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听说你想逆袭   作者:明茗茗   文案:   系统:“宿主,我们的任务是帮助那些气运不济的反派逆袭,冲吧!”   裴止:“……”   系统:“宿主你在干什么,我让你帮助反派,没让你把他拐回来啊!”   裴止:“哦。”   系统:“……”   人形自走挂性格清冷主角VS妖孽腹黑一往深情CP   *天道系列第三部 ,跪求收藏!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止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辣个反派总想对我的宿主图谋不轨 第1章 都市里的厉鬼1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传得格外的远。   比人的手腕还粗的铁链一圈圈的缠绕,“咔嚓”一声锁上了。   “咱们这样不太好吧。”   门外站着三个人,其中有一个人看着旁边的人的动作犹豫地出声。   如血的残阳照着被锁的死死的铁门,刚把铁门锁上的是一个和刚才说话男人差不多年纪的俊秀青年。   青年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容貌中等偏上一点点还带着些许未退的稚气,加上他那高傲仰起的不屑一顾的样子,活脱脱是平常女孩子们幻想的小狼狗的模样。   不过他眼底的轻蔑和厌恶,以及刻意装出来的大爷样,毁坏了他整个人的气质。   “有什么不好的,再不给那个孟致文尝点教训,他下次还敢跟我唱反调!”   青年冷嗤一声,对着上锁的铁门里嘲讽道:“敢给你爷爷我找不痛快,吓不死你。”   旁边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自己眼里的无奈。   一直没说话的平头男人看着同伴趾高气昂的模样,遮住自己眼里的鄙夷,尽量放缓语气劝道:   “这屋子听说邪门得狠,万一出点儿什么事……”   “那又怎么样!”领头的青年毫不在意,甚至还扭过头来嘲笑他,“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是编出来吓唬人的,哪有什么鬼?曹泽,你不会还信这些东西吧?”   他那神色,明明白白的就是不信顺带着还鄙视了一下对方。   曹泽脸上微黑,偏偏人家还不会看别人脸色,颇为自得,“行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摆着一张脸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的究竟是谁啊?   曹泽僵着一张脸,看着青年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铁门,叹了口气。   自求多福吧。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来,路灯初亮,星光点点,夏日的微风吹过树上的绿叶,带来缕缕暖融融的温度。   白天的阳光热烈,晚上的气温也是刚刚好能让人感觉到舒服的微微清凉,可一门之隔的院子里,却是阴凉无比,像数九寒天一般的冷冽气息铺开延伸。   窗外昏暗的灯光照在房子旁的高树上,在屋内铺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张牙舞爪,诡秘至极。   或许是因为过低的温度,让倒在地板上的人影不适地动了动,蜷缩着身子,微微颤抖。   那是一个男人,从他衣袖里露出的白玉般精致苍白的手指来看,他的年纪不大。   黑发凌乱的盖在他的眼睛上,也铺散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脆弱的如同菟丝花一般。   一双脚出现在他旁边,着金丝黑底云纹锦靴,一看便知做工细腻,造价不菲。   穿着同种样式锦衣长袍的长发青年垂眸,冰冷而疏离的看着倒在他脚边的男人。   灼灼其华,i丽难掩。   眉目如画,却偏偏气质冷冽若九宫玄仙,不可直视。   [宿主?]   软糯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裴止皱了皱眉,“嗯?”   [这个男人就是这个世界的反派。]   “我知道。”   [那您……不救他吗?]   再这样下去,他不被冻死醒来之后也要被那些东西撕碎。   裴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连“裴止”这个名字都是从系统那里知道的。   对了,系统,就是寄居在他精神世界里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生物。   据系统说,他是宿主,已经和系统绑定,需要穿梭在每一个选定的世界,完成任务。   至于完成任务的目的是什么,系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裴止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有关于他遗忘的一切,系统说等他完成一定数量的任务就自然会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一定数量”也没有个清晰的数据。   裴止垂着眸子看了脚下的人类一眼,转身就消失在空气中。   金线描织黑色的衣摆随着主人转身的动作荡起轻巧的弧度,掠过昏迷不醒的男人的面前。   明明没有任何生息,连一丝空气的流动都不曾有,紧闭着眼帘的男人却似有所觉一般,手指微动。   回到宅中最大最豪华的房间,裴止站木制的窗棂前,银白的月光洒落在他指尖,泛着生人勿近的冷硬光泽。   他不曾回头,声音淡淡,“不要伤了他。”   房间里明明没有任何人,他的神色语气却毫无波澜,冷淡而矜贵,不容忽视,“其他的,随意。”   身后的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着,最终回归平静,四散而去。   无声无息,像鬼一样。   不,应该说这就是鬼。   没错,这个世界有鬼,不止如此,裴止所在的这处宅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宅,而他本身,就是鬼宅中修为最高的千年厉鬼。   身为系统绑定的任务者,裴止每个世界的任务是一样的,帮助命不该如此的反派逆袭。   每个世界都有倍受天道宠爱的天道宠儿,自然也有不受天道待见的天道宠儿的踏脚石――“反派”。   明明反派的样貌、天赋、才能和身世样样都比所谓的天道宠儿好,偏偏就是被天道宠儿打脸碾压借此烘托他独一无二实力的磨刀石。   各种机遇、宝贝甚至爱人都是天道宠儿的,悲惨、打压和背叛永远是属于反派的。   天道不公至此,又何须遵守这命运。   裴止需要做的是,帮助反派脱离既定的命运轨迹,改变必死结局。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男人就是这个世界的反派――孟致文。   此方世界属于灵异向都市背景,天道宠儿萧凌原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不受宠的豪门私生子,对灵异面的一切都不了解。   后面因为一些际遇遇到了打开他新大门的金手指捉鬼人师傅,从此踏上了一路变强的爽文人生。   风水符,算命看相,八卦阵法,样样精通。   打脸兄弟姐妹,虐虐渣父渣母,收小弟,桃花运,登顶人生赢家。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确很爽很解压,但用其他人的角度来看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孟致文是其中的反派BOSS,原本与萧凌是一个大学一个班级的同学,家境普通,为人阴沉低调,因为一次不经意的维护了被萧凌欺负的另一个小透明,被萧凌发怒丢进了城中最有名的鬼宅。   这可是灵异向的世界,声名在外的鬼宅里面当然是有鬼物存在,而且还不止一个。   没有天道宠儿那样好运气的孟致文醒来之后被一群恶鬼戏耍一般生生撕成了碎片,凄惨而死。   而孟致文的天赋的确是极好的,在濒死的威胁之下无师自通学会了吸收其他厉鬼的鬼气和修为,并将整座鬼宅里面的鬼物全部消耗殆尽。   一个月后,已然化成厉鬼的孟致文挣脱鬼宅的束缚,第一个报复的对象就是萧凌。   萧凌是天道宠儿,孟致文再怎么厉害也杀不了他的,反而引出了销声匿迹多年的捉鬼界大佬,孟致文拼着魂飞魄散逃出生天之后,捉鬼界大佬就恰好发现了萧凌的天赋,又恰好想收一个弟子。   然后萧凌就莫名其妙成为了大佬的唯一亲传弟子,而伤痕累累的孟致文休养生息许久,又再次出来找萧凌算账。   重伤败走,卷土重来,再重伤,再来……   孟致文就像孜孜不倦给萧凌升级刷的经验小怪,一直纠缠到最后,被升完级天下第一的萧凌干掉了。   毫无逻辑,不可理喻。   ---   “嗯……”   昏迷了几个小时的男生终于醒来,晃了晃脑袋,只感觉到后脑勺残存的钝痛。   手指僵硬,浑身冰凉,活动了一下手臂,男生一下竟没支撑住,又倒回了地上,激起一圈灰尘,染在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上,狼狈至极。   再一次,男生终于靠在了墙边,不动了,似乎在闭眼缓息。   微长的黑发遮住了他高挺的鼻梁,露出紧抿的薄唇和刀削般完美的下颔。   缓了许久,一声自嘲般的轻笑若有若无,男生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的灰迹,扶着墙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房间里的摆设都蒙着白布,积着厚厚的灰尘,一看就知道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了。   从旁边的窗户往外看到外面的环境,男生心里就有了数。   是某个人迹罕至废弃多年的别墅吗?   对他还真是好呢。   这时候孟致文还没想到鬼宅上面,只是以为萧凌想给自己一个小教训,关关禁闭之类的。   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被那些富二代们针对的原因,孟致文就想叹息。   他真的只是路过,又不小心打断了他们校园欺凌的场面,就被那些人记恨上了。   而那个被他阴差阳错救了的男生,却销声匿迹,哪怕一句谢谢,一句安慰都不曾为他说。   不过人本自私,他也不怪他。   只能说果然这个世界,钱和权,才是划分每个人阶层的重要依据。   摇了摇头,孟致文摸了摸还隐隐疼痛的头部,眼底晦涩深沉的眸光一闪而逝。   总觉得,刚才应该还有人在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2章 都市里的厉鬼2   挥去脑海里混杂的思绪,孟致文抬头看了看天色,看到月亮东斜,松了一口气。   入夜应该还没有多久,他还有时间回宿舍。   当务之急,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孟致文走到这个房间唯一的门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下门把手。   其实他并不认为萧凌那一伙人会这么简单的把他扔在这里,估计这扇门绝对是上了锁的。   “咔嚓”一声,让他的动作顿住,他惊讶的看着轻而易举打开的房门,难得茫然。   这是忘了锁门了?   看着门外浓稠的黑暗,孟致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走廊,四周都没有窗户,借着刚才房间里透出的些许的月光,适应了面前的黑暗,孟致文才看清了大致的情况。   根据刚才从窗户那里看到的高度,他现在应该在二楼,走廊一端尽头的房间,从房间门口可以隐约看到不远处走廊两边其他的房间门紧紧闭合着,还有走廊中间栏杆装饰的楼梯口。   这里的装饰颇有些中西式杂糅的风格,特别像民国时期的建筑,估计很有些年头了。   孟致文心中的疑惑更重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古老的宅子应该也不多吧。   那个鼻孔朝天的萧凌真舍得把这么好的宅子只用来关他?   或者说,这宅子……有什么问题?   心思电转间,孟致文脑中灵光一闪,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他总算想起来除了那些所谓富贵人家的住处,整个城市里唯一一处可以称得上古朴奢华的地方。   这里竟然是鬼宅?!   萧凌是真的想要他死!   孟致文抿紧的唇毫无血色,加快的脚步往楼下走,最后甚至小跑起来。   必须快点出去!   萧凌从来没遇见过神神鬼鬼的事,他自然不信,可是孟致文因为一些经历,可是真切的知道这个世界可是真的有鬼的,大多还都是恶鬼。   想起之前遇到的怪事,还有鬼宅家喻户晓的名声,孟致文是真的觉得自己凶多吉少。   眼看马上就要走到楼梯口,一只手已经扶上旁边的栏杆,下一瞬,孟致文耳边一阵尖利刺耳的哀嚎突然响起。   哀嚎声中蕴含的绝望和哭泣如同钉子般狠狠的撞入他的脑海里,让他身体僵硬,眼中迷茫无神。   思维混沌,如同白纸一般,不知在何处,也不知为何事,仿佛被黑暗吞噬。   身体各处毫无预兆的传来刻骨铭心般的疼痛,像是有人在啃噬他的血肉,嚼碎他的骨头,他能听到骨肉分离的声音,疼得他几欲昏厥。   “不……救……救命…”   他终于支持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声音虚弱无比。   可是回应他的却不是他梦寐以求的援助,而是黑暗中不知名的让人胆寒的某种存在阴森的笑声。   “死吧,留下来陪着我们……”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似是直抵灵魂深处,将男人的精神搅得天翻地覆,疼,那种疼,深入骨髓,孟致文倒在地上,张大嘴,无声的惨叫。   [宿主,你真的不管吗?]系统见到孟致文的惨状,有些不忍心。   穿着锦衣长袍的青年面色无波,淡淡垂眸,“还不是时候。”   系统看着倒在地上的孟致文不说话了,知道宿主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委屈了他……   呸,委屈个鬼!   系统使劲晃了晃脑袋,气鼓鼓的。   谁让他竟然敢……   哼,宿主还是太心软,让他更难受一点才好呢!   孟致文在无尽的绝望中不断挣扎,却终不见天日。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孟致文难以自制的对萧凌升起怨恨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就因为他家世好,所有人都得捧着他,不能违逆他?!   就因为他家世好,他就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命吗?!   萧凌……萧凌!   这两个字被他一遍又一遍的咀嚼,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的愤恨让他恨不得咬碎了牙。   如果他还能活着,绝对不会放过有负于他的一切!   轰――   一道难以形容的轻响忽然响起,那声音仿佛从远方而来,又仿佛直接敲击在心上。   孟致文只感觉束缚着他让他无法挣脱的感觉瞬间消失,周身密密麻麻的疼痛也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耳边的风声尖啸无影无踪,毫无痕迹。   掀开沉重的眼皮,孟致文呆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面前的楼梯,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   对了,刚才那个声音!   孟致文连滚带爬的爬起来,脑子还迷糊着。   是有人救了他吗?   他扶着栏杆往下看,对上了一双黑如曜石的眸子,霎时浑身一震,呆立当场。   刚才还没发现,这时他忽然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下大厅的灯开了,明亮的光芒充斥着偌大的客厅,以及雕花大门旁站着的黑衣青年。   清若晚风,冷若冰霜,身如玉竹,i丽惊艳。   一眉一目皆若画笔勾勒,真人比画像更要精致绝艳,风华无限。   下方的青年皱了皱眉,声音若清泉激石,“你在这里做什么?”   脑海里有什么破碎的画面一闪而逝,孟致文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迟疑地问:“你是?”   裴止慢条斯理的环视大厅,走到大厅中央,“这里的主人。”   孟致文有些尴尬,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的家里,还问别人是谁。   他又很惊疑,“这里?”   这里可是大名鼎鼎的鬼宅,还真有主人啊?   “嗯。”裴止似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惊愕,“祖传的。”   他可没有说谎,在这里住了上千年,可不就是祖传的吗?   孟致文:“……”   “那个……”   他有些艰难的说,“你不知道那个……传闻吗?”   看着青年古井无波的眼眸,他不知怎么有些气闷,说话也有些别扭,“就是闹鬼的传闻。”   说是传闻还真的是很含蓄了,事实上,全城里的人都知道“鬼宅”,甚至不是本市的人都略有耳闻,闹鬼这件事,如果不是上面压着,几乎已经盖章定论了。   这人应该不可能不知道啊。   “我知道。”   孟致文:“……”诶?   裴止站在大厅里看着四周盖着白布的家具,颇有些嫌弃的样子,“你也说了,不过是传闻罢了。”   他完全不在意孟致文的话,开始赶人了,“不早了,你可以走了吗?”   “有担心其他事情的时间,不如管好你自己。”   难得好心却不被人当一回事,孟致文气结,“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一句?!   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明明……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已。   “对了。”   青年打断了他的话,向他扔过来一样东西。   孟致文条件反射的接住,入手温润,他低头一看,是一块指甲大小的被磨的光亮的桃核,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地边摊上的“护身符”,被一根红线穿着,孟致文都担心一不小心它就会断了。   “戴上这个,以后不会遇到今天的事了。”   今天的事?   孟致文疑惑的抬头,只看见黑发青年不耐烦的摆手,“快走吧。”   等他站在院子里,被冷风一吹,他才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护身符”,嘴角微勾。   那人明明看起来也不比他大多少,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真是……   还有这个东西……   想到冷若冰霜的青年扔过来这样一个与他身上气质完全不符的小玩意儿,他心里就莫名的愉悦。   这种心情,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感受到了。   对了,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孟致文懊恼不已,算了,知道了他是这儿的主人,以后还能找不到人?   来日方长。   “刺――”   就在孟致文正准备走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听着像是锁链移动的声音。   “嘎吱――”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良久,探出了一个脑袋。   孟致文皱眉,“曹泽?”   他不是萧凌的跟班之一吗?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他就是被萧凌扔到这里的,身为跟班,曹泽肯定也有份儿,不过他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来看他死没死?   曹泽刚探出头来,就被站在院子里的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听见熟悉的声音,才颤抖着嘴唇松了口气,“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吓死我了。”   孟致文冷着一张脸,语气生硬,“你来这里做什么?”   很不容易克服了自己心理恐惧强撑着来这里的曹泽一瞬间就不高兴了,“我不来你准备死在这里啊!”   他可不像那个心理扭曲的萧凌一样非得把人置于死地,要不然也不会晚上偷偷来这里把孟致文放出来。   “……谢谢。”   听出对方的好意,沉默了一下,孟致文道了声谢,多半是因为许久没喝水,声音有些沙哑。   自己助纣为虐,却被人道谢,曹泽心中过意不去,打哈哈道:“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里……”   他看了一眼孟致文身后的宅子,瑟缩了一下,意味明确。   孟致文愣了一下,“……好。”   走出大门,曹泽关门的时候,孟致文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漆黑一片的夜晚和宅子隐隐约约的轮廓。   莫名的凉意从心间升起,孟致文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曹泽,“这里没人住吗?”   曹泽见鬼了一般看着他,“你是不是傻了,这里好几年没人住了,这不,这门都锁了好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3章 都市里的厉鬼3   折腾了半夜,还是过了宿舍宵禁的点,曹泽本来就不在学校住,他自己也不差钱,就在酒店开了一间房。   孟致文回不去宿舍,也不住酒店,找了间网吧睡了一晚,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感冒了。   本来就没睡好,再加上感冒,他第一次在大学课堂上点瞌睡。   同寝室的同学昨天没见他回来,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下了课就来问他,“孟致文,昨天你怎么没回宿舍?”   睡得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清楚是自己上铺的同学,孟致文清醒了一点,揉了揉沉重的额头,含糊不清的,“有点事。”   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愿,上铺的同学无趣的撇了撇嘴,又和其他人说笑去了。   回了寝室,因为刚好下午没课,孟致文自己找了感冒药吃,寝室里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了。   大学生活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只要不是临近期末,学生们就浪得飞起。   下了课,有的去外面吃饭,有的干脆直接出去玩了。   孟致文的家境是全班同学心照不宣最差的,负担不起他的吃喝玩乐,所幸他对那些也没兴趣,每天在寝室也只是学习,有时间还会出去做个兼职。   不过大学生的兼职待遇不会很好,时间劳力花费进去,所得工资还不一定够交学费,所以他大多数是在寝室里网上兼职。   拿着买来的二手电脑,在网站上接单做代码数据什么的,得来的钱也勉强足够维持他的生活。   大学校园相当于一个小型社会,学生们也是会看碟下菜的,你有钱又有权,那么你就很受欢迎。相反,如果你既没钱又没权,性子还不是特别好的那种,就很难处到朋友。   孟致文很显然是属于第二种人,不过他还要更惨一些,他不仅没钱又没权,家里还有一大批胃口很大的蚂蝗扒在他身上吸血,现在还“得罪了”萧家少爷,可想而知和他说话的基本都没几个,别说朋友了。   说曹操曹操到。   放在床上的二手手机一直在振动,孟致文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直到它响起第三遍,孟致文才接通。   “臭小子你干什么呢?翅膀硬了是吧?!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女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孟致文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静静的听着她斥骂,一边打开电脑,“妈,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什么事?我是你妈!没事还不能找你了是吧?!”   青年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这话,多像一个担心孩子的妈妈傲娇的气话。   可惜,他早就知道了他们的真面目。   果然,那头传来了女人理直气壮的说话声,“你哥找女朋友了,要结婚,你作为弟弟,怎么不得帮忙出一点彩礼钱?”   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毫无停顿,青年的声音平静无比。   “多少钱?”   听着这毫无起伏的声音,拿着手机的女人莫名的有些愧疚和退缩,但是看到坐在对面眼巴巴看过来的大儿子,一横心,“二十万。”   “我知道了。”   “……”   孟致文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吧。”   “嘟――”   “妈,成了?”有些肥胖的男人看着挂完电话的母亲。   中年女人顿了一下,“成了。”   孟致文的大哥有些得意,“看,我就说他还有钱吧?有这么当弟弟的吗?有那么多钱也不拿出来,让我这个当大哥的结婚还得和他要钱。”   “一个学生,手里有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干什么。挣了钱也不给爸妈,白眼狼一个。”   孟母刚才晃了晃神,听见大儿子的话,回过神来。   对啊,他是她儿子,也有这个能力,找他要点钱怎么了?这是他应该做的。   这样想着,心里头刚升起的那丝愧疚感烟消云散,重新挂起了笑容,“你说你,都要结婚的人了,还是找个工作比较靠谱,要不然以后怎么养家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孟大哥不耐烦的搬出他向来无往不利的金句,“到时候再说。”   孟母叹了口气,又开始想结婚时在哪里办酒席。   现在手里有钱了,但也没有很多,还是得省着点花。   ---   挂了电话,孟致文把钱打过去,继续在电脑上完成订单。   马上就要到期末,之后放暑假,他准备去首都转一圈,不过现在路费和本金没了,他必须得重新确定一下计划。   把前几天的代码做完,点击提交,之后就是等待买家验收了。   闲下来,孟致文从脖子上拿下用红绳挂着的桃核,放在手里细细的观察。   昨天夜里天色已晚,今天又是上课,一直没来得及好好看一下那人给他的东西。   他还记得昨天拿到的时候,桃核触手温热,但在今天这么炎热的时候,这桃核却散发出丝丝凉凉的凉意,戴在身上也不觉得热,反而很是凉快。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桃核。   而且静下心来想一想,昨天那人还没出现的时候,他遇见的事情,听到的声音,也绝对不只是他的幻想。   还有那人昨天说的话……   不由自主的想到昨天的惊鸿一瞥,还有那人说话时冰冷淡漠的语调,孟致文:“……”   完全想不到其他的事情啊!   他呆坐了一会儿,豁然起身。   对昨天“误入”表示道歉,并且对对方赠予的礼物表示谢意而登门致歉,这很正常,不是吗?   “鬼宅”能那么有名,一部分是因为“鬼”,一部分是因为其豪华的装修和地段,住进去的人都不差钱,出了事也传得快。   可想而知,“鬼宅”所在的地方哪怕不在市中心也差不多远,和孟致文的大学离得也很近,走路就能到。   只不过鬼宅方圆一百米鸦雀无声,没有任何生物的那种。   不过他没能顺利走到他想去的地方。   他在半路上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一个带着墨镜留着小胡子,颇像几十年前招摇撞骗的骗子一样的小老头。   “小伙子,我见你印堂发黑,鬼气萦绕,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古怪的事情啊?”   走着走着被人拉住的孟致文:“……”   这打扮,这说话方式……   莫不是个骗子?   ---   [宿主,反派遇到天道宠儿的师傅了。]   裴止悠哉悠哉的半躺在沙发上,喝着旁边一只百年老鬼递过来的饮料,闻言,轻“嗯”了一声。   今天的鬼宅和昨天比起来可以说是大变样了,大门打开,防尘的白布撤去,地上的灰尘一丝一毫都消失不见,窗明几净,严丝合缝。   这些都是身为鬼宅老大的裴止……指挥者众鬼做的。   现在力压众鬼的大佬正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在的看着一群“鬼”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   系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委委屈屈的问:“宿主……您就不好奇为什么他们两个会遇到吗?”   明明萧凌的师傅不该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应该是一个月后,孟致文挣脱鬼宅的束缚的时候,他得到消息才来到这里,刚刚好救了萧凌才对。   裴止慢条斯理的,“不好奇。”   系统:“……”   裴止特别闲散的拿着手机翻看着,这手机还是他今天刚去买的,电话卡也是刚办的。   不要问他哪里来的钱,问就是雇(qi)佣(ya)众鬼。   百无聊赖的裴止一边玩手机,一边在心里想着抽时间再去办个无线网,流量太费电。   至于系统问的好不好奇的问题,裴止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好好奇的。   这件事虽然说起来还是他导致的蝴蝶效应,鬼宅里面的鬼折腾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在鬼宅这个地方闹腾找事,不能去其他地方,是因为某个修为深厚的人把他们封印在了里面。   这个封印算是很厉害的,以致于哪怕封印者本人死了,他的后代还可以凭借着血脉气息继续加固封印。   而萧凌未来的便宜师傅,就是这人如今留下来的血脉之一,也是他们家族这一代修为最高的人。   如果鬼宅里有鬼挣脱了封印束缚,有封印者血脉的人就会第一时间感知到,然后用最快速度过来加固封印。   在原本的命运线里,是孟致文在一个月后挣脱封印去找萧凌算账的,便宜师傅心有所感,可不就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吗?   还是坐着飞机,连夜赶到的。   这次有了裴止这个变数,在他出现的同一时间,封印就因为承受不住太多能量爆掉了,这不就提前引出了便宜师傅,刚刚好和前来找裴止的孟致文撞到了一起。   裴止对他们两人见面发生了什么不感兴趣,他现在关注的是他自身的力量。   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很疑惑,因为他掌握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强到直接能够撑爆已经坚持了几百年的封印大阵。   而这显然不是原本命运线里千年厉鬼的实力,否则它早就突破封印逍遥自在了,谁会在这里被囚禁几百年?   不是原身的,那就只能是裴止自带的。   而且经过一晚上的适应,裴止发现这些展现出来的力量还远远不到尽头,并且,他总觉得,哪怕是现在到尽头的力量也还是比不上他原本应该有的程度。   那又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就出现了。   他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好啊!新年好啊!祝福大家新年好!   鼠年大吉!在这里给小天使们拜年了!   大家守夜没有啊?   啾咪~ 第4章 都市里的厉鬼4   “小伙子,你别走啊!我真不是骗子!”   带着墨镜的单裕年扯着孟致文的衣服不让他走,看那样子还有种你要是敢走他就敢碰瓷的架势。   孟致文抿着唇看着眼前的很像骗子的小老头,无奈且生硬的道:“我真的没有钱,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这种人他见了不知道多少个了,每个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很有把握的样子,被他那对父母带回家给他算命。   结果呢,他们要么说“此子眉间带煞,凶气极重”,要么说他“命里克亲,亲缘寡淡”,总之没有一句是好话。   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兄弟姐妹看他时惧怕的眼神,也习惯了父母的厌恶和不耐烦,更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这些骗子一个比一个会察言观色,知道他那对父母想要的是什么,极尽贬低他,好让他的那对父母心安理得的继续对他不管不问,扔在乡下。   “诶。”单裕年笑眯眯的,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上下一打量他,“怪了。”   这条路由于距离凶名在外的“鬼宅”不远,所以平时很少有人走,尤其是刚刚吃过午饭不久的炎夏。   孟致文戴着桃核,也不觉得热,索性走不了,倒不如听听这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至于说完了要钱?不好意思,他都说了没有。   小老头轻嘶了一声,眯着眼睛,“我看你面相,阳气过重,按理说不应该沾染上鬼气的才对……”   他可是有真本事的,这话也说的不错,但他却想不到从小到大招惹鬼怪的孟致文是天生灵体。   天生灵体,体质通透,经脉玲珑,天赋超绝,是修习道法的最佳道体,也是厉鬼冤魂寄居吞噬的最佳容器。   对于鬼怪来说,天生灵体可是大补之物,吞噬了他可以增进修为鬼气暴涨,也是行走人间的最佳载体,占据他的身体,完全不会有身魂不相容的难题。   所以天生灵体是鬼怪们攻击吞噬的首选目标,这么些年,除了本身降生在有些传承家族中的,几乎没有天生灵体能活得下来。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孟致文命中带阳,本身命硬,他基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而以前给他算命的那些道士也不都是骗子,“亲缘寡淡”,“命中带煞”都是正确的,“祸及家人”也是极有可能。   不过他们没有想到,或许是想到了也不在意,得到这样批命的孟致文在本来就把他视为累赘的家里是怎么样的待遇。   听多了说他阴气冲体的,孟致文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阳气重的,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脖子上戴着的桃核。   难道这东西真的有用?还是这人是个货真价实的骗子?   想到昨天遭遇的一切,孟致文沉默了一下,私心里还是认为昨天那惊为天人的人不是普通人,连带着看单裕年也多了几分好脾气。   “老爷爷,我现在有些事情,不能耽误。”孟致文绝口不提刚才他说的“鬼气”之类的,   “您……”   他还没说完,单裕年就打断了他,笑眯了眼道:“小伙子着急做什么去啊?去哪里?和我老头子做个伴儿啊。”   孟致文:“……我去哪您也不一定去啊。”   “老头子我就随便逛一逛溜溜弯,你要去哪啊?”   “……朝阳路。”   朝阳路虽然名叫朝阳,但因为其中有那么一间“鬼宅”,导致听见这名字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暖如朝阳,而是鬼气森森。   孟致文本意是让这老人自己知难而退,不再缠着他,结果这反而正合单裕年心意。   因为鬼宅阵法是他家老祖宗设下的,又经过多代单家子孙传承镇压,其上蕴藏的气息是瞒不过单裕年的。   所以见到孟致文的第一眼上来搭讪不止是因为他身上的鬼气,更重要的是那鬼气的出处,莫名的熟悉。   联想了一下昨天阵法的异动,今天出现在附近的小伙子就沾染上了那边的气息,怎么想怎么有关联。   听说他要去鬼宅那边,单裕年心下就是一咯噔,更不能让他一个人过去了。   打扮的颇有瞎子味道的小老头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孟致文的胳膊不放,“那可真是巧了,顺路,老头子刚好也想去那里。”   孟致文:“……”   顺的哪门子路啊?您去那儿干嘛?!   很快他就知道单裕年要干嘛了。   当时他们刚刚来到朝阳路的街口,孟致文刚要找借口和这个老爷爷分开,就看到一直笑眯眯的老爷子一下子就神色凝重起来。   然后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他的胳膊就狂奔起来。   那架势,那速度,压根不像一个老人能拥有的,说他是专业运动员都有人信。   猝不及防被拉着百米冲刺的万年死宅孟致文:“???”   被他拉着的小伙子心里身体上什么感受单裕年不知道,他此刻一路狂奔,目标正是鬼宅所在地。   在他眼里,鬼宅上空代表着镇压和隔离的阵法已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黑气冲天乌云罩顶的异象。   看那黑气笼罩的范围和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颜色,单裕年脸色难看至极。   在来之前,他设想了许多种情况,最糟糕的一种无非就是哪个厉鬼吞噬了其他哪个厉鬼,挣脱阵法逃窜出来。   这种的不仅需要召集捉鬼人去抓捕逃窜的厉鬼,还极有可能波及到无辜人,已经很耗费人力物力了,以防万一,他已经通知总部时刻准备着。   最好的猜测就是有不知轻重的人闯进去,触动了阵法。   在单裕年见到孟致文时,他是松了一口气的,心中的天平也隐隐向着第二种猜测靠近。如果不是附近的鬼气有些不同寻常的多,他说不定不会这么纠缠孟致文。   结果来到这条街上,看到鬼宅上空聚集不散的鬼气,他心中一直预警的直觉才终于坐实。   阵法禁锢着里面的鬼物,也隔绝着大宅内外的阴气鬼气,照理说有阵法在,大宅中的厉鬼是不可能吸收更别说聚集如此大规模的阴气了。   出现这种阴气漫天现象几乎就可以确定阵法失效了。   让单裕年冷静下来没有急吼吼冲上来的原因,也是这团凝聚在一起的阴气,阵法失效,其内厉鬼必定不会收敛,那么他来的时候整座城市应该已经遍布阴气。   阴气没有扩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在操控。   想到某种可能性,单裕年深吸一口气,心里不见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如今道法凋零,各门各派已有后继无力的现象,若是此时出现……   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一道特殊的符瞬间燃为灰烬。   同一时间,另一个城市,捉鬼联盟总部。   “单老来消息了!”   用来传递消息的符纸自下而上的燃烧,余下的火星燃而不灭,闪烁着在空气中组成了一个字。   凶。   总部众人神色凝重至极,居于正中的中年男子第一时间下了决定。   “召集诸位前辈前往A市,相助单老。”   “是。”   ---   “鬼一,有客人到了。”   被叫到的厉鬼一愣,转向怡然自得坐在沙发上的i丽青年,低眉顺眼的,面容正常,除了身上不时外溢的鬼气,单从外表看就是个普通人。   裴止看了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把他们请进来。”   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风轻云淡的一提,但在鬼一眼里,这位新晋大佬不管是做什么都有种自带的不辨喜怒的莫测。   刚刚被赐名的鬼一恭敬垂首,“是。”   铁门刚被打开,兜头一张闪着金光的符就砸了过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冤魂恶鬼,速速服诛!”   被符咒糊了一脸的鬼一:“……”   已经准备好大战一场的单裕年:“!!!”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孟致文:“???”   单裕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桃木剑,这时候正紧紧抓着剑柄,神情如临大敌。   他的符对这只厉鬼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不可能啊!   难道他就是让阵法消解的大能?   可是他浑身上下的鬼气都没有收敛好,而且浓度也比他想象中的低了N个档次,不应该是他啊!   难不成是他看走眼了?   在单裕年怀疑人生的时候,鬼一面无表情伸手把脸上的符撕下来,然后对随时准备出手的单裕年行了个标准的礼仪。   “两位,请进。”   “我家主人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  大年初一过去了!小可爱们拿到红包了没? 第5章 都市里的厉鬼5   “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从枕边传来,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胡乱的摸索了几下,才找到手机的正确位置。   把手机拿到眼前,萧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呼叫者名字,瞬间清醒,皱着眉头接通了电话。   “喂?”   那边的人似乎对于他明显是刚刚睡醒的沙哑声音并不意外,中规中矩的道:“四少,今天晚上家中有大事,希望您能回来。”   “我知道了。”   听着电话被毫不留情的挂断,负责去通知每位萧家直系的萧家大宅安管家皱了皱眉。   这位四少可以说是他们这些下人最讨厌的主子了。   没有礼貌,颐指气使,对待下人的态度恶劣的仿佛他们的存在脏了他的眼睛一般。   不过是区区的一个私生子,对萧家的所有产业和真正的核心都插不上手,面对供给他吃穿的萧老爷和大少爷完全没有一点感激之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以前一般有什么事都很少把这些私生子们聚在一起,家主对他们也是眼不见为净,忍忍也就忍了。   这次的事情可是大事,主家一脉必须全部到场。   安管家暗自叹气,这些心比天高的私生子一碰面可就热闹了。   挂了电话的萧凌脸色差劲,冷哼一声。   这些下人们真是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什么语气?!   不就是看他一个私生子好欺负吗?!   等着吧!等他辉煌腾达,一定要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追悔莫及!   在他看来,身为下人的安管家就该对他们这些主子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安管家对他恭敬不足的淡漠语气可是让他好一阵不高兴。   奈何现在手上没有权势,心中再怎么愤恨,面上也不能驳了当家家主的面子,这老宅,还是要回的。   黑着脸穿好衣服,洗漱过后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因为昨天自觉又收拾了一个看不起他的孟致文,和狐朋狗友们勾肩搭背去玩了一晚上,以至于现在这个时间点才起,本来他住的地方就距离老宅不近,现在启程也不一定是最先到的。   萧凌觉得他这是忍辱负重,总有一天会凭借自己的实力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想起了被他教训的孟致文,怀着“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想法,萧凌满怀恶意的拨通了“小弟”的电话。   “喂,凌少?”   曹泽刚吃完饭躺在床上准备睡午觉,在酒店睡得他浑身不舒服。一看到萧凌打电话来了,就知道他的目的。   “孟致文呢?”   果不其然,是问孟致文的消息。   所幸曹泽早就想好了借口,就是――   “我不知道啊,我今天没去学校,不知道他什么情况,要不问问谭鑫?”   谭鑫,就是昨天和他们一起去的另一个人,也是对萧凌忠心耿耿的走狗一只。萧凌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的那种。   萧凌沉着脸挂了电话,又拨通了谭鑫的电话。   看着黑掉屏的手机,曹泽嗤笑一声。   凌少?不过一只摇着尾巴学人走路的癞皮狗,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大少爷了。   “凌少……”   “少说废话,孟致文怎么样?没死吧?”萧凌不耐烦的打断了意料之中的赞美,他现在急需知道得罪他之后不长眼的人的下场来慰籍自己暴躁的内心。   “凌少……孟致文他……他没事……”   “什么意思?!”   谭鑫深知他的性格,“他出来了,今天还来上课了。”   “该死的!”   萧凌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神色阴沉难看。   他昨天走的时候检查过了,那个锁绝对不是能从里面弄开的,更被说他还上了锁。   孟致文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还是说有人帮助他?那人又是谁?!   萧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中尽是莫名难耐的烦躁感。不过只是一个违逆他的穷小子,哪怕这次被他逃脱了,他也有一万种方法对付他,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呢?   总感觉有些事情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天翻地覆。   ---   咔――   杯具落在桌面上清脆的声音让坐立难安的单裕年浑身更加紧绷,每根汗毛都竖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请用。”   鬼一把茶杯放到单裕年面前,动作标准有礼,却让单裕年坐如针毡。   一只鬼给成名已久的捉鬼大师倒茶?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微妙。   尤其是对面还坐了一位实力未知却明显异常强大的……鬼的时候。   单裕年犹疑的瞄着对面姿容绝世气质清冽的青年,“……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虽然目前看来,这位横空出世的千年厉鬼不打算攻击人类,否则也就不会自主束缚那些四溢的阴气。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谁敢保证以后他不会突发性袭击?本来厉鬼就阴晴不定,再加上足以碾压他这个捉鬼界扛把子之一的能力,那人类世界还不得混乱不堪?   身为人类,更是极有担当感的国家工作人员,单裕年有这个必要弄清楚这个厉鬼到底有什么想法。   如果不能控制,只好……   察觉到气氛悄然变得凝重,坐在一边的孟致文已经识趣的不再说话,而是一直看着悠然自得品茶的青年,黝黑的眸子闪了闪。   被单裕年戒备的裴止倒是很自在,压根不在意他紧张兮兮的注视,“打算?”   青年淡淡的一瞥,似乎洞察了他的忌惮,“放心,我对霍乱人间秩序没有兴趣。”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想出来转转。”   “我可没有害人的嗜好。”裴止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升腾的雾气让他的目光看不真切。   “怎么,现在人间还能限制没害过人命的鬼的自由?”   裴止意味不明的疑问句,成功地让单裕年一噎。   确实,捉鬼人,还是国家直接承认的,这职业听起来似乎很厉害,但他们的权限也有限制。   他们只能收或者直接杀死那些作恶多端煞气冲天的恶鬼,对于手上没有人命的干干净净的好鬼是没什么办法的。   这个限制,还要追溯到几百年前,阴间第一次和人间接触合作的时候。   为了维护阴阳两界的平衡可持续发展,阴间同意让阳间公务员插手滞留在阳间的鬼怪魂魄,赋予了人类直接惩戒作恶厉鬼的权力。   经过阴间管理员的审核,确认厉鬼真的作恶多端,保证不会惹来心怀歹意制造混乱的蛮不讲理的厉鬼的“后台”。   也就是保证不会出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流氓情况。   阴间工作人员因为属性相斥,不能长时间待在阳间,所以才需要阳间公务员来遣返乃至灭杀鬼魂,而他们会约束好阴间厉鬼,不让他们随意去阳间。   不过,这仅仅只是针对恶鬼,对于好鬼,这些限制几乎没有,除了不能长时间停留,只要它们没有表现出攻击人类的倾向,捉鬼人就无权擅自捉拿它们。   同样,这些条件反过来对阳间也是可行的,两方都设有专门处理相应事件的管理所,互相牵制,互相制约。   史称“两界盟约”,盟约条件直到几百年后的今天还一直存在并将继续延续下去。   单裕年这时候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看出面前坐的这……“鬼”身上有一丁点的凶煞之气。   连带着他身边的那些厉鬼身上都没有一分半毫的血腥气。   察觉到单裕年打量的目光,鬼一在他是捉鬼人和裴止的命令之中纠结了一秒,对着他缓缓露出了僵硬}人的笑。   单老爷子:“……”   他有些凌乱,说好的作恶多端的厉鬼聚集地呢?怎么全是没杀人的鬼?   这让他怎么办?   有些尴尬。   “那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单裕年轻咳一声,有些别扭的站起身来道:“这次拜访实属突然,改天,改天我们一定会再来拜访。”   这是通知也是不动声色的告诫。   通知过不了多久国家就会派人来上访调查。   也是告诫裴止国家不会袖手旁观,还有修为深厚的各位前辈坐镇,不要搞出什么乱子来,否则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裴止早就做好了国家派人来的准备,他本来就不打算与整个国家机构为敌,会有些麻烦。   单裕年急于告辞,但孟致文还不打算离开,他额上微微凌乱的发丝被拨开,露出黑如曜石般的眸子和形状完美微微上挑的剑眉。   这样的孟致文是与平常不太一样的,至少不是平日里同学和老师熟悉的乖乖好学生的样子。   “小子,你还不走吗?”   单裕年给他使眼色,在他看来,孟致文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和这个鬼宅有过接触,但他从来就没往他和裴止会有什么关系那个地方去想。   想想看,一个傻白甜的年轻人单独面对修为未知的厉鬼,那得多么无知无理取闹啊!   孟致文轻轻笑了一下,眉目一下子鲜活起来,带着别人看不透的意味。   他直勾勾的看着没什么反应的裴止,笑容是说不出的肆意妄然,“我为什么要走?”   “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单裕年:“……”救命恩人?!一只厉鬼?!   旁观的鬼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么开心?这人莫不是撒子?   裴止:“……”   时间:孟致文差点死的第二天   地点:鬼宅   再怎么看不清楚形势的人,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和刚才的对话也猜到了裴止身份的不一般。   就这样还敢单独留下来?还笑得出来?还救命恩人?   这反派胆子有些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新型冠状病毒传染很快,小可爱们要注意身体呀!   勤洗手,戴口罩,少串门,多喝水。   小可爱们都不许中招!!!   相信疫情很快回过去的!感谢在2020-01-21 20:31:12~2020-01-26 17:4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OYO 48瓶;胡 20瓶;烂柯人 10瓶;兴兴亮晶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都市里的厉鬼6   气氛很有些怪异。   鬼一默默的站在一边,看了一眼笑得格外灿烂的孟致文,又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裴止,觉得……他还是别出声的好。   单裕年一脸复杂的走了,现在客厅里面除了忙上忙下的   鬼魂们,就只剩下了裴止和孟致文。   夏日下午的阳光还是挺强烈的,热的人发慌的金灿灿的光芒透过玻璃影影绰绰的倒映在造价不菲的地毯上,却奇迹般的没有温度。   这宅子从内而外都给人一种阴森冷冽的感觉。   孟致文就和没感觉到一般,半点不受影响,笑眯眯的看着没有正眼看过他的裴止,一眨不眨。   裴止:“……”   这人什么毛病?   “你可有事?”   孟致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当然有事。昨天晚上大师救了我的命,怎么说也要来感谢感谢您啊。”   听见“大师”两个字,裴止眉心一跳,竟不知孟致文是真的傻白甜还是装的,“顺手为之。”   不过看这样子,估计是装的。   系统:呵。   裴止:[系统?]   察觉到脑海里的波动,裴止低垂着眸子,问了一句。   系统:[啊?怎么了?]   系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无辜极了,还反问道。   裴止抱着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   孟致文当然不知道对面人脑海中的交流,“对大师来说是顺手而为,对我来说可是救了我的命。”   “对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领口拿出了那根被细细红线穿着的桃核,“还有这个,大师给了我这么好的宝贝,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不如以身相许?”   裴止:“……”   他终于忍不住认真的看了孟致文一眼,面无表情:[系统,你确定信息没错?]   阴沉孤僻?不善言辞?   确定说的是这个张嘴就是“以身相许”的人?不会是假的吧?   系统……系统装作没听到。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就下降了不少,比起昨夜把孟致文冻醒的温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外面暖阳高照,里面的玻璃却已然结了霜,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   鬼一默默的后退了几步,看着孟致文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震惊不已。   嘶……人要作死谁也拦不住。   眼看自己面前刚刚还冒热气的茶水结了一层冰,孟致文眼皮一跳,“……我的意思是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任凭您差遣。”   还是这么暴躁啊……   这样想着,孟致文唇边又带出一个笑来,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宿主!手下留情!他不能死啊!]   虽然看不顺眼某个人,但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系统还真的没想过要他死。   [他死了任务就失败了!]   动手是不能动手的,这辈子是不可能的。   “……”很好。   裴止看着眼前特别不正常的“反派”,微微一笑,仿若冰雪消融,天地失色,“刚巧,还真有一些事需要你去办。”   而且作(wei)为(le)报(ren)酬(wu),他也会让孟致文好好(重音)成长起来的。   被美□□惑的孟致文眸光闪了闪,“恭敬不如从命。”   很快,孟致文就笑不出来了。   作死这件事吧,其实还是很有一些技术含量的,比如无视裴止冷若寒山般威压的孟致文。当然,怎么处理作死的人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比如如今把孟致文扔到厉鬼堆里美名其为实践出真知的裴大师。   一方面可以激活并锻炼身为“反派”的潜能,另一方面……小惩大诫一番。   说实话,虽然孟致文的那句“以身相许”的调笑对地位与实力并重的裴止来讲,已经可以称的上冒犯了。但其实裴止并没有感觉有多生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被冒犯许久之后的习惯和麻木。   裴止觉得有必要知道一下自己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系统……]   系统:……   [叮――需宿主自行探索,系统无可奉告。]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能说……   而且这个事儿吧……不好说不好说。   裴止:……啧。   更有猫腻了呢。   该说不愧是天赋超绝的天生灵体吗,天生便是修炼的好苗子,经过一整夜的裴止毫不留情的让诸多厉鬼的“调.教”,孟致文不负众望的成功引气入体,同时,也获得了……深深的黑眼圈一对。   引气入体,气在这个世界上,指的就是灵气,其实就是天地间自带的阳气和阴气。   动物、植物乃至厉鬼,体内都有阴阳二气,相互制约,交融混沌,无非是活物体内除了极个别体质特殊的基本是阴阳平衡差距不大。鬼魂体内是阴气占了大半,阳气不能说没有,只是很少。   修炼者就不一样了,他们之所以被称为修炼者,说明他们体内的阴阳二气是可以受他们指挥,用作攻击或者蕴养之类的。   不过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它们体内的阴阳二气是不能直接被修炼者利用的,否则容易受浊气感染误入邪途,最安全简单的方法就是利用天地间自然诞生的阴气和阳气。   总有人以为阴气属寒,对人体健康不好,其实真正对人体有害的是阴阳失衡,不管是阳气盛还是阴气盛,都会不舒服。   阴阳二气,缺一不可。   除了阴阳之气,世界上还有不可忽视的浊气,不能被吸收利用,人体内的浊气,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避免的,但是总有那么些特异体质可以无视浊气污染。   孟致文的先天灵体就是其中最顶尖的体质之一,这种体质可以把浊气自发转化为阴阳二气,无碍于灵气流通,修炼更是一帆风顺,从无门槛。   所以经过了一晚上单裕年再见到孟致文的时候,惊骇的发现昨天还没有一丁点儿修为的人,今天身边就有了灵气波动。   单裕年:……   不是,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是世界发展的太快了还是我已经更不上节奏了?   引气入体这么容易的吗?   难道孟致文求了这位一看就不普通的厉鬼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他有这么大的面子?!   怀疑人生. jpg   没错,单裕年又来了,这次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跟着十几位的老人,每个人的年纪都只比他大不比他小,这显然就是国内所能拿出来的修为最高者的团队了。   当然不可能全部放出来,总要留些后手,否则万一出什么事,那顶尖一批就全折进去了。   而现在坐在他们对面负责接待他们的就是昨天才见了面的孟致文,哦,还有鬼一。   这些业界大佬一照面就对鬼一的道行有数,毕竟这鬼宅里面鬼的不同之处单裕年也和他们讲过,有了心里准备,最起码没有直接法宝符招呼上去。   倒是对浑身上下有着微弱灵气波动的孟致文比较感兴趣,一个个用莫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这怎么看也是个货真价实的人啊!那个老单口中的修为很高的厉鬼呢?   而且他们竟然还看不出来对面年轻人的修为!   不过这么年轻,应该不会有很高的修为才对,那为什么只让这小伙子来招待他们呢?   都不是年轻人了,做事不冲动,不会因为觉得孟致文年纪小修为浅就觉得裴止看不起他们而生气,而是一个个特别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有模有样的交涉起来。   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探查裴止是否为善类,如果是的话还要商谈对他们这些厉鬼进行约束和提醒,登记在册。   如果不是的话就好办了,直接开打,必要时可以向阴间求助。   为了避免损伤,第二种做法他们还是能避免就避免,能和平解决就再好不过了。   人类方面作为发言人的是单裕年,厉鬼这边派出的是孟致文。   不要问为什么,被折腾了一宿的孟致文不想说话,还是因为嘴欠,不过……他不后悔。   尽管单裕年看孟致文狐疑灼热的目光令人不可忽视,不过在他以人类国家代表出席时,他立刻变得端重严肃,难以逼视,尽显大国之气度。   在有关于国家的正事上,单裕年还是很正经的,但出乎他预料的是对面的孟致文竟然丝毫不怯场有来有往,进退有度。   一个拐弯抹角暗示对方最好还是回阴间。   一个四两拨千斤不动声色以武力威胁。   武力,当然还是从未露面的裴止咯。   而偏偏对单裕年格外有效,毕竟他可是真切见过也感受到对面厉鬼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哪怕他们一群人加起来也麻烦。   同样皮笑肉不笑的两人:MMP。   不管怎样,这次“洽谈”还是落下了帷幕,从此之后,这栋鬼宅和里面的厉鬼就在阳间挂上了号,只要不做坏事,不影响到人类,国家就没办法强硬遣返。   “我觉得你该回去上课了。”   单裕年他们刚走,一句轻飘飘的话就从二楼传了下来。   孟致文:……   用完就扔?   无情!   裴止才不管他怎么想,他现在在看系统直播,目标萧凌。   萧凌这一天过得可不算好。   凄惨的经历,看得裴止津津有味。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就暂定中午十二点更新啦~   熬夜熬得我要秃了QAQ,这样不好不好,还是换了个时间。   谢谢小可爱支持!感谢在2020-01-26 17:42:21~2020-01-28 10:5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烂柯人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都市里的厉鬼7   萧凌觉得他这几天真的是倒霉透顶。   安管家打电话通知受了一肚子气不说,自己想要整的孟致文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最让他窝火的还是昨天回老宅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到齐了,只差他一个。   他血缘上的哥哥,萧家大少爷皱着眉让他赶紧收拾收拾去,说今天有特别重要的人要来。   而他那些兄弟姐妹,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看他不顺眼。   这完全是萧凌自己的感觉,实际上其他人都受够了他那自视甚高的样子,懒得搭理他。   萧家的情况说不上混乱,也绝对不干净。现在的萧家家主比较花心,除了家中的正妻,外面还有几面小彩旗。   就导致下一辈里除了正儿八经的嫡系大少爷和二小姐之外,还有三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萧凌就是三个私生子中的一个。   因为萧家产业有嫡系继承人,怎么也轮不到私生子,再加上正房手段狠辣,几个私生子不能说一点想法也没有,但谁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示出来。   萧凌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从心得比谁都快,特别识时务,对着正房多有讨好,虽然正房对他没有好脸色就是了。   这很正常,一个小三生的孩子,还能指望正房能有多大的宽容心?没让他直接眼不见为净连家都不让回就已经很好了。   可萧凌他不是一般人啊,他怎么会从正房角度来想?在他看来,这些人通通瞧不起他,恨不得让他直接去死才好。连带着同样是私生子的兄妹也看不起他,他还自觉特别高傲,你们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们。   说好听点儿叫被害妄想症,说难听点就是脑子有病。   本来其他人还想着都是兄弟姐妹太生疏不好,结果一看他这样子鼻孔朝天,谁还乐意找他?   这次也是,其实懂得套路讨好的私生子已经从安管家口里得知了一些边角,在萧凌之前就接到了消息,早就开始准备了,然后和其他要好的兄弟姐妹说一说,就全都知道了。   至于萧凌,人缘不好,就只能等着安管家通知了。   看见萧凌在上楼收拾之前恶狠狠的看了他们一眼,坐在座位上的萧家私生子们:“……”   有病吧?!   萧凌回来的时间本来就不算早,下午四点多,在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下来找自己的位置坐好就更晚了。   坐下没多久,萧家大少萧辰就接到电话,通知他们准备一下。   “跟我去门口迎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应该有分寸。”萧辰半提点半警告的道。   所有人都识趣的表示知道了。   没有人是傻子,把所有直系血脉召集起来这么大阵仗,可想而知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来人的身份肯定不是他们所能接触到的层次,要是出了意外,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一群人在门外等了十来分钟,远远的就看见熟悉的豪车开过来,是他们父亲惯用的车。   车到了近前,萧辰就快步迎了上去,一群兄弟姐妹跟在身后,还真有那种生机勃勃子孙满堂的感觉。   但很显然,下车的人不这么想。   身为家主的萧父先下车再绕到车的另一边,亲自给来人开门,他们哪里见过高高在上的父亲做过这样的事,一个个眼神闪烁,只有知道些内幕的萧辰神色如常。   被萧父恭恭敬敬请下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穿着宽松的唐装,气势摄人,不怒而威。   看到迎过来的这么些人,老爷子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威严的目光扫过去,硬生生让萧凌他们不敢动了。   “太爷爷。”萧辰恭敬问好。   老爷子眯了眯眼,“是小辰啊。”   “是。”   “哥!”萧辰的话音还没落下,从老爷子身后探出来一个活泼靓丽的小脑袋。   在一片安静中,这一声清脆的少女声就格外突出,偏偏老爷子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面色和缓下来。   “梦梦。”萧辰神色温柔的笑着,和冲过来的女生打了个招呼。   萧初梦,萧家二小姐,萧辰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萧凌他们很少见到她,据说是出国留学去了。   像只花蝴蝶一样扑过来挽住萧辰的手臂,萧初梦眨巴着眼睛撒娇,“哥,我走了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啊?”   自家妹妹的面子怎么也是要给的,萧辰宠溺道:“想,当然想,天天想我们的小公主。”   “好了,咱们先进去吧,晚饭都准备好了。”萧父招呼着老爷子进门。   老爷子看了一眼等在不远处的萧凌等人,没有动。   萧初梦和萧辰对视了一眼,又跑过来搀扶老爷子,“太爷爷,咱们走吧。”   老爷子这才给面子的抬了抬脚,就是路过四个私生子的时候面色不太好看。   “真是什么人都能上桌吃饭了。”   等菜上了桌,老爷子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话,让整个餐桌的气氛都有些凝固。   餐桌上除了萧父和萧辰兄妹,剩下的就是四个私生子,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萧父悄悄叹了口气,这老爷子是最重视正统血脉的,果然是不喜欢私生子这个身份。   不过老爷子也就是这么一说,毕竟都是萧家的血脉,不可能把他们赶下桌,不让他们吃饭。   餐桌的气氛随着萧初梦时不时的撒娇夹菜而缓慢流动起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埋头吃饭。   萧凌低着头夹菜,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了刚刚换上的衣服,力度之大到指尖都泛白。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私生子天生就是要比婚生子低一大头!   怨恨的目光扫过坐在正位上的老爷子,萧凌在心里冷哼一声。   总有一天,这些人都得对他卑躬屈膝!   老爷子眯了眯眼,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刚好把萧凌来不及收敛的怨恨看在眼里。   当下他就皱紧了眉头,这个孩子,天赋还不错,这个心性却……可惜了。   他接到总部通知就立刻带着萧初梦赶了回来,结果刚刚落地就又说不用过来了,今天休整商量一下,明天再过去。   刚好梦梦想家,所以他们就回了萧家,之前听梦梦说过那四个私生子,虽然老爷子不喜欢,但他也知道私生子这个身份不是他们能选择的,他准备顺便看一下他们的天赋。   虽然他不能收徒,不过如果天赋好的话,还可以引荐给好友们,以后和梦梦互帮互助,保护萧家,也很好。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私生子的天赋都不怎么样,唯一一个还不错甚至隐隐超过梦梦的,心性却不堪大用,还是算了吧。   吃了饭,老爷子就要与萧父好好商量一下萧家的事,私生子们当然是不能参与的,很快都离开了。   “那是咱们的太爷爷?”出了门,少了压迫感,有人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就开始按不住性子了。   “应该是,萧辰和萧初梦不都叫他太爷爷吗?”有人应和。   “嗤――”   说话的人不乐意了,皱紧了眉头,“萧凌,你笑什么?!”   萧凌怕屋子里的萧父,可不怕他们这些人,“我笑你们腆着脸贴上去,人家可看不上你们。”   他特别欠扁的意有所指,“你们确定那是你们的‘太爷爷’?”   刻意被加重的“你们”两个字,成功让其他三个人变了脸色,“萧凌!你什么意思?!”   萧凌冷笑一声,“我什么意思你们不知道吗?自欺欺人。”   现在还在大宅门口,谅他们也不敢做什么,萧凌明目张胆的嘲讽了一番,就自顾自的开上自己的车走了。   “我呸――”脸色难看的男人恨恨的瞪着萧凌离开的方向,“还真以为自己是一根葱了?不还是一个私生子?”   一天天拽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嫡系大少爷呢!   萧宅里面几个人商量了什么事,萧凌没那个心思去管,他也管不着,回去去了一晚上会所,基本没怎么睡,天亮了又撑着一双熊猫眼去了学校。   他怎么想怎么咽不下这口气,急需发泄,恰好就有一个发泄目标,孟致文。   结果到了学校发现上午没课,孟致文也不在宿舍,有气没处发,萧凌又把被孟致文“救”过的那个小子收拾威胁了一遍。   这次刚巧被学校的学生会主席看见,萧凌立刻就被揪到校长那里去接受批评,还惊动了萧父。   萧父一个电话打过来,萧凌就被禁了足,也被冻结了卡,他哪里是那种懂得自己挣钱赚钱的人,没了卡连饭钱都没了,穷得一批。   糟糕透顶!   萧凌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一气之下把自己公寓里的东西砸了一个遍,弄得满地碎片,无处下脚。   理所当然的把萧凌绊了一跤,刚刚好摔在一堆碎片上,疼得他嘶牙咧嘴的。   然后刚刚好被划破了手指,手指上的血刚刚好滴在了一件特别不起眼的玉佩上。   金光大放。   什么东西?!   萧凌受惊的一退三尺远,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子是你唤醒了我吗?”   “啊啊啊啊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算是过渡章吧,下一章就要正式开启……唔唔……感谢在2020-01-28 10:50:10~2020-01-29 11:2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YOUTH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148417、解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OUTH 116瓶;堂本dyson 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都市里的厉鬼8   “你很闲吗?”   看着眼前喜滋滋摆着果盘的某人,裴止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某人还是学生吧,这么整天翘课好玩吗?   “我不闲!”孟致文眨眨眼,又重复强调了一遍,“我很忙的!”   恕他眼拙,他还真没看出他哪里忙。   孟致文还真从裴止面无表情里看出了他的不信和嘲讽,示意了一下手里切水果的刀,“这不正忙着呢?忙着给你切水果~”   裴止:“……控制好你的语气,否则继续训练。”   面对某人抛来的“媚眼”,他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手痒。   [你确定他是孟致文?]怕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问了,系统已经很“佛”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放弃挣扎. jpg   从第一次见到孟致文开始,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去除他正式入住鬼宅之前的时间,严格来说,应该是五天零九个小时十七分。   这个星期,鬼一见证了“鬼老大”裴止的横空出世,也见证了裴止被一个人类烦到失去脾气甚至登堂入室的完整过程。   作为背景板的鬼一表示:一脸麻木。   他不知道为什么裴止面对区区一个人类会一再忍让,没有一巴掌拍死他。   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堪称柔弱的人类怎么做到经历过每天生死训练之后依旧生龙活虎的。   其实这个疑问,裴止也有。   按理说,一方面为了训练,另一方面为了不让某人再来烦自己,裴止自觉已经把每天例行的训练提高到人类极限难度了,孟致文应该每天都累得爬不起来才对。   结果他反倒和没事人一样,照常给裴止做管家。   没错,真管家。负责日常起居乃至吃饭喝水吃零食的那种。   可谓是面面俱到,殷切倍至,让他这个被裴止一手“提拔”上来的正牌管家反倒没了用武之地。   “来,吃水果……”   孟致文刚把水果盘摆在桌子上,拿起一根牙签作势要喂裴止,没等裴止一脸冷漠的拍开他,门口响起的门铃声就打断了孟致文的动作。   “谁呀?”孟致文可惜的叹了口气,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等着鬼一带着登门拜访的客人进来。   来的人很熟悉,前几天才刚见过。   就是阵法破除的第三天代表阳界过来的单裕年一群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单裕年和其他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凝重,“冒昧前来打扰,实在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阁下。”   这话说的很生硬,不应该是前几天还对裴止很忌惮的态度,可想而知是肯定出了大事。   孟致文挑了挑眉,没出声,反倒是裴止若有所思,“何事?”   单裕年深吸一口气,“九杀阴煞阵是否是阁下所为?”   九杀阴煞阵?   裴止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原来是这件事。   九杀阴煞阵,顾名思义,是很阴邪的法阵,单单只看名字,血煞之气就扑面而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九杀阴煞阵一开始是误入邪途之人所创,以万千生灵为祭,神州大地,生灵涂炭,最后是当时所有修为高深的修炼者聚集起来,以身为器,才堪堪灭杀此人。   因为此阵实在太过阴邪,所有人不约而同在弥留之际把阵法毁去,自此,阵法失传。   这阵法原本应该是原本孟致文化为厉鬼突破封印时出现的,看他们这样子,难不成提前出现了?   蝴蝶效应这么强的吗?   心思电转只在一念之间,裴止面上不露分毫,“九杀阴煞阵?现世了?”   单裕年等人也不奇怪裴止这明显知道的模样,如果不知道他们反而还会存疑。   存在大几百年的古宅要是连这个都没有记载,不是有猫腻,就是鬼宅名不副实。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打算好,是要把事情经过告诉裴止的,不求调查路上多一份助力,也不要多一份阻力。   或许在之前,他们是不可能把情报和厉鬼共享,但现在不知道为何联系不到阴间,而且裴止深不可测的实力他们是亲身感受过,毫不夸张的说,哪怕裴止彻底与阳界撕破脸都力有所逮,要搞事绝对不会这么迂回。   阴界失联,厉鬼那边也不知道知不知道,万一因此暴动无忌,内忧外患,他们不一定能保护好所有人。   所以,寻求外援,就迫在眉睫。   以单裕年为首的修炼者一五一十的把现在状况告知于裴止,这是一场赌博,赌裴止会不会与其他厉鬼一样失去阴界压力之后就肆无忌惮。   当然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除了他们鬼宅之外还聚集了其他人,一有变故,不说把鬼宅再次封印,也要磨损裴止的修为。   所幸他们没赌错,两方人这次见面可以说是规规矩矩,严肃认真,一切都是总部的最佳设想。   单裕年暂时放下了提心吊胆的怀疑,压着一口气说出了他们的打算。   现如今道途凋零,之前古籍经过数代变故早就十不存一,哪怕是身居高位的单裕年等人也只知九杀阴煞阵的名字和大概恶果,以及一些蛛丝马迹,要得知阵法全貌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偏偏九杀阴煞阵在千年后的今天再度现世,而且已经夺去了数以千计的人命。   本来他们不知道那是九杀阴煞阵,并且经过仅存的线索推查,那阵法的确不是完整版的九杀阴煞阵,而是经过人为改造的阵法。   这不可能!   所有得知这件事的人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相信,谁都知道改造阵法是多么困难,更何况本就残缺的九杀阴煞阵这等凶阵。   阵法运转一个不慎,就极有可能反噬施法者,不等阵法完成人就先死了。   有这么一个条件限制,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最有可能有古籍遗流下来地方就那么几个,要探查总比漫无目的的找要好得多。   坏事是不管是拥有古籍的势力还是犄角旮旯里的无名人士,都不好找,也不好解决,万一对方来一个鱼死网破,那就是带着大半个国家去死。   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所以你们是需要我做什么?”裴止故作不知。   单裕年深吸一口气,“人类这边我们会尽量调查,只是厉鬼这边……还需要阁下援助。”   说白了就是要裴止把厉鬼管好,不要让它们出来乱上加乱,如果能顺便调查一波,就更好了。   裴止没拒绝,这对他来说很简单,不过还有一件事,“把他带上。”   孟致文一脸无辜:“我?”   “嗯。”   对面修炼者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单裕年站出来委婉的道:“这次事件非比寻常,会很危险,他……小友阅历不足……”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孟致文修为不够,添什么乱?!   裴止看了孟致文一眼,孟致文装傻充愣:“?”   “……”   “好啦。”在青年无动于衷的注视下,孟致文宣告投降,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桃核摘了下来。   一瞬间,不可忽视的灵力波动让对面一群人睁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这……”   单裕年瞬间改口,“没问题,阁下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友!”   这么强的修为波动,都可以和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弟子们相比,不,比他们都还要强。   不仅有道行高深的裴止答应帮忙,还凭空捡了一个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英才。   答应!肯定答应!   “我舍不得你~”孟致文委委屈屈的,眨了眨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我可是你的人,你就忍心……”   神TM你的人!   裴止面无表情,毫不留情的把某人扔了出去,完全看不出“舍不得”。   孟致文:“嘤――”   单裕年:“……”   其他人:“……”   突然就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被众人诡异目光注视着的孟致文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拍了拍裤子上沾上的土,抬起头来一秒冷漠正经,“我们走吧。”   啧,这些愚蠢的凡人,看什么看?!   我们这是情趣!   终于把某人扔出去的裴止感觉整个宅子都安静舒服了不少。   阴界失联?   要不要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29 11:25:38~2020-01-30 11:1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14841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若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都市里的厉鬼9   被发现的简略版九杀阴煞阵出现在A市郊区,从鬼宅往那边走需要横跨大半个市区。   国家观察的重点在鬼宅,距离事发地点有一定的距离,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些人没有及时发现的原因之一。   做了一个小时的车,一群人才远远的看见煞气冲天。   总有人把煞气和阴气混淆,一说就觉得这两个差不多说的是一种东西。其实阴气和煞气是不一样的,一种是天生地养自然存在的,一种则是尸体横死之后才会出现凝聚的。   这和厉鬼与普通鬼之间也有些联系,一般自然死亡寿终正寝形成普通鬼,这种鬼对阳界几乎没有怨恨,很快就会去到阴界轮回。而遭遇意外或者他人谋杀而死亦或者心有不甘的人形成厉鬼,厉鬼如果主动害人,就会沾染上煞气。   煞气不是厉鬼能吸收的,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而且会逐渐影响厉鬼的神志,使它最后彻彻底底地变成毫无逻辑的杀戮机器,直到被捉鬼人抓住,魂飞魄散。   这就是为什么圈内认识一般从有无煞气来判断厉鬼有无害人性命。   这九杀阴煞阵出现的地方会死人,众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蓦然见到浓郁到极致张牙舞爪的凶煞之气,还是忍不住心里发凉。   到底是死了多少人,才能形成如此大规模的煞气?!   事发地点是一片烂尾楼,前些年说ZF有意往这边发展,那些道听途说的房地产大亨就提前盘了这么一大块地方准备建小区,结果地基都打好了,楼都建了一半,才知道是谣言。   能怎么办,只能自认倒霉,低价租给那些从外地来打工的人们,据说前些时候那房地产商破产了,这片烂尾楼也成了三无地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ZF回收,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   烂尾楼方圆几百米已经被相关人员隔离,出示证件之后一群人畅通无阻的来到小区里面。   下了车,几乎是立刻就被黑色里面挟裹着红色的煞气淹没了,尽管有着灵气防护,还是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作孽啊……”胡子留得长长的老头摇着头,杀了这么多人,这布阵之人就不怕冤孽缠身损伤功德吗?   其他普通人见不到宛如实质的煞气,只觉得进入到这里就浑身发冷感觉不详。   “太爷爷!”“师父!”   这里原本就有人,见他们来了一群年轻人如燕归巢般的跑过来问好。   “梦梦,没出什么事吧?”严肃得近乎冷酷的老爷子温和下来,摸了摸依偎过来的女孩子的头。   女孩穿着牛仔短裤和白色衬衫,清纯凉爽,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很舒服的模样,她抿唇一笑,特别乖巧,“没有,前辈们都很厉害。”   孟致文一下车就在打量小区正中间一栋看上去还没完工的楼房,又玩味的看了看四周的烂尾楼,颇感兴趣一般。   “太爷爷,这位是……”萧初梦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长身玉立的男生。   一群鹤发老爷爷老奶奶中间出现了一个年轻人本来就很显眼,这些小辈们老早就注意到了,忍不住问道。   他们身为自己师父/太爷爷身边最亲近的小辈,自然是知道刚才他们去了哪里,这才更加好奇,这难不成就是那个很厉害的鬼?不对,他身上有灵气,是人。   但是他到底是什么人呢,能让太爷爷/师父专门把他带过来?   