刘协忙道:“就是董卓啊!陛下让他进京擒贼,可他非但没有救下陛下,还想要危害陛下!”   吕凤仙平静道:“原来是他,我有办法处理,陛下请先从后门离开,我一会儿就来。”   刘辩紧张地两腿发抖,仍旧担忧吕凤仙:“吕将军,董卓此人狼子野心,你千万小心。”   吕凤仙莞尔一笑:“多谢陛下关心,布自有分寸。”   ……   待吕凤仙离开,刘辩和刘协二人偷偷说话。   刘协问道:“吕凤仙此人真的可信吗?虽然是吕后的兄长,不,她明明就是个女子,还是父皇非要全天下人将她当作男人的,她同母后是姐妹吗?还是……同一人?她们长得实在太像了。”   刘辩握紧拳头,小声道:“朕觉得吕凤仙可信。”   刘协瞧了自己兄长一眼,心中叹了口气。   他的兄长为了能让自己安心,恐怕会忍不住自欺欺人。   刘协:“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   还没等刘协将话说完,他们眼前便迎上来一位年纪较大的文士。   “贾诩拜见陛下。”   这名文士从容下拜,开口道:“吕将军已经命诩备好车马,陛下与陈留王殿下这边请。”   刘辩也不知道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此人听到,忍不住咳嗽一声,好声好气道:“烦请带路。”   等到了后门,两人发现那里正停着一辆普通马车,还有军容整齐的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观这些士兵形貌便知他们个个都身手不凡。   刘辩与刘协二人钻进了车里。   刘协还是忍不住道:“不对,我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儿。”   刘辩吐出一口气,倚着墙壁疲倦道:“你别多心了,吕后及吕将军都是站在朕这边的。”   刘协盯着刘辩,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若事实真是这样,那还好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更字数较少,等我之后多更一些补上   ―― 第161章   贾诩带着刘辩和刘协二人先行出发。   两人惊慌且警惕,不住去看骑马走在马车一侧的贾诩。   贾诩微笑道:“吕将军很快便能追上来。”   话音刚落,后面便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上。   刘辩和刘协立刻回头去看。   白衣吕凤仙拍马赶到,衣袂在月光下翻飞。   看到她的那一瞬,刘辩和刘协竟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感觉到彼此的呼气声,对视一眼。   “将军?”贾诩开口询问。   吕凤仙蹙眉道:“赶快走,小心。”   刘辩和刘协听了这话,狠狠抓了一下窗户,神情紧张。   吕凤仙转过脸,微微一笑:“没事,不会危及到陛下和陈留王殿下的。”   刘协:“那会危及到吕将军吗?”   吕凤仙摇了摇头。   这队车马匆匆前行。   夜凉如水,在危机迫近的情况下,刘氏二兄弟身上更冷了。   两人缩在一起,握着彼此的手。   随着马车有规律的起伏,两人呼吸急促。   突然,整个地面颤了几下,紧接着这股震颤更加频繁,还有如雷一般的马蹄声。   “发、发生了什么!”刘辩已经被吓破胆,六神无主地追问。   吕凤仙勒住缰绳回望,皱了皱眉。   刘协:“可是董卓他们追上来了?”   吕凤仙:“无碍,我在此。”   说罢,她一勒缰绳,调转马头,迎着追兵去了。   刘辩:“吕将军……”   他见拦不住吕凤仙,赶忙扭头对刘协道:“快去拦住吕将军啊,她别被董卓那厮害了。”   刘协安慰道:“陛下,我们再看一看,吕将军说不定有办法。”   董卓带领军队雄赳赳赶来,吕凤仙拦路喝道:“董仲颖,你无故带兵入京是为何故!”   董卓扬声道:“吕凤仙,我是带了陛下的密旨来的,陛下命我入京擒贼!”   吕凤仙:“既是擒贼,为何追着御驾,你可有反叛之心?”   董卓忙道:“卓绝无此意。”   吕凤仙厉声道:“陛下就在车驾中,董仲颖你还不下马迎驾!”   董卓抿了抿唇,眼神瞟了瞟四周。   吕凤仙心中一跳。   莫非他想要撕毁计划,就此发难?   吕凤仙摸了摸挂在马上的方天画戟,扬眉一笑,“董仲颖?”   董卓再次抬头,与吕凤仙对上了视线。   吕凤仙似笑非笑,脸上表情并无一丝害怕。   她果然是胸有成竹,说不定还有后招。   董卓从马背上滚下来,在尘土中跪下,大声道:“臣董卓拜见陛下。”   刘辩躲在马车中瑟瑟发抖,不肯应声。   刘协:“陛下?”   刘辩抱住自己,勉强出声:“起来吧。”   董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盯着那个简陋的马车,眸子里明明暗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吕凤仙笑道:“既然仲颖你是来护驾擒贼的,那我们一同送陛下回宫吧,别让你的士兵离得太近,惊扰了贵人。”   董卓撇嘴冷笑,还是按照她的说法传令下去。   他勒住缰绳随着吕凤仙来到车驾前。   吕凤仙温声道:“陛下,董卓将与臣一同护送陛下回京。”   刘辩干咽了几下,隔着帘子,勉强道:“多谢董将军了。”   董卓挑眉。   刘协挑起车帘,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地朝董卓点了点头。   董卓“嗯”了一声,朝刘协敷衍地拱了拱手。   刘协放下车帘。   董卓给吕凤仙使眼色――“瞧,还是刘协比较好吧?”   吕凤仙摇了摇头。   董卓嗤笑一声,心中还是活泛着想要让刘协上位的想法。   ……   这队兵马直奔洛阳而去,洛阳城外兵荒马乱,洛阳城内浓烟滚滚,甚至守着洛阳城门的兵马都已不全,吕凤仙等人直接长驱而入,进入洛阳。   不多时,一位将军率领几个士兵苦着脸来迎接董卓。   那将军不拜陛下,先拜董卓,口中道:“将军,嗬床患白犯希那些太监带着陛下跑了!”   董卓脸色铁青:“事情我都已经知晓,你下去吧。”   李嗷共蛔撸开口道:“还是有一事,城中有人……”   吕凤仙咳嗽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道:“李将军,陛下还在此处,你是不是该先拜见陛下啊!”   李嗔成一白,慌张拜倒。   刘辩出声安抚几句,便催促众人及早入宫。   车马继续前行,李嗤说揭慌裕董卓也催促马匹上前来。   李嗫喙哈道:“将军,我们被设计了啊!”   董卓:“你说什么?我还没问你们为什么在宫内放火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商量一下?”   李啵骸罢獠⒎鞘俏颐欠诺陌 !   董卓思量一会儿,猛然想到了什么,合掌道:“好一个吕凤仙!”   他留李嘣诼逖粢焕词橇舾鲅巯撸二来也是想要趁着吕凤仙这个计划捞点好处,没想到吕凤仙她将计就计,把火烧宫殿的屎盆子扣到他的脑袋上了。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李嗤讼隆   董卓追上吕凤仙,盯着吕凤仙。   吕凤仙扭过头,嫣然一笑,“仲颖?”   董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着这么一张漂亮脸蛋,他还能怎么着?   算了,反正他也不怵这个小屁孩儿皇帝。   ……   车马行至宫门口时,正见到袁绍与曹操二人守在宫门口的位置。   两人上前一步,给陛下行礼,又言说他们两人是奉了吕太后的命令前来救驾的,谁知道来晚了一步,便只好守着宫门,不放任何人肆意进出。   两人表现的一片忠心,就好像方才追着皇帝跑的人不是他们两个一样。   刘辩果然大为感动:“让母后为朕受惊了,两位爱卿亦是不凡,你们的功劳朕都记下了。”   “当然,吕将军和董将军的功劳朕也不会忘,等回到宫中,朕定要论功请赏。”   几人纷纷拜谢。   刘协挠了挠头发,咬着唇。   明明一切都好转了,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就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   刘辩临朝后,果然对几人大肆封赏,封吕凤仙为温侯。   朝中有大臣反对,但刘辩充耳不闻。   退朝后,刘辩拉住吕凤仙,神情惶惶,欲言又止。   吕凤仙低声道:“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刘辩揪着她的袖子,道:“吕将军真乃母后的兄长吗?”   吕凤仙笑了一声,“陛下为何会有此疑问?”   她双眸璀璨,刘辩甚至不敢仔细看她的眼睛。   他含糊道:“因为……陈留王说你简直跟母后是同一个人。”   陈留王刘协啊……你就这么卖了他?   吕凤仙微笑道:“陛下自有公断。”   刘辩看着他,神情更加信赖了。   他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道:“朕信温侯,才将此事告之温侯。”   吕凤仙见他神情不由得也郑重起来。   刘辩踮着脚,按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传国玉玺不见了。”   吕凤仙瞪大眼睛,神情惊讶。   “什么?”   刘辩:“朕是说传国玉玺不见了。”   吕凤仙心中一动,忍不住想是不是曹操和袁绍二人要搞事,抢了传国玉玺?还是董卓身边的人到宫中得了玉玺?   吕凤仙:“陛下何时发现不见了?”   刘辩挠了挠鬓角,叹气道:“在父皇驾崩的时候,便找不到传国玉玺了,朕当时急着登基,担心夜长梦多,便找了个假的传国玉玺。”   说着,他还打开盒子让吕凤仙看一眼假玉玺。   吕凤仙……她完全判断不出真假。   都是玉雕成的,不都一个样子嘛!   刘辩吐出一口气,缓缓道:“朕被此事折磨的夜不能寐,还好眼下又发生了烧宫的事情,真便可说传国玉玺是在那时下落不明的。”   他将假传国玉玺推开,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吕凤仙。   “温侯,朕只信你,这件事也只能交由你来办,你偷偷去寻找传国玉玺,等找到后朕在记你一功!”   吕凤仙低头一笑:“能为陛下分忧解难是布的荣幸。”   什么功劳啊,她现在是豫州牧,河南尹,温侯,再这么封赏下去,半个江山都要姓吕了。   刘辩的手颤巍巍握上她的手,“温侯!”   吕凤仙若有所思道:“不过,此事还有谁知道?”   刘辩:“那几个常侍瞒不住,好在他们都死了,眼下就朕与你知晓。”   吕凤仙:“哦,那么说陈留王不知道了?”   刘辩不解:“这跟陈留王有何关系?”   吕凤仙笑而不语。   她身后是一扇窗,从窗缝间挤进来的一束光擦过她的耳垂,把她的耳垂映的粉嫩半透。   刘辩盯着那处一时失神,脑中还回荡着她的笑。   关刘协什么事呢?   他的背脊蹿上一股寒气,激得他猛地一激灵。   对了,当初这些常侍不就是想要换掉他,让刘协上位嘛,难道……   刘辩眼中的神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吕凤仙见他已经明白,便告辞离开。   出了宫门,却见董卓手底下的将军直接在洛阳街道上纵马,行人慌张避开。   吕凤仙叹了口气。   在门口等着吕凤仙的贾诩笑问:“主公何故叹息?主公应该欢喜才是。”   “欢喜?”   贾诩:“毕竟,董仲颖越坏,才能更映衬主公你的好。”   吕凤仙:“我只是觉得,天若灭亡谁,必先使谁疯狂!”   贾诩点头,也觉得这句话极其妙。   吕凤仙跟贾诩说起了传国玉玺之事。   贾诩一边思量着传国玉玺可能会落在谁人手中,一边道:“这东西应在主公手中。”   吕凤仙耸肩:“我并不在意,一块石头难道就能代天择主了?嗤,蒙小孩儿的玩意而已。”   她神情自在又潇洒:“其实,我也有传国玉玺。”   贾诩微愣。   走在前方的吕凤仙猛地转身,倒退着走,朝贾诩微笑。   “我吕凤仙便是那传国玉玺。”   贾诩忍不住微笑。   若论珍贵,传国玉玺不及君。 第162章   将皇帝送回来后,捞到一个温侯当的吕凤仙又带领着军队蛰伏起来,就连吕太后也闭门不出。   朝堂上渐渐被董卓占据,更何况董卓陈兵于洛阳城外,朝堂上的众位大人有苦难言,偏偏手里没有士兵,没法应对这个莽夫。   董卓气焰高照,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刘辩和众位大臣想要寻求吕凤仙帮助,可吕凤仙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根本不见踪影,吕太后也只顾着修道,连西园的门都不让人进。   董卓见吕凤仙确实没有插手的意思,野心便越发膨胀了,之前冒头的换个皇帝当当的心思也出来了。   他向身边谋士李儒问计。   李儒道:“朝廷无主,是行此事之时,迟则生变。”   董卓有些犹豫。   李儒:“温侯不在洛阳,即便想要做些什么也晚矣。”   董卓叹气道:“你是不知道吕凤仙此人的厉害,她简直……简直就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等女子,火烧宫殿一事明明是她部下所为却推到了我头顶,她心机深,又让人怜惜。”   李儒噎了一下。   你怜惜力能扛鼎的吕凤仙?那你好棒棒啊。   他回想了一下吕凤仙的那张脸,立刻明白爱好美色的董仲颖为何会对吕凤仙那般不同了。   董卓:“我还是没弄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难不成就是报复刘宏,趁机烧一下宫殿,又为了爱惜名声才推到我头顶?”   李儒:“既然温侯已经让位,您不妨取之。”   董卓:“换掉刘辩,让刘协上位?”   董卓摸了摸下巴:“我看那刘协是个懂事的,比他那皇兄好多了,再说了,刘协小的时候养在董太后膝下,我与董太后也是一家,刘协该会对我多加依仗。”   李儒:“既然心意已定,那不妨早早下手,刘辩亦不可再留,不如鸠毒杀之。”   董卓还未说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道:“我听闻吕太后与吕凤仙长相极为相似。”   李儒心里一突突,感觉他又要搞出一些没在自己计划内的事情了。   “那将军的意思是……”   董卓笑道:“走,咱们去西园看看。”   李儒:“……”   董卓咳嗽一声,补救般地说了一句:“毕竟吕太后手里还有兵,我且去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李儒:“……”   看什么看啊,你就直接说图谋与吕凤仙相似的美色得了!   ……   两人来到西园外,就被人拦了下来。   董卓神情阴郁,冷声呵斥:“大胆!竟敢连我也敢拦!”   他一挥手,就要让手底下的士兵强闯西园。   “董将军这是在做什么?”一个略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貌美白皙的美人穿过众人走了出来,亭亭立在董卓的面前。   董卓眯了眯眼睛,笑道:“没想到西园内竟然藏着此等绝色。”   李儒在董卓背后咳嗽一声,“将军,这位是吕太后身边伺候的女官,西园现在都是由她打理。”   董卓上下打量那人一眼,“你去通报一声,就说董卓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他全身上下都没有写着“恭敬”二字,请安?傻子才信呢。   貂蝉镇定道:“抱歉,董将军请回吧,太后娘娘潜心修道,不理红尘之事,也不许外人进来。”   “哦?你可知道拒绝我会有什么后果?”董卓阴沉着脸,威胁似的注视着貂蝉。   貂蝉微笑,经霜更艳的美色,让人移不开视线。   “董将军请回,今日别说是董将军在此,就是陛下亲至,这门口也不会放行的。”   皇帝又算得了什么。   董卓满不在乎地撇嘴,大摇大摆地上前一步。   貂蝉没有退后一步,仍旧堵在门口。   董卓抽出腰间佩剑指着貂蝉,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貂蝉却没有让开一步。   他出声道:“将军若想要进去,那便从我尸身上踏过吧。”   董卓冷笑一声:“以为自己生的好看我就不敢杀你了吗?”   李儒:“……”   可不是咋地,将军,你对待吕凤仙如此忍让不就是因为她生了一张让你拒绝不了的脸嘛!   董卓对着貂蝉道:“我可不是会被美色迷昏头脑的人。”   李儒:“……”   呸!说这话将军你都不亏心的吗?   貂蝉冷冰冰地注视着董卓,没有退开一步。   董卓将剑锋抵在她的脖颈,刚要出手,一个声音炸响――   “且慢!”   董卓立刻看向熟悉声音的来源,却没看到貂蝉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阳光下,一身道袍的美貌道姑手执拂尘翩翩而来,无数细小的光晕绕着她飞舞。   吕凤仙冷着一张脸走上前来,心中却一阵后怕。   她再来的晚一些,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岂不是就要亡于董卓剑下了?这还真是暴殄天物!   吕凤仙一挥拂尘,柔软的拂尘兽毛缠住了董卓的剑锋,她随手一绞便将董卓手中长剑绞飞出去。   董卓盯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掌心,一脸惊异。   如此大力,真不是吕凤仙亲至?   吕凤仙抬眸瞥了董卓一眼,神情冷漠雍容,像是九天之上的玄女。   董卓的脊背蹿过一道闪电,这样的表情他从未在吕凤仙脸上见过,实在迷人极了。   他的视线仔细打量吕太后的眉眼,心中忍不住感慨:像,太像了,简直像极了!   若是吕凤仙的容颜是烈日,那这位吕太后的容颜便如同高山冰雪,同一张脸,竟然各有千秋。   吕凤仙冷声斥责:“大胆!”   董卓嘴角一扬,笑了起来,“臣打扰太后娘娘静修了。”   吕凤仙:“既知打扰,还不速速离去!”   “洛阳遭遇纷乱,臣担忧太后娘娘有所伤,特来拜见。”   吕凤仙:“你已经见到了。”   董卓:“其实,臣还有事……”   吕凤仙不应声。   董卓笑眯眯道:“太后娘娘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跟吕凤仙交情不错,她待我如兄如父。”   吕凤仙:“……”   呸,不要脸,谁待你如父了!   要不是怕泄露身份,吕凤仙真想一拂尘砸在董卓的脸上。   最终,她也不过是冷冽一瞥,转身让董卓跟上了。   董卓立刻追上,目光盯着她束在银色道冠中的青丝。   真像是落了雪的青山啊。   银冠,黑白道袍,白玉柄拂尘,单这三样物什就将她衬托的比白雪还要清上三分。   阳光明亮刺眼,她的肌肤也被刺的有几分冷白透明。   待她回眸一瞥,眸中的水色便是从雪山上流淌下来的冰川水,清澈动人,银珠碎玉洒落其中。   董卓受她这么一眼,顿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轻了三分。   管她什么身份,管什么天下大势,若能得此佳人,才不枉在世上走上一遭啊。   吕凤仙心中冷笑。   真想把你这双眼珠子挖出来。   她开口:“董将军……”   董卓含笑应声:“太后……”   话未说完,他未注意脚下门槛,直接绊了一跤扑进了门内,“咚”的一声跪在了吕凤仙脚边。   吕凤仙居高临下睨着董卓,缓缓补充道:“……小心门槛。”   跟在后面的李儒:“……”   这是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天的日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牧尘、豚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3章   吕凤仙一挥拂尘,冷笑道:“董将军何必行此大礼?”   董卓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裤子,“给太后行礼是应当的。”   李儒偷偷撇了一下嘴。   将军,你要不要这么舔啊?   董卓仔细打量着吕太后的容颜,吕太后的年纪也不小了,却仍旧像是十八芳华的少女,是春日枝头最鲜艳明媚的那一枝带蜜的鲜花。   他心中像是有蚂蚁在爬,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正在这时,拂尘的马尾毛猛地糊上了他的脸。   董卓“哎呀”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李儒忙去扶他:“将军,你无碍否?”   董卓像是生怕李儒找吕太后麻烦似的,一把握住了李儒的手臂,道:“无碍,无碍,是我自己不注意,哈哈。”   李儒:“……”   吕凤仙将拂尘搭在臂弯间,瞥了董卓一眼,冷淡道:“将军有何事,说吧。”   董卓捂着眼睛,只用一只眼死死盯着吕太后。   他道:“如今洛阳遭劫,朝廷一片混乱,不知道太后这里短不短什么吃的用的,若是短了,只管找我来说,我定为太后您办的妥当。”   吕凤仙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艳道:“那就不必了,哀家这里不少吃穿。”   “那……”   还没等董卓说完,吕凤仙便转身朝内走去,边走边吩咐道:“既然董将军的话已经讲完了,貂蝉,送客。”   貂蝉笑着对董卓做了个“请”。   董卓盯着吕凤仙的本性,又看了一眼貂蝉,拍了拍衣摆,大步离开。   李儒追在董卓身后。   到了门口,董卓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儒:“将军?”   董卓:“我定要此女!”   李儒:“……”   刚刚谁说自己不是好色之人来着,打脸也没这么快的啊!   董卓看向李儒:“唉,不知道你可有什么本事能让我抱得美人归?”   李儒轻声道:“眼下洛阳城由将军做主,朝廷上下也都仰仗着将军您来保护,稍微给吕太后一些时间,她自会想明白的。”   董卓露出满意的神色。   ……   自此之后,董卓屡次登门,纠缠不休。   吕凤仙假扮着冷艳的吕太后戏弄他,看他在美色面前丑态百出。   渐渐地,对于董卓的做法,朝廷内外也有了不少流言蜚语,都说董卓不将陛下放在眼中,肆意寝在后宫,秽乱宫廷,还调戏太后,实乃罪大恶极。   董卓残暴的一面也慢慢显露出来,朝廷上下稍有对他不满者,他就大加报复。   他甚至逼陛下将玉玺交出。   刘辩头一回这么庆幸玉玺丢了。   他苦着脸,讨好道:“董将军,玉玺其实早在先皇驾崩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朕也请吕将军搜查一番,仍旧一无所获。”   董卓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跳。   吕凤仙是真没找到玉玺,还是找到玉玺之后自己留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对刘辩道:“既然玉玺没有,那陛下也……”   他轻笑一声。   刘辩猛地一颤,缩起肩膀,就像是后脖颈被揪住的小狗。   待董卓走后,刘辩满面仓皇,急忙命自己的心腹小黄门去找吕太后求救。   小黄门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小黄门:“陛下,我去西园的时候发现董将军的车马就在门外,不敢进去,便转头回来了。”   刘辩气急:“废物!”   小黄门缩着脖子不敢应声。   刘辩急的在宫殿里团团转:“吕凤仙……吕凤仙在何处啊,你可能找到吕凤仙?”   小黄门:“吕将军既然是河南尹,大概在府衙?”   刘辩瞪着眼睛:“等你到了府衙,朕怕是凉了。”   小黄门小声道:“陛下不如向洛阳城中的大臣求援?”   刘辩:“大臣……谁能为朕抵挡董卓呢?”   小黄门嘀咕道:“王司徒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有一片忠君爱国之心,陛下不如交给他如何?”   刘辩皱了皱眉,沉思良久,“罢了,也只能如此了。”   刘辩立刻写了一封书信,“你速速出宫,将这封信交给王司徒。”   小黄门响亮的应了一声,揣着书信跑出去了。   刘辩长叹一声,对着烛火忧心自己的命运。   ……   这边王允接到刘辩的私心,心中一腔热血,恨不得肝脑涂地,可董卓此人非是易与之辈,不得不从长计议。   他正在窗前长吁短叹,偶一抬头,正见到府中歌伎貂蝉从花园小径路过,他突然想起下面人曾经对他提起,温侯吕凤仙曾将貂蝉送回府。   若是温侯吕凤仙能帮忙,他们何必胆怯一个董卓呢?   只可惜,虽然有吕太后在,吕凤仙居然还是明哲保身,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这浑水也不由她不趟。   听说吕凤仙喜爱美色,啧,不知她爱的是男色还是女色。   不管他爱的是哪一个,他手里不是有两个最好的人选嘛。   一样美貌的双生兄妹,吕凤仙还会拒绝吗?   王允哈哈一笑,去花园中去找貂蝉去了。   ……   貂蝉在花园中寻了一处凉亭坐下,想起近日哥哥所说的话,不由得心中烦闷,在花影下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刚刚出口,就有人厉声喝问:“你何故在此叹气!可是与别人私通!”   貂蝉背脊一僵,慌张起身。   王允两三步跨进亭中,借着亭下灯笼微光打量着貂蝉。   她坐在花影下,身形却比花枝更袅娜生香。她面若新雪,黛眉微蹙,眸含秋水,睇眄流光。   此等绝代佳人,怪不得会让吕凤仙一路相送。   王允故作恼火道:“貂蝉啊貂蝉,我往日待你不薄,没想到在此之际你竟然还想着儿女私情。”   貂蝉忙道:“妾并未与人私通,不过是……”   王允将一直攥在手中的一副牌打出,对她道:“你以为你和兄长做的事情真就无人知晓了吗?”   貂蝉猛地一震。   王允呵斥:“你们两个真是好大的胆子,将我瞒在鼓中,暗施这偷龙转凤之计,将你从宫中转移到我府中,由你兄长代你入宫,欺君瞒主,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   貂蝉跪倒在地上,在惊慌之中渐渐窥得一处奇怪的地方。   王司徒“光打雷不下雨”,光是指责她,却不惩罚她,看来他并非是想要揭穿她了。   貂蝉心神稍定。   原来,她与自己兄长是一对双生兄妹,因母亲是歌舞伎,他们兄妹二人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因为母亲曾说他们二人出身卑贱,却有如此美貌,以后也不过是他人掌中玩物,便以掌中玩物――貂蝉二字为两人起名,哥哥名唤小貂,妹妹叫作小蝉。   两人长相实在太过相似,两人便一起经营一个“貂蝉”的名号在外表演挣钱,后来母亲生病,家里没钱治病,小蝉入宫当宫女,小貂则男扮女装将自己卖给王允府中当歌舞伎。   先帝是个荒淫好色的昏君,在宫中多有残暴荒唐的举动,而且,外面世道乱,宫内众人也互相斗着,小蝉在宫中当宫女,朝不虑夕,说不定拿日就被填井。   小貂见小蝉为人处世单纯,担心她的性命,便在小蝉出宫之际,灌醉了小蝉,与她交换了身份,混进宫中。   小蝉在王允府中倒也过得安稳,小貂却得了陛下的慧眼,还没被陛下发现真身,反倒混到了吕皇后身边,成了一等大宫女。   两人一直以为此事做的隐秘,没想到不知何时竟被王允知晓了端倪。   小蝉捂着脸,作出哭泣的模样:“司徒大人,饶命啊……”   王允瞧了她半晌,叹了口气:“你这样着实令人怜惜,可是,这件事也不好办,除非你能立下让陛下也瞧见的大功,否则,事情败露我也保不住你。”   小蝉道:“大人的意思是……”   王允微微一笑,说自己的计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作者有话要说:设下美人计的王司徒曾经也是个文武双全的翩翩世家子,他若是再年轻一些,这美人计就可以安排他自己上了。   吕凤仙:……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PP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4章   所有人都在找吕凤仙。   董卓找吕凤仙是怕她坏了自己的计划,朝中其他大臣找吕凤仙,是想要让她能够遏制一下董卓的嚣张气焰,刘辩寻吕凤仙是希望她能够直接将董卓解决掉。   刘辩自知自己能力不足,若实在要一个人当朝中第一人,比起董卓,他倒是宁愿此人是吕凤仙。   然而,被所有人找寻的吕凤仙就明目张胆地藏在西园内,当她的吕太后。   这日,吕凤仙坐在树下翘着脚吃着干果,手边还放着一本书,边吃边看,时不时笑出一两声。   一旁小貂频频朝她的方向看来。   吕凤仙拍干净手上的渣滓,朝小貂道:“你到底有何事要我帮忙,不如直接说出来吧。”   自打见了这小貂后,吕凤仙这才知道原来宫内宫外有两个长着一模一样的貂蝉,上回撩她的是一个,拒绝她的又是另外一个,这、这算是啥事儿啊!   吕凤仙真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这种事情居然都能让她碰上。   当时小貂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吕凤仙尴尬地回避了,小貂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   吕凤仙心中不忍,却只能故作不知。   到底是没有缘分啊。   此后,吕凤仙权当两人之间没有过暧昧,一直装傻充愣,好在小貂是个聪明人,很快便也不追究此事,待她如常。   一向如常的小貂今日却如此反常,想必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而且,这麻烦说不定还只有她能解决。   听到吕凤仙的问话,小貂露出惭愧的神情,出声道:“王司徒想要见温侯一面。”   吕凤仙抬头,树影撩过她的唇角。   她笑了笑:“哦?”   小貂:“上次温侯你送……送我妹妹回府的时候被人看到了,告诉给王司徒大人,王司徒以为你与小蝉相识,便想要通过小蝉邀请你赴宴。”   吕凤仙想了想,合拢书册,将书顶端抵在唇边,“我若是不去的话会不会对小蝉姑娘不利?”   小貂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吕凤仙。   看着这双眼尾上挑的眉眼,吕凤仙就心中一动。   吕凤仙笑问:“小貂,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小貂跪在一旁席子上,双手放在膝盖处,腰板笔直,恭敬道:“小貂虽然是卑贱之人,但也明白眼下的局势,温侯自是不应当露面。”   他颇有担当道:“小蝉的事情自有我这个当兄……姐姐的来解决。”   吕凤仙歪头看他,莞尔一笑:“那我就必须要答应了。”   小貂看着她,菱唇微抿。   吕凤仙笑眯眯道:“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你为难呢?”   小貂眸光晃动,像是倾倒的美酒。   吕凤仙抖了抖袍子,从容起身,“……还有小蝉姑娘也是。”   “……”   吕凤仙朗声道:“我可不会让美人因我而受苦啊。”   她转过身,却见小貂整个人都灰白了,就像是被什么打击到了一般。   吕凤仙温声安慰他:“别担心,有我出马,一切都会解决的。”   “所以……”小貂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温侯更喜爱小蝉?”   “呃……”   看着他的目光,吕凤仙总有一种如果说是便会大事不好的感觉。   吕凤仙立刻急中生智道:“在我眼中你与小蝉是一样的。”   “是吗?”小貂微微一笑,“可是,在我眼中的温侯和在小蝉眼中的温侯是有很大不同的。”   吕凤仙心中好奇,偷偷竖起耳朵。   然而,小貂却不继续说下去了,他脸色一正,跪在吕凤仙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温侯。”   吕凤仙捏着拂尘,抵住了他要低下的头。   小貂望着抵着自己眉心的拂尘,又顺着拂尘看向她。   她捏着拂尘柄,朝他遥遥一笑,仿佛雪覆大地白茫茫尽头的一线天光。   吕凤仙弯腰道:“我可不想如此漂亮的美人为我折腰。”   “你有如此美貌,不妨活得骄纵一些。”   她含着温柔包容的笑意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心像是被蜻蜓点过的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小貂双手按在地上,侧过头,轻轻在拂尘的白玉柄上吻了一下,嘴上的胭脂留下一点嫣红,就像是落进白雪中的一颗红豆。   他含笑望着吕凤仙,动人的眉眼仿佛自己带着钩子。   吕凤仙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了拂尘。   “咳,我这就去收拾收拾,明日会假装从城外另一条路前往司徒府。”   吕凤仙飞快地离开,蹿的比兔子还要快。   