长辈们一时卡壳,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孟致文。   是裴止让他们带过来的不假,但是他们总不能说他是厉鬼的后代还是徒弟?   那裴止也没说啊!   “是和你们一样的小辈。”只能先这么说了。   倒是单裕年脑子里灵光一闪,趁着老一辈们和小辈交流感情的时候凑到孟致文旁边,“诶,小伙子,你和那位裴先生是师徒关系啊?”   知道了裴止的名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们就都称呼先生了。   孟致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是。”   “那你看我怎么样?”单裕年挺高兴,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要不我当你师父?”   要知道他看着自己老朋友甚至老对头都有了自己的衣钵传承者有多羡慕,整天惦记着什么时候收个徒弟。   以他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当他徒弟,但是禁不住他挑三拣四,这个天赋不行,那个心性不合格,天赋和心性都可以,又说缘分未到。   用他损友的话来说就是“找个徒弟都这么麻烦,活该你一辈子单身。”   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个合心意的徒弟,这时候不收还等什么时候呢?   他也想享受享受小辈们承欢膝下的感受啊!   “……”孟致文神色诡异,“不怎么样,挺老的。”   单裕年:“……”   旁边听了一耳朵的人忍不住笑了一下,“老单啊,你也有今天!”   当初人家怎么求你你都不收,这次可算是风水轮流转喽。   单裕年恶狠狠:“闭上你的臭嘴!”   说笑归说笑,在正事上他们还是很靠谱的。   其实在这种地方也没有几个人有心情说笑,一路上的交流也只是为了缓和气氛,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进了楼道就更是安静了下来。   他们进的楼就是孟致文刚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也是整片烂尾楼里位于正中央的一栋。   进了楼道,满眼都是一片血红色,墙上,地上,乃至裸露的钢筋处都是红,不详的红。   哪怕做了处理,都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冲鼻的血腥味,让一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都是血,人血。   以人命为祭,鲜血做法,献祭者魂飞魄散,不得转世,残忍至极。   哪怕隔了一道墙,他们也知道房间里面的人已经被吸成干尸,浑身血液流尽,形容恐怖。   这种死法实在是太过恐怖,怪不得有如此多的煞气,平时这里除了居民没什么人会来,也因此负责巡逻的特殊人员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   阵法在顶楼,一群人顺着没有完工的楼梯一直往上走,一路上都是让人作呕的血色。   到了顶楼,整个视线豁然开朗,能看到四个方向的钢筋,以及满是沙石的地上正中央复杂诡异的鲜血画成的阵法,汹涌澎湃的煞气就在阵法上方盘旋翻涌,伴随着阵阵鹤唳刺耳的风声和沙石摩擦声,天色几乎都暗了下来。   阵法周围盘膝而坐了四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尽皆眉目紧闭,嘴中念念有词,而随着他们的出声,阵中煞气更加汹涌,连带着地面都在震动。   反正这个场面是要怎么玄幻就怎么玄幻,让那些沉迷幻想的宅男宅女们过来看看说不定就是他们心中的刺激场面。   离得近了,萧初梦才发现阵法中央浓郁得几乎呈墨色的煞气里隐隐包裹着一个人影,准确来说,是一个鬼影。   九杀阴煞阵说到底也是个阵法,只要找到阵眼就能破了阵,而身为邪阵之一,其阵眼无非就是某些凶煞之气浓郁的法器或者干脆就是杀人如麻的厉鬼。   很显然,这次的阵眼就是一只因为杀人过多冤孽缠身的厉鬼。   感觉到新的生气出现,厉鬼就像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猛然冲着他们的方向嘶吼尖啸,挣扎着要冲破四人的禁锢。   镇压的四人端坐在原地,巍然不动,那厉鬼也完全挣脱不了,只能在原地咆哮。   萧初梦等一众小辈跟随自家长辈该历练的都历练过,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场面,面色都有些发白。   虽然现在看样子是在他们控制之中,但实际情况不容乐观,除了现在面前的这个阵法,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处楼顶都各有一处,关键是现在不知道破解方法,只是压制,还不一定能坚持多久。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原本被镇压下来变得安静的厉鬼浑身颤抖了一下,被血色充斥的眼眶中迅速被黑色填满。   孟致文抬头看了一眼浑然不觉的众人,唇角微勾,指尖轻动,阵中悄然转变的气场停滞了一瞬,轰然散开,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   “有些小聪明,”孟致文拨了拨自己的发丝,眸中光华流转,“也就仅此而已了。” 第10章 都市里的厉鬼10   改编版的九杀阴煞阵看起来除了极阴的阵眼也没有其他什么值得这些业界大师们重视的,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单裕年等一众人也没有必要全数到齐。   话说的难听点,这世界上有数以亿万计的人生活着,就单单每年因为各地鬼怪而死去的人都不止这次死亡人数。九杀阴煞阵听起来很厉害也的确很厉害,但只是这么些条人命,还不值当他们兴师动众如此。   可不就是兴师动众吗?几乎整个修炼者总部都空了。   在他们眼里,他们看到的不是表面的阵法,而是阵法下面隐藏的东西。   比如阵法操控者的身份,比如背后之人接下来的打算,还有更重要的背后之人的身份。当然,还有阵法本身的研究价值。   这可是据说已经失传的邪阵!还是改编版!那灵力流转路线,那煞气转换原理,哪一种都值得他们细心研究。   这越研究众人就越心惊胆战,虽然是改编版阵法,效果看着应该和千年前的阵法差得不止一个档次。但改变阵法这个活计可不是谁都能做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无一不是旷世奇才天赋难得。   这样的人入了邪道,还偏偏连算都算不出来此人的身份……   众大佬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只能寄希望于能从阵法上找出什么线索。   任何阵法,只要有足够强横的外力,都可以以力破之,不过那样的话,阵法也就毁了。   这对于还想从阵法上学……得知线索的大佬们就不怎么友好了,不过反正这阵法现在也在他们控制之中,慢慢来嘛。   当然了,大佬们还是靠谱的,留下几位修为高深的前辈看护中央阵法,其他人各自去想办法解决其他四处方向的阵法。   说来也奇怪,按理说凭改编版九杀阴煞阵的能力配上有厉鬼支撑的阵眼,收了这烂尾楼的人命绰绰有余,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多设了其他四道一模一样的阵法?   要知道阵法没有阵眼可都是白费,一点用处都没有,难不成还学狡兔三窟多给厉鬼建几个家?   那也建的远一点啊,离这么近哪里有用?   前辈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做,后辈们要么是跟着自家师父去长见识,要么留在原地一边做护法一边观摩学习。   “对了,孟致文呢?”   萧初梦是那种特别有好奇心留在原地的人之一,这看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百无聊赖的一抬眼,却没见到似乎和他们格格不入的那道身影。   “不知道,没注意,估计是去其他地方看看了吧。”   接话的这人和萧初梦关系不错,见没人注意,拉着萧初梦就开始巴拉巴拉。   在她看来这件事完全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随便几位前辈都能解决,可谁让他们恰好就出现在了A市,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萧初梦也觉得没意思的紧,两个人在一边吐槽,其他人不管是怎么想的也是有模有样聚精会神的注意着阵法的动静,虽然基本没变过就是了。   孟致文现在在哪里呢?他觉着这件事应该问不知道哪里去了的阎王爷。   看着面前荒凉凄惨的景象,孟致文都没想到这里居然是阴界。   阴界是阳界的对立面,日月轮转,生死交替,世间阴阳二气都讲究平衡,更别说相辅相成的两个界面了。   阳界人气那么旺盛,与之相对,阴界也应该是鬼影重重,繁盛无比的。   可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黄沙碎石,枯树交错,一眼就望到黑黝黝的城墙,城门大开,萧条无比,一道鬼影都没有。   阴界是没有白天黑夜之说的,不过阴沉沉的天上还挂了一个散发着白惨惨的光芒的不知道算是月亮还是太阳的圆盘,大得出奇,却偏偏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照孟致文看来,就是象征性大于实际意义。   [阴界这么惨的吗?]   [你自己选的世界你不知道?]   突兀出现的声音没有让孟致文露出一点意外之色来,他理所当然的道:[那玩意儿逼得那么紧,我随便选了个位面就进去了,哪来的时间去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   孟致文一跃上了旁边的树梢,远远的眺望前方,满意的看见一道若有若无的人影,[你直接过来找我,你主人没发现?]   那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出的这个馊主意!主人都忘了我了,对我还特别戒备,有什么事都不和我说!]   孟致文撇了撇嘴,[你确定如果你用本来身份他就会相信你?]   系统不说话了。   远方的人影仿佛察觉了什么,摧枯拉朽般的灵力波动破空而来,直直把树梢的一截枝干化为齑粉。   裴止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远方,若有所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而被他注视了一会儿的树干下转出来一个人,拍了拍身上的灰,还是笑着的,[被发现了,真不愧是我家小止止~]   [你给我闭嘴!说了多少遍了!不许你这样叫!!!]   孟致文毫不客气,[这是我们的情趣!关你什么事儿?]   大言不惭!谁跟你情趣?!   天天把情趣挂在嘴边上,怪不得之前追主人那么难!活该!   系统气结,冷哼一声,跟着消失不见的自家主人走了,连句招呼都不打。   阴界本就阴寒,不知道什么原因,整个界面的温度更低了,没有风声,静的可怕。   孟致文靠在树干上,看着天上冷冰冰的圆盘,唇边笑意清浅,却是难得的温情。   说回半个小时前。   单裕年一行人刚带着孟致文走了没多大一会儿,想到了阴界,裴止犹豫了没两秒钟,就雷厉风行的要打开阴界之门去阴界看看怎么回事。   结果阴界之门连动静都没有,一根毛都没见到,反而裴止感觉自身与某样东西的联系在逐渐消失。   他当然知道如今的这具身体不是他原本的,他沉下心去寻找,终于找到了那段联系,是厉鬼与阴界的联系。   阴界只让阳界插手害人的厉鬼之事,对没有害人的厉鬼也不是全然放任的。   不过这也的确不需要他们来操心,厉鬼与阴界的联系时   是天生的,注定的,厉鬼长时间待在阳界不仅会影响人,而且还会折损自己的道行,人鬼殊途不止是说说而已。   估计是此方世界的法则之力,未曾害人的厉鬼最长可停留阳界九九八十一天,此后无论再怎么不舍,也必须得回到阴界轮回转世。   鬼宅众鬼倒是特殊,说来也好笑,真正害了人伤了命的厉鬼已然在这几百年里魂飞魄散,而且还是被这些年新生的厉鬼所杀。新生的厉鬼都是这几百年间误入其中被原本的厉鬼杀害的人,可偏偏这些原本被罪恶滔天的厉鬼视作玩物的蝼蚁一点点壮大了起来,反而将他们灭掉。   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风水轮流转了吧。   这也是为什么鬼宅里的厉鬼没有煞气的原因。   这么几百年下来,阵法隔绝着鬼宅与阳界,几乎已经成为了单独而存在的另一个位面。也是因为阵法的存在,新生的厉鬼早就过了回到阴界的期限,却没能被法则之力束缚,如今现世,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随着法则来走。   这几天的适应,让裴止从系统的嘴中也知道了不少东西。比如,天道……和法则。   裴止能感知到此方世界的中心有着一种尚在沉睡中的力量,正在缓慢觉醒,他莫名的感觉那就是系统说的天道。   至于法则,似乎是一直存在着,相当于人类社会的法律法规,但和天道一样,气息微弱,只有残存的痕迹约束着世界运行。   这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刚刚诞生的世界。   可是初生世界又怎么能发展到如此地步?   心中疑问太多,裴止直觉系统有许多事情没有告诉他,系统倒也不是不想他知道,反而是在忌讳着什么。   压下繁杂的思绪,裴止面色不是很好,虽然阴界大门打不开,但看他所处的地方就知道他已经进入了阴界,至于是怎么知道的?   俗话说,一力而破之。   有了绝对的力量,什么屏障都能打破,何况只是之前还存在刚刚才关闭不久的阴界大门 。   听单裕年说,裴止原本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失联而已,可能是被什么人或者鬼用特殊方法截断的,结果召唤不出阴界大门,就隐隐有所感。   进了阴界,才发现的确是不对劲。   阴界原本应该是有一界之主阎罗王和其下鬼差鬼使不计其数,更别说普通的鬼魂及厉鬼了。   可裴止见到的却是一片荒芜,阴界的鬼魂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阎罗王都不见踪影。   唯一感知到有灵力波动的就是阴界最中心的阎罗城,裴止准备去那里探一探,能不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巍峨的城墙高耸入云,沉重的大门敞开,一眼便能看到笔直道路尽头的宫殿。   阎罗城还延续着古代的建筑,阎罗殿近乎人间帝王家,只是一为金红,一为黑白,单调的紧。   裴止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城门口,过了不久,城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匆匆而来。   那人一脚刚刚踏进城门,略显凉薄的声音在冰寒的阴界仿佛更冷了,成功让来人顿住了脚步。   刚才已经走了的青年无声无息出现在一边,毫无波澜的眸子看着他。   “孟致文。” 第11章 都市里的厉鬼11   “孟致文。”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情绪,却偏偏让孟致文打了个寒战,一步都没迈完,就冲着半个身子隐在城墙下的青年露出一个笑来,“大师……真巧啊。”   那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猛然在阴界见到本来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裴止却极为淡定,还有闲心仔仔细细的看了对方一圈,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他是什么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原本的孟致文。   这件事情,其实在裴止第二次见到孟致文的时候就隐隐有些猜想,他敢肯定,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孟致文还是很正常的,那么转变就发生在两次见面之间。   什么原因造成的既定反派被别人替代,裴止不知道,不过他对这个后来的孟致文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心的。   自来熟的招呼,没皮没脸的腻歪,瞎子也能看出来这人绝对知道点什么,而且对他还很熟悉。   虽然裴止并没有感觉到孟致文的恶意,甚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善意,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别人时不时的蹬鼻子上脸。   联想到系统的支支吾吾,裴止正觉得他也从孟致文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听那人特别爽快的回答,“我?我是你的爱人呀!”   裴止:“……”   果然,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指望这种不着调的人好好回答他的问题的?   周围气氛霎时一凝,厚重浓郁的灵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而被笼罩在庞大威压下的孟致文和没事人一样,腆着一张脸傻笑,“我说的是真的!”   作为警告的灵压没起到应有的作用,裴止也不奇怪,本来他就知道这人并不普通。   对着孟致文的“口无遮拦”,裴止竟也没生气,没说信不信,深深看了孟致文一眼,一句话不说,扭头往城中心的阎罗殿走去。   落在身后的孟致文心里有数,也不指望这人能凭这么一句话就信了,索性都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点时间,慢慢来呗。   不管怎么样,没对他第一时间出手就是天大的进步了。   某人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他周身还没消散的灵压,欢快的跟上“爱人”的步伐。   也不知道现任阎罗王是不是一个强迫症,建的阎罗城都是四四方方长宽相等的正方形,东南西北四道城门,不偏不倚。   而作为中心的阎罗殿则建在四条正对城门的主干道的交叉处,确保鬼魂们从任意一道门进来都能看到屹立不倒的阎罗殿,而且到达阎罗殿的距离都是相等的。   阎罗殿是阴界界主办公就寝的地方,以及整个阴界的政治中心,那可不是一般的大,估摸着比阳界古代帝王的皇宫都要大出不少。   连带着作为主干道的街道也宽敞得惊人,走在上面只能勉勉强强看到街道两边零落的建筑,没有了鬼魂的存在,空荡的很,也惊悚的很,让那些胆子小的人来这里怕是腿软得一步都走不了。   “这里好}人呀!人家害怕~”刚安生了没一会儿的某人又开始作妖了,可怜兮兮的跟在裴止身后亦步亦趋,扭捏打颤的嗓音恨不得拐出个山路十八弯。   裴止沉默着加快了步伐,当做没听到,如果不是阴界气氛有问题,他倒想直接瞬移过去。   “小止止好无情……”孟致文得寸进尺,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带着笑意等着裴止的反应。   裴止脚步一顿,幽幽的回头看他一眼,然后……赏他吃了好一顿乖。   五分钟后裴止神清气爽的整理好衣袖,留下神色萎靡了不少的某人再后面跟着。   系统看着被好一顿收拾的孟致文幸灾乐祸,[该!不长教训!]   面上没什么事浑身上下却无处不泛着酸痛的孟致文露出记吃不记打的微笑,[我乐意!打是亲骂是爱听过吗?单身狗?]he tui!   系统,[……]口吐芬芳. jpg   成功把某个讨人厌的闭麦,孟致文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由于动作幅度有些大,牵扯到脸部肌肉一阵阵的疼。   嘶,下手还是这么重。   不过……打人都这么好看,果然不愧是他家小止止!   这心理活动要是让裴止知道了,估计某人就要伤筋动骨一百天了,恐怕还不止。   阎罗殿虽然是古代建筑风格,但与时俱进不止是阳界的说法,这在阴界也同样适用,阎罗殿里就完美结合的现代风格,各种路标指示,甚至连地图都有。   和某个5A级旅游景点一样,裴止一踏入其中,浓浓的游客气息就扑面而来。   话说这阎罗王和大大小小的鬼差鬼使是怎么想的?把自己的办公场所弄成这样,难道是打算挣钱不成?   裴止不知道他真相了,阴界之前还真有参观阎罗殿这一收费项目,没办法,阎罗王也需要赚点外快的嘛,这还是阎罗王亲口告诉他的。   不过这是后话了,裴止刚进入阎罗殿,就感受到了一股诡异陌生的气息,同时他浑身的阴气就如同受到什么召唤一般,破体而出,方向是更深处的轮回堂。   阴气是鬼魂独立于世的立身之本,如今离体,裴止神色一动,他觉得他知道了阴界为什么没见到鬼魂的原因了。   凭裴止的能力,如果他不想,这阴气是走不了的,不过裴止故意放出一线,引着那阴气把他指引到正确的地方。   走之前,裴止鬼使神差的看了孟致文一眼,孟致文严格来说也还是人类,不知道这吸引力对他体内的阴气有没有干扰。   注意到裴止的目光,孟致文双眼一亮,自以为潇洒的抛了个媚眼。   裴止:“……”冷漠。   轮回堂,是鬼魂来到阴界的最终去路,鬼魂想要转世轮回,是要经过阎罗王和鬼使的判决依法决定的,生前造了孽,死后不仅会有相应的惩罚,还会影响到下一辈子的投胎。   相反,生前有了功德,轮回路上就顺畅许多,投的胎再怎么也不会差。   生前因,来世果,人们常说的因果循回,也是有法迹可循的。   这也是为什么犯了杀孽的厉鬼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想回阴界的原因,因为它们知道回去了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何苦来哉,是阳界的人味不新鲜了,还是阳界的温度不暖和了?   咳,虽然厉鬼感受不到温度,但理就是这么个理,在阳界逍遥自在多好,谁愿意回阴界受罪?   平日里司法公正氛围压抑严肃的轮回堂如今可以说是大变了样子,原本看起来就沉闷得紧的纯黑地面上多了一道红色的法阵,淡淡光芒流转,那阴气就是在往这里面游走,眨眼间被吞噬消失。   又是阵法?孟致文眉心一跳,上前看了看,“是朱砂。”   裴止看着正前方,台阶上有魂魄不稳的几道身影,他越过他们看到了最上方空无一物的台子,声音淡淡,“轮回镜,不见了。”   坐在台阶上竭力抵抗阵法吸力的身影赫然便是阳界联系不上的阎罗王和几位修为较高的鬼使,也只有他们这些金字塔顶端的鬼魂才能撑到现在了。   不过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修为较低的魂魄都有些散了。阎罗王是一个容貌清俊的年轻人形象,完全不像阳界人类认为的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   殿中突然多了一人一鬼,阎罗王当然察觉到了,这抬头一看,就被来人泰然自若的样子惊了一跳。   裴止长身玉立,神情淡漠,如仙人临凡,衣衿飘然。   阎罗王,阴界界主,瘫坐在地,狼狈不堪,姿态全无。   阎罗王:“……”   同样是鬼,差距咋这么大呢?   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嘴上动作却不慢,张口就是,“别进来!阴界沦陷,阳界危矣,去找轮回镜!”   脱口而出,活像演练了千百遍。其实这也是事实,被困在轮回堂的这些日子,阎罗王不知道期望了多少次有鬼或者人来,别的要求没有,最起码能传个信啊!   已经走到阵法边缘的两人充耳不闻,一个低下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运转不休的阵法,一个似笑非笑特别欠揍的道:“轮回镜都丢了?这阎罗王做的真是……”   被嘲讽的阎罗王:“……”这人说话还真不客气。   不过这还的确是他的疏忽,气短心虚的阎罗王看着他们不当一回事儿,有些着急,“你们若不受阵法影响,能否替本……我传话与阳界……”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感受着身上阴气停滞,不再流失,阎罗王一脸懵逼。   直接截断阵法运转的裴大佬收回手,深藏功与名。   “不好意思,传话的事你还是自己去吧。”孟致文站在一边特别与有荣焉,得瑟的不行。   “……”阎罗王张了张嘴,有种不真实感。   不是,那个阵法,几乎灭绝了整个阴界的阵法,让他们栽了个大跟头差点连命都陪进去的阵法,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没了?   绝对是幻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阎罗王:本座觉得本座这个阎罗王当的特别假……感谢在2020-01-30 12:01:50~2020-02-02 17:5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兴兴亮晶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凌雪、言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都市里的厉鬼12   占着与阳界相比也完全不小的地盘,阎罗殿这唯一一处官方行政管理机构,有多大的威信和能力自可不必多说。   力压众鬼,匡扶秩序,独设刑罚,莫测手段。   以阎罗王为首的一众阴界官员战力自是不可小觑,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某一天阴界和阳界之间界限打破,阳界沦陷几乎就是时间问题,毕竟阳界科技力量对鬼魂之体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可偏偏就是实力这么强大的阴界官员班子,竟然被人一锅端了,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个奇迹。   狼狈不堪的阎罗王有些委屈,觉得这件事真不是他实力不够的原因,而是,那罪魁祸首实在是太过狡猾嚣张。   随着阎罗王娓娓道来,裴止和孟致文才知道了阴界到了此种地步的原因。   这件事还得从千年前说起,并且让裴止意外的是,还与鬼宅有关。   阎罗王和鬼官员不用轮回,如果不出大变故或者自己作死犯错,寿命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千年前的阎罗王和一众官差大部分是和现在一样的,也都见识过之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一战就是误入歧途的邪人和当时玄门高手之战,那邪人妄图使用九杀阴煞阵造成人间混乱,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阳界记载当时是玄界前辈舍生忘死杀了邪人,并且毁去已经煞气漫天的阵法,但是这经过一代代的润笔美化,其实有些不太副实。   阴界的记录较为真实,那九杀阴煞阵与其说是玄门高手破去,不如说是那布阵邪人自毁,九杀阴煞阵是至邪至煞的法阵,在灭杀了不少活人和鬼魂之后,引导禁锢着它们的阵法一毁,阵中聚集的阴煞之气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轰然炸开。   据阎罗王回忆,那场煞气爆炸直接让众玄门高手前辈当场横死,魂飞魄散,而处在阵眼处的邪人理所当然的不该再存活于世。   “他根本没死!”阎罗王说到这儿神色难看,尽管在他惨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脸色来。   那一战几乎囊括了所有当时玄门高手,他们的陨落,直接导致了玄门式微,当时朝廷早看他们这些能人异士不顺眼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不落井下石可不是他们的风格。   玄门受到重创,传承丢失,古籍残缺,后继无力,从那时就初现征兆。   人人都说那邪人多么可恨,当时那煞气爆炸绝对是让那邪人尸骨无存,粉身碎骨了。可谁能想到,他们万般痛恨的邪人,根本就没死。   那邪人,原本是当时第一玄门的弟子,名唤公赵文,号清山子,未入歧途前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宗师,不知道为什么眨眼间便换了嘴脸,硬生生拉着诸多世家宗门一起下坠。   那场爆炸虽然没让公赵文身死,但也将他的修为压榨得差不多了,浑如废人。   阴界轮回镜乃天地至宝,可窥人前生,照人后世,当时阎罗王是知道公赵文未死之事的,但看他没了修为也活不长,再者阴界也不可随意干涉阳间的事,于是也就没管。   等到阎罗王从冗杂的公务里抬起头来,想起公赵文时,才惊觉这人竟然还没死?!   时间流逝如流水,眨眼间百年便过,玄门早就隐居起来,声名渐淡,公赵文本来没了修为傍身,却不知用什么办法延年增寿,竟还活在世上。   这下阎罗王傻眼了,公赵文不死,不下阴界,阴界便无法定他的罪,这行事阴邪造孽无数的人多在人界待上些日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事实证明,阎罗王的担忧是对的,就在他隐有不详预感传信于玄门中人的时候,公赵文又搞事了,也不知道他销声匿迹的这些年做了些什么,这次直接放出了众多厉鬼,就连阴界都没有躲过一劫。   这些厉鬼身上煞气浓重,不止杀人,对同为鬼魂的阴界也痛下杀手,杀了个阴界措手不及。   这祸事来的快,去得也快,尽管半隐,玄门手段还是不容小觑,阴界更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控制了局势,鬼宅里原本被封印的那些厉鬼,就是其中的一小撮。   乱局解决了,阎罗王气得不轻,然后他发现,公赵文又消失了!   这次直接轮回镜里都找不到人影了,要知道,轮回镜里映不出来的人,要么是魂飞魄散,要么是独立于六道轮回之外了。   超脱六道轮回,说起来轻巧,可是至今能达到的也只有那么传说级别的一两个,公赵文虽然天赋不错,也远远达不到那种地步。   人都魂飞魄散了,再想撒气也没处撒,阎罗王只能憋回了这一口气,然后,就是几百年后的现在。   公赵文再次打了阎罗王的脸。   那公赵文当初引起那么大的乱子,竟然是为了趁着这缝隙混入阴界,但是阴界外围混乱,死了不少鬼,又新进了不少鬼,还真让他混了进来。   等一切安定下来,清查鬼魂之时,公赵文顶替了一个早就魂飞魄散的厉鬼的位置,竟也没人发现不对。   这几百年特别安稳,也没人会想到真正的危险分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直到前些天突然发难,阎罗王才知道公赵文这些年都谋划了什么。   这人竟丧心病狂的以整个阴界为阵盘,用人界聚灵阵法改造成威力翻倍,并且专门针对鬼魂的大型吸阴阵法。   一聚一吸,互斥对立,阴阳逆转,能力显而易见,阴气本就是鬼魂立身之本,这一下,整个阴界都被算计到坑里去了。   修为低的鬼魂当场魂飞魄散,修为高一些的也没能撑多少,到了最后,也就是裴止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眼前仅剩的这几个了。   当真是,惨烈至极。   “轮回镜也被他拿走了。”阎罗王焦急又恨极,“轮回镜乃天地至宝,威力难测,绝对不能落到他的手上,必须要快点找回来!”   这句话说得气势汹汹,就差给他个武器直接就能冲到阳界去找公赵文算账。   还真不是裴止看不起他,就以他这丢失阴气过多惨遭□□的模样,去找活了上千年手段狠辣的公赵文究竟是算账还是报仇还有待商酌。   孟致文毫不客气的嘲笑道:“就你现在这可怜得没剩多少的修为?你连阴界门都出不去才对吧?”   气势汹汹的阎罗王:“……”   说真的,如果不是看在孟致文旁边那位的面子上,还有目测他是真的打不过孟致文,他直接就上手开打了!   这人能活到这么大绝对是纯凭运气。   裴止没去管孟致文一脸的“狗仗人势”,反而看了一眼空荡荡不见轮回镜的台子若有所思,“这轮回镜,应该与阴界气运有关。”   明明是询问的架势,语气和神态却是确定无疑。   阎罗王哑然,“……没错。”   果然,鬼魂必须回到阴界这一规则与轮回镜有关。轮回镜就像把鬼魂和阴界连起来的枢纽,也是限制着鬼魂的绝对权威,没了轮回镜,阴界气运急剧流逝,鬼魂受到与阴界强硬的联系也在渐渐消失。   怪不得,在人间的时候,裴止就感觉到阴界的存在模模糊糊,不像之前那样心念一动就能打开阴界大门了,这也是阴界失联的原因吧。   这轮回镜还真是很重要,这样看来,“他想要阴界消失。”   不容置啄的语气,让仅存的阴界鬼官脸色一变。   如果不是裴止和孟致文前来,过不了多久整个阴界包括阎罗王就在阳界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彻底烟消云散,没了轮回镜坐镇,阴界就是个摆设,再加上没了作为根本的阴气,阴界分解废弃的未来已然可见。   公赵文,野心和狠心,都不可以常理而度啊。   这种危险人物,还是尽早掌控制止才是。   吸阴阵已经停止运转,阴界内的阴气稀薄的几乎于无,阎罗王等一众鬼也虚弱至极,还是多亏了裴止直接打破位面壁障,阳界的气息丝丝缕缕的流进来,一点一点恢复着惨遭大难的阴界。   阴界的遭遇实在是骇人听闻,裴止只觉如果让他解释太过麻烦,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决定带着阎罗王一起回阳界。   对此,孟致文举双手赞成,不过对于裴止要带着阎罗王一起走的决定他坚决反对。   抢先把浑身虚弱的阎罗王一只手拎起来,孟致文一脸嫌弃,“怎么能让小止止动手?我来我来!”   裴止沉默不语,再次让记吃不记打的某人见识到了社会的毒打。   没有话语权的阎罗王:“……那个,我好像不能……”去阳界。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前面身姿绝世的青年轻轻地一挥手,一道隐隐扭曲的空间裂缝赫然出现,从那里面,阎罗王可以感受到独属于阳界的生气。   震惊的阎罗王:“……”   不是,他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他震惊,有人比他还震惊。   刚从空间裂缝里出来,熟悉而惊讶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裴先生?!孟小友?!!!”   单裕年目瞪口呆的看着万里无云的天际突然出现的漆黑裂缝,以及从裂缝里出现的人……和鬼,嘴巴都震惊的合不拢。   裴先生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孟小友啥时候不见的?!   以及被孟小友提着的那一脸生无可恋的……鬼,看那模样、打扮、穿着,莫不是……阎罗王?!!!   作者有话要说:  说真的,我现在的状态就是玩手机玩到吐,我都不想码字QAQ   禁足的日子太难了!!!   香菇!感谢在2020-02-02 17:57:38~2020-02-03 17:5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615534 30瓶;凉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都市里的厉鬼13   简略版的九杀阴煞阵被众位前辈齐心协力遏制住了,萦绕在这一片烂尾楼上空的凶煞之气也不再徘徊凝聚,而是渐渐散去,露出沉重阴云后湛蓝的天空。   裴止一行人从裂缝中出来的时候,正好出现在整个阵法中心的上空。   脚下是煞气翻腾的邪阵,邪阵旁边站着神色凝重的单裕年等人,而上空漆黑的裂缝旁,站着一位姿容绝世神态冰冷的青年,和消失许久不见踪迹的孟致文,还有孟致文手上拎着的一声黑色衮服尊贵气度的清俊……阎罗王。   单裕年:“……”   这是什么情况?!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我在做梦?!   他脑子空白了几秒,只有一个念头,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看到阎罗王在我眼前晃,还是被人提着的那种。   身为阳界玄门代表人之一,单裕年是见过阎罗王的,虽然只有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次数,但也是印象深刻,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艰难的消化了一下这个事实,裴止和孟致文已经落到了顶楼上,近距离看到脸上写满虚弱的阎罗王,单裕年到吸一口凉气,“裴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您把阎罗王zou了一顿吧?可怜见的,太凶残了!   不知道某个业界前辈心里在想什么,裴止看了一眼明明暗暗的阵法,“他一会儿会告诉你的。”   顿了顿,裴止问道:“这里出什么事了?”   因为看起来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还有周围的煞气……   孟致文一落地就飞速松开了拎着阎罗王领子的手,颇为嫌弃,阎罗王一个没站稳踉跄地差点摔了,看得单裕年眼皮子一抽。   拍了拍手上的“灰”,孟致文也疑惑的看过来,半天前他走的时候一切都还好,不过看这样子怕是又出变故了。   果然,单裕年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这阵法……”   原来,这整片烂尾楼总共有东南西北中五处阵法,灵力运转法阵走向都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只有中央那处阵法有作为阵眼的厉鬼。   单裕年等人还以为其他四处阵法是作废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仔细戒备研究了一会儿,发现的确没问题之后才着手破阵。   有阵眼和没阵眼的阵法不可一概而论,虽然刚开始由于从没见过九杀阴煞阵而束手束脚,但脑子不够实力来凑,找不到循规蹈矩的破解之法,暴力执法也是可行的。   就这样,四处阵法之一被攻击破开,其他的就好解决了,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打了他们一个措不及防。   单裕年咬牙切齿,“五处阵法竟是利用天地之灵气连在一起的,以此处阵法为主,其他阵法为辅!”   更甚至,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设得这阵法,他们单只认为阵眼处厉鬼是吸收阵中煞气之刀刃,竟没想到阵眼也是载物,承载五处阵法集阴之力,受阵法限制。   天地灵气无处不在,以天地灵气为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还能这么玩,毫无准备的结果就是阵法连接断裂,四处阵法失控,凶煞之气暴动。   暴动?   孟致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阴云都散了,暴动个鬼啊?   这暴动气势也太小了。   然后,单裕年接下来的话让他眨了眨眼,嚯,还真是暴动个鬼。   当时单裕年等人没有在意也是因为天上和空气里的煞气都在渐渐变淡,他们还以为是方法有用,高兴得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的研究分子都打算好此间事了还得征用一下烂尾楼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阵法。   但是很快首当其冲的主阵法位置的人就注意到不对劲了,单裕年接到紧急通知从一处辅阵法处赶来,才发现主阵法处的煞气更加浓郁、密集,而且似乎阵眼里的厉鬼还在不断的吸收,看这速度,也吸收了不少了。   原来消失的煞气没了阵法牵制,争先恐后的往厉鬼身体里钻,那厉鬼的修为也肉眼可见的暴涨起来,四位前辈压制不住,被煞气反弹重伤。   最重要的是因为阵法的保护,他们压根攻击不了厉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厉鬼从普通状态成长为“BOSS”状态,还有继续“狂化”的趋势。   将近千人的煞气和怨气加在一起威力如何?谁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他们可以轻松拦住的。   如果让这厉鬼出来,极有可能拦不住,还会祸害整个城市,不,全国!   单裕年几乎要抓狂了,设阵法的人到底是谁?!别让他逮到!!!   想到如今道法凋零的玄门,单裕年就愁,看着眼前这一批小辈们也唉声叹气的,但凡下一代出几个天赋顶尖的,也不至于让他们这些老头子拼了命还要担心传承会不会断。   不过再怎么恨其不争,年轻一辈在这里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了,还会让他们分心,老一辈们已经决定让小辈们立刻离开,有多远走多远。   就在以萧初梦为首的小辈们奋起抗议上演“我不走我不走”的感伤剧情时,裴止和孟致文带着虚弱的阎罗王从天而降。   被横叉一杠子,这戏份自然是“演”不下去了,单裕年轻咳一声,眼珠子转了转,落在了裴止的身上,“裴先生修为高深,不知可愿施以援手?”   他说这话是考虑到面对裴止时深不可测的压力,觉得有这么一个战力愿意加入的话,可能事情不会那么难以控制。   不过人鬼殊途嘛,如果人家不乐意他也不能做什么,再不济这不还有……   单裕年的目光落在了整理仪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阎罗王身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阎罗王连连摆手,“本座元气大失,有心援助,奈何实在惭愧。”   他当然想帮他们,公赵文可把他害的不浅,连整个阴界都被祸害成那个样子,他恨不得一马当先破除公赵文的阴谋,奈何,力不从心啊!   就他现在这样子,去找不知道什么修为但绝对不弱的公赵文?是去送菜啊还是送菜啊?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量,但也禁不起再耗了。   从古至今有他这么惨的阎罗王吗:)   他这样子明显就是有事,单裕年有心相询,但情况紧急,眼看厉鬼就要破阵而出,再等下去可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变故,“裴先生……”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孟致文截断了,“诶,急什么?这么点儿小事,我家小……先生当然不在话下!”   差点说顺嘴把不该叫的称呼带出来,感觉到裴止幽幽的视线要把他的背后扎出洞来,孟致文及时改口,还嬉皮笑脸的冲着裴止笑。   “帮,肯定帮!多大点儿事儿吗!”看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亲自上阵呢。   众人:“……”   小事儿?   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九杀阴煞阵,吸收了数百人怨气煞气加持的厉鬼,让数位玄门大师束手无策的力量。   你说这是小事儿?   他们忽然就不认识这个词了呢。   看着得意洋洋的某人和神色怪异的单裕年等人,裴止忽然就不想出手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孟致文萎了,阵中煞气翻涌不休,露出厉鬼的身形,那双原本还保存着一丝神志的眼眸已然全部变成黑色,已经完全被煞气影响了。   裴止看着凶狠无比的厉鬼,微垂着眸子,骨节分明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灵力流转,威压甚重,几乎是那股灵力出现的一瞬间,修为锐减的阎罗王就直接跪了,当场就想没骨气的双手抱头。   嘤,这位是哪里来的煞神啊?他这个阎罗王还能做下去吗?   同为鬼魂的阎罗王受到的威压很重,但单裕年等人承受的也不小,原本对单裕年让裴止帮助还有异议的人瞬间闭嘴,深深感觉自己捡回来一条命。   而在威压所指之处,更是溃不成兵,浓重的让人窒息的煞气霎时烟消云散,微微亮起的阵法极速闪烁,不到两秒就四分五裂。位于中心的厉鬼凄惨尖叫,吸收的煞气化成一股股黑雾从它身上流走,融于天地。   借助阵法提升厉鬼战力很迅速,刚刚提升的修为在裴止手底下消散的更迅速。   看着不可一世的厉鬼“叭叽”倒在地上,单裕年目瞪口呆。   他忽然觉得做鬼很不错! 第14章 都市里的厉鬼14   做鬼是不可能的,或许过些年单裕年会完成他的梦想,但很明显不是现在。   看了一眼飘在半空中的阎罗王,单裕年越想越觉得做鬼是真好。   不说攀岩走壁不在话下,穿墙走路都不挨地,不会老,跳楼都不会死,最关键的是他这个上了年纪腰酸腿疼的毛病都没有。   不过也只是想一想,人鬼殊途,与自己亲人好友分离,做鬼再好也没什么用。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整个顶楼一直处在鸦雀无声的状态,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风声呼啸,卷起飘散的煞气没入天际。   一场迫在眉睫的灾难消匿于无形,第一次见识到这场面的众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单裕年反应过来,默默的回头瞟了一眼,发现就连和他一直不怎么对付的老对头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顿时舒服了。   别当他不知道刚才这糟老头子就想和他唱反调,一只脚都迈出来了!   你倒是继续说啊?!当着裴先生的面说!给你这个机会!   糟老头子林松注意到单裕年挑衅的目光,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态度,仿佛刚才都做好让自家小辈赶紧走的准备的人不是他一样,顺便还瞪了单裕年一眼。   萧老爷子一向刻板,信奉人鬼不可两立,这时直面裴止抬手就灭了厉鬼的力量,第一反应就是万一危害国家怎么办?   这么强大的厉鬼,他们绝对顶不住,万一有个万一……   老一辈们心思各异,小辈们心思就简单多了。   本来就是前辈们精挑细选心性天赋都万中无一的天才,这种年纪,最崇拜的就是强者,而且是那种把他们远远甩开的强者。   对于裴止,他们更多的是惊叹和好奇,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裴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单裕年笑眯眯的,这话表面是恭维,暗地里却是不着痕迹的警惕。   怎么说也是国家人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防备能力是必备的。   知道人鬼之间的鸿沟不会改变,裴止也没接茬,“九杀阴煞阵出现在阳界,阴界失联,阎罗王在此,具体事宜他会告诉你们。”   单裕年神色复杂的看向终于有了存在感的阎罗王,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吩咐下人一样,不,一定是他理解错了!   作为阵眼的厉鬼在经过裴止允许后被捉鬼人士收了起来,之前的阵法也被专业研究人拍摄了一个遍,准备回去继续研究。   凶煞之气尽散,怨气尽皆超度,本来应该是值得放松的好消息,可从阎罗王口中得知全部事情的单裕年却高兴不起来。   活了千年的邪道之人,实力难测,手段阴狠,一出手就是几乎灭了全阴界的大杀招,他们现在还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敌在暗我在明,这怎么打?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阎罗王想了想道。   他手掌一翻,一方与他手掌大小差不多的黑色玉玺凭空出现,鎏金龙纹,尊贵尽显,雕刻的花纹像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阴玺?!”   在玉玺出现的瞬间,此方天地仿佛受什么引动一般,灵气如浪潮般翻涌,让单裕年等人倒抽一口冷气。   阴玺,传说是阎罗王执掌的权力象征,与轮回镜、判官笔并称为阴界至宝,气运相连,相当于是整个阴界的支柱。   如今轮回镜被夺,用阴玺和判官笔一起来感应它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判官笔也没了?!!!”   单裕年已经没有力气震惊了,看着阎罗王的眼神麻木而空洞,“怎么……没的?”   这件事阎罗王还没来得及和裴止他们说,恐怕也是知道自己做的蠢事不足为外人道也,他干咳了一声,完全没了昔日阴界界主的威风。   阎罗王声音小得和蚊子声有的一拼,“判……判官,就是公……赵文。”   众人:“……”   众人:“…………”   沉默,长久的沉默。   孟致文嘴角一抽,清脆的鼓掌声特别刺耳,“这可真是,人才啊。”   两个字,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可不是人才吗?人家硬生生存活了千年的搞事能手在你眼皮子底下没发现也就罢了,让人家趁虚而入找准时机还真搞了一件大事也算了。   结果他们现在才知道没有最脑残只有更脑残。   判官啊!那是什么位置?!   一言定生死,一笔画阴阳。   这是说着给聋子听的吗?!   因为公务太繁杂所以判官换得勤,可以理解,但他们怎么也理解不了把公赵文这个危险人物放到这么重要位置是个什么骚操作?   阴界连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了吗?   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人间疾苦:)   单裕年呼吸急促,努力压抑着自己的青筋暴起,想着毕竟是阎罗王没有当场骂出来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连不是很清楚判官的意义的小辈们都一脸不可思议,被众人无声谴责的阎罗王只觉的心里发苦。   他怎么知道公赵文混进了阴界,还这么大胆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当着一鬼之下的判官,他还就真,没看出来。   这么一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智商堪忧。   “怎么办?”   怎么办?   能怎么办?   阎罗王弱弱的道:“用阴玺也可以……隐约感受到其他两件法宝的气息,就是不那么准确。”而且对方还要不刻意遮掩。   最后一句话阎罗王没说出来,他,阴界界主,还是要面子的好不好,虽然,本来就没剩多少了。   “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知道点内情的人都没报什么期望。   阴界至宝有三,掌管阴阳轮回的轮回镜,负责明辨是非陟罚臧否的判官笔,以及阎罗象征的阴玺。   从能力来说,轮回镜和判官笔都是有实用功能且能力逆天的存在,而气运相连的阴玺却没什么实际作用,感觉就是个吉祥物,凑数的。   有人说,如果不是阴玺和轮回镜判官笔都是从一块玉石上打磨下来的,恐怕连这点气运相系的吉祥物功能都没有。   如果是实力相近的两件至宝之间相互感受,差不多能感知到大概方位和距离,如果是其中两件感知剩余一件的时候,更是能具体到更小范围。   但如果用实力最弱的阴玺感知其他两件……   对不起,打扰了。   就像现在这样――   阎罗王眉头紧锁,阴玺在空中荡出一圈圈黑色的光泽,像是与天地共鸣。阎罗王维持这个姿势良久,天都黑了,才收出手臂,阴玺缓缓落下。   睁开眼,右手霍然伸直,指向一个方向,“在西方。”   众人:“……”   能感知到其他两件法宝阎罗王本来是很兴奋的,直到他看见周围人的表情,“怎、怎么了?”   “西方?”   阎罗王:“???对呀!”   单裕年死鱼眼:“……你知道西方有多大吗?”   阎罗王:“…………”   得了,相当于没用。   只有一个方位,连距离远近都没有,整个国家有多大?怎么找?   而且万一他出国了呢?   大海捞针,不外乎是。   但哪怕只是这么一个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方位,他们还得去找。   不找怎么办?看看那公赵文干出来的事,简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杀器,让这种存在在外面溜达,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尸山血海了。   单裕年僵硬的掏出手机准备报告给总部这件“好消息”,如果所料不差,整个国家都要动荡起来了,那些一个个的隐世家族也不能置身事外。   “我知道在哪儿。”冷淡到极致的声音成功让单裕年的动作一顿。   侧目看去,就看见容貌i丽的青年看着西方,眸色暗沉,不知道是不是单裕年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了一道金芒一闪而逝。   “在哪儿?”阎罗王比谁都激动,巴巴的看着裴止。   裴止语气淡淡的,“西方昆仑。”   昆仑,又称昆仑虚,万祖之山。   在山海经里,昆仑山是天帝与众神之所在,有万仞之高,山上有长五寻大五围的神树,有以玉为槛的神井,有九首人面,形状以虎的开明兽把守着九个门,它的周围环绕着赤水、洋水、黑水、弱水、青水等河流。   山上有凤凰鸾鸟、六首树鸟、蛟等种种奇珍异兽,有视肉、珠树、文玉树、不死树等神树。还住着西王母,一位司掌天灾、瘟疫、刑罚、杀戮的神。   这就是昆仑山最初的面貌,让人充满恐怖与神秘之感。   现在被广为人知的昆仑山是龙脉之始,有不少人借着游玩的名义抱着侥幸得到什么神秘奇遇的念头去往昆仑山。   而此昆仑非彼昆仑,真正的昆仑山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反正哪怕是圈内人也是很少知道昆仑山的真实位置。   不过,龙脉之始的名头却是真的,这也是为什么国家这么严防死守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在昆仑,那就糟了!   单裕年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难看至极。   这个时候,被他拿出来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喂?”   “什么?!”   单裕年的声音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难听,“又出事了。”   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睡了个午觉,直接睡到了五点,啊!这颓废的人生。   -感谢在2020-02-04 18:27:28~2020-02-05 18:2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伍小墨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都市里的厉鬼15   昆仑山脉常年冰封,寒风刺骨,流雪渺渺,清净昭昭。万脉汇聚,龙之祖山。   据说昆仑山上有瑶池仙姿,有神龙潜隐,神君作乐,众灵曼妙。时见紫霞漫天覆于其上,又见金光神威齐与天来。神秘莫测,尽归昆仑。   诸多野史神话,恰恰说明了昆仑之险要,龙脉出事,九州混沌,这绝对是第一紧要的事,无论是真是假都不可放松。   如单裕年所料的那样,接到传信,众世家和门派都坐不住了,多年不出潜心修炼的老祖们也纷纷前往昆仑,一时间,风起云涌。   某深山,隐世衡家。   “老祖,果真有此事?”堂下众人面色大变,目光恭敬又震惊的看着上方须发皆白的老者。   衡家老祖手中拿着刚刚收到的通讯符,神色凝重,“不错。没想到,我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出山。”   龙脉代表着整片华夏之人的气运,倘若真的让龙脉出事,不说普通人,他们这些修炼者此生修为别想再进一步,恐怕不少家族都会受到重创。   此行,必去。   想到信中提及的另一件事,老者看向堂下或年轻或年老的面孔,长叹一口气,“不止是我,还有你们,衡家终于要出世了。”   鬓角已有白发的当代衡家家主疑惑,“为何?”   “国之大乱……”   四面八方,无论是隐世还是挂名,从各地出现的老牌修炼者们一个个的,尽皆踏上了去往昆仑的行程。   于此同时,也有一小撮一小撮,由各个年轻修炼者组成的小分队集结,再分散开来,去往全国各地。   北上,南下,西行,东往……   如果有心人查看,则会发现他们最终的目的地连在一起,竟然是一个八卦阵图。   在此之前不久,国内靠海A市发现失传已久的邪阵“九杀阴煞阵”,阵法诡异,煞气浓郁,已经造成数百人丧命。   此事刚解决,全国修炼者总部就接到各地工作人员来报,全国各地除了A市还发现了其余七处地方尽皆爆发阴邪之气,伤亡惨重,死伤人数已达万人。   形如八卦的诡异事件,偏偏撞上了昆仑龙脉,这要是说和罪魁祸首公赵文没关系,谁都不会信。   或许是感受到暗潮涌动,不止那七处地区,其他省区也有鬼怪作乱,让修炼者们焦头烂额。   龙脉之事不可轻视,诸位隐居多年的前辈汇聚而来,各地之事就只能交给略逊一筹的后辈们。   这件事造成的,已经不单单是修炼者国家总部倾巢而出,而是整个九州大地的有生力量都在动用,这股力量扭在一起,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烂尾楼之事刚解决,单裕年等人就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马不停蹄的向着昆仑之地赶去,他们座下的那些小辈修为不够,不能跟着同去,只好也都分散开来,赶往其他地区,尽自己的一份力。   修炼者虽然能够指挥和运用自身的灵气,但也最多只是延年益寿,还远远达不到御剑飞行凭空虚立的效果,要赶往昆仑,还得借助国家的力量,乘坐飞机,一路大开绿灯。   普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莫名的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在不为人知的暗地里,整个国家机器疯狂运作起来。   尽管裴止帮他们去往阴界把阎罗王“请来”,他们才知道出了什么事,帮了大忙,但裴止的身份还是危险程度MAX的厉鬼大佬,单裕年是万万不敢让他知道龙脉所在的地方,更遑论直接让他去了。   龙气罩顶的昆仑在他眼里无所遁形的裴止:“……”   人家不让他去,裴止也不是好奇不已非去不可的作死心理,是沙发不够软,还是水果不好吃?   非得吃力不讨好的去冰天雪地体验生活?   阎罗王身负阴玺,当仁不让的和国家人员一起同去昆仑,至于孟致文,在他眼睛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看着裴止的时候,单裕年就知道不用他多说什么了。   想起临走前单裕年怪异的目光,裴止额角一抽,目光冷冽如刀的向孟致文剐去。   某人完全察觉不到裴止的糟糕心情,抿唇一笑,“喵?”   按住躁动的右手,裴止面无表情,这人纯属欠的,越收拾越来劲,不能理他,不能理他,不能理他。   孟致文:“在外面站了这么久,累了吧?来,坐下坐下……渴不渴?饿不饿?我给你切西瓜……对了,要不要喝柠檬水?累不累呀?我给你揉揉,诶呀真是,心疼死我了……”   “轰”   裴止收回手,喝了一口柠檬水,果然,还是动手最好,心情舒畅,世界清净。   世界清净了没一会儿,某人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嘘寒问暖,仿佛刚才的毒打都是错觉。   你见过鬼会饿?还是会渴?简直是……   莫名其妙。   裴止第一次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奈,沉默着看了孟致文几秒,冷不丁开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孟致文眨了眨眼,嘴边笑意邪肆轻松,眸色深沉而纯粹,“我没什么目的,如果真要说目的的话……”   “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你。”   说这话的男生面容俊美青涩,语气深情,神色专注,如果他面前的是社会上的女大学生,说不定已经被撩得脸红心跳的了。   然而他的目标是裴止,面对孟致文神色郑重堪比告白的话语,裴止连眼皮子也没动一下。   意料之中,知道他不会老实交代,裴止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我的身份。”   孟致文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单手支撑着下颔,微微凑近,眼睛带笑,“当然知道。”   “我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所能掌控的力量莫名消失却探寻不得,让他很烦躁。   “这个嘛……”孟致文摊了摊手,语气特别无辜,“我承认和我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关系,但是更大原因是你自己。”   他自己?   裴止垂眸,“那我的身份是什么?”   “嗯……”孟致文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下,瞬间就不正经了起来,“我说了呀,你是我的伴侣……啊!啊!轻点~”   众厉鬼齐齐后退一步,看着被收拾得凄惨的某人,尽皆是看壮士的眼神。   进阴界之前,单裕年拜托裴止帮忙管好厉鬼,不过裴止没过多久就去了阴界,还没来得及管理,幸好鬼宅众厉鬼还是“明事理”的,特别乖巧的乖乖等裴止回来,没闹什么幺蛾子。   也是由于裴止的压制,整个A市特别平静,没有厉鬼出来作乱,所以裴止一下就闲了下来,重新恢复到之前“死宅”的样子,有时会心血来潮出去逛逛,顺手帮手忙脚乱的玄门小辈收收不服气的厉鬼,享受享受温暖的阳光,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孟致文已经被他踢出去上学去了,虽然没课的时候孟.牛皮糖.还是会过来。   身为天道宠儿的萧凌当然不会被裴止忽略,不过这些天萧凌完全没有露面,连学校也没去,通过系统了解到萧凌在哪里之后,裴止:“……”   [宿主,您不管吗?]   裴止:[自己的选择,所造成的后果也要自己承担,别人没有理由去管。]   [……好吧,但是宿主,你真的不去昆仑吗?]   那里的情况,可不容乐观。   裴止忽视周围女生们惊艳的目光,抬头看了看灿烂的阳光,眯了眯眼,   [去,为什么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感冒了_(:з」∠)_   我感觉……还好。   所以,   我可以请假吗?!!(期待)   - 第16章 都市里的厉鬼16   刚刚准备要去昆仑“看戏”,结果一个突发情况暂时拖住了裴止的脚步。   [检测到反派遇到危险,宿主是否赶往救援]   这个时间,孟致文应该是在学校里,怎么会遇到危险?   裴止动作一顿,[在哪里?]   [S市。]   沉默了一会儿,裴止的语气匪夷所思,[他是怎么到那边去的?]   A市临海,S市则是在内陆,两地相隔直线距离也有几百公里,这么远的距离,孟致文是怎么在那里遇到危险的?   系统诚恳的回答道:[飞过去的。]   裴止:“……”   不说这个方法是多么的无理取闹,但孟致文的确是飞过去的,不过不是单纯字面意义上的“飞”,而是被某些名称为“鬼”的存在带着一起飞过来的,和他一起的还有之前帮过他的曹泽和萧凌的忠实走狗谭鑫。   一看这个配置,裴止就知道这件事和萧凌脱不了关系。   让系统一查,果不其然。   准确来说,这件事和裴止自己还有些关系。   啧,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受到了无妄之灾,那就去看看吧,虽然裴止不认为孟致文真的会出什么事。   S市,某处深山。   初夏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掠过嫩绿的枝干,嚣张无比的在密林重重中张牙舞爪,给湿润粘腻的土地投下了一层层的阴影,时不时的响起一阵阵鸟鸣虫语,幽深,静谧。   只是,行走在其中的三道人影似乎和这里格格不入。   “这里到底是哪啊?!”   曹泽烦躁的锤了一下旁边的树干,树叶震动的沙沙声在如今的场景里格外的刺耳。   “我……我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东西?这里感觉……很阴森……”谭鑫鼻子上的眼睛都歪了,瑟瑟发抖的躲在曹泽身后,弱小得够可以。   曹泽擦了一把不知道是热出来还是吓出来的冷汗,环顾四周,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谭鑫说的不错,这里的确是很阴森,不是气温上的,而是心理上,皮肤能够偶尔接触到外面温暖的阳光,但身上的冰冷却如附骨之蛆,就像从脚底传过来的一股凉意,冷到心里。   而想到这几天遇到的离奇事件和刚刚把他们一掠而起的黑影,曹泽心里有些打鼓。   不会是真的是……那东西吧?   可是他们什么也没做,怎么就被盯上了呢?   前几天总是有惊无险,这次就猝不及防来了个大的,还连累了……   曹泽的目光犹疑的落到了在他前面一直走着的身影上,干巴巴的开口:“那个……孟致文?”   正在努力往山上走的男生回过头,神色平淡,没有曹泽以为的愤怒不满,“怎么了?”   他这样平静的表现让曹泽心里更加不舒服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刚说出口曹泽就像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问的什么问题啊?   他们这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人家被牵连的无辜群众又怎么会知道?   不出他所料,孟致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王山上走,“不知道。”   同是天涯落难人,曹泽有心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闭上了。   谭鑫本来就不是健谈的,更遑论对着这个他们之前还欺负过的“贫民”,孟致文也不说话,顿时一片寂静。   曹泽他们原本是在学校里刚上完课,十分凑巧的和孟致文一起出现在洗手间里,刚进洗手间,眼前就有一道黑影闪过,他们就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出现在了密林深山里。   按理说,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的这是个什么地方,想要回去应该先下山再找出路,但这条路行不通。   他们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发现往下走了没多远,树林间就出现了瘴气,压根下不了山。   身边又都是枝繁叶茂的树林,看不清下面的情况所以他们就打算去山顶,居高临下,容易看到远处和山下。   身上的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只能寄希望于附近有什么好心人,能够联络上外界。   不过曹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是“那种东西”带他们来的这个鬼地方,虽然不知道带他们来做什么,但是怎么想也不会是好事。   眼看阳光与树林的夹角越来越小,影子落在地上越来越长,曹泽心里很着急。   看样子,这马上就要日落了,深山老林的,万一出个什么事……   曹泽在后面心惊胆战的胡思乱想,前面的无辜牵连受害者却很是自在,还有心情聊天。   [系统,系统?在不?]   系统恶狠狠,[说!]   孟致文完全习惯了系统对着他一百个看不惯的状态,根本不在意,[我家小止止有没有过来找我呀?]   [没有。]冷酷无情. jpg   系统幸灾乐祸,[主人现在在逛街,一会儿吃完饭,说不定才会来找你,不,看你。]   孟致文一噎,有些怀疑,[不会是你挑唆的吧?]   [你觉得呢?]自己心里没点acd数吗?   [得意什么?]孟致文撇嘴,[等他恢复记忆,倒霉的就是你。]   系统完全不怕,给他一个“呵呵”,并示意他圆润的离开。   “站住!”   一声娇喝让曹泽吓了个踉跄,躲在他身后的谭鑫的眼睛“啪”的掉在了地上。   孟致文没被吓到,但刚刚结束了与系统对话的他心情不怎么美好,皱着眉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你们是什么人?”   落叶和树枝被踩得悉悉索索,谭鑫摸索到眼睛手忙脚乱的戴上,就看到不远处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几道人影,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繁琐奇怪,头上戴着叮叮当当的银饰的美貌少女。   她身后跟着一位同样打扮的年纪小一些的少女,还有两位衣着打扮都很正常的青年。不难看出刚才的那两声把他们吓了一跳的娇喝是谁喊出来的。   曹泽脸上一喜,率先打招呼,“你们好!终于见到人了!”   那四个人走到近前,离得不近,刚好能看清他们也能听到说话的距离,少女神色警惕,“你们是谁?怎么来这儿的?”   面前的这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有灵气波动,剩下的两个都是普通人,而且两个普通人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一点鬼气。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外乡人?   对于少女的警惕曹泽并不生气,相反,他还挺开心的。   毕竟就他最近遇到的几件事来看,这种深山老林里,要是遇到一个人就热情不已,他反倒不敢接近,这种警惕的态度才是正常人的表现。   他也不接近,就在原地简略的把他们的遭遇说了一下,重点说明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被黑影带到了这里,没有说之前他们还遇到了其他事情,毕竟不明底细,不敢全盘托出。   看出他有所隐瞒,少女没有点破,“这里是苗疆,不远处是我们的寨子,很少有外人来,你们可以先跟我一起到寨子里,明天天亮了再走。”   “谢谢,谢谢。”曹泽松了一口气,要是在林子里过夜,还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少女四人在前面不远不近的带路,孟致文和曹泽、谭鑫在后面跟着。   山间小路都是被人踩出来的,坑坑洼洼一片崎岖,少女说自己叫苗晓晓,旁边是自己的妹妹苗玲玲,其他两个青年一个叫井阳,一个叫尚东。   苗晓晓只说是回寨子时刚巧路过,谁知道就遇到了孟致文三人。   苗晓晓身上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很轻易的就放下警惕,不知不觉的跟着她的话走,曹泽和她聊了几句,已经被套了许多话,脸上还挂着傻兮兮的笑。   所幸苗晓晓几人不是什么坏人,孟致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苗晓晓是修炼者,五感比普通人要强许多,察觉到孟致文的视线,若无其事的多看了他几眼,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人很特别,与周围事物格格不入的那种感觉。   “走过这条路,就到了我们寨子了!”看到熟悉的小路,苗晓晓放松下来,脸上礼貌的假笑也真诚了许多。   孟致文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略过一旁的树林,想了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跟上去。   这条路是苗寨里的人常走的必经之路,看到这条路就说明离寨子不远了,但是走了半个小时也没看到熟悉的寨子。   苗晓晓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她停下脚步,拦住还要往前走的众人。   “姐姐?”苗玲玲靠过来,神色紧张。   苗晓晓手上的铃铛忽然响了起来,在昏暗的山间小路上清晰无比。   “是鬼打墙。” 第17章 都市里的厉鬼17   周围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凉下来,让人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裹上了一层冷意,黑沉的暗色兜头罩了下来,林间的萤火忽然消失隐匿,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也渐渐远离。   林间不知何时起了雾,从脚下蜿蜒升起像手臂一般牢牢的抓住众人的脚踝,动弹不得。   少女手腕上的铃铛疯狂跳动,在静得可怕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伴随着铃铛声,刚刚泛冷的脚底悄然回温,曹泽动了动脚,虽然僵硬但却毫无阻碍,活像刚才的禁锢都是假的。   “鬼……鬼打墙?”   曹泽咽了咽口水,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轻得连自己也听不见。   在他身后的谭鑫的表现更是比他还没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曹泽的大腿,似乎那样就让他很有安全感。   明明很怕,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瞪得老大,紧张万分的看着四周的黑暗,对于未知的生物,看不见才更可怕。   在前方带路的四人早就神色凝重,两个青年大跨步的来到孟致文三人身边,一左一右,呈护持姿势,严阵以待。   “以我们的修为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到,就进了圈套。”苗玲玲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和自己的姐姐说话,“这鬼物修为绝对不低。”   苗晓晓立在最前方,单薄的身形对比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黑暗,就像是毫无反击之力的以卵击石,但苗玲玲却是很信任的姿态,尽管害怕,但她更相信自己的姐姐。   苗晓晓神色没有太大的起伏,不慌不乱,沉着万分,只是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心志和骄傲。   “再如何,也只是鬼物,我们苗疆还从未惧过。”   银制的手环铃铛脆响,在曹泽震惊的视线中,从铃铛缝隙里钻出来一条浑圆雪白的虫子,小小的一点,在被黑暗笼罩的夜里却显眼的很,晶莹剔透,可爱的紧。   曹泽觉得他的脑子大概是精神失常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一条虫子可爱。   这虫子出现的一瞬间,浓稠的黑暗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四周若有若无的鬼气如遇到天敌般迅速溃散,远远的不敢靠近。   玉白的虫子爬到少女的手心,高高的仰起头,身形一点点膨大,从米粒一般小小的一点,变成占据了少女半个手掌的一团。   苗晓晓语气冰冷,神态傲然,“鬼物猖狂,这里,可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   ---   于此同时,与此地相隔不远的山涧中。   “阵法有异,快!快去求援!”   一处破败凋零杂草丛生的佛寺外,难得的有一堆人在这里逗留,这群人有老有少,有的一身道袍,有的一身休闲潮流,怎么看怎么不该是一队的。   他们的帐篷驻扎在距离佛寺百米远的地方,天色渐暗,灯火初燃,是这片深林山涧里唯一的明亮。   不过此时的营地却一片混乱,负责设置阵法的道者气息一乱,脸色苍白,站都站不起来就大喊出声,示警求援。   最前方的防卫线在电光石火之间已经和他们此行的目标交上了手,但结果却显然不尽如人意。   甫一碰撞,修为不济的几人就脸色一白,阴气入体,和体内阳气纠缠对立,心神激荡间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刚刚反应过来的人从后面顶上,法术尽出,才将将把寺里的东西暂时抵挡住。   “怎么回事?这鬼物怎么忽然就修为增长如此之多?!”   “挡不住!这阵法怎么忽然失效了?”   众人奋力抵抗间,看向夜色里破落古老的寺庙,尽是惊惧。   据说是几百年前的寺庙了,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建在深山之中,想当然是没有什么人烟,久而久之,就衰败下去,从此,也有了鬼怪山精的传闻。   居住在此地的苗疆人对毗邻而居的古刹自然是知晓的,不过听祖辈们告诫,只是离得远远的看上一眼,有些胆大的,想进去看看,却从不得门法。   对此地人民来说,除了进不去,这寺庙与平常古刹没有什么不同。   可偏偏是近几日,国内祸乱刚起,一直安安稳稳的寺庙也出了事,离得最近的一处寨子一夜之间被灭了族,从而惊动了国家,抽派出几个人手来调查,但是主力却是其他世家宗门弟子,再加上周边苗寨的居民。   唇亡齿寒,一处寨子无声无息的就被灭了族,谁能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   刚来的时候是今天白天上午,掩映在丛林深山里的寺庙落满尘埃,从脱落的砖瓦碎片到门口木板的裂纹缝隙,一笔一划都在书写着这处古刹的历史。   从外表看,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被岁月抛弃的寺庙,别说鬼物,连一点鬼气都没有。   只是的确和当地人说的一致,这寺庙,进不去。   明明看着大门就在那里,却无论如何都走不过去,近在咫尺,却是天涯。   有精通阵法的弟子查看,发现寺庙外围竟是天然的阵法,寺外寺内,像海市蜃楼一般,看的见,摸不着。   除此之外,再无特殊。   直到落日西斜,众人都不耐烦的时候,变故陡生。   “这寺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过了最初的手忙脚乱,这些在自家家族宗门都属天骄的弟子们用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防御的防御,攻击的攻击,也有模有样的。   参与此次事件的人都开了灵识,这时看着与白日里的岁月静好截然不同的黑雾弥漫的场景,耳朵里听着混乱的大喊,心里MMP。   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有鬼气,却不是鬼,更不是人,也不是怪,单从气息来看,倒像是山间开了灵智的野怪,但它看起来却毫无理智,凶狠异常。   他们甚至只能看见一团黑雾,感觉到煞气和阴气,其他便一概不知。   阴风阵阵,黑雾铺天盖地的压过来,黑雾中有一双猩红的眼睛一闪而逝,充满了疯狂和杀戮,煞气十足。   对敌的修炼者们一愣,就感觉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危险的气息从天而降,眨眼间就梏制住所有人的动作,如九天神明驾临,万物俯首。   原本张牙舞爪气势滔天的黑雾遇上这股气息,就像老鼠遇到猫一般,瞬间就弱了下去,龟缩到寺庙里瑟瑟不出。   天上,残阳的余晖还没落下,把整片天空映成了橙黄深红的艳丽色彩,容色摄人的青年衣袂飘然,凭虚而立,眸色漆黑如曜石,唇色浅淡而漠然,那道身影,从眼角眉梢到尾尖发丝,都是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地上安静了一会儿,又轰然炸开。   “又一只厉鬼!”   周身萦绕的鬼气不容忽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彻底难看下来。   本来单单只是寺庙里的那个东西就足够牵制住他们,甚至还游刃有余。   如果再加上修为力压那东西的厉鬼,他们这些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等等,那好像是……裴先生?”   有一位之前在烂尾楼事件蹭着自家长辈的光,见到过让单裕年都谨慎不已的裴止的年轻人,眼尖的看到空中身影的脸,小声惊呼了一下。   “裴……先生?你知道?”有人问。   那年轻人是一个还很青涩的俊秀男生,他抬头看着那道身影,语气有些不确定,“嗯,之前见过一面,不过,裴先生应该是友军吧……”   其他人:“……”   什么叫应该?!   咱们最好祈祷这位“先生”真是友军,否则看样子咱们离团灭就不远了。   没让他们失望,裴止的目光掠过目瞪口呆的众人,落在了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寺庙里。   跑得还真快。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裴止淡淡的抬起手,冲着寺庙深处轻轻地,一抓。   杀了这么多人,可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   尖利刺耳的惨叫声响起,几乎把人的耳膜都要震碎,空中的青年眉头轻皱,下一刻,那道声音就像被卡住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形状似鼠非鼠,有着长长尖尖耳朵的黑不溜秋的小怪浑身黑雾缠绕,有气无力的悬浮在裴止面前,血红的眼睛畏惧而凶狠。   这便是灭了一族的凶手,也是这座山脉原本天生地养的灵物。   人称,山神。   “小止止!”   收了这作孽的山神,有人远远的扯着嗓子就开喊了,喊声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面带疑惑的寻声看过去。   这个称呼一出来,风轻云淡的青年嘴角一抽,目光冰冷的望过去。   众人驻扎的营地后面一处密林里,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打头的那位笑意灿烂,兴高采烈的挥着手,尽管年纪尚还青涩,也能看出来日后的丰神俊朗、俊美无俦。   就是傻兮兮的笑毁了这份狂拽酷炫的容貌。   众人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口中的“小止止”是谁,就被他身后的人吸引了注意。   “苗姑娘?!你们怎么回来了?”   苗晓晓如今的状态不算好,脸上白得比雪都要白上三分,被苗玲玲搀扶着,虚弱无比的往前走。   “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呀~   话说昨天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被隔离了QAQ,不让我码字……然后我……玩了半个月手机( ̄ ̄)   -感谢在2020-02-07 17:59:48~2020-02-08 17:2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解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都市里的厉鬼18   鬼打墙,就是鬼物利用阴气蒙蔽施法对方的感知,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还在按照自己意识里的路行走,但现实里却是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道门一般顺从以力破法,要么符咒要么法器,反正是能简单粗暴的驱除阴气。   佛门则讲究顺心道禅,用佛法佛光让一切邪祟无处遁形,顺便再超度一下不长眼的厉鬼。   虽然都说我佛慈悲,但从某些方面来看,佛门子弟才是真正的心如磐石,只有佛法,一袭袈裟,一串念珠,一往无前。   苗晓晓出身苗疆,又身为其族圣女,最善蛊术,苗族的蛊虫是用各种毒物培育而成从同族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圣女的蛊王更是其中佼佼。   单单只是阴气蒙蔽,对蛊虫来说是小菜一碟,苗晓晓本来也是信心满满,不把这个所谓的鬼打墙放在眼里,结果却踢到了铁板。   方才说过,鬼打墙一般是由鬼物利用阴气造成的假象,但其实还有一种方法,也可以造成“鬼打墙”。   修为高深的鬼物可以用自身修为临时建造一个“异空间”,把目标困在里面,这空间的效果和普通的鬼打墙差不多,但本源方面就高了好多个档次,自然不是随便就能破的。   被困在脱离世界的“异空间”,除非找到并打败鬼物,或者直接打破空间,否则是出不去的。   很显然,苗晓晓一行人遇到的就是这样难搞的鬼打墙。   身形膨大更显得莹白如玉的蛊虫在少女的手心扭了扭,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细微但不刺耳的叫声,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托着蛊虫凑到自己眼前,听清了蛊语,苗晓晓眉头紧皱,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妹妹往身后拉了拉,“竟然是异空间,这鬼物的修为恐怕已经五百年……”他们不一定对付的了。   苗女的蛊虫的确可以说是全能,是许多鬼物的天敌,但作为主人的苗女自身攻击力却不强,甚至和其他门派的修炼者比起来还得说上一句手无缚鸡之力。   如今面对五百年鬼物,苗晓晓如临大敌。   “五百年?”苗玲玲也紧张起来,素手拂过腰间,一条与苗晓晓蛊虫外貌相同的虫子也冒出了头。   这两条是难得的双生蛊王,认主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姐妹二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四周阴风大作,密林更暗了下去,一阵阵冷风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就像是被锋利无比的寒刃划破一般,鬼哭狼嚎之中,一道红影破空而来,直冲严阵以待的众人所去。   “啊――”   ---   听苗玲玲三言两语说完这件事,守在寺庙周围的众人都有身临其境大难临头的错觉。   关键时刻是苗晓晓的蛊王及时赶到,替被吓破音的谭鑫挡了一下,但是苗晓晓还是低估了这鬼物,一次挡刀蛊王就深受重伤,作为主人的苗晓晓也脸色一白,元气大伤。   似乎是被激怒一般,那红衣厉鬼调转目标,直直冲着脱力虚弱的苗晓晓冲了过去,然后……   苗玲玲眼神飘忽的看了一眼狂奔到从天上缓缓降落的青年身边的孟致文,嘴角一抽,有些艰难的道:“是这位孟道友,救的我们。”   她神色微妙的看着孟致文被那青年淡淡一瞥就蔫了的样子,“孟道友修为高深,道法绝伦,少年英才……”   话说到一半,就听见那边孟致文委委屈屈的声音,“小止止,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以后绝对不当着外人的面喊你小……”   “轰”   一道人影倒飞出去,弹出好远才狼狈的停下来,裴止眉目平淡,目光幽幽,周身气质冷若冰川,一看就高不可攀。   孟致文:“嘤――”   苗玲玲:“……”说不下去了。   众人:“…………”   苗晓晓只是半身蛊王猛然受到重创,牵连她也受到些损伤,不过她手腕上的铃铛本身就是蕴养灵物的法器,蛊王早就钻进去疗伤了。   