小貂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忍不住泛起一丝甜甜的微笑,下一刻这个微笑又被深重的忧虑压垮。   他沉下眼,咬着牙道:“敢用我妹妹威胁我……”   ……   翌日清晨,城门一开,吕凤仙便穿着一身白衣,骑着赤兔,来到了司徒府门前。   她敲开司徒府大门的时候,守门的仆人正打着哈欠,连眼睛都没睁开。   仆人没好气道:“敲什么敲,这么早来敲门做什么!送菜送肉的去侧门,拜访的就先把拜帖拿出来,回去等消息!”   吕凤仙笑了笑:“拜帖是吗?来时匆忙不曾带在身上。”   仆人越发烦躁了:“那就回去拿啊,滚滚滚,别堵着大门口,一大清早就堵着大门……”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想要将门阖上,然而,门却怎么也推不上了。   “奇怪,难道门缝里堵了什么东西吗?”   仆人睁开睡眼,定睛一瞧,门槛和门扉之间空无一物。   下一刻,门那边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他整个人便随着大门不受控制地朝一旁的墙壁撞去。   “啊!”仆人闭着眼睛惨叫一声,可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未传来。   他睁开眼睛一瞧,发现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衣女子正飒爽地站在他的面前,一手抓住门边,止住了大门的去势。   他呆呆地望着女子的容颜,一时失了言语。   吕凤仙露出抱歉的笑意:“对不起,我急了些,你没受伤吧?哦,对了,我此次前来是应王司徒之邀。”   “啊,啊?”仆人恍惚回神,却仿佛飞了三魂六魄,“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吕凤仙明亮一笑:“吕布,吕凤仙。”   仆人顿了一会儿,突然惊叫一声:“神人温侯吕凤仙?!”   吕凤仙摸摸鼻子,“你说的好像确实是在下。”   仆人看着她的目光更亮了,“温侯这边请,这边请!”   仆人将吕凤仙迎到厅中稍坐,就去叫王司徒起来。   吕凤仙来的实在太早,王允还没起床呢。   等王允呼呼喘息跑来的时候,吕凤仙已经开始喝第三碗茶了。   见了王允,吕凤仙露出如释负重的表情:“王司徒总算是来了。”   “我应大人邀约前来,不知大人想要布做什么?”   王允嘴角一抽。   我邀请你来做客,可谁会在大清早主人家还没醒的时候,就眼巴巴跑来做客的啊,大清早上就开始喝酒吃宴席吗?他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啊。   王允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又想到自己原本的计划,原本他是让貂蝉为吕凤仙舞上一曲,直接迷得她五迷三道的,可现在怎么办?大清早的就开始跳舞?   王允脸色难看道:“温侯何故这么早就来了啊?”   吕凤仙笑眯眯道:“布早就听闻王司徒的大名,心向往之,一听到王司徒有请就忍不住快马加鞭赶来了。”   王允:“不敢,不敢。”   吕凤仙微笑道:“当年王司徒文武双全,可谓是世家子弟中的一棵琼花玉树,不……”   她顿了顿,又道:“依着布看来,王司徒风采依旧。”   她目光热烈又明亮,就像是正午的太阳,王允被她这么盯着,下意识就退后一步。   等等,不是说吕凤仙爱好美色的吗?老夫应该没……   王允咳嗽一声,镇定自若道:“温侯还没用早饭吧,不如我们一起用?”   吕凤仙点头,“那就麻烦王司徒了。”   说着,她还伸手去搀扶王允,“王司徒是身体不适吗?”   王允想到宴会上的计划,赶紧放下手,“没事,没事啊。”   吕凤仙叹气:“王司徒为国事操劳,千万不要忙坏了身子。”   吕凤仙的眼睛实在太热情,太漂亮了,王允一跟她对视就感觉……她是不是对自己别有所图啊,不不不,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王允全身起鸡皮疙瘩,连忙离吕凤仙远了些。   ……   两人用早膳的时候,王允说起自己有一个义女,一向敬仰吕凤仙,想要为吕凤仙献上一舞,以后开宴可以让她表演一番。   吕凤仙突然叹了口气,叹的王允毛骨悚然。   王允:“温侯何故叹气?”   吕凤仙微笑道:“我只是听说王司徒文武双全,布一向喜欢舞刀弄棒,遇见会武的人就忍不住想要切磋切磋。”   王允:“……”   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跟她比试不是找死啊!   王允:“温侯说笑了。”   吕凤仙:“我还听闻王司徒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绝色……啊,如玉君子。”   王允:“……”   别改口了,我都听到了喂!   吕凤仙含着一抹笑,看向王允,缓缓道:“若是当年的王司徒,我恐怕就会醉倒在这温柔美人乡了。”   王允:“……”   别拦他,他现在臊的想死!合着吕凤仙什么都知道,还在这臊他!他老脸都没处搁了!   王允手一抖,勺子直接落下。   吕凤仙随手一抄,在勺子落地前接住了。   她道:“王司徒这么兴奋的吗?”   “……”   王允面无表情:“温侯说笑了,我的目的温侯想必也知晓了,就不必如此了吧?”   吕凤仙睁大眼睛:“知晓什么?哎,不是说王司徒有一义女要来献艺吗?来吧,让我们好好看一看。”   说着,她就单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望着王允,意味深长道:“王司徒是要让布不快吗?”   王允激出一身冷汗,他是不是不小心招进来了一个大老虎啊。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哼哼,我都看到了,你要对我施展美人计,放马过来吧!   ――   感谢在2019-11-11 01:40:38~2019-11-12 00:2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公子九翎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5章   吕凤仙装傻充愣连连催促,王允也只好安排众人开宴,请府中家伎前来奏乐舞蹈。   笙簧奏起,软媚的歌声中,一行穿着舞衣的女子在帘外出现。   薄而透的纱帐随风扬起,几位女子纷纷行来,中间簇拥着一位衣着华美,遮掩面容的女子。   吕凤仙捏着酒碗,笑眯眯睨了王允一眼。   王允背脊一僵。   那女子被众位舞伎环绕着,轻盈地一个旋身,袖子一抖,露出了自己的容颜。   她着浓妆,透着一股妖娆的风情,折腰回望,媚眼如丝。   吕凤仙仿佛被此美人迷住了,端着酒杯的手久久没了动作,整个人都呆立着。   王允见吕凤仙此等情形心中一喜。   莫非她真不曾知晓他的打算?   貂蝉被吕凤仙这样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忍不住微微垂眸,却又透着一分无辜可怜的味道。   吕凤仙“啊”了一声,失了言语。   貂蝉扯着袖子,遮住脸,回眸遥望吕凤仙,将袖子一甩,长长的舞袖直接扫向了吕凤仙的脸。   吕凤仙抬手一把抓住。   貂蝉扯着另一边,整条红袖因为两人的力道而绷紧。   貂蝉隔着红袖,含笑望着吕凤仙。   突然,她转了一圈,将自己旋进长袖中,且一步步朝吕凤仙旋过去。   她离得越近,两人之间的袖子距离便越是短。   吕凤仙猛地一拉,貂蝉一个踉跄便跌入了吕凤仙怀里。   香风扑面,软玉在怀。   吕凤仙望着怀中美人,忍不住心想:怪不得那么多男子好色,那么多皇帝沉迷后宫美色,我若是有这等美人在侧,定然也不愿意早起上朝……等等,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一旁的王允看得是瞠目结舌,虽然是他主动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可他没想到吕凤仙真是个磨镜啊。   不,等等,从她方才对他的言语来看,她搞不好是个男女不忌、荤素不忌的家伙。   王允复杂地看了吕凤仙一眼。   吕凤仙回眸一笑:“王司徒为何看着在下发呆?”   吕凤仙松开手中的袖子。   貂蝉低头一笑,伴随着一阵香风消失在她的眼前。   王允道:“此女乃我的义女貂蝉。”   吕凤仙:“当真天香国色。”   王允:“我愿将此女送与温侯为妾,温侯意下如何?”   吕凤仙“哦”了一声,抿了一口杯中酒。   “仅仅如此吗?”   王允看着吕凤仙。   吕凤仙笑了笑,“我虽爱美色,但仅仅如此便想要我效力可是不够的。”   王允:“温侯的意思是……”   吕凤仙叹气:“我爱美色,也爱谋士武将,不知道王司徒可否……”   王允大惊失色,忙道:“不,我不可!”   “哎?”吕凤仙一脸懵。   两人大眼瞪小眼。   王允这才明白原来吕凤仙要的不是他。   好险,好险,他就说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吕凤仙就算是男女通吃也不一定能看上他。   “咳咳。”王允咳嗽几声,权当做刚才的事情没发生。   “温侯继续说。”   吕凤仙捏着酒碗,笑道:“不知道王司徒有没有看好的人才推荐给我。”   王允:“……”   然后让你糟蹋?   王允沉思片刻,对吕凤仙道:“天下武将谁又能比得过温侯您?依我看,温侯你缺的并非是马上打天下的武将,而是提笔□□的谋士。”   吕凤仙:“听司徒的话,您已经有了推荐的人选?”   王允点头:“我这里有二人,温侯定然喜欢。”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一句:为了成大事,抱歉了两位。   吕凤仙饮了一杯酒,慢条斯理道:“王司徒慢慢说,布不着急。”   王允嘴角一抽,原本想要卖关子揣摩吕凤仙心思的想法也打消了,她是不急,可他急啊!   王允直接了当道:“温侯可曾听过清河崔季和河内司马伯达之名?”   吕凤仙琢磨了一下:“清河崔季……清河崔琰?”   等等,等等!这个名字他确实看到过,就是从她那本无字天书上,似乎还跟曹操有关,唉,她这一下子还真记不得了。   王允点头道:“崔季容颜俊美,清雅正直,喜好击剑,文武双全。”   吕凤仙边听边点头。   王允:“温侯若是有意,我定修书一封,让他亲自上门拜访温侯,不知道温侯眼下住在何处?”   吕凤仙眼皮一跳。   这老狐狸在这里等着她呢,想要知晓她的住处?   她笑道:“我现在是河南尹,我的住所自然在河南境内,既然是我求贤又哪里能让他来拜访我呢?你且告诉我他在何处,我自去寻他便是。”   王允的目的便是想让吕凤仙一直待在洛阳,震慑董卓,最好再挑起董卓跟她的矛盾,又怎么能让她再跑了。   王允笑道:“既然如此,我便让他在洛阳找个地方与温侯相见,温侯也不必东奔西走。”   吕凤仙:“看来王司徒早已经为我想好了,那我自然要体贴王司徒这份心意了。”   王允呼出一口气。   好,就怕你不待在洛阳,只要你在就好。   吕凤仙:“司马伯达……姓司马,这等声名显赫的世家我是知道的,但此人我便不熟了。”   王允立刻道:“说起来,温侯与他们家也有联系,司马朗,也就是司马仲达,他的祖父也曾做过颍川太守。”   “司马朗此人身形高大,仪表堂堂,司马家家教森严,他们几兄弟都有礼有度,无论品性还是才德都很出色。”   吕凤仙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此人听起来确实不错,只是有一点布不解。”   王允:“温侯有何问题?”   吕凤仙:“为何司徒推荐人时,都要先品评他们的外貌,莫非司徒以为布是在意谋士外貌之人?”   王允:“呵呵。”   你可拉倒吧!你吕凤仙爱好美色的事情谁不知道啊,就连三岁童子都知晓神人吕布手底下的谋士武将都俊的跟神仙似的,你还隐瞒什么啊,你的取向早就暴露了。   吕凤仙见他不以为意,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布真不是以貌取人。”   王允敷衍道:“是,温侯确实不是以貌取人,只是能入温侯眼的容颜稍好一些罢了。”   吕凤仙:“不,不是这样。”   王允觉得她实在嗦,忍不住怼道:“莫非荀文若容颜不俊美?孙伯符不少年英俊?还是周公瑾不美貌?”   这三人的颜值……吕凤仙还真说不出别的什么。   吕凤仙:“是,他们确实很好看,但……”   王允眯了眯眼睛:“荀文若的婚事被毁,且至今未婚,难道不是温侯的功劳?”   “……是,这是虽然跟我有关,但……”   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王允斩钉截铁道:“既是如此,温侯也不必解释,咳,温侯身居高位,非常人也,即便是这样也无人敢指责温侯。”   吕凤仙:“……”   感觉自己风评被害……   话说,自我以下的谋士武将们大多都是单身狗,难道还是我的锅不成?   吕凤仙真是好奇了,在外人眼里她是个什么形象?   疯狂搜集长得好看的谋士武将的集邮狂魔?   非但搜集美人谋士,还硬要拆散别人姻缘?   非但拆散被人姻缘,还有事没事非要拉着人睡觉?   啊,这么一想,好像……挺变态的。   吕凤仙“啪”的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脸色隐隐有些发青。   王允:“温侯?”   他不解吕凤仙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明明事情都是自己做的不是嘛。   吕凤仙虚弱道:“算了,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司马朗此人现今在何处?”   王允幽幽叹了口气。   不好,中计了。   吕凤仙盯着王允,见王允忧虑道:“实不相瞒,司马朗此人现在正被关在大牢中,还是董太师亲自关的。”   王允看向吕凤仙,老眼中闪过一丝微芒:“温侯想要得此人才,就不得不跟董太师亲自讨要了。”   吕凤仙:“……”   老狐狸,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想她好不容易迈过了美人计,结果有落进这一计中,嗯,这也算是美人计,毕竟两位谋士长的好看嘛。   哎,这一回她吕凤仙可真是要牡丹花下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崔琰就是那个床头捉刀典故里因为长得好看,曹操让他假扮自己接待匈奴使臣的那位。   司马朗是司马懿的亲哥哥。   ――   吕凤仙:唉,想当年我还中了你哥哥的美人计。   司马懿:这是什么鬼!   ――   感谢在2019-11-12 00:22:45~2019-11-12 23:5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快看我的小酒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19901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   屋内只剩下王允和吕凤仙两人,可这里的空气还依稀浮动着美人身上的香气。   吕凤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朝王允笑眯眯道:“王大人还真是老谋深算。”   王允叹气,“温侯言过了,我此次邀请温侯前来,只想献美,还是你要我举荐人才,我才说了此人。”   “此人确实有才华,他的兄弟们也不差,温侯见过就知晓了。”   吕凤仙点头,“布相信王司徒所言。”   两人有喝了一会儿酒,才让歌伎舞伎重新上场演出,这次貂蝉换了一身淡色衣裙,妆容清淡,却别有一种楚楚动人的美感。   她站在吕凤仙身旁,玉手执着酒壶为吕凤仙斟酒。   她的手纤细白皙,握起白玉酒壶的时候,简直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她的手,哪里是白玉酒壶。   吕凤仙很想上手摸一摸,却又怕唐突了她,只能暗自忍耐。   王允笑呵呵道:“貂蝉一直以来都很敬佩温侯,请允她为温侯献唱一曲吧。”   吕凤仙一脸期待地望向貂蝉。   貂蝉羞涩一笑,眉眼间的清纯与妩媚交织在一处。   吕凤仙心想:这孪生姐妹可真是厉害,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天香国色,却又各有美好,小貂的妩媚带着一些少年的英气,小蝉的妩媚则带着少女的清纯。   王允见吕凤仙望着貂蝉发呆,暗自好笑。   果然是好色的吕凤仙啊。   王允笑道:“说起来,貂蝉还有一孪生姐妹在伺候太后娘娘,不知温侯可曾见得?”   吕凤仙:“远远地看过一次。”   王允:“温侯若是能纳这两姐妹为妾,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话。”   吕凤仙冷笑一声:“只怕在王司徒的眼中我吕布就是天下一等淫人了吧?”   她站起身,转头便走。   王允不知自己如何惹恼了吕凤仙,立刻追上去,然而,还没等他迈出几步,匆匆离开的吕凤仙居然又掉头回来了。   王允:“……”   吕凤仙脸上带着笑,对王允道:“既然这个貂蝉是送与我的,那就把卖身契拿来吧,我这就带走她。”   王允本来还想要拿貂蝉在去诱惑董卓的,谁曾想她竟然当场就要带走。   王允摇头道:“温侯,貂蝉虽然是我的义女,但我拿她当亲子,温侯既然要纳她为妾,那也要过了明路,不能就这么跟着温侯去了。”   “是吗?”   吕凤仙盯着王允:“我还以为王司徒是想要一女二送,既送给我做妾,又要送给董卓呢。”   王允脸上的笑僵住了。   吕凤仙笑着上前两步,抬起脚,狠狠地跺在桌子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桌子应声断成了两半。   王允:“……卖身契在这里。”   他忙不迭地将卖身契奉上,还命人备好车马,将貂蝉速速送往吕凤仙府上。   吕凤仙哼了一声:“欺负我好脾气呢。”   王允:“……”   你说这话摸摸良心!一脚就踩断了我的桌子,这能叫好脾气?   他这边劝不了吕凤仙,只好朝貂蝉使眼色。   貂蝉神情犹豫,正垂眸思索,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貂蝉恍惚看去,正看到吕凤仙那张灼艳的面容。   她朝貂蝉爽朗一笑,安抚道:“我带你走。”   说罢,她就揣着貂蝉的卖身契,双手公主抱着貂蝉,大步离开了。   王允倚着门,气得脑袋发晕。   吕凤仙还悠悠来了句:“王司徒,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允:“……”   他捂着心口,只觉得自己的心疾要犯了。   什么神人吕布,她就是活脱脱的混世魔王!   ……   貂蝉握住吕凤仙的肩,推拒道:“温侯,不可,虽然司徒大人……但他有恩于我。”   吕凤仙:“我知道,但你也不想难为我是不是?”   貂蝉垂下眼睫。   吕凤仙:“你既想报了王司徒的恩,又不想让我为难,所以你在难为自己。”   貂蝉被她说的鼻子一酸,闷声唤了一声:“温侯……”   吕凤仙笑道:“我知道你的为难,所以我直接将你抱出来了。”   “这样不算你背叛王允,而是我太过嚣张跋扈把你抢走了。”   貂蝉抬起头,双眸盈盈若水。   吕凤仙灿烂一笑,将一件外衣兜在她的头顶。   貂蝉瞪圆了眼睛。   吕凤仙单手环住她,轻松跃上了赤兔马的马背。   吕凤仙按住她头顶的外衣,温声道:“好好遮住自己,你的衣衫单薄,我又从司徒府抢了你去,被别人看到对你不好。”   貂蝉顶着这件衣服,双手捏着衣领,怔怔地注视着她。   “那温侯呢?”   “我?”   吕凤仙洒脱一笑,一束擦过檐角风铃的阳光正含在她的口中。   “我吕凤仙又怕什么?那些人有本事就当着我的面指责我,在背后瞎逼逼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也不怕他们在背后说我!”   说着,她一扯缰绳,催促赤兔,带着貂蝉冲出了街巷。   风拂起貂蝉头顶的外衣,像是一朵柔软的白云。   吕凤仙哈哈一笑:“貂蝉,你自由了!”   貂蝉定定注视着她,微微翘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   貂蝉原以为吕凤仙会带她回府,然而,吕凤仙带着她溜了一圈,直奔西园去了。   吕凤仙:“你与你姐姐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布就不打搅了。”   她将手里的卖身契递给貂蝉,劝说道:“身逢乱世,有许多不得已之处,布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事情,貂蝉姑娘也早些忘记吧。”   她抬手摸了摸貂蝉的脑袋,笑道:“你是个好姑娘。”   貂蝉鼻子一酸。   王司徒要她对吕凤仙施展美人计,王司徒又把她当成了什么?   就像是她的名字,貂蝉,貂蝉,都是他人掌中玩物罢了。   既是玩物,又有谁在意玩物的心情呢?   就像王司徒忘了她虽是府中家伎,但从未与他人有过越礼的举动,她如此年少懵懂,却要去魅惑别人……谁又觉得貂蝉是个好姑娘?   吕凤仙要走,貂蝉却拽着吕凤仙的衣袖。   吕凤仙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温和,“又怎么了?我的好姑娘?”   貂蝉抽噎一下,猛地扑进来了吕凤仙的怀里。   吕凤仙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好了,好了,别哭了,把眼睛哭坏了可怎么办?一切都过去了,若是以后有人议论你,你也只管推到我身上便好。”   她喃喃了几句,吕凤仙没听清,低下头。   她说:“这怎么行……”   吕凤仙:“这有什么,世上又爱我敬我者,自然也有诽我谤我者,我不甚在意这些。”   貂蝉在她怀里抬头:“温侯为何对我如此?”   吕凤仙的手指拂过她的眼角,“我曾经发誓,让我的姐姐不会再哭泣,我也知道这世道对女子来说是有多么难,我心疼你。”   貂蝉拽紧吕凤仙的衣袖,心中痛苦道:可是,你也同样是女子,你心疼我,谁又来心疼你?   神人吕凤仙之名是要闯过多少生死险关才有的名声,吕凤仙不以自己为女子,可有些人却以此侮辱她,诽谤她,靠着她荫庇才活着的那些人,一扭头又因为身为男儿比不过一个女子而对她多加诋毁,甚至她身边的谋士武将也被这些人形容成佞幸一流。   何其不公!   貂蝉嘴唇哆嗦着,揪着吕凤仙的衣袖,直视她明媚双眸:“我心疼你。”   吕凤仙先是一愣,而后,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   吕凤仙不好意思地询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貂蝉的回答是主动抱住了吕凤仙,手臂越收越紧。   吕凤仙从胸腔里发出一阵爽快的笑声。   “这样就足够了。”   貂蝉:“什么?”   吕凤仙笑道:“我浴血拼杀,将所有的流言蜚语抛在脑后,可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曾经被我保护的人对我说上一句心疼我,这便足了。”   她低头,埋在貂蝉的肩上。   “谢谢你。”   这时,吕凤仙身前和身后都传来了异响。   吕凤仙抬头――   小貂拉开了大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抱着自己妹妹。   呃……   她又扭头朝后看――   戏志才和荀二人正骑在马背上,脸色不佳,死死盯着她。   这时,院墙里传来一声脆响,接着,浓郁冲鼻的醋酸味儿蒸腾开。   有人惊呼:“不好了,醋坛子翻了!” 第167章   明明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吕凤仙却无端端打了个冷颤。   可就算是如此,她也没有松手。   戏志才和荀原本就不大好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小蝉主动撒开了手,吕凤仙这才放下了自己的手。   她捏着自己的外衣为小蝉披好,笑道:“进去吧,你姐姐在门口等你。”   小蝉扭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小貂。   她恍惚要开口,又一口将想要出口的话吞了下去,她提着裙摆,飞快地扑向小貂。   小貂扶住她,视线却没有离开吕凤仙片刻。   “小蝉,发生了何事?”   小蝉这才意识到方才的那幕许是被哥哥看到了。   她的手指拧着衣袖,脸颊泛起薄红,羞怯道:“说、说那些做什么,温侯只是好心帮了我而已。”   她这番动情羞涩的表现,却让在场的几位男人更加心塞了。   她偷望向吕凤仙,吕凤仙也回望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小蝉的脸更加红了。   吕凤仙挠了挠后脑勺,低声道:“小貂,你先让小蝉进去吧,不要难为她,今日的事情以后我会对你说的。”   小貂笑了,那张美艳的脸显得咄咄逼人起来,“我们……姐妹的事情何须温侯来从中转圜?”   小貂呼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小蝉的脑袋,却一把揭下了小蝉身上的外衣。   小貂:“赶快进屋去吧,别撞了风。”   小蝉一脸莫名其妙:“……”   哥哥,你要是希望我不撞风着凉就把外衣还给我啊。   小蝉虽然觉得莫名,但家中的事情一向由哥哥做主,她虽然不舍,还是应了一声,乖巧往园子里走。   她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眼睁睁看着哥哥将吕凤仙的外衣搭在手臂上,迈出门槛,走向吕凤仙。   没来由的,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哥哥该不会也对温侯动心了吧?   她紧张地握紧双手。   若是哥哥真的喜欢,她能竞争过哥哥吗?   “砰――”   小蝉赶紧回头,却只对着一个被死死关上的大门。   “……”   哥哥,这是你不让我看吕凤仙吗?太过分了啊!   ……   门外,吕凤仙被三人前后夹击。   她不慌不忙地朝荀和戏志才二人摆了摆手,笑眯眯道:“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这空气闻着好像有点酸。”   门外三人:“……”   吕凤仙发出了提问,三个人却谁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这里的气氛怪怪的。   吕凤仙开口道:“文若?志才?”   荀淡淡道:“我们见您久久未归,别跟过来看看,走到司徒府门前的时候,看着您带着这位姑娘骑马,直接从我们二人身边掠过。”   戏志才笑一声,“还真是看都未看一眼我们啊。”   荀:“所以,您之前说的欺骗了您感情的人,是这位姑娘,还是那位姑娘?”   吕凤仙:“……”   荀文若的言辞好锋利啊。   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前的小貂。   小貂扬起脸,笑着走上前来,温声道:“温侯,您知道的,上次只是一场误会,我对您的心思,您该明白的。”   吕凤仙猛地一僵,只觉得荀与戏志才二人的视线宛若利箭一般。   “哈,哈哈。”吕凤仙干笑几声。   小貂扫了一眼那两人,低头一笑,出声道:“我早就想要跟你坦白心意了,只是那场误会之后,你再也不肯跟我谈论此事,才一拖再拖,拖到了今天。”   吕凤仙一凛,她真诚地看着小貂,用眼神示意――其实还可以再拖一拖的,她并不介意。   小貂漂亮的眼眸中含着一丝笑意,继续道:“时至今日,我再也不想拖了。”   吕凤仙:“小貂!”   小貂温声道:“既然你我互有情意,为何不能……”   “咳咳咳咳!”戏志才疯狂地咳嗽声打断了小貂的话。   吕凤仙心中暗暗给戏志才点了一个赞,忙关切道:“志才,你身子又不大好了吗?”   “你身子不好又为何要骑马吹风,小心病情加重。”   戏志才似笑非笑道:“我就算是躺在棺材里,有人想要登堂入室,我也得从棺材里蹦出来看一眼。”   “……哈哈,志才你在说什么呢。”   吕凤仙扶住戏志才,暗示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戏志才低头看了一眼,又挑眉望向小貂,他眼中闪过一道狠厉,开口笑道:“主公也不必拦着我,今日我就当着某些妄图欺瞒主公一步登天的宵小的面说清楚,温侯府的门不是谁都可以进的,吕凤仙的身侧也不是是个人就可以立的。”   他毫不留情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为何,你这样的女子不过是想要借着主公生病的机会哄骗主公,想的倒是不错,可有我戏志才在的一天,我必然让你无立锥之地!”   吕凤仙:“……”   她有些发昏。   为什么戏志才这语气莫名像是大夫人训斥老爷偷摸抬回家的小妖精似的?   吕凤仙甩了甩头,努力想要将这个诡异的想法甩出去。   小貂粲然一笑:“这位叔叔,你怎么想的有用吗?这难道不是要看温侯是如何想的吗?”   戏志才和小貂二人齐齐看向了吕凤仙。   两人分别对吕凤仙发动了攻击。   戏志才的回合。   戏志才使用“哀兵必胜”之计,伤感道:“我跟主公是年少夫……相识,如今我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了,主公就不需要我了吗?”   吕凤仙:“……”   志才,你好骚啊。   小貂的回合。   小貂找到一个恰好的角度低垂下头,显露出自己纤长的睫毛,他抬眼向上看时又显得楚楚可怜。   “温侯,妾自知配不上温侯,只不过心底里的话不说出来,我一辈子也不安心。”   美人计一发入魂。   小貂进行连击。   他以退为进道:“温侯不必忧心,我只是想要让温侯知晓我的心思,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他故作无意地看了看戏志才一眼,可怜地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要走。   吕凤仙身体快过脑子,下意识就拉住了他的手。   小貂勾唇一笑,转过头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对着吕凤仙浅笑一下:“温侯不必担心,我又不是去投湖。”   他喃喃:“虽然我心情不好,想不开,但也不可能会去投湖以证明我对温侯您的心意的。”   吕凤仙脑子都要膨胀了。   你这样说,我就更没有办法松手了好嘛!   小貂通杀!   戏志才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简直气了个倒仰。   果然,天下最防不胜防的便是美人计了!   可恶!   不过,他还没有输呢。   戏志才倏地扭头,死死盯着荀。   荀:“……”   戏志才捅捅他,小声嘀咕:“快,该你上了。”   “你也不想让这个喜欢施展美人计的小妖精进府吧?你我的恩怨先搁一搁,咱们要一致对外。”   荀轻声道:“志才,你为难一个婢子实在有失体统。”   戏志才:“那你就抱着你的体统过一辈子去吧!”   他现在被小妖精弄得上火,逮着谁就怼谁。   荀不跟他计较。   荀看向与小姑娘拉拉扯扯的吕凤仙,眸色暗了暗。   他开口道:“主公真的想要纳妾吗?”   吕凤仙一听这话,立刻就像是烫手似的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荀一出口便是反杀!   小貂气极,却仍旧保持着痴情美人的人设,犹犹豫豫、悲悲切切道:“我自知配不上温侯,一片痴心枉付,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要问个明白,温侯不喜欢我哪一点?”   吕凤仙一怔,摸摸鼻子,轻声道:“你很好。”   “我之前那样与你……是我昏了头,你放心,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小貂认真地盯着吕凤仙:“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你的真心话。”   他抛开假装女子时的温柔软媚,多了一丝少年人的锋利与急迫。   吕凤仙别开头,没说话。   小貂逼近一步。   吕凤仙退后一步。   旁观着的戏志才乐了:“我说,这位姑娘,给自己留一些余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小貂眸中透着执拗:“不行,我今日一定要问个明白。”   他又逼近,吕凤仙又后退。   直到把吕凤仙逼到墙壁上,荀再也看不下去,准备出手阻拦。   这时,吕凤仙突然开口了。   “对不起……”她闭上眼,认真道:“我不喜欢女的!”   “哎?”懵逼的小貂。   “啊!”惊喜的戏志才。   还有默不作声一直观察着她的荀。   戏志才急迫道:“主公,你的意思是……是……你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吕凤仙睁开眼,神色恍惚,“哎?我刚才说了什么?”   小貂好笑道:“你说你不喜欢女子,莫非温侯是断袖?”   吕凤仙摇头:“不,也不是,我……我是……”   她捂着疼痛的脑袋,盯着小貂说不出话来。   小貂诱哄:“那是什么?”   吕凤仙:“我……我……”   不对,这跟她以往的认知不同啊,她为什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又这样说了?   她在脑中大喊:“吕布,是不是你搞的鬼!”   吕凤仙继续磕巴:“我……我……”   突然,她眼前一黑,被一只手掌盖住了。   荀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主公既然身体不适,那就不要再想了。”   戏志才耸耸肩,“对,反正主公是喜欢男还是喜欢女,都没多大关系。”   小貂拂过自己的腰带,笑了,“是,是没多大关系。”   吕凤仙呼出一口气。   荀开口道:“这位姑娘先回去吧。”   小貂看了看,对吕凤仙道:“温侯,我先进去了。”   吕凤仙点了点头,她才转头离开。   等大门重新关上,戏志才突然道:“这位姑娘就是知晓温侯您与太后关系的那位宫女吧?”   “为保他以后不会因爱生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主公不先做些什么吗?”   荀看着吕凤仙,等待她的回答。   吕凤仙摇头,“无妨。”   她跨上赤兔马,准备离开。   荀和戏志才二人跟在后面。   荀看了戏志才一眼,开口道:“你是故意的。”   在吕凤仙面前喊“主公”,又跟小貂针锋相对,若是小貂有异心,可能之后便会有所行动。   他只要背叛吕凤仙,那他就别想再活着了。   戏志才潇洒一笑:“我只是为主公扫清障碍罢了。”   荀平静道:“你的杀心太重了。”   戏志才嗤笑一声,“说来也奇怪,以往无论主公跟谁交往过密,我都不曾这样忧虑过,唯独这次,一看到这个姑娘,我便心惊胆战,好像有什么在警告我这姑娘会引起危机。”   荀:“原来你也有这种想法。”   戏志才:“哟呵,你装的挺像,刚才我还以为你不急呢,让我去做那出头鸟。”   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勒紧缰绳而留下的掌心伤痕。   荀:“你说……主公这是恢复了吗?”   戏志才翘起嘴角:“很有可能。”   “那……”   戏志才:“恢复了也无碍,难道觉得自己是女的吕凤仙就不是主公了吗?”   “吕凤仙只是吕凤仙,与她是男是女毫无关系。”   荀低声道:“你说的倒是潇洒,那她若是选夫君,你该如何?”   戏志才转头对着他微笑:“到时候你且看我怎么办!”   他明明是笑着说这番话,荀却从中听出一丝杀气。   荀目视前方,淡定道:“主公恢复这件事其他人还不知晓。”   戏志才:“嗯,一辈子都不知晓那才最好。”   两人心领神会,同时决定将这件事悄悄瞒下来。   “哎呀!”戏志才惊呼一声,猛拍脑袋。   荀:“怎么了?”   戏志才恨恨道:“主公的衣裳还在那个姑娘手里,我怎么就忘抢回来了,也不知道她会拿着干什么。”   荀一言难尽道:“……你想多了。”   戏志才叹气:“有些人啊,看上去道貌岸然,谁知道背地里做些什么呢?”   荀:“……”   好嘛,一致对外联盟成立了一炷香不到就垮了。   荀:“你我之间的情谊就好比那瓷器。”   太脆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重点   #吕凤仙保卫战#   #瓷器兄弟情#   ――   推荐一下我的存稿文:《全世界都是大佬的马甲!》,感兴趣的话请多支持收藏~   “恐怖金字海”全息网游风靡整个世界。   游戏里,每个玩家都会根据精神力随机分配到一个系统,在游戏中不断闯关升级。   每个月游戏都会公布闯关进度排名前一百的玩家,并发放丰厚的奖励,为此所有玩家都铆足劲儿拼命。   突然有一天,游戏BUG了,排名前一百玩家的真实名字泄露,然后,大家就看到一个叫“尤不一”的名字频繁出现。   玩家:垃圾游戏有黑幕!说好每个人只能绑定一个系统呢!   尤不一:我精神力高,能分配多个系统,能开多个小号,怪我咯?   精分小号,多种方式,多种角度吊打全世界。   PC端:      端:      APP端:(需要手动QAQ)目录页→详情→右上角“作者专栏”→点击“《全世界都是大佬的马甲!》”   ――   感谢在2019-11-14 00:37:40~2019-11-14 23:5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果戈不哭 282瓶;豚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8章   回到宅院后,吕凤仙将今日王允推荐的两个人才说了出来。   荀道:“司马朗此人,我还算有所了解,他之前是因为想要离开洛阳,才被董卓论罪下狱的。”   吕凤仙“咦”了一声。   戏志才:“近日我在洛阳周边走动,听闻了一些事情,董卓独揽朝中大权之后,越来越骄纵,大肆排除异己,就连一些想要离开洛阳避难的大臣也受到了他的打压。”   吕凤仙:“他还真是越来越疯了。”   吕凤仙坐在一旁的席子上,注视着烛火发呆道:“从刘宏到董卓,是不是坐在高位上的人特别容易堕落呢?”   荀正襟危坐,挺直腰板道:“人立当世,当有所规矩,若无规矩束缚,人也只会沦为禽兽。”   “身居高位者,没有约束,自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吕凤仙苦笑:“这话还真是发人深省,我一定要记住了。”   此时,戏志才却忍不住问道:“主公,你之前说自己不喜欢女人是什么意思?”   吕凤仙摇摇头,无奈道:“我脑子也乱的很,总觉得我是我,又不是我。”   烛火映在戏志才的眼底,显得他的眼睛更亮了。   他双臂搭在案几上,朝吕凤仙探身:“那是不是说……”   吕凤仙探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眉心,将他重新按了回去,“闭嘴,不许说了。”   戏志才“哦”了一声,在案几上趴了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笑盈盈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犹如蜜糖,吕凤仙咳嗽几声,避开他的视线。   过了会儿,吕凤仙吸了吸鼻子,轻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儿?”   戏志才正专注地看着她,有情饮水饱,哪里还注意到别的什么。   荀则慢悠悠回答:“有。”   吕凤仙:“是什么东西烧着了的味道?”   荀点头,平静道:“是头发。”   吕凤仙忙将自己的辫子甩到胸前看,好在没有什么事。   紧接着,她望向戏志才,睁大了眼睛。   戏志才笑嘻嘻道:“主公这样看着我,我觉得头皮都快要烧着了一样,有些热的发烫了。”   吕凤仙:“傻子,你头发真着了啊!”   戏志才一愣,一抹头发,果然滚烫滚烫的。   “啊!”   吕凤仙火急火燎要找水,却没有水,只好扬起衣摆,兜头扑打戏志才烧着的头发。   见火苗燎烧到他的衣服上,吕凤仙一脚踹翻戏志才,朝着火的地方狠狠扑打,干净帮忙撕扯戏志才的衣服。   这样忙活了半晌,才好不容易扑灭了火苗,可怜戏志才已经被烧成了卷毛乌鸡了。   吕凤仙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戏志才也忍不住笑。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肩膀,“志才,你这□□焚身可够厉害的。”   戏志才摸了一把额头上的黑灰,笑眯眯道:“见笑,见笑了,我还能在你面前表现的更加厉害一些的。”   吕凤仙:“……”   我怀疑你在开车。   戏志才转头瞪了荀一眼:“我发现文若真是蔫儿坏,既然见到我着火了,就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吗?”   荀清清淡淡道:“我以为我眼花了,毕竟你每次见到主公都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戏志才:“……”   吕凤仙笑着安抚两人,又说明日准备去找董卓说说情,让董卓将司马朗放出来。   戏志才嘟囔:“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吕凤仙攥紧拳头,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戏志才:“那……象、象入虎口?”   吕凤仙:“这次说对了,我就是象,董卓想要吞掉我还不够大呢,所以,你也要抱好我这条粗大腿啊。”   戏志才莞尔一笑:“主公放心,我抱得紧紧的,就从未想过松开。”   荀:“……”   我总觉得你们说的话怪怪的,是我想多了吗?   ……   翌日,吕凤仙前去董卓府上。   她一进门,就见董卓横七竖八地躺在长榻上,周围的美貌婢女给他打扇、揉肩、锤腿、烹茶……把隔壁的吕凤仙都馋哭了。   好特么羡慕啊,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董卓见吕凤仙进来,立刻挥退这些美人,笑问:“凤仙怎么来了?”   吕凤仙扭头去看美人,回过神来,道:“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仲颖。”   董卓:“你我二人何必说求,你只要说一声,哥哥我就给你办到。”   吕凤仙:“那我便直言了,我想要你关进牢里的司马朗。”   董卓挑眉:“哦,你居然在意他?”   “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董卓慢悠悠站起身。   他本是猛将出身,生的勇猛高大,这些日子身居高位,又久不运动,身材渐渐走样,贴上的肥膘。   董卓张开双臂,笑问吕凤仙:“你先看看我,我有什么不同了?”   吕凤仙左右看看,爽快道:“你胖了。”   董卓一噎,“除此之外呢?”   吕凤仙挠了挠下巴:“好像还矮了。”   董卓:“……”   他是疯了,才朝她暗示!   董卓放弃了,直截了当道:“我这件衣裳是不是很好看?”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穿了一身素色锦缎,这件衣服料子不错,在阳光下还有一丝流光暗纹,可惜到了发福的董卓身上,只让吕凤仙想到了被宰杀后,吊到铁钩上的惨白猪腿。   吕凤仙:“呃……嗯,衣衫好看。”   董卓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美滋滋道:“我知道你好素衣,这些布料我也命人为你裁了一件衣服,一会儿你再量量身形,别做的不合适。”   吕凤仙无所谓道:“行啊。”   董卓一乐,随即又有些发愁。   得,她肯定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董卓还准备说什么,吕凤仙已经转身走了,“那我去牢里见他了。”   董卓:“你慢着,我还没给你信物呢。”   他忙不迭命人去取他的信物。   吕凤仙随手接过,潇洒离开。   董卓:“……”   明明是她有求他,为什么感觉好像他上赶着似的?   果然,长得好看可以为所欲为啊。   董卓一想到她同自己穿着同一布料、款式的衣服,就忍不住美滋滋起来。   ……   吕凤仙带着董卓给的信物,在牢房里长驱直入、无人敢拦。   在牢房狭窄的通道里,她碰上一个拎着竹篮的少年。   少年侧过头,贴着墙根站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吕凤仙问后面跟着的狱卒:“这是何人?”   狱卒恭敬道:“啊,这是给您要探监的犯人送吃用的。”   给司马朗送吗?   司马朗虽然被关在狱中,但因为牢中上下贪污**,所以犯人的家人稍微出些钱,就可以进来看看,送一些东西。   吕凤仙转头对狱卒道:“那正好这位小兄弟给我带路,也不耽误兄弟你耍钱了。”   狱卒兴高采烈:“多谢温侯体谅了。”   他乐得轻松,立刻转身离开了。   吕凤仙来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扭着头,面朝墙面。   吕凤仙出声问道:“你是司马朗的家人?”   少年低声应了。   吕凤仙粲然一笑:“那好,你帮帮忙,带我去找他吧。”   少年的头还是没有转过头:“不知道温侯找我兄长所谓何事?”   吕凤仙摸摸下巴,“你不转过头来我又如何跟你说话?”   少年捏紧手中竹篮子,慢慢回头。   牢房中的窗户又高又窄,牢房里潮湿又昏暗。   他站在墙根,潜藏在黑暗的保护色中。   待他抬起头,黑色的影子像是流动的墨汁从他额头、鼻梁流淌下,又从唇珠下滴落。   他一双眸子掩藏在影子里,却不掩锋利,咄咄逼人。   这长相……吕凤仙只能想到自己从无字天书上看到的一个词――   “鹰视狼顾”。   吕凤仙弯下腰,直视他那双眼睛。   少年平静道:“温侯现在可以说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14 23:50:32~2019-11-16 01:1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绮骨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9章   这样轻的年纪,目光却吓人的很啊。   然而,吕凤仙也是从尸山人海中爬出来,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又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少年的眼神吓怕?   她笑道:“是好事,来,带我去见你兄长吧。”   少年猜测:“莫非温侯是来救兄长的?”   “温侯想要让兄长为你效力?”   还挺聪明的嘛。   吕凤仙含笑注视着他:“你这小子也不错,以后愿不愿意来我手底下。”   少年道:“早听闻,温侯在荀文若还年幼的时候就看出他有王佐之才,早早将他带在身边历练,懿斗胆请教,在温侯心目中懿如何?”   吕凤仙叹气道:“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少年一脸懵,他开口道:“在下司马懿,族中并无司马昭此人,温侯为何如此说?”   吕凤仙:“……”   糟了,忘了司马昭是他儿子,现在还没出生呢。   吕凤仙咳嗽一声,“总之,你未来将会是我心腹大患,我饶你不得。”   少年没想到能从吕凤仙嘴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捏紧手中竹篮子,一脸愤慨道:“堂堂温侯难道也要凭着这莫须有的揣测而肆意杀人吗?”   吕凤仙诧异道:“我杀敌无数,手底下的人命早就数不清了,难道在战场上,我还先问清再杀人吗?”   吕凤仙微笑道:“从我拿起武器学武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动手要快,只要下手够快,够早,敌人就没有办法伤害到你。”   “你说是吧,司马懿?”   少年司马懿被吕凤仙的气势所摄,微微一颤,退后一步。   他的背贴到墙壁上,湿滑的冰凉感如同蛇一般沿着他的脊背往肌肤里蹿。   他警惕地注视着吕凤仙,冷笑一声道:“我原以为吕凤仙是个英雄,没想到却是个欺负孩子的人,若是被天下人知晓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吕凤仙突然伸手,按在了他身侧的墙壁上,慢慢靠近他,死死盯着他。   他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吕凤仙:“说啊,我想知道你还要说些什么。”   司马懿一拂袖摆,一脸正直道:“能被温侯如此严阵以待,也算是我的荣幸。”   他看向吕凤仙:“温侯要做什么?这里可是牢房,您接下来要见的人是我的兄长。”   言外之意便是,你想要我兄长出谋划策,就不要对我做些什么。   吕凤仙笑了笑,弯下腰,脸凑得离他更近了些。   说实话,吕凤仙这样的外貌,放在哪个男人的面前,那个人都不可能镇定自若。   他呼吸一滞,喉头攒动两下。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吕凤仙哈哈一笑,按住他的肩膀,“司马懿,你不是问我要对你做什么吗?”   “你说,我要是对你父亲和兄长说要把你带在身边,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同意?”   司马懿:“……”   依着吕凤仙如今的身份地位,他的兄长和父亲恐怕很难能拒绝。   可他不懂……   司马懿蹙眉。   吕凤仙则表现的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带着司马懿来到司马朗的牢房前。   司马朗吃了一惊:“温侯?您怎么会来此?”   吕凤仙微笑:“我来探望伯达,顺便,带伯达你出去。”   司马朗愣住了。   如今朝中人人都在找吕凤仙,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吕凤仙竟然会因为他主动站了出来。   吕凤仙不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司马朗受宠若惊,连忙道:“朗何德何能竟劳温侯牵挂至此?”   吕凤仙:“先生的才华不应埋没在这里。”   她不耐烦再去找狱卒拿钥匙,伸手一扯便将牢门上的锁链扯开了。   “咔嚓”一声脆响,地上只剩下断成几节的锁链。   司马朗:“……温、温侯果然力大无穷。”   司马懿:“……”   完蛋,看来他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   吕凤仙爽朗一笑,将司马朗恭敬请出。   司马朗站在门口不敢迈步。   吕凤仙一脸疑惑。   司马朗开口道:“温侯为我与袁绍做了什么交易,又需要我做些什么?”   即便神情憔悴,他也仍旧要把事情弄清楚。   “若是温侯不说,那我绝不能出这个门。”   他很担心吕凤仙会让他做出威胁家族或者非他个人之力难以做到的事情。   吕凤仙摸摸下巴,笑眯眯道:“我确实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司马朗松了一口气:“温侯请说。”   吕凤仙手臂一伸,揽住了司马懿的肩膀:“我看中了你的弟弟,不知道你是否允许让他跟在我身侧?”   司马朗惊喜道:“仲达能跟在温侯身侧学习,那是他的幸事。”   他甚至都没跟司马懿商量一下,就吧他“卖”给了吕凤仙。   司马懿:“……兄长!”   司马朗转过脸,一脸严肃道:“仲达,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司马懿:“……”   你们是不知道她要对我做出什么来!   然而,吕凤仙的风评在世家中一向比较好,这都多亏了崔氏一门。   所以,司马懿现在的状态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吕凤仙同司马朗说好后,便带着司马懿回去。   因为司马朗道:“仲达也不必回家收拾了,等我命人将你所需物件送来就好,你安心跟着温侯。”   司马懿:“……”   他几次三番向司马朗求援,都被司马朗直接忽略过去了。   吕凤仙拉着他从牢房里出来,司马懿欲言又止地盯着吕凤仙。   司马懿:“温侯明明认定我是温侯未来的劲敌,为何还不动手除掉?”   吕凤仙似笑非笑:“你这是在邀请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吕凤仙:“你放心好了,我将你放在身边便是为了更好的防范你。”   司马懿心中叹气,又觉得有一口热气憋在胸口。   他此时不过是个少年,还是拿吕凤仙当崇拜对象的少年,却没想到自己刚跟崇拜对象打了个照面,还没等说出自己的崇敬之情,她就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吕凤仙此时继续道:“你这个人凉薄的很,还喜新厌旧,对自己的夫人无情无义。”   他忍不住反驳:“我没有!”   吕凤仙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你未来会肆意侮辱自己的结发妻子,以至于让她绝食抗争。”   他不信。   司马懿想说什么,又克制着自己,没说话。   虽然他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他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憧憬自己未来夫人是什么样子。   在他初次的梦中,一个美妙的女子笼罩在一团光亮中,看不清形貌,却对他强势又温柔,他迷恋地无可自拔,不断追问她的名字。   那女子却怎么也不肯说,后来他听到有人唤这名女子“凤仙”,然后,他便醒了。   然而,现实跟梦境的剧烈反差如同冰雨一般冷冷地怕打着他的脸。   吕凤仙强势是有了,可温柔呢?   他梦中女神、暗地里崇敬的对象不仅说他是她的敌人,还说他将来会始乱终弃,喜新厌旧?   司马懿捏紧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16 01:16:31~2019-11-17 01:4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豚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0章   吕凤仙一出牢房,发现董卓已经派了马车来接他,邀请他过府一叙。   司马懿皱了皱眉。   吕凤仙正要往车上走,却听他咳嗽了一声。   吕凤仙扭头问:“身体不适吗?”   司马懿低声问:“温侯,你就这样去了?难道不怕有诈吗?”   吕凤仙看着司马懿。   司马懿捂着嘴,小声道:“如果董卓趁机谋害温侯,那可对他只有数不尽的好处。”   司马懿:“温侯不要去。”   吕凤仙想了想,爽快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她转头就辞别了那名马车夫。   马车夫懵了,上面的只叫他来接人,可没跟他说若是所接之人不配合怎么办?   “温侯,温侯!”马车夫急急忙忙去拦吕凤仙。   ……   另一面,李儒正苦口婆心劝说董卓。   “趁吕凤仙上门将她乱刀砍死,这是对将军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在门后埋伏一百刀斧手,就算是吕凤仙真有神人之能也插翅难逃。”   “一百刀斧手就想拿下吕凤仙?”董卓嗤笑一声,“那你还真是小瞧了她。”   “若是要留下她的性命,少说也得千人以上……不,得要万人。”   董卓感慨道:“她的能为实在超出人的预料,都说战场上刀剑无言,能够爬到高位的将军身上哪里不是千疮百孔?唯独吕凤仙,她身上的伤少得可怜,比较深的一道伤疤也是因为救人而留下。”   “这并不是说明吕凤仙是那种上战场也需要人保护的废物将军,她也常常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她身上伤口如此少只能说明即便她深陷敌军中亦能几进几出,不受大伤。”   董卓:“我自己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到这一点,偏偏吕凤仙她做到了。”   “若这世上能有一个万人敌,恐怕就只有吕凤仙了。”   见董卓对吕凤仙既推崇又喜爱,李儒好生思量了一下,出声道:“或许,可以在酒中投毒?”   李儒:“我之前命人寻了些毒,准备下在酒中给陛下饮用,现在吕凤仙既然就在眼前,那就先给她用了。”   董卓:“不可!”   李儒急了:“将军!您可要好好思量清楚。论势力,吕凤仙是吕太后的兄长,是受陛下依仗的温侯,天下几州之地,几乎都有她的兵马;论民心,天下有多少民心归顺神人吕凤仙;论手下人才,吕凤仙更是兵强马壮,拥有并州铁骑,颍川书院门下弟子皆是他的学生,天下杰出武将谋士,她吕凤仙就独占一半还多啊。”   “她吕凤仙是将军夺取天下的绊脚石,是不得不除掉的心腹大患!”   董卓皱了皱眉。   李儒知晓他心中不喜,还是说道:“如今将军与吕凤仙还交好,她对将军也并无防备,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董卓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李儒催促道:“将军,小心错过时机。”   为了说动董卓,李儒还举例道:“将军不是很在意吕太后吗?但是吕太后却对将军态度冷淡,只要吕凤仙一死,就再无人做吕太后的靠山,届时,将军自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李儒:“就算是您不这样做,也肯定有别人要对吕凤仙做出这种事情的,因为她的存在就是挡了所有人的路。”   董卓想了想吕凤仙,握紧手掌,狠狠砸在了案几上。   李儒心下一松,看来董卓还是理智在线,准备同意了。   可惜了吕凤仙这个巾帼英雄,只能说是红颜薄命了,大不了以后多多善待吕凤仙的家人。   董卓:“那……那就……”   就在此时,马夫匆匆进门拜见。   董卓下意识朝马夫身后看去,却没看到那个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人呢?”   他追问:“让你载来的人呢?”   马夫一哆嗦,小心翼翼回答:“温、温侯不肯上马车,也不肯跟小的回来。”   董卓心中一跳:“她神色如何?可有异常?”   马夫回想了一下,“没,没有啊,一直笑着的。”   董卓:“她还说了什么?”   马夫:“哦,她还临时写了一封信,要我给将军。”   马夫害怕没有完成任务就一直拦着吕凤仙不让她离开,最后又退了一步,要了吕凤仙一张解释情况的书信。   马夫:“温侯说这封信里便写了她不便前来的缘由。”   “缘由?”董卓一边重复着,一边迫不及待打开信件。   薄薄的一张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仲颖欲杀布,布只得食言了。”   董卓整个人愣住了。   李儒见他神情有异,也凑过来查看。   见此话,李儒大为吃惊,“温侯如何得知的?”   今日,吕凤仙早上来的时候,董卓并未有过害她的想法,到了傍晚才被李儒说动,可吕凤仙远在天牢,居然就能知道董卓的所思所想,该说吕凤仙这个人太可怕了,还是该说她身边居然有如此了解董卓的人呢?   李儒可惜道:“晚矣,晚矣!”   此时此刻,吕凤仙怕是早已逃出生天了。   董卓无力地垂下胳膊,轻声道:“她定然要与我疏远了……”   李儒:“……”   现在是在想这些的时候吗?   李儒催促道:“现在事不宜迟,应早早进宫,请陛下服下毒酒,迟则生变啊。”   董卓转头看他。   李儒:“趁吕凤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能做成此事,否则,以后您就只会处处被动。”   董卓也是杀伐果断之人,听了李儒的话后,直接起身,带着李儒前往皇宫。   ……   天色暗下来,宫门也已经落锁,可董卓想要进去的地方,又怎么会进不去?   他带着一队士兵,大摇大摆地进入宫廷,皇宫的守卫无法抵挡。   已经睡下的刘辩匆忙起身,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他站在夜风中,哆哆嗦嗦,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口中道:“董大人何必兴师动众?”   董卓:“请陛下将皇位传给陈留王。”   刘辩一愣。   董卓没好气道:“天下生灵涂炭,天灾**遍布,陛下难道不应该写一道罪己诏,然后将皇位传给更有能力的人吗?”   刘辩彻底明白了。   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董、董仲颖,你可是要逼宫?”   董卓因为今日与吕凤仙决裂,心情格外不好,也没有心情跟刘辩好好说道。   他开口道:“陛下,你若如此固执,那臣就要为了天下让陛下退位让贤了。”   刘辩惨笑一声,狠狠盯着董卓:“好一个臣,你可有半点臣子的忠心,又何曾对朕有过尊重!”   董卓一挥手臂:“来啊,请陛下饮酒。”   他身后便有士兵端着一杯酒朝刘辩走了过来。   月光映在台阶上犹如积水,刘辩却觉得眼前的月光积水宛若忘川河。   毒酒用金杯装着,呈到刘辩面前。   他瞳仁紧缩,周身都止不住颤抖。   董卓哼笑一声:“陛下,请用吧。”   刘辩抿了抿干涩的唇,“不,朕不喝,朕不喝!你这是毒酒,你想要害朕!”   他的手臂胡乱挥舞着,整个人不住后退。   可是,他又能退到哪里去呢?这里里里外外都是董卓的人。   董卓冷笑道:“既然陛下不肯体面的走,那就需要有人助陛下一程了。”   自从看到吕凤仙的信后,李儒的太阳穴一直跳的厉害,好像隐隐觉得要发生一些事情。   他担心再拖下去会有变化,便直接上前一步,命人按住刘辩,自己则端起这杯毒酒,朝刘辩嘴边递去,想要强迫他饮下这杯。   刘辩不住挣扎,头更是扭来扭曲。   他不想死,不想死啊!   就在这一瞬,刘辩短短的一生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内转过一圈。   他涕流满面,嘶哑道:“救驾!”   “吕凤仙,救,救朕!” 第171章   一只手穿过苍白的月色,狠狠地捏住了刘辩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啊唔――”   刘辩拼命想要摆脱,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金色的酒杯离他的嘴越来越近。   彻骨的凉意自他心底涌起。   “救――”   就在金色的酒杯快要贴上他下唇的那一瞬,远远处一道白光划过,直奔着两人方向而来。   还没等李儒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那道白光就已经来到近前,他手里的酒杯更是传来一股大力让他无法捏住。   李儒震得指尖发麻,杯子被那道白光带走,“哆”的一声射入了一旁的朱柱中。   在场众人屏息一瞬,纷纷望向朱柱的方向,却只看到一个尾杆不断震颤的方天画戟。   竟然能在远处就将如此沉重的长兵器方天画戟投射而出,使得戟尖正中金杯,却没有伤及李儒分毫,而后还将金杯戳破,带着似乎变成了金箔的金杯深入朱柱,能做到这些的人……想也知道是谁了吧!   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答案――   吕凤仙!   刘辩死里逃生的刹那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了。   夜幕深处,一个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踩进月光积水中,溅起一身的粼粼月光。   吕凤仙一身白衣,腰间扎着黑色的腰带,将她的腰肢勒得细细的,显得她的腿格外长,而她身上白衣的衣料显然很名贵,在光线下泛起银色的光纹。   看上去有点熟悉……   李儒一愣,立刻看向董卓,他的身上也穿着一身银色暗纹的白衣。   李儒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都什么时候了啊,你还没忘将衣服送去给她!   董卓看懂了李儒的眼神,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我。”   吕凤仙看到眼前的场景,扬起嘴角,笑问:“哟,大家都在做什么呢?”   刘辩屁滚尿流地跑向吕凤仙的方向,却被身旁的士兵一把按住了。   吕凤仙皱了皱眉。   见董卓久久不开口,只是看着吕凤仙发呆,李儒只好率先出声道:“温侯何故来此?”   “哦。”吕凤仙无辜地笑了笑,朝他们走来,然而,这些人竟然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若是一个人退没什么,可怕的是这么多人一起退,就好像他们好几百个士兵都打不过一个人似的。   李儒看到这一幕,眼皮狠狠一跳,可他也没法说什么,因为他自己刚才也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虽然吕凤仙表面上看上去是个无害且美艳的女人,但是,她这张美人皮下面可是一只凶兽。   吕凤仙笑得一脸无害,张开了双臂,朝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笑眯眯道:“仲颖不是说要送我一件那块布料制成的衣服嘛,我想了想,这样的布料我也有,还已经制成了衣服,所以穿过来让你看一看。”   董卓:“哦!”   李儒:“……”   你特么你真信了啊!   