至于她本身的创伤,苗疆也不缺草药,苗玲玲给她吃了药丸,如今看着脸色也好多了。   惨遭嫌弃的孟致文若无其事的继续凑上去,不过这次就规矩多了,和裴止说着刚才发生的事,语气间骄傲得可以,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明晃晃的求表扬。   “……不过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它就魂飞魄散了。”   苗晓晓被苗玲玲搀扶过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尾声,两人:“……”   真是,好一个一不小心。   一击重伤蛊王的厉鬼就这么被,一不小心,给捏死了。   姐妹两个无语凝噎,苗晓晓在距离两人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不敢造次,恭敬道:“苗女苗晓晓/苗玲玲,多谢阁下援手。”   和留守在此地的众人交流了一下信息,苗晓晓也知道了裴止和孟致文的身份,但说这话的人也只说与他们不熟,只是看二人救下了他们,也知是友非敌。   苗疆人生来与蛊虫为伍,在所谓“正统”眼里也是异类,只不过表现的不明显。   身为苗族圣女,苗晓晓面对比他们处境还要坏的厉鬼,也能用平等的眼光来看待。   不会因为裴止厉鬼的身份而一棒子打死,何况人家才刚刚救了他们的命。   苗晓晓看着裴止面前悬空浮着动弹不得的奇怪动物,试探的问:“先生,这就是寺里作恶的鬼怪?”   被提到的小黑怪耳朵一动,看着苗晓晓的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暴虐。   苗晓晓一愣,不自觉的皱眉,这鬼怪果真凶残。   裴止不置可否,“用鬼怪来称呼他不太准确,它应该算是你们这里的山神。”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小黑怪眼眸里的暴虐消散不少,只是眸色仍是血红。   “山神?!”苗晓晓不可置信,身边的苗玲玲也一脸恍惚,瞪大了眼目瞪口呆。   也不怪她们这种反应,毕竟谁也知道,山神可是天生地养的灵物。   挂着一个“神”的名头,想当然的也不会是什么邪物,更别说是直接灭了一个村子了。   “不错。”裴止肯定的回答让她们神色复杂,“不过它该是被煞气污染了。”   正常的山神钟灵毓秀,集山间之灵气,法力高强,心地良善,这里的山神整个眼眸都染红了,周身煞气浓郁,明显是被人为污染所致。   至于出手之人,还用猜吗?除了公赵文,谁还会这么无聊。   不过裴止也难得的想知道这公赵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时间横跨千年,阴谋也覆盖了整个华夏,甚至还敢直接动了龙脉。   这种人,这种心志,加上超凡的阵法天赋,如果没有入了邪途,也该是一个声名赫赫的天之骄子,流芳千古。   苗晓晓艰难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又想知道另一件事,“那我们遇到的那个厉鬼,是怎么回事?”   “那你得去问他们两个,这可是他们招惹来的。”孟致文在旁边插嘴,对苗晓晓示意后面惊魂未定的曹泽和谭鑫。   看到孟致文看过来,想到自己之前还欺负过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修为高深的修炼者,谭鑫吓得一哆嗦,努力往曹泽身后躲。   曹泽神色僵硬,对着孟致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注意到细节的苗晓晓:“……”   你怕不是威胁过人家吧?看把人家吓得。   孟致文特别无辜,看着苗晓晓怀疑的眼神挑了挑眉。   我说是他们欺负过我,现在是自己吓自己你信吗?   直白的告诉了他们遇袭的线索,苗晓晓却没第一时间去问曹泽二人,她踌躇了一下,看着没有什么动静的山神,有些犹豫,“先生,山神还能不能恢复神志?”   天真无暇的灵物成了如今的模样,苗晓晓有心想让山神恢复,但以她的能力却无可奈何。   现在面前有现成的大佬,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求人施法。   这对裴止来说是弹指之间的事,但他却不想那么做,沉吟了一下,裴止挥手将山神送到苗晓晓面前,“我有办法,端看你想不想做。”   苗晓晓疑惑,“什么办法?”   被禁锢着的山神身上灵光一闪而过,在苗晓晓和苗玲玲惊讶的目光下,山神恢复了自由,落到了她们面前的土地上。   但它却没再次展现出攻击性,只是抬头用红色的眸子看着苗晓晓。   苗晓晓可以看到它身上四溢的煞气消失不见,周身气息平和安定,如果不是让人印象深刻的红眸,苗晓晓还以为刚才看到的暴虐是她的错觉。   裴止语气平淡,“我已经封印了它体内的煞气,要想恢复,需要香火供奉洗涤。”   苗晓晓猜到他的意思,“先生是想要我族供奉山神?”   说供奉其实并不太准确,不如说是让山神庇护苗疆,使其赎罪。   虽然山神灭族不是它本愿,但它也的确染上了鲜血,不再纯净,与其轻轻松松的帮它除去煞气,再让它庇护苗疆,不如干脆让它在庇护苗疆的同时洗刷冤孽。   因果报应,自当偿还。   苗疆的事告一段落,裴止也没继续呆下去,准备即刻前往昆仑,系统说昆仑之事,不容乐观。   等到了昆仑,裴止才发现系统说的太谦虚了,这哪里是不容乐观,分明是惨绝人寰。   作者有话要说:  啊,又是颓废的一天_(:з」∠)_   -感谢在2020-02-08 17:29:07~2020-02-09 17:2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都市里的厉鬼19   提到昆仑,人们总是想到漫山遍野的冰雪,与天际相接的一片纯洁无暇的白,还有时刻降落如小精灵般的雪花。   烟锁昆仑山顶上,月明娑竭海中心。   好一处,天地间的净土。   原本万里无云的昆仑之顶现在被浓厚的看不透的黑云掩埋,阴沉沉的压下来,让人从心里升起无端的压抑和恐惧。   还没靠近昆仑,裴止就看到了囊括了整座山脉的巨型大阵,以及昆仑山上肆虐的暴风雪。   登山队已经全部原路返回,国家已经用最快速度将无关人员连蒙带哄的轰出这片地区,每条进山之路都有人员把守,确保事件不会波及无关群众。   但是很明显事情不会这么如愿。   无形无色包裹着整片区域的大阵因为覆盖面积太大,以布阵人的实力和手头上的材料,很难允许阵法在范围广的同时攻击力也很强。   所以这个大阵主要是起禁锢作用,简单来说就是可进不可出。   发现这一点的公务人员已经请专门钻研阵法的大师来破解了,游客们莫名被驱赶下山又莫名的被要求聚集在山下的一处旅店禁止下山,这时已经有些焦急。   这时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从旅店窗户上还能看到突然黑下来的天色和风雪环绕的雪山,心里庆幸的同时又更加疑惑。   毕竟如果只是风雪的话,也根本用不着国家这么警惕,还派出这么多人专门“看守”游客。   眼看着人心惶惶,负责这件事的军队管理人也在心里MMP。   因为之前的龙脉事件通知,在加上先遣队进入昆仑之后的确找到了不符常理的邪道踪迹,知道公赵文擅长阵法的国家,直接就派总部和其他阵法大家去往昆仑。   而现在昆仑里面已经联系不上,又突然发现了这个大阵,以至于现在能用来破阵的修炼者要么对阵法只是略知一二,要么修为不够实力不济。   倒不是破不了阵,只是肯定花的时间要很长。   至于多久,完全没有准信。   “报告首长!”他的警务队队长跑过来。   首长眼前一亮,“阵破了?”   队长摇摇头,“不是,是已经有群众询问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   “我也想知道!”首长叹了一口气,“先安抚住他们,现在……”   “只能等了。”   “是。”   说是这么说,只是要是在不快一点,估计今天过后网上又会出现许多“世界末日”之类的猜测谣言了,虽然现在也不会少就是了。   为即将要加班的公关部同事点几根蜡烛,哦,现在还是为自己默哀吧。   首长沧桑的抬头仰望风雪漫天的雪山,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穿过阵法,裴止感觉到阵法上熟悉的气息,前往昆仑的身形一顿,伸出手,探了探阵法壁障。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试探的手指感受到阻力,拦着它不让它前进。   裴止意外的挑了挑眉,竟然是用判官笔画的阵法。   判官笔上通天意,下通阴阳,沾染了天道气息,为世界所承认,是当之无愧的至宝。   如果单凭这些半斤八两的修炼者,猴年马月都不一定破得开。   心里思忖着,裴止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旁边的某人一脸花痴状的盯着他,眼睛里诡异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脸一黑,“你在看什么?”   孟致文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我家小止止好可……”爱。   习惯的把某人灭口,看着他在天际化成一道流星,裴止面无表情转过身。   “咔嚓”一声   覆地辽阔的无形阵法瞬间破碎,整个地区的灵气有一瞬间的停滞,很快就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离旅馆和军队不远的一处犄角旮旯,有一个穿着道袍看着仙气飘飘实则冻成狗的道士,捋了一把自己已经结冰的胡须,举着疯狂打转的罗盘,冷的声音都在打飘。   “应……应该…就在……这、这里。”   身边裹成熊的弟子哆嗦了一下,当下四顾,“师傅,这里,不像啊?”   他们这些实力欠佳在阵法上有那么一些造诣的小喽,做梦也想不到,还有被国家用上派到前线的一天。   卜卦方面道行欠佳,只能一点点推演寻找阵眼所在之处,找到了几个疑似阵眼。   少得可怜的几个人又再次分成几个小队,各自寻找真正的阵眼,找到后用符纸联系。   这个师傅弟子组合来到的就是其中一处,众所周知,阵眼所在之处灵气流动自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具体表现根据现场情况来表现。   比如水属性阵法阵眼处水属性灵气一定空前高涨,火属性阵法阵眼处一般焦躁炎热。   雪山上的阵眼当然会是雪花纷飞,格外凶残。   但是这里……   徒弟环顾了一下周围,对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到处都是雪花飘飘,寒风冷冽,这完全没差啊!   怎么确定是不是阵眼?   冻成狗的师傅连个喷嚏都打不出来,眯着眼睛看了好半晌,“好像……咳咳,不是。”   徒弟眨巴了一下眼,“既然不是阵眼,那咱们回去吗?”   师傅把罗盘揣到怀里,想着回去一定要再裹上一层羽绒服,什么风度,不要了,“回去吧。”   深一脚浅一脚的准备原路返回,忽然师傅脚下一硬,差点被绊倒。   回头的瞬间,两人一脸懵的感受到附近的灵气流转一变,天际上若有若无的禁锢阵法破碎成齑粉,眨眼消失。   “师傅……”徒弟语气飘忽,“阵法破了?”   师傅也是一脸懵,看了一眼脚下露出一脚的木制雕塑,“好像……”   意识到情况之后,师傅一跃而起,连周身的寒冷都顾不上了,“我、我破了阵法!我真的……咳。”   激动到一半,想起自己的徒弟还在看着,师傅轻咳一声,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动,保持自己作为师傅的B格,   “区区小阵,歪门邪道,小菜一碟,小菜一碟。”   徒弟崇拜不已,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像师傅这样的人。   成为阵法大家,匡扶正义,灭邪诛妖!   外面的阵法一破,身为布阵者本人,当然心有所感。   山脉深处,最高顶峰之下,是与下方狂风暴雪完全不同的风平浪静,没有一丝风的流动,也没有一片雪花飘落,放佛与世隔绝。   立在山壁前的人动作一顿,黑色长发下惨白的面庞露出,竟是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不似活人。   察觉到自己布下的阵法破裂,皮肤惨白的人僵硬的勾起唇,身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砾磨过,“有人来了。”   他回过头,执着一支雕刻着神秘花纹的黑色毛笔在石壁上落下最后一笔,刹那间,漫天风雪平地而起,冰冷的气息夹杂着一股莫名的灵力毫不留情的打在周围的山壁上。   那人转身,看着一步也不得靠近的阵法之中的众人,叹息一般的轻笑,“阵法将成,你们即将作为我的阵法最佳的养料。”   不顾众人难看的视线,他似乎已然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你们会成为我伟大事业的见证人,从此之后我就会不同了!我将会永生!”   “我让谁死谁就得死,我想让他活,他就可活。”他的神情状似癫狂,声线却是平静得吓人,“谁也别想再掌控我!该是我掌控世界!”   “天上天下,独我一人!”   “呵,永生。”阵中有人冷笑出声,看着公赵文像是在看什么神经病,“这就是你的目的?”   公赵文收起笑意,阴沉沉的看着那人,嘲讽出声,“单裕年,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打算阻止我?”   单裕年现在是样子属实有点惨,是真惨,惨不忍睹的那种惨。   出发前意气风发,现在却像是受到重创一般虚弱的由他人扶着,脸色黯淡,身上都是血。   脚下的雪地稀稀拉拉的落下一滴滴的鲜血,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开出的鲜艳的花,刺眼的很。   公赵文凭着实力苟成了阴界一人之下的判官,与人界华夏总部的几位重要人员还是见过几面的。   这时看着对面几张熟悉的颓废的脸,公赵文畅快的吐出一口气,“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哪里是我的对手?”   “我们的样子如何?你又是什么样子?”单裕年挑衅般的看着他,眼中是明显的厌恶,“不人不鬼,真是恶心。”   “那又如何?”公赵文完全不在意,“现在胜利者是我,而你们是即将消散不再为人所记的,失败者。”   “对了。”他似乎想起来一件事,勾起唇角看着单裕年旁边身形虚幻的身影,“我能这么顺利的完成计划,还得多亏大人的信任,让我当上判官呢。”   鬼体虚弱只是来凑数顺便当个指南针的阎罗王:“……”   公赵文抚摸着手中的判官笔,意味不明,“我本来以为还要再过几百年才能拿到它,谁知道连天都在帮……”我。   “砰――”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一个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公赵文和单裕年等人之间,激起一阵雪花飘飘。   “啊嚏,疼死我了,小止止下手真是狠。”   众目睽睽下,一道身影从漫天雪雾中爬起来,打了个喷嚏。   单裕年:“……”   为什么这声音这么熟悉? 第20章 都市里的厉鬼20   提到公赵文,沈解总是听师傅和前辈们对他交口称赞,也一度是他童年的阴影。   无与伦比的修炼资质,绝世无双的阵法天赋,最主要的是他还勤恳无比、兢兢业业,是门派中万无一失的未来掌门人。   典型的别人家的徒弟,每次沈解作为小辈和公赵文对比的结果都惨不忍睹。   沈解见过公赵文,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白衣翩翩,最让他侧目的是当时还是少年人的公赵文,眼里灿若星辰的满是自信的风采,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难住他。   之前沈解还对自己的师傅总拿公赵文来对比很是不爽,见到真人后,却有些明白为什么师傅会那么说了。   和公赵文比起来,他还只是刚离开父母怀抱玩心不减的小雏鸟而已,完全没得可比性。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未来掌门人是这样的话,其实也不错。   至少有这样的掌门师兄撑腰,闹出事来也不怕。   当时,他还真的非常崇拜这个师兄,和门派里那些整天喊着“大师兄英俊潇洒”的女弟子轻易地打成一片。   直到公赵文因为“弑师”的罪名,叛出宗门。   一夜之间,整个江湖的风向都变了。   曾经意气风发风光无限的少掌门沦落成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师弟师妹心中的光明磊落的大师兄形象也崩塌成虚无。   或许还有些许奢望和怀疑,不过当时的情形当真一片混乱,谁也没心思多想。   失去了掌门和太上长老的天下第一道门就如同抱着金山过街的懵懂孩童,其他势力义愤填膺追杀公赵文的同时,也惦记着从这头羊身上撕下些肉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别看之前宗门内部有多么兄友弟恭,一遇到事情,很多矛盾就爆发出来。   身为二师兄的沈解被赶鸭子上架,一边操持着宗门业务,一边应付这各种长老前辈的试探,一边镇压着下面弟子们的人心浮动,一边给失去音讯的公赵文下追杀令。   当时是真的很乱,也很忙,忙到痛失师傅和被大师兄背叛的新掌门人没时间去伤感。   掌门这个位置,几乎所有的长老都盯着,沈解发了狠的拼命修炼,好不容易稳下局势,就派出某些死不服输的长老去找公赵文。   顺便也是让沈解自己清净一下,再这样下去,沈解觉得他就要秃了。   继任掌门人惹发的事端持续了好久才消下去,沈解也接到了有关派出去的长老的消息。   他们的死讯。   与公赵文同归于尽的死法。   沈解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信那些贪生怕死落井下石的小人会为了天下大义而死。   也不信,那个第一面就惊艳到他的大师兄没让他看到最后一面。   但他们确确实实是死了的,魂飞魄散,连招魂都招不回来的那种。   公赵文绝对不负于“阵法奇才”的称呼,沈解在掌门殿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也没少听到他的消息。   公邪道逆转了什么什么阵法,将原本埋伏劫杀的某些人一网打尽全部反杀。   什么公邪道用了什么从来没听说过的阵法,逃的无影无踪。   公邪道又自创了什么什么阵法……   这次,连他这个邪道自己也死在了自己的阵法之下,拉着诸位前辈一起。   从那之后,江湖上关于弑师叛宗的邪道的消息渐渐消失,再没有人看见过声名赫赫的公赵文,应该是真死了。   这就可以看出阴界和阳界之间的情报差距了,阳界的人是认为公赵文死了,阴界的消息则是公赵文修为尽失,阳寿未尽。   公赵文死了,但他死之前那个可怕的“九杀阴煞阵”留下来的残局也是不小,人间鬼怪横行,作恶多端,各门各派都派出弟子出山,匡扶人间正道。   沈解成了掌门,心里的疑问却始终没有消除。   他实在想不明白,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大师兄为什么会突然叛出宗门,还是以“弑师”这么惨烈的方式。   沈解扪心自问师傅对身为大弟子的公赵文从未有过亏待,宗门也从未对不起他。   他怎么就……   为什么呢?   成为掌门的二十年后,沈解闲下来整理上代掌门,他和公……的师傅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册子。   是师傅手写的。   估计有很长时间了,落了一层灰,拂落尘埃,沈解打开册子,发现这与其说是册子不如说是一封信。   一封讲述了故事的信。   这封信解开了困扰他多年的疑惑,有关于即将淹没在回忆里的大师兄的事。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掌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凛然不可犯,仿佛什么也没变。   百年过去,新掌门继位,前任掌门据说已然仙逝,谁也不明白明明修为大成的修炼者领头人,为什么只有凡人短短的百年寿命。   据说,沈掌门的徒弟发现他的时候,逝去许久的掌门冕服下,是一张皱皱巴巴的从某页纸上撕下来的纸条。   太阴者也,日月而蚀。噬主杀生,引天地劫火。   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明白。   当初第一大宗门渐渐衰败,这件事也没几个人听说,但是现在的国家修炼者总部支柱之一的单裕年,他知道。   因为他的祖先,就是当时被沈解收为徒弟的二十一代掌门。   想到沈解和公赵文的关系,还有父辈告诉他的秘辛,再看着面前神情间有些不正常的公赵文,单裕年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却一闪而逝,没冒出半点火花。   没等他深思,就从天上掉下一个人来,“扑通”砸到他面前,砸了他一脸的雪,那人则张口就是熟悉欠揍的声音。   姿势潇洒落地的孟致文直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雪花,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一点事儿都莫得。   “这里还真是热闹哈。”孟致文带着笑意环视了一圈,有些讶异的看着浑身虚弱的单裕年等人,“这是谁?搞这么狼狈,我刚才都没认出来!”   被雪糊了满脸的单裕年:“……”   冷漠的擦了一把脸,刚才怎么就没把这人摔死呢?   冷静了几秒,感觉到限制住他们的阵法已经消失不见,单裕年看着满脸无辜的孟致文的目光全是怀疑人生。   没等他说什么,旁边的阎罗王已经“嗷”得一嗓子扑了过去,“你来了,那裴先生呢?!”   见识过裴止随手破开两界壁障的阎罗王如同看到了救星,被孟致文嫌弃的躲了过去也不恼,眼巴巴的试图看到能给予他安全感的某道身影。   “虽然你把我和小止止放到一起我很开心。”孟致文似笑非笑,“但是,你要是敢这样看着小止止……”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冷,“我就把你扔到阴界十八层,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刀山火海是什么感觉。”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阎罗王吓得一抖,掩耳不及之势的“唰”得躲到众人的最后方,瑟瑟发抖。   众人:“……”   阎罗王?嗯……   像是能做出来让危险指数MAX的人物担任阴界要职这件事情的人、哦不,鬼。   对面被忽视良久的公.BOSS.赵文:“……”   当我不存在吗?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了的公赵文看了一眼孟致文,放松下来,冷嗤一声,“又来了个送死的。”   他承认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周身灵气充沛,哪怕放到以前也是天之骄子的存在,但是……   想到以前,公赵文有一瞬的恍惚,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脸色更差,虽然从他那惨白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天赋好又如何,公赵文冷眼看着,总归是差在了年纪阅历上,自然是比不得单裕年这一辈的人。   他们这么些人来也无济于事,再加一个结果也不会改变。   听到他的不屑,孟致文转过身,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他一遍,露出个比他还要不屑嘲讽的神情。   “敢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从来就没想过死或者对“活着”有很深执念的公赵文当然不会乐意“去死”,但是以人类之体活下千年并且还要瞒天过海混入阴界,基本是没有可能的。   那怎么办呢?   公赵文想了一个办法,即能保持人类“活着”的状态,还能拥有鬼魂的气息和形态,那就把自己变成半人半鬼就可以了。   违背世间常理,以人身承鬼体,不人不鬼,自然不在六道之中,此法犹如逆天而行,好处是有,更多的是有害。   比如死去之后不入轮回,世间再无此人。   又比如容貌丑陋难堪,浑身长满诡异的诅纹。   公赵文自出现,便披着一件足以把他整个身躯笼罩住的黑袍,黑色兜帽的阴影将他的脸完全覆盖,想必是很在意容貌这件事的。   果然,被戳了痛处的公赵文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沙哑的嗓音充满怜悯,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们,“你也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利了,很快,你们都会永远埋葬在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周身气质一变,风从平地起,将他的黑袍刮的飒飒作响。   一面小巧的雕刻着古朴花纹的镜子凭空出现,狂风骤起,漆黑的灵光从镜面浮现,渐渐缠绕上一道道诡秘的血色。   轮回镜!   单裕年被大风逼退几步,声音嘶吼得淹没在风里,“拦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0 17:49:08~2020-02-11 18:0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菇凉の小蘑菇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都市里的厉鬼21   昆仑山脉中心风雪骤起,众人脚下的冰天雪地仿若苏醒一般颤抖着,四周的雪花以违反天地法则的方式顺着山脊逆流而上,冲天而起,   这里这么大的动静,远远的待在山脚下的旅店外的群众和军队都看见了。   “群众们都撤离了吗?”   首长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风云骤变的山脉,神情难看。   “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队长看了看时间,“首长,需要让他们保密吗?”   还保什么密,这么大场面,估计现在网上已经全沸腾了。   首长深吸一口气,“不需要,问一下公关部那边,商量一下,找个理由再告诉他们,”   公关部那边处理这种情况比他们要熟练得多,和那边通通气,寻个理由很简单。   “是。”队长应着,拿出通讯器和公关部联络。   这种事情,要是大范围闹起来,人民恐慌绝对是跑不了的。   不科学的力量,极少数人才能接触的真实世界,对此什么自保力量都没有的人民群众来说反而是灾难。   队长无声的叹了口气,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幸福,“你好,请帮我转接公关部部长。我是……”   山外群众疏散还在继续,山中众人对面的轮回镜不断变大,几息之内已经高出一个人的高度,直到长成三米左右的形态才停下来。   众人有心接近,但一是脚下地动山摇站不稳,二是轮回镜中荡出一圈圈冷冽阴森的气息,逼得他们不得不用结界护体,前进不得。   “好重的阴气。”单裕年本来就受了伤,如今撑起灵气护体都勉勉强强,恐怕这还是他加入国家总部以来第一次这么狼狈。   “这是阴界的阴气。”身为阴界界主的阎罗王完全不受阴气影响,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咬牙切齿道。   本来还不知道公赵文在阴界布的威力那么大的吸阴阵,吸收的阴气都去了哪里。   现在看到面前堪称恐怖的阴气总量,阎罗王才明白原来这些阴气都被吸收进了轮回镜中。   轮回镜,掌管六道轮回,其内空间玄妙莫测,如果是它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了。   现在被公赵文放出的阴气,包括阴界自然存在的天生阴气,也包括所有魂消魄散的鬼魂的力量,自然也包括阎罗王被吸收的那一部分。   本来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哪能不熟悉?   可想而知阎罗王现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力量在他人手中释放出来的心情。   从轮回镜中放出来的阴气理所当然的沾染了镜中气息,那种天道法则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气息,都不是普通人和厉鬼能承受的。   也就是说,哪怕这里面有阎罗王原本的力量,他也没法吸收。   阎罗王现在都要气炸了,气得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   他狞笑着掏出一物,围绕在轮回镜前的磅礴阴气就有一部分仿佛受到牵引一般,直直冲入阎罗王的身体。   这一出让公赵文有些意外,他微微抬头,笼罩在脸上的阴影晃动,露出一小片布满黑色纹路的惨白皮肤。   “是阴玺啊。”他恍然,但并没有惊慌失措,“你最多不过是恢复实力罢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没什么用。”   阴玺和轮回镜是同一材质,用阴玺作为导体重新吸收阴气当然可以,不过哪怕是阎罗王他的承受能力也是有上限的。   顶多吸收原本失去的力量重回巅峰,但是在阵法开启阴阳混沌的现在,阎罗王又能做什么呢?   还不是一起送死。   果然,重回巅峰的阎罗王脸色难看的停下吸收阴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饱和,浑身上下都有种胀裂的错觉。   这时候,哪怕再多一缕阴气,他都有可能承受不住,爆体而出。   不过这也差不多了。   阎罗王猛得前移,一手握着阴玺,一手向着轮回镜夺去。   公赵文如今处在阵眼动弹不得,只要把轮回镜夺下,停止阴气转换,那这阵法就没用了一小半。   为了躲避混乱的天地灵气,单裕年等人颇为狼狈的半跪在地上,这时候,已然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灵气在迅速流逝,面前凝聚的灵气护盾都在渐渐削弱,只剩薄薄的一层。   这阵法,竟还能吸收修炼者体内的灵力!   众人大惊,单裕年忽然知道了为什么公赵文要等到他们都来到这里才动手,还在山外布下了结界只进不出。   也正是猜到了,单裕年手脚冰凉,一股寒气莫名升起,冷彻肺腑。   公赵文,竟然是想以昆仑地境的所有生灵为祭,助他一步登天!   他们这些修炼者,处于昆仑的所有生灵,整个阴界的阴气,再加上龙脉。   公赵文的心,还真是大。   知晓阎罗王的打算,公赵文冷嗤一声,“本来还以为不会用上他,结果还要对付你这个意外。”   听他这意思,是还有后手。身后众人心中一紧,警惕万分。   阎罗王脸色冷凝,闻言,动作完全没有停顿,伸手向轮回镜抓去。   “锵”   金铁相接之声传来,阎罗王手中一痛,倒退着飘出几步。   在他面前,一个人影穿着单薄的夹克外套,立在冷冷风雪之中,脸色苍白,手上持一柄通体透亮的白色宝剑。   剑尖斜指,冷如冰雪。   一边旁观的孟致文默默的吹了声口哨,“哇哦。”   还是熟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短啊,咳咳,主要是因为吧……   蠢作者今天在家尝试做了下蛋糕,打蛋清打了一个多小时,手都酸了,浪费了好多时间……   不过蛋糕味道还是可以的,就是糖放少了,其他的还是杠杠滴。   准备明天再试试,嗝,有点撑……   -感谢在2020-02-11 18:03:46~2020-02-12 18:0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残阳似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兴兴亮晶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都市里的厉鬼22   黑云铁块一样向着雪山压下来,云层中不时闪过一道威让人心惊胆战的白光,风雪漫天间,一道身影持剑而立,身姿飒爽,然神情僵硬,动作麻木。   “是他?!”   单裕年的语气满是不可思议,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玄门前辈也很是惊讶,其中最属某位萧老头脸色诡异。   之前没和他们一起参与A市事件的其他人纳闷,“你们认识?”   “嗯……”单裕年神色复杂的瞟了一旁看戏的孟致文一眼,“之前……见过。”   之前因为裴止那出事,总部还是很重视的,所以刚开始与裴止接触的那些人,国家都把他们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   其中当然包括一直赖在裴止身边的孟致文,那次从鬼宅出去,转头就把孟致文从小到大的事查了个清楚,然后他们就知道了孟致文被萧凌扔进鬼宅的事情。   萧家可是一直自诩为豪门顶流,结果一个私生子竟然公然欺负同学,没人发现还好,但是这次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事要是传出去,没脸的是整个萧家。   当时萧老爷子可是脸色难看的很,在诸位相处了一辈子的老伙计揶揄的目光下铁青着脸打电话把他儿子骂了一通。   他儿子,萧家家主,萧凌的老子,被骂了之后转头就去找了萧凌,又是那么巧的刚好撞上校长因为萧凌欺凌同学打过来探口风的电话。   所以,萧凌就惨了。   而他们面前,狂风暴雪中骤然出现的身影,赫然便是萧凌。   信用卡全部被冻结,那些狐朋狗友们也被勒令不准来往,现在他应该还在禁足中,怎么会到这里来?   萧老爷子默然,看着手持宝剑面无表情的萧凌,眉头都拧起来了,“他是我家的一个小辈。”   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萧老爷子一边为短短几天没见萧凌就能挡住阎罗王而心惊,一边又惊疑萧凌目前的状况。   虽然看起来是作为公赵文的帮手出现,但现场可没一个人是瞎子,这明显被控制了的样子打量谁看不出来呢。   被击退的阎罗王稳住身形,刚刚被击中的右手隐隐作痛,本来不该受伤的鬼体竟然在这一击下出现了伤口。   封住伤口周围溃散的阴气,阎罗王看向萧凌手中的长剑满是忌惮。   因为修炼者们无可避免的要与厉鬼相斗,能够伤到鬼体的法宝不能说多如牛毛,但也绝对不少,至少每个世家人手一件起步。   但是伤到普通厉鬼和阎罗王这是两个概念,阎罗王敢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华夏,能伤他的修炼者不过十指之数。   而面前的年轻人身上的确有灵气,但稀薄的可以,不管怎么看都不是能伤了阎罗王的料。   不是人的原因,那就只能是武器的问题。   见到众人都看向白色长剑,公赵文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黑色斗篷在昆仑风雪中鼓荡,一缕雪白的发丝从领口钻了出来,几乎和雪花融为一体。   公赵文忽然失了与他们交谈的兴趣,只是淡淡的命令萧凌,“杀了他们。”   阵法已成,杀与不杀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这剑……   人都已经肮脏不堪,这随身的配剑也没有必要干净下去了。   原本立誓降妖伏魔的宝剑,终究是要随了主人。   把剑刃指向昔日同一战线的正派。   萧凌脖子上挂着的玉佩黑气涌动,紧握长剑的手指微颤,下一瞬,霍然出剑。   冷冽的剑光划破风雪,直直冲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单裕年等人而去。   “锵”   阎罗王出手阻挡,但这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碰上就剧痛无比,比那些佛僧的功德金光威力都差不多了。   萧凌身形毫不停顿,剑光如电,脖颈的玉佩黑气更浓,仿佛迫不及待歃血的恶魔。   死亡近在咫尺,单裕年运起体中仅存的灵气,手中光芒暗淡的法器嗡鸣,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一道身影鬼魅般的出现在单裕年面前,挡住了单裕年的目光。   他只能看到气势磅礴的剑招被牢牢挡住,被风激起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在远处的山壁旁堆积成了厚厚的一层。   刚才还在几米之外的孟致文不知怎么忽然出现,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雪白的剑身,毫发无伤。   孟致文微挑着眉,唇角勾起,语气玩味,“呐,怎么能这样,对着长辈出剑,可不怎么好玩。”   刚才一往无前连阎罗王都能伤的宝剑,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瞬间乖顺下来,寸步难行。   刚才面对生死危机的长辈们:“……”   这种事能用好玩来形容吗:)   你怕不是对好玩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悠然自得的身影映入眼帘,大概是因为过于惊讶,萧凌无神的眼眸隐隐挣扎,玉佩上的黑气不快般愈加浓郁,几乎将萧凌的整张脸覆盖。   孟致文嫌弃的看了一眼,挥手打散了玉佩上的黑气,圆润的玉佩自动脱离开来,落到了孟致文的手上。   “孟……孟致文?”萧凌似乎恢复了些自由,不确定的问道。   “嗯。”孟致文不走心的应着,似笑非笑,“我这个无名小卒还能让萧少爷记住,还真是荣幸不已啊。”   这话里话外仿佛都意有所指。   清醒的萧凌第一时间想起了之前把对方打晕了扔到鬼宅的“仇”,讪讪的笑了笑,手上的力道一松,整把剑就到了孟致文手中。   虽然行动被控制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萧凌清楚的记得之前他做了什么,心虚气短的他任由孟致文把剑拿走,摸了摸鼻子不敢看其他人。   反正,那把剑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总感觉凭他做的这些事,离进监狱也不远了。   很快他就没功夫再想这些事了,没了宝剑自然散发的灵气保护,昆仑雪山上冷彻心扉的凉气瞬间突破防线,萧凌可怜巴巴的一层夹克完全没用,四处漏风。   刚才一股毁天灭地架势的小年轻,瞬间冻成狗。   萧老爷子心情复杂,“萧凌,过来。”   等萧凌哆嗦着挪过来,萧老爷子大手一挥,把他也纳进了灵力护罩。   没办法,再怎么浪,也是自家的孙子,他不护着谁护?   猝不及防损失了一员“大将”的公赵文脸色沉的仿佛滴下水来,露在外面的唇角拉的绷直。   这边,孟致文正在把玩着刚到手的战利品,身边就多了一道身影。   他眼前一亮,“小……阿止,你来得正好,看我从他身上抢的玉佩。”   被裴止冷漠的眼神一眼,刚尝到教训的孟致文明智的改口,虽然同样不喜欢这种叫法,不过总比“小止止”好听多了。   裴止冷漠的看了他手里的玉佩一眼,不感兴趣的移开目光,落到了孟致文另一只手上的长剑上。   孟致文脸上笑意一僵,这剑可不能让小止止碰,“阿止,这个你不能碰。”   对长剑好奇的裴止眼皮一跳,直觉他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果然,“不然我会吃醋的……”   吃个gui的醋啊!   裴止心累,冷睨了他一眼,“那你还拿着。”   听他说了这句话,孟致文第一时间把剑扔回给了旁边的萧凌,双眼亮晶晶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老鼠。   “好,我也不碰!阿止,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裴止:“……”   毫无心理准备就接到剑的萧凌:“……”   见到裴止出现的阎罗王喜出望外,“先生您总算来了!”   后面的单裕年也松了口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有裴止在的确很有安全感。   像是无所不能,什么都难不倒他的样子。   雪山震动越来越剧烈,轮回镜在公赵文面前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牵引着脚下龙脉的龙气,然后尽皆灌注到公赵文体内。   众人和公赵文之间的地面陡然裂开一道一人宽的深深的缝隙,有着灵气加持,众人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万丈金光横贯而上,一条五爪金龙腾跃天际,咆哮出声。   天地失色,唯有云层间的金龙翻涌不息,赫赫生威,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压下,漆黑的云层中雷霆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劈下来。   天道还在沉睡,法则还未完善,这是天地感知到危险,自行做出的防御,如果公赵文一意孤行,天雷将会降落。   公赵文明显看到了天雷之威,却毫无惧意,神色癫狂,“天雷,天雷!来呀!有本事就直接将我杀了!”   他有恃无恐,天上电闪雷鸣,却迟迟没有天雷降下。   公赵文所在的地方是龙脉,尤其是他的阵法已然大成,他的气运已经和龙脉相连,动他一下,就相当于动了整个华夏地境的生灵。   没有法则指引的天雷威力太大,一着不慎,就可能亲手毁去整个华夏。   它不敢冒险。   这样的结果在公赵文意料之中,他轻蔑的俯视地上的众人,“你们……还有什么遗憾吗?”   他的目光着重在裴止身上停留了一瞬,其他人不足为惧,只有这个人……或者说是厉鬼,他看不透。   这一眼直接就把孟致文看炸了,他冷笑一声,“说你胖你就喘,还没结束呢,就开始装X,当心闪了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学校各个学科网上授课测试,弄的我手忙脚乱的,简直是要疯了_(:з」∠)_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多加了糖的蛋糕,真好次!   - 第23章 都市里的厉鬼23   这狂放的话一出,全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单裕年嘴角一抽,看了一眼穿着斗篷看不清表情的公赵文一眼,这时,他的脑回路不知怎么的拐到另一个层面上了。   话说,公赵文是千年前的人了,知道“装X”是什么意思吗?   事实证明,公赵文哪怕原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用膝盖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狂妄小儿!”公赵文张开双手,整个人沐浴在冲天而起的金光下,黑色的斗篷被巨大的灵气吹落,露出缠绕满神秘黑纹的肌肤。   天空之上金龙哀鸣,震慑九霄,在国家卫星上,整片昆仑地区都在剧烈震动,并且以这里为圆心,向周围扩散,辐射到整个华夏。   所有的花草树木已经停止生长,甚至已显衰败之势,动物们恹恹的,趴伏在地,一部分已经陷入沉睡。   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人类莫名觉得浑身乏力,颓废不已。   全国都出现了小幅度的地震,这件事是绝对瞒不住的,一边压下见风就长的谣言,一边加班加点的做公关,还要应付各国发来的“问候”,国家机构忙的焦头烂额。   单裕年用来支撑身体的手臂一软,险些一头栽进漫天雪地。   身体里的灵气一直在流失,现在已经稀薄的可以,用来作为灵力护罩的灵力也要支撑不住了。   这种时候,单裕年还十分冷静的想,这样下去,他们估计会脱力昏厥,然后再冻成冰疙瘩。   或许后世的人们还能把他们挖出来当做展品。   感觉到全身灵力充沛,公赵文只觉得他伸手便可摘日月,天地间再没有人可以与他对峙。   “你们又能奈我何?”翻手便可掌控别人生命的感觉太过美好,公赵文狂笑出声,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黑纹猛增,密密麻麻的覆满了他的手臂,脖颈和脸。   除去黑纹,公赵文的容貌不差,甚至可以赞一句陌上人如玉,单单只看他的脸,便可以想到千年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只是这千年时光终究催人改变,盘桓其上的近似诅咒的黑纹和惨白得毫无人色的肤色,让公赵文看起来像一个凶狠嗜血的大BOSS。   岁月是把杀猪刀,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孟致文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然后躲到了裴止背后,“小止止,他欺负我,快教他做人!”   裴止:“……”   我觉得可以先教你怎么做人。   轮回镜还在毫无休止般的运转,宝物无灵,不知道自己曾经守护的世界即将毁在自己手下。   纯粹至极的天地灵气灌进公赵文体内,他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增长起来,只是他仍是看不透那个从始至终冷漠至极的青年。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些不安,仿佛他所拥有的一切即将破碎,化为虚无。   在他紧紧的盯视下,裴止手腕轻转,一柄用灵力凝结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上。   剑身仿若用黄金制成,灿灿生辉,却比黄金更高贵,可以与太阳争辉。剑身剑柄浑然一体,玉白的手指握紧,清淡的眸子微抬,便是万般风华。   通体金黄的长剑在主人的指引下,剑尖斜指与轮回镜与地下龙脉的龙气相连的地方,轻轻地,一剑斩下。   剑光璀璨,势比烈阳。   比天上龙气还要明亮百倍的金光划破天际,乌云尽散,雷电息鸣,乾坤破晓。   龙脉被强制相连的地方霍然断裂,轮回镜发出一声嗡鸣,镜面赫然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公赵文眼瞳睁大,沙哑的嗓音不敢置信,“不!不可能!!”   完全不受影响的孟致文在一边说风凉话,“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你没想到而已!”   裴止手中长剑再举,落下,阵法尽毁,灵气牵引全断。   身后众人的灵力停止流逝,已然有些僵硬的四肢,逐渐回暖。   作为阵眼的公赵文受到重创,气息迅速下跌。   轮回镜镜面再次浮现数道裂痕。   金芒再现,“咔嚓”一声,轮回镜彻底破碎,残破的玉石落在雪地上,没有激起一点声音。   从阴界吸取的阴气被吐出,却尽数被困在一方空间,无法逸散。   失去所有供给的公赵文恶狠狠却又惊恐的看着风光霁月的青年,“怎么可能?我的阵法……你怎么会……你到底是谁?!”   之前便说了不止一次,公赵文的阵法天赋可以说是举世无双,当年被追杀都能自创九杀阴煞阵,那由他所创并且完善了数百年的阵法可想而知它的效果。   公赵文敢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他,也不一定能破开这个阵法。   可现在,竟然随随便便的就被人破了。   还是以力破法这种最耗灵力的方式。   还是这么轻轻的,轻轻的这么几剑?!   我的阵法是纸糊的吗?   裴止可没心情听他的“怀疑人生”的发言,手上长剑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的消散。   修长的五指一挥,公赵文只觉一阵心悸,体内刚刚吸收进来的灵力尽皆倒转,粗暴无比的被人直接扯出。   混杂斑斓的灵力团在众目睽睽下一分为三,一部分融入空中的阴气,一部分四散开来,进入单裕年等人体内,瞬间灵力充裕,甚至还略有增长。   最大的一部分则埋入地下,温养龙脉。   九州的动荡平息下来,刚才引起人心惶惶的震动仿佛从未出现过,昆仑外围和国家总部的人员,尽皆松了一口气。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力消失的干干净净,公赵文几近疯狂,“不,你不能这样!不……”   裴止拿出的不仅是他掠夺的九州和阴界的灵气,更是包含了绝大部分他自己修炼了千年得来的灵气。   做了坏事,总要得到惩罚。   不过并没有全部拿走,毕竟公赵文能活这么长时间,还是靠着一身灵力支持,若是一瞬间全部消失,那公赵文恐怕也会瞬间死去。   这样便死了,也有些太便宜他了。   怎么也得得到自己该受的惩罚再说。   无视公赵文发疯的嚎叫,裴止伸手一划,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将成团的阴气吞没,就合拢消失了。   阎罗王连一眼也没看,也知道那阴气绝对被送回了阴界去。   他现在的心神全部被破碎在雪地里不成样子的轮回镜占据,可怜巴巴的扑过去捧着灵气消散的玉石碎片,他的手都在颤抖。   轮回镜啊!这可是轮回镜!承载六道轮回的轮回镜!就这么,碎了?   阎罗王一脸心神恍惚,欲哭无泪。   脑子里已然当机,满心都是担忧没了轮回镜之后阴界的投胎前景。   风雪飘飘然的落下,落在人的手上,带来一抹凉意,五爪金龙仰天长啸,在云间游走一圈,化为一道金光埋入地下,乌云尽散,天地间一片通透。   这时,恐怕才是真正的昆仑仙境。   单裕年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情景,目光复杂。   公赵文仿佛失去所有生机,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满头白发垂落,融入漫天风雪。   他低着头,忽然沙哑的笑了一声。   单裕年心中一紧,目光炯炯的盯着看起来失却战斗力的危险人物。   实在是公赵文给他的阴影太深,流传千年的传说,能埋天过海成为判官的存在,哪怕他现在看起来无害,也总会让人担忧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我败了……”公赵文抬起头,眉目间是肉眼可见的癫狂。   “那就让所有人给我陪葬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开学没?网课好玩吗QAQ   - 第24章 都市里的厉鬼24   第一玄门的未来掌门人,清山子,十成十的当世天骄,所有知道的人都对他称赞不已。   仪表堂堂,貌比潘安,修为高深,天赋卓绝,待人接物,都尽显大家风范,走一步算百步,是一个领导者必备的素质。   公赵文能在那个时代名声赫赫,其心智谋算都远超常人。   他的后手,绝不可能只是一个被控制的萧凌这么简单。   众人都心中一凛,全身戒备起来,生怕公赵文再猝不及防的来发大的。   脸色不变的裴止和孟致文在其中就很显眼了。   “你指的是A市的封印吗。”裴止淡淡的看着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公赵文一愣,猛得抬头,苍白的肌肤一览无遗,“你……”   他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不敢置信,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眸在雪地的映衬下大的吓人。   孟致文闲闲的在一边道:“如果你是想用你几百年前留下的后手,已经没用了。”   不错,数百年前公赵文放出大批厉鬼,为祸人间,然而人间阴界齐心协力,把那些厉鬼杀的杀,封印的封印。   玄门元气大伤,就此沉寂,但他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何人做的这些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孽债累累,血流成河,这对身后之人又有什么好处,难道只是单单的精神失常嗜杀成性吗?   公赵文当然不是那种人,事实上,从那时,他就已经为今天的计划做好了谋算。   全国各地区都爆发了厉鬼闹事事件,只是现在昆仑之重,让他们分不出心神关注。   等此事了结,稍微调查一下,就会发现除了小打小闹的那些小地方,整个华夏八卦阵型的重灾区无一不是流传了数百年的古迹。   比如苗疆的古刹,古都的皇宫,天山瑶池……   这都是公赵文当初趁着天下大埋下的伏笔。   这么一对比,那么有一处地点就很突出了,A市,近两年建成的烂尾楼。   因为裴止在鬼宅破阵而出,单裕年等人的焦点都在A市,那么他们这些重量级前辈聚集期间,发生怪事的烂尾楼,就理所当然的被认为八处地点之一。   但其实真正的八处地点之一,是鬼宅。   当时单家先祖或许是因为灵力透支人手不足之类的原因,没能完全消灭厉鬼,把他们封印到鬼宅。   而此后不是说没有杰出的天才,想彻底消灭鬼宅中厉鬼,但全部折戟而归,因为鬼宅中似乎有什么奥妙,让修炼者无法灭杀鬼怪。   久而久之,就成了每届单家修炼者加固封印的传统。   原命运中,应该是孟致文化为厉鬼萧凌打败之后,才正式开启昆仑剧情,这一战也直接奠定了萧凌年轻一代风云人物的地位。   而这次,昆仑事件猛然提前,裴止思索良久,终于想起自己刚醒过来时挣脱阵法束缚的同时,受到莫名其妙的气机牵引的事情。   当时刚醒,还没搞清楚状况,心情也不怎么美好,直接粗暴无比的把那一缕气机灭,了。   然后,就忘了。   之前裴止还好奇为什么原命运线里只说孟致文被萧凌打败,却没说孟致文最后的去向,现在看来估计也有公赵文的原因。   如果他想的没错,恐怕那一缕气机就是阴谋开启的信号,而整个鬼宅就会作为阵法的一部分,和其他七个地区相连,真真正正的覆盖整个华夏。   这个局,还真是大手笔。   公赵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华夏。   不过有了裴止的横插一脚,A市那边算是废了,哦,还有,苗疆古刹那边,他顺手也给解决了。   八处阵法,废了两处,嗯,也就不成气候了。   公赵文慌乱的拿出判官笔,调动身体里少得可怜的灵气,妄图催动阵法。   可是,哪怕任由他多么目呲欲裂,判官笔光芒暗淡,纹丝不动。   没用了,一切都没用了。   公赵文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腕一松,黑色雕纹尊贵玄妙的判官笔跌落在雪上。   刚刚落下雪花,显得蓬松冰凉的雪地上,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静静躺在里面的黑色毛笔,就像一支普通毛笔一样。   仿佛在嘲笑他机关算计,最后还是一无所有一样。   像是全身失去了力气,公赵文闭了闭眼,“结束了……”   他微仰着头,黑色袍角安安稳稳的落在雪地上,神色平静无比,和之前癫狂失神的模样仿若两人。   忽略脸上诡异的花纹,这个时候的他,才有当时玉树临风清山子的气度,才有被全门人追捧的大师兄的风范。   阎罗王还在心疼破碎成渣的轮回镜,挥手间解决了生死危机的裴先生是一副漠不关心过来走走的态度。   单裕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站出来履行他国家工作人员的义务。   “公赵文,鉴于你犯下的罪行,只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金色符文化为锁链缠绕上惨白的皮肤,公赵文无所谓般毫无反应,连一个眼角都不给单裕年。   “等等。”   单裕年动作一顿,看向出口制止的裴止。   裴止看了一眼萧凌怀里的长剑,“有人想要见你。”   这话是对公赵文说的。   公赵文只是掀了掀眼皮子,对强者的话表现出一丝反应,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孟致文接收到裴止的示意,不情不愿的走到萧凌面前,然后一手拿剑,一手把萧凌的手臂在剑刃上划了一道口子。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一脸不在状态的萧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疼痛,然后鲜血就渗了出来,顺着手臂滑落。   萧凌:“……”   什么仇什么怨?   当然他还记得开始是他自己欠,欺负了孟致文玩,于是现在也只是脸色扭曲了一瞬,在孟致文松手后迅速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然后一躲几米远。   萧老爷子:“……”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萧凌的反应,他们都被忽然震动的长剑夺去了心神。   通体雪白的长剑受到刺激般,嗡鸣不已,剑身陡然散发出强烈但并不刺眼的白光。   躲在萧老爷子身后的萧凌懵逼不已,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把剑总共在他手上也没待够一个月,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听从玉佩――现在知道是公赵文,的指示,去了一处很远的高山上。   那山下竟埋有一处宏大的废墟,直到现在,想起来,萧凌还是为那处古朴庄严的让人心惊的废墟而惊叹。   当时,公赵文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是指引他从某处挖出来一柄长剑,就再不允许他妄动。   这长剑,莫不是还有什么妙用?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白色虚影从剑身散发的白光中显现出来,悬在半空中。   褒衣博带,飘带玉珏,白色虚影轻轻睁开双眼,是一片的沧桑幽远。   “清……山?”   轻飘飘的声音几乎泯灭在风雪里,却精准的被颓然于地的白发人听到。   公赵文终于有了反应,眨了眨冰冷的眼睛,他动作迟缓,睁大了眼睛,看向眼前熟悉的身影,语气轻的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阿解……”   是熟悉的少年身形,也是熟悉的少年声线,但阔别了千年的人重相见,终究是有什么不同了。   少年虚影愣了愣,垂眸笑了,“……师兄。”   熟悉却陌生的称呼让公赵文喉间一涩,仿佛被什么哽住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也只是叹息般的一句,“师弟……”   白色虚影落在雪地上,仿佛比从天而落的雪花还要来的飘渺。   “许久不见。”   公赵文看着他,笑容说不清苦涩,“我……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   沈解笑着,“我也没想到。”   再度无话。   旁边的人搞不清楚状况,却莫名的感受到那两个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哀伤,和寂寥。   “师兄。”   “……”   “我知道了,那件事。”   公赵文双手一颤,声音似乎更加沙哑了,“……嗯。”   “所以呢?”他始终抬着头,看着他,他的师弟,他能感觉到自己颤抖的内心。   但是他竭力平静,仿佛一切都没变,“你是来同情我的?还是嘲笑?”   亦或者……厌恶?   原本该在一千年前就停止跳动的心脏,骤然缩紧,密密麻麻的疼痛几乎让他呼吸不过来。   沈解温和的看着他,居高临下,然后弯下腰来,虚虚怀住了雪地上惶然无措的师兄。   “不是你的错。”   公赵文浑身一僵,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的听着耳边熟悉的身影,说出的陌生的话语。   “师兄,不是你的错。”沈解几欲落泪,为了公赵文,为了曾经的师兄,也为了回不去的曾经。   “师傅,长老,他们从来没有怪过你。”   师弟的声线仿佛和千年前,倒在血泊里的那人,他们的师傅说的话重叠起来。   ――“清山……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他的师弟这样说。   白色的虚影明明没有温度,却让被怀在其中的公赵文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仿佛等候了,数不清的许久。   公赵文被诅咒覆盖的唇角,真心实意的牵起。   “嗯。”   “谢谢你,阿解。”   这个以一己之力几乎颠覆整个华夏的邪道,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  预估错误,本来还以为今天这个世界能完呢,看起来得等到明天了。   话说好像又降温了,今天去超市采买,那风大的差点把我送走:)   小可爱们要注意保暖,勤洗手,出门要戴口罩哦!   -感谢在2020-02-14 18:35:33~2020-02-15 20:5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沐浅栀 2瓶;兴兴亮晶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都市里的厉鬼(完)   对于在后勤处理后续事物的国家来说,昆仑事件可以说是不明不白的就结束了,快到紧急转移出去的游客都还没走出当地市区。   在雪山外已经做好最坏准备的军队接到“事情解决”的传信时,那怀疑人生的表情暂且不提,总之,没真出什么事就谢天谢地了。   普通人也都议论纷纷,虽说官方已经给出了“山脉地壳运动,震围波及很广”的理由,也堵不住想象力丰富天性八卦的人的嘴。   一会儿来一个“世界末日”的谣言,还获点赞无数。   一会儿又来一个“恐怖袭击”的帖子,分分钟收获上千回复。   更甚至还真有人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估计是小说看多了的中二期少年,猜想什么仙境现世,灵气复苏之类的。   对此,官方表示,只要你敢造谣,我们就敢辟谣。   只要你盖楼,我们就能封楼。   大不了国家上门查水表伺候!   谁怕谁呀!   因为官方硬气的做派,那些本来就没什么依据胡编乱造的,没飘上多久就偃旗息鼓了。   解决了“内乱”,还要应付各个国家领导人“亲切友好”的询问。   这些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可不好糊弄,硬是和华夏纠缠了许久,明里暗里的想要套话。   华夏领导人连都要笑僵了,至于是不是内心MMP……有待商考。   华夏修炼者总部。   “诶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单裕年从会议室出来面色狰狞的伸了伸懒腰,听到身体内部的骨骼摩擦声,赶紧扶住了腰部,一脸菜色。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要去度假。”单裕年恶狠狠的道:“我要去马来做日光浴!”   旁边的年轻人嘴角一抽,指着自己,“师傅,那我呢?”   我还什么都没开始学呢!你可不能这么始乱终弃啊!   单裕年面无表情,“你?上你的课去!”   萧凌:“……”   “对了,你马上就开学了吧?”单裕年伸出手,让萧凌搀扶着,舒坦得很,“等会儿我给你找几本……秘籍,你先练着,不懂等我回来再说!”   萧凌麻木脸,“……师傅。”   这话说的怎么有一股江湖骗子的气息?   你确定那些秘籍练了之后不会让他走火入魔?   有这么当师傅的吗?!   对于萧凌幽怨的眼神,单裕年表示,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还觉得萧凌不识好歹,你师傅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这就是我们单家的传统!   萧凌:除了微笑我还能做什么:)   因为昆仑那场大地震,所有学校都像模像样的放了几天假,萧凌上的大学算是开学晚的了。   不过想到过两天就要开学,就会见到当初和他还有些“恩怨”的孟致文,萧凌就有些牙疼。   是真“恩怨。”   萧凌于孟致文有怨,孟致文对萧凌有恩。   只要一想到之前自己是怎么蛮横自以为是的把孟致文扔进鬼宅,还有昆仑山上孟致文是如何把自己及一众前辈救出来的,萧凌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致文。   当然,其实他有充分理由怀疑,以孟致文毫不留情的把自己手臂划的老长一道口子来看,自己被救绝逼是顺带的。   不管怎么样,人家救了他的命是真的。   抱着这样的心情,萧凌别别扭扭的向孟致文道了歉和说了声谢谢之后,就打死不再说其他的哪怕一个字了。   不过尽管是这样,一向心高气傲的冷漠天才学霸和鼻孔朝天的纨绔少爷之间发生的事,还是惊掉了一群吃瓜群众的下巴。   也成功挤掉了“校花争霸赛”的热度,跻身新火爆学校八卦。   为此萧凌还阴着脸阴了许多天,不过倒是没有再找弱小可怜的“受气包”来出气了。   这还让众人惊讶了许久,这校园一霸终于转性了?   萧家众人最近也发现最不好相处的小少爷好像不那么讨人厌了,之前还被萧老爷子叫过去说了好一会儿话。   不过萧父萧母和身为继承者的大少爷都没说什么,其他人也就眼观鼻鼻观心的当做一切如常。   只是对萧凌的待遇默默恢复到了与其他私生子少爷齐平的地位。   察觉到这些的萧凌情绪复杂,跟在单裕年身边的短短时间,经历了许多事情的他成长了更多,同时也想清楚了萧家的事。   正是因为想清楚了,他才尴尬的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很欠揍,很幼稚,面对萧家众人也隐隐有些不自在。   萧凌是被萧老爷子介绍给单裕年当徒弟的,当然单裕年也有心收,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萧家也算是历史悠远的玄门家族,一辈里面出一个继承家族产业和一个继承玄学的小辈,萧凌这一辈里面是萧大少爷和萧初梦。   萧老爷子本就是抱着要他们两个相互扶持的念头,萧凌拜了单裕年为师后经常会和萧初梦一起出任务,兄妹两的关系还不错。   每个修炼者都有自己趁手的法器,比如萧初梦的就是萧家祖传的通灵玉,萧凌的法器则是长剑,昆仑山上的那柄。   很久以后,萧凌每次看到这柄剑,还总觉得那次昆仑山上的事变还历历在目。   他是真没想到之前被他欺负过的孟致文,摇身一变成了他师傅单裕年都忌惮三分的修炼者。   更没想到孟致文竟然还结识了挥手之间撕裂空间并且外貌还那么惊艳的厉鬼大佬。   最让他受到惊吓的,还是那柄由他挖出来的长剑上竟然附着一个人的执念。   千年前第一玄门掌门,广清子,沈解的执念。   单裕年还和他科普过执念的概念,是一种形似魂魄却实质不一样的存在形式。   换句话说,就是其实沈解已经投胎转世,只是对公赵文还有一些念想,不过这执念本身就不是活物,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能转达主人固定的、深刻的想做的事,想说的话。   其实就相当于故宫墙壁上拓印的留影,不过偏想玄幻方面罢了。   其实萧凌之前就从公赵文的态度上,知道这长剑恐怕是他之前用过的,从单裕年那边听了些秘闻,倒是有些明了。   公赵文的故事,与其他传闻有很大的出路。   比如公赵文当时是气急攻心走火入魔误杀他的师傅和太上长老,而不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比如沈解对公赵文并不是厌弃愤恨,而是一直相信着自己的师兄,甚至还保留着他的配剑。   又比如,“太阴杀星”的命格。   公赵文出生时,当时的第一玄门掌门就算到太阴降世,生灵涂炭的消息,等找到公赵文的时候,他降生的那个村庄已经都被山匪尽数屠杀。   太阴者也,日月而蚀。噬主杀生,引天地劫火。   命格这种东西,说准也不准,说不准也准。不过这种大型的灾祸预言,十成十的不会错。   不是说有坏命格的人一定会变坏,但很多时候,命格是不受人的控制的。   公赵文身为“太阴杀星”,天生资质出众,但偏偏煞气缠身,不仅会影响与他亲近之人,也会侵蚀他原本澄澈的道心。   先掌门是不打算告诉他的,与太上长老争执一番,最终还是留下了还是幼儿的公赵文。   此后十几年,公赵文的发展如他们所料,光明通透,翩翩君子,没有一点变坏的预兆。   但灾祸还是猝不及防的降临了,公赵文拖着蹒跚的步伐来到先掌门和太上长老面前,等先掌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公赵文双眼赤红,已然入魔。   小孩子的心意最是敏感,哪怕先掌门已经尽可能的平等以待,但还是不同的,自己师傅时不时的担忧叹息,和太上长老若有若无的打量试探,公赵文不是不知道。   一次次的压抑哀伤埋在心底,终于在他偶然间打落书架,翻到师傅十几年前的预言时猛然爆发。   血,流了满地。   双目通红,撕心裂肺。   第一玄门损失了他们的掌门和太上长老,还有大师兄,江湖上多了个人人喊杀罪无可赦的邪道。   这是他的悲剧开始,或许,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便是悲剧。   命格。   被命格梏桎了一辈子,公赵文从沈解死的那年便下定决心为自己改命。   集九州龙脉和生灵之力,吸取阴界灵力,为的便是逆天而为,他不人不鬼活了千年,到了最后,还是没赢得了。   或者,他从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一句原谅,不过是一句虚假般的“不是你的错”,而已。   沈解执念消散之后,公赵文呆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单裕年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象征着与天争命的黑色诅咒仿佛从他的身上长出来一般,带着公赵文的尸体,化为片片飞雪,和昆仑的漫天白色混在了一起。   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痕迹。   要不是那柄长剑还存在,众人又多多少少的负了伤,他们还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幻想。   惊艳了他们那个时代,又影响了之后千年时光的那个人,终于彻底消失了。   从昆仑山上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系统一直没等到裴止的提问,默默装死了许多天,终于开机了。   【任务完成,世界传送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裴止默然一瞬,[系统?]   系统讪讪的,[是,宿主。]   裴止挑了挑眉,没有多问,似笑非笑的盯着手里的柠檬汁,[我要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总觉得他这句话别有深意,颤颤巍巍的咽了口口水,[是,这个任务已经完成,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孟致文经此一事,早就在国家那边挂上了名,按修为等级,还是比单裕年他们还要高上一些重点人员。   已经和萧凌这些还需要时间成长的小辈们不是一个级别,这也算另类的逆袭了。   虽然裴止基本没怎么做。   这时候距离昆仑事件将将过去了三个月,距离裴止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个月,时间过得真是快。   不远处,孟致文正拿着两个冰淇凌往这边走,看见裴止露出个傻的不忍直视的笑来。   裴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吧。]   看着一眨眼就不见了的人,孟致文轻笑一声,毫不意外,“还真是冷漠呢。”   无所谓的把冰淇淋扔掉,伸了个懒腰,“我也该走了~”   暴露在阳光下的冰淇淋很快就融化了,环卫工人骂骂咧咧的扫掉,却找不到扔它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严肃批评)不要乱扔垃圾!   猜猜下一个世界我会写什么(R?Q),激动!   - 第26章 武侠里的公子1   大元十四年。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正是初春时节,扬州闻名遐迩的烟柳和琼花也惹来了好大一批游玩的富家子弟。   街道上的叫卖声、喧哗声不绝于耳,锦衣长袍的少爷、点头哈腰的小厮、轻纱覆面的小姐,还有挎剑持刀的江湖侠客。   人间百态,不外如是。   “好吃的油糕……”   “这位公子,好看精巧的小玩意儿过来看看……”   装修精致文雅的茶楼里,也坐满了人,打眼一看,却大多是大马金刀的江湖人。   茶楼的掌柜是见惯了这场面的,坐在柜台后悠闲自在的拨拉着算盘,清脆的珠子轻击声淹没在吵吵闹闹的说话声里。   江湖人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肆意妄为的气息,在百姓眼里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存在。   这话虽然有些片面,但的确很多江湖儿女看不上那些磨磨唧唧的性子,喝茶哪有喝酒来得畅快。   不过现下他们既然坐在了这里,少有单纯品茶的目的。   有人刚到门口就被这阵仗吓住了,退了几步看清楚自己来的地方的确是茶楼,莫名其妙的问旁边摊子的小贩,“这儿为什么有这么多江湖人?”   他自己是不喜欢酒楼里面的冲天酒气,所以偏爱茶楼的安静淡雅,这些一向不怎么喜欢这个调调的江湖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被打扰叫卖的小贩见叫住他的人,是一个面红齿白的公子哥,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手持一柄白色折扇,腰间坠着块水头不错的玉佩,好一个俊秀潇洒的翩翩公子哥。   识人无数的小贩一眼就知道这是他惹不起的人,当下敛了不满的表情,“一听您就是从外地来的。”   小贩用目光看了一眼茶楼,对公子哥说道:“公子可听说过玲珑阁?”   玲珑这名字,几乎可以说是烂大街,什么金号、玉行、古玩,几乎各个叫这名字。不过这时候能被小贩这样说出来的,当然不可能是那种俗物。   公子哥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玲珑阁?!”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小贩也不奇怪,笑眯眯的应下了。   “太好了!”公子哥折扇一拍,看着那茶楼的目光亮晶晶的都要发光了,“阿书!”   身后一个矮小削瘦的身影走上前来,给了小贩一整锭银子,足足有五两。   那小贩惊喜的接过,眼睛都要笑成一条缝了,“谢谢公子!”   赚大发了!本来以为能拿到两三文已经顶天了,谁知道这位这么大方!   公子哥看着眼前的茶楼,意气风发的一挥手,“走,咱们去看看!”   茶楼里几乎坐满了,一楼大厅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小儿带着人上了二楼,也没有好的位置,一主一仆只能坐在了一处看不见楼梯的角落。   不过这也阻挡不了公子哥的好奇心,一直左看右看,新奇不已。   “小姐。”对面仆从打扮的少年低声叫着,从那细细的嗓音才知道这是位作男装打扮的小娇娘。   小丫头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家小姐满是要哭的征兆,“小姐,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谁家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小姐敢带着一个同样三脚猫的侍女,就这么外出闯荡?   怕是活得太舒服!   而被她称为小姐的“公子哥”一脸满不在乎,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玩够了就回去了。阿兰,你真唠叨。”   说完,她一脸激动的凑过去,“阿兰,你说这玲珑阁放榜是什么样子的啊?”   “小姐……”   “肯定很壮观!”完全忽视自己侍女的欲哭无泪,女扮男装的小姐自顾自的说着话,一双丹凤眼滴溜溜的转动着。   玲珑阁啊,那可是全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说让当今天子都要忌惮三分的神秘组织。   刚好撞上三年一度的宗师榜放榜,燕珊珊都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道视线从茶楼上方注视了她几秒,便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天道宠儿……”裴止一袭白色暗纹锦袍坐在三楼,玉白的手指把玩着手上的茶杯,似笑非笑。   [嗯……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天道宠儿之一。]系统严谨的补充。   这个世界如果写成一部小说,应该是武侠文,并且还是女主言情向。   故事主要讲一个现代大学生穿越时空,来到了架空历史江湖与朝廷并重的时代,成了一户江南富豪的独女。   在知道了这个世界有真正意义上的江湖后,女主燕珊珊傻白甜的外出闯荡,手上拿着万贯财产,偏偏自身也没有自保能力,理所当然的遭遇了一系列不好的事,也由此结识了她的命定之人。   总得来说,这个世界以燕珊珊的角度来看,整一个恋爱日常,江湖之事顶多是他们恩爱生活的调味剂。   其中,唯一能称的上反派的应该就是处处与正道作对的魔教了。   而裴止的任务也很清楚,指名道姓的要裴止帮魔教教主离寒逆袭。   想到这儿,裴止喝茶的动作一顿,[系统,魔教教主,还需要逆袭?]   所有歪门邪道统称魔教,能与整个正道相提并论,魔教教主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很高端了,就这样,还需要逆袭?   系统讪讪的解释道:[逆袭也包括改变反派最后身死的结局……]   它暗示道:[魔教教主的名声……不太好。]   裴止默然一瞬,懂了,意思是还要操心反派的外在形象。   魔教教主,外在形象。   嗯,没毛病。   系统或许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主动降低了难度,[至少不要像原来那么差……]   [知道了。]   裴止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刚放下手里的茶杯,就见到茶楼掌柜从楼梯上来。   一楼和二楼的人都不禁安静下来,恨不得把脖子伸得老长去看,却偏偏要维持傲然孤高的气派。   人人都知道,玲珑阁各处分阁皆有三层,一层二层对外开放,三层却是谁也上不得的。   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能去了三楼,据说,那便是玲珑阁主的专属地界。   不过,玲珑阁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么多处玲珑阁分阁,谁也不知道阁主会去哪里。   难道,他们运气这么好,这次那么巧的碰到了玲珑阁阁主来扬州?   这些人一个个激动的要死,却偏偏自持身份,只是整个茶楼暗地里的气氛躁动了不少。   “公子。”掌柜在三楼楼梯口停了下来,众目睽睽下恭敬行礼,“时辰已到,是否放榜?”   众人没出声,安安静静屏气凝神的,听着三楼传出来一道清泉激石却冷冽如霜雪的声音。   “可。”   听到这声音,仿若炎热夏季突然下起了雪,一阵冰凉寒冷的气息席卷了整座茶楼,让众人一个激灵,神情严肃。   尤其是二楼的人,一个个的凝重了脸色,让心思敏感的小侍女瑟瑟发抖。   这声音里面的威压,绝对已经远超一流,恐怕已经接近,或者就是大宗师了。   燕珊珊没发现这么多,她发呆只是单纯的……花痴。   啊啊啊啊好好听的声音啊啊啊!   就这么一个音节,好听得她要无法呼吸了啊啊啊!!   掌柜得命而去,到了一楼,弯到后面去了一会儿,再回来,手上已然出现了一张叠起来的大纸。   一楼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众人的注意力被即将张贴出来的“宗师榜”所吸引,重新响起了窃窃私语,不过这次的声音明显收敛了许多。   燕珊珊深呼吸一口气,激动无比的抓住了小侍女的手,压低声音尖叫,“我敢发誓,这人绝对是个美人!”   侍女:“……”   众位耳力很好的江湖人:“……”   有内力在,你说的再小声他们也能听到啊!   有人隐隐看了一眼三楼,不出所料的话,那位阁主恐怕也听得到。   这是哪里来的傻白甜?   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哗啦――”   楼下掌柜的走到正中央,面对江湖上诸多一流好手,他面色不改,手腕一抖,手中长条似的纸张如同受到牵引一般,直直的无风而起,顶端牢牢的挂在了三楼和二楼之间,才堪堪停下。   承载了掌柜的内力的纸张分毫无损,其上的名字赫然印入人们眼中。   许多人看掌柜的眼神都凝重了许多。   单凭这一手,这平平无奇的掌柜竟然也是一个一流高手。   玲珑阁,当真是神秘。   众人心思各异,“宗师榜”已放,茶楼闭门谢客,转眼间人们就走的干干净净。   夜幕初降。   有黑影顺着旁边的楼房一跃而上,转眼间隐没在楼后,没有惊动任何人。   茶楼,三楼。   前来汇报事务的掌柜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裴止披着一件白狐斗篷,桌上茶中热气升腾,青年看着逐渐笼罩在夜色里的扬州城,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微风划过额角的发丝,有人坐到了他的面前,笑意盈盈。   “小止止,想我了没?”   裴止眼皮子也不抬,手中茶杯弹出,刚好挡住了那人靠过来的肩膀。   那人轻笑一声,稳稳的接住茶杯,看着他,极为享受的抿了一口,“果然是小止止喝过的,真甜。”   裴止嘴角一抽,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出手,“你这是……”   “出家了?”   那人:“……”   裴止真心实意的道:“挺好。”   正好改改你那欠打的性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了!网课上的我脑溢血QAQ   时间上来不及,以后就只能九点更新了_(:з」∠)_   -感谢在2020-02-16 18:16:59~2020-02-17 20:3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19440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解山 5瓶;夏沐浅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武侠里的公子2   夜色四合,扬州城里却远远不到安静宵禁的时候,街道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三月三,是为上巳节,有B除畔浴的习俗,相传刚开始时人们大多选在这个节日结伴而行,去往河边沐浴,还要用兰汤驱邪,进行祭祀。   不过发展到如今,却也演变成了外出踏青,水边引宴的节日,这活动,大多是富庶人家的子弟们追求风雅所设,曲水流觞这一高雅词句,便是由此得来。   上巳节通常要庆祝三天三夜,偏巧三月一是玲珑阁三年一放榜的大日子,这次引来了不少江湖侠客,更添了几分热闹。   一片灯火阑珊中,闭门谢客的茶楼三层那一处明明暗暗的烛光也不那么显眼了。   窗外的歌舞嘈杂隐隐约约传入耳中,楼中栽种的琼花片片飞舞,如舞女长袖般柔软蹁跹,顺着晚风在临窗的桌子上落了一两片,静谧的,无声无息。   “我也觉得挺好。”披着月白斗篷的青年对面那人大言不惭,“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帅的。”   裴止冷笑一声,“那也是个秃驴。”   秃驴这词说的有些重了,裴止也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隐隐焦躁感,在看见这人的时候奇异的抹平了,从而升起的是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的淡淡委屈。   真是魔怔了。   裴止皱了皱眉,撇过头去看外面的夜景。   被他说的对象完全没有因为他不客气的话,显出生气的意思,反而唇边带出一抹笑来,像是很高兴,“那我这秃驴远道而来,施主不留秃驴睡一晚吗?”   系统:he tui!   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裴止没听出来其他意思,看了眼黑沉沉夹杂着闪烁灯火的夜景,心绪平静下来,也终于心平气和的看着对方。   平心而论,虽然刚才那话的确是有些自恋,但单凭那张脸,的确是什么造型都能驾驭住。   哪怕是剃了头的现在,穿着不伦不类的黑色长袍,那张脸的俊美却不减分毫,如浓墨般的狭长凤眸因为灯火的映照,闪着点点星光。   成了光头,也是和尚里最俊的那一个。   这样貌走在街上,也是会被大姑娘小小姐劈头盖脸扔了满怀手帕鲜花的。   不过裴止这样看着,还是觉得光头和文人雅客长衫很是不搭,只是因为主人的样貌多了容忍度。   自动忽略了某人的话,裴止执起紫砂壶,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可是一路披星戴月赶过来。”顶着光头的魔教教主委委屈屈的大吐苦水,“路上还遇到了许多拦路的,可浪费了我好长时间。”   他笑着,“不过我一想你在等我,我就无论如何都要来。”   窗外忽而卷起一阵小风,桌边摇摇欲坠的琼花瓣乘风而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再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平白多添了几分颜色。   他问的可不是这个。   裴止抬眼一瞥,无动于衷。   离寒满脸笑意,在夜风里无故多了些缱绻,完全没有平日里让底下人心惊胆战的魔教教主形象。   就是头上太亮了。   注意到裴止的视线,离寒笑意一僵,摸了摸头,有些犹豫,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很丑吗?”   不应该呀,他临走还特意照镜子来着,明明就很帅呀。   可是小止止这眼神,看得他心里发虚,不会真的不怎么样吧?   裴止冷静的,“嗯。”   想了想,还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不配。”   “是吧。”离寒眼光往上瞟,似乎是想看看自己锃亮的光头,“我也觉得这光头配不上我的脸。”   裴止面无表情,“不,是你配不上出家人这个身份。”   谁家出家人是这个没皮没脸的样子。   离寒:“……”   “出家人怎么了?”他一口把茶水喝完,“其他出家人不能做的事,不代表我也不能做。”   他邪魅一笑,猛然凑近了,压低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几十年的陈酿般醉人,“为了你,哪怕出了家,我也能还俗。”   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寂静无声的三楼传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碎块掉落的声音。   “公子?”掌柜的悄无声息出现在三楼楼梯口,恭敬询问。   里面披着斗篷的人影轻抿了一口茶,“无事。”   “换一间房。”裴止放下茶杯,月白的衣角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在空中微荡,“还有,把垃圾打扫干净。”   掌柜的一使眼色,暗地里就有两道黑影迅速向着楼底而去,他本人则是领着裴止去对面的那间备用房间。   他们走后,有小厮打扮的人手脚麻利的把喝了一半的茶收起来,重新沏了一壶茶,端到了对面。   行动间,对着窗户旁边那支离破碎的残骸视而不见。   下楼处理“垃圾”的暗卫没看见什么其他人,只有木屑碎片安安静静的躺在满地琼花瓣里,压得满地浅黄起不了身。   耳边清净了许多,重新沏好的茶泛着清冽的香气,和它的主人那般。   裴止站在窗边神色平静,看着彻底黑下来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他一醒来,便被告知绑定系统,需要去各个位面完成任务,穿越时空这个概念有些笼统,听起来似乎只是字面意思,不亲自实验过,永远不知道那有多难。   反正以裴止现在的修为是打破不了位面间的壁障,差得不远,但也是遇到了阻碍。   系统的身份还有待考量,不过经过观察,除了穿越时空的能力,其他能力并不明显。   系统带着他穿越时空,但那个人呢?又是怎么办到的?才能跟着他从上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   这念头一出,裴止就面无表情的捏碎了茶杯,连带着其内的茶水都化为了蒸汽。   为什么跟着他,他竟然下意识的就认为那人是跟着他来到这里,还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还有他竟然觉得那人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呵。   任由茶杯碎片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系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主人面色平静的重新倒了一杯茶,十分悠闲的坐下来,险些炸毛的神经渐渐放松。   他还以为,主人发现了什么。   [系统。]   [在!]系统一个激灵,心里已经在说和不说两个选项里疯狂徘徊。   不过他的担心明显是多虑了,裴止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离寒是和尚?]   [……]系统一愣,有些卡壳,[是……]   [离寒在成为魔教教主之前,是在少林寺出家的。]系统对这个问题回答的很是松快,[后来成了教主,也没蓄发,一直是……秃驴。]   光明正大的吐槽了某人,系统只觉得神清气爽,[所以正道也有不少人干脆叫他邪僧。]   邪僧?   得到了答案,裴止挑了挑眉,系统对那人有很深的怨气啊。   正思忖着,忽而从楼顶冒出个反光的脑袋来,黑色的衣带一晃一晃的落在裴止面前。   “小止止,外面这么热闹,我们一起去看呀!”   裴止:“……”啧。   怎么就不能杀呢?   春天的晚上颇为清凉,但也没到冷的地步,尤其是居高临下,看到街道上行人结伴相游,沿街小贩络绎不绝,真真的灯火通明,满是人间烟火气,再孤高的人也不禁柔和了神色。   上巳节,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女儿节。顾名思义,是女人的节日。   这天,未出嫁的少女可以随意出行,盛装打扮,说不得还可以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已嫁的夫人也可以求子乞孕,据说很是灵验。   可以说是除了七夕之外的,另一大“乞巧节”了。   如今才是第一天晚上,出来游玩的人们不是很多,但也不少就是了,对于刚刚来到古代,还没来得及过些什么节日的燕珊珊来说,已经很值得激动了。   好不容易找到寄宿的客栈,燕珊珊就迫不及待的带着阿兰出来玩了。   七色巧果,薰兰馥郁,还有各式各样的女孩子们喜欢的金银首饰,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古代对于男女大防很是看重,很少能见到这般热闹的景象,在燕珊珊看来,这是难得的让她觉得找到了现代气息的日子。   于是,整个人双眼放光,开启“疯狂买买买”模式,疯狂扫荡。   寓意美好的香囊?买!   心灵手巧的巧果?买!   大家题字的折扇?买!   ……   阿兰手里的东西都要拿不下了,她哭丧着脸,“小……公子。”   “已经很晚了,咱们快回去吧。”   燕珊珊意犹未尽的“咔嚓”咬着一串糖葫芦,遗憾的看了一眼提的满满的两手,“那咱们先回去,明天继续!”   难得不差钱,不好好浪上一回怎么能尽兴?   这一主一仆从南街扫荡到北街,出手阔绰无比,最关键的是一副从上到下都写着“我好欺负”的小白脸模样,早就惹了别人注意。   这边燕珊珊刚转身,一个矮小的身影兜头就撞了过来。   “诶……”   没等燕珊珊反应,那身影就滑得像泥鳅一般,窜过去了。   “谁家孩子呀?跑这么急。”燕珊珊嘟囔着,正要继续走,忽然觉得腰边一空。   “我的钱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7 20:30:20~2020-02-18 20:4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武侠里的公子3   江湖豪气,众派林立。   提到宗派,首当其冲的便是五大名门正派,少林,峨嵋派,灵山派,药王谷和潇月山庄,其中潇月山庄的庄主,则是目前的武林盟主。   正派除了五大宗门,其他大大小小的宗派也数不胜数,邪道却只有一个统一的组织,魔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两个独立于正魔两道,独善其身的神秘组织,玲珑阁和莫问楼。   就像所有情意缠绵的爱情话本都有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配一样,江湖纷争,怎么能缺少“知天下事,莫问来途”的知莫问?   行走江湖之人皆知万事莫问楼,消息最为通透,乃天下第一情报楼。   有心雄泰华,无意巧玲珑。   与之并列的玲珑阁虽以“玲珑”为名,除却表面文雅,其做的事可一点也不雅致。   小到普通走夫,大到宗师之威,皆使武器,如有一把好武器,跨级战斗也并非难事,当然只是指二三流的层次,宗师与一流之间的差距,是不能用武器弥补的。   世间最好的武器作坊,便是这玲珑阁,如今宗师榜上强者人人以玲珑阁武器为傲。   而身为制作者的玲珑阁自然是最了解武器之威的,加上分阁遍布天下,相传与莫问楼的关系也不错,所以三年一次的象征着实力排行的宗师榜由玲珑阁发榜。   昨日玲珑阁阁主现身扬州分阁,今日玲珑阁前就已人山人海,如果不是实力不敌,恐怕不会这么好说话在外面等着。   尽管如此,玲珑阁里的暗卫也不知拦下了多少想暗地闯进来的人。   这些人,一部分为求武器,一部分凑个热闹,一部分则是来下拜帖的。   “哗――”   禁闭了一夜的茶楼大门缓缓打开,与往常一般无二的茶楼掌柜站在柜台后,眼皮子也没抬,慢条斯理的道:“各位,我家公子今日只接待一人。”   此话一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百思不得其解,“这里这么多人,只接待一人?”   见过世面的老侠客啧啧感叹,“那位就是这规矩,肯接待已经说明那位心情很好了,所以一般人呀,想也不用想。”   反正自从玲珑阁出世以来,除了刚开始那几个月,他还没听说过有谁可以轻松见到玲珑阁阁主的,除非与那位有些交情,或者就单看那位心情了。   掌柜精明的眼珠子扫了外面人一眼,布满皱纹的手轻轻一招,就从外面飞出来一张拜帖落在了他手中。   “潇月山庄谢羽昼,请随我来。”   人群中,戴着白色斗笠的人长身玉立,在众人瞩目下走进了茶楼。   “潇月山庄?是那位少庄主?”   “应该是。”   “以前有人说潇月山庄庄主和玲珑阁阁主相识,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借过,借过!”从人群中挤出一道身影,紧赶慢赶的和谢羽昼前后脚进了茶楼,大门在他们进来的下一刻就再次关上了。   “谢少庄主,这位是……”掌柜的眯了眯眼,盯着手持折扇的矮小身影。   谢羽昼顿了一下,解释道:“他与在下一起。”   “那就随我来吧。”不过只有微末内力,若有不妥直接拿下就是。   女扮男装的燕珊珊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跟着谢羽昼,一边眼睛左看右看的瞟着楼中的景象,一边暗自惊讶昨晚上帮了自己又被自己赖上的武力高强美少年竟然是少庄主。   她这个运气,简直了。   走在前面的戴着斗笠的身影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与燕珊珊的差距,行走期间目不斜视,一举一动风度翩翩,尽显良好教养。   谢羽昼微皱了皱眉,男女大防,还是离远些好。   闭门歇业的茶楼一片冷清,只有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棕红的桌椅上投下金灿灿的色彩。   走在楼梯上,燕珊珊偶然间回头,就看到茶楼内院里种满了琼花,一片一片洁白如玉,清秀淡雅,风姿绰约。   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走到了三楼,燕珊珊呆愣的看着坐在窗边的白衣身影,脑子里猛然冒出了这句话。   白衣似雪,人如玉,眸若繁星,眉若远山,发丝唇角满是i丽,眼角眉梢皆是淡漠,仿佛万事不经心,他只坐在那里,便比画还要唯美。   卧槽卧槽卧槽!!!   直面美色暴击,燕珊珊猛的捂住自己的心脏,脑子里一团浆糊,某类草本植物一直在刷屏,暂时丧失思考能力。   谢羽昼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摘下斗笠,露出俊逸非凡的容貌,面色冷静沉着,“潇月山庄谢羽昼,拜见前辈。”   “家父常常提起前辈,只是庄内事务繁多,不便前来,特命我来代家父向前辈问好。”   这当然不是真话,事实上,以玲珑阁阁主神秘莫测的行踪来看,谢父压根没想到自家儿子一下山就能遇到真人,否则他便自己亲自来了。   不过谢父时常念叨赞扬倒是真的,嘱咐谢羽昼如若见到要代为问好也是真的。   “有事就说事,说完赶紧走,问什么好?”   裴止没甚反应,却又一个很不耐烦的低沉男声传来,接着谢羽昼便见从桌后屏风处转出来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标志性的光头和周身气质,让谢羽昼第一时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魔教……教主。”   反射性要拔剑的手一顿,想到现在还在玲珑阁内,谢羽昼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虽然正道和邪道一向水火不容,不过他对魔教教主了解不多,但是能出现在谢父惊叹有加天下声名赫赫的玲珑阁里,不管怎么样最起码不能在这里打起来。   这是玲珑阁几年如一日的暴力执法,给人们的深刻印象。   离寒看着他的动作,轻哼一声,他刚才只是心血来潮想给小止止秀一秀自己的泡茶功夫,刚走到里面,就听见有人来替父问好。   怎么,你爹和我家小止止很熟吗?   白皙的指尖落下玉白的棋子,白衣青年饶有兴趣的抬头看来,“问好我收到了,你来这里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   谢羽昼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小子想求一把剑。”   “剑?”裴止微微挑眉,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配剑上。   “并非是为小子自己所求,而是为了家弟。”   江湖皆知,虽然潇月山庄的庄主夫人是续弦,但谢羽昼少庄主与其同父异母的弟弟关系极好,算年龄,谢家二少爷也是早该有自己的剑了。   “这个简单。”裴止又执黑子欲落,“过些日子你便可以过来取。”   玲珑阁的武器,向来是由制作人的心意而定,由不得旁人干涉,所幸知道所求者的身份,制作一件适合的兵器也不是难事。   已经沦为背景布的燕珊珊几乎难以呼吸,心里的小鹿几乎要装晕过去,她是用尽了洪荒之力,才让自己没有当场尖叫出来。   一个美男,两个美男!三个美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夫复何求!   “多谢前辈。”   谢羽昼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就听见那白衣青年又道:“谢少庄主此次出行,应该还有其他事情。”   谢羽昼疑惑的看去,正好对上那双清冽的眸子,“可否与我说来听听?”   虽然惊讶于玲珑阁阁主竟然管闲事的震惊,但这是也不是不能说,何况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以玲珑阁的势力不该不知道。   抱着疑惑不解的心思,谢羽昼道:“江南柳家半月前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小子便为此事而去。”   “据说……”谢羽昼抬头意味不明的看了悠哉坐到裴止面前的离寒一眼,“是魔教所为。”   “哈?”离寒发自内心的表示不可置信。   和正道的百花齐放比起来,邪道只单单魔教一门前,难免有些寒酸。   有人说,是因为邪道众人桀骜不驯,除非绝对的实力,很难和正道一样抱成一团,所以那些零零落落的小宗门完全没有必要。   也有人说,是魔教教主功法阴邪,实力超绝,能力压众人,也决不允许有人与他争锋。   各种各样的说法众说纷纭,但其实他们不知道,只有一个魔教的原因只是因为,人太少。   说到这个,现任魔教教主离寒是最有发言权的。   “我们魔教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去灭什么门?”魔教教主首先对谢羽昼的说法进行了反驳。   “不知贵教现在在忙什么?”谢羽昼眉头轻皱,目光如刀,明显很是怀疑。   这也不怪他,毕竟正道人人都说魔教有多么多么不堪,杀人成性,嗜血练功,只要是听说过的人,都知道魔教的名声简直烂透了。   他身为正道魁首的儿子,对魔教没啥好感才是正常的。   离寒撇了撇嘴,有些不愿意当着谢羽昼的面说,“就是……在忙着赚钱。”   “……什么?”谢羽昼怀疑自己的听力受到了挑衅。   魔教教主不耐烦的道:“赚钱!怎么了?我们魔教不需要吃饭的吗?”   那些一个个修炼狂魔,让他们挣钱比登天还难!   本来人就不多,再没钱,怎一个惨字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8 20:41:14~2020-02-19 20:4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兴兴亮晶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武侠里的公子4   谢羽昼以潇月山庄少庄主的身份生活了十八年,见过了多少大风大浪,但是对这个回答是真没想到,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羽昼:话说的好像没错,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过看离寒说的这么信誓旦旦,谢羽昼也有些不确定了。   但是如果是魔教里面其他人瞒着魔教教主私下行动,也说不准。   所以他还是保留怀疑。   于是,等燕珊珊稀里糊涂的坐在马车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燕姑娘?”   疏离有礼的声音成功地把不在状态的燕珊珊唤醒,她愣愣的对上一双关切澄澈的眸子,“啊?你说什么?”   谢羽昼极有耐心的重复道:“在下需要去一趟庐城,燕姑娘如果不愿去,可以在下一座城池等着在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燕姑娘信不过在下,可以此物抵押。”   燕珊珊看着对面那人递到自己面前的象征着身份的玉佩,顿时一个激灵,“不,不用了。”   开玩笑,潇月山庄的少庄主的玉佩也是可以乱给人的吗?   不行不行,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啊!   “谢公子的人品我自然是信的过的。”   谢羽昼有些惊讶,他也是思索了许久才决定暂时把玉佩交给燕珊珊的,还是建立在已知燕珊珊身份的基础上。   潇月山庄少庄主,武林盟主的儿子,这个身份代表的意义,足以让任何人得到足够多的方便和好处。   结果被许多人趋之若鹜的身份象征,在燕珊珊面前这么轻易的就被拒绝了?   心下思忖着,谢羽昼收回玉佩,好好的放在怀里,“燕姑娘放心,在下既已许诺,自然会将姑娘送回江南。”   燕珊珊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敢做敢当,燕姑娘不必推诿。”谢羽昼义正言辞,“是在下的错,自然要负起责任。”   燕珊珊:“……好吧,你高兴就好。”   这话怎么这么怪呢?   “如果你真要负责的话……”燕珊珊忽然想到什么,一双丹凤眼笑得弯起,亮晶晶的,“那就带我一起去庐城吧。”   谢羽昼看着燕珊珊的脸愣了一下,急忙移开视线,耳朵根微微泛红,“庐城?”   他轻咳一声,“燕姑娘,不知你为何要去那里?”   燕珊珊理所当然的,“跟着你呀!你不是要负责吗?”   “……”谢羽昼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好。”   等谢羽昼掀开帘子出去了,燕珊珊才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   明明也不过十八岁,放到现在也是刚成年,比她穿越前还小。   偏偏整日一副君子做派,配上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让她一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逗他。   老了老了,看见小鲜肉就想调戏,当初青涩害羞的年少一去不回来。   燕珊珊沧桑的感叹着,然后就被旁边小侍女拉了一把,“小姐……”   “嗯?”   阿兰看着自家小姐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泪水瞬间就漫上眼眶,“小姐,你受委屈了!”   忧伤唏嘘的燕珊珊:“……啊?”   阿兰泫然欲泣,“那谢羽昼看着正大光明,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小姐,你受苦了!”   “等……等一下!”燕珊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脸色复杂,“阿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泪眼朦胧的阿兰:“……?”   燕珊珊哭笑不得的和小侍女解释,他们之间的对话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这就要从几天前,玲珑阁放榜当日那天晚上说起了。   “当时,你家小姐我的钱袋不是被偷了吗?”燕珊珊回忆道,冷不丁的一拍胸脯,“那我燕珊珊是谁呀?能干看着吗?我当时就追击过去,那叫一个云卷雨击,气势汹汹……”   其实,那天的事特别简单,就是被偷钱的少女一挽袖子狂奔八百……米追小偷,结果追是追上了,但燕珊珊她……打不过小偷。   鬼知道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熊孩子为什么武功那么好?   燕珊珊忽略了她本身也才十六,而且功夫很菜的事实。   总之,是与那小偷好一番“恶斗”,最终不敌,那小偷扬长而去的时候,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剑鞘击中。   而燕珊珊被偷的钱袋当时就在他手上,小偷被击中后,那钱袋,被扔到了旁边的人家里……的茅厕里。   银子有多沉?而且是满满一包的银子。   燕珊珊趴在墙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钱袋消失不见,撕心裂肺的一声凄惨尖叫:“我的钱!!!”   阿兰一脸懵,“然后呢?”   燕珊珊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然后?哦,那打中小偷的人就是外面的谢公子。”   所以他就觉得是他的错,非要“负责”,把燕珊珊完完整整的送回家。   毕竟她们两个人全部的路费都在钱袋里,人生地不熟的燕珊珊怕不是要乞讨回家哦。   “原来如此。”小丫头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忽而一笑,“谢公子真是个好人!等到了家,老爷一定会好好感谢谢公子的!”   燕珊珊:“……”   刚才还直呼其名,现在就一口一个“谢公子”,女人啊,不要变得太快。   磕着瓜子,燕珊珊望着外面骑马的白衣身影,惆怅的叹了口气。   所以说,为什么要这么正直呢?   明明没了钱袋,也不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拦住那个小偷,她的钱袋照样还是回不来,不是吗?   这弄的,让她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她好不容易出来“闯荡江湖”,才不要这么快回去。   现在还有这么个涉及武林正道魁首潇月山庄,和魔教两大派的事件,她不凑热闹真是说不过去。   刚巧某人“心有愧疚”,达到目的的过程不要太简单。   尝了一口谢羽昼专门买来的琼花糕,向后一靠,整一个大爷坐姿的燕珊珊:真香。   骑马护在旁边的谢羽昼隔着白色斗笠望了一眼燕珊珊所在的马车,又侧眸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明显高级多了的豪华马车。   想到启程之后,从玲珑阁阁主和魔教教主的马车里传出来的声音,谢少年一脸复杂。   “小止止,这个糕点特别好吃,来一口,啊――”   “阿止,快看那花,是不是和你一样美?”   “小止止,人家坐累了,让我在你身上靠一会儿……”   “……”   清冷平静的玲珑阁阁主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单听马车里的重物撞击声,也能想象出那惨烈的状况。   世风日下啊。   谢羽昼偏过脸,看着路前方目不斜视,装作没有看见再一次被扔下来的某教主。   谢少庄主沉思,有这样教主,魔教真的还在吗?   庐城就在刚出扬州的地界,只用了三四天便到了,庐城几近沿江,终日停船无数,该是繁荣无比的地方。   不过一路走来,城中街道萧条,行人寥寥,恐怕是因为今日柳家灭门惨案,人人自危吧。   “谢羽昼,前来拜访。”   谢羽昼递出拜帖,身形笔直,面如冠玉,若松柏翠竹,平日里,定是焦点一般的存在。   不过这时众人的目光皆隐隐约约落在了他身后,那貌似神人的青年,和神情邪肆一袭黑色便服的少年身上。   “诸位请稍等。”看门的家丁愣了许久,才在谢羽昼的轻咳下回过神来,行了一礼,便急急忙忙的进府去了。   “不是说柳家被灭门了吗?”燕珊珊小声的问。   看起来不像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9 20:40:35~2020-02-20 20:5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兴兴亮晶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武侠里的公子5   “柳家确实是遭了难,不过灭门当日,柳家夫人刚巧去往峨嵋看望友人,随行还有柳家小姐及一队家丁,借此逃过一劫。”   等着通传的空隙,谢羽昼低声和他们解释,话外带着些叹息,“不过没了柳家主的支撑,柳家在这庐城的势力怕是要大不如前了。”   他们潇月山庄本身实力就强劲,再加上这届的正道盟主还是落在他们家,更是如日中天,在江湖大大小小的宗派之间,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江南柳家能与他们潇月山庄交好,出了事还能惊动谢父派谢羽昼来,一是为了正道魁首的脸面,二则就是这柳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虽然柳家夫人和小姐出行,柳家主心疼妻女,派了许多家丁护卫随行,但以柳家主的实力和家底,也不该这么轻易的就被灭门。   再加上据说柳家发现了魔教中人的踪迹,所以才会合理怀疑并确信是魔教所为。   现在作为顶梁柱的柳家家主死了,柳家夫人一介女流,膝下又只有一女,哪里能管好这么大的家业,旁边还有许多对家虎视眈眈,这柳家怕是真的要没落了。   亲身经历不久前还和自家父亲把酒言欢的柳家家主说去便去了,庞大的家业肉眼可见的不长久,谢羽昼难免生出一种世事无常的惆怅。   江湖路险,人心易变,之后的事谁又说得清。   所能做的,只有面对当下,问心无愧而已。   骤然间,仿佛什么枷锁脱落,一直困扰着阻拦着他的瓶颈消失不见,站在柳府门口的的白衣剑客周身气息通透圆润,敛而不发。   写谢羽昼只觉浑身轻松,心下惊喜,他在一流巅峰停滞了许多日子,现下却骤然突破了。   果然如父亲所说,只有入世才能出世。   裴止当然察觉到了谢羽昼的变化,看了他一眼,点评道:“不错。”   身为此世界的“天道宠儿”之一,谢羽昼明显比燕珊珊要更适合这个身份。   天资高,悟性好,心性也不差,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怪不得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武林盟主。   谢羽昼心里高兴,脸上也不绷着了,柔和了神色,端端正正的对裴止行了一礼,“多谢前辈称赞。”   离寒当然也发现了谢羽昼突破了,但是他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对裴止的在意有些吃味,颇为怨念的往裴止身边蹭,“小止止,你都没夸过我。”   裴止淡淡的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他的撒娇,睨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夸的吗?”   离寒:“……嘤。”   经历了一路的三观重塑,谢羽昼和燕珊珊面对传闻里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这副人设崩塌的模样,已经完全免疫,视而不见。   燕珊珊修为不济,谢羽昼的修为变化她完全没感应,对裴止突然的称赞和谢羽昼的道谢有些疑惑,一脸状况之外,“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吗?”   谢羽昼心情极好的弯了弯唇,难得带出些少年意气来,“没什么。”   猝不及防被惊艳到的燕珊珊:“!!??”   这时,柳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富贵,身形修长,面容将将称得上俊秀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笑呵呵的迎接他们,“不知少庄主来次玩,失敬失敬。”   谢羽昼已然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样子,对着来人一点头,“柳管家不必客气。”   被称为柳管家的男人一笑,“夫人已经等候在大堂里,少庄主请跟我来。”   谢羽昼没有先走,而是侧身,恭敬的对身后的青年道:“前辈,您先请。”   裴止没有推辞,白衣上流云暗纹行动间蹁跹起伏,抬步跨过门槛,一举一动皆是风华。   离寒紧跟其后,之后才是谢羽昼自己和燕珊珊。   候在门边的柳管家眸色微闪,在众人之后,叮嘱看门的护卫,“好好做事,家主不在,你们也得把皮给我绷紧了,小心给你们好果子吃。”   这听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管家教训下人,但是谢羽昼总觉得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柳管家已经迎了上来,“少庄主,请。”   柳家占地极广,大大小小的院子不少,不过或许是在灭门惨案里死了不少的缘故,众人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几个下人,倒是拿剑持刀的巡逻的护卫不少。   燕珊珊好奇,就问了出来。   “贼人猖狂,夫人和小姐受了很大的惊吓,特地嘱咐我要好好防卫,又征雇了许多护卫,一天十二个时辰巡逻看护。”   柳管家解释道,眉间言语也满是哀伤愁绪,像是对主家的噩耗感同身受。   燕珊珊自觉说错话,讪讪的,“柳管家……节哀。”   柳管家勉强笑了一下,抬头扫了一眼一语不发的裴止和离寒,很快移开视线看向谢羽昼,语气诚恳,“少庄主武功高强,有少庄主在,想必那些贼人很快就会服诛。”   他只说贼人,却话里话外都在指认魔教,基本已经断定一般。   谢羽昼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避重就轻,“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柳管家笑意不变,带路的步子却慢了下来,“少庄主的能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   他笑眯眯的看着其他几个人,嘴里对谢羽昼道:“刚才通报只说少庄主来了,这些人不知是何种身份,如果怠慢了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谢羽昼淡淡的道:“只是我的前辈和朋友而已。”   言下之意并不打算告诉他们的身份。   柳管家当时就脸色一僵,不过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领着他们到了大堂。   天地良心,谢羽昼真的不是故意隐瞒其他人的身份,实在是……不方便说。   看看他们这边的人。   一直没在外面露面的玲珑阁阁主,不能说吧。   其中还有一个伪装的魔教教主,在疑似被魔教教主灭门的家里,他敢说?   你们敢信吗?   剩下的一个还是只是过来凑热闹的小姑娘,女孩子的名声尤为重要,能隐瞒自然不会说。   这样一算下来,能说出口的身份是真真的只有谢羽昼一个。   穿过垂花走廊,柳管家带着他们走了许久,才走到柳夫人会客的大厅。   哪里有主人家把待客厅建在这么远的地方?而且柳管家带他们走的也不像是正规的客廊。   柳管家解释,“前院是当时家主……遇害的地方,夫人悲痛欲绝,怕触景伤怀,于是就下令封了前院,我们如今去的是偏院。”   这实在不是待客之道,不过人家都说了悲痛难忍,也情有可原。   柳夫人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袭素色的衣裙,松松垮垮的挽着一个发髻,柳眉杏眼,身形消瘦,像是因为夫君死去沉溺于悲伤,眉间神色疲惫,更显的我见犹怜。   是很惹男性怜爱的类型,很符合坊间传闻的弱柳扶风的姿容。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燕珊珊第一眼见到柳夫人就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想了半天,才恍然这柳夫人不就是很像那什么白莲……咳咳。   柳夫人见到他们,柔柔一笑,带着说不尽的愁绪,“诸位请坐。”   这才说了一句话,谢羽昼还没坐下,就听见上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柳夫人捂着帕子,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燕珊珊:更像了……   这念头刚出来,燕珊珊就狠狠唾弃了自己,什么心理,人家刚死了丈夫,嘴下还是积点德不好吗。   谢羽昼抬眸,关切道:“柳世伯刚去,夫人还是多注意身体为好。”   虽然柳家和潇月山庄不能比,但柳家主生前与谢父的关系还称得上不错,这一声“世伯”也是叫得的。   说到这儿,柳夫人眼眶瞬间就红了,语带哽咽,“少庄主,我家夫君……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去了,留下妾身这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谢羽昼明显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从小醉心剑术的他哪里见过女人哭,这一下,可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裴止坐在座位上,垂着眸子,和什么也没看见一般,若无其事的喝着茶。   离寒……离寒才懒得搭理那些不相关的人,有这时间和小止止培养培养感情它不香吗?   唯一能靠得住的只剩下了燕珊珊,接收到谢羽昼求救的目光,燕珊珊心里偷笑,起身走上前去轻声安慰柳夫人。   过了好一会儿,柳夫人的哭声渐渐小了,红着脸不好意思表示自己失礼了,浑身不自在的谢羽昼连忙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力查凶手,给柳夫人一个交代。   这查凶手不是一日之功,柳家给他们一行人留了院子,由柳管家带他们去。   出了大堂,谢羽昼明显松了一口气。   燕珊珊看得好笑,“你紧张什么?”   “不是紧张。”谢羽昼耳根一红,呐呐的,“我只是不擅长应对这种事情。”   不擅长应对女孩子。   燕珊珊有心逗他,“怎么,柳夫人不好看吗?”   美人无论做什么也是美的,更何况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泣。   “燕姑娘,慎言!”谢羽昼抿了抿唇,严肃的道:“柳夫人只是伤心,怀念去世的丈夫罢了。”   言下之意,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燕珊珊一噎:“……”   得了,这种榆木脑袋,钢铁直男。   “你觉得呢?”燕珊珊憋的慌,在只可远观的裴止和看上去很好接近的魔教教主之间,选了一个,来满足自己吐槽的欲望。   “我?”离寒高冷的瞥了她一眼,呵呵一笑,“我觉得我家小止止最好看。”   燕珊珊:“……”   别管她,让她憋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20 20:56:33~2020-02-22 20:1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会开火箭的小Y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会开火箭的小YY 20瓶;解山 2瓶;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武侠里的公子6   庐城和扬州只有一江之隔,气候却天差地别,最明显的就是在扬州活得舒适潇洒的琼花,到了庐城却根本活不长。   燕珊珊有些失望,好不容易从江南偷跑到江北,又好不容易碰上当地的上巳节,结果却因为一系列的原因,没能真正过一次节,连那么好看的琼花都没来得及多看几眼。   她偷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啊?   现在谢羽昼和那个玲珑阁阁主去被封住的前院查看,连有强烈嫌疑的魔教教主都跟着去了,她一个人被留在院子里。   用的理由还是她不能拒绝的“武功不行”,燕珊珊想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院子里的下人都少得可怜,而且一个个家教极严,燕珊珊和他们聊天都不带搭理的,倒是吩咐手脚麻利的很。   好无聊啊!!!   燕珊珊仰天长啸,凄凉的紧。   偷瞄了一眼门外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两个侍女,燕珊珊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末了,嘻嘻一笑。   不让她去,她就不去?   在戒备这么森严的柳家,再加上武林盟主的大儿子,和深不可测的玲珑阁阁主以及魔教教主,她这个轻功还阔以的小菜鸟,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啦!   谢羽昼就是太小心了。   年轻人想太多可是会长不高的。   ---   烈日西斜,暖风习习,偌大的庭院,绿意盎然,水天长廊,红砖绿瓦,静谧安宁。亭台楼阁,假山湖水,错落有致,好一番诗情画意。   邻水走廊上,几道人影从绿影处转出,给这一幅风景画更添了几分光彩。   “前面就是老爷生前住的地方了。”柳管家看着眼前熟悉至极又陌生至极的院子,满是唏嘘和怀念。   裴止抬头望去,只见面前院落整体风格与之前经过的并无不同,唯一不符的,应该就是那厚重的落了锁的大门了。   给他们带路的柳管家站在原地仰头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若有所感,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钥匙来,上前去开了锁。   “吱呀――”   不过是半个月没来,院子里的光景一如往昔,仿佛主人还在,未曾远离。   柳管家低头用衣袖拭了拭眼,沉声对裴止三人道:“诸位,请随我来吧。”   谢羽昼眼尖的看到被柳管家藏到身后的衣袖上有两块深色的洇湿的痕迹,心下叹息,当做没看到一般目不斜视。   因为刚从峨嵋回来就得知自己夫君的死讯,柳夫人当时就晕了过去,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女儿和柳管家处理一团乱的家里。   本来家里就够麻烦的了,柳家家主死了,这个消息导致柳家不知被多少人盯上,能管事的几个人忙得焦头烂额,连悲伤都来不及。   等勉强能压得下来的时候,柳夫人才有心思去给潇月山庄送信,本来潇月山庄距离庐城就不近,这一来一回,半个月的时间就耽搁了。   谢羽昼到的时候,柳家主和那些护家枉死的护卫都已经下葬,毕竟死者为大,不可能专门等谢羽昼来。   没有尸体,院子里也被打扫过,能找到的线索着实有限,大部分是谢羽昼问,柳管家仔细想一想后再回答,调查进展很慢。   “为何断定是魔教所为?”看得出来,谢羽昼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而柳管家则就像本来就等着谢羽昼问他一样,从袖口掏出来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管家一层层的掀开布料,最后,躺在布块中央的,赫然是一枚暗镖。   “这是?”   “凶器。”柳管家淡淡的回答,语意不明。   暗镖,是一种暗器,不到一指长,两段削尖,身量小巧,易于携带,可以说是很方便的武器了。   不过正是因为暗镖方便,所以有很多江湖人为了多加一层保护,多多少少都有类似的暗器。   谢羽昼皱起了眉,“这算不得证据。”   单凭一枚暗镖,就认为凶手是魔教?   江湖人是不是对魔教的偏见过深了?   谢羽昼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他没发现,自己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要是放到之前,他会这么说,但绝对不会这么想。   或许,离寒做的那些完全不像是魔教教主会做的事,让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么想着,谢羽昼偏头向后悄悄看了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的魔教教主一眼。   传闻中嗜杀成性的魔教教主,现在正在整理他的假发,力求让斥巨资买的假发看起来更好看一点。   是的,假发,因为魔教教主是个“光头”的消息已经传的满江湖都是了,为此,少林的和尚每次出来化缘都会受到注目礼,惹得少林弟子悲愤异常,所以少林也是打击魔教最为积极的一撮人之一。   所以为了防止其他人发现离寒魔教教主的身份,做些伪装是必不可少的,首先,最需要遮挡的就是那标志性的“光头”。   说起来,这顶假发还是谢羽昼买的,当时某位教主理直气壮,“我又没钱,你身为正义凛然的未来武林盟主,不应该帮助弱小吗?”   “冤大头”谢少庄主:“……”   弱小可怜无助.魔教教主:意味深长的笑。   谢少庄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还真的答应了,而且还由着某个教主嫌弃至极的左挑右选,然后由他“斥巨资”买下了那顶媲美真人的长发。   往事不堪回首,谢羽昼嘴角几不可察的一抽,赶紧移开视线,重新落到柳管家手上。   柳管家毫无所觉,抬了抬手,好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一些,“这不是一般的暗镖,少庄主,您可以拿起来看看。”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枚暗镖上的毒已经清洗了,少庄主尽可放心。”   谢羽昼从布块上拿起暗镖,甫一入手,他的脸上就有掩饰不住的惊讶,“这暗镖……”   他用两指拿起暗镖,放到阳光下看,“好轻。”   这暗镖看起来漆黑无比,隐隐还有金属光泽划过,两端锋利无比,谢羽昼还以为是铁制品,结果到了手里,只觉这暗镖活像没有重量一般。   轻盈如片羽,如果不是实实在在的在手里拿着,谢羽昼还不会相信这竟是一枚暗镖。   暗器虽好,但是越轻越小的暗器,对使用者的内力控制要求极高,这种暗镖,非宗师强者不可控制。   谢羽昼如今也半只脚跨进宗师,凭他的内力水平,只能勉强操控暗镖,但如果要做到柳管家说的“一镖致命”,还有一段距离。   宗师强者本就不多,而能够轻松杀了柳家主这个宗师的凶手,不是对暗器极为熟练,就是内力修为远远高于柳家主。   大宗师!   谢羽昼摇了摇头,对否定了这个猜测,宗师突破为大宗师有多难,只看这几百年年来满打满算也只有六个大宗师,便可略知一二。   这些人无一不是超脱物外者,每一个与柳家也没什么仇怨,实在不可能冒着名声尽失的风险为难柳家。   排除了这个选项,剩下的也就好说了些,擅长暗器的宗师,整个江湖也就那么几个,其中有一个便是魔教右护法,佘池。   这样想着,谢羽昼拿着暗镖的手在阳光下微微转动,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隐隐在阳光与暗色交接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小字。   ――“佘”。   缓缓吐出一口气,谢羽昼神色复杂的收回手,盯着暗镖看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柳管家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少庄主,是不是他?”   “是。”谢羽昼抱歉的看了一眼柳管家,“这件事在下需要回去与父亲商量一下。”   如果真是魔教犯事,正道恐怕又要针对魔教开始整顿了。   他这句话刚出口,柳管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尖叫声。   谢羽昼神色一凝,“燕姑娘!”   话音没落,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22 20:19:20~2020-02-23 20:4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武侠里的公子7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燕珊珊会在这里,谢羽昼已经身体比反应快的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刚出了院门,谢羽昼只匆匆捕捉到熟悉的一角衣衫划过,心头一紧,赶紧跟上。   眼看着人不见了柳管家愣了愣,“这……”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突然冒出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劫走了自家的客人,柳管家脸色很难看,他对留在原地的裴止和离寒表示歉意,“二位不必担心,我会派人去助少庄主一臂之力。这贼人如此猖狂,属实不把我柳家放在眼里。”   裴止不置可否,看了一眼谢羽昼追出去的方向,完全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不提突然出现的不明人物,这柳家里面也很有意思。   拒绝了柳管家坐在大堂等候的建议,裴止二人自顾自的回了待客的院子,留下柳管家看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复杂。   不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同伴都出了事,谢少庄主也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你们二位这样不在意真的好吗?   不一起追出去也就罢了,好歹做做样子啊。   要不是亲眼看见,柳管家都不相信他们是一起来的。   “管家。”   赶来的护卫站得整整齐齐,柳管家收起了眸中的思绪,腰背笔挺,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派一队人跟上去,必要时帮一帮谢少庄主。”   “还有,”柳管家盯着客院,不知在想什么,“找人盯着客院里的那两人,离远些,别让他们发现。”   为了方便,客院离主院并不远,只经过一道观赏性的湖上回廊,就到了。   天色已然有些黑了,落日的余晖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不时有小金鱼们跳跃激起一道道涟漪。   本来该是宁静致远的景色,但如果旁边有一个废话不断的人,心情就不是很美妙了。   “小止止饿不饿,这柳家想也没什么好东西,我派人送点东西过来。”   “咱们今天路过的街角那家糕点就不错……”   “要不咱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吧,我记得这里有家酒楼特别好吃,就当咱俩约会了……”   裴止深刻觉得自己的忍耐力有了很大的提高,看,他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他冷不丁的开口,打断了离寒的滔滔不绝,“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莫问楼应该早就知道了。”   莫问楼号称天下第一楼,所有事情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只要付得起价钱,任何消息都能买得到。   离寒一噎,随即哀怨的看着他,“小止止果然和那个什么楼主关系好,随时随地都能想起他。”   侧目看了他一眼,裴止觉得好笑,“自己吃自己的醋,很有意思吗?”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都说玲珑阁阁主和莫问楼楼主关系好,但其实他们一面都没见过,裴止思来想去,除了他也没其他人了。   当他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被点破身份,离寒嘿嘿一笑,傻得不忍直视,偏他还理直气壮的道:“那有什么不可以,魔教教主吃莫问楼楼主的醋,很正常啊,互不干涉。”   裴止说破他的身份可不只是为了听他说这些的,他干脆把话说透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玲珑阁阁主的?”   有些话同样的问法,在当事人和局外人听来又是不同的看法。   一种是字面意思,一种的含义却包含许多。   莫问楼和玲珑阁“关系好”也不是最近才有的传闻,反正自从玲珑阁出现,似乎已经有这样的苗头。   那种时候,裴止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而看离寒的样子,似乎要比他先来,最起码原命运线里,魔教教主可不是莫问楼楼主。   这也说明了离寒最少也在这里待了近十年,对玲珑阁若有若无的帮扶也是他在操控。   要是其他人,说不定还感动感动,对裴止来讲,无动于衷,最起码表面是这样。   毕竟习惯了冷静,裴止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目的是什么。   就像现在,裴止就想知道离寒是怎么能知道裴止来到这里就绝对是玲珑阁阁主的?   不出所料的,离寒嬉皮笑脸的打马虎眼,“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天生一对啊!”   裴止有些烦躁,“我在认真问你话。”   “……”   “好吧。”离寒吐出一口气,终于认真起来,俊美的眉眼在天边看不到尽头的霞辉下仿佛在发光,他有些无奈,似是叹息似是妥协,“其实,我……”   “我也在认真的回答你。”离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裴止:“啧……”   看着青年拂袖而去的身影,离寒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干嘛非得刨根问底?我总归是不会害你的。”   黑衣少年微微侧身,周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在他的感知里暴露无遗,毫不掩饰的杀意在少年的黑眸中一闪而逝。   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一击必杀。   视线触及几乎要走出视线的白衣身影,少年轻啧一声,无形的杀机烟消云散,眼中是至冷至淡的黑暗,仿佛深不见底的无间深渊。   “算你们命大……”   轻飘飘的话语消散在空气里,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仿若无觉,尽职尽责的盯梢。   黑衣少年小跑着追上白衣青年,嘴里还喋喋不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不信啊?!”   客院里一切如常,见到他们二人,一直目不斜视的侍女们悄然红了脸,羞涩的行了礼,规规矩矩的守在原来的地方。   本来人就少,柳家的侍女们又都是守规矩的,客人不传唤,就都待在门外,不敢乱看,可见家教极严。   这也就导致了二人走进主屋,突然从房梁上翻下来一个梁上君子也没惊动任何人。   “不许出声。”那人恶狠狠的抽出一把匕首,就要挟持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少年人。   走在前面的白衣青年一挑眉,悠哉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那模样,就差一杯茶听故事了。   被挟持的离寒都要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佘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佘池不为所动,拿着刀的手纹丝不动,“不准出声!”   嗯……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错觉,应该是错觉。   离寒冷冷一笑,“很好。”   黑衣少年似乎放弃与他交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得禁锢住挟持他的胳膊,微一用力,佘池就感觉到手臂断裂一般的疼痛,而他手中的刀已经落入原本应该被他挟持的少年人手里。   离寒冷笑着当着佘池的面,把闪着森冷利光的匕首硬生生对折,“咣当”一声扔到地上。   “公子?”   门外侍女听到动静,高声询问。   裴止看着眼前的一出戏,略微提高了些音量,冷若冰雪,“无事。”   侍女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再提出疑问,安安静静的低下头,继续当守门神。   右臂受到重击的魔教右护法一脸惊疑,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匕首在地上抖了两下。   完了,遇到了硬茬!   打不过!怎么办?   不过这样一看正脸,怎么觉得更熟悉了?   看出自家护法还没看出来,魔教教主狞笑着活动了一下拳头,“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佘池心尖一颤,倔强的摇头,“不知……道?!!”   边说话,佘池还边仔仔细细的看了面前的黑衣少年一遍,越说越觉得不对,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再高点外面的侍女又会听到了。   佘池像见了鬼一样,哆哆嗦嗦,“教……教主?!!!”   教主露齿一笑:“不知道?”   右护法浑身僵硬,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教……教主,您听我解释!!!”   教主充耳不闻,笑容和蔼可亲:“不准出声?”   右护法:QAQ!!!   求问,没认出自家BOSS并且还威胁了BOSS之后,还有救吗?   急,在线等!   屋子里的气氛近乎凝滞,外面传来侍女们的问好声:“少庄主,燕姑娘。”   “嗯。”谢羽昼婉言谢绝了侍女们服侍更衣的请求,一身风尘仆仆,急匆匆的护着燕珊珊快步走进来。   甫一进来,就和浑浑噩噩生无可恋的魔教右护法打了个照面。   谢少庄主:“……”   惊魂未定的燕珊珊:“……”   麻麻!就是这个人!他绑架我!   揍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红包哦,记得留言!!!   今天又突发奇想,开了两篇预收,喜欢的小可爱收藏一下呗**   《太后多惬意》   一句话介绍:天第一,地第二,哀家排第三   简介:一不小心穿成架空王朝尊贵的太后,说一不二的皇帝都对她恭敬孝顺,这日子过的真是舒坦。   太后:那边那个小姑娘是谁?   宫女:是大理寺卿的二小姐。   穿越女:要搞定男人,婆媳关系最重要,太后注意到我了!她老人家在看我了!   太后:长得真漂亮,养眼,最适合礼佛了。   穿越女:???   太后:御花园里弹琴的那位是谁呀?   宫女:回太后,那是薛贵人。   太后:手真好看,不用来抄书可惜了。   重生的薛贵人:???   《八十年代农家子》平平淡淡的农家子奋斗生活,喜欢的收藏啊!   -感谢在2020-02-23 20:44:01~2020-02-24 20:4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解山 4瓶;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武侠里的公子8   等一切风平浪静,众人终于安安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三堂……不,五堂会审。   差点就殉职的魔教右护法委委屈屈的站在大厅中央,凄凄惨惨戚戚的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教主,属下冤枉啊――”佘池一上来就叫冤,就差指天发誓了,“柳家的事真不是我干的!”   谢羽昼冷笑,“不是你做的,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坐在旁边的燕珊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这一向平心静气的少庄主今天火气这么大?   被燕珊珊看了一眼,谢羽昼一僵,掩饰性的偏过头,错过眼不看她。   佘池完全没发现不对,继续可怜巴巴的哭惨,“我就是听有人说柳家灭门是我干的,我自己干没干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教主您说的,咱们魔教不找事,也不怕事!那有人污蔑我,我能忍吗?”顺便拍了个马屁,佘池在离寒似笑非笑的目光里讪讪一笑,   “所以我过来……过来看看,看看谁冒充我。”然后好好教他做人。   “结果一来就碰到你们……”佘池还有些委屈。   本来见到谢羽昼身为潇月山庄的少庄主还能公正严明的查看线索,他还高兴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嫌疑肯定就洗刷干净了。   结果,谁知道谢羽昼得出来的结论也是直指无辜懵逼的自己,佘池就坐不住了,眼看着这口锅就要扣严实了,他又不能直接大大咧咧的跳出来找打,只能迂回的引开在他眼里实力最强的谢羽昼。   趁着谢羽昼救燕珊珊的时间差,再折回过来挟持实力“不怎么样”的其他两个人,才能有资本好好坐下来和谢羽昼谈一谈,说什么也得把他身上这口锅给摘下来。   如果其他两个人跟着谢羽昼一起追出来,那就更方便了,直接拿燕珊珊做人质,好好沟通一下。   这种洗刷冤屈的事当然是人多更有说服力,但他不觉得刚被灭门的柳家会好好听他说话,这些不相干的外人,尤其是其中还有正道代表的谢羽昼,自然是好说话多了。   可是他没想到,被他视为软柿子的两个人哪一个都不好惹,其中一个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佘池的心情现在可以说是吃了翔一样。   老老实实的全部交代之后,佘池求生欲极强的再次强调,“我真的什么也没干,看,这位姑娘不是一点伤都没受吗?”   他就只是吓唬吓唬了燕珊珊一下,她可是一点伤都没有。   反倒是谢羽昼,弄得这么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谢羽昼怎么样了。   听着他把自己摘得一清二楚,谢羽昼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燕珊珊不高兴了,“还什么也没干,城外的刺客你当我们看不见是怎么的?”   佘池奇怪,“什么刺客?”   见他这样子是真心实意的诧异,燕珊珊底气也莫名写弱了下来,但还是皱着眉,“我们回来的时候在城外遇到了刺客,不是你做的?”   当时她被这人带走放在城外,谢羽昼追出来找到她,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伙黑衣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打,多亏了谢羽昼之前突破以及柳家护卫的帮助,他们才没受伤。   说实话,其实被佘池掳走燕珊珊没受多大惊吓,反倒是见了真是存在的刺客,把她吓住了,那可是实打实的血和尸体,第一次见她没吐出来就算好了。   那些黑衣人实力好像不高,眼看打不过,果断放弃,也没造成柳家护卫损失,顶多受了点伤。   要不然以谢羽昼的心思还不知道有愧疚,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冲着谢羽昼来的。   佘池听了燕珊珊的话,更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雇人去杀谢羽昼?”   想雇人,也得有钱啊。   两袖空空的右护法发自内心的心酸。   坐拥莫问楼如此庞大家产却偏偏不给魔教花的无良上司冷飕飕的盯着他,明显气还没消。   啧,真惨。   裴止怡然自得的喝了口茶,毫无负担的想。   谢羽昼用眼神安抚了一下燕珊珊,开口道:“我相信刺杀之事不是佘护法做的,因为没必要,佘护法如果想杀我,自己出手才更稳妥。”   佘池成名在数年之前,那时他便已经是宗师级别,而谢羽昼才突破,根基不稳,真要杀他,自己动手更好,完全没必要去雇人,更何况还是那种实力不咋地的刺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我更倾向于是有人不想我们继续查下去,这样看来,佘护法也不是柳家灭门的凶手。”   佘池长舒一口气,“这就对了。”   燕珊珊问:“那为什么佘池的武器会出现在柳家?”   佘池不乐意了,“你那是什么意思,我身为魔教右护法也是很有名的好吗,不过是仿制武器而已,我的武器又不是什么秘密,想栽赃给我很容易。”   说到这个佘池就很气,明明他的武器每次出手之后都会收走,就是生怕遗留出个什么纰漏,但是那杀千刀的莫问楼是怎么知道的?还对全江湖发布!   要是让他知道莫问楼楼主是谁,他一定打上楼去,以泄心头之愤。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就是被他咒骂的莫问楼楼主,佘池诅咒的心安理得。   “那柳家灭门的凶手又是谁?”谢羽昼有些烦躁,之前的怀疑对象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这下佘池排除了,难不成还要去找其他人一个个对峙?   现场留下来的武器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单凭这个也不能肯定凶手,案子似乎陷入了停滞。   “谢公子。”外面的侍女叫道:“夫人请公子前往兰苑用膳。”   天色已然显现出阴暗之色,兰苑是柳夫人的住处,已经点上了如白昼一般的灯火,见到他们来了,柳夫人连忙站起来对谢羽昼问好。   谢羽昼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恢复了翩翩君子的气度,他赶紧拦下柳夫人,“夫人不必多礼。”   柳夫人应了声,看向跟在后面的燕珊珊,满怀歉意的道:“妾身治下不严,让燕姑娘受惊了。”   她说的是燕珊珊在柳家被掳走的事情。   燕珊珊连忙摆手,“我没事,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柳管家站在柳夫人旁边,看样子,已经告诉了她今天发生的事。   柳夫人略显激动,双颊泛红,呼吸微喘,“少庄主,那些刺客是否就是杀害我夫君的人?”   她似乎同样认为截杀谢羽昼的人是不想让谢少庄主查出真相来。   谢羽昼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   “……是吗。”柳夫人黯然的坐回座位,楚楚可怜的样子别提多让人怜爱了。   不知道为什么,燕珊珊有些受不了的转移话题,“这位是……”   她指的是一直坐在柳夫人旁边的清丽少女,之前没见过。   柳夫人勉强笑了笑,介绍道:“这位是小女,柳青鸢。”   “鸢儿,见过谢少庄主。”   清丽的少女站起来,声音沉静,“见过少庄主。”   “柳姑娘。”谢羽昼回礼,看着少女无神的眼眸,怔了怔,“这……”   柳夫人拉着柳青鸢的手,让她坐下,苦涩一笑,“小女自幼双目失明,诸位见笑了。”   又说错话了,燕珊珊闭上嘴,安安生生的吃饭。   柳家的饭菜很丰盛,但绝大部分都是素的,也很正常,毕竟柳家主刚走没多久,素静些好。   柳小姐的的身体似是很不好,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唇色泛白。   柳夫人担心,让她先回去。   “管家,送小姐回房。”   柳夫人话音刚落,柳青鸢就急忙道:“不必了。”   “让柳管家好好招待少庄主吧,女儿自己可以回去。”   柳夫人一愣,“也好。”   柳青鸢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还是准确的对着谢羽昼一行人行了一礼,带着自己的侍女率先离席。   燕珊珊有些担忧,生怕是自己的一句问话戳到了女儿家敏感的内心,柳小姐才吃不下饭。   纠结来纠结去,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味同嚼蜡。   一行人吃完饭,散步一样从兰苑回到客院,刚好和急吼吼从墙上翻下来的佘池撞上。   “教主!”佘池冲着离寒喊,很兴奋,“有线索了!”   离寒脸色不好,挡在裴止身前,“站住!后退!”   佘池:“?”   “你是要熏死我,好篡位吗?”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昨天我爸生日,一家人喝了点酒,趁着清醒赶紧请了个假,虽然之后也没喝多少……   这是补昨天的,今天的还有~( ̄ ̄~)~   -感谢在2020-02-24 20:41:42~2020-02-26 13:2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解山 7瓶;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武侠里的公子9   太香了!   佘池像是刚从脂粉堆里滚出来,满身都是甜腻的香气,被夜风一吹,扩散得更远,反正裴止离寒和谢羽昼燕珊珊齐刷刷后退了好几步。   “离我远点!”离寒挥手,另一只手给自己扇风。   惨遭嫌弃的右护法一脸懵,后知后觉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当即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我可算知道“香到极致就是臭”的深刻含义了。”燕珊珊捂着鼻子,声音翁翁的。   “阿嚏――”   “阿嚏――”   佘池一连打了三个喷嚏,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了,眼看着自己教主就要大义灭亲了,他赶紧道:“我找到线索了!”   “线索?你是在花楼找的线索吗?一身脂粉味。”离寒嗤笑,笑到一半,他浑身一僵,小心翼翼的回头看没什么反应的裴止,“那个……我没去过花楼……就是听、听别人说的……”   裴止淡淡的道:“嗯,脂粉味你也没闻过,听别人说的。”   离寒:“……”   魔教右护法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教主的窘状,神秘兮兮的道:“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去了哪里。”   等一行人偷偷摸摸的来到柳家边缘的一处院落,看到来来往往的侍女仆从,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家小姐的院子?”燕珊珊很惊讶,以柳家唯一小姐的身份地位,不该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但这院落规模很大,几乎和柳夫人的兰苑媲美,可见柳小姐还是受宠的。   但是这院子占地虽广,但其装饰却甚至比不上客院,肉眼可见的荒凉。   这到底是受宠还是不受宠啊?   不过也可能是人家主子喜欢清净,特意选了这个位置。   这院子里有一处假山亭,柳青鸢就坐在那里面,或许是因为眼盲,并未点灯,她的贴身侍女站在亭外,接过送过来的点心端到亭子里。   柳青鸢很好的遗传了其母亲的美貌,也是属于那种娇弱类型的,但她和柳夫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如果说柳夫人是依附大树的菟丝花,柳青鸢更像是湖面上清新淡雅的莲。   看起来弱不禁风,骨子里却带着一种韧劲。   “这边人多,跟我从后面走。”佘池招了招手,因为众人一致的嫌弃,他不得不走在众人的三丈之外。   五个人除了燕珊珊,都是轻功极好的高手,带着一个燕珊珊躲过这些侍女护卫还是不成问题的。   绕路出现在房屋后面,一股馥郁浓厚的香气瞬间填满了众人的呼吸。   定睛一看,月光下,偌大的后院竟种满了白色的花,一簇簇的,满地的开,微风拂过,像是一片随风而动的波浪般,一层层荡开了去。   众人可算知道佘池身上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了,可是在这里这么清新馥雅,为什么在佘池身上就那么刺鼻呢?   燕珊珊惊叹的看着眼前的美景,“这是什么花啊?”   谢羽昼不经意般扫过她的脸,回道:“是鸢尾。”   鸢尾花色彩斑斓,是出了名的,不过多半常见的是蓝紫色和蓝色,或者紫色,很少能见到白色鸢尾。传言说白色鸢尾的香气格外浓郁,这次可算是见识到了。   白色衣角停留在花圃边缘,月光照在上面,流光溢彩,裴止低头看着在风中显得脆弱无比的白色鸢尾,有多少会注意到,这么脆弱,也是一种生命呢。   “这边……”抬头一看,佘池已经如同猴子般窜到了窗边,正在小心翼翼的从外面打开窗户。   或许是因为主子在外面,屋子里没多少人,灯光昏暗,在窗纸上投出一片摇曳的火苗。   谢羽昼微蹙着眉,一片君子端方,“擅闯闺房,此非君子所为。”   佘池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真相?磨磨唧唧的。”   “而且,谁说我们是擅闯?”他指了指突然出现脚步的屋子。   大门打开,侍女扶着柳青鸢走了进来,身后的侍女们一个个把灯点上,但是只点了一小部分,已然明亮了许多。   “你们先下去吧,我要歇息了。”燕珊珊听见了柳青鸢的声音。   接下来是侍女们训练有素整齐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   屋子里一下子恢复了寂静,等了几个呼吸,柳青鸢站起身来,像可以看到一般,准确的看着被佘池打开的窗户,“进来吧。”   谢羽昼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燕珊珊目瞪口呆,看着平静无比的裴止和离寒,却又莫名其妙的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佘池得意的冲他们一笑,率先从窗户里翻了进去,剩下其他人却许久没有动弹。   柳青鸢了然,“是我想的不周全,哪里能让谢少侠和玲珑阁阁主走窗呢。”   她轻轻的走到窗户旁边的一面墙前,伸手一推,极轻“咔嚓”一声,一道暗门悄悄的开了。   柳青鸢就站在门前,微微屈膝,“请。”   相对于其他女子的闺房,柳青鸢的房间完全看不出来其主人的痕迹,全套都是极其朴素花样单一的家具,除了梳妆台上有限的几件首饰,打眼一看,竟没有多余的装饰。   佘池走到柳青鸢身边,嬉皮笑脸,“重新介绍一下,我朋友,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原青。”   之前说过,由玲珑阁负责发布的宗师榜,收罗了江湖上排名前百的高手,除了几位大宗师,包括了所有的宗师和实力强劲的一流高手。   原青这个名字,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也不陌生,刚好,这次排名在宗师榜上的第六十三名,在谢羽昼之下,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   见过的人都说原青是一位常年带着帷幕的女子,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神秘的很。   不过极少人知道原青和魔教右护法佘池交好,更不会把仗剑天涯的女剑客和终日处在闺阁之中的娇小姐联系在一起。   谁能知道,柳家病弱娇小姐,竟然就是一人一剑肆意无比的原青。   佘池今天趁着裴止等人去赴宴在柳家闲逛,希望能得到什么线索洗刷自己的冤屈,结果走到边缘的院落,却刚好和回来的柳青鸢打了个照面。   他们虽然没有发展出超越友情的关系,但彼此也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一见面,佘池就认出来了,当时他的震惊心情绝对不比现在燕珊珊和谢羽昼的少。   一个眼盲体弱的闺阁小姐。   一个性格豪迈的江湖侠客。   该是怎么样的丧心病狂,才能编出这样的话本,更遑论这剧情切切实实的摆在他们面前。   燕珊珊对于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不过当时放榜的时候她在现场,对原青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不过也仅限于对强者的惊叹,对于这里面的含金量却没有直观的认识。   谢羽昼倒是真真切切的感叹,不过他的修养极好,再惊讶也只是略微有些波动,之前浮躁的态度反而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表现。   玲珑阁阁主和魔教教主就更不用说了,毫无所觉一样,让期待着自家教主难得震惊表情的佘池有些遗憾。   “如你们所见,原青就是柳家小姐柳青鸢。”佘池轻咳一声,“我的线索就是从她这里得到的,让她来和你们说吧。”   燕珊珊简直要被这骚操作惊呆了,的确,柳家的事问当事人是最好的办法,但柳夫人他们当时不在家,得到的线索也有限,本来他们都不对这个方面报什么希望。   但是原本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和走南闯北的侠客之间的眼界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在柳家生活了许多年,发现线索也不是难以接受的事。   “柳小姐,请您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在下好找出凶手。”谢羽昼客客气气的一拱手。   对面双眼失明的女子苦涩一笑,“不用找了。”   “我知道凶手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打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是我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感谢在2020-02-26 13:22:16~2020-02-26 20:4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生无可恋的弃治 13瓶;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武侠里的公子10(倒V开始)   “这不可能!”佘池震惊, “你母亲明明没有内力!”   柳夫人脚步虚浮, 经络不通,佘池自觉以他江湖上高手的眼光,是不会看错的。柳夫人切切实实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甚至体质还要比普通人稍弱。   而能够成功模拟佘池的手法杀死柳家主这个宗师强者,没有高深的内力傍身是不可能的。   听了他的不敢置信, 柳青鸢摇了摇头, 声音带着一些嘶哑低沉, “不是她出的手,但……是她的谋划。”   柳青鸢想起自己偷听到的真相,神情痛苦悲怆,佘池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好友这幅样子, 张了张嘴,难得词穷,只能沉默的听她讲述着一切。   对于一个怀揣着美丽幻想的女孩, 过于残忍的故事。   出生在称霸一方的世家, 父亲威严却宠溺, 母亲温婉而娇美,虽然柳青鸢自小失明,看不到, 但她的父亲母亲是庐城都称赞的神仙眷侣, 她是知道的,柳青鸢一直以为自己是幸福的。   哪怕父亲突然离去,柳青鸢也只是悲伤, 想要找出凶手为自己的父亲陪葬,甚至有一瞬间,她都怀疑到了自己的好友佘池身上,直到无意之间听到母亲亲口说出的真相。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感觉漫天的黑暗和苦涩铺天盖地,让她嘴里都尝到了涩味。   “母亲她……从来都不爱父亲,她和人筹谋的只是为了所谓的柳家秘籍。”   ――“你没有找到秘籍?”   房间内,柳夫人一改以往弱柳扶风的娇弱姿态,语气焦急的问着对面的人。   是一个男人,“我把你说的地方都找遍了,别说秘籍,就连其他的什么功法都没发现。”   柳夫人咬了咬唇,“不可能啊,他也只有这些地方可以去啊……”   那男人有些不耐烦了,“之前合作的时候就说好了,我帮你杀了柳世豪,你把秘籍交给我,现在你是想不守信用?”   躲在窗外的柳青鸢瞪大了无神的眼,不可置信的荒谬感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柳世豪,是她父亲的名字。   那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母亲害死了父亲?!!!   不可能!   “不,不是。”柳夫人赶紧稳住对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应该啊,难道他还能把秘籍放在其他地方?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哼,有小老鼠跑过来偷听?”男人冷哼一声,柳青鸢一惊,身形急退,里面的那人破窗而出,几乎瞬间就逼近了她眼前。   柳青鸢反应极快,伸手一格挡,脚下步子一转,就要躲过那人的袭击,她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随时都可以抽出。   那人冷笑一声,半点不停顿的欺身而上,柳青鸢惊骇的发现,这人竟然完全不受影响,紧紧跟着她,感受到那人身上澎湃的内力,柳青鸢直觉自己撑不过一招。   这人最起码是一个宗师高手!   电光石火间,柳青鸢似乎听到了她的母亲震惊的声音,还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喊叫,“不要!快住手!”   背对着柳夫人的男子轻嗤一声,该是顾忌着柳夫人帮他找秘籍的事,手腕一转,喷薄而出的攻击擦过柳青鸢飞舞的发丝,重重的击在后面的假山上。   “轰”得一声,尘土飞扬。   柳青鸢脸色泛白的被男子拎到柳夫人面前,腰上的软剑已经被卸下,男子下手封了她的各处经脉,身体内空荡荡的,感受不到一丝内力。   柳夫人紧张兮兮的看着柳青鸢除了脸色白一点,也没有其他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想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又浑身一僵,手里的帕子拧得死紧,“鸢儿……你怎会在这里?”   柳青鸢低着头,内心破涛汹涌,不想面对自己之前一直喜欢敬爱的母亲,听见这话,她抬头讽刺一笑,“我如果不来这里,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因为眼盲体弱从小被娇养大的千金小姐红了眼眶,“母亲,这到底是为什么?!”   柳夫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男人打断了她们母女之间紧绷的气氛,“你的家事自己去处理,如果不想杀了她,就留着,她已经被我封了内力,出不了乱子。”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见到秘籍。”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母女二人一站一跪,谁也没有说话。   “鸢儿,你先起来。”柳夫人还是心疼自己女儿,没了内力傍身,再跪在这么凉的地面上,万一生了病怎么办?   柳青鸢躲开她的手,无神的眼眸认认真真的“看”着俯身下来的母亲,“为什么?”   “鸢儿……”柳夫人抿紧了唇,眼眸中满是痛楚,哪怕柳青鸢看不见,但她却能够听到她的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鸢儿你别问了,什么也别管,什么也不知道,好不好?”   如果放在从前,柳青鸢一定会心疼不已,如往常般乖乖听话,可是现在……   “事到如今,你还要让我当成什么也不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乌菡菱!我是柳家的女儿!柳世豪,被你杀死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柳青鸢听见自己的声音可怕的平静,却字字泣血,“你做都做了,我想知道为什么,有这么难吗?”   柳夫人脸色惨白,乌菡菱是她的闺名,她的女儿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却不是在她死后的墓铭上,而是在她眼前,这么喊出来。   “好,我告诉你……”柳夫人深吸一口气,也不去管还跪在地上的柳青鸢,转过身死死盯着屋里的某处,“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要杀柳世豪?理由很简单,我恨他。”   她似乎觉得好笑,“柳世豪是谁呀?人们都说他是英雄豪杰,武林宗师,门徒无数,交友遍四海,甚至武林盟主都是他的好友,多厉害。”   “可柳世豪这样的地位是怎么来的?柳家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稍微有点实力的家族,一直到柳世豪这一代才崛起。都说英雄不问出处,可如果这个英雄是踩着别人的尸骨爬上来的呢?”   柳青鸢无意识的抠紧了地上的地毯,直觉接下来的内容应当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但她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到底是什么让昔日的恩爱夫妻感情破裂。   柳夫人背对着她,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片鸢尾随风飘荡,语气温柔而怀念,“所有人只知道我是柳世豪一见钟情的不知来路的乡野夫人,却不知道我原本也该是千金小姐。我们乌家势力不强,却也安稳度日,我也曾有过视我如珠宝的父母,也有两情相悦的未婚夫。”   “可是这一切,都毁在了柳世豪手上。”   柳夫人喜爱鸢尾,庐城人都知道,爱妻如命的柳家主更是为了柳夫人在家中各处种满了鸢尾,兰苑更是其中尤甚。   各色的鸢尾交相辉映,柳夫人看着从窗边探出一角的蓝紫色鸢尾出了神。   宝蓝色鸢尾和蓝紫色鸢尾象征着爱情里的期许。   紫色鸢尾象征着祝愿和幸福。   之前她是最爱香味清新淡雅的蓝紫鸢尾的,又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偏爱白色呢?   应该是从乌家因为阻拦了柳家扩展的步伐,从而被柳家附属家族下手使绊子之后开始。   按理说,一些发展冲突不至于会发展到满门破败的结果,但谁让一切都太巧了,乌家当时因为一次货物被劫,正元气大伤,对可能让他们起死回生的那笔交易寸步不让。   主家催得紧,柳家的人就下了狠手,直接导致了乌家破落,乌父旧疾复发,无钱可医,乌母一介女流,被闲言碎语欺辱,一时想不开上吊自杀,而与她感情甚笃的未婚夫回家求助,在路上被山匪劫杀。   短短几天,摆在懵懂无知的少女面前的就是让人手足无措的一片残局。   之后,她遇到了过来查看家族产业的柳世豪,后来的一切都很清晰了。   随着乌菡菱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知道了。”柳青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又是怎么说出这四个字的,娇嫩的皮肤磕在地上生疼,但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觉得自己很冷静,又觉得自己的情绪急需什么发泄,“我想搬出青园。”   青园,比邻兰苑,她不想和乌菡菱待的这么近,她需要时间冷静。   柳夫人愣了许久,才悠悠的道:“那就去梨院吧,那边……还清静些。”   “好。”   回忆结束,燕珊珊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这剧情,这狗血,好大一盆。   虽没了内力,但多年练就的听声辩位的功夫却没有失去,这就是为什么柳青鸢行走不需要别人搀扶和能知道佘池来的原因。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柳夫人为了给自己的父母爱人报仇,联手想要得到柳家秘籍的某人或者某些人,造成了柳家近乎灭族。   “有个问题很奇怪。”佘池举手,“如果说柳夫人不想要青鸢知道这件事,也不想让她受伤,才带她一起离开柳家。那为什么要带着柳管家一起呢?柳管家并没有很高的修为。”   以柳夫人对柳家的仇恨,和柳青鸢对那不知名的男人的实力描述,柳管家会和柳家主一起死才对。   这也是谢羽昼的疑惑之处。   裴止挑眉,“谁说他的修为不高?”   佘池:“?”   裴止慢条斯理的,“他的修为应该在宗师之列,距离大宗师不过一步之遥。”   佘池:“!!!”   佘池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   柳管家的修为比那凶手的修为高,所以才奈何不了他!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离寒用看傻子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小止止的意思是,这个柳管家已经不是柳管家了,真正的柳管家已经死了。”   “这个柳管家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杀了柳世豪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终于从老家回来了,喜极而泣,虽然要隔离十四天,也抵挡不住我的好心情!   - 第36章 武侠里的公子11   对于他们的猜测, 柳青鸢叹了口气, “没错。”   她有些艰难的笑了笑,“柳管家已经走了,现在的这个柳管家就是我遇到的那个人。”   和柳夫人密谋的那个男人。   之前柳管家的不对劲, 柳青鸢还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父亲的离世而伤怀,毕竟柳管家可以说是和她父亲一起长大, 情同手足。   可是那件事情过后, 她却再也骗不了自己。   因为自幼失明, 又跟随父亲修炼,即便没了内力,柳青鸢的感知也远超常人,在她的“眼”里, 脚步落下的频率和轻重,呼吸之间的深浅,行动间带起的风声和衣袂飘动声, 乃至看她的目光, 她都可以分辨出来, 也一直通过这样的方法来识人认物。   或许那人没想到会被她识破身份,也有可能压根不把武功被封还双目失明的娇小姐放在眼里,总之, 他毫无掩饰, 以至于现在被柳青鸢捅破给裴止等人。   “嚣张至此,还真以为没有人能奈何他吗?!”朋友被欺负,佘池最先坐不住, “走,现在就找他算账去!”   燕珊珊义愤填膺,“就是,走,收拾他去!”   她就说嘛,女人的直觉永远是对的,刚见面她就觉得这柳夫人绝对不像表现出来这么简单,现在就连柳管家都换了人,不赶紧收拾了留着种菜呢?   两人一拍即合,气势冲冲就要一起去伸张正义。   正当这时,外面忽然一片混乱,有脚步声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人未到,声先至,“小姐!小姐!出事了!”   侍女推门而入,撞见屋子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惊诧了一瞬,也顾不得这些,焦急而震惊的道:“小姐!出事了!夫人她!”   刚听到侍女大喊大叫的时候柳青鸢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站了起来,等侍女冲进来的时候,听到侍女的话,柳青鸢脸色一白,焦急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夫人死了。   死在兰苑,她自己的屋子里,整个兰苑里的侍女仆从尽皆死亡,血流成河,和柳家主那日死的时候一样。其他院里的下人觉得不对劲,进来一看,直接就吓得屁滚尿流。   同样的一镖穿喉,柳夫人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的盯着某处,似是震惊无比。   而刚才他们还谈论的“柳管家”,也不见其身影,不知道去哪了。   柳青鸢脚步不稳,连路都走不了,还是佘池带着她用轻功来到兰苑,入目的惨状,让佘池不敢置信。   魔教名声虽差,魔教众人的确是有不少诡异莫测的,但灭人满门这种事情还是有些遥远。