董卓显然没有听到李儒的心里话,他认真地打量着吕凤仙,许久,点了点头,赞赏道:“很适合你。”   “果然很适合你,就像我想象中的一样。”   她像是将星光和银河披在了身上。   眼看着董卓又被美色所惑,李儒赶紧道:“温侯何必扯谎,您来此恐怕是为了救驾吧?我倒是不知是哪个在您面前走漏了消息。”   李儒:“不过,即便吕凤仙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你难道认为你一个扔出武器的人还能干掉我们这里所有人吗?”   吕凤仙哈哈一笑:“有何不可?”   她一步步走向夹裹着刘辩的两名士兵。   那两名士兵被吓得后退好几步。   刘辩抽泣道:“温侯,救朕!”   李儒赶紧命周边的士兵拿出弓箭,他扬声道:“温侯,你不可再迈一步,你若是再向前一步,我就要命人放箭了!”   然后,吕凤仙往前迈了一步。   李儒嘴角一抽:“我并非跟温侯说笑,温侯,你不该参合进来。”   这时,或许与这位鼎鼎有名的战神对阵太过紧张,一个拉弓搭箭的士兵手一抖,就把手里的箭射了出去。   吕凤仙脚一抬,那之箭刚好射向了她抬起脚的地面。   吕凤仙回眸去看董卓:“我就知道你想要杀我。”   董卓想起了那张纸条。   是了,他跟吕凤仙都回不去了。   董卓眸子阴沉,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过来?既然决定要逃就逃的远一些,偏偏你又回来了,凤仙,我不想杀你的。”   吕凤仙笑得无比灿烂:“哦,是吗?”   董卓深深地注视着吕凤仙,就好像看一眼就要少一眼似的。   吕凤仙则在这时走到刘辩身前。   李儒想要命人放箭,却被董卓拦下来了。   吕凤仙看了董卓一眼,对挟着刘辩的两人道:“行了,你们放开陛下离开吧,难不成你们也想被射成马蜂窝吗?”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看向董卓。   吕凤仙莞尔笑道:“怎么?你们的人数倍于我,还有弓箭,都这样了,难不成还怕我跑了吗?”   “我虽然可以在万人军队中几进几出,可面对着密密麻麻的箭矢,我也没有把握。”   吕凤仙摸了摸自己肩膀的位置:“我身上最深的伤口就是箭矢留下来的。”   董卓开口道:“你们回来吧,把皇帝留给她。”   两个士兵这才松开手,退回队伍中。   吕凤仙笑了笑:“你带的兵是凉州兵吧?可真不错,凉州民风彪悍,凉州的士兵也出了名的勇猛。”   在场听了这番话的士兵都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全然忘了方才被一个人吓退的样子。   刘辩在地上匍匐地爬到吕凤仙身边,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哭道:“温侯,救朕!”   董卓一脸嫌恶:“你就要救这么一个窝囊废?”   他叹了口气,认真道:“凤仙,我实在不愿与你为敌,也不想杀你,你若是愿意,我可与你共治天下。”   吕凤仙呵呵一笑:“免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董卓抬起手,“你放心,你的妹妹,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我的妹妹?   吕凤仙先是懵了一阵,后来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吕太后。   “等等!”   吕凤仙抓了抓脑袋,不可置信道:“你要杀我,该不会还有我妹妹的缘故吧?”   她神情古怪道:“你想杀了我,然后独占我妹妹?”   你开哪国玩笑呢!   哦,你杀了我是为了独占我?   董卓正欲开口,李儒催促道:“不要多与她废话了,赶快命人射箭吧!”   董卓吞下了将要出口的话;“吕凤仙,今日我杀你,是我的不是,等到了阴曹地府,你都可向我讨回来,来世,你可做我的冤家,向我讨一辈子的债。”   “……”   免了吧,现在欠债的都是大爷。   眼看着董卓高举的手就要放下,命人对她放箭了,吕凤仙突然勾起一个微笑,大声道:“仲颖,你莫不是觉得我孤身一人来此救驾真的没有什么依仗吧?”   她笑眯眯道:“你信不信,你现在在此杀了我,你和你的士兵都走不出这座皇宫。”   李儒和董卓同时一惊,仔细向周围听去,却并无什么动静。   李儒:“温侯,垂死挣扎还有意义吗?”   吕凤仙嗤笑一声:“我的文和被人称作毒士,可我觉得你李儒才是毒士。”   李儒拱手一笑:“能得温侯夸赞是我的荣幸。”   吕凤仙:“不过,你却比不过我的文和。”   李儒:“……”   “文和的手段毒,却是正大光明的毒计,而你的毒则是暗地里放毒罢了,啧啧,云泥之别啊。”   李儒额角青筋一蹦。   吕凤仙转而看向董卓,微微一笑,这笑容让她整张脸都像是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目光。   董卓恍惚一瞬。   突然,李儒意识到什么,大声道:“放箭,杀她!宫外并无士兵,她只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罢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吕凤仙突然一躬身,扛起刘辩,翻上屋顶,踩着瓦片,一溜烟儿跑不见了。   李儒跺脚暗恨。   好个美人计!故意以美色让我们心神失守,她好趁机带着陛下逃脱。   不过,这也证明了她确实没有救兵。   “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18 01:11:47~2019-11-19 01:0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甜圆圆绿豆汤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2章   刘辩刚刚受到了惊吓,痛哭一场,如今又被吕凤仙抗在肩上上蹿下跳,他胃里一阵绞痛,脑袋更是充血晕眩。   他虚弱道:“等、等等!温侯,不是说你的军队就在宫外吗?不需要这么着急吧?”   吕凤仙嗤笑一声:“军队?哪里有什么军队,我反应过来陛下你要遇上危险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回去搬救兵了。”   “哎?”刘辩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你,你说笑吧?”   他努力地想要从吕凤仙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吕凤仙撇嘴:“陛下,我也不是神,没有多长一双翅膀,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求援了。”   刘辩只觉得自己又坠入了深渊,脑袋一阵晕眩,他还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是,这件衣服不是你回府拿的吗?”   吕凤仙叹了口气:“这是蒙他们的,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一下子就杀了我和陛下,我身上的这件衣服是从董卓衣箱里偷出来的。”   刘辩:“所、所以,眼下就只剩下了朕与你二人?”   吕凤仙微笑:“正是如此。”   刘辩:“……”   他白眼一翻,直接在吕凤仙背上晕了过去。   吕凤仙喊了他几声,见他没动静,便继续扛着她跑。   她躲过宫中守卫和董卓的兵马,没有往宫门口走,而是来到了一侧破落的院子里。   她刚一蹿进来,一个人便出声道:“是温侯吗?”   吕凤仙舒了一口气:“仲达,你还在啊。”   司马懿从阴影中走出,看了一眼吕凤仙肩上的陛下,开口道:“已经准备好了。”   吕凤仙点头。   司马懿带着两人来到一辆运泔水的驴车旁,上面驮着两个硕大的泔水桶,外表面脏兮兮的泛着难闻的味道,可揭开盖子里面确实干净的。   吕凤仙带着陛下想要躲进一个泔水桶中却被司马懿拦住了。   司马懿道:“毕竟是陛下,还是应该独享一个的。”   吕凤仙:“……行吧。”   当陛下藏泔水桶的时候也能独享一个,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当皇帝呢……呵呵。   吕凤仙将刘辩安顿好后,便拉着司马懿,顺手一抄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司马懿:“……”   他眼神死地任由吕凤仙将自己放了进来。   而后,吕凤仙长腿一蹦,直接跳到桶内,并没有接触到脏污的外沿。   吕凤仙盖好车盖后,司马懿找来的那名运泔水的便开始赶驴车了。   驴车慢悠悠地碾过宫道,来到一角侧门,被侍卫拦了下来。   运泔水的唯唯诺诺,又掏出点钱塞给侍卫,侍卫果然连检查都没检查就把这泔水车放了出来。   等走到僻静地方,那个运泔水的敲了敲泔水桶。   司马懿一下子就站起了起来,动作极快地要跨出去。   吕凤仙:“你这样衣服会弄脏的,还是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司马懿耳朵通红,“不,不必。”   吕凤仙却又抱起他将他轻轻跑了出去。   他原本发红的脸便的有些发青了。   吕凤仙将刘辩也抱了出来,骑上了赤兔马,司马懿跟运泔水的说了些话后,也骑上了放在角落里的一匹马。   他们直奔着西园而去。   ……   路上,吕凤仙问道:“仲达,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司马懿想了一下这是什么典故,却没想明白。   他低头道:“温侯谬赞了,倒是温侯处处提防我,居然还能按照我说的去做,实在令我吃惊。”   吕凤仙爽朗道:“我不是说过嘛,未来你会是我的心腹大患,你如果没有能力哪里有资格成为我心心念念的敌人啊。”   司马懿被她不要脸的话噎了一下,又忍不住抿起唇,暗自发笑。   吕凤仙:“你到底是如何猜出董卓他今日要害我,还欲害陛下的?”   司马懿:“我只是习惯于多思多虑罢了。”   之前,司马懿劝说吕凤仙不要跟着董卓派来的车夫走,等车夫带着她的信件走后,司马懿又劝吕凤仙跟上去,偷偷潜入董卓府邸,看他是不是真要害人。   吕凤仙跟过去一听,董卓岂止要害她,还要害陛下,此时回去搬救兵已经来不及,她便准备直接进宫救驾,传达消息这事也只能拜托给司马懿了。   司马懿当时简直忍不住发笑:“温侯提防我,还如此信任我,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到我身上吗?”   吕凤仙道:“我相信你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即便你未来是我的心腹大患,眼下你还需要在我眼下讨生活,仲达,你难道不想早些入仕吗?”   司马懿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眼窝微微凹陷,鼻梁高挺,看人时犹如老鹰一般,目光咄咄刺进她的眼中。   司马懿:“我确实不会错过在温侯面前表现的机会,那么就让我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吧。”   他笑了笑,仿佛若有深意:“温侯觉得荀文若是王佐之才,周公瑾是天将美玉,那你且看我司马仲达又是何许人也。”   “我不必亲自前去,也会命人将信送到,温侯若要混进宫中,我也有办法。”   吕凤仙抖了抖顺手从董卓衣箱里偷出来用来拖延时间的衣服,笑眯眯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回忆过后,吕凤仙忍不住问司马懿:“你是如何认识倒泔水的人的?”   司马懿:“何必我认识?只要我府中家仆有门路就好了。”   吕凤仙还是一副赞叹的模样。   司马懿得意道:“温侯手下有许多人才出身世家,可温侯似乎从来不明白世家意味着什么,温侯看着世家是只看到了地面上的树干及树冠,却不知底下盘踞的根有多深多大,即便是我们家的家仆也有多年传承,在洛阳城中认识一些人也没什么,若是他们不想法子冒尖儿,主人家也不记得他们是谁。”   “再说,这洛阳城中防守最松懈的可能就属这皇宫了,人多意味着空子也多,先帝卖官之策留下来的遗毒便是在这宫中只要你有钱,你便能敲开所有的门。”   吕凤仙一脸赞叹:“不愧是司马仲达啊。”   司马懿略有得意,却摸摸鼻子,暗自忍下。   吕凤仙心里一乐,且不管他以后如何,现在的司马懿倒是好糊弄的很,她发现她只要赞美他,用期待赞赏的眼神看着他,他就会忍不住N啵N把好些事情都泄露了,话多的很。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西园门口。   吕凤仙前去敲门,开门的是个美貌宫女。   司马懿只瞧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吕凤仙瞥了他一眼,见他并未见色心喜,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怀里的无字天书。   “温侯?”   吕凤仙出声道:“我有事要求见太后娘娘,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小貂:“……”   您一人分饰两角,玩的可真好。   小貂配合道:“太后嘱咐过,若是温侯前来无需禀告。”   他说着就拉开门,却不防见吕凤仙抓了一个身穿龙袍的人进来。   小貂一激灵,随即发现一束目光。   她看向目光来处,对上司马懿的眼睛。   小貂审视他,他也打量着小貂。   吕凤仙带着刘辩已经进门。   司马懿路过小貂身旁时,低声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说了会掉脑袋,想必你很清楚。”   说罢,他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追上了吕凤仙。   小貂撇嘴,回眸望了他一眼。   用得着你这大尾巴狼来嘱咐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吕凤仙有多亲近似的!   ……   刘辩悠悠转醒,却看到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猛地跳了起来,惊恐道:“来人,救驾!”   吕凤仙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刘辩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扯住了吕凤仙的袖子。   吕凤仙叹气:“陛下无需担忧,我们已经到达安全的地方了。”   刘辩还是没松开手。   吕凤仙:“这是安神的药,陛下快些用了吧。”   刘辩接过来,一口饮下去。   见刘辩神情渐渐平稳,吕凤仙同他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刘辩怒道:“董卓狼子野心!多谢温侯救朕!以后但凡温侯所求,朕无所不应。”   吕凤仙透过这隐隐相似的脸和言语看到了昔日的刘宏。   没想到那个昏君至死也对她做到了无所不应。   吕凤仙:“是我考虑不周,才让陛下委屈了。”   刘辩鼻子一酸,就想往吕凤仙怀里扎,可想到吕凤仙虽然跟吕后一张脸,却不是他的母后,他还是忍住了。   刘辩:“朕知晓温侯你眼下兵力不足,而且董卓权势滔天,也不是你能对抗的。”   吕凤仙:“……”   陛下,我觉得你怕是对我的势力有所误解。   刘辩越脑补越觉得美貌温柔的吕凤仙是个小可怜。   他急忙道:“朕早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吕凤仙好奇:“陛下意欲何为?”   刘辩:“朕已经暗地传书给各州官员,让他们进京擒贼。”   吕凤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重复道:“朕是说,朕已经让各州官员进京消灭董卓的势力。”   吕凤仙再也忍不住了,她气势汹汹道:“陛下,你是不是傻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刘辩被她骂的一头雾水,吕凤仙却气得七窍生烟。   “嘭”的一声,她重重一脚踹在了床榻上。   刘辩一哆嗦,恭敬地并拢双腿。   吕凤仙也不再顾忌,一脚踩上床榻,气势汹汹地压低身子,怒瞪刘辩。   “刘辩,你这个二傻子,你这样做不是在救你,是把你自己推进火坑里!”   “你以为那些人真的是要来救驾吗?他们不是想要取代董卓,就是想要陛下你的命!”   刘辩被她说的脸色煞白,“可、可、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啊。” 第173章   有一句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还好吕凤仙没死心眼非要跟刘辩绑在一艘船上。   吕凤仙看了刘辩一眼,收回视线,抱着胳膊,垂下眼睫,微微思索着什么。   刘辩小心翼翼问:“温侯,朕现在在何处?”   吕凤仙:“你在……太后这里,放心,董卓不会轻易闯入的。”   刘辩:“为什么?”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莫非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董卓真的跟太后有……哎呦!”   刘辩捂着被吕凤仙敲过的额头,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他唯唯诺诺,不敢撒气。   “陛下还是好好考虑,那些擒贼的人真的来了洛阳可怎么办?”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小貂急忙道:“有人在敲门,温侯要不要先走?”   吕凤仙想了想,笑了一下,“不必,我知道是谁来了,我也能应付。”   说罢,吕凤仙就出了门,让小貂照顾好刘辩,自己则去换一身吕太后的装束。   ……   屋内,小貂端详着这位陛下,突然出声道:“陛下,您给太后和温侯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刘辩恼火道:“你一个宫女竟然也敢指责朕吗?”   小貂温温柔柔道:“陛下想要对我做什么?我可是太后娘娘的人。”   是啦是啦,他这个皇帝当得再窝囊不过了,竟然连太后身边的侍女也能指责他了。   他狠狠锤了一下床榻,将怒气全都发泄在这里。   小貂笑了笑:“要婢子说,陛下您这是在消磨太后与温侯对您的忍耐,现在只有他们是真心护着陛下,可陛下再这样下去,恐怕连他们也要对陛下失望了。”   刘辩恼羞成怒,自嘲道:“行了,朕也知道朕无能。”   小貂叹了口气,“这些话都是婢子的心里话,婢子一直照顾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的苦,婢子都看在眼里,便忍不住想要对陛下您说些心里话。”   刘辩顿了顿,看向小貂,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小貂眼神闪烁:“婢子觉得此时的陛下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了……”   ……   吕凤仙换好衣服后,直接撞上了小蝉。   小蝉此时已经从兄长那里听说了吕凤仙与吕太后是一个人的消息,也自觉为她打起掩护。   小蝉小声道:“董卓带了很多人在门口堵着,温……不,太后娘娘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吕凤仙微笑:“就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出去。”   “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回去的。”   小蝉:“哎?那董卓可是凶得很。”   吕凤仙朝小蝉眨了一下眼睛:“我知晓他的弱点。”   她补充道:“你最好离他远一些,董卓此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了,不,应该说这个世上有哪个男儿不好色?”   小蝉捂着嘴偷笑:“温……太后娘娘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吗?”   吕凤仙微怔。   咦,她是男儿吗?   小蝉:“娘娘,请让我为您梳妆吧,您身为男儿郎的时候,您的武器是方天画戟,当您身为女郎的时候,您的武器就是您的容颜了。”   吕凤仙:“这你可就错了,即便是女儿家自身的能力也很重要,哪能只看容颜?话又说回来,难道男儿郎的姿色就不重要了吗?世人不都说我吕凤仙信任的手下都是长的漂亮吗?”   吕凤仙直言:“是男还是女,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小蝉一怔。   吕凤仙微笑道:“小蝉,你有如此姿容是你的幸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只能用你的容颜作为武器。”   她笑眯眯拍了拍小蝉的脑袋:“身为女子,也不要看轻自己。”   小蝉心中顿时被一股清风扫过,好像天地一下子开明起来了。   她抿唇一笑,笑靥如花。   小蝉低下头朝吕凤仙款款行礼,姿态万千。   小蝉仰头望她,如同望着自己的英雄:“请让我为您梳妆。”   吕凤仙点头。   小蝉用最快的方式梳拢吕凤仙的青丝,又用口脂染上她的唇。   淡色的唇一点点染上鲜红,也让她整个面容更加鲜活起来。   活色生香,不外如是。   小蝉跪在吕凤仙对面,手里执着一管小笔,用笔尖沾了些朱砂,在她的眉心画出三点,像是三瓣梅花。   她移开小笔,呆愣愣地盯着吕凤仙发呆。   吕凤仙一身素色道袍,垂眸跪坐在窗下,透过窗纱的朦胧光线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周遭的空气像是流动的金沙。   她的动作在小蝉眼中越来越慢,像是一幅动起来的美人画。   睫毛在金沙中扇动,她缓缓睁开了眼。   金沙与朱色笔墨堆砌下,她的容颜不减分毫,那双眼睛明亮如同朝阳,配上她的容颜,竟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味道。   原来她稍稍装扮,是这样的。   这样拥有这样锋利容颜的美人,天下谁敢以金屋藏之?   小蝉一瞬屏住呼吸。   吕凤仙对着她盈盈一笑,“多谢,这色号我挺喜欢的,跟我以前涂的差不多。”   小蝉一脸懵:“啊?”   吕凤仙恍惚一瞬,站起身。   她轻拂袖摆,路过小蝉,经过桌子边时,随手拿起拂尘,随手晃了晃,便负着手,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   门外的李儒劝说董卓:“既然已经决定要换个皇帝了,主公又何必在意这些礼数,直接破门而入吧。”   董卓这时却犯了倔脾气,一下子就把他撅了回去:“不行。”   李儒气得直瞪眼:“主公,咱们已经得罪吕凤仙和吕太后了,你现在等在门外,她也不会对您有多少好感。”   董卓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他要下定决心的时候,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李儒和董卓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将军同时望了过去。   一瞬,空气为之一静。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他们齐齐为吕凤仙的气势所惊,这次则是为吕凤仙的美貌。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吕太后有着一股吕凤仙身上缺少的风情。   吕凤仙:哦豁,我比我自己缺少一段风情?   吕凤仙一挥拂尘,差点打到董卓身上,董卓后退一步。   吕凤仙站在朱门内,开口道:“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惊扰哀家静修?”   董卓望着吕凤仙的脸,咳嗽一声,“抱歉。”   吕凤仙冷淡且高傲:“说吧,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董卓深深看了她一眼,“太后可知温侯惹了祸事?”   吕凤仙的目光终于直视他了。   他被她这样施舍似的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董卓:“吕凤仙她惹了天大的祸事,这件事恐怕会牵连到太后身上。”   吕凤仙:呸,我听你瞎编。   吕凤仙镇定自若道:“何事?”   董卓看了一眼李儒,李儒立刻道:“温侯挟持者天子逃了!”   吕凤仙睫毛一颤,艳若桃李,又冷若冰霜,“你是何人也敢跟哀家这样说话?”   李儒被她这么沉沉一看,下意识弯下腰。   好惊人的气势,果然是久居上位的吕后。   董卓:“太后,我们可否进去详谈?”   吕凤仙丝毫不给面子:“不行,这里是哀家清修之所,不能动刀剑,血气与寒光会惊扰到神仙。”   吕凤仙捏着拂尘:“你说的话哀家是不信的,你有何证据?”   来来来,这里是你的舞台,请开始你的表演!   董卓立刻唱念做打俱佳道:“我与吕凤仙也是好友,我亲眼看见她这样做也是难以置信的,可是,这件事不止一个两个看见了,我手底下的士兵都看见吕凤仙挟持着陛下翻墙而逃。”   “什么时候?”   李儒觉得不对劲儿,还未阻拦,董卓便直接道:“昨夜。”   吕凤仙似笑非笑:“这可就奇怪了,三更半夜,你又为何会带着手底下的士兵来到皇宫内院,还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呢?”   董卓:“呃……”   他噎住了。 第174章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何必跟她讲道理,还被她的话堵住了。   李儒一阵头疼,直接越过董卓对那些士兵使眼色。   吕凤仙看了个正着,手里的拂尘直接朝李儒拍了过去。   李儒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拂尘。   吕凤仙冷笑一声:“你们到底意欲何为?莫非要对哀家不利?你给这些士兵打眼色,莫非是要害哀家?”   “董卓,你怎么说!”   董卓扭头瞪了李儒一眼。   李儒无奈一笑,简直有苦说不出。   吕凤仙手一扬,示意他将拂尘拿来。   李儒正要递过去,却被董卓抢走。   董卓将拂尘递给吕凤仙。   吕凤仙看了他一眼,白玉似的手指搭在拂尘柄上。   董卓盯着她的手指发呆。   吕凤仙放软了声音道:“自先帝驾崩后,哀家就一直闭门不出,专心修道,不知道你们为何偏偏与哀家过不去。”   她微微垂眸,衣袖被风扬起,显得茕茕孑立,令人怜惜。   董卓心思一动,忍不住道:“我也不过是担忧太后娘娘受到伤害,如今的吕凤仙已经不是原来的吕凤仙了,她野心勃勃,恐怕会伤到太后您。”   吕凤仙:放屁!   吕凤仙抬起头,双眸温柔,低声道谢:“多谢提醒。”   董卓被她这一声挠的心里麻麻的,连忙道:“不用不用,那既然太后您这里无事,我就先离开了,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命人来找我。”   吕凤仙微微颔首,盈盈美目一直凝视着董卓。   董卓的心都要被她看化了。   他美滋滋地转身离开,双手负后,故作潇洒。   李儒在一旁欲言又止,直到吕凤仙进去关上门,他才忍不住:“主公!”   董卓:“不必惊扰到太后娘娘,你只派人在门口守着,若是吕凤仙在里面,总有出来的时候,到时候我也自然知道。”   李儒长叹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主公啊,你迟早会死在这吕氏兄妹的手上。   ……   吕凤仙赶跑了董卓后不久,她的人马终于来到了,还逮住了一个爬在角落里偷偷观察西园的人。   吕凤仙将刘辩干的蠢事跟自己的谋士们说了一通,直言道:“如今洛阳危矣,陛下危矣,我该如何是好?”   戏志才:“您当自取之。”   荀开口道:“太过冒进了。”   荀攸笑道:“正好我这里新收到了一个人的文章,我觉得其中良策正适合主公眼下的情形。”   吕凤仙看向他。   荀攸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吕凤仙。   吕凤仙拿过来,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忍不住赞叹一声。   “好一个‘奉天子以令不臣’。”   “你们都看过了?”   众人都点头。   吕凤仙沉吟道:“你们如果都觉得这样适合,那便这样做吧。”   她的态度竟有几分模棱两可。   郭嘉笑道:“主公若是有别的想法尽可说出,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也都是主公的亲近之人,若主公的想法可行,我们都会尽全力达成的。”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有些无奈道:“奉孝真是敏感,我确实有些别的想法。”   几人纷纷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道:“刘辩的资质不行,从如今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就是个傻憨憨。”   “即便我有心报国,但头顶上的人每每给我扯后腿,我也受不了啊。”   吕凤仙抬起头,环顾一圈,露出笑容道:“事到如今,我的野心也不必隐瞒。”   “无论是奉天子以令不臣,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遮遮掩掩的方式我都厌了,我吕凤仙就是要皇位,头顶上有个铁憨憨会令我连觉都睡不好的。”   她的大白话倒是让众人知晓了她真正的心思。   贾诩右手的食指点在左手掌心,点头道:“诩明白了。”   吕凤仙笑得露出牙齿:“那么就拜托诸位了。”   吕凤仙起身行礼,“这不仅仅是为了布的野心,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说的这么大义凛然连吕凤仙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可这些谋士却神色正常。   “既然如此,那主公接替当今的最好方式恐怕就是复古礼。”   荀攸温和道:“禅让,可真是个好方式。”   吕凤仙定了个大方向,手底下的谋士们自然兢兢业业替她设计各种方案。   “如今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那些想要擒贼的军队。”   戏志才:“这也好办,主公先擒贼不就好了嘛。”   “贼已经抓到,陛下又命众人各回各家去,他们若是还执意不肯非要前来洛阳,那就直接以造反之名治罪。”   吕凤仙抚掌赞叹:“妙极!”   ……   吕凤仙以温侯吕凤仙之名,命自己手底下攻打过黄巾军的军队进攻董卓驻扎在洛阳城外的军队,又以吕太后之名,命刘宏留下的遗产――西园八校尉率领的军队在洛阳城内绞杀董卓党羽,捉拿叛贼董卓。   吕凤仙的军队由高顺等人率领,西园八校尉所带军队由袁绍和曹操主导,内外夹攻,突然发难,打的董卓是措手不及。   刘辩还藏在西园中每日担惊受怕,幸好有贾诩先生前来开解他,为他说些趣事安抚他。   刘辩自觉与贾诩先生感情颇深,不由得向贾诩问计,他处在如今这个位置究竟该如何是好?   贾诩先生先是躲避,后来在他的追问下,又是不住摇头,闭口不言。   刘辩什么办法都用尽了,贾诩才犹豫开口道:“请陛下恕臣无罪。”   刘辩急吼吼道:“朕恕你无罪,你尽可说来。”   贾诩:“陛下现在何异于亡国之君?”   刘辩一愣,却觉得他说得对。   他现在没法回皇宫,整日担惊受怕,这简直就像是大汉已经亡了。   刘辩红了眼眶:“朕……朕到底该如何是好?”   贾诩长吁短叹:“其实陛下也明白的吧,亡国之君会有什么下场。”   刘辩急了,“朕对这个皇位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想要保住一命也如此困难吗?”   贾诩:“若是陛下以后能当个富家翁……”   刘辩:“那我就鼓盆而歌了,现在别说是财富了,就是朕这一命也不知保不保得住。”   他想到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脸色发白,喘不上气。   “董卓是真欲杀朕!”   贾诩:“既然如此,陛下倒还不如……”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还有种欲盖拟彰想要离开的意思。   刘辩哪里会让他离开,他急忙道:“什么?先生请说,朕都不会怪先生的!”   背对着刘辩的贾诩微微一笑,等回过身来神色忧虑又正经。   “陛下不如……”   ……   董卓手底下的凉州兵,吕凤仙手底下的多是并州兵,凉州和并州两地自古民风彪悍,士兵也勇猛,两者相遇,倒是拥有如林谋士这边的吕凤仙先烧了他军队的粮仓,又掐断了他们的运输路线,将他的军队尽数包圆,打的七零八落。   洛阳城内,董卓带着一小队人马急于出逃,却在城下护城河的坝上迎面撞上了吕凤仙和她的人马。   白衣赤兔马,长戟黄金冠,寒风起河坝,应是百花杀。   吕凤仙朝着仓皇撤离的董卓微微一笑,扬声道:“仲颖,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迎面撞见吕凤仙,董卓的心霎时就凉了一半,他知晓今日自己恐怕就要亡命于此了。   董卓哈哈一笑,迎上前来:“没想到最后是你,真没想到!”   吕凤仙:“感谢仲颖对我的看重,不惜对我投毒,仲颖远行,我又如何不来送上一程?”   董卓看着坐在骏马上的美人,爽朗道:“吕凤仙啊吕凤仙,我董卓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认识了你,可最大的不幸也是认识了你。”   他举起武器,吼道:“凤仙,休得猖狂,你我多年不曾切磋,今日正是好时机,你有胆与我单挑吗?”   吕凤仙抽出方天画戟,毫无畏惧地拍马上前。   “董仲颖,我一直不跟你切磋,是怕打的你太狠,让你大失颜面!”   董卓嘴角一抽,“还说什么,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似的!”   吕凤仙虽然是个姑娘,却一心一意认为自己是男儿,说她是女的她还会生气,他且看看她会不会激怒。   谁料吕凤仙听了他的话,笑眯眯道:“因为我本就是女儿家啊。”   董卓一下子瞪大眼睛,“你……”   吕凤仙:“你身为我的好姐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董卓:“……”   他大吼一声,直接拍马朝吕凤仙攻去。   吕凤仙收敛笑容,从容迎战。   赤兔马与董卓的马迎面撞上,赤兔马突然一扬前腿,一蹄子踹在了那匹马的脸上。   那匹马嘶鸣一声,身体摇摇晃晃,但还是努力站稳了。   董卓手中飞燕与吕凤仙手中的方天画戟“当”的一声撞在了一起,激出了一阵火星。   两人彼此互不相让,同时向对方逼去。   就在此时,董卓突然撩起一脚朝吕凤仙踹去。   吕凤仙的方天画戟却猛地脱手而出,整个方天画戟在空中横旋扫向了董卓。   董卓躲过了前面的刃,却不防被方天画戟另外一端的长杆狠狠抽在了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   吕凤仙捏住方天画戟刀刃一端,将方天画戟的长杆当成棍棒狠抽董卓,好在被董卓的飞燕挡住了。   吕凤仙再次旋转武器。   董卓暂避锋芒。   他后退,吕凤仙则逼近。   董卓的飞燕挡住方天画戟的刀刃,吕凤仙手一抖,刀刃顺着飞燕滑下,寻了个缝隙,一戟刺向了董卓的心窝。   他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心口的位置开始泛红。   吕凤仙看了他一眼,唤了声“董仲颖”,更加凶狠地刺向了他的心口。   董卓盯着吕凤仙,轻声喃喃:“真没想到我竟然死在了你这朵凤仙花下。”   “……这样也好。”   他双手握住刀刃,掌心不断往下流血,溅落的血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红色的花。   他深深凝视着吕凤仙,突然猛地往前一蹿,自己更加贴近吕凤仙,方天画戟也在他身上刺得更深了。   他艰难呼吸,喃喃:“在我临死前,告诉我,你,你……温侯吕太后都是你一个人吧?”   吕凤仙没说话。   他惨笑一声:“没想到我董卓英雄一世,最后竟落在你手里。”   “不亏,不亏咳咳――”   他嘴角往外溢血,甚至吐出了破损的内脏碎片。   他离得她更加紧,刀刃入肉声再次响起。   董卓问她:“我……是你第一个杀的友人吗?”   “你会……咳咳咳……记得我一辈子吗?”   “吕凤仙,你真的是人吗?”   “你的容颜一直维持在你最美貌的时候,”他轻笑一声,“我尤爱之。”   他离吕凤仙已经近在咫尺,慢慢抬起自己站着血的手臂。   吕凤仙警惕地盯着他。   他的血掌扶住她的头,如肉声再次响起,他轻轻一碰,吻上她的香腮。 第175章   吕凤仙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刻,她抬腿一踹,就将董卓踢了出去。   她阴沉着脸,盯着董卓的尸体看了好久,双方的士兵全都战战兢兢,唯恐这个人间凶兽大开杀戒。   终于,吕凤仙一挥手,“投降者不杀!”   对面的几人彼此看了看,“哐当”几下把手里的武器扔掉了。   吕凤仙绕着他们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一直跟在董卓身边的那名谋士。   吕凤仙奇怪:“李儒呢?他跑哪里去了?”   一个董卓的亲兵道:“李大人跟着主公一起跑出来了,可眼下不知道哪里去了。”   嗯?   吕凤仙拎着方天画戟扫视周遭。   终于,她看到远处一个身穿士兵衣服脸黑漆漆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往外移动。   她一抖缰绳,不过片刻就冲了过去。   那名小兵低垂着头,吓得不敢动弹。   吕凤仙端坐马背上,伸出方天画戟搭在那人肩头。   那人颤了颤,方天画戟的刀刃顺着他颤抖更往他脖颈处逼近。   吕凤仙:“你是何人?”   那人低声沙哑道:“小的是董大人手底下的士兵,因怕死才逃的。”   吕凤仙嗤笑一声:“原来是逃兵啊。”   “你身形如此瘦弱竟然也能当兵。”   那人低低咳嗽几声,似乎身体有疾。   吕凤仙居高临下睨着他:“抬起头来。”   那人低声道:“小的容颜粗陋沾满尘埃怕会污了温侯的眼。”   吕凤仙:“不会,你抬头。”   他犹豫片刻。   吕凤仙轻笑一声:“哦,藏头露尾是吧?”   她的方天画戟上的戟尖挪到那人脸侧。   那人又是一颤,慢慢想要抬头。   吕凤仙却失了耐心,戟尖搭在他的下巴处,强迫地挑起他的下巴。   那人终是抬起头,紧紧抿唇,一脸羞耻。   吕凤仙哈哈一笑:“李儒,为何见我还要遮掩容颜呢?”   假扮成小兵伺机逃跑的李儒不说话了。   吕凤仙:“听说是你提议让董卓给我投毒的,我一直很想单独跟你聊聊,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李儒低声咳嗽起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弯,下巴不小心碰在她的武器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嘶”了一声,低声道:“只是各为其主罢了,若温侯要以此事论罪我,我也无话可说。”   吕凤仙挑了一下眉。   “很好。”   她一下子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李儒一阵紧张。   吕凤仙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又用衣袖将他脸上的泥蹭干净。   李儒看着她洁白的袖子被自己染上乌黑。   吕凤仙笑道:“让先生受惊了。”   看来她是不打算问罪于他了?   李儒小心打量着吕凤仙的神色。   吕凤仙回过头:“来人,将先生带下去,好好照料。”   吕凤仙回眸一笑:“你虽然为我设下毒计,但我一向喜爱人才,所以,你觉得呢?”   李儒一机灵,行礼道:“儒任由温侯差遣。”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   解决完李儒的事情后,吕凤仙立刻上马带兵去其他战场察看情况。   到了那里,她却得到消息,郭汜和李啻着董卓的西凉兵往凉州方向逃了。   吕凤仙立刻命人追击,贾诩献上一策。   贾诩道:“董卓手下之人,李嗌朴谂疟布阵,郭汜善于带兵统帅,但二人都有缺陷,主公不妨借用二人的弱点,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吕凤仙眼睛一亮:“文和教我。”   贾诩:“他们出身西凉,此番洛阳战败,定然回转西凉,此时西凉乃马腾和韩遂当政,他们两个争权夺势,彼此的势力都消减了不少,董卓手下的西凉军定然是双方都想要的,如此一来,不妨以马腾和韩遂的口吻分别向他们二人去信,许以金银珠宝,让二人分别杀死对方,独掌军队大权再前来投奔。”   吕凤仙:“此计真能奏效吗?”   贾诩胸有成竹一笑:“主公尽可放心,两人的性格就是这样。”   吕凤仙感慨:“我有文和,何愁天下不得?”   “也幸好当年我先遇上了怀才不遇的文和,如若不然,文和你今日恐怕也会投在西凉军帐下。”   贾诩沉默半晌,忽而笑道:“我也庆幸当年先遇上的是主公你。”   “主公。”   “嗯?”吕凤仙看向贾诩。   他上前一步,拿出巾帕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迹。   吕凤仙:“啊,是董卓……血都干了不好擦吧?”   贾诩将帕子翻了个面,贴向她的脸颊。   一股湿凉感蹿上肌肤。   吕凤仙失笑:“你什么时候打湿了帕子?”   贾诩面无表情道:“在听闻主公被他羞辱的时候。”   吕凤仙噎了一下。   只是被他吻了一下脸颊没有到羞辱的地步吧?   可看贾诩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董卓真的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大罪过。   吕凤仙:“这么严重吗?”   贾诩看了她一眼:“君辱臣死,希望主公以后以自己为重,不可再被人如此羞辱。”   行叭……   既然他们如此抵制,看来这真是新兴的羞辱人方式。   吕凤仙爽快道:“文和你放心,我以后定然不让他们得逞。”   贾诩微微一笑,“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对了,董卓的尸体呢?”   贾诩道:“他们拖下去的时候让百姓看到了,那些百姓就用石头砸,已经把尸体毁的不像样子了。”   吕凤仙皱眉。   她叹息道:“董卓当年与外族交战时是何等英勇,如今却落到这个下场,值得我警戒。”   贾诩点头。   吕凤仙按照贾诩的计谋吩咐下去,自己则前往西园,打算把陛下接进宫里。   一路上她碰上了自己的谋士和武将,他们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脸上。   吕凤仙摸了摸,“都被擦干净了啊,他们在看什么?”   “主公!”   吕凤仙勒马回望,是戏志才骑在马上赶来。   “志才?”   戏志才来到吕凤仙身边,双手捧着吕凤仙的脸看来看去。   吕凤仙无奈:“你们一个个都在看什么?”   戏志才挑眉:“听闻董卓那厮调戏了主公。”   吕凤仙暗骂一句,忍不住道:“到底是哪里来的乱七八糟消息。”   “没有吗?”   吕凤仙:“他只是吻了一下。”   戏志才:“怎么感觉主公好像不反感?”   吕凤仙露出无奈的神色:“怎么不反感?我一脚将他踹出去了,可是人死如灯灭,我就算再反感还能做什么?”   “还能做……”戏志才眉眼弯弯,露出促狭的笑意,突然从马背上探出身子朝吕凤仙啾去。   吕凤仙眼疾手快,一把将戏志才按在了马背上。   “柔软”的戏志才无奈“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哀嚎一声,可怜巴巴道:“主公为何如此?”   吕凤仙:“你在做什么?”   戏志才咳嗽一声,耳朵泛红道:“咳咳,只是想要替主公清理干净。”   “用嘴?”   “咳咳咳咳――”他咳得脸都红了。   吕凤仙冷哼一声:“志才莫非也要羞辱我?”   戏志才瞪大眼睛:“哎?羞辱?”   吕凤仙:“别以为我不知道,文和都已经对我说了,凡是对我做出此等行为者都是在羞辱我。”   “……”   戏志才咬牙切齿:“贾文和!”   ……   不过几日,郭汜和李啾憧始反目,自相残杀。   终于,李嗉几咭怀铮杀死了郭汜,掌握了大权。   在这之后,贾诩安排了一队人马穿着西凉军的衣物,带着马腾的信物,设下陷阱,准备杀死李唷   李嗨览锾由之后,发现马腾并非是真欲招揽他,而是打着把他弄死后,直接接管西凉军的想法。   李嗄蘸抟斐#直接带齐兵马,去给马腾找麻烦了。   然而,行至中途,他就真的遇上了马腾的人马。   两军打了个照面,马腾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直接被李啻蛄恕   马腾被打的一脸懵,也反杀回去。   终于,马腾杀死了李啵而西凉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更惨的是他在半路又遇到了韩遂的兵马。   这样打来打去,整个西凉乱成一锅粥,而马腾和韩遂二人的势力也大为减退,谁也不敢再往洛阳捞好处,只得重新回老家去了。   握着战报,吕凤仙狠狠夸赞了贾诩:“这样的连环计……文和的头脑是上天赐予我的宝物。”   贾诩微笑道:“也不过是运气好,计策能够完整实施。我整理了董卓府上的一些文书,了解到董卓准备前往洛阳的时候邀马腾和韩遂两人一同前往来捞一笔好处,两人动身晚了些,应该能与溃败的李唷⒐汜二人撞上。”   吕凤仙:“无论李嗪凸汜二人谁杀了谁,最终都躲不过文和的这套连环计。”   她深深望向贾诩:“文和,我真是缺不了你。”   贾诩颔首道:“所以,我一直会在主公身旁。”   吕凤仙苦笑:“你也知道我身体情况,我怕……只希望文和你能老的慢一些,等等我。”   贾诩抬头望向她,烛火橘色的光倒映在他眼底,显得温柔又宽厚。   “主公放心,我会一直等着的。”   吕凤仙心里稍安,“接下来就是要准备对付这些不长眼,想要围上来吃些腐肉的豺狼了。”   ……   解决完董卓以及他残部的问题后,重新回到皇宫中的刘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将太后身边的小貂带到身旁作为贴身女官。   他总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又信不过大臣和内侍,所以,一个能为他出谋划策的女子他当然要抓住,更何况小貂是吕太后的身边人,他总觉得这样才能离母后近一些,亦能从小貂身上寻些慰藉。   刘辩回到朝堂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吕凤仙及吕凤仙手下谋士、武将升官,又命前来擒贼的各地军队回去,如若不回,当以谋反处置。   他提拔为吕凤仙为朝中大司马,位列三公之上,贾诩为豫州刺史,戏志才为青州刺史,荀为兖州刺史,荀攸为司州刺史。   再加上丁原本为并州刺史,孙坚为扬州刺史,天下十三州――司州、豫州、兖州、徐州、青州、凉州、并州、冀州、幽州、扬州、荆州、益州和交州,受到吕凤仙控制的州就多达六个,几乎占据了大汉的半壁江山。   刘辩又以陈留王刘协意图与董卓谋反为由,将刘协圈禁在洛阳的一处宅院里,不得与外界沟通。   之后,他便把朝堂上的一切托付给吕凤仙,并多次流露出吕凤仙才能高于自己,想要效仿古法禅让,好歹是被一些死忠的大臣劝住了。   吕凤仙在朝堂上道:“陛下,臣对汉室忠心耿耿,并无谋朝篡位之心,这种话陛下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之后,她便假借生病的缘由,关门不出。   吕凤仙一个人的时候仔细琢磨了一下,总感觉自己之前的唱念做打像极了一个人。   像谁呢?   她无意看向窗外,正见曹操在庭院中偶遇司马懿,司马懿虽然年纪尚小,却有礼有度,曹操面露喜色,与他畅谈甚欢。   吕凤仙:“……”   曹阿瞒,你还真是心大啊,你知不知道你对面的人是谁啊!   “啊!”吕凤仙惊呼一声。   她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的举止像谁了,不就是像假装对汉室忠心耿耿,不断推辞陛下给予高位,却做了晋朝奠基人的司马懿嘛!   等到曹操进屋来,就发现吕凤仙一直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让他头皮发麻。   他扯了扯衣袖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主公,操哪里不妥当吗?”   吕凤仙欲言又止地看着曹操。   这种知晓另一个历史发展,却无法说出口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最终叹了口气:“……操!”   曹操:嗯嗯嗯?   吕凤仙:“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曹操笑眯眯道:“之前跟主公提起过我要为主公引荐几位人才。”   吕凤仙打起精神,“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姓夏侯?”   曹操:“正是夏侯渊和夏侯。”   吕凤仙起身:“那我就要亲自去见见了。”   曹操:“哪里需要你去,让他们前来便可。”   吕凤仙:“不可,他们与孟德你有亲,我又与你结拜,那他们自然也是我的亲眷,更何况他们是你举荐给我的有才能者,我自然应当亲自前往。”   曹操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那我把他们叫到我府上,主公同他们一起宴饮如何?”   吕凤仙抚掌:“妙哉!”   ……   吕凤仙跟着曹操离开,路过庭院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司马懿。   司马懿朝她行礼,手中拿着一卷书。   吕凤仙笑道:“你在此处作何?”   司马懿:“懿在读书。”   吕凤仙奇怪:“读书为何不到屋里面去?”   司马懿道:“屋内读书宛若明珠在匣,光华内敛,谁又得见?”   吕凤仙和曹操同时一愣。   哇,这大尾巴狼是在关完抹角推荐他自己。   吕凤仙笑了:“我明白了,那你等我回来好好考考你。”   司马懿正色道:“懿会在此恭迎大司马。”   两人离开后,吕凤仙频频看向曹操,小声问:“你觉得司马仲达如何?”   曹操:“鹰视狼顾,虎狼之相。”   吕凤仙哈哈大笑起来。   曹操见她似乎没把自己提醒放在心上,忍不住提醒道:“此人可用其才,但不可全然信任,否则必受其害。”   吕凤仙笑得更大声。   曹操一脸莫名:“若是我,会小心使用此人……凤仙,你为何一直在发笑,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吕凤仙拍拍曹操的肩膀:“孟德,我知道此人脑后有反骨,而且……‘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曹操:???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是老了,居然连吕凤仙的话都听不懂了。   两人在曹府门口的时候,却撞见一个穿着戎装打猎归来的少年,少年骑在一匹白马上,飒飒如风,净直如松,而少年的身后,几个随从正“嘿咻嘿咻”抬着一头斑斓猛虎,猛虎头部被一支箭贯穿,似乎是被这个少年射杀。   果真英雄出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有个脑洞:女版曹操,热爱ren妻,打孙坚,收了吴夫人,给孙策孙权当便宜爹?打袁绍,将袁绍儿媳甄宓接来;打司马懿,顺利接收张春华。   妇女之友・喜爱当爹・女曹操~   ―― 第176章   吕凤仙忍不住停住脚步。   曹操则朝那名少年招手。   少年跃下马背,恭恭敬敬地前来行礼。   曹操为吕凤仙引荐,“这是我的义子曹真,曹子丹。”   少年认真看着吕凤仙,眉眼干净又热情,“这位便是大司马吧?”   他咧嘴一笑,宛若骄阳:“真见过大司马。”   吕凤仙指着不远处的斑斓老虎问他:“这是你射杀的吗?”   曹真骄傲道:“是。”   吕凤仙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对曹操道:“孟德,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你身边总是有些出色的年轻人。”   曹操推了曹真一把,让他离吕凤仙更近一些。   曹真一脸摸不着头脑,去看曹操。   曹操道:“凤仙你若是喜爱他,不妨将他带在身旁多多教导。”   吕凤仙笑眯眯看着曹操,“孟德你果然很能领会我的心意。”   曹操笑了笑。   吕凤仙扭头问曹真:“你可愿意跟着我?”   曹真眼睛一亮,莽莽撞撞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一直钦佩大司马!”   吕凤仙:“那这番回府,你便随我一同吧。”   “嗯嗯嗯!”他乐呼呼地不住点头。   吕凤仙在曹府内见了夏侯渊和夏侯二人,两人果真勇猛。   夏侯双眸天生异色,一只眼正常,一只眼瞳色偏淡,像是流动的铂金。   吕凤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夏侯坦然道:“我的双眸天生异色,颜色奇怪的这只眼睛也不大能看得清东西,不过,大司马放心,这并不妨碍我上阵杀敌,大司马若是不信尽可来试一试。”   吕凤仙当即与他比划了一场,虽然吕凤仙的力气十足犯规,不过,夏侯也在她的强攻之下有出色的发挥。   他那只铂金色的眼眸每每扫来的时候,总是令吕凤仙心尖一颤。   对战过后,吕凤仙友善询问:“你这只眼睛好像能威慑他人,我能摸摸看吗?”   夏侯愣住了,他一脸紧张,立刻扭头去看夏侯渊和曹操。   夏侯渊和曹操都不以为然,还觉得他这是在小题大做。   夏侯憋红了脸,小声道:“那您摸……摸摸吧。”   他挪过来几步,双手攥的紧紧,贴着袍子下垂。   吕凤仙好奇地探头,两指点着他的眼尾,又顺着他的眼型摸了摸。   夏侯的脸更红了,眼睛不停地眨着。   吕凤仙笑了:“别紧张,我只在外面蹭蹭,不会进去的”   夏侯渊:“……”   曹操:“……”   夏侯的脸都要炸了,他结结巴巴道:“大、大司马,勿要玩笑!”   吕凤仙一脸莫名,又想了想,才明白她话里的歧意。   她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收回了手。   “两位确实有才华,我会上书陛下,让陛下给二位委任官职的。”   夏侯渊和夏侯同时行礼:“多谢大司马。”   两人下去后,吕凤仙对曹操道:“我见他们二人武艺不凡,就还是让他们在你麾下吧。”   曹操点头,他刚准备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喧哗声。   曹操皱眉。   紧接着,大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曹阿瞒,你是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子死,我就从未见过你这般狠心的爹,我要与你合离!”   丁夫人鬓钗散乱地跑了进来,冲着曹操就是一顿怼。   曹操隐忍道:“休得无礼。”   丁夫人见吕凤仙也是一愣,她扭过身,用袖子蹭了蹭眼角的泪水,对曹操道:“我与你再也过不下去了,正好为你其他美人让路,你就让我带着子走就好。”   曹操盯着她:“你决定了?”   丁夫人看他,神色决绝:“是!”   曹操:“你走可以,但是子他跟着你只会埋没他的才华,在我身边他至少还能进展所长。”   丁夫人冷笑一声:“在你身边还不知怎么死的呢!”   吕凤仙小声劝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会闹到如此地步?”   丁夫人抽噎道:“前些日子子生了病,他却看一眼都不曾。”   吕凤仙:“前些日子……可是洛阳之危的时候?那时候局势很乱……”   丁夫人冷笑:“若是那时候的事情,我什么都不会说,是在解了洛阳之危的时候,他听闻有一女子长得貌美,也不顾人家原来有夫就想要用强的。”   曹操脸上挂不住,重重咳嗽了一声。   丁夫人一点都不怵他,直接道:“怎么了?你能做得出来难道还不让人说嘛!”   吕凤仙冷着一张脸,瞪着曹操。   曹操低下头:“是我之过。”   吕凤仙问丁夫人:“那名女子的夫家是谁?”   丁夫人:“是大司马手下的一名将军,名叫秦宜禄。”   吕凤仙:“好啊,曹孟德!”   曹操叹气:“请主公责罚。”   吕凤仙:“是要好好罚你,如若不然,你改日是不是就要强抢民女去了?”   她着实不理解:“你怎么就成了色中饿鬼了,就馋成这样?”   曹操索性自暴自弃道:“大司马是没体会过个中美好,自然洁身自爱。”   “唔?”吕凤仙有些好奇。   丁夫人猛地上前挡在了吕凤仙面前,操起地上的蒲团就往曹操身上砸,“你个老不修的竟敢当着凤仙的面这么说,你还要脸不要脸了?真应该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的子女,看他们是不是因你这个父亲而羞耻。”   曹操叹了口气,“好好好,算我说错了。”   他看了一眼吕凤仙:“可我还是想知道凤仙你到底喜欢女子还是喜欢男子?”   吕凤仙张口道:“当然是……”   是……   等等!为什么她迟疑了?   她爱的是男子还是女子,她究竟是男子……还是女子?   曹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轻笑一声。   不解风情的吕凤仙不知道会让多少人苦恼啊。   他扭头对丁夫人道:“既然你非要合离,那便合离好了,不过,你不妨搬去大司马那里与她做个伴,也好替她打理一下家务,她府上没有什么女子,都是些粗枝大叶的男人,小心冲撞了什么。”   丁夫人听了这话忍不住替吕凤仙忧心。   “喂,阿瞒!”   吕凤仙简直摸不着头脑,曹阿瞒可真是大方,跟夫人合离之后还为夫人介绍下家?   丁夫人看向吕凤仙,道:“大司马若是不嫌弃的话……”   吕凤仙一个激灵,立刻道:“我怎么会嫌弃丁夫人你?来,你只管来,我保证对你好好的。”   丁夫人松了一口气:“那子那孩子也跟我一起……”   吕凤仙猛点头。   这么一看,她立地成了有妻有子的人生赢家啊。   曹操看着吕凤仙的神色,笑了笑:“以后子和子丹都要托付给凤仙了。”   吕凤仙:“没事没事,我乐意的很。”   “不过,”她警告曹操,“你以后可不许骚扰秦宜禄夫妻。”   曹操苦笑:“我只是听闻秦宜禄的夫人好看偷偷去看了一眼,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把我想的太下作了。”   吕凤仙点点头,“你注意点,我可不想碰上第二个董卓。”   曹操神色一正,认真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   吕凤仙在曹府上转了一圈,等回去的时候立刻就走上了人生赢家的路子。   吕凤仙乐淘淘地打量着丁夫人,神色羞涩。   丁夫人乐了,“凤仙,你在想什么呢?”   吕凤仙小心翼翼问:“夫人,你这是以后都跟着我了吗?”   丁夫人点头:“我觉得凤仙你比曹阿瞒要有男子气概,而且,你不是说过女子也可如男子一样吗?”   丁夫人:“我想要过不一样日子,不再局限于狭小的宅院里。”   吕凤仙:“好志气,你想要做什么只管说,我都支持。”   丁夫人看着吕凤仙,眼中泪光闪烁。   她低声道:“多谢凤仙,若不是见了你,我还不知女子头顶的天也如此广大。”   吕凤仙心里美滋滋。   回到府中,她安顿好了丁夫人一行,还去看了看曹昂和曹真二人。   “你们两个的房间可还满意?若是害怕的话可以在一个屋子里睡觉。”   吕凤仙想了想,又体贴地补充:“我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今晚可能会打雷下雨,若是怕的话,我与你们两个一同睡如何?”   曹昂和曹真二人脸颊红通通,坚决推辞了吕凤仙的好意。   吕凤仙:“……”   感觉有哪里奇怪的样子。   吕凤仙一边挠着脑袋,一边出了屋,却在廊下碰上了司马懿。   吕凤仙:“你怎么在此?”   司马懿看了她一眼,不说话,眼眸有些黑沉。   吕凤仙猛地一拍额头:“啊!”   ……是之前约好的。   吕凤仙:“那你随我来吧。”   吕凤仙带着他回到了自己屋子,司马懿却在门口怎么都不肯进来。   吕凤仙:“怎么了?”   司马懿低着头道:“不可。”   “哈?”   司马懿:“我家家教森严,我若是迈进去,回头让家严知晓,定然要家法处置我。”   合着你们家的家法是不让你们随便到别人屋子里吗?   吕凤仙:“这里只有你我,不会有人告密的。”   司马懿深深看了她一眼,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大司马还真是一无所知。”   吕凤仙:“……”   他看了一眼天色,“我与大司马就在外面说吧。”   行吧,你非要吹风就吹吧。   吕凤仙与他一道站在廊檐下,问他:“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的?”   司马懿道:“我想向大司马讨些差事。”   吕凤仙半倚着柱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用小指勾起碎发抿到耳后:“你还小。”   司马懿垂眸道:“当年冠军侯十七岁时封骠骑将军,功冠全军。”   吕凤仙笑了:“你是自比霍去病吗?你莫非也想封狼居胥?”   司马懿:“只要大司马给予机会。”   吕凤仙:“你家姓司马,源于司马官职,若是你真能做到你所说的那一步,那我就让你成为真正的司马。”   她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哈下腰,看进他的眼中,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觉得我顶着的这个大司马头衔如何?”   司马懿:“懿并无此念。”   吕凤仙:“说话的方式简单点,别给我来这些套路。”   司马懿:“即便有那一天我也不会接受的,大司马这个位置确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那也无异于将自己立在所有人的头顶当靶子,我不会这样做的。”   吕凤仙哈哈大笑:“你还真说了实话。”   司马懿皱眉,略有苦恼道:“我一直不解,大司马一直说我会是你的心腹大患,可你为什么不解决我?还对我说这些?”   吕凤仙抱着胳膊,神情嚣张:“因为无敌是很寂寞的,我盼望着对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吕凤仙毫不客气道:“天下十三州,何人能与我匹敌?”   司马懿看着他呼吸一滞。   此时天空猛地一闪,又响起了雷鸣声。   他回过神来,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雨点“吧嗒吧嗒”敲击在房顶上。   “那你呢?我都如此说了,又如此忌惮你了,你为何还要帮我,如果董卓毒杀陛下一事没有你的帮助,我恐怕要焦头烂额了。”   司马懿道:“我不知道您看到了未来什么,我也不能被您的话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我只知道,我自己的心告诉我,我要帮您。”   吕凤仙“噗嗤”一笑,“小小年纪,嘴巴倒是甜。”   吕凤仙笑眯眯对着他道:“其实,我更希望司马仲达你学学霍去病另一方面。”   司马懿洗耳恭听。   吕凤仙唇一张一合,眼中带着笑意,“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司马懿:“……”   看到司马懿一脸无奈加苦闷的模样,吕凤仙忍不住笑得更加开心了。   司马懿替自己解释道:“我家教森严,绝非是那等宠妾灭妻之人,更不会对结发妻子无情无义,我不知道大司马为何那时会这样说。”   “哈哈哈――”吕凤仙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仙:你那是喜欢吗?你那是馋她身子,你下贱!   曹操:……   ―― 第177章   自打刘辩发了命那些进京擒贼的军队回去的圣旨后,有些明时务的倒是早早离开,可还有些人依旧朝洛阳挺进,还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想要剿灭奸臣妖女吕凤仙。   吕凤仙派出探子,探明了这几路军队的虚实。   大多是些太守之流,可这其中也有几个州的刺史领头。   吕凤仙点了点信上的几个名字。   “冀州刺史韩馥,徐州刺史陶谦……好啊,是他们两个领头吗?”   因为贾诩、戏志才和荀等人需要去各州赴任,眼下吕凤仙身边的人便只有荀攸、郭嘉、周瑜等人。   荀攸温和道:“主公可注意到了这份名单中还有熟悉的人。”   吕凤仙笑了一声:“啊,袁术那小子可真是昏了头脑,竟敢沾染这个事儿,你回头吩咐袁绍一声,此次对付这几路反贼的事情就交给他和曹操了。”   荀攸低头:“是。”   