一是魔教人少还独来独往,论武力很难做到灭门。二是完全没必要,除非有深仇大恨还有那些在魔教都受排挤的杀人魔头,基本没有人会干这种事。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   柳青鸢看不见,但这完全不妨碍她闻到冲天刺鼻的血腥气,刚一落地,她就急急忙忙冲着屋子里跑去,脚碰到了软倒在地上的尸体,柳青鸢脚一软,瘫坐在地。   她惊恐的伸手去摸尸体的脸,动作慌乱,等到摸到熟悉的眉眼,她怔怔的坐在那儿,不知不觉已然泪流满面。   她刚刚没了父亲,如今也没了母亲。   “怎么会……怎么会?”她似是接受不了事实,喃喃自语,近乎疯狂。   佘池从没见过她这样子,与她交好的日子,柳青鸢不苟言笑,却从来都是洒脱肆意的,当时他还感叹柳青鸢倒是有些魔教的影子,现在这副哀痛到极致的表现让他震惊之余又有些心疼。   燕珊珊一直躲在谢羽昼身后,一眼都不敢多看,否则她怕把今天晚上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另一边,一白一黑的身影走在一起,在尸横遍地的院子里硬生生走出了闲庭信步的感觉。   “啧啧啧,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啊,非要把火往魔教身上引。”离寒看着周围尸体与柳家灭门那一日一般无二的死法,感叹出声。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色不改的白衣青年,转了转眼珠子,故意委委屈屈的道:“我这么被欺负,小止止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裴止冷笑一声,“我不会袖手旁观,只会落井下石。”   离寒撇撇嘴,“小止止真狠心。”   谢羽昼停在屋门口,没再往前走,他蹙着眉,看着颓废坐在地上的少女,完全不怜香惜玉,冷声道:“柳小姐,你如果不相信我们,恐怕我们帮不了你什么。”   “你什么意思?”佘池有些生气,没看见人家正伤心着吗?   燕珊珊被他这句话惊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低着头没说话的柳青鸢,又看了看面色冷凝的谢羽昼,默默得把头又缩了回去。   算了算了,反正他们说什么她都不知道,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总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来回摩擦。   谢羽昼不去看气急败坏的佘池,直直的看着不说话的柳青鸢,“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们,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们恕不奉陪。”   见了这么多人死亡的惨案,从小修身养性正义凛然的谢羽昼难得说话这么不客气,如果柳青鸢要是事到如今还要隐瞒,那他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被忽视的佘池脸色难看,“青鸢她就算有所隐瞒,你这样说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怎么着人家也是刚丧父丧母的小姑娘。   “佘池。”柳青鸢叫住了佘池,因为刚哭过,她的声音还很嘶哑,她站起来转身看着谢羽昼,无神的眸子如今更显空洞。   “我承认,我是隐瞒了一些东西,但就算我告诉你也无济于事。”   如她所言,她隐瞒的东西其实和今天这桩惨案来说不值一提。   比如她在从峨嵋回程路上就已经发现了柳管家的不对劲,比如回到柳家伤心之余,还偷偷发了一封信去往峨嵋,向母亲的好友求助。   但由于担心“柳管家”发现,那封信耽搁了许久才真正发出去。   还比如其实谢羽昼来之前一天,峨嵋的那位已经紧赶慢赶赶到了,尽管知道父亲的死有母亲的手笔,但柳青鸢还是求她保护好自己的母亲。   “我隐瞒的只有这个。”柳青鸢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但现在看来,杨姨并没能阻止他。”   杨姨,是柳夫人的闺中好友,目前在峨嵋修行,也是峨嵋空妙师太的弟子之一,修为已至宗师。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人的修为还在宗师甚至宗师之上。   柳青鸢现在很担心她杨姨的安危,生怕在父母之后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   现在的状况简直不能再糟糕了,“柳管家”不翼而飞,还带走了峨嵋弟子,然而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点头绪。   “柳小姐,我能冒昧问一下柳家的秘籍,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到开始,那未知人的目标是柳家的秘籍,或许从这方面下手会有些思路。   柳青鸢摇了摇头,“那秘籍就是柳家的锻体功法,我就是因为习了这门功法,才能活下来。”   她还隐约记得,小时候自己体质是真的柔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听父亲说,几次险些撑不下去。若非修了这功法,她说不得活不到如今。   但她很坚决,认为自己家的功法不足为奇,“但这种功法肯定有很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会盯上我们家。”   离寒插了句,“那现在那秘籍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柳青鸢是真不知道,她从修炼开始都是柳家主手把手的教,因为眼盲,她甚至都不知道那秘籍是什么样子。   没了线索,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也不太好,柳青鸢叫人过来收敛尸体,佘池陪着她,其他人眼看帮不上什么忙,就自行回了客院。   走在路上,燕珊珊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柳小姐有所隐瞒的啊?”   明明她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谢羽昼低头看她,神色柔和了些,细细给她讲解,“第一,柳小姐自己都说了,可以凭借感知来识人,柳管家与她朝夕相处,她不会不认得柳管家,但她却说是发现柳夫人与那人密谋之后才知道那人不是柳管家,这就很可疑。”   “第二,柳小姐见到我们时,张口就说玲珑阁阁主,和魔教教主,姑且认为魔教教主的身份是佘池告诉他的,但别忘了,佘池本人都不知道裴前辈是玲珑阁阁主。”   “除非她有别的信息来源。”离寒吊儿郎当的补充,“比如峨嵋。”   燕珊珊目瞪口呆。   谢羽昼犹豫了一下,看着燕珊珊,语气中饱含歉意,“我必须回一趟潇月山庄了。”牵扯到峨嵋师太弟子,那这件事情就大条了,关键是魔教的嫌疑还没有消除,至少在现在的武林中,绝大部分人都认为魔教是幕后黑手。   如果不赶紧辟谣,恐怕整件事情的性质都会变。   燕珊珊隐约感到事情不妙,很乖的点头,“你回去吧,这里离我家不远,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事实证明,谢羽昼的担忧不是没有缘由。   第二天刚醒,大街小巷已经满是“魔教灭门”的传闻。   一夜之间,事情发酵速度诡异,整个庐城已然知晓,而且已经再往外扩散,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武林。   庐城里人心惶惶,武林好手叫嚣着为民除害,愈演愈烈。   作者有话要说:  刚回家,今天发现发烧了_(:::з」∠)_,刚吃了退烧药,睡一觉如果明天烧不退的话,就得去医院了。   其实我现在感觉还好,我只关心一件事,隔离能不能玩手机?网速怎么样?虽然我觉得哪怕有充足时间我也不想码字……   如果明天没有更新的话,就说明我被隔离了(沉痛.jpg)   我今天不想睡了,我想彻夜玩手机QAQ我想念它……   - 第37章 武侠里的公子12   “那魔教甚是猖狂, 光天化日之下大开杀戒, 可怜柳家上百口无一生还。”   “听说好像是魔教教主带着那些乌合之众,生生将柳家灭了门。”   “还听说,只是那柳家家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惹了魔教教主, 才招来杀身之祸,真是可惜。”   “峨嵋的杨雁云杨女侠接到柳夫人求救, 到现在还没回来, 没有音讯, 估计也凶多吉少了。”   “要我说,魔教作恶多端,目中无人,咱们正道早该将他们一锅端咯!”   “……”   熙熙攘攘的茶楼里, 有一看便是江湖人的大汉高谈阔论,议论着最近传遍江湖的“柳家惨案”,声音之大引得众人侧目。   二楼靠窗的一个座位, 坐着一身雪衣眉目如画淡漠i丽的青年, 周身气息如冰冷飘雪, 生生让那些偷偷看过来的人不敢多看,屏息低头,瞅着自己面前的杯子像是能看出一朵花一样。   白衣青年身旁坐着俊美异常的少年, 狭长的凤眸瞥过来, 冷冽如刀。   其他两个座位上各自坐着一位头戴幕篱的人,一男一女,一黑一白。   这样的组合按理说该是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但因为某人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整个二楼,又因为其中两个姿容卓绝的人气势太强,让人不敢造次,所以四个人意料之内的没被打扰。   “这谣言都传到这里来了,整个江湖都传遍了。”佘池隔着黑色幕篱看了一眼高谈阔论的楼下,咬牙切齿的道:“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我们做的了。”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冤的吗?什么也没做,麻烦自己就找上门来了,还有理有据的。   柳青鸢忧心忡忡,“这流言传播速度不正常,定是有人操控。”   “幕后之人做了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佘池百思不得其解。   离寒殷切的给裴止倒了一杯茶,抽空看了自家蠢下属一眼,“能做什么,抹黑魔教,引开正道视线,维护自己啊。”   “现在谢少庄主已经赶回潇月山庄,有了谢少庄主作证,魔教应该能洗刷嫌疑。”柳青鸢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估计这时候谢羽昼离潇月山庄不远了,等潇月山庄知道了,就代表正道知道了,正道和魔教一起找凶手,那时候幕后之人也跑不了。   “没那么简单。”裴止摩挲着杯壁,感受着茶水的温度,不急着喝,“这件事重要的是人们怎么想,单凭谢羽昼的一面之词还不足够。”   三人成虎,人们向来只是想要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知道的事,很多人都这么觉得,形成了先入为主的偏见,就很难改变。   现在所有人都在说魔教是罪魁祸首,这时候突然有个格格不入的人蹦出来说不是,哪怕那是正道魁首的少庄主,又有几个人能信?   更何况,下面的人想的简单,上面的人可不一定这么想,在他们眼里,这件事的凶手是谁并不重要,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去查明真相,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靶子,一个背黑锅的靶子,魔教就是这样的一个极好的靶子。   哪怕谢羽昼真的到了潇月山庄,真的说了魔教不是凶手的言论,这天下大势还是不会变。   更何况,他也不一定那么轻易的能回去。   这一番话说得两人喝茶都没滋没味的,看着对面两个大佬放下杯子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山去。   他们现在正在峨嵋山脚,就是柳青鸢母亲好友杨雁云的师门。当时在庐城,柳青鸢想要去峨嵋求助并与峨嵋空妙师太说明情况,谢羽昼急着回潇月山庄与他们分道扬镳,燕珊珊则是规规矩矩的回自己家。   裴止自己是无所谓,但是他的任务就是挽回魔教教主的名声,眼看着魔教已然人人喊打,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估计任务得失败。所以他思索了几秒,决定也去峨嵋转一圈。   紧赶慢赶的将近五天,一行人才到了峨嵋山下,在茶楼稍作歇息,就继续上山。   峨嵋向来有秀甲天下的美名,在山下看着已然巍峨磅礴,绿荫繁茂,走上来更觉四周林木葱茏,云雾缭绕,如入仙境。   以往柳青鸢来这里,最喜欢这里淡淡的树木泥土气息,但这次她可没什么心情逗留,施展轻功向着山顶掠去。   她的武功之前被那人封了,佘池宗师修为还是冲不破封印,最后还是离寒屈尊降贵的出手帮了她一把,不过这也说明了那出手之人的修为在大宗师。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整个江湖才有多少大宗师,哪怕加上那些闭关隐世的老怪物,谢羽昼都敢说绝对不超过十五人,这个范围的缩小让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论起来,柳青鸢是他们这些人里修为最低的,她在前面全力带路,后面的三个人游刃有余的跟着她,顺便还能抽空看看风景。   “来者何人,敢擅闯峨嵋!”   伴随着女子厉喝,两道剑光从山顶横劈下来,柳青鸢一一躲过,转身间把自己的幕篱摘了下来,“两位师叔!是我!”   见柳青鸢停了下来,后面几人也极为识趣的等在原地,听见有轻盈的脚步声从山顶上飞掠下来。   两位穿着相同面容姣好的女子从山顶云雾中现身,看着柳青鸢的眸子尽是震惊。   “青鸢?!你没死?!”杨雁秀惊喜的来到柳青鸢面前,亲密的拉住柳青鸢的手,就是说话有些……   柳青鸢已经习惯了,应了一句,“嗯,此事说来话长。师祖呢,我有事要见师祖。”   杨雁翠从后面走过来,面上隐隐带着激动,听见柳青鸢急切的话,知道肯定有事,但“师傅不在峨嵋。”   “不在?”柳青鸢咬唇,“那师叔,您知道师祖去哪儿了吗?”   杨雁翠也不瞒她,“师傅去了少林。”   “少林?师祖去那里做什么?”柳青鸢一愣,师祖不是向来最不喜欢少林那些僧侣了吗?   “是为了魔教的事。”   柳青鸢:“……什么?”   江湖上都传言柳家上百口尽数毙命,无一生还,峨嵋众人都以为柳青鸢也不幸丧命,谁料还能见到,索性师傅不在,杨雁翠和杨雁秀就邀请柳青鸢回峨嵋坐坐。   至于跟着的三个男子,柳青鸢一再强调是她的救命恩人,两位杨女侠才勉勉强强同意他们进来。   峨嵋是纯女弟子门派,几乎看不见男人,这次杨师姐还领着两位姿容不凡的神仙下凡,惹得不少女弟子偷偷打量。   “魔教教主?!”坐在大厅,听着柳青鸢讲述,杨雁翠和杨雁秀齐刷刷的拔剑,美目圆瞪,持剑指向没事人一样喝茶的离寒。   佘池闪身拦在离寒面前,神色凛冽,蓄势待发。   “师叔,这是误会!”柳青鸢赶紧起身拦下她们,好说歹说才让她们把剑收回去。   “你说的都是真的?”杨雁翠神色凝重,得到柳青鸢的肯定,蹙紧了眉,“这就难办了。”   她的顾虑和裴止猜想的一样,以正道对魔教的偏见,想要把江湖认知掰回来是很难的,最关键的是武林正道现在正在少林齐聚一堂,就是商讨讨伐魔教之法,这时候和他们说你们找错人了,这些武林正道还要不要面子了。   但是也不能这么放任不管,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虽然对方是大宗师这点有些难办。   杨雁翠思索了一会儿,满含歉意的对柳青鸢道:“若雁如在,师叔是一定要陪你一起去少林的,可现在……师叔不能离开峨嵋。”   空妙师太座下有四大弟子,如今杨雁云不知所踪,师太带着杨雁如去往少林,峨嵋只有杨雁翠和杨雁秀坐镇,她们不能离开。   柳青鸢表示理解,时间紧迫,拿了杨雁翠给的信物当即就下山了,目标少林。   嵩山少林离峨嵋可不近,据杨雁翠说空妙师太是一天前走的,就在柳青鸢他们来的前一天,速度不慢的话,估计会前后脚到达少林。   然而这路上可不太平。   不知道魔教教主的画像被谁传了出去,连带着与他同行的几人也都和通缉犯一样赫赫有名,除了已经“死亡”的柳青鸢。   这不,几个人刚找到一家客栈落脚,没待一会儿,就有许多所谓武林正道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过来找麻烦了。   看着来人气势汹汹,裴止冷笑一声,“我现在开始怀疑你莫问楼楼主的身份了。”   莫问楼总不至于连自家楼主的消息都卖,可这流言画像传播之快,也不亚于以此著称的莫问楼的速度,就问你,脸疼吗?   离寒:“……”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关心!!!看到我还能打字,就说明我还是活蹦乱跳的啦!   估计是在老家待了四十天回来水土不服了,就是普通的感冒,今天睡醒烧就退了,现在感觉棒棒哒!   不过还是不得不说,发烧的感觉不咋地好,昨天捂着被子没把我热成狗!小可爱们要保护好自己!健康最重要!生病总是不痛快的_(:з」∠)_   小可爱们都要好好的!!!   -感谢在2020-02-29 20:32:42~2020-03-01 20:5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滴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解山 5瓶;三滴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武侠里的公子13   莫问楼楼主脸疼不疼, 围过来群起而攻之的江湖人不知道, 但是他们感觉很疼,浑身都疼。   被魔教教主一掌拍飞的江湖二三流的好手一股脑的一拥而上,又一股脑的被拍了回来, 霹雳轰隆的撞烂了许多桌椅。   客栈的老板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被砸坏的桌椅看, 手里还一直扒拉着算盘, 嘴里念念叨叨, 同样熟门熟路躲在旁边的店小二都不用凑过去,都知道自家掌柜在算损坏的桌椅需要多少钱。   江湖人讲究侠客意气,很注重自己的名声,打架损坏了桌椅, 怎么也要赔的,尤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注重这些细节, 很多时候他们还能得到额外的银子。   当然也有那种本来名声就不咋地破罐破摔的, 或者压根就是来找事的, 不过总的来说,收益还是比损失大,就怕被人不小心波及到一命呜呼。   这就是在侠客漫天飞的江湖开店的好与不好了, 富贵险中求嘛, 商人逐利,有钱什么也能干。   四仰八叉摔倒在地,被打的心疼肺疼肝脾疼的众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惊恐而厌恶的盯着神情不耐的离寒,却没有人再攻上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那一交手,就足够让他们看清双方之间的差距了,要是在上去,可就是找死了。   离寒现在心情绝对说不上好,森冷而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的冲着眼前不识好歹的愣头青们碾过去,唇角微牵,却没有一丝笑意,“不自量力。”   “滚!”   侠客们惨白了脸,踉踉跄跄的互相扶持着赶紧跑了,整个客栈的大堂瞬间就空了,只剩下慢悠悠的一点也不意外的四人。   “掌柜的!”佘池敲了敲柜台,看着悄摸探出头来的掌柜和小二嘴角一抽,“四间上房!”   “好嘞!客官,您稍等。”留着小胡子的掌柜哆哆嗦嗦的爬起来,都来不及理理自己因慌乱而搞得乱糟糟的形象,腆着一张笑脸,“四位客官里面请。”   不得不说,能在激烈竞争中存活下来的客栈都不是一般的客栈,最起码上房的环境就好很多,客栈的酒菜味道也不错,几个人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该吃吃该睡睡,该赶路赶路,速度倒也不慢。   “教主,您的身份都暴露了,咱们还要去少林吗?”佘池挠了挠头,有些丧气,也有些憋屈。   这一路上可不止遇到一波“热血青年”叫嚣着斩妖除魔,这么大的动静,稍微动点脑子想一想,少林那边的人也知道是冲着那边去了。   现在少林那边可聚集着不少讨伐魔教的正道人士,说不得那些几大门派的掌门人都在那里,他们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去,怕不是会直接被包圆剿灭了吧。   离寒气儿还不顺呢,当即冷笑一声,“你是觉得我打不过那些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棺材?”   佘池:“……没有。”   离寒:“呵。”   自家师祖也是“老棺材”之一的柳青鸢默默喝粥,当做自己啥也没听见。   被自家教主嫌弃的右护法不敢说话,委委屈屈的没了声儿。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个地方。”离寒摸摸下巴,微眯起的凤眸怎么看怎么危险。   一刻钟后,被直接带到某处建筑物顶楼的佘池和柳青鸢风中凌乱。   不是,这不是莫问楼吗?魔教教主把我们带到这里是咋回事啊?!   那边跪下的老爷子是不是这里莫问楼的总管?!   他为什么对着魔教教主喊楼主???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他们看不太懂:)   “楼主,属下也不清楚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属下绝对没有卖出您和阁主的消息啊!”托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的莫问楼分楼主管趴在地上哭冤。   被震惊的佘池和柳青鸢:“……”   离寒亲手给裴止斟了一杯茶,冷眼看了恭恭敬敬的主管一眼,“你身为主管,竟然不知情?”   主管一哆嗦,“属、属下真的毫不知情,可能……是从其他分楼传出来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同事们,辛苦你们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同事推出去顶锅的其他楼主管:“啊啾,谁在念叨我呢?”   莫问楼遍布天下,情报网无所不透,但每件情报都是明码标价,身份越高的人价钱也就越高,离寒身为莫问楼楼主,其身份信息自然是绝密,到目前为止,处在绝密位置上的也不过十指之数。   到了这个等级,寻常的黄白之物已经不能相抵了,要换取信息的代价就是普通人绝对摸不到见也见不到的宝物之类的了。   其他人的信息还有可能被走狗屎运的某些人买下,但离寒和裴止的绝对没可能。   因为某个不要脸的胡编乱造了这个世界上压根不存在的宝贝,明目张胆的放在明面上,压根不带怕的。   可以说,魔教教主和玲珑阁阁主的名号就是摆出来看看,欣赏一下,再多的没可能。   而能接触到这种信息的也只有莫问楼高层,比如每个分楼的楼主,泄露出去的嫌疑人,也只有他们。   仔细的看了身宽体胖的主管一眼,离寒就收回了视线,确定了这人并不是背叛的下属。   兴师问罪没问成,还得了一个莫问楼可能有内鬼的消息,离寒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委屈,蹭到裴止身边,“小止止,我都被害成这样了,你也不心疼。”   裴止面无表情,“不心疼。”   “而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线索了吗?”看了某人一眼,语气意味不明。   离寒没否认,只是道:“看来还是得去少林不可了。”   话说的这么勉强,裴止冷飕飕的瞟了他一眼,“我看你很乐意。”   离寒哼哼,“我那是看不顺眼那些整天义正言辞的老棺材,顺手给他们整治整治。”   “这也是你该做的事?”裴止意有所指,离寒掀唇一笑,“你说的,我乐意啊。”   “不然累到了你,我多心疼啊。”   离寒当然知道系统发布的任务,自己能做的事当然要自己做,他可舍不得让自己心尖上的人为自己忙碌。   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捧着都怕摔了,尽管对方还没想起来一切,但万事有他,小止止只要好好待在他身边就好。   裴止看了他一眼,偏过脸去,“随便你。”   走在后面的佘池和柳青鸢从到了莫问楼就一副魂飞天外的浑浑噩噩的样子,互相看一眼都满是茫然,已经震惊的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来了。   “佘池……”柳青鸢眼神飘忽。   “别问我,我不知道。”佘池嘴角一抽,一脸麻木,“我现在和你一样。”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今天的震惊就到此为止了,结果他们没想到这还远远不够。   “谢羽昼?你怎么会在这儿?”佘池揉了揉自己的脸,含糊的问。   来到客栈等人的谢羽昼的状况不是很好,清俊的眉眼间满是疲惫和憔悴,向来一尘不染的白衣风尘仆仆,一看便知赶了很久的路。   谢羽昼苦笑,“我和珊珊受到了刺杀,回到山庄发现父亲不在,所以才准备去少林。”   本来他和燕珊珊在庐城分别,结果他没走出多远就被与之前一样的黑衣人劫杀,心里担心燕珊珊的安危,犹豫了一下就返回去,刚巧遇到了燕珊珊险象环生,这下谢羽昼怎么能放任两个弱女子独自回去,只能带着她一起北上。   简洁交代了自己的经历,看着他们刚从门外进来,谢羽昼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去了哪里?”   佘池一噎,“……这个。”   我能说我见证了魔教教主是如何变为莫问楼楼主的吗?   离寒可没那么多顾忌,况且他还有事要找谢羽昼,来了倒是正好,“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接过他扔过来的一个小瓶子,谢羽昼疑惑的刚要打开,就听那人悠悠的说,“我劝你还是别打开,闻闻味道就行了。”   谢羽昼动作一顿,瞥了离寒一眼,拿起瓶子,贴近了嗅了嗅,一闻,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味道。”   虽然味道极淡,但这个毒或者说是药,前些年在江湖还是声名赫赫,身为潇月山庄的少庄主,谢羽昼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们去了药王谷?”   “什么?”佘池觉得脑袋里嗡嗡的,怎么又把药王谷扯进来了?! 第39章 武侠里的公子14   有人的地方, 就有勾心斗角, 利益纠纷。   一个帮派是,朝廷也是,江湖同样。   武林中五大名门正派分庭抗衡, 相互制约,如有大事, 自然不能很快的给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所以, 时不时的聚会商讨,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能劳动五大正道门派的事向来不是什么小事,记得上次聚在一起,还是因为当时朝廷看不顺眼江湖对他们下手的事情。   当然朝廷肯定是没有成功的, 据说本来是要有动作来的,只是天公不作美,皇帝病倒, 几位皇子争权夺利还来不及, 又怎么会在乎被搁置的降伏武林的计划。   如今新帝登基已有三年, 那个惹得江湖上下暗潮汹涌的政策一直没有实施,像是已然被遗忘进了时光尘埃里。   接到少林加急传信的谢盟主第一反应就是凝重,拿着信封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武术可能。   也不怪他紧张, 实在是少林这个门派, 向来都不怎么管实事,颇有些遁入空门的架势,以往都是其他门派发起商讨, 这次发生了什么大事,竟能让万年不出窝的少林发信?   难道是朝廷又有动作了?   为什么他们没收到消息?   抱着杂七杂八的担忧,打开信封,顺着字迹往下看,瞬间大惊失色,“傀儡毒?!”   “傀儡毒?!!”   佘池目瞪口呆,被惊得站起,猝不及防撞到桌角,疼得他“嗷”了一声,他神色扭曲的看着坐在对面完全不像开玩笑的谢羽昼,“你说真的?是……是我想的那个傀儡……毒吗?”   柳青鸢脸色也不好看,“据我所知,普天之下,唯一一处可能有傀儡毒的地方只有……”   佘池呆呆的,伸手抹了一把脸,“药王谷。”   “不错。”谢羽昼把小瓶子放在桌子上,挥手拂去残留的气味,“所以我才问你们是不是去了药王谷。”   傀儡毒,顾名思义,是用来控制人的毒药,这种毒药一旦沾染,被其他人用内力打入体内,瞬息之间就会被吞噬神志,一言一行,皆受制梏,久而久之,则再无自我。   此毒阴邪无比,最早就是有药王谷无意之中研制而成,结果不慎流传出去,被奸人利用,当时祸害了不少武林豪杰,暴露之后,人人愤怒群起而攻之。   那次之后,武林正道销毁了所有流落出来的傀儡毒,严令禁止药王谷再次研发,因为这毒只有药王谷的人才知道怎么制作,所以一见到本来不该出现在外面的傀儡毒,谢羽昼反应才这么大。   “开什么玩笑?”佘池嘴角一抽,“你知道药王谷离这里有多远吗?”这和他们去少林完全不在一个方向,怎么去?   “我知道……只是随口一问。”谢羽昼揉了揉额角,头一次觉得事情闹大了,“如果真的是去了药王谷,恐怕还好一些。”   怕就怕这毒并不是在药王谷找到的,能操纵人的毒药重新出现,那说明了什么,说明这江湖又要乱了。   “这毒你们到底从哪里拿到的?”谢羽昼很急切。   离寒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的样子,“从一个人身上找到的。”   “那人呢?”   离寒冷冷挑眉,“死了。”   被傀儡毒控制的废物,本来也不是原本的他了,走之前他留下了一个讯息,离寒漫不经心的想着,那个主管恐怕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谢羽昼追问,“那人是谁?”   亲手下令处死自己属下的楼主不耐烦的轻啧一声,“不知道,都死成渣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佘池和柳青鸢:“……”   说真的,他们怀疑自己和另两位大佬走的不是一条路,去得不是一个地方,他们从哪个人身上找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我记得这毒应该早就销毁了。”裴止拿过瓶子划过细腻的纹路,毒也有来源,只要找到是谁制作的,也就没问题了。   “前辈有所不知,这毒其实还没完全销毁。”询问未果的谢少庄主对着裴止放松了不少,犹豫了一下道:“根据当时参与销毁的在下祖父遗留下来的记载,上一任药王谷谷主极力保下最后一瓶傀儡毒,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药王谷里的人,说好听点,就是悬壶济世,醉心药理,医术高明。   说难听点就是一群只知道研究草药的神经病,这些研究狂人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作品”,想毁了它?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上任药王谷谷主就是这样,拼死把最后一瓶傀儡毒留了下来。不过他也保证,傀儡毒的制作方法他不会留给后人,以免被心术不正之人看了去。   其他正派魁首能咋滴,还能真把药王谷谷主杀了?没听说过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医者吗?以后是不想治病了?   “也就是说这傀儡毒是被人从药王谷偷出来的?”佘池盯着面前的小瓶子,意味深长,“看来你们这名门正派也是徒有虚名啊。”这么轻易就被人闯进去再闯出来?你们的名声有点危险啊。   谢羽昼不理会他,“想来药王谷谷主也收到了少林传信,此刻已至少林,药王谷据此地路途遥远,不如直接去往少林,与谷主商议一番。”   离寒吊儿郎当的把手搭在裴止肩上,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裴止:“我不介意让你尝一尝独臂大侠的感觉。”   离寒低笑两声,“你舍不得。”   然后裴止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离寒他究竟舍不舍得,离寒夸张的捂着自己的手,“疼疼疼!断了!不打了!不打了!”   其他三个人:“……”面无表情。   交换了一下经历,夜已深,众人也该歇息了。   “啊,对了。”快进门的时候,离寒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叫住谢羽昼,嘴角微勾,眼底不见笑意,“友情提示,这毒,与柳家的事有关。”   谢羽昼一愣,刚想问什么意思,就被毫不留情关上的门卡得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毒?傀儡毒?   和柳家?   有什么关系?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谢羽昼的目光扫过旁边紧闭的房门,转身进了房。   那人绝对有事情瞒着他又怎么样?他又不能逼那人把他知道的都吐出来,且行且疑吧。   与其说是傀儡毒和柳家的事有关,不如说是下毒的人和把柳家灭门的人有关,很可能还是同一个人。   其实推断出这个信息并不难,毕竟柳家刚灭门,流言就传播的飞快,又没有多少人有理由把他们的信息透露出来,唯一一个符合的就只有柳家的那人了。   少林寺落于嵩山,是佛门圣地,勤于修体,一众门人都是钢筋铁骨的锻体修者,威名远扬,震慑武林。尤其是护寺的十八铜人阵,据说能破阵的人屈指可数。   裴止一行人到了嵩山下,果然看见一群膀大腰圆的少林弟子在山门处等候,见他们来,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看了他们一眼,抬手行了个佛礼,“裴阁主,谢少庄主,柳姑娘,诸位掌门等候多时了,请上山一叙。”   竟是直接略过了离寒和佘池。   离寒轻笑,目光冷冰冰的。   裴止没动,仿若未觉。   柳青鸢安抚的看了一眼有些生气的佘池,站在原地,明目张胆的维护。   谢羽昼皱了皱眉,不大赞同,“这位师傅……”   “阿弥陀佛。”领头的和尚抬头,越过其他人,直直的看着笑而不语的离寒,“方丈有令,不该来此地者,当回。”   少林寺的方丈也是有名的“阿弥陀佛”代言人,他的性子悲天悯人,这也就是他,若放到其他门派,直接开打都是轻的,怎么说也要留下他这个魔教教主 。   离寒之前在少林待过一段时日,对这位方丈的行事作风也有些了解,不过他向来对佛法没兴趣,对“我佛慈悲”也是讥笑诸多。   说的义正言辞,不过是假面假心,如果少林真的优柔寡断,又怎么会成为武林屈指可数的正派名门。   比如刚才那句话,以为是慈悲,不过是施舍,像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可笑者自以为是的怜悯。   少林弟子还觉得方丈对这个叛出门墙的叛徒太过仁慈,觉得这么说完全是方丈佛心,离寒如果不乖乖走就是不识好歹。   不好意思,他还真不稀罕。   离寒一笑,“若我偏要进去呢?”   少林弟子巍然不动,“那就请过十八铜人阵。”   少林寺内,殿外毕恭毕敬站着许多各门各派的修者,五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坐在殿内,峨嵋空妙师太刚到,此刻正皱着眉听其他人讲着来龙去脉。   忽而从山下传来一阵爆破声,殿内殿外众人尽皆循声望去,只见上山的路中尘土飞扬,一道身影倒飞而出,砸到寺内的地板上。   定睛一看,“了铉师兄?!”   殿外人手忙脚乱的把任扶起来,殿内的人也紧紧盯着那处,少林智真方丈没有抬头,闭着眼“阿弥陀佛”。   “区区十八铜人阵,又能奈我何?”离寒毫发无伤的从烟尘散尽的石阶上走来,“咔嚓”活动了下腕骨,凤眸斜挑,邪气四溢,“本教主这不是上来了吗?”   殿外众弟子“唰”得拔剑,剑锋冰冷,“魔教教主。”   宽衣博带的灵山派掌门不屑的看了一眼那肆意妄为的人,居高临下,语气漠然,“不过一竖子尔,焉得猖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02 21:17:36~2020-03-03 21:0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古城若风 3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武侠里的公子15   正道和魔教向来势不两立,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反正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就像花瓣经过数年变迁杂交改变了原来的形状就不被认同一样,本来并没有正道魔教之分,有的不过是理念功法不符合常流就被打成异端而已。   那些一无所知井底观天的人们总会把魔教和坏人划上等号, 而把自称的正道视为正人君子。   他们未必不知道正道中多的是人面兽心的假面君子,但数年来的观念却让他们不由自主的亲近正道, 厌恶魔教。   也正是因为如此, 作恶多端的人自己都认为自己是魔教中人, 而魔教也越来越名副其实。   至少大部分是。   在正道眼里,魔教都是毫无理智的嗜血疯子,没有任何值得他们手下留情的地方。   在魔教看来,正道则是披着一个假装完美的人皮, 内里肮脏到让人作呕。   魔教和正道多年的摩擦,早就让两方之间充满火药味,只需要一个导火索, 便能点燃, 随时开战。   灵山派位于西方昆仑, 向来自诩天命所归,对着中原正道都不怎么看得顺眼,更别提对着声名狼藉的魔教能有什么好脸色了。   “魔教教主如此做派, 是想与我正道宣战吗?!”   离寒理了理自己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凌乱的衣袖, 漫不经心,“方掌门这下可是说错了,分明是你们正道的待客之道, 有些不妥吧。”   灵山派的方掌门不屑,“待客之道?本座竟不知,魔教什么时候也是我们正道的客了?”   他的话里满是讽刺。笑话,魔教素来与正道两看相厌,见面没打起来就很难得可贵了,怎么能指望双方有什么待客之道?   “况且,你这做派,当真是来做客的?”方掌门意有所指的看向被离寒一掌打上来的少林弟子。   那少林弟子名唤了铉,是了字辈的,算是最近新入门本字辈弟子的师叔,天赋异禀,修为也在宗师,如今被离寒打上山,正在其他弟子的搀扶下站起来,打眼一看,除了有些狼狈内力空虚之外,也没受多重的伤。   离寒笑了笑,“不过是切磋指教而已,做前辈的教导教导小辈们,也是应该的。”   当着一堆正道弟子的面,他面不改色,轻飘飘的道:“而且我也有好长时间没闯过十八铜人阵了,这次顺便试了试,威力尚可。”   这话让刚踏上少林寺山门的佘池脚下一滑,险些没再摔下去。   几年前,少林寺天才弟子觉易明目张胆叛逃师门,下山入世成了我行我素的魔教教主,其在叛逃路上,就以宗师修为破了当时他的师叔们布下的十八铜人阵。   时隔多年,改名离寒的觉易再次等门卫,结果又破了由他的了字辈师侄们组成的十八铜人阵。   少林十八铜人阵的声名可不是吹出来的,多少高手丧命阵中,结果被一个魔教人士轻轻松松破了两次。   这说出去,少林寺的脸往哪搁?   此时旧事重提,自家教主就不怕少林众人恼羞成怒,直接联合起来围攻他们?   教主修为高是不怕,可他怎么办啊?   深深觉得自己性命不保的魔教右护法满心纠结,就看见和他一起上来的谢羽昼率先走出去,迎着殿内殿外诧异的目光对着谢盟主叫了一声,“爹。”   本来方掌门还因为离寒那句话愤怒不已,都准备拍案而起和他“切磋切磋”,就看到这一幕,然后屁股又坐了回去,有些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上首惊讶的谢盟主,“诶,那不是谢贤侄吗?他怎么会和魔教教主一起上来?”   他心高气傲久了,早就对谢父坐上武林盟主之位有所不满,以往见面也是阴阳怪气,各种挑刺,这下看见谢羽昼与魔教“同流合污”,还巴不得让谢羽昼多和离寒待会儿,好让天下人都知道谢少庄主和魔教勾结的事。   如果能把谢福从盟主之位上拽下来就更好了。   “昼儿?”谢盟主是真的惊讶,毕竟谢羽昼因为柳家之事从家中出发,他也没等到谢羽昼回来就来了少林参加掌门聚首,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家向来嫉恶如仇的儿子怎么会和魔教之人走在一起。   不过惊讶也只是一瞬,自己的儿子自己信任,谢父相信自己的儿子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心思电转间,听见方掌门看好戏的话,也不是第一次了,谢父皱眉,远远的对着谢羽昼点了点头,“昼儿,过来。”   谢羽昼看了其他人一眼,回头,“父亲,孩儿可做担保,魔教教主此次前来,并无恶意。”   殿外哗然。   五大门派的弟子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不卑不亢的谢羽昼,似是不敢相信正道天骄会为魔教教主说话。   “阿弥陀佛,远道而来皆是客。”一直闭眼念佛的智真方丈终于睁开眼,那双苍老却明亮的眼睛深邃幽静,仿佛蕴藏着大智慧,“诸位施主,皆可来之。”   智真方丈可以说是在场年纪最高的前辈,谢父也很尊敬他,他的话总是要听取一番,更何况这也替他解了围,毕竟谢羽昼是他的儿子,和魔教牵扯上,他反而不便过多干预。   方掌门冷哼一声,不好和智真对着干,也没再说些什么。   殿外弟子让出一条直通大殿的通道,目光灼灼的看着不慌不忙从寺门口走过来的五人。   方才离得远些,他们看得也不是很真切,而且注意力都在上门“砸场子”的离寒和许多人都认识的谢羽昼身上,如今走得近了,才发现两人身后还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一身黑色,看起来手无寸铁的年轻男子,结合听说的消息,谁也不敢小瞧这位魔教右护法,反而更加警惕,毕竟柳家的事据说和他有很深的联系。   另一边穿着素衣的女子,面容清丽,却身无首饰,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物也就是她手上的那柄剑鞘和剑柄通体雪白的宝剑了。见到这消息上不曾出现的女人,众人有些疑惑。   不过这两人也只是被匆匆瞟了一眼,更多人的注意力却都被走在中间白衣蹁跹的绝世男子吸引走了,君子如玉,风姿绰约,矫若游龙,翩若惊鸿,明明那人什么也没做,众人却不禁忘却了呼吸,只呆呆的看着那人从眼前走远,似从来都抓不到只能仰望的星辰。   前面几步之远的魔教教主似是有些不满意众人的目光,故意放慢了脚步,和白衣男子并肩而行。   一黑一白,一冷一热,两人之间的气息融洽无比,耀眼非常,看见这两人之后仿若其他人再不入眼,竟连本该最受关注的谢羽昼也被自然而然的忽视了。   偏偏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爹。”谢羽昼对着谢父行了一礼。   谢父“嗯”了一声,却看向对着峨嵋空妙师太叫师祖的柳青鸢,“昼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羽昼有条有理镇定自若的把他从山庄出发后经历的事情窦说了一遍,当然,有关燕珊珊的地方都是一笔带过,谢父当然听出来了些什么,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说柳家灭门的事情和魔教完全没有关系?怎么证明?”方掌门第一时间提出质疑。   谢羽昼耐着性子道:“柳姑娘可以作证。还有傀儡毒,傀儡毒只有药王谷才有,这件事恐怕还要问一问常前辈。”   药王谷常谷主坐在一边眯了眯眼,“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月余前,药王谷失窃,损失了不少珍稀药材和研究好的毒药完成品,其中就包含了傀儡毒。”   谢盟主问道:“那可曾知道那偷窃人是谁?”   常谷主摇了摇头,“未曾看见那人的真实面目,不过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那么多药物,想来也就那么几人而已。”   药王谷以医药毒物出名,实力却不怎么高,在五大门派里是唯一一个掌门不是大宗师的门派。   但由于谷中毒物横行,一不小心连大宗师也会中招,所以一直没有人敢犯,如今有人闯进去不说还偷了许多药物,那实力绝对不下于大宗师,这也刚好和谢羽昼说的对上了。   天下大宗师总共就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还有不少隐居的,这么一看,江湖明面上的几个大宗师竟然聚在了一起,就在少林寺。   “对这件事魔教教主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方掌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打击魔教的地方,“除了你,本座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有理由去这么做。”   离寒无所谓的一摊手,“你非要说是我,我能怎么办?不过理由呢?没有理由我可不认。”   “理由?理由就是你拿出来的傀儡毒。”方掌门很得意,胸有成竹,“你说傀儡毒是下在别人身上的,那么请问魔教教主,你是怎么把毒素取出来放到瓶子里的?如果你是用内力吸取,那为什么沾染了毒素你却没事?”   “如果这毒本来就在你身上,就能解释的通了。”   看样子方掌门似乎下一刻就会拍案而起,让人进来围攻魔教了,“自导自演一出好戏,就是为了让我们正道互相猜疑,真是好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好(有气无力.jpg)蠢作者姨妈痛,在床上躺了一天,所以昨天没码字,不过我是谁呀,说补更就补更!!所以今天晚上还有一更哒~   谢谢小可爱们不离不弃!啾咪啾咪~   -感谢在2020-03-03 21:07:35~2020-03-05 11:0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雀翎 76瓶;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武侠里的公子16   光滑剔透的小瓷瓶端端正正的被放在正中的桌子上, 在光线的反射下恍若玉制, 几位名声煊赫的掌门们已经过了手,确认里面的的确是那阴邪无比的傀儡毒。   方掌门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柳姑娘想必也是受你蒙骗, 魔教教主手下歪门邪道者无数,想培养几个杀手也是很简单的事吧。”   他的意思就是说佘池和离寒狼狈为奸, 看小姑娘好骗故意做了这局, 让柳青鸢为他们作证。   “说的真不错。”一身黑衣洒脱不羁的魔教教主拍了拍手, 一脸玩味,“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非得要柳家的秘籍吗?”   方掌门冷哼一声,“怕是抢秘籍为假,找借口让我们内讧才是真。魔教小儿, 心思拙劣,还敢单枪匹马来我们正道,当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裴止都要气笑了, “你们不就是傻子吗?”   被别人当刀子使, 还傻不愣登的自己给自己洗脑, 幕后之人怕不是嘴都要笑裂了。   “你!”方掌门脸色很不好看,当掌门这么多年,海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被这么多小辈顶撞, “裴阁主, 本座看你光明磊落,气度不凡,才让你三分, 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说的好听,不过是顾忌裴止玲珑阁阁主的身份和他大宗师的修为。不管去了哪儿,实力才是说话的底气。   “不识好歹?”离寒冷漠的看着他,“我看你才是自以为是。”   眼看真的要开打了,谢盟主出来打了个圆场,“柳家灭门之事你我也不过是局外之人,还是听听柳姑娘怎么说吧。”   空妙师太对谢盟主点了点头,她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肃一直板着脸的中年女人,最有名的便是她的铁面无情的性子,如今或许是面对刚刚痛失父母的小姑娘,她尽量放柔了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有些生硬,“青鸢,你觉得如何?”   “师祖……”柳青鸢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殿中央的几个人,她的头转到黑衣落柘的少年时,神情忽然狠厉,她抬起手直指离寒,语气里是压抑的恨意,“是他!”   佘池震惊的看着她,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安静到柔弱的小姑娘露出这样仇恨的样子,“是他杀了我父亲和母亲!是他杀了我柳家全门!”   “青鸢你在说什么?!”佘池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不可置信。   柳青鸢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别过来!佘池,枉我还把你当做朋友,你却害了我全家的性命,果然魔教中人永远也不可信!”   她凭借感知准确的看向冷冷看过来的离寒,恨恨的道:“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了他就是凶手,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被他们杀人灭口,所以我才说谎,忍辱到今日!”   “魔教教主就是凶手!”   方掌门一拍桌子,“水落石出,还不快点把他们拿下?!”   “慢着!”谢羽昼急急冲着外面制止,难以置信的看向仇恨未消的柳青鸢,“柳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从扬州一路结伴走到庐城,谢羽昼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路上的相处让他完全看不到视人命如草芥的魔教教主的影子,也看不到趾高气昂的样子,从心底里,他是不相信这么些天都是离寒在装样子。   柳青鸢步步紧逼,“没什么误会……”   “是啊,没什么误会。”黑衣少年似是看够了好戏,打断了柳青鸢的话,似笑非笑的看了一圈殿内的人,“你们都是群傻子,这是事实。”   没等方掌门愤怒而起,离寒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吸取傀儡毒却没事吗?很简单,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少年眼神冰冷,右手猛然抬起,冲着柳青鸢的方向,旁边的空妙师太脸色一凝,还没反应过来,磅礴而压抑的内力喷涌而出,竟直接压得她没能出手制止。   柳青鸢惨叫一声,整个人从空妙师太身边拽到大殿中央,仿佛受到什么沉重的伤害,她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很快,又恢复正常。   这一系列事情只发生在几息之间,其他人尚且来不及反应,事情就已经结束了。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柳青鸢,五位掌门人脸色都很难看。   刚才他们想要出手相救,却被那股内力压制,这说明了什么,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面前这个魔教教主的对手。   谢盟主神色不明,却从心里升出一股寒意,魔教教主登台不过数年,当时也只不过是宗师修为,现在便已经进阶大宗师,甚至比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前辈更强,此等天赋,正道危矣!   “教主!”佘池是真把柳青鸢当好友看待,哪怕刚才她还指着他的鼻子说他不可信,相处了这么久的感情却还是让他不由得担心柳青鸢的安危。   “叫什么叫!她还没死呢!”离寒翻了个白眼,又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其他人,嗤笑道:“真该给你们一面镜子,让你们看看自己的表情多么有趣。”   嘲笑完了,他也没忘了正事,“对了,刚才哪位不相信我能从其他人身上吸取毒素来着?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虚虚握着什么东西,离寒也没心情和他们玩“猜猜猜”的游戏,大方的摊开手掌,露出被透明内力包裹着悬浮在手心上方的一小团黄色粉末,极浅极淡的味道渐渐飘散。   方掌门张大嘴,配合他仙风道骨的装扮,滑稽得很,“傀儡毒?!”   谢盟主把目光移到瘫倒在地的柳青鸢,神色复杂,“没想到,柳姑娘也被傀儡毒控制住了,幕后之人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不管柳青鸢是什么时候被控制住的,从她刚才那番话里就不难看出她想要把祸水引到魔教那边的意思,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有个理由光明正大的攻打魔教?   还是,想要隐瞒自己的正道身份?   他更不明白了,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幕后之人到底和柳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灭门?能够修炼到宗师甚至大宗师的强者,总不可能真的是为了什么秘籍。   这太荒唐了。   谢盟主下意识的不让自己去想那个可能性。   事情已经明了,不是魔教下的手,事情却好像还是没有明了,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佘池愣了一下,连忙扶起虚弱无比的柳青鸢,看着女孩昏迷的样子,他忍不住看向离寒,“教主,既是中了傀儡毒,那青鸢她会不会……”死?   傀儡毒有多霸道,在座之人都很清楚,如果人的神思尽泯,哪怕解了毒,那人也是活不成了。柳青鸢刚才的惨状让他实在有些担心。   如果柳青鸢死了,就死无对证了,谁知道到底是不是魔教下的手?   方掌门张了张嘴,莫名觉得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疼,最终还是没说出上面那句话。   “她没事。”离寒瞥了一眼,“过会儿就醒了。”   得到答案,佘池松了一口气,扶着还在昏迷状态的柳青鸢寻了个座位安置。   离寒微侧身,对上身边白衣青年看过来的视线,笑着轻声道,“我刚才帅吧?有没有再次爱上我?”   本来还想着夸夸某人的裴止:“……呵。”   离寒撇撇嘴,“不要这么冷漠啊,后面还有呢。”   殿中央的黑衣少年一挥手,那团被内力包裹着的毒粉瞬间灭,不见踪影,他拍了拍手,戏谑一般,“现在,谢盟主是不是还认为我是凶手?”   谢盟主嘴角一抽,“不会,魔教自然不会是凶手,刚才是我们冤枉阁下了。”   离寒轻啧一声,唇角微勾,让谢盟主有种不详的预感,“那这样的话,就轮到我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众目睽睽下,离寒玩笑一般点了一个人,“常谷主,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比如,你搜集各大世家的功法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什么,亲一口吧,么么啾~   -感谢在2020-03-05 11:08:15~2020-03-05 19:5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解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武侠里的公子17   魔教教主的话如晴天霹雳, 将殿里的人都震得不清, 纷纷向还游离在状况之外的药王谷方向看去。   毫无防备的常谷主被点到,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有些莫名, “不知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离寒嘴角含笑,放浪形骸, “字面意思。”   常谷主似是很震惊, 而后表情慢慢严肃, 坐直了身子,严肃的看向殿内黑衣少年,“教主是认为老朽监守自盗,故意说是有人偷走傀儡毒的谎话?”   象征着药王谷谷主身份的玉珏垂落在淡绿的衣衫上, 底端的流苏慵懒的一荡一荡,柔软如同春水。   老人的声音大了起来,却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 字字珠玑, 却进退有度, “老朽是药王谷谷主,自然是最容易接触到禁忌毒物的人,也是可以完美营造闯盗骗局的人之一, 这件事由老朽做当然是最轻松的。”   常谷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说话有理有据,沉静无比,“可是, 老朽既已身为谷主,那么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做这件事,这件事对在下有什么好处?”   确实,如他所说,换一个思路去想,身为谷主的他,是最有可能有条件编造出这样一个骗局的人。   但这种猜测被常谷主自己说了出来,正大光明坦荡无比的样子,却让其他人有些羞愧这样去想。   而且常谷主还是正道泰斗之一,德隆望重,威望甚高,要什么没有,犯不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说其他人,其余四位正道掌门就不认同。谢盟主皱着眉,语气有些不太好,“常谷主是我们正道泰斗,声名煊赫,他实在没理由灭柳家满门。”   方掌门在一旁冷哼,“教主可莫不要含血喷人,无凭无据的事,可不能但听你一面之词。”   “方掌门说话真是公正严明。”离寒凉凉的摆弄自己的手指,语带嘲讽,“刚才方掌门不是还空口指认本座是凶手吗?怎么,现在轮到你们正道,就这么不讲道理?”   方掌门一噎,离寒懒得和他磨蹭,直接开口道:“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你们正道多的不就是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吗?可正人君子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也不少,你们觉得你们这些武林泰斗又能好到哪里去?”   “为了几本能提高修为的秘籍,做出来这些事也不见得有多奇怪。”离寒意有所指,顺便还带了裴止一句,“你说是不是?”   这倒还真是,裴止极淡的嗯了一声。   “荒谬!”常谷主像是被气狠了,重重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在抖,“裴阁主,你也是人中豪杰,难道便由得他在这里胡搅蛮缠?!”   “说谁胡搅蛮缠呢?”离寒愤愤不平,撸起袖子打算继续和他大战三百回合,结果袖子还没撸起一半,旁边的白衣青年就已经开口了。   “柳家被灭门是因为柳家秘籍,这是柳姑娘亲口说的。”裴止玉白的手指如月色下的湖水,骨节分明,根根修长,漫不经心的抚平衣上折痕,竟比身上的雪衣还要白。   “如今柳家家主及其夫人皆已故去,柳姑娘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柳家秘籍存放地点的人,那人的目标究竟是不是柳家秘籍,问过柳姑娘就清楚了。”   众人一怔,转头看去,却见脸色苍白的柳青鸢靠在椅背上正在悠悠转醒,刚一醒就听见裴止问自己话,柳青鸢懵了一会儿,恢复过来,才回答道,“没错,那人的目标就是我柳家秘籍,我被他控制住的时候,已经告诉了他秘籍存放地点。”   谢羽昼抓到了重点,“柳夫人被杀之前,你就被控制了?”   柳青鸢扶着自己的额角,话语苦涩,“是……”   谢羽昼暗叹了口气,有些唏嘘。   所以,柳夫人不知道秘籍在哪里是真的,那人估计是觉得柳夫人不能给他想要的答案,就去找了柳青鸢,从她口中得到了秘籍的下落。之后,没了用途的柳夫人自然是死这一个下场。   而那人下毒控制住柳青鸢的时间,应当在他们一行人到达柳家之前,否则,他们这边两位顶尖强者不可能察觉不到。   至于之后为什么不杀了柳青鸢灭口,应该是不想打草惊蛇,加上还存着柳青鸢这颗棋子还能发挥出什么用途的心思。   毕竟被灭门的柳家幸存的唯一活口,她的话说出来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比如刚才把火引到魔教身上,隐藏幕后黑手。   “还有,智真方丈把你们聚集起来的原因,”裴止看向默不作声的智真老和尚,“应该与柳家一样。”   众人大惊。   离寒站在旁边,委委屈屈的拽了拽裴止垂下来的袖子,“小止止,你抢了我的台词!”   裴止嫌弃地看了离寒一眼,并不是很想理他,倒是旁边的谢羽昼无意之间扫过两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了然。   看来裴前辈也是嘴硬心软,知道离前辈身为少林叛徒,不好说这件事,才自己说的吧。   越来越想知道两位前辈之间发生了什么,感情才会这么好。   嗯……这句话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谢.直男.羽昼莫名其妙的神游了一下,听见智真方丈开口,又赶紧回过神来。   众人瞩目下,辈分最高的智真方丈终于第一次放下了手中的念珠,枯槁的如同树皮一样的面庞缓缓的扫过殿中央的青年,声音苍老沙哑,“不错,少林寺中也发现了中了傀儡毒的弟子。”   智真方丈的话如九天惊雷一般在众人的心中轰然炸开,这还不算完,老和尚慢悠悠的继续道:“被抓住时,那弟子正在藏书阁偷取我寺中至高心法――《易筋经》!”   《易筋经》是少林寺独门心法,从初建立流传至今,不知供出了多少威慑天下的强者,说是少林寺里与舍利子并称至宝也不为过。   保存少林至宝的藏书阁放守有多严密不必多说,但几乎不会防备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高位弟子,智真方丈现在想起当时的状况,都不由得后怕,万一在自己手中丢失门派至宝会是什么后果。   这下其他正道一方霸主坐不住了,“当真?!”   如果独独一个柳家被图谋秘籍甚至被灭门,虽然有些骇人听闻,但毕竟只是一个二流世家,他们这些泰斗顶多是追寻真凶。   可若是牵扯到他们自己身上那意义就不同了,那幕后之人都敢将手伸到少林寺里来了,难保不会有一天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来,这么一想,他们怎么还能坐的住?   而且不想不说,一想就会想多。他们都不由得怀疑自家门派里是不是也有内鬼,还是被他们自己深深信任的内鬼!   见他们一个个神情各异,离寒也没让他们失望,悠悠感叹,“你们的反应真慢。”   说完,他一转身面向殿外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弟子们,似笑非笑,“我就难得做次好人,让你们看个清楚。”   比之前逼出柳青鸢的那股内力还要强大,站在外面的弟子在这迫人的威压下脸色一白,几乎让人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   所幸这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普通弟子们缓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位刚才还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师兄弟们凌空飞起,直直的被摄入殿内。   殿外激起千层浪,要不是殿内自家师傅师祖都没说话,弟子们怕是早已经攻进来了。   “砰”“砰”“砰”   离寒对这些弟子们可没有丝毫怜惜,毫不留情的下饺子一样把他们丢在殿内,那些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脑子晕晕乎乎的站起来,神色呆滞,面无表情。   谢盟主倒抽一口冷气,不用离寒说,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已经都被控制住了。其中他甚至还看见了一直颇受山庄重视的一位天才弟子。   这么多人,这么大的份量……   其他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到了一言不发的常谷主身上。   离寒更是毫无顾忌,直接道:“这些还只是出现在这里的人。常谷主不解释一下,一瓶傀儡毒是如何控制住这么多人的吗?”   他双手环胸,像看什么笑话一样,“别告诉我,你那个疯子师傅还能在正道眼皮子底下藏这么多毒药。”   常谷主面色不变,“你都说了,药王谷不可能有这么多傀儡毒,我师傅也没有记录下来,那么我又怎么能够制作傀儡毒。”   “离教主,突然出现这么多毒素我也很惊讶,可这毒当真不是老朽放出去的。”   离寒嗤笑,“不见棺材心不死。如果你身上没有带着傀儡毒,说不定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常谷主脸色渐渐难看下来,“离教主――”   “别叫我!我可没有当众扒人衣服的习惯,还是你这么个糟老头子,”离寒恶劣的一笑,“你可别挑战我的耐心。”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防备而谨慎的紧盯着常谷主的动作,随时准备出手,谢盟主眯了眯眼,最后问了一句,“常谷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常谷主突然笑起来,毕竟上了年纪,他的声音绝对算不上好听,像被沙砾刮过的风声,沙哑难听。   笑够了,常谷主又恢复了一开始儒雅淡然的气质,可刚才才见过这个享誉武林的前辈癫狂的样子,现在看来怎么看怎么怪异。   “你们说的没错,这件事就是我做的。”   ---   少林山上剑拔弩张,山下却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大批披甲执锐的士兵,威风凛凛,杀气外露。   “殿下,少林寺已到,我们何时进攻?”   马车里,手持纯金镂空折扇的黑衣青年轻抿一口茶,淡淡一笑。   “不急,先让他们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05 19:56:13~2020-03-06 20:4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风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武侠里的公子18   “这件事就是我做的。”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但真正面对这句话的时候, 谢盟主心里还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缪感。   “为什么?!”   似是已经尘埃落定,常谷主在众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下泰然自若,甚至还微微放松了身体, 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你们不是都知道了, 为了秘籍。”   他混浊的眼睛看着挨着白衣青年收敛了浑身气势的魔教教主, 嘴角上挑, 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柳家的,少林的,还有玲珑阁, 莫问楼……”   “当然,还有你们。”常谷主哼笑了一声,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恶意, “灵山, 峨嵋, 潇月山庄,通通都有中了傀儡毒的人。”   刚才才冤枉了离寒自觉尴尬的方掌门憋得脸红脖子粗,重重的一拍扶手, 椅子可怜的“吱呀”一声, 险些就此报废,他站起身来,“你!简直不可理喻!”   峨嵋空妙师太也气得不轻, 本来就不是什么温婉的好性子,这时更是直接拔剑就要架在常谷主脖子上,“我门下弟子是在你的手上?她在哪儿?!”   众所周知,峨嵋是纯女弟子门派,向来最为护短,历任峨嵋派掌门都是远近皆知的火爆脾气,护短的蛮不讲理,空妙师太这还算是好的。   她门下四大弟子之一的杨雁云,是受柳青鸢之托前往柳家救场的,如今人没救到,自己还搭进去了,现在幕后黑手就在眼前,空妙师太能忍就怪了。   被光可鉴人锋利无比的宝剑架在脖子上,微微一动都能感受到剑身上的凉意,常谷主却毫无所觉一般继续坐在座位上,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你说的是你家雁字辈的那个小女娃?”   空妙师太神色一冷,手上宝剑紧逼,“没错,她在哪儿?”   常谷主笑笑,“她没事,恩,至少暂时没事。”   听着他这含糊其辞的话,空妙师太手上青筋直跳,几乎就要动用内力一剑劈下去。   “空妙师太!”   谢盟主拦住她,空妙师太脸色难看得很,幽幽的盯了常谷主一眼,平静下来,不过还是没有把长剑放下来。   “常谷主,我敬您一声前辈。这些年来,前辈悬壶济世医者仁心,所有人皆是见证。”谢盟主还是想不通常谷主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您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惜灭门也要得到秘籍?”更甚至还把手伸到其他门派里面。   常谷主抬头看着他,忽而笑了两声,笑得众人莫名其妙,“谢龚,你什么时候突破的大宗师?”   他叫的是谢盟主,这种时候突然闲话家常的气氛让谢龚暗自警惕,“三年前。”   “三年……”常谷主叹息一般,“那时你还不到五十岁……啊,现在也不到。常人百年都突破不了的大宗师,被你轻轻松松就突破了,真是天纵奇才啊……”   话说到这儿,谢龚隐隐约约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他沉默着,其他人也没说话,整个大殿里只剩下常谷主苍老颤抖的声音。   他突然激动起来,连脖子上被长剑划出了一道口子也不在意,“他!她!还有他们!”布满皱纹的手指依次点过对他怒目而视的方掌门,还有面无表情手持长剑的空妙师太,再指着殿中的白衣青年和黑衣少年。   “甚至还有你!”猝不及防被点到的谢羽昼皱了皱眉头,看着原本仙风道骨的老人状似癫狂,没有出声。   常谷主哈哈笑着,突然又不笑了,阴沉沉的,“你们都是天纵奇才,都是天资卓绝,都有珍贵难寻的功法,旁人穷极一切都到不了的境界,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修炼途中一个小小的、小小的瓶颈。”   “可我们呢?我们这样天赋平平师承平平的人,一辈子都到不了。八十岁、我已经八十岁了……”常谷主剧烈的喘息,枯槁的脸庞扭曲,“八十岁,我还能活几年?而你们突破到大宗师,最起码还有百年可活!凭什么?!”   他已然疯了,嘴里念念叨叨的,仿佛遇到你死我活的仇人,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凭什么你们这些人就能活?而我、我救了这么多人,却大限将至?这是什么道理?!”   谢龚神色复杂,“所以,你认为我们能突破大宗师,是因为家传功法?”这就是灭人家族夺去秘籍的真相?   “不是吗?”常谷主阴森森的看着他,“如果没有功法,你们何德何能白得百年寿命?!”   大宗师和宗师之天堑,譬如脱胎换骨,若说宗师还在凡人之列,那么大宗师更像超凡脱俗的仙人,不说内力气息截然不同,单论寿命就已经比常人要延寿百年,如果不出意外,大宗师最少能活到将近二百岁。   常谷主还是宗师境界,停留在原地近三十年,眼看大限将至,却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他又如何能甘心?   “有傀儡毒这逆天毒物,我师傅他老人家不懂得用,那交由我来完成药王谷大业又如何!”   药王谷自建立以来,便以拯救苍生百姓为谷训,炼药为主,内力为辅,就连修炼到功法都功法都是依托医术而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术分了心,历任药王谷谷主通常都被卡在宗师之境,极少有大宗师突破。   哪怕记载了多任谷主事迹的手札,其中也只有一位成功突破大宗师,延寿百年的存在。   这或许是医师的通病,见多了生离死别,有的人对生命越发淡漠,有的人却对生命越发敬畏。而敬畏到极致,就是害怕死去,常谷主很明显就是这样的典例,眼看自己生机衰弱,做出些丧心病狂的事也不意外。   “那为什么是我们家?”柳青鸢不可置信,她的父亲也不过是宗师而已!   柳青鸢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却控制不住的要去想。二流世家那么多,怎么就偏偏是她们家?!   如果、如果不是他,或许他们柳家还是原来的样子,父亲,母亲,柳管家……哪怕只是表面的平静,为什么,要打破呢?   常谷主一笑,“你还不知道啊。柳家,之前可是出过飞升者的。”   如同一声雷响,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柳青鸢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因为……这个?”这个荒唐可笑的理由?   飞升,破虚,大宗师之后的最高境界,据说,飞升者是去往更加广阔的世界,那里宝物无数,天地辽阔,是所有武者的向往。迄今为止,也不过寥寥可数几人飞升。   柳家被他盯上,竟也算是有缘由的……   柳青鸢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边常谷主还在叫喊,“天道不公,为了我药王谷的未来,我自然要竭尽全力。”   “还把天道扯上了,真是大言不惭。”离寒抱着胳膊,嗤笑,“天道才没功夫搭理你。”   “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非得把整个药王谷拉下水做挡箭牌。”离寒嘴下毫不留情,“你不觉得羞愧,我还觉得恶心!”   常谷主眯眼看着他,竟也不气,笑起来,诡异得很,“你姓离吧,是聂州离家?”   其他人摸不着头脑,谢龚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智真方丈转着佛珠的手一顿,目光灼灼的看过来,有些犹疑。   常谷主盯着离寒,打算找到他脸上一瞬间的难看,可是他失败了,离寒完全不为所动,反而嘲讽道:“你是想说离家也是被你灭门的吗?”   他面无表情,“不好意思,我早就知道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针对你?”离寒不屑得吐出一个字,“蠢!”   本来是想得瑟一下欣赏欣赏魔教教主失控的表情,结果反倒是常谷主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背过气去,“你――”   几位正道魁首神态各异,但无一例外的避开离寒的目光,游离不定。   毕竟本来以为别人图谋不轨,结果人家啥也没做,反倒是他们这边自以为正义的人伤害了人家,这尴尬的心情。   方掌门最尴尬,这尴尬直接冲着常谷主发泄出去,“此等小人,必要昭告天下,引以为耻!”   常谷主气急败坏,也不笑了,神色沉下来,“引以为耻?呵呵,成王败寇,只要我赢了,谁会说我做的不对!”   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强者为尊,只要他成功晋级大宗师,谁敢在他面前说闲话?   谢龚脸色一变,“师太,躲开!”   在他说出口的同时,空妙师太神色一凝,挥剑击中了常谷主突然扔出来的一样东西,同时身体极速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在劈中那样东西的时候,空妙师太就直觉不好,果不其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被柳青鸢搀扶住,她的脸色很难看,只觉得浑身乏力,内力几乎一瞬间消失,虚弱的如同普通人。   又是毒!   殿外突然传来惊慌叫声,伴随着金铁相交的声音,刺耳的很。   不知从寺外哪里冒出来一群人,穿着各家弟子服饰,起手就纷纷攻向殿外茫然的众弟子们。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过来得瑟一下!我爸今天给我烤了鸡翅,画重点!烤鸡翅!   那调料,那味儿,老香了!可好吃了!想不想吃?诶嘿,吃不到~( ̄ ̄~)~   过来打我呀~   -感谢在2020-03-06 20:44:31~2020-03-07 21:1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世说新语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武侠里的公子19(倒V结束)   “锵――”   穿着灵山派弟子服饰的少年举剑格挡开向他劈过来的肉掌, 两者相接竟发出了金属碰撞之声。   那灵山派弟子手臂震得发麻, 对方却攻势不减,掌风呼啸刺得裸露在的皮肤刺痛,灵山派弟子脚下移动, 身形一晃,堪堪闪过对方攻击。   那突然冒出来二话不说攻击他的赫然是一位头有戒疤, 穿着僧袍的少林弟子。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忽然攻击我们?!”灵山派大弟子狼狈的再次躲过掌风, 一边手忙脚乱的抵挡, 一边震惊的问道:“了铉,这不是你们少林弟子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刚刚被魔教教主一掌打上来的了铉现在已然没什么大碍,灵山弟子说话的时候,他也刚把一位峨嵋打扮的女弟子拍飞出去, 那动作干脆利落的让灵山弟子眼角一抽。   “我能说什么?”估计是被一系列的事情刺激到了,少林大弟子难得没有拿出“阿弥陀佛”这个万金油来,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 了铉淡淡的看了灵山派大弟子一眼,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傀儡毒?哪来这么多?”和自家师傅一起来少林, 怎么说也知道些事情,灵山派大弟子咬牙不可思议,忽然想到什么, “难道……”   再次出掌击飞一人, 了铉知道他在想什么,“阿弥陀佛,诸位前辈的事我们不便多嘴, 当务之急,还是将这些人制服才是。”   看着光头和尚一边说着我佛慈悲一边下手毫不留情,灵山派大弟子满脸复杂,“你还真不懂的怜香惜玉。”   了铉充耳不闻,灵山派大弟子也顾不得与他闲话,凝神对付他面前的少林弟子。少林功法本就在于锻体,肉身力量非常强横,五大门派里的其他四派皆注重气修,与少林弟子比起来,说句身娇体弱都不为过。   不过各门各派被控制的弟子很少是核心弟子,修为上差那么一筹,只是给灵山派大弟子带来一点点麻烦,脱身只是时间问题。   殿外的情况并不十分糟糕,突然出现袭击众弟子的人只有区区十几位,只在开始将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众弟子意识到情况就开始占了上风。   本来看见自家弟子被攻击还火急火燎的众掌门一看,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既然外面弟子们能应付,他们这些长辈还是把罪魁祸首擒拿了才对。   医毒不分家,医者,最麻烦的不是医术,而是毒术,同僚相处多年,常谷主还是第一次把所有毒都用到了其他掌门身上。   一时不慎,还真让空妙师太中了招,还不止如此,常谷主活像是浑身上下都涂满了毒药,逼得其他人不敢碰他。   近战不行就远攻,三个掌门围攻一个都赢不了,那他们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四个人打得那叫个天昏地暗,而刚开始被针对的魔教教主却没事人一样拉着白衣青年寻了一个看戏的好角落,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盘糕点,特别殷勤的献吃献喝,活像悠闲旅游的富家少爷。   谢羽昼焦急之余,偶然间看到角落里“温馨”的场景,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还纠结了一下要不他也去试试?   好在最终还是深明大义的正道天骄人格占了上风,看殿内用不上他这个小小宗师,谢羽昼施展轻功,径直落在了殿外,帮助其他弟子一起制服那些被控制的弟子们。   常谷主很快就落败了,轻而易举的被搜出来身上藏着的所有毒药,其中,包括傀儡毒。   五个圆底长口的小瓷瓶排成一排,其上代表着药王谷的暗纹在瓷瓶之上缠绕着,闪着银光,然而这么美的瓶子里隐藏的却是天下至毒,这般份量的傀儡毒,就是药王谷谷主随身携带着的。   在场众人从心底泛上来一股冷意,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一着不慎中了招会是什么后果。   药王谷的人果然都是“疯子!”方掌门气得额角青筋都往外冒,   “你们药王谷的人都是疯子!”   见识到了常谷主的丧心病狂,他忽然觉得自家门派急需有自己的医师,若非必要还是不要去药王谷看病了,这病看的,搞不好还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常谷主嘿嘿一笑,满是皱纹的老脸难看得很,知道自己的计划再无可能,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凶光,“老朽真正疯了的样子,你们不会想看到的……”   话音还没落,谢盟主脸色一变,瞬间上前将常谷主蓄起来的内力打散。   然而已经晚了,内力反噬导致常谷主一口鲜血喷出,但他却笑得很开心,恨恨的道:“我到要看看你们能救下多少人!”   “还有……药王谷弟子!”空妙师太因为修为尽失,以防误伤站得远些,能看到殿外弟子们奋战的场景。   空妙师太原本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弟子,却忽然发现某位弟子背后的药王谷弟子神色不对,刚好听到常谷主的话,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   殿内众人神色大变,殿外弟子们一时还没察觉危险来临,齐心协力把毫无理智的弟子们或绑起来,或打晕的制服,眼看对手越来越少,他们不禁松懈下来。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外界没了危险,真正的危险却是在他们内部。   被他们护在背后的药王谷弟子突然暴起,背后受到重击的同时,漫天药粉撒下,很多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浑身一轻,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几位掌门瞳孔骤缩,几个闪身间便出现在殿外,出手将那些浑然已被控制的药王谷弟子击晕。   被留在原地的常谷主哈哈大笑,本来就受了伤的身体再次受到打击已经破损严重,动弹不得,不过他也没打算动弹,整个人神色已经接近癫狂,嘴里喃喃:“都死了,都死了才好……”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佘池看着一个时辰前还是正道泰斗的常谷主,心里发寒。   他竟然给整个药王谷都下了毒,所有弟子无一幸免,真是疯了。   人们都说他们魔教嗜杀成性杀人如麻,在他看来,还真比不上这么狠的把自家弟子都杀了的所谓正道之人。   药王谷弟子们到底是修为不佳,几乎瞬间就被制服,不过他们造成的伤亡比之前那些□□控的弟子们还要多。看几位掌门的脸色,估计死伤不少。   谢羽昼正好在最前面负责战斗,距离作为辅助的药王谷弟子们有一定的距离,和他一样,其他在外围的弟子们都没受什么伤,圈内的弟子倒是死伤惨重,毕竟没有人会对自己信任的人抱有警惕之心。   看着自家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几位掌门都气得肝疼,沉着脸刚让弟子们收拾残局,少林寺门口又突然热闹起来。   一阵阵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传进来,如同重锤一般击打着众人的心脏,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脚下的石头微微震颤,犹如千军万马,尘土飞扬。   谢盟主看到了金戈铁胄在阳光下的反射,眯起眼,语气沉沉,“朝廷?”   “久闻谢盟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全副武装的将士从寺门口一拥而进,将寺门口牢牢的包围起来,一袭黑衣的清俊男子从包围圈让出来的一条路里走出来,手里的黑金镂空折扇轻轻敲在手心,笑意张扬傲然,养尊处优的气度浑然天成,一眼便知久居上位。   “不知阁下是何人?”来人气度不凡,谢龚心中有所猜测,面上不显,不慌不忙的问道。   男子拱手,动作随意却不显敷衍,“在下绍徽煜。”   “原来是三皇子殿下。”谢龚不意外,能够调动朝廷精锐兵力的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人,再对比一下年纪和作风,差不多也知道来者是谁。   “不知三皇子殿下来此所谓何时?殿下也看到了,现下这般情况,谢某等人也不方便招待。”   谢盟主说话可以说是冷冰冰的,完全没给三皇子殿下一点好脸色,朝廷这些年来一直看不顺眼武林众人,之前差点直接攻打的打算他们还不知道吗。   武林和朝廷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次颇受皇帝器重的三皇子亲自前来,谢龚实在不敢奢望能有什么好事。   话外毫不留情的赶客之意,绍徽煜恍若未闻,似是刚看到殿外躺了一大片的弟子们,扇子抵在唇边,笑吟吟,“在下听闻魔教欲行不轨,怕枉增杀孽,急匆匆赶来助盟主一臂之力,没成想还是来晚了。”   说起这个方掌门就觉得脸火辣辣的疼,硬邦邦的道:“不劳殿下费心,此番祸端不是由魔教引起。”   “哦?”   “如此,未能襄助,在下也颇感惭愧。”绍徽煜叹了口气,似是真觉得惭悔一般,“不过在下带来的医师虽学艺不精,但也是小有名气,不如由他们为诸位诊治一番?”   此番他们的态度已经狠明显了,这三皇子就和没看见一般,甚至还释放善意,谢龚目光扫过越众而出的医师,心下惊诧。   这些医师尽皆是名满天下的神医,三皇子称他们“小有名气”,实在是过于谦虚。   不过三皇子这般讨好,究竟何为?   心思电转间,谢龚拱手,“如此,有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叮叮当!这篇文估计明天就会入V,还请小可爱们多多支持啊!明天有红包哦~   啾咪~   -感谢在2020-03-07 21:13:12~2020-03-08 20:5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卜 10瓶;解山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武林里的公子20   都说无奸不商, 身为朝廷三皇子的绍徽煜虽然不是商人, 但人恒唯利,当然不会做赔本买卖。   他带来的医师都是有真本事的,简单处理了一下, 怎么说是把重伤弟子的命都保住了,习武之人身强体健, 只要不是伤及根本, 好的也快。   尽管没了药王谷, 各大门派也都有属于自己的疗伤之地,但除了少林,其他门派距离嵩山都有一段距离,先不说那些弟子们能不能坚持到回去, 就说少林这些莽夫看着也不是能做这些细致活动的人物,还不如回去呢。   上面是其他三四个掌门人心里的原话。   所以不管绍徽煜打着什么主意,救了他们弟子的命都是显而易见的, 身为掌门, 当致谢意。   绍徽煜笑着拒绝四位掌门的道谢, 摇着扇子,“四位掌门不必挂怀,朝廷和武林本是一家, 守望相助是应该的。”   呵呵, 我信了你个邪。   谢盟主在心里呵呵一笑,本是一家?前些年恨不得把武林人士一网打尽的难道不是你们朝廷吗?   现在说守望相助,脸呢?!   果不其然, 义正言辞的说完这句话,绍徽煜转眼又苦恼的皱眉,“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实则还有要事相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可是刚给你卖了个人情,哪怕谢龚并不想听,还是道:“既是要事,三皇子开口,武林众人自当尽心竭力。”至于是不是真的,到时候再说。   听到满意的回答,绍徽煜笑得温和有礼,“有谢盟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商谈事情自然不能只站在殿外,智真方丈作为主人,当仁不让的提出带着众人去往大殿再行商议。   绍徽煜却之不恭,只在大殿内看到力竭狼狈的常谷主时挑了挑眉,眼中讶异不似作假,“这是……”   哪怕绍徽煜不问,这件对于正道来说是丑闻的大事还是要公布出去,也无所谓隐瞒不隐瞒的了,谢盟主如实回答,脸色可称不上好看。   “这次事情,还要多谢裴阁主和……离教主。”念到自己死对头的名字是谢龚只觉得牙疼。   “不敢当。”离寒歪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看起来就不怎么正派,“谢盟主没把本座这个魔教教主当场打死,本座就谢天谢地了。”   谢龚嘴角一抽,“离教主言重了,离教主既是为了天下大义,谢某等人也不会墨守成规。”   离寒可有可无的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那最好。”   所以他就不喜欢正道,说话弯弯绕绕的,明明是告诉他如果之后魔教再做坏事他们不会手下留情,非得借着这件事的道谢说出来。   和他们说话还不如看他那些下属修炼来的有趣。   绍徽煜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毕竟魔教给人的印象向来就是落井下石恩将仇报,更别说主动帮正道了,虽然刚开始的柳家灭门是把他们卷了进去,但这种不远千里跑过来揪出凶手的事情还真不像魔教能做出来的事。   仔细想想,其实自从离寒成为魔教教主之后,魔教好像就安分了许多,一度让人忘记这个门派的存在。   绍徽煜神色复杂,难不成真的像父皇的猜测一样,魔教有心与正道和解,江湖内乱暂休?   心不在焉的看过去,本来准备说些场面话的绍徽煜目光一顿,看着后面白衣青年的眼里满是惊艳,“这位便是裴阁主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之前从莫问楼露出去的消息,他们皇室当然也知道,也早便得到了与离寒同行的人的画像,未见到之前绍徽煜还觉得那画上人物有些过于夸张,这时见了真人,才觉得那画完全不足以把真人的神采展现出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恍若神。   裴止淡淡的道:“三皇子。”   如珠落玉盘。   绍徽煜喜欢美人,也欣赏美人,此刻见到惊为天人的白衣青年,虽知道对方是已到大宗师修为的强者,他的笑容还是肉眼可见的真实了不少。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身为下任帝王热门人选,绍徽煜清楚的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不说两人的身份差距,单凭白衣青年身边那道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就让他望而却步。   礼貌一笑,绍徽煜懂事的移开视线。   裴止松开覆在身边人手背上的手指,瞥了他一眼,“别妄动。”   要真让魔教教主把三皇子杀了,那可就热闹了,皇室如何反应暂且不说,任务是绝对完不成了。   而且,也没到杀人的地步。   刚要离去的玉白手指被下面的手拉住,位置互换,被压在下面。   离寒抚摸着微凉的指尖,心中的杀意渐渐消散,轻哼一声,“谁让他那么看你,把他眼睛挖了也算轻的。”   小止止不知道,他可看得分明,那个三皇子的眼神明晃晃的,已然动了要把眼前人纳妃的心思。   纳妃?妾室?!   呵,他连唯一伴侣的位置给了那人,都怕委屈了他,绍徽煜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纳妃?!   呸!纳个P妃,绍徽煜连碰他一根手指头,不,一根头发丝都想也不要想!   眸底杀意翻涌,却从心底泛起了甜意,离寒乐呵呵的把玩着怀里的手指,细细描摹,嘴边不经意的带出抑制不住的微笑。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裴止看了某个傻子一眼,垂下眸子,也懒得把手抽回来。   绍徽煜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才保持着皇家贵胄的微笑,说明了来意。   让谢盟主等人意外的是,三皇子带来的是皇帝的旨意,官方话很拗口,什么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朕有感而知,天下武林与本朝合该本为一家……   简单来说,就是皇帝想要和武林签署和平协议。   武林和朝廷不和也不是一年两年,更不是一日两日,武林人士喜好潇洒肆意,快意恩仇,对朝廷那些政令不屑一顾。   而朝廷也觉得武林人士不服管教,罔顾礼法,多少件凶杀案和谋杀案都因为有武林人士的横插一脚而让官员们无处下手。   许多犯人也借着武林之中朝廷不好插手的缘故逃之夭夭,给朝廷里的官员愁得头发都要掉了,身为天下之主的皇帝也对这些不确定因素头疼的很。   这才有了先帝集兵差点攻打五大门派的事情。   这种很可能生出变故的武力为先的地方总会让皇帝生出不安全感,想方设法的消除这个给他带来不安全感的因素。   不过当今皇帝的观念和先帝有些不同,不,有很大不同,先帝主张强硬攻打,当今皇帝主张和平商议。   皇帝表示,朝廷可以不插手武林内部的纷争,也尽最大限度的保证武林的经济武力自治权。   但相对应的要求则是武林中人必须遵守朝廷法制,不得干扰朝廷政法,在合理情况下遵循皇帝的调遣。   谢盟主知道,这其实就是皇帝这个身份所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皇帝,天下共主,铁骑所踏范围,理应便是朝廷的管辖地,他们这些不服从朝廷管理的人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蹦哒了这么久,先帝那种强攻硬闯的做派才是皇帝最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江湖路广,不知世事的旁人提起江湖总想起那些侠客们冲州过府,身在林泉,心在魏阙,好不逍遥。   但没有朝廷认可的江湖众人,日子也是过的很苦,总感觉心若浮萍,随风飘摇,如今终于等到朝廷认可,自身还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为何不答应?   五大名门正派,药王谷现在名存实亡,其他四位掌门对视了一眼,也没什么不同意的,玲珑阁的阁主和魔教教主就在现场,也很轻易的就同意了。   剩下一个莫问楼,离.莫问楼楼主.寒漫不经心的啥也不管,裴止面不改色的表示他会替莫问楼楼主代为传达。   知道内情的佘池和柳青鸢:“……”   一片和谐的定下协议,谢龚对绍徽煜正式行了一个面对皇子的礼仪,“草民定会将皇上圣意谨记于心。”   当今皇帝有宽容大度的魄力,轻易便可赢得百姓和江湖侠士的感激,但这才是最可怕的,能屈能伸,心机深沉,这种皇帝,若忠心耿耿毫无反心,就如春风化雨,安安稳稳。   但若有不臣之心,便是千夫所指,即便朝廷挥军压下,也是理所应当。   圆满的谈妥了协议,绍徽煜心满意足的赶回去复命,其他门派弟子有伤重的不可移动,少林寺作为东道主包揽了重伤弟子的医药起居。   药王谷谷主虽然已经伏诛,但被他带到少林的药王谷弟子只是一部分,谢龚等掌门还忙着揪出其他被控制的人来,还要将常谷主犯下的罪行昭告天下。   可想而知这真相一出,武林间多有哗然,谢龚身为盟主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据谢羽昼说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宽敞的官道上,佘池悠哉悠哉的甩着鞭子,回味着这些天来吃到的武林莫文蔚,咂了咂嘴,意犹未尽,“教主,我们接下来去哪?”   “不是我们,是你。”离寒冷笑,“你,回去,赚钱!”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get√感谢在2020-03-08 20:53:37~2020-03-09 18:0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梨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武侠里的公子(完)   “青鸢, 休息一下吧。”一身白色峨嵋弟子服的杨雁秀冲着不远处练剑的少女喊道:“有你的信!”   柳青鸢收了剑, 用帕子擦了擦手,好奇的问:“是谁的信?”   杨雁秀笑,“还能是谁, 你那好友的。”   柳青鸢清丽的脸庞带出些笑意,似真似假的抱怨, “我都不想收她的信了, 总是写些她与谢少庄主的事, 看都看腻了。”   杨雁秀打趣,“你也找一个夫君,好好气气她。”   柳青鸢笑意淡了些,“还是算了, 我不适合。”   “……”杨雁秀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懊恼的借口有事,赶紧走了。   因为她父母的事, 柳青鸢很明显的不喜欢谈及嫁人生子的事, 空妙师太也因为此事找她谈过, 也没有见效。   看着杨雁秀走远的背影,柳青鸢叹了口气,也不拘小节, 寻了块石头坐下, 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是燕珊珊写来的信。   由于路上遇到的刺客,原本说好把燕珊珊送回家的谢羽昼把燕珊珊带回了潇月山庄,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少林寺寻谢盟主, 回来后又因为刺客来路不明,燕珊珊在潇月山庄住了许久,竟然和谢羽昼两情相悦了。   柳青鸢因为柳家灭门的事,在潇月山庄待了些日子,和燕珊珊成了好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燕珊珊称她为闺蜜,她问起,燕珊珊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是“闺中密友”的简称。   和燕珊珊相处的时间长了,柳青鸢已经学会了自动过滤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了,必如信纸一开头的“hello”,听燕珊珊说这是问好的意思。   柳青鸢回到峨嵋之后,燕珊珊一直保持着半个月一封信的频率和她聊天,更多的时候还等不到半个月,燕珊珊似乎总有话说,乍乍乎乎的像乱跑的兔子,不过和她待在一起很开心,不说话也开心,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名满天下的谢少庄主这么喜欢她的原因吧。   一封信刚看了个开头,柳青鸢就惊讶一般瞪大了眼,“成亲?!”   一声惊得草丛边的小昆虫都吓了一跳,张开翅膀飞走了。   接下来的废话柳青鸢都看不下去了,匆匆一瞥,就跳了起来,小跑一般冲着教导弟子的杨雁秀跑了过去,“师叔,我要下山!”   空妙师太自从少林寺回来,被常谷主下了药的内力一直没好全,这些日子一直在修养,门中大事都交给她座下三大弟子。   她娘的好友杨雁云师叔最终还是没能回来,她没有被控制,但是被杀了,在庐城外的一个树林处找到了她的尸首。   师叔们和师祖都没怪她,还收留了她在峨嵋,她很感激。   马不停蹄的感到潇月山庄,递上拜帖,很快有人来把她迎进去。   “青鸢!”燕珊珊看到她很惊喜,“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柳青鸢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接到你的信我就过来了!你这是准备回去?”   燕珊珊回头看了一眼收拾的差不多的屋子,笑容甜蜜,“嗯,明天就走。”   成亲前,未婚男女是不能见面的,而且女儿家出嫁该是从娘家出发,还没有从男方家直接嫁出去的,感情再深也不行。   想到自己的未婚夫,燕珊珊咬着唇,笑的更甜了。   单身狗柳青鸢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闪瞎了。   柳青鸢有些吃味,“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在她看来确实是有些快了,这还没到一年呢,从相识到相知道相爱到成亲就要完了,虽说燕珊珊的年纪也不小了,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嫁出去啊。   “娘家人”柳青鸢叹了口气。   燕珊珊拉过她的手笑,“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知道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不赖的,阿昼对我很好,我也喜欢他。”   柳青鸢恨铁不成钢,“还没出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还喜欢!女孩子家家的,不知羞。”   “这有什么嘛。”燕珊珊觉得这很正常,喜欢就说出来啊,搞什么扭扭捏捏的那一套,新时代新青年,无所畏惧!   “对了。”柳青鸢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四周没人,拉着燕珊珊坐下,“谢羽昼怎么舍得让你回去,刺客的事有着落了?”   她连谢少庄主都不叫了。   谢羽昼之前在庐城外遭到了一次刺杀,和燕珊珊分开之后又遇到一次,常谷主已经伏诛,可还是有刺客上门,找不到刺客来源,谢羽昼怕燕珊珊受伤,一直拖着不让她回家,燕家那边生气也无可奈何。   这怎么就忽然要成亲了,还要回燕家去,就不怕路上再遇到……   “你没看我给你写的信吗?”燕珊珊疑惑。   柳青鸢道:“看了,不过信上面也没写什么。”一个成亲的消息就把她招过来了,哪来的功夫仔细看。   “算了。”燕珊珊无奈,信上也没写什么,只是提了一句刺客的事解决了,具体也没说,本来就打算等柳青鸢来之后告诉她的,“我告诉你吧。”   良久,屋子里传来一声惊呼,惹得屋外的侍女疑惑看去。   “什么?!”   柳青鸢不可置信。   “诶呀你小点声!”燕珊珊崩溃的拉她坐下,嫌弃的道:“怎么一惊一乍的。”   “不是,”柳青鸢觉得自从认识燕珊珊以来,自己的脾气都不太好了,“你怎么想的?不对,谢羽昼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就压下来了?!”   “那毕竟是他弟弟,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说就行了。”燕珊珊安抚道。   柳青鸢愣愣的坐下,轻飘飘道:“……这我还真没想到。”   天啊,她从来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亏她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阴谋,结果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气不过做出来的事。   现在的谢夫人不是谢盟主的原配,而且谢羽昼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件事江湖上都知道。   谢夫人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身为后娘,她对谢羽昼很好,时时教导谢小弟向大哥学习。   谢羽昼的天赋是真的好,谢盟主都很满意,已经决定要将潇月山庄传给他,结果这不就出事了吗。   谢小弟本来从小就听自家娘亲说大哥多么多么好,偏偏他的习武天赋不尽如人意,从小就生活在大哥大阴影之下,或许是崇拜敬仰的,但久而久之,难免会生出些许嫉妒和不甘。   所以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就雇人截杀谢羽昼,虽没成功,燕珊珊还是糟了池鱼之殃。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燕珊珊摆摆手,“就是一个中二病加青春期叛逆少年而已。”   柳青鸢:“……”   知道她不懂,燕珊珊纠结来纠结去,道:“你就当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这样的年纪,正是搏关注度的时候,和自家哥哥争风吃醋是正常的。”   只不过因为潇月山庄的地位和现在的武林情况,给了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太大的权力,导致事件直接升级。   不过,燕珊珊想到被谢羽昼和谢盟主教训哭了的小少年,这要是放到现代,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庭风波罢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有钱有权?这样孩子是会被惯坏的,燕珊珊天马行空的想着,等她和阿昼的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好好教导他(她)。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柳青鸢拍了她一下。   看着蠢闺蜜还回不过神来的样子,柳青鸢觉得自己操碎了心,“好了,你们的事我也管不着,不过我可告诉你。”   “别让自己吃亏。”   燕珊珊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燕珊珊和谢羽昼成亲成得很快,快得都让柳青鸢不可思议,直到三个月后她从峨嵋过来串门,才发现燕珊珊早就怀孕了。   原来是未婚先孕啊。柳青鸢一脸复杂的看着原本高洁凛然不可侵犯的谢少庄主扶着自家闺蜜那小心翼翼的妻奴样,无语凝噎。   她都不知道是教训燕珊珊不懂得爱惜自己早早把自己交出去,还是教训她把好好的天之骄子带坏了。   算了,柳青鸢叹了口气,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看见自己好友这么幸福,总觉得自己也幸福了。   后来柳青鸢回了一趟庐城,把柳家的财产都带到了峨嵋,当做自己的“住宿费”,虽然空妙师太并不要。但是她没有卖柳家的宅子,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一片片的鸢尾。   柳青鸢站在花丛里,身上沾染了浓烈的花香,是白色鸢尾的花香。   白色鸢尾,绝望的爱。   柳青鸢想,或许她娘是爱他爹的,只是这份爱承载了太多东西,重得她抬不起来。   最终重重的摔在泥土里,被厚重的尘埃污染,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回了峨嵋,路上听到了许多江湖传闻。   比如玲珑阁阁主和莫问楼楼主都换人了,魔教教主也不见了,江湖上已经流传了许多私奔、三角恋版本的话本了。   再比如魔教左护法和右护法打了一架,是为了争夺某处店铺的管理权。   还比如……   现在江湖中人谈起魔教导八卦新闻已经不足为奇,正大光明的言论也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愤怒和大打出手。   魔教现在的风评好了不少,遇到什么茹毛饮血的恶人,也不会一棒子打死说是魔教的了,毕竟现在魔教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魔教现在转型侧重经商了,据说曾经和皇城那边搭上线,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不过现在魔教的店铺也差不多开满了武林。   这都是前任魔教教主的功劳。   柳青鸢微微一笑,放下喝茶的银两,拿起身边的宝剑,素衣飞扬间已不见了人影。   ---   [宿主?你还好吧?]   裴止睁开眼,脑子里残存的碎片越来越清晰,他闭了闭眼,[系统?]   系统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我,宿主您没事吧?]   裴止微微勾唇,[没事。]   看了一眼四周装修豪华的摆设,裴止自然的站起身,指尖电光闪烁。   灵气复苏的世界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我要虚脱了……_(:з」∠)_   这章有小红包哦~   - 第47章 灵气复苏1   墙边摆放着一红木制的花架, 翠绿的藤蔓从花架上层层叠叠的探出头来, 透过巨大落地窗的温暖阳光倾泄而下,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反射出飘散在空气里浅浅淡淡的尘埃,在空中飞舞。   黎芮自从进了这片一看就很高大尚的别墅群, 就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得眼花缭乱,前些日子还是公司小职员的他哪里见过这么豪华的地界。   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一边在心里计划好回去就给自己也买套房,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灵气复苏以来,异能者放到哪个国家去都是宝,几套房的钱国家还是给的起的。   “是这家。”走在她旁边的是她的同事兼上司,正看着手机和眼前的别墅做对比。   他们这次来是有公务在身的, 灵气刚刚复苏,全球各地都出现了身怀各种异能的人,他们称之为异能者, 每个国家也为了搜罗这些异能者而建立的各种机构。   黎芮和她的上司荀洲是Z国特异局的成员, 昨天接到X城出现异能者的消息就被派了出来收拢这个异能者。   不过, 黎荀看着眼前的别墅,森森觉得国家的招拢是要破产了,毕竟人家貌似、看起来, 不怎么缺钱。   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会对国家给他们的福利待遇心动吗?   而且, 听说这刚出现的异能者能力还不低,黎芮在心里轻啧一声,估计这事悬。   按下门铃, 荀洲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亮明了身份,等了一会儿,面前的铁门自动开了,黎芮经过时还多看了几眼铁门上的摄像头,真高级。   别墅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动作优雅的年轻助理对他们点头示意,一眼望过去,黎芮可以看到柔软宽敞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沣神绝世的男人。   浅色系的休闲服顺着男人的动作蜿蜒出好看的弧度,十指微拢随意的放在膝盖上,一头黑如浓墨的短发细碎的盖在额边,听到声音望过来的一眼,仿佛能看到他眼底璀璨的星光。   黎芮呼吸一滞,几乎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抑制住自己发自内心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wsl!!!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哥哥?!简直神颜啊!!!   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还是能力强劲的异能者,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完美!   虽然来之前已经见过了对方的照片,然而不止是黎芮,连荀洲都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总觉得,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啊。   对方早就知道他们的来意,淡淡一抬眸,“请坐。”   虽是这么说,但他本人还是休闲自在的坐在沙发上,语气也有种可有可无的平淡,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难免会让人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不过由这人做出来,黎芮和荀洲却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仿佛他的高傲尊贵理所当然。   对着那张脸,荀洲深深呼了一口气,才状似镇定的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所以,裴先生要不要加入我们特异局呢?”   荀洲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一直看着一位这样的人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还真是需要极大的自制力。   修长的手指放松的搭在膝盖的布料上,裴止看了一眼眼前坐的笔直的两个人,意味深长的在黎芮的身上多停了一秒。   这个看起来才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在他面前这么局促,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孩竟然就是造成如今世界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呢?   裴止刚刚进入这个世界,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正处在位面进阶的关键时刻,也就是这个世界人类所说的灵气复苏。   不过一个位面进阶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更何况这个世界好像只诞生了几亿年,还是一个新生位面,实力不足还着急进阶,其原因就是这个世界即将遭遇足以将整个位面文明摧毁的灾难。   亿万光年外,一个中阶位面正以极速向着这个低阶科技位面而来,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一年后,两个位面终将相遇,并且会形成位面冲击,那时,如果人类挺不过去,极有可能会灭亡。   此方天道和法则挑挑选选上亿年,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如今的万物灵长的人族,并投注了无数心力,若人类灭亡,这个位面也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为了自保,天道在耗尽力量强行提高世界等级即将昏睡之际,从亿万万人群里选择了一位自己的代行者,负责用各种方式提高人类的能力。   而这个幸运儿,就是他面前的黎芮。   最近这段日子在世界范围内引起前所未有的轰动的灵气复苏就是她的手笔。   这姑娘明面上是一个刚入社会的小公司职员,而她却从初中开始就成为了一名作家,如今已然小有名气,以奇思妙想而著称。   想到今后这姑娘做出来的让人瞠目结舌的事,裴止也觉得这姑娘真的是想象力非常丰富。   黎芮的人生如果写成一本书,那一定是一本大女主文,无男主的那种,纯粹是一篇爽文,所以反派少得可怜,更多的那种性格别扭或者脑子有坑的人,还称不上反派。   唯一能称得上大反派的应该也只有那一位,在灵气复苏刚开始就看不起“小打小闹”的其他异能者,真真正正的目中无人,身为人类最强者却在人类遇到危险时无动于衷,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黎芮亲手剥离异能的人类。   他的名字叫轩辕尘。   如果事情是往言情方向发展,单凭这个名字,最起码也是男二这个等级的角色。   想到这儿,裴止嘴角微勾,这么中二气息浓重的名字,配上那人还真是……唔,难以言喻。   因为对面那人的久久不语,等待答案的黎芮和荀洲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回答,仿若天籁。   “我接受,这个邀请。”   荀洲长出一口气,露出笑容,“那就太好了。”   他快速的从文案袋里翻出准备好的“就职须知”,端端正正的放到裴止面前,“如果您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麻烦您去一趟B市,检测一下您的异能等级……”   “可以。”裴止淡淡的点头。   他这个世界的任务是需要轩辕尘守护人类,不要被剥离异能,被人唾弃,凄惨而死。   B市,还真的需要去一趟。   单纯为了公务。   裴止面无表情的想。   X市距离B市还是蛮远的,即便是坐飞机也需要十几个小时,因为是公费出行,黎芮和荀洲来的时候是坐的经济舱,几个小时还可以,十几个小时就是受罪了。   回去的时候借着裴止的光,黎芮也终于见识了一回私人飞机到底是什么样的。   相当于一间起居室,随时待命的服务员,各式各样的饮料糕点,还有美味的佳肴,舒适的沙发,有着各种名酒的吧台,两个人下飞机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这样的飞机让她做一个月她都能做!   他们时下午出发的,到了B市刚好是早上上班的时间,特异局总部已经上班,人来人往的,还真有一个部门机构的意思。   灵气复苏还没半个月,Z国的行动力还真是一点也不掺假的迅速。   也正因为灵气复苏时间较短,异能者就如雨后春笋一般一茬一茬的往出冒,不算多,也就是一万个人里能有一两个的程度,或许以后数量会多起来,这时候还只是起步阶段。   特异局,全名特殊事件异常调查局,专门针对灵气复苏而创立的。   因为每个异能者觉醒的能力有高有低,特异局已经加班加点的划分出大致的异能等级,并已经有了较为靠谱的测试装置。   “3号,马上就轮到你了,请到房间外等待。”   特异局接待前台,叼着一根棒棒糖扎着马尾的少女对着站在测试门前紧张兮兮的男人喊了一句,顺手在本子上划了一笔,嘴里嘟嘟囔囔道:   “前两个异能等级都只有E,除了观赏也没其他用途了吧。唉,异能等级高的人真难见。”   异能测试很快,排到三号的男生深呼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前台少女无聊的转了转笔,就看见从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她一笑,“黎芮,荀组长,你们回来……”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她自己卡在了嗓子眼里,呆愣愣的看着两个同事背后的青年,她深深地、深深地咽了口口水。   卧槽槽槽槽!   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彪悍的女汉子瞬间吐出嘴里都棒棒糖,娇羞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拿出自己生平最温柔的语气,“这位……就是新的异能者吧?”   “叫什么名字?多少岁?家住在哪里?有没有女朋……”   黎芮赶紧把花痴少女的嘴堵上,顺便冲着裴止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压着声音警告她,“你冷静一点,控制住你的花痴!你的口水都要怼到人家脸上去了!”   少女瞪了她一眼,转眼又娇羞万分的看着裴止,“你好,是来测试异能的对不对?请先在这里等一等,一会儿我带着你进去。”   荀洲嘴角一抽,“你不是从来不……”   后面的话在少女凶狠的瞪视中瞬间消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09 20:47:05~2020-03-10 20:4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无顷 4瓶;世说新语 3瓶;夜凌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灵气复苏2   自从灵气复苏, 各类异能者就开始冒了头, 目前已知的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系,其他的还有单纯的身体素质增长这一类异能,比如速度、力量、视力等等。   直到目前为止, 有异能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是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 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异能者, 如果不加约束, 很难说清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永远不要高估一个骤然得到强大力量的人的道德心。   国家建立特异局搜罗异能者,一是防止异能者失控危害社会,二也是把任何不可掌控因素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不求这些异能者们为国家做多大贡献,但求不要在国家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搞事。   对于国家高层担心的情况,幕后黑手黎芮深藏功与名, 她找人给机缘也不是随便给的好不好, 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第一个pass, 或许还有些得到力量心里膨胀的异能者制造出一些小麻烦,但尚且在国家可以控制的范围,顶多算是给负责治安的异能者们都磨练而已。   不然如果连这些小麻烦都解决不了, 又怎么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够在一年后的灾难里保下人类呢。   为了便于管理和分配, 每个登记在册的异能者都要测试异能等级,攻击系异能分配到维护治安和宣扬国威的前线,没什么攻击性的异能就待在后勤部, 毕竟一个机构需要的人才还是很多的。   由于是刚刚接触异能这个概念,不仅是Z国,其他国家也是两眼一黑捉瞎,这条路也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借鉴,完全是靠现代人自己摸索,这一路走得可谓是极为艰难。   首先必不可少的就是如何测试异能者的等级,几个大国凑在一起琢磨了半天,一群老狐狸互相打着太极,没讨论出什么结果,飞回自己国家就开始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不知道怎么测试异能等级?好办!   简单粗暴的用攻击力衡量,比如用尽全力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根据伤害程度来判定异能等级。   这种方法对非攻击系的异能者很不友好,但是没办法,才刚刚起步,难免会有些不足,国家高层也在发着愁,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改进吧。   通体由蹭亮精密的合金制成的测试室里,满头大汗的平头男生脱力一般放下握成拳的手,面色有些泛红,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而在他面前的钢板却仅仅出现了一道划痕,浅得几乎看不到的那种。   翠绿的光芒附着在他的手臂上,微微亮起,随着男人放松手掌的动作渐渐消失。   “木系异能,类别:攻击系,等级:D级。”   二楼的落地窗前,穿着精练的年轻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着电子屏幕上观察到的钢板上的攻击痕迹,拿着一个平板在上面边写边说。   年轻男子顿了顿,“比刚才那两个要好一些。”   异能等级是以当世出现的异能等级最高的人为天花板的,整个Z国目前也只出现了两位,从S级往下排,异能者的数量越来越多,攻击力也呈指数性的往下滑。   这个小伙子在十指厚的钢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是D级。最低的等级是E级,就像前面那两位,在钢板面前就像一阵风刮过一样,他们累的筋疲力尽,可那钢板纹丝不动。   年轻男人都没眼看,想到以后自己的同事会是这样的人,他就不由得深深忧心,随着异能者的出现,那些仗着有异能而作威作福的事件层出不穷,万一遇到点什么事,这些战斗力基本为0的渣渣到底是上还是不上呢?   为了避免给对方送人头,他觉得国家上层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旁边站着一位留着胡茬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他伸手拍了拍年轻男子的肩膀,“今天能遇到一个D级的已经不错了,等修炼开了等级会涨上去的。”   一开始便站到顶峰的异能者终究只是少之又少,这平头男人的水平才是刚觉醒异能的人的普遍水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灵气都复苏了,以后好好修炼,攻击力也会提升的。   “借您吉言。”戴着眼镜的男子无奈一笑,又试探的问:“这三个您没有看上的吗?”   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别看其貌不扬,放到人群中认也认不出来,但他其实是整个世界异能者里最顶尖的一批人之一,也是Z国异能等级的天花板,和另一位S级大佬分别担任特异局的局长和副局长。   新觉醒的异能者测试完异能等级后,会根据异能等级和类别分组,实力不怎么样的会统一从基层干起,还要实习上个把月,确定没问题了再上手任务。   但如果实力高,就会有可能被两位局长挑了去,分在各自麾下,直接跟着前辈做任务。   如今国内异能者虽多,但能力强劲的可真是凤毛麟角。阳滕身为特异局局长,也是受国家首脑直接管辖,想要在矮个子里面拔高个收到自己的组里可不好找。这还是在副局长不和他抢人的情况下。   想到某个人,阳滕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想到自己要和这样的人共同处事多年,就觉得一阵头痛。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刚说完话,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看样子我还没来晚。”   阳滕和年轻男子一起诧异的看过去,就见穿着一身黑的长发男子推开门,身形笔直,双腿修长,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淡漠的看过来,薄唇微勾,浑如妖孽。   恍神了一瞬,阳滕张了张嘴,不可思议一般,“谭风清?”   长发男子挑了挑眉,颇有兴致的看着他那震惊的样子,“怎么了?”   还真是!   刚才还在心里吐槽过别人的阳滕目瞪口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你……你变化……挺、挺大啊。”   负责记录的年轻男子回过神来,面色古怪,“谭副局。”   谭风清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对面两个人都不知道他是在回答谁,就看见对方抬了抬下巴,对着落地窗下的测试室,“都测试完了?”   年轻男子掩饰性的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平板上的信息,“刚测试完3号,现在外面还有一人待测。”   “那还不继续?”谭风清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催促道。只是那语气,真是倨傲的够可以。   郑迟羿一怔,“是。”   他暗地里撇了撇嘴,还以为这个目中无人的副局长有些改变,现在看来哪里有变化,冷漠无情,傲然自如。   三号男子早就退了出来,可里面却迟迟没有让下一个人进来测试。前台少女乐得能和盛世美颜小哥哥多待一会儿,也不催促,面对裴止有心想缠上去却莫名的发怂,只能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范围嘘寒问暖,虽然小哥哥没有搭理过她。   手腕上的表几不可察的一振动,少女瞟了一眼,心中遗憾,面上保持着甜甜的笑意,殷勤的给裴止推开门,“小哥哥,请进。”   于是,里面站在二楼的人就看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特异局前台一脸娇羞的引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最后还恋恋不舍的走出去,那一步一回头的少女样看得阳滕牙酸。   不过一看站在钢板前的青年,阳滕也表示理解,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的小鲜肉的确是最讨小姑娘喜欢的。   就是总感觉旁边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阳滕瞥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长发男子,被对方几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吓了一跳,摸了摸鼻子。   谭副局的冰系异能感觉又强了?   郑迟羿看着下面的人已经站在指定位置,俯下身子准备对着面前的话筒说明一下流程。   结果刚张开嘴还没说呢,眼前的话筒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了,那只手离他还有半米远,他都能感受到一闪而过的冷意。   郑迟羿:“???”   一向对招收组员不感兴趣的谭副局拿着他的话筒,单手插兜,不知道是不是郑迟羿听错了,他居然觉得谭风清的语气里带着笑。   “你好啊,亲爱的~欢迎来到特异局,只要轻轻攻击一下你面前的钢板,你就能成为我的组员哦~”   阳滕:“……”   郑迟羿:“……”   听着那浪荡的波浪线,观察室里的另外两个人已经石化,风中凌乱的看着傲慢不逊的自家上司/同事口出“狂言”,脑子里可谓是波涛汹涌,翻江倒海。   不是,谭副局你崩人设了你知道吗?   裴止站在下面,皱着眉看着眼前出现几道浅浅划痕的钢板,就听见从话筒音箱里传出来的男声。   只听到刻意拉长的那一声“亲爱的”,裴止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最后面那一个波浪号直接让他深吸了一口气,眸色冰冷,面无表情。   上面还没从人设崩塌现场回过神来的两个人只听见一声迸裂的巨响,再回过头去,眼前的一片电光已经彻底淹没他们的视野。   “嘶啦嘶啦”的雷电爆破声近在咫尺。   瞠目结舌的两个人大脑直接当机,只有谭风清看着电光消逝之后被轰成渣的钢板露出了一丝笑意。   “还是这么不经逗呐……”   “真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谭风清:我家小止止真可爱~(浪荡)   小止止:一言不发把钢板轰成渣   阳滕&郑迟羿:……这个形容词你确定正确吗?   - 第49章 灵气复苏3   “雷……雷系异能, 异能类别:攻击系, 异能等级:S级?”   郑迟羿捧着平板磕磕绊绊的,好悬没给摔了,他求助一般的看向阳滕, 这等级怎么分啊?看这攻击力,比目前国内第一强者的阳滕还要强啊。   怎么觉得把人家分到S级还委屈了人家呢?   身为特异局一把手的阳滕几乎整个任都贴在玻璃上了, 嘴巴都合不起来, 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卧槽,这TM还是人吗?”   郑迟羿:“……局长?”注意一下形象好吗?   不过这句话没轮得到他说,长发男子就把手搭在了阳滕肩上,皮笑肉不笑, “局长,说话请注意言辞。”   语气冰冷低沉,冻得阳滕一个激灵, 莫名的危机感直直窜到天花板, 可偏偏说这句话的人脸上却平淡极了, 好似只是顺便的一句提醒。   阳滕总觉得自己今天这位阴晴不定的副手病得更重了。   拍了拍阳滕的肩膀,谭风清面带微笑一阵风一样的从两人之间飘过,“通知上级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我先去见见我亲爱的。”   郑迟羿一脸麻木的看着长发男子几步走到旁边直通测试室的楼梯口, 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跳、跳下去了,那动作英姿飒爽, 潇洒无比,就是难度系数有点高,郑迟羿看得有点腰疼。   几乎趴在落地窗前的阳滕眨了眨眼,看清楚下面长发男子微笑着走向刚刚把钢板打成粉碎的大佬,愣了几秒,拳头一击玻璃,“卧槽!谭风清还真是阴险!”   他说这人今天咋这么不正常呢,感情是过来抢人的啊?   还亲爱的?这人还要不要脸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阴险呢?   “不行,我也得下去。”50%的可能性能把这个大杀器拉到自己组里来,他傻才会错过。   看两个能做主的人都要走,郑迟羿一无语凝噎,赶紧拦住正要下楼的阳滕,迎着他疑惑焦急的目光,推了推眼镜,尴尬的举起手中的平板,“局长,这异能等级……”   阳滕一脸莫名其妙,“报告给首长啊,这种事找我有用吗?”他就是个特异局的局长,暂时还没接触政治实权的那种,这种麻烦的大事,当然是推给那群老狐狸了。   我当然知道你做不了主,可谁让你是我上司呢?我不经过你同意我能越级报告吗?   郑迟羿内心吐槽,乖乖的给阳滕放行,眼看着自家不靠谱局长的背影看不见了,他才面色凝重,打通了首长助理的电话,将这件事报告上去,等待决定。   Z国高层因为这通电话再次放下手里堆积成山的公务,再次齐聚一堂,对这件事持百分之二百的认真。   这可是远超现今世界最强者的异能者,还出现在他们Z国,可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自从灵力复苏,各国之间的利益纠纷可是又添了“异能者实力”这一项。可想而知,如果世界最强者出现在他们Z国,那对他们整个国家的资源分配都大有裨益!   关于等级确定,还有待遇问题,权限问题都得尽快办完。最高待遇安排上!权限在允许范围内尽可能地往上调,一路大通绿灯,务必要让这位异能者感受到祖国妈妈的关爱!这等战斗力,要是不能收为己用,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长发男子单手插兜,笑眯眯的向着青年走过去,眼角眉梢的开心都要飞起来,“好久不见啊,小止止~”   裴止无动于衷,冷冷淡淡的道:“十几个小时前才刚见过。”   位面穿梭就是眼睛一闭一睁几秒钟的事,上个世界临走之前某人还腻歪在自己身边赶都赶不走,过了不到一天时间就好久不见?   谭风清厚着脸皮眨眨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止止你就不想我吗?”   裴止懒得理他,似是才刚注意到什么,道:“你在留长发?”   随手一抓扎成马尾垂在身后的长发,谭风清魅惑的挑眉,“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美给迷倒了?”   裴止:“……”脸皮怎么那么厚呢?   长发男子的容貌该是偏英俊邪肆那一款的,即便留了长发,也丝毫不会给人男生女相的错觉,反而给这人周身的寒冷添了几抹柔和,用花痴小姑娘的话来说就是比霸道总裁还要帅。   阳滕紧随其后下来看见的就是两人颇为熟稔的样子,顿时有些诧异和泄气,“你们两个人认识啊?”   要是人家两个人早就认识,那这抢人的事估计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而且看谭风清这么与以往不同的样子,这两人的关系一定特别好,唉,没希望了。   果不其然,在特异局众人眼里一向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人的谭副局极其亲密的搂住短发青年的肩,一脸与有荣焉的道:“介绍一下,我亲爱的!”   猝不及防被塞了把什么东西的阳滕:“……”   裴止微微偏头,冷淡的把某人的狗爪子掰下去,“不认识,我们不熟。”   “别这样嘛。”谭风清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再接再厉,“看在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同事的面子上,能不能有点同事爱啊?”   裴止面无表情,“抱歉,不能。”   得了,一定是认识的,并且关系还很好。阳滕抹了把脸,面带微笑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特异局局长,阳滕。从今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裴止点头,“你好,我叫裴止。”   谭风清冷飕飕的看着两人一触即分的手,阴森森的看了毫无所知的阳滕一眼,“谁和你是自家人?我们,两个,才是一家……啊!”   话还没说完,谭风清一声惨叫,身边的青年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脚,完全忽视某人眼泪汪汪的委屈,冲着看傻的阳滕矜贵淡漠的道:“我很荣幸。”   等在测试室门外的几个人早就听到了测试室里传出来的闷闷的爆裂声,前台少女脸都贴在门上,试图往门缝里面看,不过国家研究所制造的精钢门,显然不是那种有漏子可钻的豆腐渣工程,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这么久啊?里面出什么事了?”前台少女嘟囔道,猛然睁大眼,兴奋道:“难道小哥哥是个超强异能者?!”   荀洲酸溜溜道:“再强能强到哪里去,总不可能比局长还强。”至少他现在没见过。   少女偏要和他对着干,嫌弃的扫他一眼,“那可说不准,听动静,怎么也比你强。”   荀洲脸一黑,“我可是你组长!”能不能嘴下留点情!   “切!”徐乐涵不屑的看他一眼,向一边的黎芮寻求认同,“黎芮,你说是不是?”   走神的黎芮被叫回神来,一脸无奈,“是。”   不过究竟是不是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她当初分配异能属性和等级都时候虽然是随即分配,不过物以稀为贵,顶尖战斗力就那么几个,到现在为止,已经全部出现。   可以说,目前,以及至少最近半年,应该都不会有比阳滕他们还强的异能者出现。   得到了赞同,徐乐涵满意的转过头来,正要继续“探听情报”的时候,测试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要不是她反应及时,都要一头栽倒在门口那人身上了。   看清了人,徐乐涵心虚的吐了吐舌头,“阳局长。”   黎芮和荀洲也跟着叫了声。   “嗯。”阳滕点了点头,有些疑惑,“你们在干什么?”   徐乐涵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往后瞟了一眼,“局长,刚才进去的那个小哥……人,异能等级是多少啊?您告诉我一声,我好登记。”   提起这个阳滕面色诡异,“不用登记了。”   “啊?”徐乐涵一脸懵,“为什么?他是特殊系异能吗?”   因为暂时无法精确测定非攻击系异能的强度,所以特殊系异能者不分强弱。   “不是。”阳滕面色更复杂了,“他是雷系,至于等级……”   徐乐涵眼巴巴的望着他,就连黎芮和荀洲也好奇的看着他,想知道究竟为什么让阳局长吞吞吐吐的。   “等级暂时还没定,不过比你们阳局长和我都要高。”一张邪肆俊美的脸从阳滕身后转出来,标志性的长发表明了他的身份。   “谭副局?!”众人震惊。   这人不是向来对他们这些低等级异能者看不上眼吗?怎么这次来了测试室?   而且……看上去有点奇怪啊……   谭风清在众人的目光里怡然自得,让出自己身后的人,嘴角微勾,介绍道:“来,认识一下,你们未来的同事,或许是上司。”   黎芮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身清冷没有多余表情的裴止,“副局您是说,这位裴止,比阳局长还要厉害?”   阳滕沉声道:“没错,我的攻击力比不上他。”   这怎么可能?!   黎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她咬着手指,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还会有人比阳滕这个S级强者还强能呢?她明明没做过啊?太奇怪了。   她腾得一下站起身来,“组长,我去一下洗手间!”   “又去?快去快回!事情还有好多呢!”   “马上就回来!”   “每次都说马上……”   荀洲从文件里抬起头来,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好多小可爱问我谁是攻谁是受?emmm,其实蠢作者蛮想看你们站错CP的样子哒(/ω\)   所以知道的小可爱们也别说,留点悬念呗~   -感谢在2020-03-11 20:49:28~2020-03-12 20:2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灵气复苏4   特异局现在正是上班时间, 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 洗手间里面并没有人。   急匆匆的进了洗手间隔间,黎芮心念一动,整个人忽然消失在隔间里, 空荡荡的洗手间还能听到外面同事来回走动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刚才和阳局一起来的那个超好看的小哥哥是谁呀?好帅啊!”   “应该是新人吧,说不定他会和我们一个组呢, 那就天天养眼了, 真好!”   “那可不一定, 没看见副局和阳局都在吗,估计那个小哥哥的异能等级不错,被这两位看上了。”   “……”   走在特异局五楼走廊上的裴止停顿了一下,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窗外, 一片湛蓝的色彩。   “前面就是我和谭副局的办公室,现在结果没出来,只能劳烦您先在这里等一下了。”阳滕走在前面, 一路带着裴止往办公室走。   国家的效率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尤其是在这种决定国家压倒性力量的事情上, 如果不出所料,现在上面已经召开紧急会议了,结果很快就会下来。   反正这个强者他们国家是不可能放走的, 迟早会成为特异局的一员, 顺便带着他了解一下大概情况有益无害嘛。   裴止收回目光,没什么反应,走在一边的谭风清微微勾唇, 叫住自娱自乐充当讲解员的阳滕,“小止止就直接跟我去我那里了,你就自己回去吧。”   长发男子冲着裴止看过来的目光眨了眨眼,“我们叙叙旧。”   正准备邀请裴止去自己办公室做客的阳滕:“……”   “那个……”他试图挽留一下。   “对了,一会儿上面的结果下来了,你再来找我们。”谭风清背对着伸出尔康手的阳滕,直接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徒留孤寡老人阳局长一个人在外面凄凄惨惨戚戚。   ---   虚空之上,混沌初开,这是一个玄妙的空间,繁星满天悬于黑暗,脚下也是星河倒转,仿佛置身宇宙银河,满目璀璨。   有人站在这一切的中央,仰头看着星空之中飘飘荡荡的光点,皱着眉,抓狂道:“搜寻不到?!”   “不是吧,这么大一个人,竟然搜寻不到?”黎芮气急败坏的把眼前的光点扒拉开,“说好的洞察万物的天道呢?不会是逗我玩呢吧?!”   刚才她借着上洗手间的借口来到这个所谓的“世界核心”,就是为了查看裴止的确切消息,毕竟本来开挂玩的好好的,什么伏笔副本都挖好了,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存在,黎芮有些慌,心慌。   本来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把异能等级调高派送出去了,结果回来一看,压根不存在这回事,就连裴止这个人也找不到。   这说明了什么?黎芮不敢想,她宁愿猜测天道老了,记忆力不行了,也不想触碰某个可能导致世界毁灭的真相。   “还是找不到啊。”黎芮欲哭无泪,经过天道沉睡之前的钦点,现在她在世界核心里面对地位仅次于天道和法则,可以说是说一不二,尽收天下事。   她对她得到的信息准确度还是放心的,不过这样一来,连天道都没察觉的那个裴止,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在找我?”   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空间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熟悉淡漠的声音,吓得黎芮心脏几乎停跳。她猛得回头,果然看见了不久前由她亲自带回特异局引起骚动的青年,以及……   “谭副局?!你你你……你们……”黎芮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看着悠然自得的长发男子似笑非笑的看过来,黎芮话都说不清了。   她进特异局的日子不长,准确的说是所有人进特异局的日子都不长,毕竟灵气复苏才半个月,特异局又事件频发忙得飞起,能和同事们混个脸熟就已经不错了,至于相处,除了一起出任务点队友,其他人还真的是不熟。   身为底牌的阳滕和谭风清只是特异局成立的那一天露了一次面,平常时候都很难看见,所以特异局的成员只是大概对他们有个印象,至于较深的了解还摸不着边。   黎芮今天也是第二次见到谭风清,相比第一次见,谭风清给她的感觉危险了很多,有些不同,加上现在,是第三次。   看着两位青年踏足本该不为人知的世界核心,还丝毫不意外的样子,黎芮腿一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调查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毁灭世界啊,行行好饶命啊!”   裴止:“……”   谭风清:“……”无辜脸,我们什么也没做啊。你这样是碰瓷好不好?   “说好的一年后才出现呢你们不能言而无信啊!”黎芮闭着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请求人道主义宽大处理啊!”   谭风清嘴角一抽,“不是……”   “大佬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啥也没干啊!”   谭风清压压额角,“你听我说……”   “我冤枉啊!呸!不是,世界无辜啊!手下留情,行善积德,万寿无疆啊!”   “给我闭嘴!”谭风清咬牙切齿说话像从牙缝里逼出来一样,“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   “嗝!”黎芮不叫了,被吓得打了个嗝。   天道宠儿都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就等死吧!   虚空之中,谭风清皮笑肉不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不、是、来毁灭世界的!”要毁灭也得先毁灭你!   黎芮眨巴眨巴眼,好好的小姑娘看起来傻得可以,她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裴止看了一眼黎芮身后的片片光点,补充道:“总归对这个世界来说,无害而有益。”   听到无害还有益,黎芮满血恢复,活像刚才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不是她一样,“真的?”   谭风清一眼扫过去,黎芮瞬间就蔫了吧唧的,弱弱的问:“你们想要什么?”   她虽然小事上马马虎虎的,但大事上还是靠得住的,不然天道也不会找上她,一看裴止没有对世界下手的预兆,甚至还说√世界有益,要没点啥图谋她是不信的。   要说没有所求吧,还真有,不过不能告诉她,谭风清不耐烦,“我们是此方世界天道请过来帮助你们渡过一年后那场大劫的,要真有图谋也是天道给我们,没你们人类什么事。”   这话说的没毛病,他们是来帮此方世界渡劫升阶的,不过究竟是不是天道邀请来的就另当别论了。   听见谭风清说的话,黎芮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个人,“你们人类?你们不是人类?”   还以为她不信这套说辞的谭风清:“……”   黎芮好像很兴奋,也不怕他们了,“受天道邀请来的?你们难道也是天道?天道都这么帅的吗?”   想到半个月前把她拉到这里连面都没露的天道,黎芮双眼亮晶晶,如果,他们世界的天道也是这么盛世美颜的话……啊wsl……   看着重点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了的女孩,裴止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他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顿时……   “总之你无需考虑我们。”裴止有些不想待下去了,“按照你一开始的想法做下去就好。”   “我们今天没来过这里,懂?”谭风清临走前还撂下了威胁性的一句话,吓得黎芮一愣一愣的,颤颤巍巍的道:“好……”   眼看虚空星河里那两道身影消失不见,黎芮伸手捂住脸,这都什么事儿啊?!   感觉她头都要秃了!   自我怀疑了半天,意识到再待下去自家组长可能会以为自己掉进厕所淹死了,黎芮赶紧蹦起来,不过来都来了,啥也不做就回去也不太好……   黎芮匆匆扫过已经设定好背景正待启动的各个光点,露出一个搞事的微笑。   听说,Z国昆仑山脉很有灵气啊。   还有梵蒂冈……   她受了惊吓,全世界的人们怎么能不一起来呢?   有难同当啊:)   等她急急忙忙的从洗手间回去的时候,果不其然,荀洲都要炸毛了,好不容易连连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荀洲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你刚才不在,错过了,先看一看吧。”荀洲一脸唏嘘感叹,“没想到咱们带回来的还真是位强者啊,直接让上面发了文件。”   黎芮看了他一眼,暗地里撇了撇嘴,何止是强者?那简直是卖挂的,反正他做出什么事来她都不惊讶了。   怀着佛系的心思打开文件,黎芮一眼就看到正中央的大字。   ――增设直属于特异局的第三组,组长由新任副局长裴止担任。   她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叹息,“果然……大佬的操作我们不懂,副局长的位置说让就让了……”   荀洲嘴角一抽,“你想什么呢?谭副局位置不变,是又添了一位副局长,你再往下看,异能等级又出来新的了,SS级,咱们这位新副局,世界仅此一位!”   黎芮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抱歉,好像不止一位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感谢在2020-03-12 20:23:52~2020-03-13 20:3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泽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无顷 10瓶;霄 5瓶;37818331、夜凌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灵气复苏5   灵气突然复苏, 整个世界从半个月前起仿佛就不一样了, 起初是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小幅度地震,震幅不大,小得让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看到热度飙升的话题热搜,才惊觉这件事非同小可。   最先是植物动物被发现出现了变化, 路边的观赏性草丛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几乎郁郁长成了类似热带雨林的高度, 把早起上街的人们吓了一大跳。   宠物店的猫狗忽然狂躁,叫声不断,监控摄像头忠实记录下有狗直接破笼而出,以及人性化的开门行为。   在整个世界的人因为这些事情热情高涨议论纷纷时, Z国某鱼直播平台出现了第一位被人所知的异能者,凭空出现漂浮在手上的水流,被任意揉捏成各种形状, 时刻挑战着直播间群众的三观。   同样, Z国军中也出现了类似的异能者,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整个国家机器高速运转,特异局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 各个机构工作人员秘密出行, 对着已知的或者未知却被卫星拍摄到异常的人上门“查水表”。   常年生活在法治社会,人们对于国家有着发自心底的敬畏,如果不是什么难搞的刺头, 想要问出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是很容易的。   先礼后兵,问清楚情况,通常就会询问对方是否想要进入特异局为国家办事,不想,也不会为难对方,只是要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因为灵气复苏,整个国家科研机构的人都要忙疯了,因为据刚觉醒的异能者说,他们是因为在空气中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东西,所以才会拥有异能的。科研人员目前的主要研究对象,就是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的无处不在的空气,试图从其中提炼出被命名为“灵气”的物质。   最终结果是确定了空气里的确是有着以前所没有的一种物质,这种物质会不知不觉的被人体吸收,人体内达到一定量时就会拥有异能,不过出现这种情况的人也就是异能者只是少数,可能和个人的体质有所关联。   但灵气却不能像氧气氢气那些粒子般被提取出来,如果真的要什么比喻的话,更像胶体般与空气伴生为一体,通俗点说就是没有空气就没有了灵气,无法单独提取。   提取失败,上面也下达了新的命令――全力研发测试异能等级的机器,因为国内已经发现了无攻击力的特殊系异能,无法通过对钢板的伤害测定等级。而且只单纯用暴力测定未免太不严谨,出于对未来的考量,精准测试必不可少。   半个月内,国内和国外已经互相了解了一些对方的情况,包括各自最强的异能者,不过Z国除了明面上的两个S级异能者,其实还有一张底牌没有亮出来,也难保其他国家的人不会弄虚作假。   世界上统一认定异能最高等级为S级,攻击力可以勉强击穿十指厚的钢板,堪比人形导弹,而突然出现的能够完全粉碎钢板的青年刚一出现就让国内高层重视起来,商讨定下了新出现的SS级,同时也毫不吝啬的给了他特异局副局长的位置。   倒不是SS级的力量不能当局长,是因为国家对这个掌控着强大力量的异能者怎么也不会比从小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阳滕信任和亲近。   “今后我们就是同事了!”阳滕虽然惊讶裴止竟然会成为副局长,但稍一琢磨也明白了国家的用意,是用这一个副局长的位置把裴止牢牢的绑到了Z国这条船上,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阳谋。   裴止对这些小心思不感兴趣,反正他的任务也不需要出国,什么身份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看见自己新同事这么冷淡,阳滕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本来还以为新同事来能有个和自己说说话的,结果看这样子,有两个副局长相当于没有的自己还真是惨啊。   “以后就在B市上班,新的办公室和住处很快就会批下来,裴……兄弟那边还有没有需要交代的东西,可以请假去处理一下。”据他所知,这位新同事还是一位家产万贯的总裁,那么大的摊子不让人家管也说不过去,反正能用得着副局长和局长出面的事也不多,空余时间还是不少的。   裴止点了下头,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好。”   “知道了,还有事吗?”谭风清横插进来,挡在阳滕面前,一脸的无事请送客,“没事你就可以走了。”   阳滕:“……”   目送着自己名义上的上司憋屈的关门离开,谭风清洋洋得意,“小止止我和你说,阳滕这种人别看表面老实,心里的玩玩绕绕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他一脸严肃,“遇见这种人一定要远远的避开,再不然直接收拾他,就像打我一样,不对,比打我要狠一点,也不对,要狠得多……”   裴止按了按额角,忍无可忍,“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你很吵?”   “有啊……”谭风清刚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忽然眼前一亮,激动的凑上来,“小止止,你恢复记忆了?”   “……”裴止叹了口气,对这个不思悔改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微微放松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眸色黑如曜石,“没有完全恢复,只是一点碎片。”   “碎片也够了。”谭风清喜滋滋的腆着一张脸疯狂示意,“这么久不见,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或者是做的?”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沉默了一下,终于在长发男子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辛苦你了。”   “……”   谭风清脸色一僵,掩饰性的别过脸抱怨,“都没有亲亲抱抱,真失望啊。”   如果不看他有些泛红的耳朵,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裴止按耐住想收拾人的冲动,告诉自己就当看在这么些年来这人的苦劳上。   之前他还不怎么在意,直到刚才第一次出现在所谓的世界核心,单单只站在那里,他都能感受到身为世界本源的时空之力的浩瀚,那种可以轻易让人迷失无法抵抗的神秘。   他才从缺失破损的记忆里,真正认识到这人把他从哪里带出来耗费了多少力量。   穿梭世界壁障,很难说清会遇到什么危险,最难忍受的是时间和空间的流逝混乱,那种几乎将人逼疯的孤寂喝迷茫,不是那么轻易能承受的。   被系统保护着的他,在穿梭世界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不适,而折损了大部分力量的谭风清,在混乱秩序里又是什么样的?   ――“好久不见。”   裴止垂下了眸子,每个世界第一次见面,谭风清都会说这句话,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明了这四个字后面承载了什么。   对于他来说一眨眼的时间流逝,对于那人来说,是不是一天,一个月,一年……甚至更久?   果真是,好久不见。   “怎么样,我说的是实话吧?”谭风清突然弯下腰来,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披洒在肩上的长发滑落下来,指尖微痒。   裴止一愣,“什么?”   对方笑得犹如偷了腥的猫,突然伸手捏了一下裴止的脸,“我是你的爱人啊……”   裴止忽然想起,这是他第一个世界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问出的话。   青年不动声色的看着对方,几乎让谭风清溺毙在那远比浩瀚星海深沉的眸子里,然后……   “啊――疼,疼疼疼疼……”   裴止微微挑眉,带出一丝笑意,“记忆不完整,记不清了。”   隔壁,坐在自己办公室的阳滕疑惑的看了一眼窗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惨叫,但是凝神听了一下,也没再听到什么。   可能是听错了吧。   凭空出现了一个凌驾于各国一起规定的S级限制的异能者,于情于理,Z国都该对国际表示一下,而且裴止是在众目睽睽下进入的特异局,他们想瞒也瞒不住。   这边几位国家首长刚把指示发下去没多久,果然就等到了几个国家总统和首长的视频连线请求。   一号首长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心领神会的接通了对方发过来的连线,下一瞬,几张熟悉的经常在各大卫视和网页上串门的面孔出现在面前的屏幕上。   他们都是为了SS级而来,毕竟这种彰显国家实力的事情,Z国也没打算瞒着他们。不过一上来肯定不能这么直接。   对于各个国家首长明里暗里的试探和怀疑,Z国首长不动如山,说起什么来全部都是不清楚,不知道,我们也在研究。   终于,M国总统憋不住了,“听说你们国家出现了SS级异能者?这种事情你应该和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毕竟S级划分是各国的共同决策……”   对此,一号首长笑得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想到SS级异能者会在我们国家出现,还出现的这么突然,给你们添麻烦真不是我们本意,我们也很苦恼呢。   最多只有两个S级强者甚至一个都没有的各个国家首长:“……”   MMP!MMP听到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想笑. jpg   -感谢在2020-03-13 20:39:38~2020-03-14 20:3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梨 10瓶;解山 5瓶;想吃菇凉の小蘑菇:)、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灵气复苏6   穹顶之下, 雪山皑皑, 天与地的交界处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与雪花。   山脚下,一个裹得厚厚的人影从远处跑过来,是个小女孩, 脸颊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冻的通红,呼出的气息都泛着白雾。   “阿妹――回来吃饭啦!”   不远处, 同样穿着厚厚的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房子门口, 冲她招手呼喊。   “阿妈, 这就来――”小姑娘边回应着妈妈的呼唤,边加快了速度往这边跑来。   脚下突兀得一阵震动,小姑娘被绊了一跤,扑通摔在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远处山巅冲天而起的金光晃了眼。   昆仑山顶,先是猝不及防的一道金光, 把整个雪山上的雪都映得金灿灿的。下一瞬, 又出现了满天云霞, 铺天盖地一般,蔓延到目所不能及的远方。   “阿妹!”阿妈冲过来护着小姑娘,心惊胆战的看着头顶霞光溢彩的天空。小姑娘呆呆的坐在地上, 天真稚嫩的眼里满是惊叹, 好漂亮,肯定有很多人能看得见吧。   的确有很多人都看见了,准确的说, 是全Z国的人都看见了,阳光高照的地方,蓝天突然染上了璀璨绮丽的霞光,投射到窗内也是让人心惊的艳丽。   阴云密布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象征着光明和尊贵的金光势如破竹般冲破了层层阴霾,乌云尽皆被驱除,留下的是万里滟滟。   正在和那些老狐狸打着太极的一号首长的房门被敲响,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首长示意了一下,助理走出去,又回来,脸上欲言又止,打了个手势。   首长心里一咯噔,转头一脸淡定的向视频那边的人表示了“临时有事,不便多谈”的意思,立马就把视频关上了。   对面各国领导人:……   “出什么事了?”首长皱着眉,这半个月来遇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烧得他焦头烂额的,看刚才那个样子,准是又出事了,还是不小的事。   助理一言难尽的把刚才从门外拿的平板递给他,上面昆仑山顶的满天霞光简直要闪瞎人的眼,首长:“……”   首长淡定的拿着平板,“去把其他人再找回来,开会!”   先不说国家高层是怎么样的鸡飞狗跳,外面的人们已经炸了,Vb热搜标红蹿得飞快,各类贴吧网站皆已沦陷,下面全是嗷嗷乱叫闲的没事干的网民们。   “卧槽槽槽槽槽,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有生之年系列!难道我仙宫又要重出江湖了?!”   “啊啊啊我还以为我熬夜太晚睡S过去了,网上说的昆仑显灵是真的吗?!!!”   “我我我我不信这是真的!我的九年义务教育!我的科学唯物论!你快回来!”   “石锤了吧?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吗?!”   “ZF不打算出来解释一下吗?!酷爱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各位冷静一下,根据在下学习多年的物理知识,这昆仑霞光是可以用科学说明的,比如光的折射和散射……”   “……”   昆仑上铺满九州天空的霞光彻底把人们炸了出来,国家官方账号都要被艾特爆了,可是负责的技术人员只能看着飘红的热搜无语凝噎。   灵气复苏这么不科学的事端对于一直以来的科学观的冲击是无法判断的,所以自从灵气复苏以来,各国领导人的应对方法都是一致的,隐瞒,压制。   也就是说,异能者的存在只是少数人的三观刷新,绝大部分人都还被埋在鼓里,那些众目睽睽下暴露的被国家上门查水表后也乖乖的对围观群众表示,这都是“科学现象”。   所以人们还没有意识到灵气的复苏,自身生活的环境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不过如今这么声势浩大的景象,强硬的用科学解释也不是不可以,但到底要不要继续隐瞒下去的结果还是要国家首长讨论一下,所以在没有接到通知的时候的后台工作人员不敢随意“辟谣”解释,以免弄巧成拙。   五分钟后,国家官方账号上发布了最新一条Vb。   “官方V:有关于#昆仑霞光事件,导致其造成的原因国家尚在调查,请静待最新消息,不要轻听轻信谣言。”   这条Vb一出,热闹得不行的网民好歹是消停了一些。   “官方爸爸都发话了,不要再轻信流言,自己吓自己了,等着国家权威认证的正版消息吧。”   “散了散了,等出消息了再来!”   “散了散了散了……”   紧盯着舆论动态的助理松了口气,走进会议室对着询问的首长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不要公开。”有人开口道,“我们还不知道昆仑那边是什么情况,贸然公开不知道会导致什么后果。而且异能者的存在终究只是少数,公开对人民对国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首长沉吟了一下,“我同意。”   “现在不是公开的好时机,”他冷静的道,“最起码等我们能够掌控灵力之后。”   同为人类当然知道人类这种生物的劣根性,普通群众对极少数异能者的态度如何?是否会警惕,是否会厌恶,是否会嫉妒,甚至更激进?他们不能,也不敢冒那个风险。   如果没有能够让全国人民一起前进让所有人接受的办法,现在公开绝对是弊大于利。   其他人没有异议,一号首长做了决定,“那就这样吧,发布一条澄清的消息……”   “嗡嗡嗡”   机器震动的嗡鸣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所有人都目光移到助理手上的平板上,助理划开消息界面,手一抖,差点没把平板摔了。   “首长……”助理一脸复杂的把平板递过去,“您看……”   在助理收到信息的同一时间,外界已然再次炸开锅,几分钟前官方账号下的最新一条Vb下分分钟就刷新了上百条回复。   “官方爸爸,酷爱看外网!告诉你嗷嗷待哺的崽儿,知不知道刚才梵蒂冈教皇的发言?!”   “官方爸爸,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什么上帝什么的绝对是假的!”   “爸爸,快看图!(图片.jpg)”   “呵呵,我不信,什么神迹神谕,都是假的!绝对是假的!”   “桥豆麻袋,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回复楼上:去外网看,刚才梵蒂冈出现了神迹,据说出现了天使,还有神谕,那老教皇亲自出来说的,有图有视频为证!”   “卧槽卧槽卧槽!是我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吗?这个世界怎么了?!”   “我想到了咱们家的昆仑……”   “细思恐极!官方爸爸酷爱出来辟谣!!”   会议室里,看完平板上的消息的众人陷入了沉思。   梵蒂冈那个老家伙是脑子进了多少水啊?   这种事情是随便说的吗?!   不过以那种狂热基督教教徒的做派,还真像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对,他们。众人面无表情,一整个梵蒂冈都不一定有一个正常人。   “叮铃铃……”   果不其然,刚刚被挂断没多久的跨国视频通话又被打了过来,这次与会人员赫然便有港出了风头的梵蒂冈教皇。   面对其他国家的指责,教皇眼皮子都没抬,“主之意志,便是我们之意志。”   他狂热无比,活像吸.毒晚期疯疯癫癫的瘾君子,“神谕已下,不日吾主便会降临……”   其他国家领导人:“……”   来人,把这个画风突变的人叉出去!   虽然面上气急败坏,但众人心中从来没有放松和小觑。灵气复苏他们都是知情者,面对神迹骤显的梵蒂冈比那些不知内情的群众耿多了几分戒备和压在心底隐隐约约的恐慌和焦躁。   那可是天使!上帝!是西方神话传说中唯一的神,他们没有怀疑过教皇话语里的真实性,毕竟身为狂热派的教皇是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更何况还有实图为证。   想到那张清清楚楚拍下长着十二翼的悬浮在空中的圣洁身影,众人只觉得有种心肌梗塞的感觉。   怎么办?梵蒂冈教皇油盐不进,肯定是不会推翻自己说出的神迹和神谕,几个国家领导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交谈起来。   与刚才如何隐瞒群众不同的是,他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把灵气复苏公开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继续隐瞒是不可能的。已经有人开了这个头,为了自己国家在群众心底的权利和地位着想,其他有异能者的国家是不可能不公开的。   领导人们商量统一公开的时间,Z国这边也马不停蹄的派遣人员前往昆仑进行调查,准备在公开前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调查出来,摆在全国人民面前。   距离较近的异能者和一队调查人员组成一队,全副武装进入雪山的同时,他们没看见有一道蓝色的凌厉至极的光芒从昆仑山顶划下,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B市,特异局。   “你、你好,请问你找谁?”   徐乐涵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衣袂飘飘的古衫男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仿佛从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子仙气的冷峻男子拱手行礼,动作行云流水,声音如玉珠落盘。   “昆仑宣辞剑,前来拜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4 20:37:18~2020-03-15 20:2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无顷 2瓶;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灵气复苏7   “昆、昆仑?”想到不久前震撼至极的昆仑霞光, 徐乐涵僵硬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请稍等。”   男子冷淡的点头,负手而立,一袭古装飘然, 与现代科技感十足的接待大厅格格不入。徐乐涵一边偷瞄着对方手上的长剑,一边急吼吼的果断拨打了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阳滕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冷静了几秒钟, “你把他带上来, 我亲自来接待他。”   “咚咚”   敲门声一响起,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长发青年一手撑着门,身体把门口挡了个严严实实, 挑了挑眉,“有事?”   阳滕顿了一下,莫名觉得面前的冷面青年心情不错, 多看了几眼, 差点把谭风清看不耐烦, “昆仑来人了,我……个人觉得,咱们得接待一下。”   他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上层了, 上层的意思是让他把人稳住, 看看能不能从那人身上挖出点什么东西来,这件事由他全权负责。   昆仑造成那么大的动荡,不管是高层还是他, 都觉得其与灵气复苏有很大的关系,自家人员刚到昆仑,人家也找上门来了。但是由于不知道其底细,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谭风清懒懒散散的一抬眼,“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不能解决……”   “在哪里接待,我们马上过去。”裴止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谭风清身后,扫了一眼浑身一僵的谭风清,平平淡淡的道。   阳滕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忙不迭道:“就在我的办公室,方便的话,就现在过去吧,人快到了。”   “好。”裴止应下,“我们很快过去。”   