吕凤仙兴致颇高道:“我本来就没有借口收下其他州,韩馥和陶谦二人可算是正正撞到我手里了。”   郭嘉半支着身子,看着案几上的书信,“公孙瓒原本也是要来的,走到中途不知道怎么又犹豫了,就在原地驻扎下来了。”   吕凤仙扭头去看身后挂起来的地图,捏着案几上的一个马鞭点了点幽州的位置,轻笑道:“跑?就看他跑不跑的掉了,我先把这些人对付掉,转过手就对付他。”   周瑜开口:“若是没有贾文和的那一计,马腾说不定也要参合进来了。”   吕凤仙皱眉:“凉州……始终是我心腹大患。”   荀攸:“让马腾一家来洛阳为质如何?”   吕凤仙双手抱肩,垂眸道:“怕就怕凉州出个不把他们一家老小性命放在心上的人物。”   “我再考虑考虑,让马腾和韩遂先斗着吧。”   吕凤仙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纸,突然看到一行小字。   “咦?”   她失笑道:“刘玄德这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   荀攸、周瑜和郭嘉等人也凑上前去看,那些反贼里竟然有个刘备。   郭嘉笑眯眯道:“富贵险中求,难怪他如此。”   吕凤仙:“这刘大耳朵最善逃跑,让曹孟德和袁本初注意些。”   她玩弄着手中的马鞭。   周瑜目光闪烁,“主公似乎有亲自出战的意思。”   吕凤仙:“嗯,我要去会一会公孙瓒。”   郭嘉八卦道:“我听闻公孙瓒此人颇有姿仪,他出身不好,却因为长得好得到了太守的青睐,成了人家的女婿,从此飞黄腾达。”   吕凤仙点头:“你自颍川书院出来的,理应见过他。”   郭嘉:“啊,是吗?没有印象了,可见他也没有俊美到让我过目不忘地步。”   “……”   喂,你关注点错了吧。   郭嘉按着案几:“可主公却好像对他念念不忘?”   吕凤仙无奈,用马鞭抵着他的额头将他按了回去,“我是对他手底下的白马义从有兴趣。”   周瑜笑道:“白马义从又如何?只会做表面功夫,不如高将军的陷阵营可用。”   吕凤仙疑惑地看着他。   周瑜:“对战步兵,骑兵有天然优势,可骑兵对上弓兵,那便只能当靶子了,尤其是骑兵上山时,只要在山顶攻击,定能让他们节节败退,更何况是白马白袍的骑兵……”   他扬起眉眼,整个人骄傲又锋芒毕露,“那更是明晃晃的靶子。”   吕凤仙:“你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哪本兵书中提到过?”   周瑜摇头:“跟在主公身边的这些日子,我也在不断研究天下有名望的将领,收集他们的情报,研究他们的弱点。”   他神色带着一股恃才之傲,缓缓道:“我一直在脑海中想象,若是我带兵,我该如何做才能打赢他们。”   吕凤仙赞叹了一声,“那这次攻打公孙瓒,就派你为将,带领一支军队如何?”   周瑜并未推辞,直接拜倒在地,“瑜定然不辱主公厚爱。”   郭嘉赶紧道:“会带着我吧?”   晚了一步开口的荀攸:“……”   吕凤仙转头对荀攸道:“我将你的官职安排在朝中就是想着你老成持重,我不在洛阳这段日子,这里都有劳你了。”   荀攸有再多的不满,在她这样信任的目光中也烟消云散了。   他轻声道:“主公信我,我必报之。”   ……   因为那几路联军来者不善,吕凤仙干脆主动出击,由袁绍、曹操去对付韩馥和陶谦他们的联军,她自己则带着一队兵马北上去堵公孙瓒去了。   周瑜一看吕凤仙带着的并不少的兵马,顿时明白了她的真实意图。   “主公莫非是想要将幽州一并拿下?”   吕凤仙笑道:“我这人喜欢圆满,既然韩馥和陶谦已然成了我的瓮中之鳖,那我想要更多的土地也不算什么吧?”   “这次战役之后,自北面的并州、幽州往南,东部的冀州、青州、兖州、徐州、豫州、扬州便尽数归于我手。”   吕凤仙银白盔甲上的反光刺向他的眼中。   周瑜感慨道:“主公胸中有沟壑。”   吕凤仙笑了笑:“你也不用把我捧得太高了,我能取得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们的出生入死上。”   她歪歪头,莞尔一笑:“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郭嘉摸摸下巴:“主公此次亲征怕是不止这个目的吧?”   吕凤仙咳嗽一声,“奉孝,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郭嘉笑盈盈:“我一直看着主公,久而久之,自然知晓主公的心思。”   吕凤仙想了想,忍不住笑意:“我确实也是为了赴一个约定。”   周瑜和郭嘉都眼巴巴望着她,她却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   吕凤仙将这支军队交由周瑜指挥,即便是高顺和张辽等将领也要听他的吩咐行事。   周瑜虽然年纪小,但因为吕凤仙威严深重,其他将军也不敢有何异议。   玉面小将周瑜便这样对上了白马义从的首领颇有姿仪的公孙瓒。   吕凤仙在队伍中遥遥看看两军对将,她这边的一个姓秦将领连挑公孙瓒手下数名将军,眼见着公孙瓒那边的士气渐渐低落。   她这面的将领渐渐骄傲,挑衅道:“可敢有人再战!”   吕凤仙摇头,扭头对郭嘉道:“找人吩咐他一声,不要骄傲自满,小心……”   话还未说完,公孙瓒手底下的一个白袍小将冲了出来,要与那名将领相斗。   秦将军道:“我不杀无名之辈。”   白袍小将握紧了银枪,朗声道:“常山赵子龙在此,尔等休要猖狂!”   吕凤仙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看向赵云。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不知道是按照什么标准选的士兵,一水儿的宽肩窄腰大长腿,然而,在这“男模团”中赵云却飒爽英姿,格外引人注目。   郭嘉:“很好看吧?”   吕凤仙把自己的视线□□,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郭嘉让自己的小母马离赤兔马更近了些,悄声对吕凤仙道:“嘘,我会替主公保密的。”   “……”   不是,你保密什么啊?   郭嘉含笑道:“主公果然爱美人,不论男女。”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   就在这个时候,吕凤仙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不好!   她立刻看向战场,只见赵云手中犹如蛟龙出海,猛地一蹿,直直刺向秦将军的胸口。   那枪太灵太快,秦将军根本来不及反应,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赵云。   赵云板着一张俊脸,“抱歉,你输了。”   秦将军无力地坠下马背,又被自己的马踩了一脚。   周瑜忙命人去将秦将军抬回来。   赵云单手拎着缰绳,另一只手举起银枪,狠狠一抖,金色的流光在枪身和他的铠甲上滑过。   公孙瓒的军营中爆出一阵欢呼。   吕凤仙冷下脸,手一伸,开口道:“拿我方天画戟来。”   郭嘉微愣,立刻命人将方天画戟抬来。   他拱手道:“祝主公旗开得胜。”   吕凤仙扬了扬下巴,将马鞭塞在腰带中,拿着方天画戟,驱马上前。   原本还在欢呼的士兵们一见吕凤仙出来,立刻像是哑了一样安静下来。   赵云掉马回头,星目直视吕凤仙。   吕凤仙握紧方天画戟,猛地一挥,戟尖指向赵云。   赵云目露诧异,又立刻恢复镇定。   吕凤仙却缓缓将戟尖指向了士兵中的公孙瓒,“伯圭,旧识相见,你难道不想要跟我好好叙旧吗?”   公孙瓒:“……”   跟吕凤仙动武?他怕是不想活了。   公孙瓒艰难笑了一下,“大司马说笑了。”   吕凤仙歪头:“说起来,你我之间应该是师徒的关系。”   吕凤仙是颍川书院名义上的山长,凡是颍川书院的学子都属于她的弟子。   公孙瓒不得不拱手:“见过吕师。”   他很快放下手:“战场无父子,自然也无师徒。”   “大司马的勇武天下闻名,我自知不是对手,自然要让能对付大司马的人来。”   吕凤仙示意赵云,嗤笑道:“你的意思是他?”   公孙瓒:“正是如此。”   吕凤仙:“好,我倒要看看你推崇的人才是什么样的。”   公孙瓒见她中计,面露喜色。   吕凤仙看向赵云。   赵云拱手:“大司马,云冒犯了。”   吕凤仙张口训斥:“尔等反贼无君无父,无师无长,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赵云握紧银枪,手背青筋暴起,目光却一如既往冷静。   吕凤仙心中赞叹一声。   西风起,战鼓擂。   落叶划过两人对峙的空间,就在叶子的落地的那一刻,两人都动了!   吕凤仙单手持方天画戟,当先向赵云打去。   赵云下腰躲过,一副要掉头跑的模样。   吕凤仙追击。   他却猛地转身回刺,杀了一计回马枪。   吕凤仙的方天画戟本笨重,在她手里却灵活多变,此时更像是灵蛇的信子猛地纠缠住赵云的枪身,还沿着他的枪身不断往上攀援。   赵云挑开方天画戟,空门大开。   吕凤仙扬唇一笑,赤兔马更仿佛知晓她的心意,猛地就朝赵云的马撞去。   赵云勒紧缰绳躲避。   就在两匹马擦身而过的时候,吕凤仙一手横方天画戟,用并不粗的戟身挡住了银光闪烁的枪尖。   赵云正欲再刺,却见吕凤仙另一只手抽出别在腰间的马鞭,猛地朝他挥来。   好长的鞭子!   赵云想要硬挨着一鞭子,谁料,这鞭子竟突然一转,像是有了灵智的蛇一般缠上他的腰。   他大惊,手里的□□向她抡鞭的手。   吕凤仙猛地一拉。   霎时间,从鞭子的另一头传来一股大力,赵云用尽全身的力气下坠,还是不及这股大力,竟然就这么被活生生带到了她的马背上。   吕凤仙动作熟练地将他双手负后,用鞭子一捆,把他横在身前马背上,带着他潇洒回营。   战场两边的士兵都惊呆了。   许久,吕凤仙这边的士兵疯狂大吼:“神人吕布!神人吕布!”   吕凤仙看了周瑜一眼。   周瑜举剑大吼:“杀啊!”   “杀――”   大军如同饿虎扑羊一般扑向了公孙瓒的军队。   公孙瓒依仗着白马义从,根本不怵。   他当即命人也杀去。   然而,周瑜又突然喊道:“撤!”   就好像排练好的,原本还在冲锋的军队顿时扭头就跑。   公孙瓒一脸疑惑,摸不着头脑。   吕凤仙呢?吕凤仙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队溃逃?   他遥遥一看,好嘛,吕凤仙正载着自己的战利品逃得最快。   他咬牙:“追,给我追!”   白马义从如同白蚁群一般朝吕凤仙的军队蜂拥过去。   就在半途,地上突然起了无数绳子,让冲锋过猛的白马全都折了腿,扑在地上。   紧接着,从不远处的山上射来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白马和士兵一个都逃不掉,在这绿油油的山坡上被射成了筛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4 01:06:46~2019-11-25 00:2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韶华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8章   公孙瓒这一役损失惨重,白马义从几乎全军覆没,连他自己也被捆的结结实实,成了帐下俘虏。   吕凤仙上坐,公孙瓒则被人按在地上。   吕凤仙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问他:“你这反贼可认罪?”   他瞪着吕凤仙:“若论乱臣贼子,天下间谁能比得上吕凤仙你!”   吕凤仙:“眼下跪着的可是你公孙瓒。”   吕凤仙伸出一只手,朝他亮了亮自己白皙修长的五根手指,她微笑道:“我这只手可是杀了不少人,你再嘴硬,下一个就是你了。”   公孙瓒闭紧嘴,面露耻色,他低声道:“你杀了我吧!”   吕凤仙:“我爱惜你的才华,你宁愿死也不肯降吗?”   公孙瓒仍旧不答话,吕凤仙只好命人将他带下去。   帐下只有自己人后,郭嘉出声道:“公孙瓒此人虽有可取之处,但为人刚愎自用,又偏向保守,而且,他对主公有许多怨怼,留他在身边不但无用反而有害。”   吕凤仙点了点头,询问道:“赵云如何了?”   郭嘉含笑睨了吕凤仙一眼:“我早已命人将他松绑,好吃好喝供着了。”   吕凤仙一愣,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她站起身:“我这就去看看他。”   郭嘉的笑更富有深意了。   吕凤仙:“不……”   郭嘉笑道:“主公要跟我解释什么吗?”   算了,越描越黑。   ……   吕凤仙来到帐子前,帐前有两名士兵守着。   这两名士兵想要跟吕凤仙行礼,吕凤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禁声。   她站在门口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动静。   吕凤仙捏着马鞭,挑起门帘,一步迈了进来。   帐子内光线变暗,吕凤仙一抬头就看到赵云正坐在一张案几后,一动不动地望着桌子上的食物发呆。   不知道他这样看了多久,食物早已经没了热气。   吕凤仙重新撩开帘子,命士兵换一桌食物。   赵云突然出声:“不必了,行军在外,食物难得,这些饭菜云还可以吃,不要浪费了。”   吕凤仙笑了:“你如此为我考虑,可见是已经想好要投靠我了?”   赵云低头道:“败军之将,承蒙不弃,云愿听从大司马差遣。”   吕凤仙在他对面坐下,笑问:“你莫非不记得我了?”   赵云一愣,抬起头。   他神色复杂道:“前几日刚在战场上见过,眼见大司马凭空消失,莫非大司马真有神人之能。”   吕凤仙摇头:“其实,你前几日见的我已经是多年之前的我了,我那时去讨伐黄巾军,误中了妖术,才在不同的时空中闪现。”   赵云目露诧异之色。   吕凤仙:“更早之前,你我也是见过的。”   他注视着她,目光忽而温和起来,“原来大司马还记得。”   吕凤仙笑问:“你莫非觉得我不记得了,才不提起此事的?”   他露出含蓄的笑容。   吕凤仙又问士兵要了一双箸,与赵云一同用膳。   赵云:“这里的饭菜都凉了,大司马不要用了。”   吕凤仙失笑:“你未免也把我想的太过娇贵了,之前行军打仗的时候,我也在马背上吃睡,啃着比石头还硬的干粮,只是凉了些的饭菜,无碍的。”   赵云便也举起箸,与她同用。   吕凤仙一边吃着,一边同他叙话,气氛越来越好。   “你的一□□法使得极为精妙,只是,我见你在公孙瓒手下并不得重用。”   赵云顿了顿,“嗯”了一声。   吕凤仙瞄了他一眼,叹息道:“你这是明珠暗投,让我也十分痛心。”   “子龙,你若在我帐下,定能尽展所长。”   赵云抬起头,透过营帐中朦胧的光线看向她,“那大司马要从云身上得到什么?”   吕凤仙:“子龙从今往后只忠于我一人。”   赵云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抿了抿嘴角,冷声道:“大司马,方才在战场上你还指责我们不忠,说我们是反贼,如今连大司马也欲行谋反之事了吗?”   他冷言冷语甩出一番话,吕凤仙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还含笑看着他。   待他说完,吕凤仙才缓缓解释道:“子龙,我若是不这么说,那我便是师出无名了。”   赵云盯着吕凤仙,忍不住道:“大司马变了,往昔的大司马快人快语,不曾如此虚伪狡诈。”   吕凤仙含笑道:“没有办法,当我站在这个位置上,我必须要做出符合自己立场的事情,战场上的吕凤仙只需要冲过去杀敌便可,然而,站在朝堂上的吕凤仙却不得不虚伪狡诈,只有这样才能在那群豺狼狐狸中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赵云微愣:“那大司马挟持陛下以令天下不臣的事情又该如何说?”   吕凤仙叹气:“你在公孙瓒的领地内,自然听不到我的半点好话,你若不信我,此番你随我回洛阳,亲眼看一眼陛下现状便会明白。”   她抬起头,目光明亮道:“非是我吕凤仙意图篡位谋反,而是眼下只有我能站出来护住陛下了。”   “公孙瓒如此指责我,那我便忍不住问一问了,当年天下深受黄巾之苦的时候,他在哪里?董卓在洛阳作威作福,搞得洛阳怨声载道的时候,他又在哪里?董卓意图让陛下服毒,拥护陈留王上位的时候,他又在何处!”   “天下大乱时无人,营救陛下时无人,对战董卓时也无人,等到我平定了一切,人人倒是在事后指责起我来了。”   吕凤仙勾起嘴角,冷笑一声:“事后诸葛可真是人人都会做啊。”   赵云被他这一声声责问问进了心坎中,简直无地自容,最后听到这句,脑子转不过来,有些发懵问:“诸葛是谁?”   “……咳!这人你迟早会见到的。”   赵云似懂非懂,“嗯”了一声。   “总之,我吕凤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我问心无愧。”   吕凤仙:“你再好好想想。”   说罢,她就出去了。   赵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外的天光中。   帘幔垂下,昏暗重临。   ……   吕凤仙回到洛阳后,便上书刘辩,将幽州的事项呈上。   刘辩心领神会,立刻撸了原本的幽州刺史,让吕凤仙将她的人换上。   然而,没过多久吕凤仙却接到消息,公孙瓒纵火**了。   她将公孙瓒带回洛阳后,非但没有将他关押在大牢里,还找了个好点房子将他安排进去,想着他能回心转意,没想到他的心气这么高,居然纵火**了。   吕凤仙立刻动身前往火场。   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雨,火场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满地的灰黑残迹。   吕凤仙身着白衣,手执白伞,穿着木屐,沿着火场走了一圈。   “主公。”   吕凤仙恍惚回神,却看到荀攸急匆匆而来,甚至被地上断裂的柱子绊了一跤。   他狼狈不堪地来到她的面前,浑身上下都被淋湿了。   “公达?”吕凤仙快步来到他的身旁,将伞移到他的头顶。   她轻声问他:“你为何如此狼狈?”   荀攸仔细观察吕凤仙的神情,他低声道:“主公,不是你的错。”   吕凤仙一怔。   雨水“唰唰”冲洗着伞面,伞下的空间静谧无声。   许久,吕凤仙弯了弯嘴角,“谢谢你,公达。”   荀攸温和地笑了笑:“其实这事不怨主公你,公孙瓒日子过得越来越顺遂,也越发骄矜,自然承受不住失败的打击,**而亡。自他败于您手的那日起,便埋下了今日的因,如果说这件事中您唯一做错的,那便是胜了公孙瓒。”   吕凤仙无奈:“我一个带兵上战场的人,怎么会觉得在战争中获胜是做错了。”   荀攸:“既然这样,那您就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袖手端于胸前,轻声道:“这条路上有许多人不理解您,亦会有许多人成为您的踏脚石,因您而死,可您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若是您退缩了,那您背后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人的鱼肉。”   荀攸:“想想董卓身死后,他的部下是如何下场……”   不知道是不是雨水太过寒凉,吕凤仙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她握紧伞柄,坚定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她无奈苦笑,“我今日来此看他最后一眼,也说明我的心太过懦弱了。”   荀攸幽幽道:“不,这说明即便主公学了帝王之术,心却依旧怀着仁善,这样的主公才是主公。”   “这样温柔又坚定的主公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吕凤仙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嘴中呼出的白气慢慢消散在空气中,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大司马,尸体找到了!”   旁边挖掘的士兵高声道。   吕凤仙:“厚葬他。”   她接过身侧荀攸递来的一杯酒水,洒在地上。   “伯圭,一路走好,愿你来生投在太平盛世。”   吕凤仙回去的时候,看到赵云也来了。   她拍了怕赵云的肩膀,同他擦肩而过。   郭嘉站在赵云不远处,许是他把这个消息告之赵云,并带他过来的。   郭嘉同荀攸对视了一眼。   荀攸将伞还给吕凤仙,道歉:“主公,我接下来还有事……”   吕凤仙:“哦,那你去吧。”   她接过伞,一个人向着雨雾深处默默前行。   荀攸留在原地等郭嘉。   郭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是想要让主公好生怜惜你吗?”   荀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郭嘉笑了笑:“我猜,你这样来是为了借主公对你的怜惜增加主公夺权之心,是不是?”   “你们叔侄二人一步步将主公教导至此,意欲何为?”   荀攸:“不要说得我好像居心叵测一样,其实,我们大家的心思不都一样吗?”   他闭上眼,微微仰头,任由细雨打在他的脸上。   “到了如今的地步,我们谁也不能停下脚步,主公不能,你我也不能,即便主公厌倦、停滞,那我等也要誓死将她推到那个位置上。”   “女子称帝,需要有此决心,有此魄力。”   “我荀公达已然做好行动失败后,弃市、腰斩、俱五刑、夷三族的准备,即便百年后被人掘墓挖坟,挫骨扬灰,我亦无悔。”   郭嘉闻言忍不住微怔,他感慨道:“我原本以为你推着主公往上走是因为你们荀家满门都绑在了主公的身上,此时听你不悔之言,只怕是除了她,无人能让你心甘情愿做到如此地步了。”   风雨送来一片落花残红,刚好溅在荀攸眉心。   荀攸两指并拢,捻下这瓣残红。   郭嘉轻笑一声:“世人都道我郭奉孝狂放不羁,何人知晓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疯起来又是何等模样?”   荀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中狂热未消,他面上表情却一如既往平静温和。   “你我身逢乱世,不知何日身死,倒不妨钟情一事,拼尽一生。”   他笑了笑,双手负后,木屐叩击地面发出跫跫足音。   身后郭嘉轻声道:“钟情一事?只怕是钟情一人吧。”   荀公达啊,你的心思藏得有够深的! 第179章   等到天气渐热的时候,袁绍和曹操也领兵回来了,两人带回了作为俘虏的陶谦和韩馥。   曹操回禀道:“那刘玄德真是有苍天庇佑,这次又被他逃了,不过,我倒是得了他手底下的一个人才。”   吕凤仙:“何人?”   曹操志得意满道:“此人名叫徐庶,原本我想直接招揽他,但他不愿,我又听说他待母极孝,我便将他的母亲请过来,再去信给他,他果然主动上门了。”   吕凤仙:“……”   曹操莫名其妙问:“主公为何这副神情?”   吕凤仙抹了一把脸,无奈道:“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啊。”   曹操更是一脑门问号了。   吕凤仙站起身,“他现在在哪里,我亲自去见见吧。”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莞尔道:“我对他可是仰慕已久。”   一旁的袁绍有些急了:“主公!”   吕凤仙:“本初还有何事?”   袁绍犹豫着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笑眯眯道:“许是本初要跟主公说些我不能听的话,嗯,我在门外等着。”   待曹操出去后,吕凤仙笑问:“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事情,如此神神秘秘的?”   袁绍“噗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   吕凤仙想了想,出声道:“能让本初你做到如此地步的怕是只有袁公路了。”   袁绍咬牙开口道:“我知晓他这次犯下的罪无可恕,请主公让他将功折罪吧。”   吕凤仙看着他不说话。   袁绍慢慢折下了脖颈,姿态低微。   吕凤仙心道:怪不得人人都想要居于上位呢,看着那些能人对你屈膝下跪、折腰低头的模样真是让人心中愉悦。   吕凤仙在袁绍面前蹲下,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本初,你我是结义兄弟,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对公路从轻发落的,更何况,本初也是你我看着长大的。”   她的话语让袁绍心中感动,他不敢抬头看她,只低低道了一句“多谢”。   吕凤仙又温声劝了他几句,这才送他离开。   ……   吕凤仙跟曹操一同去见徐庶时,曹操并未问起袁绍的事由,仿佛早已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吕凤仙感慨道:“布并无兄弟,也许无法体会拥有一个糟心兄弟的难处。”   曹操摇头:“何止兄弟,若是后代是不肖子孙,那更是让祖辈拼死打下来的基业都被败光了。”   吕凤仙想起了眼下风雨飘摇的汉室江山。   曹操看了吕凤仙一眼,提醒道:“所以,有一个出色的接班人是极为重要的。”   吕凤仙一个激灵,条件反射道:“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曹操:嗯?嗯?嗯?   吕凤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莫非孟德你在催婚?”   曹操笑道:“就算不成婚,又不是不能生子。”   吕凤仙斜眼睨了他一眼。   曹操:“要不然待主公百年之后,这大好河山属于谁?”   吕凤仙沉吟。   这也是她所忧心的。   曹操:“我有些话想对主公说,主公是想要听作为吕凤仙兄长曹操说的话,还是作为主公部下曹孟德说的话呢?”   吕凤仙:“我先听听兄长如何说。”   曹操直白道:“尽快有子,生子也好,义子也罢,若是主公还没有后代,只怕有些世家权臣要蠢蠢欲动了。”   吕凤仙摸了摸下巴,“听你这么说,我最近倒是注意到我总是会遇上长相不错的男女。”   曹操嗤笑一声:“过些日子,他们就好爬你的床了。”   吕凤仙吃了一惊:“爬……爬床?”   曹操低声道:“凤仙你莫非从未体会过这等人间乐事?若是怕有孕,那也可以让他们……总归到了你这个地位,做什么都不算错。”   吕凤仙面红耳赤:“啊,啊,孟德你怎么说这个。”   曹操:“经历的多了,就不会上当受骗了。”   吕凤仙:“……”   她小声嘀咕了句:“我知道了。”   她抬头看曹操:“那作为部下,你又要对我说什么?”   曹操开口道:“若收义子,不如收我家的孩子如何?你一向喜爱曹昂,他也忠勇、正直,必会将你当作真正长辈;曹丕天资聪颖,你若喜爱,收了他也成;曹真也不错……”   吕凤仙苦笑:“孟德你啊……”   曹操含笑:“你也知道我的出身,这种改姓变祖的事情,我是半点不在意的。”   “吕昂、吕丕和吕真,你觉得哪个名字更好?”   吕凤仙思量道:“我觉得吕……不是,我还没决定呢,你再让我想想!”   曹操点头:“这事你也要放在心上,别被人骗了。”   “唉,我知道了。”   没想到到了大司马这个位置也整日被人催婚生子,这跟在现代根本没什么两样嘛!   吕凤仙一愣。   现代?   原来她不是此处之人吗?   ……   吕凤仙去见了徐庶。   刚一进门看到徐庶的脸,吕凤仙整个人就惊住了。   她不可置信道:“徐、徐妹妹!”   徐庶:“……”   陪同吕凤仙一同前来的曹操一言难尽地看了吕凤仙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主公真该成亲了。”   徐庶叹了口气,站起身。   徐庶还没说话,吕凤仙就先道歉:“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先生跟我认识的一个妹妹有些像,或许……先生有姐妹吗?”   徐庶的嘴僵住了。   这让他怎么说?   你当时看到的徐妹妹就是在下?   曹操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莞尔道:“莫非主公与徐元直之间还有着我不曾知晓的过往。”   徐庶咳嗽一声,拱手道:“颍川徐庶,徐元直见过大司马,大司马口中的……亦是在下。”   盯着吕凤仙“你欺骗了我的感情”的灼热目光,他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当年杀人犯事,不得已着女装逃离,没想到还是被捉住了,幸好被大司马相救。”   他顿了顿,缓缓道:“若是没有大司马,也就没有我的今日。”   吕凤仙:“不对吧,我记得你那时叫徐福?”   徐庶:“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只好改了姓名。”   吕凤仙:“原来如此,那孟德请来的老夫人岂不就是……”   徐庶:“是你曾见见过的我的母亲。”   吕凤仙惊讶地掩住口,又瞪了曹操一眼,“你看看你办的事,居然让老夫人如此奔波劳累。”   曹操立刻配合吕凤仙演戏,他低头道:“当时急行军,都是我的错。”   吕凤仙叹气,转身朝徐庶道歉:“都怪我没跟孟德说清楚,才让他冒犯了你的长辈,我定会处罚他,还望元直你能消气。”   徐庶避开吕凤仙的一礼,脸上严峻的表情也绷不住。   他看着吕凤仙,无奈道:“当年大司马救了我一命,我日夜想要报答……”   他吐出一口气:“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无事了,我也可以离开了吧?”   他行了一礼,就往门外走去。   吕凤仙唤道:“徐妹……先生!”   徐庶立刻转头。   吕凤仙温和一笑,询问道:“既然你想要报答我,为何会投到刘备军下,为他效力?刘备自己都是丧家之犬,可无法为先生提供庇护。”   徐庶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   吕凤仙:“如今刘玄德自顾自逃跑,元直你难道还要去找他,跟着他颠沛流离,埋没才华吗?”   徐庶忍不住道:“谁说我要去找他了啊,而且,我也没有认他为主!”   “嗯?”吕凤仙眼睛一亮,横跨一步,挡在徐庶面前。   徐庶脸皮薄,被她看得面红耳赤。   他解释道:“我当时只是暂时跟着刘玄德,我原本是打算去洛阳的,中途却遇上了山贼,是刘玄德救了我,他又说自己跟您是好友,正好也要前往洛阳,我这才……但中途帮助他们军队实在是因为他对我有恩,我……”   他惭愧道:“我为了报恩,却成了您的敌人,实在太无颜见大司马。”   吕凤仙笑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   她拉住徐庶的手:“元直莫说了,这一切都过去了,我得元直,便什么都值得了。”   她笑眯眯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我的心意你该知道的。”   一旁旁观的曹操:“……”   好啊,你拿我的诗去撩别的汉子。   徐庶被她说的又羞又无措。   明明是个敢于杀人,肖似游侠的人物,在吕凤仙面前却像个害羞的大姑娘。   他到底抵不住吕凤仙的攻势,连连败退,“割地赔款”,将全身都舍了出去。   吕凤仙安顿他好后,带着曹操离开。   曹操跟在她身后开口道:“主公有如此手段,何愁得不到夫人?”   原本的吕凤仙与男人相处的时候大大咧咧,同男人一般,可今日他发现,吕凤仙居然开始使用女性魅力了,这样的吕凤仙便更加让人难以拒绝了。   吕凤仙侧过头,朝他微笑道:“孟德,美人易得,可真心难求。”   “我待人以诚,何曾用过手段套路?”   曹操:“……”   吕凤仙可是越来越像一只油光水滑的老狐狸了!   ……   自打抓了陶谦和韩馥二人后,吕凤仙对他们倒是颇为礼遇,分给他们独立小院,陶谦倒是镇定自若,而韩馥惶惶不可终日。   吕凤仙打算去安抚安抚韩馥。   她带着袁绍和曹操二人刚进门,就听下人说韩馥去更衣了。   三人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他回来,再找人去寻他,却发现他已经在茅厕用一把小刀自尽了。   吕袁曹三人都不敢相信,他们三个什么都没做呢,这人怎么就茅厕自尽了?   吕凤仙更奇怪:“这座府邸是被检查过的没有任何利器,甚至灶台上都不会放菜刀,他从何处得来的小刀?”   等三人到现场一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茅厕内用来揩干净的厕筹有时候不够圆滑,没法弄干净,旁边便备着一把小刀,好临时打理一下厕筹的弧度。   这么小的一把刀居然也能自杀?   而且,这把刀多有味道啊,他自杀也真不嫌弃。   忙完了韩馥的后事,吕凤仙感慨道:“我难道就如此吓人吗?他连我的面都没见居然就用厕所小刀自杀了?”   袁绍、曹操:“呃……”   袁绍:“你要听真话?”   曹操:“惧怕主公的人把您传的神乎其神,简直就是可以口中吐火,撒豆成兵,吃人心肝的妖怪。”   吕凤仙:“……我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算了,”她摆摆手,“随他们怎么想吧,想要把我往坏处想的人,估计也不信韩馥是自杀的,一定认为是我弄死他的。”   吕凤仙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安排起接管冀州和徐州的事情来。   结果,没过多久,她就听说刘备把徐州给占了,据说还拿着陶谦的印信,接管了陶谦的旧部。   吕凤仙当即就拍塌了一个案几。   “这刘大耳朵,怎么哪里都有他!”   “还有陶谦这个老狐狸,我说他怎么如此平静,原来早就安排好了后手!”   周瑜安抚道:“主公莫急,刘玄德没有陛下的圣旨,他名义上就什么都不是。”   郭嘉点头:“甚至他还是个逃跑的反贼,全天下有能之人应该群起攻之。”   吕凤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刘玄德不是好名吗?那她就让他的名声一落千丈!   吕凤仙回头跟刘辩说了一声,安排好了新任的冀州和徐州刺史,又在徐州旁的几个州张贴皇榜,将刘玄德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写了出来,甚至他年轻时候在乡里游手好闲、恣肆狂妄的模样都刻画出来了。   写这篇缴文的人是郭嘉推荐的,此人名为陈琳。   这缴文辞藻丰富,文采斐然,她若是刘备怕是会气死过去。   ……   刘备因这篇缴文而产生了许多麻烦,而吕凤仙这边府邸却又迎来了一位带着儿子的美妇人。   这名美妇人正是昔日让曹操都颇为好奇的秦宜禄的夫人杜氏。   秦宜禄与赵云交战时,曾被赵云一枪挑中,虽然当时抢救回来了,可伤口一直好好坏坏,终于没有熬过今年冬天,去世了。   秦宜禄去世后就只剩下貌美的杜夫人和两人的儿子秦朗。   此时杜夫人的美貌并没能带给她幸运,她不想再嫁,只想好好地将儿子养大成人,可来求亲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杜夫人被逼无奈,只好前来寻吕凤仙,想要将秦朗托付给她。   吕凤仙听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后,朝杜夫人行礼道:“秦宜禄本是我的部下,为我立下了颇多功劳,我早该想到这一层,安排后夫人日后生活的。”   杜夫人慌张道:“这并非是大司马的过错,大司马公务繁忙……”   吕凤仙:“夫人不必给布找借口了,布虽然身居高位却有很多不足,这世道女子的苦楚更多,我都理解。”   杜夫人望着吕凤仙那张年轻貌美的脸,又听着她如此温柔的声音,一时百感交集,捏着帕子小声抽噎起来。   吕凤仙温声道:“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住下来好了,我府上还有丁夫人,你同她做个伴,秦朗也可和曹真、曹昂他们一同玩耍。”   杜夫人望着年纪尚小的儿子:“阿苏……”   秦朗明明是个小豆丁,却像个小大人,朝吕凤仙磕磕绊绊地行了一礼,奶声奶气道:“多谢大司马。”   吕凤仙的心都要被他这奶奶的假正经声喊化了。   她蹲下来,默默秦朗的脑袋,笑眯眯对杜夫人道:“你放心,我定然将他当作我自己的儿子来培养。”   杜夫人感激地无以复加:“大司马之恩,妾不知该如何才能报答,愿以此残躯为奴为婢侍奉大司马左右。”   哎?   哎哎?   作者有话要说:老司机曹操在线为吕凤仙操心~   感谢在2019-11-26 00:04:17~2019-11-27 00:1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69564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吕凤仙最近几年一直忙着朝堂的事情,刘辩自建安年间开始,便整日称病不上朝,连想要禅让皇位给吕凤仙的事情都提了两三次了。   刘辩本就无子,他自己又如此不成器,且吕凤仙权势滔天,炙手可热,大臣们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   这些世家大臣反倒把主意打到尚未成亲的吕凤仙身上,想要给她塞男人,但凡她有孕,留下血脉,那江山不就属于那家的嘛。   吕凤仙身边收养的几个义子,也让一些官员打起了把孩子过继给吕凤仙的念头。   吕凤仙笑着看这些人在自己身边斗来斗去,平日在家便与丁夫人、杜夫人聊聊天,教导曹昂、曹真和秦朗三人武艺,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这日回家,她听下人说有陛下的亲戚前来拜访她。   陛下的亲戚怎么找她来了?合着她这个大司马还要管陛下的家长里短?   是哪个显得没事干的皇亲国戚?   吕凤仙想破脑壳,也没想到是谁,只好让下人带人进来。   进门的却是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孩,似乎一路乞讨而来的,但是虽然神情憔悴仍旧无法遮掩他的好相貌。   吕凤仙好声好气询问:“你是……”   小男孩低声道:“见过大司马,我叫何晏,何进是我祖父,当今陛下的生母便是我的姑奶奶。”   吕凤仙“啊”了一声,想起来了。   当年何美人生下刘辩后,似乎被刘宏赐死了,然后,刘宏就把刘辩交给吕后抚养了。   吕凤仙:“你进京的目的是什么?”   何晏抿抿唇,直言不讳道:“是想要得到我该得的。”   好大的口气。   吕凤仙:“你家中还有何人?”   何晏摇头:“祖父、父亲都已经不在,家中只剩下母亲一人,我便拿了家中剩下的一点钱财前来洛阳,希望能谋个生路,谁知半路遇到土匪,把我的钱都抢光了,幸好饶了我一命,我便扮作乞儿来了洛阳。”   吕凤仙点点头:“你们孤儿寡母不易,我给你点钱财,让人护送你返乡,你可愿意?”   何晏飞快抬起头看了吕凤仙一眼,“不愿意。”   何晏朗声道:“我何晏出来就是要出人头地的!”   他又看了吕凤仙一眼,伸出手擦了擦脸上黑乎乎的土,露出一处细腻白皙的肌肤。   吕凤仙这才发现他生的貌美,皮肤白皙。   他抿抿嘴,抬头看着吕凤仙。   吕凤仙:“……”   不,不是,你这样做是不是打算用美色来诱惑我来着?   我是能被美色打动的人吗?   我是吗?   ……我还真是。   吕凤仙摸了摸鼻子,让人将何晏带下去梳洗一番,换一套干净衣服。   在等他的期间,吕凤仙随手翻看自己的“无字天书”。   最近几年,因为周围人才增多,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亲自出马,这“无字天书”也没用上几次,现在她仅仅把这本“无字天书”当作故事书来读。   今日书上倒是新增了一个四字词语――傅粉何郎。   主角正是这位何晏。   等到何晏重新来到堂前,已是新浴过后,发丝还是半湿的,却宛若擦拭尘埃后的明珠,一时之间满堂生辉。   吕凤仙感慨道:“你生的这样的相貌,难怪遇上土匪,他们也不忍害你了。”   何晏微微垂眸,低声道:“请让晏侍奉大司马左右吧。”   吕凤仙莞尔一笑:“你跟陛下有亲戚,跟我可没亲戚,你难道不想我将你引荐给陛下吗?”   何晏一听这话,撩起袍子就在吕凤仙面前跪了下来。   “如若大司马不弃,晏愿认大司马为父。”   吕凤仙皱了皱眉。   如此便辟便佞媚上者,必然心术不正,人品不佳。   见吕凤仙没有说话,何晏心一横,膝行两步到吕凤仙身前。   他微微抬眸,期待又盼望地看着她。   何晏虽然年纪尚小,却生的极为漂亮,面如白玉,眸如秋水,这样仰头凝望人的时候,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忍不住软上几分。   吕凤仙叹了口气:“你莫非还赖上了我?”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哈下腰,盯着何晏,“还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何晏一愣,紧张地盯着她,正巧一滴水从他发丝上滴落,正溅进他的眼中,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睛都被眨红了。   何晏在吕凤仙气势的压迫下,老实道:“我只是觉得跟在大司马身旁更有出路,我的脑子不差,在大司马身旁能靠着才华出人头地的。”   哦,想要靠才华出人头地结果却用美色来诱惑我吗?   吕凤仙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捏起身旁的马鞭,在他的脸颊上敲了敲,警告道:“收起你的小把戏,若是被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你何晏这颗漂亮的脑袋大概就要与你身体分离了。”   他吓得一哆嗦。   吕凤仙见威吓够了,这才收回手:“行了,回头你将你母亲接到洛阳来吧,既然你说你有才华,那就暂且跟在我身旁。”   何晏忙低头应下。   吕凤仙警告:“但不许沾染什么歪门邪道!”   何晏:“是,晏不敢。”   ……   留下何晏后,吕凤仙便开始等待一个她早已关注的人前来洛阳,甚至为了此人,她都跟门房打好招呼,最近若是有他地人才前来自荐,门房要记下名字,好生招待。   吩咐好后,她就转回后院,打算休息休息。   还未到花园,便听来一阵喧闹声传来。   吕凤仙透过石墙上的窗户朝花园望去,只见曹昂、曹真、秦朗和何晏几人都围着赵云,似乎在嚷嚷什么。   赵云无奈地笑了笑,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又发出一声欢呼,而后散开了。   赵云来到花园的一处空地,拿着自己的银枪挥舞起来。   银枪霍霍,犹如白虹。   正巧花园里的一棵树正在掉叶子,他的银枪精准射出,一枪挺出,能扎中十多片叶子。   在落叶纷纷的金黄色泽中,他双目灼灼,形容磊落,气度不凡。   吕凤仙忍不住喃喃一句:“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谁?”赵云一枪射向窗口。   吕凤仙面上含笑,却躲也未躲。   赵云果然在刺中她之前,便将□□撤回。   他凌空一个翻身,卸下突然收枪给自己造成的力道。   吕凤仙抚掌。   赵云将银枪耍了个花,握着银枪背到身后:“主公!”   不知道是因为方才的动作太费力,还是因为听了吕凤仙的话,他脸上有些发红。   吕凤仙绕过山墙,问道:“你在教他们枪法吗?”   赵云:“他们好奇云的枪法,云便演练一番,若是他们想学,云亦可以教导。”   吕凤仙:“你倒是慷慨。”   赵云笑了:“即便他们现在学,也远不及云。”   吕凤仙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对我自荐吧?”   赵云垂下头,“主公英明。”   吕凤仙微微一笑:“快了,很快就有你的用武之地。”   吕凤仙:“我打算邀请其他几州刺史上京,且看他们会如何做了。”   若是他们担心这是一场鸿门宴,说不定就因急躁而断送了自己的领地;倘若他们敢上京来,那就是案板上的肉了。   赵云:“云随时可以上战场。”   吕凤仙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看了赵云背后几个少年,见他们灼灼望着自己,开口问道:“你们也想上战场吗?”   曹昂:“自然。”   曹真:“我们可以吗?”   秦朗:“嗯!”   何晏:“大司马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吕凤仙莞尔一笑:“机会啊,可是要你们自己来争取。”   说到自己争取机会,她就忍不住想起一天三次向她推销自己的司马懿,奇怪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吕凤仙问身边下人:“今天司马仲达没来吗?”   下人:“这正是小的要回禀的,司马大人在府门口跟一位先生争执起来了。”   “嗯?”   吕凤仙奇怪又好奇,“他们因为什么事情争执起来?”   下人:“小的不知道。”   吕凤仙:“那跟他起争执的人是谁呢?”   下人的头更低了:“小的也不知道。”   吕凤仙无语:“那你知道什么?”   下人挠了挠头,冥思苦想,猛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啊,我、我记得了!”   下人:“好像那个来人姓……姓……姓朱。”   朱?   吕凤仙没听说司马懿跟哪位姓朱的有矛盾啊。   她对此事还是很好奇,便直接朝门口走去。   还没到门口倒是遇到了脚步匆匆、迎面而来的水镜先生司马徽。   吕凤仙一愣,笑道:“先生何故如此匆忙?”   司马徽急道:“总算是找到主公了,我欲给主公推荐一名人才,他现已到府门前,主公召他来见吧。”   吕凤仙:“正好我也要到门口去,那人是谁?”   司马徽顿了顿,开口道:“主公可曾听过一句话?”   “卧龙凤雏得一者,便可安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成果――   傅粉何郎get   名言“卧龙凤雏得一者,便可安天下。”get   ――   感谢在2019-11-27 00:15:19~2019-11-27 21:1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小的萌黑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1章   大司马府门房内,司马懿同诸葛亮相对而立。   秋风瑟瑟直往屋子里面灌入。   门房的下人搂紧自己,缩在角落里。   诸葛亮羽扇纶巾,看着锦衣华服的司马懿,微笑道:“这位先生,我并非故意,也想跟先生商量赔偿事宜,先生莫要得理不饶人。”   司马懿也微笑道:“我只是想要跟你换个地方讨论,倒是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这里是大司马府上,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诸葛亮低垂眉目,羽扇抵在下巴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流露出温柔的神情。   “我自然知道这里是大司马府,我来也正是为大司马而来。”   司马懿心中一跳,猛地升起了一股不可言说的防备。   他第一眼见到此人时,心绪就不宁,就好像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难解的仇怨一般。   思及他是来找吕凤仙的,难道此人出现意味着他在吕凤仙面前失宠,吕凤仙不再需要他了吗?   这可不行啊。   司马懿笑道:“我未曾听闻大司马有你这么一门亲戚。”   诸葛亮抬起头,“是吗?先生是听大司马亲口这样说的吗?”   他上下打量司马懿一眼,以扇掩口,笑道:“只怕是先生还没跟大司马亲近到可以肆意谈论此事的地步。”   司马懿狠狠一噎。   这人是什么眼睛,他如何看出来的?   司马懿咳嗽一声:“你我还是找个地方解决你我之前的事情吧。”   “奇哉怪也,”诸葛亮不慌不忙,“先生为何如此着急要我离开大司马府?”   他上前一步,扇面拂过司马懿面前,“莫非先生不想让我见到大司马?”   “若你只是大司马身边的谋士,也未免太过嫉贤妒能了。”   司马懿叹息:“那你就误会我了,我并未想拦你见主公,只是想要先解决一下你我之间的事情。”   诸葛亮:“那就在此地谈不可吗?”   司马懿:“未免有失体统。”   诸葛亮眯起眼睛,浅浅一笑,朝他背后道:“大司马。”   司马懿一惊,立刻回头,却只看到瑟缩在角落里的下人,哪里有吕凤仙的身影。   他居然被驴了!   诸葛亮笑眯眯道:“若是这位先生没有打什么主意,为何这么怕大司马听到呢?”   被将了一军的司马懿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   诸葛亮却笑容更盛。   司马懿开口道:“先生还真是喜欢骗人。”   “抱歉抱歉,亮只是一时眼花。”   司马懿:“乡村匹夫安敢骗我!”   诸葛亮又看着他的身后道:“大司马。”   司马懿更恨:“诸葛村夫,还敢骗……”   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司马懿不耐地回头,正撞上吕凤仙看不出神情的脸。   “……”   司马懿整个人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吕凤仙淡淡道:“你们在谈论什么呢,气氛如此热烈。”   蹲在墙角的下人更想哭了。   神特么热烈,两人都快打起来了啊。   司马懿僵硬道:“主公是何时来的?”   吕凤仙笑了:“哦,一早就来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仲达你如此英勇。”   司马懿:“英勇?”   吕凤仙点了点自己的唇,歪头道:“唇枪舌剑,激战几个来回,难道还不叫英勇吗?”   “仲达你是舌尖上的将军啊。”   司马懿被她挤兑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羞耻地躲开视线。   吕凤仙又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回去吧,回头我有事找你。”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认下她会训斥自己一顿的命,拱手告退。   待他转身,吕凤仙才发现他后衣摆上有些泥印子,似乎是车马碾过泥坑,不小心溅上去的。   两人该不会是因为这么一桩小事,借题发挥吧?   她想了想,回过头,却发现自方才开始,诸葛亮便一言不发看着她。   秋日里如同融化金子般的斜阳铺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神情勾画的越发温柔深情,就连他的眼眸也晃动着一湖金色。   吕凤仙上前一步。   他却下意识退后一步。   哎?   吕凤仙目露疑惑,手搭在腰间,问他:“卧龙先生前来,难道不是来找布的吗?”   诸葛亮垂眸一笑,“亮是来找亮久未归家的娘子的。”   吕凤仙整个人蒙圈了。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你找娘子干嘛来我府上啊,虽然我也爱美人,可从未强抢过别人夫人啊!   吕凤仙恼道:“难道先生听信外面的谣言,认定布是那等淫人~妻之人?”   好啊,亏得她还眼巴巴等着他来,原来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吕凤仙委屈大发了。   诸葛亮见她神色气恼,反倒愣住了。   他本想说些讨喜的话,未曾想竟然惹恼了她。   那日她离开后,他拿着两人相处的日子细细品味,这才意识到她的真实身份。   可大司马好端端的在洛阳城内,最近又没有什么大司马带兵打仗的战役,她又为何会身中一箭,还被他凭空捡到?   一切的谜底大概只有见到她才能知道了,于是他马不停蹄上京。   没想到见到她的第一面便惹恼了她。   诸葛亮低声道:“抱歉,我方才后退一步是因为……近乡情怯。”   吕凤仙:“……”   我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   诸葛亮:“许久未见,我有好些话想跟你说,咱们慢慢详谈如何?”   还没等吕凤仙答话,他便靠了过来,主动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后院走。   吕凤仙一脸惊奇。   这是什么发展?   吕凤仙咳嗽一声,“当日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诸葛亮回眸看她,“昨日种种,铭记在心,未曾忘过一日。”   吕凤仙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解释了。   吕凤仙将自己在战场上中了妖术,然后来到了未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诸葛亮停住了脚步,“这么说,凤仙不仅在未来见到了我?”   吕凤仙点头,“那是当然。”   诸葛亮:“你对待他们也如我一般?”   是夸我待人以诚吗?   吕凤仙爽快一笑:“没错!”   “……”   诸葛亮松开了手。   吕凤仙:“卧龙先生?”   诸葛亮看着一无所知的吕凤仙。   吕凤仙对他温柔一笑,温声道:“先生一路风尘,先好好歇一歇吧。”   诸葛亮:“你……”   他顿了顿,难以启齿道:“你不曾对我有半点解释吗?”   还解释什么?   吕凤仙:“我刚刚不是说的很明白吗?先生难道没接受?”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凤仙。”   吕凤仙:“先生还是先好好休息吧,若是还接受不了,那布也不阻止先生的去留。”   诸葛亮直接气出内伤。   合着你不止跟我许下鸳盟还挺理直气壮的?   诸葛亮甩袖离开。   吕凤仙挠了挠脸颊,莫名其妙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连忙喊了句:“先生,走错了!给你安排的屋子在另一边!那边是家眷们住的地方。”   他原本迈开的腿停住了。   “什么?”   吕凤仙笑眯眯道:“那边是家眷们住的地方,有女眷在,先生别冲撞了她们。”   诸葛亮只觉得自己把一口冰呛进了肺里,他的心肝肺全都凉透了。   诸葛亮:“你怎么还有家眷?”   吕凤仙无奈:“布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年岁委实不轻了,要比先生大上不少。”   “像我这个岁数的人哪个不已经有妻有子了?”   诸葛亮咬着羽毛扇尖尖儿:“所以,你也有……妻……子了?”   吕凤仙没太听清他的话,但也听了个大概意思。   她笑道:“没错,布也算是有子的人了。”   诸葛亮呆立当场,手中的扇子都掉到了地上。   “先生?”   吕凤仙去捡扇子,等再抬头却发现诸葛亮已经不见踪影了。   吕凤仙如有所悟:“难道这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果然是卧龙先生啊!”   ……   吕凤仙回到正厅,发现司马懿正在此处等候。   她路过他走向上座。   司马懿跪坐请罪。   吕凤仙:“布倒是好奇,你究竟为何要拦着他,不许他来见我?”   司马懿也一时难以回答。   他垂眸道:“说出来主公可能不信,我一见他,便是不安。”   吕凤仙神情更加古怪了。   司马懿想了想,补充道:“就好像明知有一日我会成为他飞黄腾达、留名千古的垫脚石。”   吕凤仙:“唉,我懂,我怎么会不懂呢?天下间大概没人会比我更懂了。”   “仲达,你这就是‘既生瑜,何生亮’的瑜亮情结啊。”   司马懿:“……”   主公,你又在说谁也听不懂的话了。   正巧这时周瑜从外面回来,听到话,进来笑道:“主公在叫瑜吗?”   司马懿:“难道这‘既生瑜,何生亮’指的便是周公瑾?”   周瑜站在门口,俊美非凡,他含笑望向吕凤仙:“瑜听闻今日有一位卧龙先生前来投奔主公,那位卧龙先生好像便叫诸葛亮,莫非此话是这个意思?”   他又笑了一声:“既生了我周瑜,又何必生他诸葛亮,主公可是此意?”   他虽是笑着,眼中却越发没了笑意,“瑜倒是很想知道这位卧龙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寸功未立就能让主公赞许有加?”   吕凤仙看着周瑜,想着“无字天书”中提到的事情,由衷劝道:“没没,你别多想,公瑾已经很厉害了,来消消气,消消气,气大伤身,回头找华佗先生开一副黄连吃,撤撤火。”   周瑜:???   吕凤仙转回正题:“话又说出来,我已经跟陛下说了,陛下已经同意请荆州刘表、益州刘璋、凉州马腾和韩遂进京拜见。”   “眼下就只剩下这几州地方没有收复了。”   周瑜:“刘璋生性懦弱,一点都没有其父当年风范,我听细作来报说是刘备自失了徐州之后,便跑到了益州,与刘璋手下法正等人勾连,法正等人似是要说服刘璋迎刘备入益州。”   吕凤仙感慨:“有多少祖辈基业就是毁在了这些不肖子孙的手里。”   “陛下这道圣旨一下,会不会让刘璋那个蠢货更加信了法正的话,开门引了刘备这头狼进来?”   司马懿立刻道:“懿愿亲自前往说服。”   吕凤仙:“你能说服他主动投降?”   司马懿笑道:“不仅如此,懿还能说服他让他离开益州,前往洛阳。”   “只要他在洛阳,自然就任凭主公处置了。”   吕凤仙意味深长看了司马懿一眼。   司马懿:“主公,此时不需要太过仁慈。”   吕凤仙:“不不不,我也觉得仲达的回答很好,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事。”   司马懿略有疑惑。   吕凤仙笑了笑,却怎么都不肯说。   这时,门被人敲响,进来的仆人手里捧着一个锦囊。   仆人道:“诸葛先生说大司马若有棘手困难处,便可拆开这个锦囊,锦囊中妙计可以解决。”   哎?   吕凤仙面露惊喜。   司马懿:“哼,弄神弄鬼!”   周瑜:“呵,故弄玄虚!”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对司马懿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就是能说服人主动投降啊,说的天花乱坠,回头就把这人杀了。   ――   此文进入完结倒计时了,大家想要看谁的番外,记得在此章下留言~   ―― 第182章   吕凤仙接过锦囊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从中拿出一张纸条仔细看。   司马懿和周瑜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那张纸条上,又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通过她神情变化,猜测纸条所写的内容。   吕凤仙看罢纸条,哈哈一笑,拍着案几道:“好了,好了,益州的事情已经解决。”   司马懿探身:“主公,可是那诸葛孔明做了什么?”   吕凤仙微笑:“没错。”   周瑜皱了皱眉。   吕凤仙:“他在前往洛阳之前,先去拜访了刘璋,已经说动他将法正等人下狱,又用了一招瓮中捉鳖,假借法正的口吻将刘备的军队引入城中,然后一举攻破,将刘关张等人尽数下了牢狱。”   司马懿:“这样做不妥,即便诸葛孔明确实有才华,可眼下他又没在刘璋身边,难保刘璋不会反悔。”   吕凤仙:“可诸葛孔明手中还有一封来自刘璋递交上来的辞呈,刘璋愿以益州牧换取一生荣华富贵。”   “这是诸葛孔明说动他时,早就与他商议好的。”   周瑜:“他如何能代替主公许下这些?”   吕凤仙:“能够得到益州,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双手合掌,十分开心:“益州此地崇山峻岭,地势险峻,与外界交往不便,易守难攻,若是刘璋死守益州,恐怕即便是我也轻易奈何不了他,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投降了!”   “有一个猪对手,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   周瑜和司马懿对视一眼,又互相嫌弃地撇开视线。   周瑜:“投机取巧。”   司马懿:“故意邀宠。”   司马懿继续道:“他这样做……一旦失败会怎么样?难保不会让刘璋彻底倒向刘备。他这是兵行险招,兵家大忌。”   吕凤仙:“可是现在的结果很好,我们不能用还未发生的事情责怪他吧?”   她收拾好锦囊,笑盈盈问二人:“之前还说诸葛孔明寸功未立,可他人还未来便立了如此大功,你们说,我该如何赏他是好?”   司马懿:“此人心高气傲,怕是一般赏赐满足不了。”   周瑜没说话。   吕凤仙听了司马懿的话果然皱了皱眉:“仲达,你似乎对孔明很是不满。”   “你们以后是同僚,即便做不到和睦相处,我也不喜欢暗地里进谗言的人。”   司马懿:“……”   他隐忍地垂下头:“主公教训的极是。”   ……   吕凤仙处理完公务后,便去寻诸葛亮。   透过窗纱,她看到诸葛亮屋中烛火明亮。   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晚还没有入睡。   吕凤仙摸了摸袖子里的一个小瓶子,那里装着她在路上趁机捉到的好东西。   她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诸葛亮的声音。   她“吱呦”一声推开房门,却见诸葛亮头发已经散下,身着亵衣,披着一件青色的外杉,靠在案几旁,支着下巴,看着案几上的小玩意儿发呆。   他缓缓回望,望见她的瞬间还没有回过神,过了片刻,他猛地起身,敛衣道:“不知大司马深夜拜访,请恕亮衣冠不整之罪。”   吕凤仙笑道:“你想多了,我从未想过将你治罪。”   她的视线落到案几上:“你这是……”   诸葛亮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案几上是一个木头雕成的人偶,人偶是女性,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被一根漂亮的凤仙花簪穿过。   人偶与凤仙花簪的比例不对,发髻处还有一个挺松的洞口,似乎这人偶是用来放凤仙花簪的器具。   真是巧思。   吕凤仙靠的近一些。   凤仙花簪在烛火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许是被人常常拿在手中把玩,上面已经起了一层包浆。   她扭头去看诸葛亮。   他单手抵在下巴处,眼里含着笑意,期待地望着她。   吕凤仙:“这根簪子……”   他眼睛越发亮了。   吕凤仙灿烂一笑:“还挺好看的。”   诸葛亮的笑容僵住了。   他叹气:“算了,我早该知道……”   吕凤仙趴在桌子上,笑眯眯道:“早该知道什么?这根簪子不是我给你的那根小木棍雕成的嘛。”   峰回路转,他惊讶地看着她。   “喂喂,我还没有老到连这个都不记得的地步吧?”   诸葛亮:“谁会说你老,你明明最是桃李艳的时候。”   吕凤仙喷笑出来:“你好会夸人啊……你这放簪子的架子倒是有趣。”   诸葛亮低声问她:“还有更有趣的,你想看看吗?”   吕凤仙双手扒在案几边缘,像个孩子似的不断点头。   诸葛亮拿起那枚木偶,在它腰带系成的花结处扭了扭。   “这居然也是活的。”   诸葛亮:“现在惊奇未免早了些。”   他将木偶重新放在案几上,那个木偶竟然“哒哒哒”开始在案几上自行移动。   哇!   吕凤仙睁大了眼睛。   那个木偶转过一道弧线,将正脸朝向吕凤仙。   一看到木偶的面容,吕凤仙当即愣住了。   这个木偶的面容肖似她。   她穿着女装,梳着妇人的发誓,却目光灼灼,昂首挺胸,颇为神气。   吕凤仙爱惜地点了一下木偶的脸,却发现木偶的脸上也有包浆,不知被人摩挲了多少遍。   她抬起头,欲言又止地望向诸葛亮。   诸葛亮安静地回望她。   他开口道:“抱歉,之前的在院子里我不该甩袖而走的,但我实在被气到了。”   吕凤仙:“你是在气我当时瞒了你真实身份?”   诸葛亮失笑,“怎么会因为这个?”   吕凤仙:“那是因为什么啊。”   诸葛亮:“因为我心生嫉妒。”   他微微垂眸,烛光洗刷着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苦笑:“我还以为我是特别的那个。”   吕凤仙轻声道:“你确实是特别的那个。”   他抬头。   吕凤仙:“我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下了那么大的功夫,你以为送蝴蝶,送萤火,很容易吗?”   她将袖子里的瓶子拿了出来,“喏,你不知道捉它有多累。”   诸葛亮双手珍惜地接过。   他吹灭烛火,看到薄瓶中透出里面的几抹荧光。   荧光后,是她笑意盈盈的眉眼。   他的心一下子软在了她身上。   他对吕凤仙道:“凤仙,伸手。”   吕凤仙伸出手。   诸葛亮将这个东西放在她的掌心,又握着她的掌心合拢,攥住小瓶,只留虚虚的缝隙。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虚握拳头的孔放在她的右眼前,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吕凤仙老老实实道:“黑乎乎的……有萤火……亮……小孔中间明,啊,孔明!”   他的手搭在她的手上,笑道:“你送我这么多,我无以为报,只好将亮与孔明都送与你了。”   她的心在黑夜中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丝滑的发丝落于她的肩头。   “凤仙,我发现我犯了个大错误。”   吕凤仙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诸葛亮:“好在我明白过来的不算太晚。”   