阳滕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总感觉浑身不得劲,明明身为局长却没办法理所应当的指使他们。   特异局局长怀疑人生,噫,好惨。   门外阳滕一步三回头,门内裴止看着背对着他气息明显沉寂的身影,眉头微皱,伸手按在谭风清的肩膀上,“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话,手下的力道却不容置疑,强硬的把对方转过来,“你是不是被影响了?”   这人虽然本身就是随心所欲的性子,但已经改了许多,这样对事事不耐烦不管不问的态度怎么看怎么接近原本命运线里的谭风清。   谭风清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青年,没有反抗裴止的打量,一摊手,“只是有一点儿而已,没问题的。”   “以你的能力,还不至于被这种小世界里的人物影响。”裴止死死的盯着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就是胸腔有些酸涩,很陌生,也很熟悉,“你还做了什么?”   一开始世界穿梭时,裴止就有一些疑问,每个世界的壁障不是说说那么简单,除了物理上对非本世界都生物的排斥,非本世界生物基本没有天道的许可,基本是无法在天道之力的压制下存活。   一界之力,不可小觑。   如果真有生物想要摆脱天道压制,就只能选择取代本世界的生物的身份,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天道规定的命运的影响,轻则思维混乱头痛欲裂,重则,迷失自我,忘却一切,彻底成为本世界的命运线之一。   他可以肯定自己在小世界的身份原本是没有的,这种情况,只能是系统与世界天道做了一些交易,比如发布的任务。   之前因为过于相信谭风清的能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没有记忆所以漠不关心,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裴止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似是要将他看透,“你,还做了什么?”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破了一道大口子,呼啦啦的往里面灌着风,又酸又麻,割的人生疼。   他好像猜到了。   “系统,对吗?”裴止垂下眼,松了手,再不松手,他怕谭风清会感受到他难以抑制的颤抖。   谭风清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难题,但他没忽视青年垂下眸子时明显的心疼,脑海里还是痛得翻江倒海,心里却是无法忽视的甜,那些疼与之相比都是毛毛雨。   唇角一勾,反手将门关上,一转身就把人压在了门板上,气息相融,肌肤相贴。   裴止愣着神,就看见对方猛得压了下来,低笑,“我要是不成为系统的一部分,怎么能找到你呢?”   世界之间的混乱不是说说而已,要是没有一个可以用作定位的东西,他还真没把握能找到人。   上次不就是操作失误,把自己活生生早传送了几年,差点把他等成望夫石。   不过是把自己一分为二而已,反正他识海强,世界意志也太过霸道,把一部分放在体外,万一一不小心被世界同化了,也是个保障。   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在小世界里翻车。   这就不用告诉对方了,让他多心疼会儿,自己还能多占点儿便宜。   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谭风清眸色柔软,满是笑意。   唇上的触感分明,霸道冷冽的气息席卷过来,被困在人体和门的狭小空间,呼吸都是对方的气息。   谭风清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唇瓣,正打算更进一步,就被一股力道推开。   一抬头,黑发青年平静的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拉开身后的门,“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原本色彩浅淡的薄唇仿佛镀了一层红膏,鲜艳,亮晶晶的,素来清冷的眉眼软下来,露在黑发外的耳朵红的几乎滴出血来。   谭风清轻笑一声,在对方冷冷瞥过来的眼神中瞬间噤声。   逗过头了,就不好了。   副局长办公室和局长办公室的距离不远,就在隔壁,走几步路就到了,黑发青年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没等身后的人就甩门而出。   谭风清快走几步,赶上裴止,心情好的不得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没事的。”别担心。   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他知道,要是真说出来了,那人绝对能把他晾在一边好几天。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傲娇?   谭风清摸着嘴唇,笑。   幸好特异局还比较大,从接待大厅走到局长办公室要花不少时间,两个人磨蹭了那么久,到了局长办公室后那自称昆仑来的人还没到。   阳滕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正思忖着要不要去再喊一声,就见裴止在前,谭风清在后面跟着走了进来。   面对别人,裴止一秒恢复冷冷淡淡的表情,泰然自若的坐了下来,阳滕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干脆也不在意,直接和两人说了上层的意思。   “我们目前对昆仑的情况还不了解,也不知道来人是什么身份。一会儿以获取情报为首先。”   这话说的太谦虚了,他们对昆仑的情况哪里是不了解,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不过哪怕心里没底,面对这种情况,装也得装出个胸有成竹出来,不能怯场。   听着阳滕的话,裴止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昆仑的事情究竟如何,除了一手操办的黎芮之外,毫不客气的说就属他最清楚,Z国如临大敌的做法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   “局长,人到了。”徐乐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阳滕瞬间就不说了,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进来。”   穿着古装长发飘飘的男子出现在办公室里,阳滕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看着男子行礼,“在下昆仑宣辞剑。”   阳滕站起身,“我是Z国特异局局长阳滕,很荣幸和你见面。”   “听说阁下是从昆仑来?”阳滕试探的问,“不知道阁下的目的是什么?”   宣辞剑站姿挺拔,似一柄出了鞘的利剑,英姿勃发,气质飘渺,仿佛声音也自带特效一般,“在下是为天下众生而来。”   接下来,阳滕十分荣幸的被宣辞剑的话惊得三观破碎,虽然在灵气复苏之后就没剩多少了。   “千年之前,灵气还很充裕,修仙资源未断,仙人也不在少数,只是末法时代来临,我昆仑道派自封隐世,如今,灵气复苏,我派长老推算不久之后神州会有一大劫,特命我下山入世,寻求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阳滕迷茫,忽然想到什么,“难道这生机在特异局?”   宣辞剑脸色不变,周身气质冰冷得可以与谭风清这个冰系异能者比肩,“不知,我只是遵从掌门之令,根据推算来到这里。”   “大劫又是什么?”阳滕的眉毛皱的死紧,“神州会出事吗?”   “不知。”宣辞剑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后面似乎是发现自己什么也“不知”有些不好,勉勉强强补充了几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阳滕:“……”   他有些头疼,预感自己很可能又要掉一大波头发,“那阁下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会是专门跑过来说“天机不可泄露”的NPC吧?   宣辞剑眨了眨眼,收一回,阳滕的面前出现了一本小册子,“合作。”   九州大地之大劫不是昆仑一派能一力承担的,为了不使大劫降临时山河涂炭,务必要让神州百姓们有一定的自保力。   昆仑藏书众多,拿出一两本不怎么重要的功法还是很轻松的。   雪中送炭啊!   阳滕眼前一亮,正发愁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关系问题着呢,结果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还有,在下想要收几名弟子回山。”宣辞剑面无表情,“只得在贵地多叨扰些时日了。”   阳滕:“……没、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亲上了,不容易啊,喜极而泣. jpg   - 第54章 灵气复苏8   因为官方迟迟没有给出最终解释, 这两天的Vb热搜简直是翻了天了。   “说真的我有点方, 官方爸爸不出来辟谣,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细思恐极!”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现在已经在昆仑脚下,兄弟们, 静待佳音啊!”   “前面说到了昆仑的兄弟等等我!”   “楼上的着什么急?国家都说了需要调查, 调查不得要时间的吗?”   “就是就是, 估计现在国家也还没调查出结果来呢,别过去添乱了。”   说要去昆仑一探究竟的人们一部分是嘴上说说,实际上连窝都没挪,不过还真有喜欢凑热闹吃饱了撑的背上包就打算上昆仑。   昆仑出了这么大的事, 国家当然不可能不做任何措施,于是他们的想法注定夭折,还没到昆仑脚下就被国家军队挡了回来。   一个异能者小队已经进入昆仑山, 到目前为止还没出来, 昆仑山外围可以说是层层包围, 别说是人了,动物都过不去。   从B市那边已经发过来了“无事,撤退”的消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 异能者小队一进入昆仑范围,卫星都捕获不到他们的信号,估计这个消息要等他们出来才能收到。   宣辞剑保证进入其中的异能者小队不会受到为难, 很有可能压根找不到昆仑道派的入口,现在就看他们拿了多少天的干粮,无可奈何无功而返了。   Z国人民心还是挺大的,昆仑奇景再怎么也是个景色而已,本来生活压力就大,凑凑热闹看个新鲜还可以,要是揪住这么一点不放,他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而且他们对于自己的国家还是挺有信心的,激动了一会儿,后面还是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井然有序,也就想起来了会关注一下官方,没消息嘀咕几句也就过了。   至于梵蒂冈的天使降临事件,Z国人民看够了热闹就恢复了一脸漠然,西方那些教派他们还不知道?就会弄虚作假装疯卖傻,那个据说拍到天使的照片说不定还是假的呢!   要是西方真有天使,那么他们东方还有地府天庭呢?哪儿呢?   还真以为自己生活在神话故事里啊!   总得来说,Z国政府还是挺满意人民的表现的,尤其是在有其他国家的人做对比的情况下。   就在梵蒂冈宣布天使降临神谕出现的当天晚上,去往昆仑的小队还没有消息的时候,英格兰闹出了大乱子。   一夜之间,英格兰某个占地面积不小的镇子化为残墟废骸,其内数千人尽数丧命,死像极惨,像被抽干了血液一般,浑身枯槁,犹如树皮。   镇子里只勉强逃出来一个人,当地凌晨踉踉跄跄的驾车跑到临近城市,英格兰的人才知道了这件事。   这种离奇的惨状,按理说英格兰会迅速封锁,但是谁让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那幸存者一路直奔城市警察局,浑身上下满是血迹,嘴里喃喃自语一些奇怪的字眼,怎么可能不惹人瞩目。   这不,就被人拍了下来,放到网上去,瞬间就传遍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人放大了那人极其微弱的自言自语,成功提取出了关键字眼。   ――魔鬼。   ――血阵。   梵蒂冈那边闹得轰轰烈烈的天使事件热度还没消下去,这边又出现了疑似遇到魔鬼的受害人,这下脸书上又热闹起来。   有好事的人还专门跟着警察出动的方向去看了看,一到了那儿,入目便是残破不堪的镇子,那惨状吓得他们近乎腿软的站也站不稳。   那绝对不是人为能造成的死状,直接点炸了脸书,更有能者,还把警察局的笔录放了出来,政府有心拦截,但是完全抵挡不住网友们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传的满世界皆知。   事件的起因就是那个幸存者团体――一伙吃饱了闲得没事干的青少年,因为时差点原因,在当地时间晚上七八点钟看到的梵蒂冈那边的消息,这一看见,就不得了了。   大部分还正是青春叛逆的少年,领头的成年人也不咋地靠谱,看见梵蒂冈天使的消息,一行人就琢磨着有天使是不是也会有魔鬼?   魔鬼是什么?经过各种神话故事的洗礼,魔鬼在西方人心里的代名词,除了残暴嗜血不讲理,还有力量和神秘。   说实话能向往魔鬼的这些人简直是门被脑子夹了,就这还不算,他们还一鼓作气在脸书上查了怎么召唤魔鬼的血阵,直接导致了整个镇子里的人丧命。   还没睡的熬夜一族的Z国吃瓜群众的瓜都被吓掉了,这是什么骚操作?!   召唤魔鬼?闹着玩呢?!   所以说西方人少不是没有原因的,就他们这么能造,活像是和自己有仇一样,恨不得亲手把自己杀了再大卸八块。   这么一想,几千年过来,西方人没有被他们自己人玩灭族就挺好的了。   全世界的人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不过,好像有什么是被他们忽略的……   魔鬼?!   全世界吃瓜群众手里的瓜忽然就不香了,后知后觉紧张兮兮疯狂call自己政府。   “什么鬼?魔鬼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手里的瓜都吓掉了!”   “恍恍惚惚,懵懵懂懂,凄凄惨惨戚戚……”   “确定了,我还没睡醒……”   “官方真的不站出来说几句话吗?前面的梵蒂冈、昆仑事件都还没解释呢!”   国家领导人睡到半夜被紧急叫起来,看着网上一片热闹的景象简直是无语凝噎。   头秃.jpg   原本说好了的全球统一时间宣布灵气复苏,自然不能随意更改,他们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愿意给自己瞎找事。   Z国半夜动静都这么大,其他国家动静更是小不了,他们都还没回应,Z国也不急。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没有谁不懂。   Z国首长本来以为第一个找过来会是自以为是“大哥大”的米利坚,结果首先接到了英格兰的通讯请求。   忙得焦头烂额的众位国家领导者再次齐聚一堂,互相看了看,神色诡异。   他们觉得最近半个月聚在一起的次数比以前的几十年的次数都要多。   英格兰看起来是真有急事,连场面话都不多说,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求助。   是的,没错,求助。   因为几个天杀的想死的人,召唤出来的魔鬼,它又再次把一个城市屠戮一空,就是那个被幸存者求救也是从那里流传出来这个消息的城市,数万人,无一生还。   那个之前的幸存者也再没有了好运气,直接毙命。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禁心中一寒,那个幸存者能活下来真的是因为那个人运气好吗?   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只是魔鬼选中的指路牌,带着它找到更为充足的――“食材”。   没有了用途,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英格兰当然不可能一个异能者也没有,事实上,那个被毁灭的城市里就有一个异能者分局,然而,他们却连一个浪花都没激起,悄无声息的就死在了那里。   听到这儿,其他国家的人都知道英格兰是想要做什么了,果不其然,英格兰下一句话就是请求其他国家的异能者支援,不然说不定还会有更多城市惨遭杀戮。   而且还重点提到了Z国的SS级异能者。   Z国首长的脸都黑了。   似乎是看见Z国领导人的脸色不怎么好,英格兰首相又再三保证自己国家的S级异能者也会全程陪同,Z国首长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其实这件事如果SS级异能者都对付不了的话,那整个世界恐怕除了自杀性的核弹攻击,也再没有办法除掉那个魔鬼。   但是SS级异能者可是整个世界的巅峰力量,万一出了点什么事,Z国得心痛死。   看出Z国领导人不怎么情愿,一向看Z国不痛快的米利坚总统轻蔑的出言嘲讽,搬出国际组织宣言来压Z国,务必要Z国忍痛放出SS级异能者。   死在那里最好,死不了,给Z国添添堵也没什么不好。   Z国首长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在心里面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表面上却是欣然应下,同时明里暗里鼓动米利坚也派人过去,毕竟和谐有爱嘛。   米利坚总统:……呵呵哒。   到了特异局,阳滕就把国家有意让他去英格兰“援助”的事情和裴止说了,裴止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加入特异局,就免不了为了特异局办事,这样已经比其他异能弱整天飞来飞去忙得头昏脑胀的异能者好很多了。   谭风清杵在一边臭着一张脸,冷飕飕的看着阳滕,活像下一课就会挥手把自家局长冰封起来。   阳滕觉得身上有点冷,求生欲极强的道:“这次国家还打算让一位S级异能者陪你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边说着,边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站着的长发男子身上瞟。   谭风清一瞬间笑得温和无比,周身的冷气烟消云散,“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和小止止完成任务的!”   两个人!一起!互相照应!   公费度蜜月啊,多好!   阳滕:“……”   感觉自家下属的画风突变,实在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晚上熬夜吃完瓜,很多人第二天都没能起来,幸好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六,不用上班,不然估计这一天的工作效率都要全体大滑坡。   顶着熊猫眼从床上爬起来,哈欠连天,迷迷瞪瞪吃完饭,又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昨天半夜的热度都还没退,又被早起看到的人染红,相关话题热度急剧飙升,“魔鬼”“天使”“昆仑”这三个字眼出现的次数最多,卡到网页几乎崩溃,逼得Vb工作人员不得不继续加班。   虽然有加班费拿,但是依然开心不起来呢。   Z国时间下午四点,英格兰时间上午八点,所有国家同时在官网上公布了灵气复苏,同时附带链接,指路各个国家的异能者网站。   这个炸弹把全世界的人们都炸懵了,不知道多少人抱着电脑拿着手机陷入头脑风暴,以至于官方发出声明后的一分钟都没有留言回复。   死寂的一分钟过后,网站直接炸了。   真.炸了,尽管国家技术人员早就做好准备随时抢修,但还是挡不住一瞬间涌进来的海啸般的喷薄。   满怀激动的人还没来得及发泄自己内心的翻江倒海的情绪,就见眼前的网站已然崩了,刷新也刷新不出来,憋着一口气转移阵地。   “啊啊啊啊啊,我没听错吧,真的真的真的!!!”   “卧槽卧槽卧槽槽槽槽槽!”   “灵气复苏啊!先人你们的梦可以圆了!”   “我没理解错吧,灵气复苏?就是那种飞天遁地御剑飞行的那种?!”   “不枉老朽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渡劫了!”   还有不少人已经在第一时间找到了特异局的官V,屏气凝神,激动的几乎忘记了呼吸。   异能者啊!那可是异能者!只存在于幻想里的异能者啊!   活的!见到了!   “所以那什么天使、魔鬼……竟然都是真的???”   “我就知道咱们Z国的昆仑绝对不是默默不闻的!”   发布了灵气复苏的声明,Z国特异局官方下一步就是把“全民修炼法”挂到首页上。   这“全民修炼法”其实就是宣辞剑带过来的初级修炼功法,等级弱,门槛低,基本上只要是个人都能摸到边边,这样下来,应该用不了多久,Z国就能全民皆武了。   不说这个“全民修炼法”在国内乃至世界上都引起了多大的轰动,特异局这边,裴止和谭风清已经坐上了去英格兰的飞机。   黎芮搞完事来到特异局的时候,听见这件事情的起因和结果,目瞪口呆,神情复杂。   她就是因为知道灵气复苏还没一个月,不管等级如何的异能者都不怎么熟悉自己的异能,人类还没做好面对灾难的准备。   所以才在开始安排的基本全是对人类有益的奇遇,比如“昆仑道派”,比如“天使神谕”,再比如其他的还没来得及翻出来的设定。   有关于灾难类的“魔鬼”,她原本计划着最起码还要再来一个月才把它们放出来,结果谁知道英格兰那几个吃饱了撑的还专门召唤了魔鬼,硬生生把魔鬼出现的日子提早了好多。   真是不怕死啊。   城会玩。   由于魔鬼的等级对于人类来说太高,所以需要给人类时间修炼,这下可好,埋藏在西方的修炼体系还没被挖出来,倒是搞破坏的杀人魔先被放了出来,有人能抵挡住就怪了。   黎芮有些忧虑,要不要削弱一下魔鬼的力量?要不然这不在一个层次,没法玩啊。   “英格兰还向咱们国家求救,把裴副局和谭副局都借走了。”徐乐涵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忧心忡忡,“不知道裴副局会不会受伤啊!”   “呜,一想起来就好心疼!”   黎芮一脸难以言喻,“你是说裴……副局和谭副局都去了?”   徐乐涵撇嘴,有气无力,“嗯。”   很好。   黎芮嘴角一抽。   有那两位大佬在,还担心什么,还是担心担心那个魔鬼会不会死的连渣也不剩吧。   什么,削弱魔鬼的力量?   黎芮面无表情,她有说过吗?是你们听错了。   国内闹得如同沸水,不过这和已经坐上飞机的谭风清和裴止都没什么关系,如今他们正在享受出国度蜜月(某人个人认为)的旅游。   “到英格兰还需要好几个小时,累了就睡会儿。”谭风清老妈子似的给裴止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满面笑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让其他人不由为之侧目。   裴止瞥了一眼旁边人极具有暗示性的拍了拍肩膀,沉默了一秒,选择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   世界上唯一一个SS级强者出行,大国B格绝对不能少,所以他们坐的是国家专门给的专机,除了裴止和谭风清,剩下的就是这次跟过来长见识的三位特异局中端战力。   两男一女,都是A级异能者,面对前往支援的几个国家完全拿的出手。   不过这三个人在谭风清的眼里全部都是电灯泡,本来以为是他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结果非得塞过来三个拖油瓶。   感觉到周身温度再次下降,几个出来长见识的异能者默默裹紧了自己的小毯子,欲哭无泪。早知道这次出行这么艰难,他们一定不会冲着世界第一强者的名头过来的。   除了几个电灯泡周围的温度低了点儿,整个飞机的温度还是很舒适的,金灿灿的阳光从飞机窗那边透过来,落在阖目侧躺的青年脸上,勾勒出i丽的眉眼。   从谭风清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窗外丝丝缕缕的云层,飘逸神秘,但在眼中那人的衬托下却显得黯淡无光。   轻弯了弯唇,谭风清身子前倾,动作放轻把窗户旁边的帘子拉上了。   收回手的时候,裴止睁开了眼,正好和准备坐回去的谭风清对视。   窗帘一拉上,他们这边瞬间就暗了下来,只能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到那些微不足道的阳光。   裴止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灿若星辰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拉窗帘的长发男子。   悬在半空中的手一僵,谭风清觉得喉咙有些干,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怎么了?”   看不清他的神色,裴止淡淡的转移了视线,语气平静,“太黑了。”   “……”谭风清默了一下,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竟然有些失望,“哗啦”一声把窗帘拉开,外面的阳光肆无忌惮的冲破防线,照亮了裴止的半张脸。   阳光有些刺眼,裴止微微皱了皱眉,偏过头,盯着有些赌气一般的谭风清,声音弱的几不可闻,“太刺眼了。”   听着那人毫无起伏的声音,谭风清竟然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顿时肚子里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好笑的无可奈何。   “呐。”谭风清大着胆子伸手把人的脑袋板过来,轻轻的放到自己的肩上,刚好避过了阳光照射的区域,“这就好了。”   不黑,也不刺眼。   裴止没说什么,保持着动作,阖上了眼,呼吸清浅,让作为人型靠枕的谭风清几乎全身都僵硬,不敢动弹。   小心翼翼偏过脸去,能看到那人细软的头发,有几缕贴在他的脸上,痒痒的,痒到人心底里。   “……真难伺候。”极轻的一丝叹息,不知道说给谁听的,又好像是根本没说,飘散在空气里。   坐在后面的唯一一个女孩子正偷偷摸摸的想看看第一强者的风采,就看见靠窗的人靠在了旁边的人身上,顿时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形。   激动万分的准备告诉其他两个人这个消息,分享分享自己的兴奋和猜测,结果前面靠近过道的那人侧了侧头,冰冷的眸子毫无遮掩的对上她的眼,直接把她冻得一个哆嗦。   瞬间乖巧.jpg   Z国到英格兰需要坐十个小时的飞机,这一路,裴止基本都是睡过去的,到吃饭时间了,谭风清就把他叫醒,承受着面无表情的起床气,给他喂饭。   吃完靠在旁边人肩膀上继续睡。   坐在后面的女生:“……”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不配。   看着身边毫无所觉的两个钢铁直男,女生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我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心情复杂,我太难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英格兰的晚上八点,机场灯火通明,被叫醒了的睡了一路的裴止脸色冷冰冰的,浑身上下都写着“心情不好”四个大字。   英格兰温度适宜,因为靠海,空气潮湿,不过晚上的天气不管哪里都是有些凉风的。   谭风清操心的给裴止裹上了一个薄外套,才一起下飞机,已经麻木的女生昏昏欲睡的跟在后面,被冷风一吹,瞬间清醒。   “听说英格兰一年四季都是这种天气。”两个异能者其中长的较高的男人伸出手似乎感受了一下温度,“挺好,温觅,你觉得呢?”   温觅,就是唯一的女生打了个哈欠,“我不觉得,因为我喜欢下雪。”   男人笑了笑,“也对,一成不变的气候也太单调了。”   特殊通道口站着一个有着典型欧美人面孔的年轻男子,很显然是在等着他们。   “你们好。”看见他们,男人用不熟练的Z国语言打招呼,“我是维克.帕德里克,接下来由我带领诸位前往目的地。”   他是英格兰唯一一位S级异能者,专门被派过来接待从Z国远道而来的贵客。   看见为首的两个人,他的眼睛里明显露出一丝惊艳,不过并没有失礼,“请跟我来,其他国家的异能者已经等候多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待在家里没出去,话说最近天气是升温了吗?感觉热了好多。而且今天还刮了大风,呜呜渣渣的,这让我想起了去年的秋天……   -感谢在2020-03-16 20:44:29~2020-03-18 18:3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欢 20瓶;解山 5瓶;世说新语 2瓶;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灵气复苏9   Z国一行人降落的是英格兰首都机场, 为了表示出对SS级强者的重视, 专门派出一个车队来迎接他们。   坐在车上的时候,车后座前的电子屏幕上已然显现出英格兰首相的身影,见到裴止他们上来, 夸张的“哇”了一声。   “能够邀请裴先生来到英格兰,”英格兰首相面带笑意, 亲和力满满, 如果忽视他那一大撮胡子的话, “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矜持的彩虹屁,总结一下,就是对于Z国的“慷慨行为”,他们英格兰会铭记在心, 然后,就请你们务必把这件事情解决好。   做了这么多年的首相,骨子里的高傲可不是轻易就能消下去的, 尽管知道与自己只隔了一个屏幕的人是世界第一的SS级异能者, 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 总是拥有着充沛的自我良好心态。   带着一点点努力掩饰的高高在上的意味。   裴止压根就没有抬头,侧着眸子看着不同于国内的风景,窗外霓虹灯的光芒照在他身上, 硬生生与他们这些车上的人隔绝起来, 几乎让人疑心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首相。”旁边的谭风清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电子屏幕,目光十分刻意的在他周围的布置上绕了一圈, “看背景,你应该没有待在唐宁街吧。”   他说的是Z国语言,首相那边先是愣了一下,旁边的翻译帮他传达了一下,听懂后,瞬间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他当然没有在唐宁街,甚至他已经准备出国避一避,等他们解决了魔鬼再回来。   虽然听起来有临阵脱逃的嫌疑,不太光彩,不过这也几乎是理应如此的,要不然遇到危险,难道还要他这个首相先去送死吗?   但自己知道是那么个意思,被其他国家的人单独点出来,脸上就挂不住了。   说实话,现在英格兰里除了一小部分心腹之外,基本没有人知道他这个首相率先逃离首都,他们还满心以为自己的首相正在前线鼓舞安抚他们呢。   后面的三个Z国异能者安静的坐着,坐姿端正,就是耳朵都竖了起来,目不斜视,精神万分的吃着瓜。   英格兰首相深深地看了这个Z国长发男子一眼,颇为生硬的转移话题,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切断了通讯。   带路的维克.帕德里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他根本听不懂Z文,接机那两句还是临时学的。见首相和Z国客人通讯完了,接下来就是他讲解事件的时间了。   因为Z国离得是最远的,所以其他国家的人早就到了,已经前往事发小镇去看过了,现在都在小镇里,所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那个镇子。   他的讲解和网上水友们扒出来的差不是很多,就是格外精准了一下时间地点而已。   “魔鬼”事件发源地距离英格兰首都距离并不远,这也是为什么英格兰首相这么着急离开的原因。   本来机场就靠近市郊,和英格兰首相说话的功夫,也差不多到了,远远的,众人就看见一抹亮光,在黑漆漆的钢筋水泥建筑的映衬下极为显眼。   车子径直向那边开过去,车窗两旁的房屋静得可怕,没有人烟,混着夜晚的冷风,无端的给人一种萧瑟阴冷的感觉。   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看得出来,是紧急接到通知,匆忙搭建的一个小型营地。   温觅看了一眼外面,总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只看着,就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发寒。   她是水系异能者,对空气里的水分子感知异常敏锐,这里反常的气息四处弥漫,她能感知到周围的水分子都在向她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温觅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似是为了寻找安全感,向前面裴止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一眼就愣住了。   裴副局他……还在睡?   长发男子不急着下车,轻柔的唤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青年,含笑帮他打开车门。   温觅有些诧异,裴副局在飞机上睡了那么久,下来在车上继续睡?睡这么久真的没事吗?   话说回来,刚才英格兰首相说话的时候,裴副局他不会,也在睡吧?怪不得没反应。   不得不说,好相貌的确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温觅打开车门有些出神的想着自家男友如果睡成这样还有起床气的话,她一定好好教他怎么做人。   可是对象一旦换成裴副局,嗯,理解,理解。   看一向关心裴副局的长发男子没说什么,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担忧的表情,温觅思索了几秒,放下了心。   人家男朋友(bushi)都还没担心,说明没啥事,你个外人你在这儿操心啥?   细碎错杂的碎片流星般的闪过,在无限的记忆长河里激起一阵阵涟漪,严丝合缝的补上了缺失的一块。   裴止抬手揉了揉额角,感觉不那么昏沉了,才抬眸向车外看去。   外面的人挺多,基本全都是听闻SS级异能者的名头过来见见人,打眼一扫,全是异能者,本国的和外国的基本各占一半一半。   应该是只有在自己国家队异能者总部才能看到这样的盛况了吧。   “安斯尔骑士呢?”维克下车之后扫了众人一眼,没看见某个人,于是问道。   有士兵给他指了方向,“还在后院。”   “那我们直接过去吧。”维克回头招呼着裴止他们绕过房子直接进到这栋房子的后院。   “这里就是召唤魔鬼的那伙人画血阵召唤成功的地方,那个血阵就在后院,安斯尔正在研究。”   维克边走边和他们解释,“对了,安斯尔是光明骑士,昨天梵蒂冈的那事你们应该听说过。”   他暗示性的指了指天上,“安斯尔就是那位指定的光明骑士。”   那位?当然就是引发了脸书混乱的天使。   温觅暗自咋舌,看看,这骑士都出来了,改明是不是还得有圣子圣女什么的?   不过昨天才成为光明骑士,今天就过来出任务了吗?   维克似乎也知道把人家刚觉醒的骑士拉过来帮忙不太好,赶紧摆手解释,“不是我们找他来的,安斯尔自己要求来的,说是他身为光明骑士对黑暗气息比较敏感。”   当然不止这些,如果只有这个的话,梵蒂冈万万不敢把他放出来,目前唯一的骑士啊,万一损失了,哪是心疼可以概括的?   安斯尔是在梵蒂冈教皇面前展示了自己S级的实力,才被允许过来看看。   这个光明骑士一来到这里就对后院的血阵着上了迷,一下午了,动都没动过。   说着,几个人已经走进了被拆了栅栏的后院,月色之下,被鲜血浸成暗红色的草坪按照一种诡异的方式排列,组合成一幅妖异的图案。   图案之中,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青年蹲在中央不知道在看什么。   “安斯尔。”维克打了声招呼,没敢往前走,站在边缘,“发现什么了吗?”   金发青年侧头看了一眼,站起身来,“我知道怎么能找到那个魔鬼了。”   “真的?”维克有些惊讶,“那就太好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追本溯源,找到那只作恶的魔鬼,但没有人有办法找到他,安斯尔说他可以试一试,然后在后院一待就待了一下午。   安斯尔扫过他这次带过来的人,顿了顿,径直走向了一个人,“您好,您就是裴副局吧?”   睡觉都睡不安稳的裴止心情实在是不怎么样,闻言,只是懒散的看了他一眼,“是我。”   光明骑士有着一双蔚蓝的眼睛,温和而平静,“等一下我找到魔鬼之后,还需要您出手帮忙。”   “这是自然。”   得到肯定答案,安斯尔微微一笑,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说要立刻寻找魔鬼。   这么突然,直接把维克惊得跳起,再三确认之后,立马安排人防御和攻击。   异能者或远或近的站着,时刻准备攻击,而砸下炸弹的安斯尔则是站在血阵里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黄金十字剑,同时,他整个人仿佛笼罩了一层金光,金发闪着点点光辉,神圣无比。   谭风清轻啧一声,“光明骑士啊,不管哪个世界,永远都这么无趣。”   死板,愚忠。   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才会觉得这是美德。   下一秒,注意到裴止侧头看过来,谭风清立马不说了,并讨好的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可以说是很从心了。   血阵之中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变化,安斯尔划破自己的手指,单手将十字剑插在草地上,鲜红的血液与地上干涸的血液融合,整个血阵气氛一凝,然后轰然向外席卷出去。   浓郁的鲜血气息扑面而来,温觅受不了的捂住嘴,这时才想起一个问题来,“他们用的是什么血画的阵法啊?”   站在旁边的和她一起来的男异能者神色复杂,“好像是几个人的血混合在一起画的?据说用人血画阵会很灵。”   温觅:“……”   果然,西方这些年来时不时的人口负增长是有原因的。   你们这么作死,有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身体同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我还感叹我们这边风大,今天刷视频才发现没有最狠只有更狠_(:з」∠)_   北京能把人吹走的风啊,得有多大?(怀疑人生.jpg)   再次申明,一切都是虚构,人物绝对没有原形(狗头保命)   -感谢在2020-03-18 18:36:50~2020-03-19 20:2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光 10瓶;解山 5瓶;木鱼 4瓶;世说新语 3瓶;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灵气复苏10   魔鬼由血阵从深渊中唤出, 作为媒介的鲜血不可避免的会沾染上魔鬼的气息, 追本溯源,自然可以感知到魔鬼的位置。   光明与黑暗相生相克,力量的本源类似, 属性却截然相反。   安斯尔用自己存在着光明气息的鲜血为引,追寻着魔鬼的踪迹, 再次重启阵法, 竟是要生生把已经从深渊脱困而出的魔鬼召唤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血阵里的气息翻涌着, 黑暗和光明混杂交织,轰然暴动,激起一层层的气浪,草坪上的血迹仿佛活了一般, 缓缓流动,不详的气息愈演愈烈。   几乎牵动了整个镇子的气浪纷涌而至,裴止正要出手挡住它, 已经临近的气浪却戛然而止, 被一股力量化解了一般, 只有一缕微风吹动了他耳边的碎发。   身边的人拉住他的手,温凉的,裴止能听到谭风清带着笑意的声音:“一会儿记得别看。”   裴止侧目:“为什么?”   这人莫不是认为他脆弱到一个小型世界创造出来的魔鬼都能对他构成威胁吧?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 呵, 谭风清最好不要这样想,否则他会让谭风清知道他的力量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如今其他人如临大敌一般紧盯着中央不断翻涌的阵法,没人有心思察觉其中有两个人还在说悄悄话。   谭风清笑了一声, “不为什么。”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调侃,“就是太丑了,怕伤了你的眼。”   他是很认真的在说这句话,认真到裴止忍不住沉默,半晌道:“你不要忘了,我连你的本体都见过。”言下之意,你还好意思说别的生物丑?   谭风清不干了,“我的本体不丑!”那怎么能说丑呢?明明那么漂亮!呸!英俊神勇!   小止止审美堪忧啊。   裴止轻飘飘扫他一眼,唇角微弯,心情好了一些,特别敷衍的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谭风清一脸难以言喻,气得要挠墙,偏偏面对面前人他就算有十成的气都发不出一分来,只能无奈一笑。   看到身边人终于笑了,就算真的心里有气也早就像皮球一样泄完了。   不管怎么说,裴止睡不好觉、被记忆困扰也得有他的一份原因,就当是为了抵罪,也得由他负责哄好喽。更何况,那还是自己老婆。   阵中忽然金光大放,众人定睛一看,血迹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层黑雾,丝丝缕缕,张牙舞爪。   安斯尔拔出十字剑纵身跳了出来,落地凝重的看向站在一边的裴止,“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闻言,众人心中一紧,就见眼前黑屋骤然暴涨,金光眨眼间就被黑雾吞噬得一干二净,冲天而起,那墨色竟比天上的夜色还要深。   众人这才发现,原本还有着零零点点的星星的星空,如今竟然一颗星星都没有了,就好像,被某种东西吞吃了一般。   一阵难听怪异的类似野兽咆哮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空中黑雾霎时凝形,黑色骨翅一个拍打,便引起一阵狂风。   裴止眼神一偏,果真是丑。   那传说中的“魔鬼”通体暗色泛红,四爪坚利无比,在照明的灯光下泛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没有人会不相信它能轻而易举的撕裂人的血肉。   它长着一个硕大的四不像头颅,眼睛位置取而代之的是空洞无比的跳动的幽暗火焰,背生骨架双翼,周身形状就像是被更凶残的生物啃食般惨不忍睹。   有眼尖的人还能看到有血液从它长着獠牙的嘴里滴落下来,定睛一看,它竟然咬着一个人类的身体。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很明显,这怪物刚才是在另一个地方杀吃屠戮,被他们逆转召唤回来,还不想放下到口的食物。   似是因为被打扰进食很是恼怒,那怪物张开嘴愤怒的嘶吼一声,刺耳的声音让众人皱紧了眉,它拍拍骨翅,兽类的本能让他准确的找到了给他最大威胁感的两个人,或许是因为攻击的本能,一个俯冲就向黑发青年站立的地方冲了过去。   一个重物从天空落下,在地上滚了两圈,温觅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涌,脸色惨白,差点没吐出来。   被那怪物丢下来的是被吸食血液到一半的人类尸体,浑身上下近乎皮包骨,满身鲜血,摔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从“魔鬼”出现到主动攻击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早就准备好攻击的众人除了最先开始的怔愣,反应过来后五花八门的异能就往“魔鬼”身上砸去。   可是这些攻击完全没能给“魔鬼”造成什么伤害,就像给它挠痒痒一样,丝毫未伤,甚至只是稍微阻挡了一下它的攻势,或许是感到了疼痛,“魔鬼”更愤怒了,嘶吼一声,更加狠厉的冲着裴止二人攻去。   骨翅带起来的狂风席卷着难以忽视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裴止厌恶的皱眉,是个人都不想让这种东西接近自己吧。   没有过多的修饰和前奏,铺天盖地的电光似是凭空出现,势如破竹的雷霆瞬间将半空中的“魔鬼”包围,下一瞬,众人耳边响起了“魔鬼”凄惨的嚎叫。   满天雷电是什么场景,众人以前不知道,不过却再此时有了深刻无比的概念,整个天幕化为背景,强势至极的碾压华丽开场,又草草结束。   似乎是一瞬,似乎是许久,电光消散,温觅站在众人中间,眼睁睁的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狠狠的砸下来,滋滋作响的电光隐约跳跃着,落地的瞬间在草坪上炸开一片焦黑。   一击毙命!   亲眼看见所有异能者都攻击加起来都没有伤到那个“魔鬼”,又亲眼看到它在弹指间被轻而易举的灭杀,这批人回去,恐怕会永远记得今天的惨烈对比。   现场一时间寂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各个国家的异能者默默在心里拉响了警钟,决定回去一定要和自己的国家严申一下SS级异能者的质的飞跃。   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到了站在中央面如寒玉的青年身上,弹指间灭杀一只作恶多端的怪物对他来说似乎没有影响,毫不在意。   不知是因为异能还是容貌,亦或者是别的原因,这人所在的地方仿佛都发着光,恍若神。   梵蒂冈的那位神差不多也是这样吧。   许多人恍惚的想着。   “啧。”长发男子嫌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谭风清看着已然没了生息的“魔鬼”,似乎在和旁边人闲聊,“你看,我就说他丑的吧。”   裴止表示并不想搭理他。   除了他,还有一个人没有被凝滞的气氛困扰,金发的光明骑士手持十字剑,严肃的站在死去的“魔鬼”的身边,声音平静无波,温和的仿若阳光,“这不是魔鬼。”   被天使授予了骑士认证,同时也了解了一些天堂和地狱的事情的的安斯尔对此很有发言权,“这只能算是地狱里面魔兽的一种。”   “魔兽?”众人面面相觑,合着真正的魔鬼都还没登场呢?   那他们集众人之力都没杀了这魔兽,还能指望对魔鬼有什么作用吗?   这么一想,众人都有种无力感,本来以为自己的异能等级已经能横着走了,结果一个魔兽都杀不了,对上其他生物,比如魔鬼、天使、甚至神呢?   解决了英格兰的事,几乎所有国家队异能者都心事重重的回去了,一回到国内就把整个事件的过程尽数上报。   虽然此事从开始到结束也没用一个小时。   人类科技发展数千年,从冷兵器时代发展到如今的高科技时代,凝聚了多少代人的心血,但是小范围武器却对异界来的怪物毫无作用,还比不上从觉醒就是高阶的异能者。   而大范围武器也不是可以随意动用的,一旦动用,那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作为后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件事过后,所有国家都清晰的认识到高阶异能的杀伤力,也更加快速认真的研究科技武器,毕竟终究还是没有异能的人占据多数。   现在还没有发生,不过随着异能者实力的增加,一旦国家没有办法压制他们,他们就绝对会闹出乱子,那种时候,恐怕比世界大战还要恐怖。   Z国颁发的“全民修炼法”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虽然是Z国推行的,但由于要惠及全民,所以就光明正大的摆在官网首页,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其他国家的人抄了去。   但是,首先别国的人看不看的懂就是个问题。其次,不少外国人好不容易学会了Z文,却发现完全没有办法根据“修炼法”上的指示修炼。   摸回Z网,却发现Z国人民完全没有这种烦恼,修炼的如火如荼,更有天资卓绝者,已经能和异能者抗衡了。   窥屏的外国人民:“……”   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哼哧哼哧的修炼一天跳三级,自己却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感受不到灵气都存在,世界人民集体怀疑人生。   似乎是终于欣赏够了其他国家的窘态,Z国政府站出来说话了,“经过坚持不懈的研究,科学院发现《全民修炼法》只适合Z国人民修炼,其他种族的人民因为体质不同,不能有效利用《全民修练法》,在此深表遗憾。”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哈哈哈哈哈”,Z国人民只觉得翻身吐气特别爽,嘲笑得肆无忌惮。   其他国家的人们是不会理解他们这种膨胀到自大的心情,   就像他们不会理解外国人羡慕嫉妒疯的心情一样。   外网上一片“f**k”,不过基本全是对着自家政府去的,看看人家Z国政府,再看看你们!倒是给我们能修炼一本《全民修炼法》啊!   其他国家领导人:“……”MMP!   这玩意儿是我想有就能有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我内心极度舒爽~( ̄ ̄~)~   - 第57章 灵气复苏完   总之, Z国人民可算是享受了一把被人羡慕嫉妒恨的待遇, 炫耀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国家争气的情况下。   这个人今天跑到外网上“不小心”说自己今天又升阶了。   那个人明天“悄咪咪”装模作样的叹息,国家人民修炼速度都好快啊, 走在路上都能见不少比我高的修炼者。   更多人则是直接把异能者官网当成了论坛,比吃早午饭还要雷打不动的过来唠嗑, 在网络上开启网友式爹妈比拼孩子。   每天翻墙过来的外国网友们感觉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明明自己不能修炼的事实已经让他们痛不欲生, 结果偏偏就要每天自虐一般苦哈哈的看着Z国网民各种炫耀。   似乎看到他们修炼还能幻想代入到自己身上,真正的痛并快乐着。   Z国人民就差敲锣打鼓,喜气洋洋了,旅居在国外的Z国人走在大马路上那劲头都不一样了, 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兴高采烈,被外国人用羡慕敬畏的眼神看着, 下巴差点没仰到天上去。   不过, 对于Z国人民来说, 唯一一个不愉快就是旁边的R国和H国竟然都能修炼他们的《全民修炼法》!   Z过人民都要气炸了,H国也就算了,凭啥R国也能沾我们的光?!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再不同意, 《全民修炼法》也已经挂出去了, 全世界都知道,而且以R国那不要脸的做派,绝对不可能再收回来。   倒是有不少网民不知道是幸灾乐祸, 还是故意恶心R国,说能修炼Z国的功法就说明R国从一开始就是Z国的领土,竟然是一家人的话,那我们就大度一回好了。   听闻此话的R国默不作声,安安静静的没冒一点儿泡。   没办法,打不过,修炼资源还得仰仗传承悠久的Z国,那家话怎么说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很识时务。   东方的修炼法没用,然而又馋力量馋得厉害,怎么办?许多外国人就盯上了目前唯一显露“神迹”的梵蒂冈,争先恐后的要求加入教会。   收入教徒就意味着可以接触光明力量,但是光明教会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对上帝信仰度不够的免谈,心思不纯的不要,单纯为了力量而来的不要,这么一筛选,万里挑一都不再是嘴上说说。   但这完全拦不住本国和外国人的热情,前仆后继死而后己的往里面涌,眼睁睁看着自家国民走得几乎一干二净的各国领导者:“……”   终于,在眼红了Z国《全民修炼法》将近半个月后,西方除了梵蒂冈天使降临事件,再次迎来了巨变。   巨大的金色魔法阵出现在整个洲市上空,肆无忌惮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几乎所有西方的国民一抬头就能看见。   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西方人心很大,不少人激动不已的跑出家门,跪在地上,对着魔法阵膜拜,嘴里狂热呼喊着神的降临,期待着非凡力量的出现。   他们认为,说不定这场变故就是西方非凡力量的出路,说不定他们就会一朝脱胎换骨成为像Z国那样全民修炼的国家。   覆盖着繁复神秘符文的魔法阵在天空滴溜溜的旋转着,每一分转动,周围的云层都在以不同寻常的速度飞散聚拢,魔法阵上金色光芒越来越耀眼,几乎把太阳的光芒给压了下去。   下面城区街道一片混乱,有挥舞着自己的衣服乱吼乱叫的,有五体投地念念有词的,甚至还有割腕放血高举双手神情癫狂的。把默默凑热闹的Z国群众的瓜都吓掉了。   此时,电脑手机跟前的Z国群众一抬眼就能看到别人和自己如出一辙的三观破碎的表情。   忽然就明白西方人为啥那么少了呢:)   技不如人,是在下输了。   这也太……豪放了吧。   你们是忘了前些日子杀了那么多人的“魔鬼”了吗?这心大的都能装下整个世界了。   事实上,被Z国网友们明里暗里的炫耀刺激的都快疯的外国群众,已经顾不上在意这次奇景究竟是好是坏了,哪怕它是又一个灾难的前奏,现在,在他们眼里,它就是神迹,就是好事。   必须是!   万众瞩目下,金色魔法阵忽然光芒暴涨,刺得人眼睛都几乎睁不开,光芒渐弱,一群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人类肉眼看不清楚,但借助着望远镜等科技支撑,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拍下了这谢人,反手就发到了网上。   统一的黑色长袍,长袍上隐隐有着莫名的纹理,像是某种阵法,让人看一眼就不敢多看了。   那些人和那个魔法阵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群众们都还没来得及欢呼,魔法阵和黑袍人都消失了,天空一下子空荡荡的,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内网和外网的众人:“……”   不是,这就完了?   奇遇呢?力量呢?再不济再来个“魔鬼”也不是不可以啊!   说真的,你搞这么平静我们反而有点方。   第二天,某Y国高调宣布正式出台《魔法基础手册》,全国进入全民魔法师时代,所有人都可以学!   西方群众懵了,又疯了,据说当天激动晕过去的人数把某些医院都搞满床了。   东方网民没什么反应,冷漠至极,顶多就是好奇一下魔法和修炼法有什么不同,完全不慌。   西方魔法出来又怎么样?我们修炼法比你们早出来这么久,碾压你们妥妥的!   自此,全世界进入疯狂修炼状态,学生们必上的体育课都成了修炼课,甚至一朝翻身做地主,成功挤掉其他科目成为当之无愧的正课。   当然,该学的知识还是得学的,毕竟总不能成为一个文盲吧,世界科技树在look you。   从各个国家的修炼走上正轨开始,世界各地时不时都会闹出些什么事情来,全世界群众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死伤惨重到目前的游刃有余淡定无比只不过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黎芮这些天可是忙得焦头烂额,不仅时刻关注世界大祸临头的时限,还要各国各地跑过来跑过去搞事情做设定,甚至还要兼职特异局干部。   好不容易把所有设定掏空终于清闲下来的黎芮死气沉沉:感觉身体被掏空。   异能者等级在不断完善和刷新,极有可能某个人今天好不容易进阶B级,明天政策一刷新我,原本的等级判定就已经掉到了C级。明明实力增强了,等级还是没变,逼得人几乎怀疑人生。   不过任下面异能等级怎么变,世界金字塔顶尖依旧还是默认那一位,没有人能动摇那位的位置。   想到第一次见到裴止自己吓得不清的场景,黎芮从来没觉得不服气过,有些时候她甚至怀疑,明明天道向这位裴止大人求了救,那就完全不需要她再累死累活的忙活了啊。   她毫不怀疑,那人一个人就能轻松化解世界大劫,再加上某个护妻狂魔,她真心觉得,那个中型位面就是来送菜的。   修炼的一年,过的极快,早在两个月前,各国领导人就从各个途径收到了世界大劫即将来临的消息,顿时神经紧绷,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全世界的人们。   如今的人民群众早就不是之前的人民群众了,听闻世界大劫,先是惊讶,后是振奋,他们似乎完全不担心世界灭亡,网上每天挂红的热点都是#论末日来临的世界英雄。   Z国的裴副局长荣幸登榜,牢牢霸据第一名的位置。   暗戳戳担忧世界动乱的黎芮:“……”   她想多了。   这次世界大劫比黎芮这个一手缔造者想的最毫的结果还要轻松,空间动荡来临的时候只有一些修为等级不高的人猝不及防被撕碎,湮灭成灰烬,还有一小片陆地被损毁,真实伤亡还不到全世界的百分之一。   之后中级世界里面的生物入侵反倒是重头戏,不过有各个高等级的异能者、修炼者和魔法师压阵,这场战役打得并不艰难。   尤其是Z国,在经历过两次碾压性的战役时,那个中级世界里面的生物打死也不往Z国跟前凑了,攻击其他国家路过Z国都绕路走。   这让Z国内梦想一战成名的异能者大为遗憾,有些闲不住眼馋的都往国内跑,打着“互帮互助”的旗号在各个国家战场浪。   已经做好出战准备的Z国人民:……   明明该是特别悲壮的战场,为什么他们这么想笑?   两个世界握手言和的时间来的猝不及防,各种交流会研讨会忙得黎芮不可开交,等到忽然想起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位战场传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了。   可是却没有人觉得不对。   黎芮抬头看着天,露出一个傻傻的放松的笑,身边荀洲没好气的戳了她一下,“发什么呆呢?我和你说的听没听到?!”   黎芮苦兮兮的挎着一张脸,“我就是看今天天气不错……”   荀洲瞪了她一眼,“天气什么天气,马上就开会了,异界那边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黎芮蔫蔫的低下头,荀洲瞥了一眼窗外,轻笑一声,低声嘟囔道:“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万里无云,一片湛蓝,安静祥和。   不过,这和他们的关系不大,后面还有好多事需要他们忙呢。   [系统。]   裴止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意味不明的叫了一声系统,语气里冷飕飕的寒意让系统打了个哆嗦。   [给我解释一下。]   裴止面无表情,正披下头发泡在一个寒潭里,水面下,是一条银白剔透漂亮无比的……鱼尾。   系统安静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猜猜下一个世界的背景啊~   -感谢在2020-03-20 20:03:01~2020-03-21 20:1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人间见白头1   潭水冰冷彻骨, 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由于极寒的温度潭水周围寸草不生,只有在几丈远的结界外才能看到一寸绿意。   墨发逶迤在水面上,铺散开柔软的弧度, 裴止微微拨弄水面,如果看不到水面的结冰程度, 他都感觉不到寒冷。   而且待在这里他能感到周围灵气活跃非常, 争先恐后的与他亲昵, 他的身体很是喜欢这种温度。   心念一动,银白的鱼尾在水里拍打出一圈圈波浪,能敏感的感受到水流缠绕的方向和弧度,直到这时, 裴止才正正确定自己变成了……一条鱼?   不得不说,这条鱼尾真的是很漂亮,明明是极为冷淡的银白色, 每一片鱼鳞都仿佛闪耀着点点星光, 最下面是一层轻纱般梦幻的尾鳍, 不是华丽,是沣神绝艳的入骨三分。   看着自己飘逸的鱼尾,裴止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就当系统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 潭中如玉般冷清的男子微微转身,水下的鱼尾转瞬间化为一双笔直修长的人腿。   水珠从白皙的皮肤上亲吻,滚落, 在用寒石铺成的地面上砸下一个个洇湿的痕迹,顷刻间化为冰凌。   翻手间灵气升腾,蒸干了水迹,随手拿起旁边的衣服,如人冷白的布料将让人心神荡漾的美景遮得严实。   腰间坠着的玉牌光芒闪烁,裴止若有所感,指尖按住玉牌,一道青年男子恭敬的声音随之传来。   “尊者,小师祖的身份信息已经登记好了,一应法宝灵石皆已完善。”   小师祖?   从刚刚接收到的记忆和命运轨迹中想了想,裴止若有所思,这位,好像是他这个身份新收的徒弟。   如瀑般的黑发被一根玉簪挽起,裴止挑起一缕长发,有些恍惚,回答通讯玉石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冰冷,不含一丝情绪。   “本座知道了,你可先行回去。”   对方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恭恭敬敬的回道:“是。”   山顶上,穿着统一白色弟子服的青年看了一眼旁边还不到自己腰部的小豆丁,感叹对方何德何能又这么好的运气被尊者收入门下。   因着还在山上,青年不露声色按照礼仪拜别“小师祖”,身姿端正,匆匆下了山。   出了山上结界,青年弟子回头一望,眼见山上极少绿色,雪花飘飘,轻轻咋舌。   广华尊者哪哪都好,就是这居住环境都让他这个入门多年的首席弟子吃不消,不过这完全不妨碍众多弟子对尊者趋之若鹜,一门心思的想当尊者的首徒。   想到刚才冻得面色通红唇色泛紫的小豆丁,青年也不知道该为他高兴还是悲哀。   能够拜修真界的传说广华尊者为师自然是好的,旁人求之不得的机遇,但如果让那些对成为尊者徒弟这件事几乎疯魔的弟子知道,这小娃娃恐怕活得不会太舒适。   摇了摇头,青年负手在身后,御剑而起,身为首席弟子他的事情还多着呢,这件事还轮不到他操心。   一个人被留在山顶的小豆丁看着空无一人的殿落,抽了抽鼻子,纵然面色已经被冻得通红,但他仍只是神色警惕的缩在一个角落。   他的身上穿着刚刚换上的亲传弟子服,腰间的储物袋里放着许多许多的灵石和法宝,代表着身份的玉牌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从玉牌上源源不断传过来的温度让他还不至于冻昏过去。   脑海里尸山血海中出现的白衣人愈加清晰,他低下头,将自己蜷缩的更小,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自嘲的想牵起嘴角,都做不到。   只是昏过去的时候好像周身都暖了起来,恍若春日,空气里清冷微甜的气息几乎让人沉迷。   他应该已经死了吧,他想。   看着昏在自己脚边的小男孩,裴止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仿佛下一瞬就会把人直接扔出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系统逼不得已准备张口提醒裴止,就出乎预料的看到清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俯下身,把蜷缩的男孩……抱、抱了起来!   系统有些卡壳,默默的看着裴止冷着一张脸给人加了一层防护结界,“扔”到了床上。   确定床上的男孩只是单纯的被冻晕过去,裴止看着门外的冰天雪地,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不然他怕他会把某个人直接拉出来打死。   这是一个修真的世界,如果当故事来听,估计就是一本男频爽文。   主角从一开始就是人界王朝的皇子,姓喻,名枫,出身富贵,吃喝不愁,典型的出生在终点的人生赢家。(4281314jtdj)   不止如此,喻枫还是修真界万年难得一遇的顶级修炼体质,理所应当的拜入第一大派――万法门,拜了个非常靠谱的师尊,一路顺风顺水,偶尔有些烂鱼烂虾跳出来被他打败。   除了万法门的死对头魔界经常搞事,喻枫的一生简直是羡煞旁人的天道宠儿标配。   这个世界的反派恰好就是未来的魔界之主,刚开始是主角的师祖,为人阴沉,处处与他作对,最后叛出师门,欺师灭祖,舍去仙骨,堕入魔界,正式成为最大的反派BOSS。   更恰好的是,那个欺师灭祖的反派现在就躺在裴止的殿落里,而裴止的身份就是未来将会被逆徒扒骨放血,凄惨而死的师尊,   ――万法门的老祖,广华尊者。   裴止垂眸看着略显凄惨的未来反派,感受着他身体内熟悉到深深刻进心底的气息,神色不明。   以那人的能力,绝对不会被区区严寒搞得这么狼狈,而他又分明从反派的身上感受到了这的确就是那个人。   [系统……]   系统继续装死,默不作声。   [你没有什么解释的吗?]   感受到话语里风雨欲来的平静,系统瑟瑟发抖,还是不说话。   裴止的声音更加冷漠,[如果你不说话,我不介意直接把他拖出来亲口向我解释。]   [别!]系统都要哭出来了,委委屈屈的,[不是我不告诉你,他……不让我说……]   裴止闭了闭眼,他就知道。   [我问,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   [他是不是因为穿梭世界,受到了影响?]   系统:[是……]   [他除了告诉我的那些事,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系统:[……是。]   其实不问系统他都能猜到,只是觉得心里难受,不想承认,非得得到别人的确定。   门外的雪花按照既定的轨迹飘舞,顺着窗台落了进来,打了个旋儿,又飞回去了。   那人在他面前终究是有所隐瞒,隐瞒了他承受的压力,隐瞒了他神魂的痛苦,隐瞒了穿梭时空的副作用。   一边带着他躲过那个东西的捕捉,一边忍受着神魂被消磨的痛处。   乃至于穿梭到现在,神魂已经出现了许多裂痕,只能沉睡过去,把自己层层保护起来,极为缓慢的自我修复。   因为有了结界的保护,沉睡的男孩躺在温暖的床铺里,身边是莫名让他心安的气息,连日来的恐慌、恨意轻飘飘的,仿若梦幻的如同一场梦,睡得极沉。   不知过了多久,男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陌生的床幔让他瞬间清醒。   坐在窗边的男子墨发披散,手持书卷,清冷的眉眼微微抬起,看向受惊般缩到床里面的小萝卜头。   目光一顿,裴止放下书卷,坐在窗边没动,“醒了?”   “……”扈熙警惕的看着他,脑子渐渐清醒,似乎是意识到对方便是刚把自己收为徒弟的尊者,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醒了就把这丹药吃了,”裴止示意了一下床边的玉瓶,动作懒散,“对你的伤有好处。”   扈熙顺着裴止的目光看到了玉瓶,愣了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完全没有欣喜之色。   他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总觉得这位便宜师尊对他说话有些压抑的微的不满。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小豆丁在裴止的目光下费力的爬下床,端端正正的对坐在窗边的男子行了一个礼,声音严肃疏离。   “多谢师尊赐药。”   裴止:“……”   看着对方毕恭毕敬疏离有礼的动作,皱着眉,心里有些不爽。   一股力道以不容拒绝的力量把扈熙扶起来,裴止声音更冷了几分,硬邦邦的,“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多礼。”   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这位师尊生气了,扈熙更加不敢怠慢,努力忽视浑身的伤痛,身姿笔直,“是,师尊。”   裴止:“……”   要不还是先把某人拖出来打一顿吧。   这人已经不能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1 20:16:16~2020-03-22 20:5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凌雪、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人间见白头2   便宜师徒二人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裴止是额尖抽痛, 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一个师尊的样子。   扈熙是因为警惕惯了,不了解这突然出现的师尊性格如何,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成了他的弟子, 屏气凝神一句话也不说。   最后还是裴止最先受不了这种气氛,有些无奈的道:“这几天你先好生熟悉熟悉这里的情况, 等……”   他想了想, “等过些天拜师大典结束, 本座便正式传授你修炼之法。”   这些天应该够这小狼崽子熟悉一下环境放松警惕,要不让他说什么都要被掰成好几瓣细细品味去,生怕自己被害的性子真的是让人火大。   要走的时候,裴止瞥了一眼床前的药瓶, 脚步一顿,在扈熙惊讶又疏离的目光中折返回来,声音冰冷, “趴下, 本座给你上药。”   扈熙:“???”   小狼崽子傻傻的看着他, 像是没反应过来,裴止耐心告罄,直接挥袖用灵力把人压趴下, 在狼崽子一脸懵的时候, 上身纵横交错的伤痕已经出现在身后人的眼中。   扈熙:“!!!”   背部一凉,扈熙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什么, 手忙脚乱的开始挣扎,“师、师尊,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你可以!   裴止面色不变,手下一用力,疼的扈熙瞬间冒出一头冷汗,然后就蔫了。   脸皮薄的够可以的小豆丁,只感觉这疗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熬过这次疗伤,药瓶里的灵药还剩下大半瓶,裴止用灵力将自己手上的药物洗干净,看着趴在床上露出来的耳朵都通红的小豆丁,眼里笑意一闪而逝。   “好了,剩下的伤处你自己涂抹,如有疑问,可来正殿寻为师。”   裴止心情好,也乐得第一次自称为师。   扈熙通红着脸,不敢抬头,蒙在被子里声音含含糊糊,“是,师尊。”   逗人不能一次性逗得太过,裴止压着嘴角笑意,怡然自得的踱步出了房间。   忽然觉得这人变小也很好玩嘛。   屋子里没人了,扈熙又待在被子里好久,才侧过脸露出眼睛来,这时候的他哪里还有刚才害羞的样子,精致的小脸上是绷得紧紧的冰冷和警惕之色。   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布局,扈熙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没有人还飘着雪的窗外,神色意味不明。   刚上完药的背上似乎还残存着刚才清冷如冰川的气息,广华尊者出手挡药物当然不是凡品,这才刚上完药,背上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跪坐在床上的男孩盯着眼前的药瓶,垂着眸子,用作支撑的手已然紧紧攥住了被角,用力的几乎可以看到青筋。   身为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扈熙却完全看不到本该属于八九岁小孩的模样,骨瘦如柴,仿佛一捏就碎,看起来和五六岁的孩童差不多。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都是刚刚懵懵懂懂的认识世界,对一切事物都存在难以抑制的好奇心,但扈熙不一样,那种在黑暗里摸爬滚打才历练出来的本能的不信任,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温暖的房屋,柔软的被褥,美丽的雪景,还有亲自给他上药的师尊。   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如同梦境一般美好,也如同梦境一般虚幻。   犹疑着伸手拿起药瓶,触手温凉,是上好的材料,而其内的药物更是千金难求。   透明的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玉瓶里流动,在男孩幽深的眸子里荡出一圈圈波纹。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别让他再失望了。   得到又失去的感觉,他承受不起。   万法门是如今修真界的第一大宗门,这里面不无世间最强者广华尊者也是万法门老祖的原因,广华尊者的修为和辈分在修真界都是屈指可数的头一份,只可惜多年来也没收过弟子。   这让几乎所有怀揣梦想的年轻修士都存有一份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尊者这么些年油盐不进,他们已经习惯了。   现在他们的想法就是我不能成为尊者的徒弟,那谁也别想,大家都一样。   可是有一个人横空出世,破坏了修真界年轻一辈中心照不宣的平衡,顿时整个修真界都炸了。   “听说了吗?广华尊者收徒了!”来自看八卦不闲事大的弟子。   “到底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别让我见到他!”   “听说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还是风火双灵根!”   “双灵根?那么辣鸡的资质还好意思当尊者的徒弟?!”   几乎整个修真界的单灵根天才都犹如吃了柠檬,酸味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离得好几步远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摩拳擦掌誓要给这个不要脸皮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的小兔崽子一点颜色看看。   接到拜师大典邀请函的众人神色复杂,决定不论什么事都要往后推,务必要去看看广华尊者的弟子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   万法门,常年覆雪的广华峰。   小狼崽子是被饿醒的,修真者不需要进食,裴止也不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的人,以至于昨天扈熙在万法门登记身份跑了一天,都还没有吃上饭。   扈熙摸着空瘪的肚子,在心里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他最近一次吃饭,好像是前天……中午?   门外还是冰天雪地的一片白,小狼崽子蹬着一双小短腿出门看了看,很显然这里不像是能有野味的地方。   低着头丈量了一下山脚到山顶的距离,扈熙默默后退了几步,昨天有那个据说是门派大弟子的青年带着,他没觉得这山有多高,也不觉得累。   不过如果以他目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程度来看,等不及他走下去说不定就饿死了。   男孩绷着一张脸,从昨天被带回来发生的一切仔细回想,终于被他找到了可能有用的东西。   生疏的从储物袋里挑出一个玉瓶,扈熙想了想,这似乎是……辟谷丹?   是能够吃饱的丹药。   浑圆的药丸被倒出来,瘦小的手指拿起一颗,看了几秒,吞了下去。   辟谷丹的味道不算好,带着药材独有的苦涩的味道,但扈熙咽下去的面不改色,他之前吃的东西比这难吃的多了去了,已经习惯了。   裴止站在主殿的窗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苦涩的丹药下肚,几乎是瞬间,扈熙就感觉不到饿了,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而下,满满的饱腹感几乎让他打个饱嗝。   还真有用。   扈熙定定的看着手中的玉瓶一会儿,珍而重之的准备将它收起来,实在饿得受不了再拿出来吃。   可是这玉瓶却在半路被人截下,扈熙肉眼可见的浑身一僵,本能让他差点攻击对方,在最后一秒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才硬生生的控制住自己。   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了便宜师尊i丽不似凡人的容颜。   扈熙有一瞬的恍惚,很快低下头,声音很小的恭恭敬敬的问好,“师尊。”   裴止把目光从手中的辟谷丹上移开,皱着眉看向乖乖巧巧的弟子,“你就吃这个?”   扈熙是真的瘦,脸上没有一点婴儿肥,身板瘦弱的一折就断,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显得眼睛大得吓人。   这次是他的疏忽,裴止手腕一翻,当着小狼崽子的面把辟谷丹收起来,“你以后不要吃辟谷丹,为师会让人送食材过来。”   本来就长的不高,要是再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虐待小孩子。   强忍着扑上去抢丹药的欲望,扈熙僵硬的点点头,“谢师尊。”   对于广华尊者的要求,万法门上下自然是尽心竭力不敢怠慢,忙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首席弟子亲自把裴止要的食材送到广华峰,还颇为贴心的送上锅碗瓢盆一套。   等人走后,裴止面对着成堆的食材陷入沉思,他好像会做饭……吧?   要不……扫过瘦瘦小小的自己徒弟,裴止面无表情转过脸,还是算了,他怕扈熙炒菜炒得把自己掉进锅里去。   三个时辰后,广华尊者首徒十分荣幸的品尝到了他师尊多年来第一次下厨做的产物。   第一口之后,扈熙:“……”   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可能没有了知觉。   看他的脸色都变了,裴止皱着眉尝了一口自己做的饭,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敲响了自家师侄孙的通讯玉牌。   没过多久,任劳任怨的门派大师兄拎着食盒上了山,顺便把几个时辰前带上来的一应食材通通拉了回去。   至于相较之前短缺了不少的灵食份量,唔,有吗?他没发现。   终于尝到了正常的美食的味道,扈熙难得的感受到所谓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然吃了辟谷丹,但许久没有尝到美食的舌头,还是让他吃了很多,撑到几乎走不动路了。   看了看自己滚圆的肚子,扈熙:“……”   太丢人了。   从那天开始,万法门大弟子就开始每日送食物上山,刚开始是他亲力亲为,后来估计是拜师大典在即,忙得焦头烂额的,就派人来送。   平常哪能这么随意的进得去广华尊者的住处,所有弟子为了这份差事抢得头破血流,同时扈熙的这份特殊又让其他弟子酸溜溜的。   每次送饭的人那几乎明目张胆的嫉妒,向来敏感的扈熙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不过他对别人的恶意已经感受过太多,这点不忿在他来看也就仅此而已了。   很快,拜师大典的那一日便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刚吃完饭的我抱着自己的肚子陷入了沉思,说好的减肥呢:)   -感谢在2020-03-22 20:55:55~2020-03-23 20:0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下雪真美 2瓶;夜凌雪、兴兴亮晶晶、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人间见白头3   万法门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四方云动, 万宗来贺, 以万法门主峰为中心,按照各位来客身份依次落座。   万年不出门的广华尊者收徒了,还是首徒, 有头有脸的家族宗门都有心凑这一份热闹,单单只顶级宗门和家族就分去了前几席。   其他的一流宗门虽说在各自地盘也是一方霸主, 可是到了这也得盘着, 说不上卑躬屈膝, 但对这些顶级宗门也多有讨好。   剩下的那些二三流或者不入流的小宗门,在整个修真界几乎可以称的上棋盘密布,在今日这种时候更是连席位都没有,只送了礼就原路返回。   这种场合, 往往是承包了宗门杂事的大弟子最忙的时候。   方鉴穿着首席弟子的衣服站在主峰下迎客,不管来了多少人,都是面容温和, 如芝如玉, 端的是一副谦和有礼。   充当仪仗队的弟子们一动不动, 肃着一张脸,只觉的无聊透顶,目光看见方鉴依旧温文尔雅的模样, 尽皆佩服不已。   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   笑着接过请帖, 再次送走面前带着一位明显年纪不大的少年的家主,表面君子端方的方鉴不由的想起那个被他亲自带着转了门内一圈的小师祖。   有些感叹,也有些庆幸。   他当初可也是梦想着能拜入广华尊者门下的一个小少年, 不过尽管他天赋好,广华尊者连面都没露,只能拜入掌门座下成了整个门派的大师兄。   不是说大师兄不好,内定的掌门继承人,谁敢说不好,只是没能成为广华尊者的徒弟终归是一个遗憾。   但是看见眼下的景象,他竟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拜在广华尊者门下了。   这些掌门家主之类的,十个里面有八个来赴宴都带着自家的小辈,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一想到如果成为广华尊者的弟子,那么些人都是他天然的宿敌,方鉴就有些窒息,还结交朋友,人家不使绊子就算好了。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方鉴愣了一下,有些失笑,他这个大师兄的想法终归和之前少年时不一样了。   大师兄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不需要你的天赋最好,不需要修为最高,但大师兄必须把门派之事放在第一位,品德心思不可藏污纳垢,一切为宗门利益着想。   这种时刻在意友际关系的想法恐怕是这些年当大师兄潜移默化出来的。   要是放在其他弟子身上,修为高才是最重要的,理所当然和未来前途挂钩的师门就格外重要。   以小师祖的身份,朋友交际之类的,恰恰是他最不需要的,只要他能完美继承广华尊者的传承和地位,能为万法门效力便可。   心思电转间,不远处又有一队人走过来,方鉴立刻回神,笑意吟吟的迎了上去,“梁宗主……”   广华峰。   冰雪冷冽,主峰上的热闹气息没能传到山脚便被同化,尽数消溺在满天冰冷中。   从主殿里出来,没见到意料之中的人影,裴止意外的抬眸,沉思几秒,抬脚往旁边走去。   偏殿里,小豆丁站在镜子面前,紧张的拽了拽自己的袖子,看着衣摆上奢靡非常的金线暗纹有些恍惚。   衣服是白底的,用金线勾勒出万法门亲传弟子的符号,丝滑清凉,极为帖服,扈熙用手拂过衣料,虽然不懂,但也知这布料是极好的。   许久没有穿这样贵气的衣服,扈熙难得有些无措,胸腔里有一种极为明显的情绪,涨涨的,不难受,也不好受。   有人屈指敲了敲门框,扈熙一怔,抿了抿嘴,把眼里的怀念和暗色压了下去,才看向门口白衣欲仙的青年。   “大典要开始了。”裴止语气丝毫不见催促,仿佛只是陈述,“还没准备好?”   明明这人的语气平静无波,偏偏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觉得这人是在故意这么说,扈熙脸一红,几乎是想着自己的紧张被这人知道了。   “准备好了。”扈熙绷着一张脸,端容肃目的走出来,裴止挑挑眉,也不提醒他,干脆走在他后面,看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走了一段路,能看到山底下白雾茫茫的景象,扈熙才忍不住般停下脚步,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看向旁边的青年,“师尊……”   “嗯?”   扈熙看了一眼脚下白茫茫的雪山,“我们怎么下去?”   可算是意识到了,裴止拎起猝不及防的小豆丁,脚下倏而出现一道金芒,一柄通体雪白的宝剑灵气四溢,带着师徒二人转瞬便到了主峰之上。   此时主峰之上宾客皆已落座,忽见一束剑光落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容貌绝色白衣若仙的青年,和一个不足人半腰高的小男孩,便知这就是拜师大典的正主了。   心里一惊,众人急忙起身,“拜见广华尊者。”   广华尊者在修真界修为最高,担得起所有人的尊称,众人这声拜见也没有任何不甘愿。   刚从高空飞行的突然中缓过神来,一落地就见到众人行礼的场面,扈熙明显更紧张了。   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神色淡漠仿佛万事不关心的便宜师尊,再看一眼恭敬畏惧的众人,第一次对自己师尊对身份有了这么深的认识。   万法门掌门见自家师祖到了,也不耽搁,直接便道:“拜师大典,开始!”   拜师大典主要劳累的是徒弟,各种拜礼,各类仪式,一趟流程下来扈熙晕晕乎乎的,只知道跟着方鉴的语言动作。   全程裴止只是端坐在高台上冷眼看着,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家徒弟像个工具人似的转来转去,有趣的很。   最后的授予弟子身份玉牌,是唯一需要师尊做的事,方鉴捧着从扈熙身上摘下来的玉牌,放在一个红色的托盘里,垂首站在一边,等着裴止走下来。   好不容易跪定了,不需要他再继续跟着方鉴乱转,扈熙悄悄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没松完,抬头看到从台上走下来的人又瞬间凝固。   众人和他一起一眨不眨的看着高台上的人走下来,走到台下跪着的男孩身边,仿佛从跌入凡尘的仙人,矜贵漠然,高不可攀。   不染尘埃的衣袂停在扈熙的眼前,离得近了,那股清冷微甜的气息近乎无孔不入,扈熙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从托盘里拿起代表着亲传弟子的玉牌。   