既然当初成亲是他误会,那就再来一次吧。   吕凤仙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还是应了一声。   ……   诸葛亮在吕凤仙府上居住的日子,吕凤仙的日子过得别提多快活了。   她发现孔明不仅人长得好,说话也好听,天文地理无一不精,文才武略更是让人惊艳,而且,他还会没事搞些小发明、小创造,为民省力,为国造福,也能哄得她开心。   她当初的眼光果然没错。   吕凤仙常常感慨:“孔明,你为何没有早生几年,我若是能早早遇上你就好了。”   诸葛亮:“现在也为时不晚。”   吕凤仙叹气:“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像个长生不老的神仙,实际上,我身上的仙法总有用尽的一天,等到那一天,我也开始变老,我也会死。”   诸葛亮认真问:“那一天在什么时候?”   吕凤仙:“快了,当我真的拥有天下的时候。”   诸葛亮算了算:“那还真是快了。”   “不过,这也算是亮的荣幸。”   “啊?”   “原来在未遇见亮前,凤仙不曾老,直到遇到亮,才与亮一同老去。”   吕凤仙一脸懵。   还可以这么算的吗?   好像她就是为了等他出现似的。   吕凤仙笑了:“孔明啊……我实在说不过你,你别把你舌战群儒的战力都用在我一人身上。”   诸葛亮以羽毛扇掩口,笑而不言。   ……   许是吕凤仙最近太过关注诸葛亮,放在其他人身上的心思少了许多,收到贾诩乞骸骨,辞官告老还乡的奏折时,吕凤仙懵了半晌。   她找来郭嘉,询问:“你同他近一些,他近日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还是身体不适?”   郭嘉心里明白贾诩是为了谁着急回来,他本不是跟贾诩一条船上的,但是眼下有更强大的敌人出现,其他人自然要合纵联合一番。   郭嘉皱眉道:“文和年纪是大了,好像身子也越来越不好,我们私下聊天的时候,文和还开玩笑,说自己恐怕要死在任上了……”   听郭嘉这么一说,吕凤仙简直吓坏了,她忙同意贾诩回洛阳的请示,让别人却接替他的职责。   贾诩回洛阳的那天,洛阳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吕凤仙一早便在城门口迎接他。   她披着白狐披风,举着一把红伞,立在风雪中。   风雪渐渐大了,她也不曾移动,一直望向远处。   身旁的下人劝她,她却执意如此。   终于,远处打探消息的下人跑回来,惊喜道:“来了,贾大人的车马来了。”   吕凤仙看向白雪尽头。   一辆油壁马车轻装上路。   马车在路旁停下,头发花白的贾诩被下人搀扶着下了马车。   吕凤仙忙迎过去。   他纳头便拜,吕凤仙一屈膝,在他的膝盖堪堪接触到地上残雪的时候,架住了他的胳膊。   “文和……”   吕凤仙看着他满头华发,忍不住鼻子一酸。   我寄人间雪满头……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真的不能写太多人,那样会有嗯那个劈的嫌疑!   诸君,请在上一章只提名一人啊!   ――   感谢在2019-11-28 17:11:15~2019-11-29 00:1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季雨 20瓶;十里笙歌、深绿海 10瓶;清歌有雅弦 2瓶;尔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3章   贾诩本就比吕凤仙年纪大,更何况他又不像吕凤仙一样不老。   吕凤仙眼眶发红,握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贾诩温声道:“主公,许久未见……”   他苦笑道:“离开洛阳那日,我还以为我有生之年无法再见到主公了。”   他的话语让吕凤仙更加心酸。   她扶住贾诩,笑道:“好在你回来了,文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贾诩接住她手中的伞,打在吕凤仙头顶。   “主公咱们回府吧。”   吕凤仙吸了一下鼻子,握住他冰冷的手,“文和,咱们回家。”   贾诩微愣,点头含笑:“好。”   吕凤仙想要扶他回马车。   贾诩却摇了摇头:“我好久未和主公相处了,这段路……主公能陪我一起走吗?”   吕凤仙担忧地看着他。   贾诩笑道:“诩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没有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   吕凤仙只得同意。   她让马车跟在两人身后,她则挽着贾诩,同他打着一把伞走在洛阳的街巷上。   贾诩观察着洛阳街道,开口道:“主公将洛阳治理的不错。”   吕凤仙:“非我之能,而是有大家助我。”   贾诩若有所思道:“主公有仁德之名,才能吸引各方人才。”   “今年各地书院推荐的人才也将齐聚洛阳,准备今年的考试。”   吕凤仙在收服了几州之地后,便将颍川书院推广出去,并在洛阳设立了官学,每年各地书院推荐的优秀学生齐聚官学,进行进一步的学习和考试,优秀者录入官职,不合格者退回原籍。   她一方面想要从寒门提拔人才,另一方面要维持跟世家的关系,这种品评制和科考制相结合的选拔人才方式,勉强能维持眼下平衡。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贾诩话风一转,问道:“我听闻主公近来新得了一个人才,主公对他颇为喜爱。”   吕凤仙点头:“你说的是孔明吧?他确实很厉害。”   贾诩:“哦?”   吕凤仙便说起诸葛亮的好处来。   贾诩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和蔼可亲道:“这么听来,诸葛孔明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诩恭贺主公能获此人才。”   吕凤仙哈哈笑了起来。   贾诩突然叹了口气。   吕凤仙莫名其妙,问:“文和何故叹气?”   贾诩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淡淡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为君主者,应对臣下一视同仁,否则会遭来祸事。”   “刘备的两个结义兄弟也算是勇武之辈,不过,他太在意两个兄弟,反倒对其他武将不怎么上心,容易引起其他武将不满,而且,张飞和关羽因因为他的宠信而越发骄矜,手下士兵早有怨言,更何况,刘备跟下属太过亲近,很容易干扰到自己对局势的判断,所以我当年才能利用张飞和关羽设下计策,轻而易举地将刘备从徐州赶跑。”   吕凤仙沉默。   贾诩:“这都是放在眼前的例子,主公一定要引以为戒。”   吕凤仙感慨道:“文和担忧的我都明白,你放心,我知道之后该如何做了。”   吕凤仙的手探出伞外,接住鹅毛似的大雪,笑问道:“文和,我年纪渐长,后继无人,百年后,谁能继承我的基业呢?”   贾诩不说话了。   吕凤仙又问。   他谨慎道:“诩不知。”   吕凤仙失笑,与他挨得更近了一些。   “近些日子,我头脑渐渐清明,似乎好像我确实是个女子。”   “但我能成就今日的霸业,与我是男是女无关。”   “我不想生子,因为此时医术水平极差,虽有华佗神医在侧,可我仍怕我会因此丧命。”   贾诩猛然抬头看向吕凤仙。   吕凤仙笑容一如既往,一点都没有寻常女子谈及此事的羞涩。   “对于我来说,成亲生子很容易会被夫君及夫家把持朝政,这是我极其不愿看到的。”   “我也没有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到付出一切的地步。”   “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为什么要便宜了别人?”   吕凤仙:“说句真心话,宠爱男子还没有宠爱女子来得方便实用。”   “虽然我一直说自己爱着美人,但到了如今这个地位,我才明白,再美的人也比不上我放眼所见的江山。”   “为美人折腰,何不如为江山折腰。”   贾诩沉默。   吕凤仙含笑道:“我与文和你一向亲近,才与你说这些的,我记得当年我父亡故,我在父亲墓前结庐而居的时候,是文和你常常上山来教导我天下大事、为君主的道理。”   吕凤仙看着贾诩:“我也明白了你为何急着回来,你是怕我对孔明太过宠爱,让这江山姓了诸葛吧?”   贾诩沉沉回望,目光深的不见底。   吕凤仙笑道:“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的。”   “我这一辈子大概就只能成为孤家寡人了。”   贾诩看着自己苍老布满皱纹的手,眼中露出一丝隐忍的痛苦,可他还是用这只他不想让她看到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主公,不会的。”   贾诩闭上眼:“一定会有人陪着主公的。”   吕凤仙看着他的手,伤感道:“可那人可能不会是文和了。”   他心中又闷又热,嗓子发堵。   他艰难道:“会有比文和更好的人。”   吕凤仙:“更好又有什么用,世上只有一个贾文和。”   她由衷道:“若是可以的话,我宁愿将我的青春与寿命分一半给你。”   贾诩手一抖,嘴角抿平,痛苦道:“主公为何会认为我会接受这样的分享?”   “若要分享主公的性命,我到宁愿自己就此而死。”   吕凤仙眼眶湿润,久久说不出话。   两人互相搀扶着,经过一家店铺外的时候,店铺里的一个小姑娘童言稚语道:“爷爷,你看,外面也有一个老爷爷和他的孙女呢。”   贾诩从未有过如此自卑羞耻的一刻,他脸皮抽动几下,若不是有强大的自制力,他简直要忍不住掩面而逃了。   然而,吕凤仙却挽着他的手,朝门内的小姑娘道:“小姑娘你认错了,他是我的夫君,才不是我的爷爷。”   她与贾诩十指相握,朝小姑娘挥了挥。   贾诩心中炸开了一朵烟花。   小姑娘才不行,她做着鬼脸道:“怎么会!大姐姐骗人!大姐姐这么漂亮,他又老又丑!”   吕凤仙一歪头,故作亲密地靠在贾诩的肩上,朝小姑娘眨眼道:“你懂什么,你们都只看到他的外表,唯有我看到他里面的才华,而他的岁月也几乎都奉献给了我,我如何能不爱他?”   小姑娘被她说的瞠目结舌。   经过这段路后,吕凤仙笑问他:“你不介意吧?哎,我实在气不过她这样说你。”   贾诩故作平静道:“她又没有说错。”   吕凤仙摇头:“大错特错!时光将你打磨成明亮的珍珠,只有眼瞎的人才看不出来。”   贾诩忍不住失笑。   他莞尔一笑,语气轻松道:“听了主公这番话,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那我再多说几句,你再多年轻年轻?”   “哈哈――”   笑声打着旋儿冲上下着雪的天空。   ……   回来的贾诩与诸葛亮竟然相安无事。   这让原本以为贾诩是为了诸葛亮回来的吕凤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临近年关,马腾、韩遂、刘表和刘璋都来了洛阳。   陛下在宫中设宴,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出息,让大司马吕凤仙代替他招待众人。   吕凤仙在宴席上言笑晏晏,和蔼可亲。   她没有冷落到每一个人,却感觉到刘表的视线频频向她投来。   吕凤仙借故离席,刘表果然跟了出来。   刘表明明是跟着前面那人身影的,可转了一个弯居然就看不见了。   他正四处张望,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对上了吕凤仙的视线。   吕凤仙笑问道:“景升寻我有事?”   刘表看着眼前这个人渐渐与多年前的身影重合。   他低声道:“表对大司马心仪已久,一直无缘得见。”   吕凤仙点头。   刘表:“我与大司马很久之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似乎大司马已经不记得了。”   吕凤仙“咦”了一声,越发认真地打量起刘表,虽然他如今年纪大了,但也能看得出几年前该是个长相端方温润的美青年。   吕凤仙影影乎乎有些印象,又有些记不起来了。   刘表自嘲一笑:“看来那一场梦般相遇,只有表一人深记。”   “当时大司马还将自己的官服送与我……”   啊!   吕凤仙终于记起来了,是她被天书上“割袍断须”坑了的那次。   “原来我当时给的是你,那确实是多年未见了。”   吕凤仙摸摸鼻子,“那件官服还是布第一次封官所穿。”   刘表:“这么多年,大司马仍旧容颜未变。”   吕凤仙爽朗道:“大业未成,我也不敢老。”   刘表沉默半晌,开口道:“大司马邀我们前来的意图,表已经知晓。”   “我见刘璋神情惬意,许是他已经跟大司马谈好了条件。”   吕凤仙点头:“你猜的不错。”   刘表看向她:“不知道大司马能否对表透露?”   吕凤仙:“不过是用益州换他一生富贵。”   刘表感慨:“这倒是也不错。”   吕凤仙眼中飞快划过一道光:“景升何意?”   刘表苦笑:“当年我亦有雄心壮志,可年纪大了,就越发想要平稳的日子了,天下十三州,竟有十一州姓了吕,那我再坚持下去又有什么必要?”   刘表:“若我臣服大司马,能否仍让我管理荆州。”   吕凤仙摇头:“景升勿要为难我。”   “洛阳乃京都,你会喜欢这里的。”   刘表想了想,拜道:“还望大司马信守承诺,保我一辈子富贵平安。”   吕凤仙扶住他,笑道:“这点你放心。”   两人说好后,吕凤仙先行离开。   刘表嗅了嗅她留下的气味,一如当年那件朱红官服上残留下来的味道。   只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   重新回归宴会,吕凤仙给马腾和韩遂两人暗示。   两人却头铁的很,不肯直接降她,吕凤仙当即将两人扣押在洛阳。   两人又反悔,同意在朝中为官,也算是在洛阳为质。   后来,吕凤仙将两人的夫人、子女也都接来洛阳,让他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在洛阳定居,唯独马腾之子马超还留在凉州。   结果,没过多久,就听闻凉州马腾之子马超继承了他父亲的位置,甚至不顾他老父亲在洛阳的生死,执意杀了凉州刺史谋反。   吕凤仙当即派遣曹操率领大军去打马超,又将马腾一行人全都软禁了起来。   那马超当真狠心,丝毫不顾及亲人性命,仍旧占据凉州为王。   诸葛亮在曹操离京前送上三个锦囊,要他在关键时刻打开。   贾诩也在曹操离开之前,与他详谈一夜。   曹操离开后,传书给吕凤仙,言说这两人的计策,问吕凤仙他该用哪个。   实际上,他在试探吕凤仙更偏向那位谋士。   吕凤仙干脆利落道:“哪个好用你便用哪个,都不好用,便用你自己的。”   ――她谁也不站。   曹操也明白了她的立场。   马超这边,虽然他自身英勇,又与外族关系不错,但到底抵不过天下大势,终于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全线溃败,被许褚给绑了回来。   吕凤仙见到马超的时候,是他被压在大牢里的时候。   少年将军虽然并没有战场上那么意气风发,却依旧能看出他的好相貌。   他面如傅粉,唇红齿白,肩宽腰细臀窄,翩翩美少年,又有一股勇猛劲儿。   吕凤仙不忙着见他,先让人给他送了一双鞋。   马超气得破口大骂,“尔等胆敢如此羞辱我!”   吕凤仙走了出来,含笑道:“我昔日借了你一双鞋,如今想要还你,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气愤。”   马超看清来人,神情复杂:“是你……”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   “你那是借吗?你那明明是强抢的!”   马超忽然一顿,神情奇怪道:“你就是那吕凤仙?”   吕凤仙:“若你说的是大司马,那便是我了。”   马超怒道:“堂堂大司马居然抢一少年的鞋子!”   吕凤仙摊手:“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气得猛踹一脚牢门:“你所谓的补偿就是这个?”   吕凤仙:“谁让你要谋反呢?”   马超抱着胳膊,毫不客气道:“不谋反做什么?难道要像其他人让你像养猪狗一样养在洛阳?”   吕凤仙:“你又非他们,你怎么知道这样富贵闲人的日子不是他们想要的呢?”   马超一噎,狠狠拍了一下牢门。   吕凤仙笑道:“我听闻你一向英勇,还有锦马超的美名,你可愿在我手底下做事?”   马超没说话。   吕凤仙:“你也看到眼下的形势了,你非要逆着形势吗?”   他忍了忍,没忍住:“那你能放我回凉州吗?”   “那是不可能的,放你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他气急:“那跟其他人有什么两样。”   吕凤仙含笑道:“当然有了,你愿不愿意在我身边当亲卫。”   “咦!”   吕凤仙身边的亲卫可是大家都争着干的活儿,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位置是吕凤仙留给自己看得上的人才的,留他们在身边历练一段时间,再放出去任官。现在被她重用的孙策、周瑜等人都是这个位置出身。   马超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可以。”   虽然有些人的骄矜让人不喜,但漂亮少年骄矜的模样还是颇为让人心动的。   吕凤仙将他放出来,让他好好梳洗一番,然后来身边伺候。   马超哼道:“你还真是胆子大,想我这种都敢于谋反的贼子你都敢带在身边,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吕凤仙:“有本事你就来试试,我可不仅敢将你放在身边,还敢与你同榻而眠呢。”   马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凑不要脸!凑流氓!   ……   一切准备妥当,十三州也都整顿好之后,吕凤仙询问身边谋士的意见,此时是不是称帝最好的时候。   贾诩:“天下已定,是该确立主公天下共主地位的时候了。”   周瑜:“主公欲定什么国号?”   吕凤仙摸了摸下巴,笑眯眯道:“我觉得周不错。”   “眼下还有一个大问题。”   诸葛亮开口:“敢问主公,若是主公称帝,可定下了太子之位?”   吕凤仙:“我这辈子都不打算成亲生子,但我有养子,与之无二。”   戏志才还生着病,却还是要求参与此次议会。   戏志才道:“何晏此人不堪为用。”   郭嘉:“曹子和曹子恒都不错,只可惜他们姓曹,若是让他们继位,岂不是这江山都姓了曹?”   吕凤仙思量着点了点头,“那曹真、吕朗如何?”   谋士们互相看了看。   “曹真很好,但吕朗最佳。”   贾诩:“他母亲早就让他认您作为父亲,改姓了您的姓,他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荀攸:“此人谦厚、谨慎,从不仗着您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   荀:“主公年华鼎盛,您在位期间便可足以打下足够的江山,您的继位者只需要能守住这江山便可。”   吕凤仙点头:“嗯,我知晓了,那你们觉得,为了让此事更名正言顺一些,我要不要娶了她母亲。”   吕凤仙摊手:“当然,我要的只是名正言顺。”   “……”   众人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最好不要这样了。”   “对对对,不需要。”   “主公,您三思啊!”   吕凤仙被他们以各种各样方式堵了回来,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咳咳,”诸葛亮,“我觉得立太子的事情不急,时间还有很多呢。”   “是啊是啊。”   一旦吕凤仙反悔了,想要嫁人了呢?   吕凤仙:“……”   ……   自打十三州都收复之后,吕凤仙的声望水涨船高,刘辩被小貂教导了一些时日,已经颇有眼色,便又在此时提出了效仿古法,禅让皇位给吕凤仙。   这次禅让是吕凤仙等人早已计划好的,吕凤仙也给刘辩许下了一个富贵闲王的名头。   所以,这次朝堂内外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在吕凤仙等人的暗暗操控下,吕凤仙终于登上了帝位,定国号为周。   在登上皇位,坐上龙椅的那一刻,吕凤仙感觉身体中忽然有什么离开了。   有一个男声在她耳边低语:“多谢。”   随着另一个吕布的离开,她上辈子的记忆也恢复。   吕凤仙高坐台上,看着低头拜倒的众位大臣,不由得感到一阵愉悦。   她的视线扫过众人。   今日艳阳光辉尽付一人身上。   她缓缓勾起唇角,扬声道:“众位爱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凤仙,周朝开国女帝,史称周□□,年号太平。   周□□吏治清明,天下富庶,史称太平之治。 第184章 番外   这年冬天离开的越发晚了些。   “咳咳――”   “大人,把窗户关上吧,您还生着重病。”   贾诩咳嗽了一声,无力地摇了摇头,哑声道:“每天陛下都会来,今天都这么晚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下人又劝他:“大人,大门口一直有人守着,若是陛下来,一定会通知大人的。”   贾诩又咳嗽一声,“没事,我再看看。”   下人又提议:“要不我派人到宫门口问一问?”   贾诩急忙摇头:“别,你这样做是犯了忌讳。”   正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忙跑来,他头顶着一头雪花,急匆匆道:“大人,陛下来了!”   贾诩终于放下了心,重新靠在了枕头上,“把窗户关上吧。”   下人忙阖上窗户。   贾诩盯着报信人的头顶想了想,吩咐道:“把炉子烧热一些,外面雪又下大了吧?”   等下人们把他吩咐的昨晚,吕凤仙也已经推门进来。   吕凤仙穿着一身黑衣,身披黑色毛皮披风,头戴金冠,一步跨进屋内,满室生辉。   吕凤仙匆匆解下披风,来到床榻边。   贾诩挣扎起身。   吕凤仙忙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   贾诩看着自己枯瘦如勾爪的手指,往被子里藏了藏。   吕凤仙问他:“文和今日吃过药了吗?”   贾诩:“都已吃过了,其实,药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陛下也不必每日来往奔波。”   他顿了顿,缓缓道:“生死各有命,陛下且让臣就这么去了吧。”   吕凤仙的手握住他藏进被子里的手,目光灼灼盯着他:“文和!”   贾诩虚弱地笑了笑:“臣能伴随陛下半生已然足矣,别无所求,臣死之后,也请陛下薄葬臣。”   吕凤仙蹙眉。   贾诩挣脱她的手,冰凉苍白的指尖扫过她的眉眼。   他扬起嘴角,眼睛发虚地望向房梁:“我还记得那年与陛下初见……”   吕凤仙鼻子一酸,差点忍不住落泪,还是嘟囔道:“小娘子,我都救了你,你为什么不以身相许啊?”   私下里跟他说话,她一向“你你我我”没有半点皇帝的架子。   贾诩神情温柔道:“我不是已经把此生都已经许给陛下了吗?”   “我无妻无子,了无牵挂,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陛下了。”   吕凤仙再也忍不住,用双手握住他的手,抵在脸颊旁,泪水从她眼角滴落,滑到他的手臂上。   吕凤仙:“我无文和可怎么办?”   贾诩轻轻叹气:“陛下的泪会让我的黄泉路也走的不安稳。”   “若我不在了,陛下可重用诸葛亮,他是个忠义之人,善于内政,陛下用他可无忧;也可用司马懿,但此人狼子野心,不可重用。”   贾诩:“孔明对陛下一片真心,陛下以后有任何大事小事,都可以告诉他,就如同您对我所做的一样,将一切托付给他,他都会做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艰涩道:“即便他也不在了,也会同我一般为陛下安排好一切的。”   他这样说,让吕凤仙更加伤感了。   “文和,别再唤我陛下了。”   “这么多年,都是你陪在我的身边,你不在了,我……”   她抬头,明亮的眸光中晃荡着一川清辉。   贾诩心中一痛。   “如果可以,我也想陪凤仙你……”   “凤仙……”   就好像眷恋着人间的她,他不住地念着这个名字,慢慢闭上了眼,泪从眼角滑过。   他只觉得身体渐凉,心音减弱,大概就这样去了吧……   可是,她怎么办?   看到他死在她的面前,他的凤仙该怎么办?   直至死亡,他也不知她对他的心可是跟他一样。   大概是不一样吧。   吕凤仙视他为臣为师为友,却没将他当作所爱。   何其可悲……   在意识弥留之际,他似乎听到有人对吕凤仙说:“抱歉,抱歉,因为有些事情,所以来的有些晚,好歹赶上了。”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贾诩努力地想要听清,却还是抵不过一波又一波将他拽进深渊的大浪。   终于,他的意识完全消散。   ……   清晰的鸟鸣声在耳边响起,晨光悄悄爬上床头。   贾诩放在床榻上的手指动了动。   他眼睫微颤,终是缓缓睁开了眼。   他茫然地看着头顶朴素的房梁,心道:原来死后的世界竟是这般模样吗?   他轻咳一声,缓缓支起了身子,却发现比起生病的那时候,现在的身体简直轻盈的过分。   他掀开被子,无意间瞥了一眼一旁的铜镜,立时呆住了。   镜子中的他竟然年轻了许多岁,仿佛回到了二十来岁。   他的手指颤抖地抚摸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猛地想起失去意识前吕凤仙的话。   难道……难道……   贾诩来不及提好鞋,猛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凤仙!凤仙――”   屋外是一片桃林,或深或浅,深红,浅红,桃红,粉红,层层叠叠,晕染成一片片绯色的烟霞。   他一头撞进这片烟霞中,不住地喊吕凤仙的名字。   该不会她为了救自己……   他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怎么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又不爱……”   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白,贾诩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就像是怕惊扰了一场美梦一般,小心翼翼地移了过去。   桃源深处,桃树下铺着一张席子,一个身着白衣的背影正半卧在席子上,举杯而饮。   他呼吸急促,双眸却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盯着那头雪一般的长发。   他深一脚,浅一脚,来到她的背后,跪在她的身侧,双手颤抖地捧起她的雪白长发。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正在饮酒的人回眸,朝他莞尔一笑。   她容颜未变,却已白发苍苍。   他眉头紧蹙,神情痛苦:“我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一些声音,你……是为了我。”   吕凤仙爽朗一笑,扬眉道:“你无事便好。”   他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吕凤仙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随口道:“因为想要为你做啊。”   “凤仙……为什么?”   吕凤仙叹了口气,终于认真地看着他。   她挠了挠脸颊,“说起来怪让人害臊的。”   她笑道:“我简直是个傻子,与你认识了一辈子,直到你死亡的那一瞬,我才终于明白我的心意。”   贾诩睁大眼睛。   吕凤仙:“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你。”   他的唇轻颤:“所以,你做了什么?”   吕凤仙笑眯眯道:“也没什么,只是把我的寿命分给你,让你回到年轻的时候。”   贾诩沉重地闭上眼睛:“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诩何德何能,让凤仙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嘘――”   吕凤仙的指尖抵上他的唇,笑眯眯凑过来,故意转移他注意力道:“你只要说你喜不喜欢我吧。”   他垂眸,低声道:“还看不出来吗?”   他用唇碰了一下她的指尖,认真地看进她的眼中。   “我心悦你,自与你初见的那一日便心悦了。”   吕凤仙松开手指,扣住他的手指。   贾诩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吕凤仙:“我前半生过的是吕布的人生,为天下人而活,如今,我却只想过吕凤仙的人生,只为自己而活。”   “在左慈和于吉两位仙家的帮助下,你我寿命共享,那时候你还没有醒,我便整顿好朝中大小事务,将皇位传给了义子,带着你来到了这个世外桃源。”   桃花树下,桃花仙人冲着他莞尔一笑。   吕凤仙:“我还没有问过你,可愿与我一同在这里生活?”   贾诩弯下腰,捧起她的白发,轻轻落下一吻,他开口道:“言念凤仙,乱我心曲,与子偕老,乃我愿也。”   吕凤仙“噗嗤”一笑。   她打量着贾诩,试探道:“我还有一事瞒了你,你可怨我?”   贾诩收敛笑容,思虑一番,开口道:“若是指你昔日对孔明等人的亲近,我并不在意,凤仙你也不必说。”   吕凤仙:“不是这个。”   贾诩做好心理准备,握紧她的手,开口道:“假使你后悔,我愿将身上的岁月尽数还回。”   吕凤仙没好气道:“送都送了,我难道还会讨要回来吗?”   “若是世上再无贾文和,我浮生何欢?”   他的心被重重擂了一下。   贾诩开口道:“无论什么,我都不会怨你。”   他早已非年轻气盛的少年人,自是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况且,他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吕凤仙:“你先听我说。”   她起身,一手拎着酒坛,一手牵着贾诩的手,走在桃林中。   吕凤仙道:“我并非这里的人,实际上,我来自很多年以后……嗯,这样说也不对。”   吕凤仙回头道:“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书中仙,而我是书外人,有人根据真实发生的历史创造了你们这些书中的人物……”   她话音未落,贾诩突然一拽她的胳膊,上前一步,温柔又轻地亲了上去。   她的声音消散。   她似乎能听到头顶桃花瓣飘落的声音。   贾诩耳尖微红,撤开一步,撇开头,盯着地面十分认真道:“我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   “……心意也是真实的。”   见吕凤仙久久没答话,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她莞尔一笑,低声喃喃:“这样不够,再来多一点。”   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紧紧地环住了她。   桃花雨下,青丝与白发交织在一处。   吕凤仙在他耳边呢喃:“你我初见时,我当时受到身体里另一个吕布意识的影响,以为自己是男子,喜欢的是女子,见到那时的你便忍不住怦然心动。”   “……我觉得你是老天送我的姻缘。”   她笑一声:“现在看来,你果然是老天送的姻缘啊。”   贾诩想了想当日场面,将脸埋进她的发丝中,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蒙你相救,我愿以身相许,定白首之约,许三生之盟,生同衾,死同穴。”   吕凤仙“嗯”了一声。   他欢喜地几乎要抱起她来。   他拉着她一步步走向屋子,却不住地回头看她。   吕凤仙也含笑望着他。   两人仿佛已经明白彼此未说的话。   就在他还想再回头的时候,吕凤仙突然“喂”了一声,未及他回头,便一高跳到了他的背上。   贾诩差点被她晃倒,吓了一大跳,连忙扶住她的手臂。   吕凤仙在他背上笑嘻嘻道:“不要再回头看了,我现在就在你的背上,你只要看着家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贾诩低声道:“凤仙,你实在高估我了,别说你在我背上,就算你在我怀里,我也会忍不住看你。”   “家何时都能回,我却想一直看着你。”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