莹白的玉石衬着冷白的肤色,在太阳底下似乎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几欲让他落泪。   青年众目睽睽下俯身,亲手将玉牌挂在了男孩的腰间,漂亮的结扣显眼至极,不知让下面多少少年少女捏碎了手中茶杯。   这时是该说些什么。   裴止思索良久,过会儿抬眸,对着有些呆滞的小徒弟微微一笑,清冷的声音席卷全场。   “从即日起,扈熙便为本座之弟子,善也,恶也,必护他一声无忧。”   众人哗然。   从古至今,无论何人收徒,其之首语便是一心向道,若有为非作歹者,轻则逐出师门,重则清理门户。   还从未有过一人当着众位仙家面前,亲口说出不论这徒弟今后是好是坏,既成了他师尊,便一心相护之谬言。   而偏偏说出这话的是当今无人能敌的广华尊者,众人心里哪怕波涛汹涌,面上也不敢当面质疑。   诸位宗主家主心中思忖,只不过这个徒弟在尊者心里的份量,看起来还要重新评估。   高台下的男孩呆呆的看着眼前完全不似玩笑的青年,听着耳边让他眼眶酸涩的话语,胸腔里的某种东西跳的很快,几乎激烈的要让他呼吸不畅。   手里紧紧攥着属于他的身份玉牌,扈熙恍惚觉得自己一直飘忽的心里突然安定下来,终于落到了实处。   那,就再信一次。   最后一次。   有人的地方永远不缺新闻,哪怕修真界也是如此。   一年前的那场震撼世人的收徒大典已经不会时不时出现再人们口中,最近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整个修真界五年一次的收徒大会。   据说今次可有不少好苗子,比如各大家族的天之骄子,还有从人界那边过来的听说还是皇家子弟的那位。   提到天赋,就免不了有人酸溜溜的提起一年前被广华尊者收入门下的双灵根,不知道那种资质的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被尊者遇上了。   听说那位这一年也没出现在万法门中,估计是修为低下不敢出来了。   万法门。   诸位长老和掌门坐在大殿上看着殿下的小少年,半晌无语。   掌门嘴角一抽,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殿中穿着凡人华丽繁复衣衫的少年眉目英挺,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我想拜广华尊者为师。”   果然。   掌门有些忧愁,自从一年前广华尊者收了弟子之后,似乎就打开了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的胆子。   现在还好,拜师大典刚结束那会儿,他几乎每天都要接待好几位想要自家小辈拜师的家主和宗主掌门,目标全部都是广华尊者。   不过自家师祖一个也没收,最后还嫌他烦,直接关闭了和他的通讯功能,整整半年。   如今入门弟子试炼第一名也要拜入广华尊者门下。   “广华尊者不收徒。”   少年对此毫不意外,“弟子勉强一试。”   掌门心知自家师尊是不可能继续收徒的,但是一想到这个少年的天赋,他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联系了裴止,抱着侥幸心理,万一就收了呢。   “不收。”   不出所料,永远冰冷无情的回答。   掌门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为自己的鲁莽请罪,就听见那边尊者突然道:“入门第一名?”   掌门疑惑,“是。”   那边沉默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叫……”掌门想了一下,“喻枫。”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章发出去一个小时竟然锁了!锁了!   我就写了个涂药啊!我啥也没写啊!怎么就锁了!   这都让我以为我是不是出息了,写了啥了不得的东西……   哭唧唧   -感谢在2020-03-23 20:04:54~2020-03-24 20:4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 5瓶;兴兴亮晶晶、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人间见白头4   喻枫, 人界王朝皇子, 修真界万法门天才弟子,日后便会是修真界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之一,也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宠儿, 命运主角。   按照命运线,喻枫的确是用入门测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万法门, 并成功成为万法门掌门弟子。   但时间却不是这次入门试炼, 而是五年后的下一次, 并且原本喻枫可没说过要拜广华尊者为师。   天道下掌控的命运走势不是可以随意更改的,除非这人不是喻枫,又或者只是同名同姓。   第一次出现变数……   裴止感兴趣的很,看了一眼树下正在练剑的小豆丁, 用手撑着下巴,对着玉牌那边的万法门掌门道:“本座知道了,暂且等着。”   大殿上的掌门就听见那人回了这么轻描淡写意味不明的一句, 心里都要纠结成麻花了。   这到底是收不收徒啊?等着, 是等什么?   “老祖有令, 喻枫去处暂且未定,容后再议。”   殿内新入门的弟子惊愕非常,看着最前面仅仅只有十一岁的少年身影恨不得能以身相代。   虽然广华尊者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但喻枫确确实实是比其他人更有可能被广华尊者收入门下。   就算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 但这次也算是在广华尊者面前露了面,以他的天赋最终还是会被掌门收下。   而他们可没有这个资格和胆量,只能听天由命看运气。   越想越气, 众位新弟子瞪着喻枫的眼神几乎都要把他瞪得烧着了。   感受到其他人或敬佩,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喻枫站在一旁,低垂着眸子,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这些不知世事的弟子们还怀揣着对万法门对修真的向往,可等他们入了万法门之后,才会知道他们进入的到底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高台上的长老们虽然好奇裴止与掌门说了什么,但掌门微闭着眼睛,油烟不进的神情,让他们识趣的不再多问,而且这也不是多问几句的场合。   殿中一个个新弟子站出来,等待着台上长老和掌门的挑选,直接被选入某个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的欣喜若狂,有幸成为内门弟子的激动万分,更多的是成为外门弟子们的百感交集。   喻枫冷眼旁观着殿中一干人等的喜怒哀乐,没有人看到他眼中的悲哀怜悯,以及冷漠无情。   不是那种超脱物外的没有悲喜,而是仿佛这些人对他来说,今后的命运早就注定好了,心生叹息,却不值得在意。   殿中的长老一会儿功夫便解决了新入门弟子们的命运,但谁也不着急走,而是坐在座位上借着寒暄的名头拖延时间,时不时的关注一下角落里无动于衷的少年。   “此子天资甚佳,心性坚韧,确实是个好苗子。”有长老赞许,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广华尊者不收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好苗子收到自己门下。   “不是池中物。”旁边的女性长老看了一眼,冷酷的点评道。   长老们对于喻枫的评价大多是称赞的,对于天赋好的天之骄子,人们总是愿意给予更多的包容。   喻枫在台下,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永远都不要来这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偏头向殿外看去,入目是一派仙气飘渺的仙家气息,喻枫恍惚中可以看到主峰训练场上弟子们汗如雨下勤恳修炼的景象,可以听到微风拂过山下竹叶时的簌簌轻响。   然后是慈眉善目德高望重的师长,眨眼间就面目可憎化身修罗的炼狱。   喻枫猝然惊醒,定睛一看,殿外金碧辉煌,玉台高筑,安静祥和,哪里还见刚才让人心惊胆寒的幻象。   广华峰上。   墨发半束的白衣仙人坐在亭中,看着长高不少的徒弟演练完一遍剑法,才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徒弟,为师要去主峰,你去不去?”   听见这话,树下练完剑正向亭子走过来的男孩默不作声的加快了脚步,看着他,“师尊要去做什么?”   九岁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半大少年的模样,因为万法门食堂送上来的饭菜很可口,一年的时间已然看不到之前刚来广华峰上瘦小可怜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忽视的少年意气。   裴止也不瞒他,“或许你会有一个师弟。”   男孩浑身一僵,霍然抬头,扈熙看着自己的师尊,嘴唇抿得死紧,心里忽然一阵难受,心情也变得极差。   “……师弟?”你又要收徒了吗?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也有些嗤笑,自己有什么立场说这几句话?说了之后又说什么呢?   难不成要说我不想你收徒?还是说你不可以收徒,那样置我于何地?   看着小狼崽子骤然暗淡下来的眸子,裴止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的有些好笑。   这人虽然没了记忆,但性子还是一如既往。不知道以后等他恢复了记忆,想起自己竟然和一个小娃娃争宠吃醋会是什么反应。   “你不想要师弟?”裴止故意这么说,眼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扈熙沉默良久,才声音低低的道:“任凭师尊做主。”   不情不愿但为了不惹师尊生气委屈求全的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裴止忍不住有些心软,“那你要一起去吗?”   扈熙盯着他的眼,点点头,“嗯。”   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漫天星空,扈熙站在飞剑上,扯着身后人的衣带的手微微用力。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要和他抢师尊。   二人出现的时候,长老们之间的寒暄正进入中场休息的阶段,见到熟悉的剑光落地,忙站起来行礼。   “拜见尊者。”   “免礼。”裴止带着扈熙出现在大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少年,“这便是那个弟子?”   裴止有些诧异,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   “是。”掌门走过来,在不远处站定,为裴止介绍,“他就是喻枫。”   少年垂着眸子,“拜见尊者。”嘴里拜见裴止,但他的目光却在裴止身边的男孩身上微微一凝,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   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拜入广华尊者门下,但这是能够距离那人最近也是最快的方法,哪怕不成也只不过是再次成为掌门的弟子,没什么差别。   不过扈熙对他好像不太友好,广华尊者目前为止也没什么表示,他忍不住计划最坏的打算,他自认为他不会重蹈覆辙,但扈熙就很难接近了。   正思索着,冷不丁就听到那个刚到大殿的白衣仙人清冷淡漠的声音,“天赋不错,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扈熙呼吸一滞,脸色霎时就变了,看向大殿内另一个少年的眼里满是敌意和幽暗。   喻枫有些意料之外,但着也合了他的心意,做出很兴奋的样子,“弟子拜见师尊!”   掌门也很惊讶,不过自家师祖收徒,于情于理他都该高兴,当下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那喻枫就记在师祖门下,不知……师祖准备何时举办收徒大典?”   有头有脸的强者收亲传弟子都是很大的事,条件达到的都会举办大典,不拘于多少个弟子,只要是亲传,都要举办大典。   没想到,“无需举办收徒大典。”裴止迎着掌门诧异的眼神,瞥了一眼几乎用力得要把他的衣带扯下来的小徒弟,“喻枫不是本座的亲传弟子,应是内门弟子的规制。”   亲传弟子还是只有你一个,所以别再拽我衣服了。   体会到自家师尊的意思,扈熙耳朵通红,放松了手上的力气,以免真的把师尊的衣服给损坏了,虽然广华尊者的衣服没那么脆弱。   掌门眨了眨眼,索性亲传弟子还是内门弟子都与他没什么关系,只好应下,“是。”   喻枫终于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自己未来师尊一眼,一抬头就被那人晃了眼,惊诧万分。   那人之前……是这般样貌吗?   事实上,广华尊者的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差别不大,毕竟一座山峰上,添上师尊,满打满算也才三个人,差距不大。   “你今后便住在你扈熙师兄旁边,以后每日跟着扈熙一起修炼,没有问题就让扈熙带你走吧。”走完形式上的流程,裴止早就注意到了喻枫隐隐有些急切的眼神,干脆的放了他,顺便还贴心的把扈熙送了过去。   从一开始见到,扈熙对喻枫就没有好脸色,如今得了裴止的吩咐,一言不发扭头就往出走,喻枫赶紧跟上他。   “扈师兄……”   “……”   “师弟对门派还不怎么熟悉,不知师兄可否有时间……”   “……”   喻枫不是话多的性子,如今却想方设法的和扈熙搭话,但结果并不是很理想。   “你的房间就在前面,自己过去吧。”扈熙一个急刹车,差点让喻枫没反应过来,抬头看着远处刚能看到一角的院落,喻枫:“……”   “师兄……”他试图再次抢救一下。   扈熙默不作声,就打算往回走,却被喻枫手疾眼快的拉住,“师兄,我有话和你说!”   扈熙看了拉着他胳膊的手臂一眼,甩开,目光冷冷的,像极了他印象里的样子,喻枫晃了晃神,再次拉住他。   “师兄,我真的有话要说!”   “……什么话?”扈熙不耐烦的转过身来,神色很明显,快点说。   喻枫深呼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脸色深沉认真,完全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不要太信任广华尊者。”   他几乎一字一句的说着,“离他远点!”   “……”   “呵。”扈熙冷笑一声,再次甩开他的手,转头走进茫茫白雪中,扔下一句,   “不知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  我被锁了,你们就这么高兴吗?啊?   完了,没爱了!难受. jpg   最终还是我一个人担下了所有qwq   哼唧,大猪蹄子们!   -感谢在2020-03-24 20:49:10~2020-03-25 20:2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间山河 5瓶;夜凌雪、兴兴亮晶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人间见白头5   尖叫声震耳, 凄厉无比, 似怨似诉,似哀似恨。   红,满眼的红色, 冲天的红色。   残忍热烈的火舌毫不留情的舔舐着被摧毁的残垣断壁,被杀死的人的鲜血仿佛流不尽一般, 铺满了整个地面, 血红的让人几欲作呕。   扈熙站在房间门口, 看着院落里的人间炼狱,懵懵懂懂的,与这红色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能看到杀戮者手起刀落间便带走一条条性命,能看到往日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睁大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还能看到发现了他并向他扑过来的侩子手。   “小熙――”   身边传过来一股大力,不容置疑的将扈熙抱了起来,身后房门被一脚踢开, 扈熙能够嗅到那人身上熟悉至极的气息。   母亲……   身后, 替他们母子二人挡住来袭者的, 是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严叔。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扈熙瞪大了眼,看到了严叔身上渗透衣服的血迹, 还有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慌乱间, 他被一双手推进密道,黑暗和喘息在密闭的空间里碰撞,身后是火光冲天。   扈熙猛然睁开双眼, 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剧烈,入目的一片暗色,几乎让他以为还在梦境中尚未醒来。   躺在床上半晌,心中的惊惧和后怕好不容易平息下去,只觉的浑身粘腻得厉害,额间一片冰凉。   触手湿润,坐起身来,才知道自己浑身被冷汗打湿。   窗外的月色从缝隙里钻进来,不说多明亮,好歹也不会伸手不见五指,“吱呀”一声推开,如炼的月光毫无保留的倾泄进来,混着茫茫的雪色,空气微凉,恍若隔世。   好久没做噩梦了。   扈熙看着眼前让人心安的雪景,面无表情,眸色幽深不见一丝光彩。   还以为那些事那些人都已经离他远去,却不曾想只是被某些东西细细埋藏在最深处,从不曾消失,也避无可避。   这种感觉,好像是昨天师尊收下小师弟的时候出现的。   这种,无根浮萍般的感觉,心落不到实处的恐慌,被世界所抛弃的绝望。   扈熙有些不可思议,原来师尊对他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只是另一个人的出现,就让他这么狼狈。   微风卷起零落的雪花,绕着圈子飞进屋里,有结界护着,感觉不到寒冷,但出了一身的汗,也觉得凉飕飕的。   扈熙看了一眼掩在黑暗里的远处,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凌乱,头发蓬松,唤出水镜,脸上是还未消散的被吓到的苍白。   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回去抱起自己的被子,几步就出了门,往右边殿门走去。   广华尊者浑身素净,喜爱雪色,他身边之物却无一不精致贵重,譬如这座殿落,占满了整个峰顶,每个房间都大得出奇,以至于从偏殿到正殿的路程都有些距离。   仅穿着里衣在夜色和雪色交融里走了几步,扈熙一皱眉,掐诀把浑身冷汗洗去,顺便还把衣服也洗了一回。   待闻到清爽的冷雪气息,方才满意的收回手,快步往前面走。   快到地方了,扈熙脸色一变,瞬间挂上了惊愕慌乱的神色,抱着被子惊惧异常般,小跑着冲上前去,却在门口停下了。   屋内,裴止还没睡,正拿着修真界的奇闻异录看得入迷,就感受到了门外熟悉的气息。   看了一眼天色,裴止若有所思,这么晚了,这人是来做什么的?   索性看书时间够久了,干脆放下书,,等着门外那人敲门,也好看看这人大半夜不睡是又出什么事了。   扈熙的气息似乎在门外站定了,呆立了半晌,门外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不久,又消停下去。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敲门,裴止有些好奇,从里间走到外殿,拉开门一看。   只见门外地面上歪七扭八的铺了一层被子,有个小狼崽子正坐在上面,看着摊成一片的被子苦恼,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能够把一床被子既当褥子又当被子的盖好。   裴止沉默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殿门开得悄无声息,扈熙似乎被吓到一般猛然转了个身,惊慌的对上门内那人清冷淡漠的眸子。   “师……师尊。”   “我、我……这是……”他低着头,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磕磕绊绊的说了几个字,破罐破摔般干脆利落的认了错,“师尊,我错了,我马上回去。”   说着就要抱起被子,几下就团成一个乱七八糟的团子,几乎是眨眼间就能落荒而逃。   只穿着里衣的惊慌失措的孩子,发丝有些微的凌乱,衣襟处也偏离了方向,配上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凄惨的不行。   看着他这一身体面,裴止按了按眉心,叫住了他,“等等,你这是怎么了?”   这人过来闹了这么一回,还不知道他过来闹得是什么,亏了。   “师尊……”小狼崽子被叫住了,可怜巴巴的,站在雪地里,语气微弱,“没、没什么……”   裴止眉间一皱,有些不耐烦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就听见那一句微小的几乎可以不计的声音。   “就是……我做噩梦了。”   “……”   还没长开的小短胳膊死死抱着自己的被子,那被子大得几乎把他整个人盖住,只露出一半脑袋,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很难为情的一般,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师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裴止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到人的一团被子,意味不明的重复,“做噩梦?”   那几乎埋在被子里的小脑袋点了点,声音似是蒙住一般含糊不清,“因为和师尊在一起很安心,一直都没有做噩梦,所以……”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之前这人一直和他一起睡呢。   似是知道裴止不可能同意,扈熙赶紧补充,“弟子睡在门外就好,师尊不用管弟子的。”   “……”   裴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殿里走,走了几步,没听见后面的动静,裴止忍无可忍般,声音冷得彻底:“还不进来?”   刚刚蔫下去的小狼崽子瞬间恢复活力,屁颠屁颠的跟在裴止身后,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又走了几步,裴止转头,就看见身后那小狼崽子正委委屈屈的把被子铺在殿门口的地板上,像是就准备在那里睡了。   裴止额心一抽,“跟我进来!”还有,“把你的被子放下。”   虽说整座殿落都覆盖了防尘的结界,不用担心清洁问题,但铺在地面上的被子,再怎么干净,在他看来还是脏得很可以。   他是不可能让这床被子跟着进内殿的。   小狼崽子特别听话的扔下被子,小跑着跟在裴止身后,亦步亦趋,眼睛亮得吓人。   “去那边睡。”裴止指给他一张软榻,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床被子,扔了过去。   这软榻裴止也睡过几次,除了小了点,与床榻并无区别,让扈熙这个九岁的孩子睡已然绰绰有余。   “谢师尊。”小狼崽子高兴的脱了鞋,爬到软榻上,把整个人埋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裴止的动作。   “师尊,你不睡吗?”扈熙看裴止坐回桌子前,拿起书来看,犹豫的问道。   你在这里还睡什么。   裴止翻了几下书,找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不需。”   修真之人,到了一定境界,辟谷打坐都是日常,别说一日不睡,哪怕一直不睡也没什么问题。   “哦。”   扈熙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又冒出一句,“师尊,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   裴止冷冷一眼扫过去,“不睡?”   “睡!”扈熙一秒噤声,颇为乖巧的不说话了,如果不是听呼吸,裴止几乎都要相信他睡着了。   广华峰上常年落雪,殿外时常飘着一片片雪花,不过今日倒是难得的一个晴天,除了风吹过的极细小的破空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殿内烛火通明,灯芯是万年不融的鲛脂,没有灯芯爆燃的噼啪声,显得颇为安宁。   “师尊……”   裴止放下书卷,面无表情,“……”   那厢扈熙仿佛说梦话一般,断断续续的,“不要……师弟……师……师弟……不好……”   说着说着竟像是委屈得不行,还带着哭腔,“师弟他……让我离师尊……远点,不好……”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扈熙。”   裴止叫了一声,睡在软榻上的人没动静,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的,不过或许是因为这一声的缘故,倒是不说梦话了。   一夜无话。   清晨,窗外冷澈的露水顺着竹叶滚落,不知掉到了哪里,喻枫穿好衣服出来,准备去找他的新“师兄”。   路过竹林时不免多看了几眼,这一整片雪色里,蓦然出现一丛郁郁葱葱哪里能不显眼。   走到隔壁殿门前,抬手敲了敲,半晌没人回应。   不在?   喻枫皱了皱眉,打算去其他地方找找,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只穿着里衣的人影从远处走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边应该是广华尊者的房间。   扈熙不知道在想什么,走到近前才似看到有个人,有些惊讶,“师弟。”   “师兄。”喻枫欲言又止,绷着一张脸看扈熙回屋换了身衣服,若无其事的走出来。   “师弟,走吧,师尊还在睡,还需要等一会儿才会来。”   喻枫:“……”   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喻枫一脸恍惚。   他们,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他是真睡还是……   嘿嘿……   -感谢在2020-03-25 20:25:24~2020-03-27 19:3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宋明琅 31瓶;夜凌雪、卜、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人间见白头6   “扈……师兄。”喻枫打量着走在他旁边比他年纪还要小的人, 试探道:“师尊是什么样子的?”   扈熙像是没听出来他的意思, 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你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喻枫一噎:“我……想知道师尊的风格喜好如何,以免不知分寸犯了错。”   远远的, 就能看到平日里作为练武场的一片空地,应该是经常有人走动, 厚厚的积雪已经被踩实压紧, 除了几株多年常绿的松柏, 望过去满眼的雪白。   喻枫一踏上这片场地就是一惊,脚下一滑,不敢乱动。   也不知是人为还是天造,估计这一整个山峰相当一部分都落到了此地, 细碎的雪花紧密的堆叠在一起,踩上去竟比石板路还要硬。   硬也不妨事,练武场的地面不够硬都不够弟子们造的, 关键是这雪地还滑, 与其说是雪, 不如说是冰,喻枫几乎疑心自己低下头都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终究是还没开始修炼,喻枫站在上面一动也不敢动, 保持平衡,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摔得体面极了。   再看“师兄”扈熙,他把灵力分出几缕到脚部,走在光可鉴人的冰面上如履平地, 好不轻松。   扈熙径自走到自己平日里修炼的地盘,方才回头看,见喻枫站在边缘一动不动,他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忘了师弟刚来,还没学过怎么在冰面上保持站立,是师兄的疏忽。”   喻枫一面屏住呼吸保持平衡,一边僵硬的笑了笑,“无妨,是师弟学艺不精。”   “师兄刚来广华峰上时,也如你一般,不过幸得师尊赐物,才能站得稳当。”扈熙一脸遗憾,“不过我已许久不用,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不然,还可借花献佛。”   “不过,”他话音一转,仍挂着温和好好师兄的笑容,“宝物丢失,也焉知非福,师兄不如师弟,或许还可以借此磨练一番,打好基础。”   喻枫正尝试着在冰面上抬起一只脚来,闻言,看过去,也难从那张不变的笑脸上看出什么,沉默了一下,“师兄说的是。”   扈熙笑意宴宴,“这打基础的第一课,便是扎马步,师弟刚来,只要扎马步到师尊来就好。”   语气温和,态度自然,苦口婆心,真像一个关心师弟的好师兄。   喻枫:“……”   我怀疑你在针对我,然而我没有证据。   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好不容易扎好马步,只觉得身体平稳了不少,也感觉到不会容易摔了,才有心思去观察旁边的扈熙。   “扈师兄,你还没告诉我师尊喜欢什么呢?”他还没忘记刚才问的问题。   扈熙也在他旁边扎马步,纹丝不动,瞟他一眼,回道:“师尊很是宽和,没有大的规矩,谨遵师命就是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而且,宽和?   喻枫诡异的沉默,不说他今后私下里是什么样,就单凭那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这“宽和”两字就不大适合吧?   “……那师尊对师兄平日里如何?”喻枫紧紧盯着他脸上的神色,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扈熙面色不变,“甚好。”   喻枫:“师尊对师兄的教导是否严厉?”   扈熙泰然自若,“甚好。”   喻枫:“……师尊对师兄的修炼是否关心?”   扈熙微微一笑,“甚好。”   喻枫:“……”   不管他问什么,扈熙永远是一句“甚好”,脸上带着笑意,面色平稳,完全不像被勉强的意思。   这人装得还真好!   喻枫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家师兄浑然无所觉的样子,只觉得操碎了心,“师兄,可还记得我昨日说于你听的话?”   这次扈熙终于有点不一样的反应,皱着眉看过来,语气凛然,“师弟,我知晓你仰慕师尊,但万不可使小孩子心性,昨日之话,我就当没听到,以后不可如此。”   仰慕?!他仰慕广华尊者?!   喻枫嘴角一抽,只觉心累,合着他说的意思全被理解偏了,往来处看了一眼,没见到那个所谓师尊对影子,喻枫转过头去,看着扈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   “师兄,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要的是你!”   裴止刚打开殿门,用神识查看自己的两个徒弟在哪儿,结果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   他是不是出来的不是时候?   喻枫完全不知道自己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已然落入他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人耳里,此时还正大光明的用神识偷听。   他顿了顿,给扈熙缓了缓的时间,继续说到,“我昨天说的不要信任广华尊者,是因为他是真的不可信!”   “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喻枫斩钉截铁,落地有声,“他在觊觎你!”   扈熙:“……”   裴止:“……”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   扈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愣了半晌,喻枫还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情绪有些激动,“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两个才是同类,我是来拯救你的!”   他神情诚恳,“扈熙,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只要你认真回想,一定会想起一些破绽之处,那时,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他相信,演得再像,也比不过真的,总会有哪些经不起推敲的破绽,只要扈熙现在开始怀疑,一定会在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前发现真相。   “到那时,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你知道什么?”   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让喻枫浑身紧绷,不敢轻举妄动,缓缓转过身,看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那里的白衣男子,扯出一个笑,“师尊。”   裴止站在雪地里,神情淡淡,眉目间仿佛笼罩着一层漫不经心的冷霜,就那么看过来,仿佛万事不进眼,“不如告诉我这个师尊,你知道什么。”   一瞬间的慌张之后,喻枫仿若无事发生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模样,“什么?”   他解释,“师尊,刚才我和师兄在说笑,没什么事。”   他不担心裴止会听到什么,上辈子他就差一道雷劫便能飞升上界,整个修真界的天花板,若如不是毫不设防,没人能算计得了他。   如今的广华尊者在喻枫两辈子的神识看来,也不过如此,如果他用神识偷听的话,没道理喻枫感知不到,而单凭肉耳来听,这个距离,也就是极限了。   虽然他有些不懂为什么广华尊者的出现没有惊起他的境界,但出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喻枫并没有太多担心。   哪怕听到了几句,又有几个人会联想到那个地方,毕竟,逆转时空重生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所以他完全不虚,也不担心“心有疑惑”的扈熙会出卖他,对着裴止笑的恭恭敬敬。   一股尖锐的寒意突然升起,毫无预兆的危机感让喻枫寒毛乍起,周身空气凝滞粘稠,仿佛一动不能动,绝对压制!   他要杀了他!   对于杀意颇为敏感的喻枫满头冷汗,毫不犹豫的突破识海,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整个识海暴动震荡,强烈的致命危机逼得他吐出一口鲜血。   一个类似屏风模样但大小只有巴掌大小的法宝化为一束金光,霍然变大挡在喻枫面前,试图抵挡下裴止的攻击。   但这在喻枫逆转时间段过程中出了大力气的法宝,遇到对面的力量,几乎摧枯拉朽般一戳就破。   金光四溢的法宝瞬间就暗淡了下去,本命相连的喻枫也犹如受到重击,气息萎靡不振,脸色苍白,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落在雪地上颇为刺眼。   喻枫顾不得重伤的本命法宝,面带惊愕,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男子。   某些思绪一闪而过,如同灵光,让他浑身一震。   不可能!   他绝对不是广华尊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写了三千多字,结果修修剪剪,少了好多,生无可恋. jpg   -感谢在2020-03-27 19:30:19~2020-03-28 20:5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吃菇凉の小蘑菇:) 5瓶;夜凌雪、卜、兴兴亮晶晶、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人间见白头7   本命法宝受创, 即便对面那人没有下死手, 喻枫还是感觉到识海剧烈震荡,气息不稳,虚弱无比。   脚下一晃, 就半跪在冰面上,好大一声响, 震得膝盖生疼, 不过他现在没有精力去关注身上的痛楚, 看着面前的白衣修士惊愕过后便很快恢复冷静,脑子里转得飞快。   如今修真界灵气匮乏,旁人哪怕天赋再好,也顶多只是修炼到他记忆里广华尊者那般的境界, 距离真正的飞升破虚还有相当一大段的距离。   哪怕是喻枫,也是天道不要钱一般死命给他开后门,各种机遇, 各种丹药符, 顶级天资, 脱凡悟性,才将将把他推到修真界的天花板,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   这种层次的喻枫哪怕逆转时空没了一身修为, 仅凭识海的境界也能轻而易举在广华尊者手下保命, 这也是喻枫直接找上广华峰的底气之一。   可偏偏……出了岔子。   喻枫垂眸看着不远处雪地上可以与之争辉的雪白衣角,心思电转,前世与扈熙交手多次, 到了最后甚至可以称的上惺惺相惜。   传言被扈熙“杀”死的他的师尊广华尊者的修为如何,喻枫很清楚。   这时候,他才隐隐约约记起一些模糊的印象,前世的广华尊者绝对不是现在这般的风姿,怪不得,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人根本不是广华尊者,至少,不是他记忆里的广华尊者。   喻枫深深吐出一口气,喉咙里的血腥气被他硬生生压下去,神色不明,如今自己明显不敌,也不知此人到底是友还是敌,若是一着不慎,很可能他刚重生就要再死一次了。   他剩下来的能力可不支持他再次逆转时空。   裴止轻飘飘的扫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喻枫,又看了一眼正往他这边走,笑的十分灿烂的扈熙,他们心里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师尊。”扈熙面对他的目光若无其事,泰然自若的走到他面前,和往常一样。   裴止瞥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到不远处跪着的喻枫身上,语气混不在意一般,却重重地打在喻枫身上,让他心神剧震。   “喻枫,或者我该称你为喻枫仙尊?”裴止顿了顿,似笑非笑,“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些事情吗?比如重生。”   果然,他知道了。   面对碾压自己的存在反抗是没必要的,喻枫抬头看着“广华尊者”,他很有自知之明,况且,或许这人就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他僵硬的露出一个微笑,带着嘴边的血迹,怎么看怎么假。   喻枫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出光滑无比的冰面,慎重的对裴止行了一个礼,“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   “我现在的身份是广华,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裴止不耐烦这些虚礼,“你还是说说你是怎么重生的。”   “如果我说了,尊者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喻枫试探道。   “不一定。”裴止可不是那种给自己找事的人,“不过如果你不说,我也不强求。”   “……”喻枫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自己赌一把,否则单凭他自己,很难达成目的,“事情是这样的……”   喻枫的前世和裴止得知的命运线一样,顺风顺水的修炼,时不时出去捡到机缘,修为增长飞快,还有一个亦敌亦友的宿敌,修真界偶尔有点小打小闹,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喻枫最后会亲手杀了死对头魔尊,应该是修真界千百年来第一个飞升,并且为修真界打通上界通道的人,流芳百世,口口相传。   变故发生在喻枫与扈熙的最后一战之后,彼时喻枫还沉浸在唯一称得上好友的扈熙死在自己手上的惆怅中,整个修真界突然陷入一片混乱。   修真界各地怪事频出,无数门派悄无声息销声匿迹,派人查看竟发现所有人都被屠戮一空,血流成河。   人界也受到波及,皇朝权力争锋,战乱四起,百姓苦不堪言,死伤无数。   修真界、人界人心惶惶,已经被拜为当世者第一的喻枫义不容辞,连和扈熙对战时的伤都没有治好,就奔波在各地。   各地仙门不知为什么突然内乱,波澜四起,低阶修士和平民百姓死伤以万数记,未知的生物趁乱为祸人间,就连喻枫对上也分外吃力。   伤势一直得不到好好的治疗,持续恶化,好在各地虽然元气大伤,动乱最终平息下来。   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万法门,喻枫满心以为自己可以放松下来休养生息,但是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的鲜血惨案,是毫不留情对他下杀手的师长,是嗜血不祥的顶级杀阵。   师弟师妹门尽皆惨死在素日敬重非常的师长们手下,鲜血铺满了用白玉板铺成的地面,几乎将半座山都染红。   喻枫本来身体状况就不是很好,猝不及防心神大震之下,节节败退,苟延残喘般跪在万法门的修炼台上,几乎脱力。   眼前的师长们仿若癫狂,喻枫被一剑刺中丹田,倒在地上被鲜血覆盖的那一刻,心中荒谬无比。   他的师尊、师伯、师叔,竟然要用他作为阵眼打通上界通道,甚至丧心病狂的以整个修真界和人界死去的人作为祭品,要把整个万法门搬到上界。   直到这时候,喻枫才知道,原来各地频发的事件,也是他们的手笔。   甚至与扈熙大战的重伤和他伤势的持续加重,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之前拜师时“斩奸除恶,伏魔卫道”的教诲仿若在耳,眼前眼中满是贪婪和渴望的师尊又那么可笑。   喻枫果真是天道宠儿,临死之时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启动本命法宝,逆转时空,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看到”了不少之前他不知道的东西。   从一开始就与他不对付的扈熙最终成了名震三界的魔尊,世人都说扈熙走火入魔杀死了自己的恩师叛出师门,之前喻枫也对此心怀芥蒂,扈熙也不多解释,一副默认的样子。   而不为人知的真相却是,被扈熙杀死的广华尊者从一开始就对扈熙不怀好意,意图剥离扈熙的根骨,获得扈熙的天赋,但因为自身原因一拖再拖。   扈熙名义上是广华尊者的弟子,但实际上却没得到过广华尊者的重视和指导,偶然间得知广华尊者的恶意,濒死反杀,才得一生路。   也由此事,扈熙得知了自己的不凡身世,挖掘自身潜力,突破封印,修为暴涨,在魔界历尽千辛万苦,才能登上魔尊之位。   而这件事,万法门的那些长老们都是知道的。   一股冷气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在心间徘徊不去,喻枫醒来后,一直把自己关了几天,才缓过来。   再之后,他就提前来到了万法门,而且提出要拜入广华尊者门下,目的就是找到日后的魔尊扈熙,告诉他一切,两人联手,搏出一线生机。   那种杀戮地狱,人间失格,喻枫不想看到悲剧重演。   “……”听完故事,裴止也不免有些讶异,按理说,天道安排的命运是很难改变的,更何况是这么出格的脱轨,肯定有其他力量在作祟。   怪不得天道愿意助一臂之力让喻枫重生,恐怕喻枫死后天道的下场也不好。   “你想让我帮你?”裴止饶有兴趣的挑眉,冲淡了周身不可靠近的冷冽之气,平添了几分生气。   喻枫心头狂跳,“是!”他不知道这人究竟修为如何,但他知道,如果这人愿意帮忙,事情绝对会轻松不少。   这种做法可是救世啊……裴止思索了一下,轻描淡写点了头,“可以。”   救世功德,哪怕此方天道不舍得全部给他们,对他们的恢复也很有用,只是……事情得尽快解决,万一引过来些什么东西就不好收场了。   喻枫还在要求被这么轻易的答应的喜悦中,就听见自己的“便宜师尊”说了一句:“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   “???”喻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被堵了回来。   “尽快提升修为。”   喻枫:“……是。”   修为的确是硬伤,不过有了前世的经验,加上神识的基础,喻枫恢复到前世修为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说开了,除了喻枫有些时候还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掉马那么快,总体来说,没有其他的威胁和担忧的修炼,还是很愉快的。   把喻枫一个人扔在外面修炼,裴止径直回了正殿,扈熙也紧随其后,把门关上。   “师尊,喝茶。”扈熙听说了那么惊世骇俗的一番话,就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给裴止倒茶。   裴止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问,“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嗯?”扈熙眨眨眼,笑得灿烂无比,“就是刚刚啊。”   完全没有一点被戳破的慌乱,死皮赖脸的要扑上来,“小止止,我好想你~”   裴止伸出一只手抵住他,不让他过来,语气危险,“刚刚?”   扈熙无辜一笑,“好吧,是昨晚……疼疼疼疼疼!”   “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8 20:58:24~2020-03-29 21:1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看你床上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 2瓶;夜凌雪、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人间见白头8   被掀飞出去的扈熙捂着胸口, 顺势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哼哼唧唧的喊痛,“诶呀,疼死我了!小止止, 家暴是不对的!”   裴止简直没眼看,急需喝口茶冷静冷静, 严重怀疑这人和他第一次见到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   这已经不是人设崩坏了, 是碎成一地化为齑粉了。   “给我起来!”裴止移开视线, 无不嫌弃,“像什么样子!”   扈熙就地翻身拽住他的衣角,笑得张扬,说出来的话却泫然欲泣, “不亲亲抱抱我就不起来!”   “那你就在这儿躺着吧。”裴止起身往后殿走,眼不见为净。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这人简直从头到脚都换了个人似的。   身后扈熙不要脸的撒娇声戛然而止, 直到裴止一只脚都跨进后殿, 都没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   裴止有些迟疑,刚想回头看一眼,就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来, 一双手抱着他的腰, 独属于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嗓音刻意压低,带着笑意。   “这么狠心,都不回头看我一眼。”   一年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小孩子长得很快,可是再怎么补营养,小孩子也比不上成年人,所以此时扈熙紧紧抱着裴止的腰,头也堪堪只比他的腰部高上一些,看起来颇为滑稽。   若是这个动作由上个世界的他做起来,都是赏心悦目,放到现在,幼稚的身高和声音,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裴止脚步一顿,“放手。”这样根本没法走路。   “我不。”低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裴止背对着,也就没有看到身后那人深沉得近乎转变更深的眸色,和眼中把人溺毙的偏执。   但这不妨碍裴止感受到腰间越收越紧的力道,紧到几乎要把两个人融在一起。   白衣青年没说话,扈熙抿紧了唇,周身气息近乎凝滞,忽然,一股力道把他的手拉开,并带着他转身往外走。   扈熙怔怔的,反应不及几乎是被迫着被拉着走,手上的触感温软如美玉,实实在在的存在感让他陷入大脑死机,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裴止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   走在前面的人完全体会不到他的头脑风暴,面不改色的拉着他直接出了殿,再说话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裴止几乎恨铁不成钢,“喻枫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这个世界真有其他力量,那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那个存在一直没放弃过寻找他们,所以他们才需要一直躲藏,好在大千世界千千万,小千世界也不可计数,在它摸到痕迹时他们已经消失。   世界意识与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宗,如果他们冒然闯进一个世界,被此间天道发现,直接被告诉它,那他们几乎是逃不掉的,更别说恢复力量了。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穿梭各个世界完成每个天道请求的原因,以答应天道一个请求为报酬,得到天道的庇护,这买卖算是双赢。   不过很明显,他们这次是被坑了,不仅天道命运线重置,其中说不定还掺杂了某种混乱力量,此方世界也算一个大千世界的附属位面,如此不正常想必很快就会引起它的注意。   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力量,会很危险。不过得知不对劲之后,系统已经去找此方虚弱的天道“谈”过了,承诺可以给他们救世功德。   所以裴止和扈熙才没有干脆利落的走人,本来力量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但是想要恢复到巅峰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得到救世功德,那他们或许就可以更早……   勉勉强强算是双赢吧。   扈熙回过神来,凑过来腻腻歪歪的抱住裴止的胳膊,眼睛眨呀眨,“那我们快去,争取早做完任务早走人。”   “等一切事情都解决了,咱们两个就隐居,什么事都和我们没关系……”扈熙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喜滋滋的自言自语。   裴止:“……”   一个人被留在雪地里正准备往回走的喻枫一脸懵的看着仙气飘飘的“广华师尊”雷厉风行的拉着刚被自己邀请过的师兄,一眨眼就从自己眼前闪过,那方向,好像是后山?   喻枫一番话看起来说了不少,但其实仔细一想,目前基本没什么用,喻枫只说了前世他经历的事情,但一不知道此番祸事因何而起,更是完全不知道还有其他力量的介入。   如果按照喻枫的想法,把扈熙这个未来魔尊拉入伙,在不清楚罪魁祸首的情况下,顶多是这两个人能多挣扎一会儿,这个世界八.九不离十还是难逃劫难。   怪不得天道没多纠缠就愿意给出救世功德。   系统问过天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经过一次猝不及防的灭世劫难,天道也虚弱无比,知之甚少,只能确定的确是有混乱力量介入,很多门派内讧,就是因为相当一部分人受到了侵染。   喻枫前世虽然到达了修真界最顶峰,但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多少磨难,也就是心性不足,阅历不够,自然是体会不到其他修士想要修炼到瓶颈和难处。   修真路上,法宝机缘无法强求,但悟性和心性缺一不可。换句话说,能够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正道修士绝对是心存大道、斩断尘缘、杂念甚少的佼佼者。   喻枫认为的人面兽心也只是在他们被混乱力量侵染后他的猛然惊觉,事实上,如果之前万法门的师长们就这么面目可憎,是绝对走不到如今的修为的。   那么,这种力量的源头在哪儿,就很重要了。   裴止要去的地方是刚来这个世界时,所在的寒潭。   极寒的潭水估计是广华尊者修炼的地方,位置在广华峰殿落的后面,寒气凛然,风雪肆虐,冰冷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哪怕在结界内也逼得周围几丈寸草不生。   一年来,裴止到寒潭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是因为他不需要借助寒潭修炼,二是……   想到记忆里通体银白,剔透玲珑的鱼尾,裴止:“……”   反倒是跟在后面的扈熙眼前一亮,激动无比,“小止止,是要和我洗鸳鸯浴吗?那多不好意思……”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他的神色倒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裴止无视他的那句话,伸出手要探入水中,“此处应该有问题。”   刚来这里的时候,他只觉得格外的冷,特别适合体质阴寒的人修炼,这样天生地养的灵物,有些副作用也可以理解,可是现在一想,就会发现潭水的问题。   手指伸入水中,冰凉的池水瞬间缠绕上去,但这种温度裴止适应良好,肩头长发垂落,双眸微阖,仔细感受着寒潭中的怪异。   “果然……”裴止收回手,莹白如玉的食指上蓦然出现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色雾气,是不同于寒潭的阴寒,包含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暴虐气息。   这么一大谭寒水中,裴止才凝结出这么一小缕,分散下来,浓度极低,就连裴止也不会刻意去注意,完全可以潜移默化的渗入人体,缓慢侵染心智。   扰乱秩序的混乱力量,果然在万法门。   寒潭之中的混乱力量这么细微,想来这里不是源头,不过顺藤摸瓜也很是轻易,找到一缕气息追过去便是源头。   好好待在自己房间里恢复力量的喻枫得到消息都震惊了,万万没想到裴止说的“不用管”是这么个不用管。   等他急忙赶到,“掌门被广华尊者一掌击杀”的言论已经传遍了整个万法门。   路上脑子一片空白的喻枫一落地就拽住了扈熙,“掌门呢?死了?”   他一脸震惊加恍惚,这么快的吗?   “死什么死?”扈熙一把把自己的袖子拽过来,满是嫌弃,“自己去看!”   整个主峰现在热闹无比,一路上山来喻枫就听多了弟子们的窃窃私语,走到殿门口,看到排排跪着就像是犯了错的长老们,更是脚步一乱,路都不会走了。   恍恍惚惚来到殿中央,看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掌门,喻枫腿一软差点也跪了。   真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9 21:15:28~2020-03-30 20:5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吃菇凉の小蘑菇:) 3瓶;浮生 2瓶;下雪真美、夜凌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人间见白头9   事实证明, 谣言不可信, 尤其还是知名人士的谣言。   死是不可能死的,万法门掌门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就悠悠醒转了,只是醒过来之后, 傻了。   眼看着往日德高望重的掌门晕晕乎乎被其他长老搀扶起来,那一脸迷茫让喻枫都不忍心看。   懵了半晌, 掌门睁眼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在主殿里?”   围过来的长老们满脸一言难尽,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掌门师兄?”   掌门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是我。你们这是……”   他环视了一圈,看清了所有师兄弟一脸后怕紧张, 他皱紧了眉,“你们为何这么狼狈,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掌门师兄,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掌门更觉怪异, 众人静默了半晌,有一个声音弱弱的问,“掌门师兄, 你可记得现在是何年何日?”   站直了身子, 掌门不明所以的说出了年月,迎来了众位师兄弟们关爱……智障的眼神。   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刚一醒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头昏脑胀识海混沌, 如今细细一想,惊觉有些事情应该与他记忆里有些不同。   众长老不知是喜还是忧,因为掌门报出来的年月是两年之前的日期,这句话一出来,基本就断定了他们之前认为的是正确的,而掌门在两年前已经不是原本的掌门了。   几人回想着不久前众人在主殿议事,突然从天而降一位白衣尊者,进来一句话不说,盯着掌门就一道剑光扔了过去,近距离目睹,那道剑光仿佛砸在他们自己身上一样,浑身骨头不自觉的泛疼。   要不是亲眼看见被“杀死”的掌门身上飘出一缕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黑雾,又感觉到掌门的气息尚存,他们还以为广华尊者终于入了魔大开杀戒来了。   这厢掌门忽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掌门就震惊万分,倒抽一口冷气,“师祖?!”   在他记忆里,广华尊者身为修真界第一人,轻易是不会出关的,哪怕他是掌门之尊,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回面。   当下心里更没底了,这是出了什么大事,把这位祖宗都惹出来了?   他干巴巴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您,您也在啊……”   裴止在主殿上坐着有一阵子了,在别人眼里是闭目养神,其实私下里神识已经尽数把万法门覆盖,甚至覆盖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正往地底深处而去。   广华峰上的寒潭是地底的极阴之水,能够被侵染上混乱之气,就说明其源头距离不远,一路追本溯源,指引方向竟是万法门深处禁地。   万法门禁地向来是所有人不得进入的,不说普通弟子,哪怕长老之尊都进不了禁地方圆半里范围,而万法门掌门则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前往禁地,做何事却无人知。   裴止前去探查的神识能够触到其上封印,这才知道混乱源头竟是被万法门封印了起来,此封印能够对超脱此世的力量起作用,想必当时耗费了不少奇珍异宝呕心沥血。   不过经过时间的磨损,封印已然有些削弱,混乱气息的目的就是借此界人之手夺取世界气运,唯一一位出现在封印附近的万法门掌门自然成了它们的目标。   不过万法门掌门素来谨慎,深知封印之物的厉害,每次加固封印也只是远远的站着,宁愿多耗费些气力,也力求万无一失,它们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才找机会侵染了掌门。   这两年来,那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一缕极为浅淡的雾气一边控制掌门,一边休养生息,悄悄壮大,等待时机就要向外蔓延扩散。   殿中,一群长老围着掌门好歹是把这两年的事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万法门掌门几乎是拿出了毕生的理解力才接受了自己“失忆”两年的事实。   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喻枫眼尖的看到扈熙从殿外进来,忙走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实话,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怎么感觉修炼了半天,整个世界都变了。   刚才众位长老和掌门的谈话他也听见了,正是因为听见了,他才觉得荒谬无比,侵染、丧失理智和记忆、行若傀儡,这种话本子都不敢写的东西就摆在他眼前。   可是随即,他的心又剧烈的跳动起来,几乎按耐不住压抑已久即将喷薄而出的热烈,如果真是不知名力量的罪行,那么上辈子最后的惨状是不是也是不得已?   他所爱重的宗门,敬重的师长,怜悯的天下,没有那么不堪入目,一切都是,不得已。   这件事说起来就话长了,扈熙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反正之后也要再说一遍,没必要浪费时间单独和喻枫说一遍,“马上你就知道了。”   果然,等掌门终于接受了事实,扈熙就代表着裴止包揽下了向他们解释的工作,这件事这么大,直接牵扯到了灭世,当然是越多人重视越好,虽然万法门的源头已经被解决,但谁说这源头只有一个呢。   众人战战兢兢的听到扈熙说禁地已经不足为虑的时候,都猛然松了一大口气。   然后就又听说其他地方还有源头的噩耗,胸腔里那口气还没吐出来,就梗在了喉咙里,好悬没喘不上气。   这一起一落,几张老脸都憋红了。   最后走出主殿时,他们的心都是抖着跳的,他们没想到自家宗门里就隐藏着事关天下的大秘密,甚至这个秘密还不止一处!   这种整个世界命运重担压下来的感觉,差点把他们这些心脏不好的前辈们压死。   身为大师兄的方鉴这时候当仁不让的站出来安抚师弟师妹们,把那些不实的谣言该压的压,该澄清的澄清,把完好无损精神气十足的掌门拉出来遛……咳,走一圈,某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万法门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秩序,各峰弟子,各司其职,井井有条,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暗地里,没有人知道各位长老甚至掌门都一个接一个悄然离去,而其他某些数的上号的大宗门大世家也多了一位贵客。   混乱源头有些隐藏不深,有些却难以发现,此方世界这般大,单凭裴止两人的确可以做到,但费时又费力,如果集结了各大势力就不一样了,至少能够最大限度的搜索源头。   一时之间,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暗潮汹涌,各大宗门弟子悄无声息的渗透进各大城市,人界,甚至魔界。   当然,魔界那边还是扈熙亲自去找现任魔尊“谈了谈”,才答应和他们合作,为此,扈熙还离开了裴止身边三天时间。   可把扈熙委屈坏了。   门外是有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细微的,掩在满天风雪里几乎听不出来。   裴止侧躺在里间看书,借着点点烛火,目之所及清透明晰,殿外的脚步声停下了,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携着漫天飞雪,带着点点寒冰,跨过纤尘不染的地面踏雪而来。   带起的气流拂过摇动的烛火,在阴影里跳动着肆无忌惮的舞蹈,书页隐在灯火下忽明忽暗,披散长发的男子抬眸望去,刚好撞进推开内殿门的少年。   扈熙早就把身上的披风留在外间,免得把雪水寒气带进来,如今只穿着简简单单的一件黑色劲装,衬得初显棱角的俊美面孔意气风发,世间无双。   “累死我了。”扈熙一进来就笑着先向斜倚在床榻上的青年抱怨,似是想借此得到什么好处一般,“小止止,你都不知道魔界那边有多么难搞,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因是想着你才赶了回来。”   “嗯。”裴止重又把目光移到书页上来,言语淡漠,“那就快些回去休息。”   这人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他还不知道?   “小止止,我受伤了。”扈熙蹲在床边,可怜巴巴,“你都不关心我,还要赶我走!”   裴止:“……”   他看他可是好得很。   眼看着小狼崽子撇撇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裴止还没来得及反应,忽而身侧一重,一只手从身后搭过来,熟悉的呼吸若隐若现。   再一看,床边哪里还有人,裴止面色不变,盯着书页,思索着一会儿用什么方式把人踢出去。   “我都三天没回来了,小止止也不想我。”低沉磁性的青年声音取代稚嫩得故作成熟的少年童音,让裴止心里一颤,书页“啪”得合上了。   “小止止?”英俊无俦的青年把头搭在裴止的肩上,笑得张扬无比,明明是疑问句,经过他的声音说出来却偏偏勾人的很,是那种男女通杀的妖孽音色。   “……变回来。”裴止沉默半晌,深深吐出一口气。   扈熙不乐意,“为什么要变回来,这样多好。”他也真是受够了少年的身高,如今天赐良机,有机会展现他男人都魅力,他才不甘心就这么变回去呢。   “真不变?”裴止声音平稳。   扈熙斩钉截铁,“不变!”   裴止眸光一闪,“……”   扈熙:“……好了,我变回来了。”   “嗷!”   作者有话要说:  何必呢?啧(幸灾乐祸.jpg)   -感谢在2020-03-30 20:56:15~2020-03-31 21:4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 2瓶;世说新语、卜、想看你床上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人间见白头(完)   海清河晏, 盛世太平。   热热闹闹金碧辉煌的京城中, 行人来来往往,生活安康,路边酒楼人行客满, 喧喧嚷嚷的吵得人头疼。   “听说前些日子那上面的人下来了?”大厅靠窗的一桌,有人开了这个头, 还神秘兮兮的指了指头顶。   那上面的人, 是指修真界的修士。   说是分了人界、修真界和魔界, 但其实这三界共存,没有屏障之类的阻隔,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不过是凡人修士有别,正魔有分, 为了区别开来,无关紧要的口头上的东西。   凡人界有天赋的孩童自然会在各大门派收徒时前往修真界,所以人界和修真界之分并没有很明显, 至少众多不是核心的消息也是互通的。   “那你可说呢!”旁边有人符合, 一不小心声调略高, 引来周围几桌的注目,抱歉的笑笑,扭过脸来压低声音与同伴八卦, “那些修士下来的动静那么大, 很多人都看见了,直接就进了宫里……”   “你小声点,这种东西是能说出来的吗?”同伴听他这么一说, 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凡人界和修真界可不一样,这里可是皇权为尊,宫里的事不是他们能插一嘴的,更何况是这种几乎可以称的上蔑视天子的罪名。   修士不怕皇权,敢直接在宫中落下,他们可没那本事,要是被别人听见告上去,扒下一层皮都算轻的。   “我知道,心里有数。”那人也后怕的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也不说了,“那咱们还是说说修士们的事吧。”   长住在京城里的这些人要么是家资雄厚,要么就是家里当官,这官位还不小,自是见识要比平头百姓好很多,百姓们称呼修真界那些人为仙人,他们则是称修士。   毕竟能在凡人界高人一头,又不至于太高接触修真界,又有多少人能对修真界那些修士起敬畏之心,想必是有不少人想着如果自己也有修炼的资质,定比那些人要好。   “那就可有得说了。”同伴一乐,立马来了精神,没有资质,修真界就对他们来说过于飘渺,谈论起八卦来也没什么忌讳。   “我听说万法门掌门不明不白的死了,万法门弟子正满天下找仇家呢。”想着最近听到的风声,不由得咋舌,“这下修真界也安稳不了喽。”   同伴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那消息都落后了,那万法门掌门根本没死,好像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闭关去了。”   那人不服气,“那为什么万法门弟子频繁外出,不是说万法门里都快没人了吗?”   “哪是啊!”同伴嗤笑,“你只看万法门了,怎么不说其他门派也不安生?”   “依我看啊,多半是哪个秘境或者宝贝又现世了,”他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的唾沫横飞,横像有那么回事儿一般,   “这些宗门里的利益纠葛不就那么些吗?我估计是宝贝出世恰好碰上万法门掌门受伤,其他宗门准备联合起来……”   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和同伴交换了个眼神,只可意会。   “……”   “横竖这些事与百姓没什么干系,只是……”说话那人想到了什么,难得有些忧愁,看了看皇宫方向,“就怕……”   修真界这些日子不平静,前些天又有不止一批修士来到皇宫,不让人多想都不行。   他们这些凡人,最担心的便是修真界的事影响到他们人界来,到时候难免被卷进去。   听着下面的人已然换了个话题,二楼穿着矜贵的公子扔下银两,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向着皇宫走去。   这些人不知者无畏,但只有身居高位的人才能感觉到凡人面对修士们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想着最近父皇调动兵力的大动作,华贵公子哥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此时修真界的确是一片紧张,尤其是几大宗门宗主聚集在一起的大殿,那是风雨皆静,弟子们都不敢靠近,一句话都不敢多问,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掌门那副表情。   抬头看了看天,风雨欲来啊。   其实真实情况并不像那些不知内情的弟子们那般严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看着报给自己宗门下辖地区的某些不打眼的“小事”,任何一个宗主掌门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万法门当时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了,自然很是忌惮能够控制一派掌门的未知力量,更是对天下大事担忧不已,是以派下长老弟子们时更是慎之又慎,生怕一不留神就连带着自家宗门陷了进去。   虽说哪怕被侵染了也有广华尊者赐下的法宝压制,最后还能被广华尊者一齐拔除那未知力量,但总归是有危险的,而且……   众掌门羡慕嫉妒恨的嗖嗖得向坐在首位的万法门掌门甩眼刀,一肚子的酸味都要冒出来了,怎么偏偏广华尊者是出在万法门呢,要是出在他们门派不知道能有多得瑟。   万法门掌门迎着这些目光,心里都要乐开花了,被老朋友羡慕的滋味,那叫一个爽,可偏偏脸上还要故作矜持,佯装自然的咳嗽了几声,就着呈上来的报告就事论事。   众掌门:“……”喂,脸上的笑都露出来了。   “根据情报,除了我万法门,如今已然找到了五处黑雾出现的地界。”万法门掌门一挥手,众人面前就出现了一副用灵气构成的地图,其上标红的五个点刺眼无比。   在大事上众位掌门还是很靠谱的,一说起正事就严肃了神色,看着眼前的地图,沉吟。   “其中两处在修真界,两处在魔界,一处在凡人界内。”万法门掌门又圈出一些范围,“这些地方无法查探,不过尊者说他会处理,我们也不用在意。”   至于为什么魔界也能掺一脚,万法门掌门表示别问我我不知道,鬼知道他师祖是怎么和魔界魔尊说的,看,现在还和他们一起开会呢。   被暴力压迫的魔尊本身就不爽,虽然不敢破坏会谈惹到某个不想惹的人,但是注意到万法门掌门看他还是回瞪了回去。   万法门掌门:“……”   不管怎么看,这邪气四溢的魔界尊者和正道氛围都不符的很可以,每次看他都觉得眼疼。   裴止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再加上扈熙,是两个人,这件事不是说做不了,而是浪费时间,看,三界同时动起来,这不是就快多了,几天时间就找到了几处源头。   裴止留在修真界把两处源头毁掉,扈熙去了魔界,至于剩下的一个源头,裴止贴心的把它留给了喻枫,美其名曰,历练。   喻枫:“……”   上辈子喻枫便距离飞升破虚只差一步,就这一步便卡了他多年,本该是与当时的魔尊扈熙大战一场就能飞升,但出了差错,天道如今虚弱,不能再助喻枫一臂之力,喻枫便要自己实打实的修炼上去。   混乱之源,凡人之界,解决麻烦都同时历练凡心也无不可,这最后一场历练必不可少。   喻枫也知道是为了他好,便应下来,索性那混乱之源也被裴止压制下来,如今除了凶险一些,再没有操控人心的能力,他也要尽快修炼了。   这件事解决之后,喻枫就脱离了万法门,对他来说,万法门如今与他上辈子的师门虽然别无二致,但终究是被上辈子的事留下了心结,不至于成为心魔,也无法做到若无其事的去面对熟悉的人和事。   以前他在万法门除了任务几乎没有时间下山,如今有时间有条件做一个散修,周游天下,历尽人心,也没什么不好。   下山的时候,喻枫按耐不住疑惑,问了扈熙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上辈子的时候就想,“你的体质……”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扈熙在万法门示人的永远是双灵根,这样都资质不说差,也绝对算不上好。   上辈子“叛出”宗门,扈熙就修为大涨成为魔尊,逆转时间又得知之前的广华尊者是为了扈熙的体质才收他为徒,这一切都说明了扈熙的体质没有那么简单。   扈熙有些意外,意外喻枫还能记得这件事,毕竟这件事连他自己也不在意。   最后喻枫是带着一脸三观破碎的恍惚神色走的。   扈熙竟然是据说早就灭族的阳炎族人,此族人生来天赋异禀,体质刚烈,修为一帆风顺,当然,最让人趋之若鹜的则是,阳炎族人的心头血竟可以炼成仙丹,据说食之便可连破三境,经历雷劫也有阳炎护体,若有幸得到,可谓是一飞冲天,一只脚跨进了飞升的门内。   拥有如此逆天的体质,阳炎族“理所当然”的遭到了屠杀,而扈熙就是此世仅剩的阳炎族人,广华尊者虽体质也异于常人,但体质属性与阳炎族人刚好相反,也不如阳炎体质那般得天独厚。   虽然修炼速度快许多,但后遗症也难挨,广华峰上的寒潭就是压制修炼后遗症所需,广华尊者早就被侵染,收扈熙为徒也不过是觊觎他的体质,想着借此机会突破境界,破虚飞升,可惜,被扈熙得知,在后遗症爆发时被反杀。   这些事自然不能完完整整告诉喻枫,扈熙只是简单提了几句,喻枫也没有在意,他所震惊的是扈熙口中的灭族,其始作俑者竟是当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虽说这些名门正派因为妄图逆天枉造杀孽,大道自然是容不下他们,如今已然销声匿迹,但印象里风光霁月的正道人士终究在喻枫心里轰然破碎。   不知走了多久,喻枫抬头,远处依稀可辨人烟,已然出了万法门范围,喻枫理了理繁杂的思绪,苦笑。   人心,果然是这世上最难懂的东西。   也罢,这次用着散修的身份,用他这双眼睛,看尽天下事,和天下人。   回头遥望已然看不见的万法门,喻枫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沉甸甸的。   那两个人走后,剩下的混乱源头就要压在他身上了,救世之责,义不容辞。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这个世界又完了,我嗅到了完结的味道⊙ω⊙   -感谢在2020-03-31 21:46:00~2020-04-01 20:5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 2瓶;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以神之名1   “万能的主啊!崇高的光明神, 您忠实的信徒恳求您降下光明之辉, 神的恩泽终究会覆盖这片土地!”   年久失修的教堂里,寥寥数人跪在地上念念有词,他们或年老, 或年少,或高, 或矮,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望向教堂高台时热切诚挚的目光。   教堂外的阳光灿烂热烈, 带着炎夏的热意,却尽数被教堂厚重的墙壁隔绝,透着一派森冷的寒意。   信徒们叩拜的神台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宽袖长袍的牧师, 粗布麻衣,比跪拜祈祷的人身上的料子好一些,不过整个人隐在黑暗里, 看不清容貌, 倒是倾泄而下的金发仿若璀璨生光, 晃了人的眼。   [主人!您没事吧?]   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混乱的白光,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裴止只是皱了皱眉, 身形不动,声音冷静无比,[无事。]   顿了顿, 裴止想起方才的情形,问道:[他呢?]   一来就听到裴止问那人,系统有些吃味,[没死。]   得到想要的答案,裴止没再说话,闭了闭眼,等着这阵难捱的头疼过去。   系统看了看他的脸色,担忧不已,主人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又不免有些愤恨,都怪那傻X,这么快找过来,害的主人受伤。   系统在心里扎小人,裴止能感知到它的想法,也没说什么,等到干扰视线的白光散去,看清眼前寥寥可数的几个信徒祈祷的场面,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简陋的衣服,无言了半晌才发现这衣服竟然是牧师礼服。   裴止神色复杂,这不免让他想起了记忆里的教堂,不过那个时候和现在的场景可是天壤之别,两之相较,这里可不谓不凄惨。   这难道是什么邪教的教堂?裴止思索,怪不得这么烂旧。   正想着,那边正在跪拜的教徒祈祷都声音传了过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压抑,但也足够裴止听清楚。   “……崇高的光明神……祈求您……”   裴止眸光一滞,难得从心里升出一股不可思议的荒谬来,光、明、神?!   系统欲言又止,默默把自己埋了回去。   “砰!”   裴止正出神,一声巨大的震响把正祈祷的教徒们都吓到了,一阵恐慌,人仰马翻,有年老的教徒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向被人暴力踹开的教堂大门,眼中满是恐慌。   大门口站着一队手持长木仓,银甲披身的骑士,个个神勇无比,气势如虹,门外的阳光在他们的银甲上反射出凛冽的光,端的是气宇轩昂,英姿勃发。   可这种称的上惊叹的场景映在教堂中人的眼里,却是比那地狱的魔鬼还要可怕,门外的阳光似乎在教堂内外划下来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一半黑暗,一半明亮。   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沐浴在阳光之下的骑士神色冷漠,银木仓直指,杀意森然,连带着金灿的阳光仿佛都带着难以言喻的血气。   “奉国王之名,追捕帝国逃犯。”领头的骑士长扫过教堂内众人,阴森一笑,“都抓起来,反抗者,一律斩杀!”   教徒们惊慌失措,可这教堂破败极了,一览无余,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在手持尖木仓的银甲骑士面前,他们的反抗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骑士抓到,哭叫声四起。   “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孱弱的女教徒趴伏在地上,看着接近的骑士瑟瑟发抖,恳求道:“我不是逃犯!我是无辜的!求求您……”   骑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硬的声音让女人如坠冰窖,他说:“帝国之威,不容挑衅。”   女人发疯似的往后躲,试图躲避骑士的抓捕,几乎可以称的上连滚带爬,“不!不!”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盯着骑士的目光是仇恨且疯狂,“虚伪!肮脏!你们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神不会宽恕你们的!”   “神?”在教堂门口冷眼旁观的骑士长冷冷一笑,残忍而嘲讽,“你们的神早就已经不眷顾你们了。”   他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自己的盔甲,怜悯一般看着教堂里的这出闹剧,“肮脏?虚伪?你们这些帝国罪孽恐怕才是最肮脏的,瞧,连神也抛弃你们了。”   “不然,我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怎么也不见你们尊敬的神来惩戒我们呢?”骑士长漠然的看着那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轻佻无比,压根没有任何尊敬“神”的意思。   这也本就是事实,所有人都知道,神,已经不再眷顾他原本的信徒了。说不定,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神了呢。   女人面如死灰,尽管努力躲避,还是被骑士给抓住,以至于手臂都被坚硬的盔甲划破了一道大口子。   “那里……”有骑士抓住教徒时不经意瞥见了一抹金色,惊诧的看过去,却发现旁边黑暗处竟站着一个人,本来以为没有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任谁都会被吓到。   “漏网之鱼?”骑士长眯了眯眼,已经走进教堂,闻声看过去,指向那个角落,“把他也抓起来!”   骑士们破门而入之前,见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裴止沉下心来,神魂中那颗正在滴溜溜旋转着的金色光球霎时金光大放,丝丝缕缕的金芒流泄出来,缓缓覆盖在下方的神魂上,细细密密的修复着神魂的损伤。   之前离开那个世界时还是被它发现了,双方硬碰硬,它虽然没讨到什么便宜,他们两人也受了伤。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走的那么着急的原因,所幸有上个天道给予的救世功德,应该足够治愈他们还有剩余。   如今神魂不稳,万一被它察觉,之后的事就不好办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压制自己的气息,然后……就去找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那人。   想到本就情况不好混乱中又受了伤的那人,裴止尽量按下心中的焦躁,有系统在,找到他应该不难。   门破的那一声巨响裴止不是没有听到,但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他也没有多管,直到听到骑士长说出的那几句话,拢在黑暗里的长睫轻颤,霍然睁开,直视正要过来抓捕他的骑士。   四目相对,银甲骑士一愣,看着那一双流光溢彩的金眸有些惊叹,他敢说他从来没有见到能够与他眼前人相比的眼睛。   想到这么好看的眼睛很快就要永远闭上,骑士有些惋惜,不过骑士长的命令还在耳边,他很快回过神来,伸出手就要去抓隐在黑暗里的牧师。   没有多注意那边,扫了一眼教堂内,见所有“逃犯”都被抓捕,想到立功之后有可能会升迁,心情极好的准备走人,“把这些逃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身后传来一阵惊呼,骑士长霍然转身,入目的一切让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靠近神台的供人们祈祷的座椅已经倒成一片,地面上是一道深深地摩擦所造成的划痕,划痕的尽头是浑身凄惨的银甲骑士,原本锃亮的银甲仿佛受到灼烧一般,通体发黑,残破无比,而套在里面的人看不清情况,生死不知。   而目睹了一切的骑士和教徒们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银甲骑士被打出来的方向,仿佛见到什么不可理喻的事物。   “发生什么事了?!”骑士长又惊又怒,刚才他背对着,并不知道情况,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他问了两遍,才有一个骑士有了反应,木怔怔的看着他道:“大人,魔法,是光明魔法!”   “什么?!”骑士长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几乎是怒喊,“你再说什么傻话,这里怎么会有魔法?!”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里,这么偏远的小镇,怎么会有魔法师的存在?   明明……魔法师已经快要死完了……啊。   他说不出话来,只看见从那处黑暗里猛然出现一道明亮的光束,那色彩去,竟比门外的阳光还要热烈灿烂,却又比阳光还要夺目几分,圣洁璀璨。   那种感觉,仿佛只要这束光芒出现,就合该受到众人的敬仰崇拜。   果然,骑士长在被击中之前,脑中一片空白,只出现了让他心惊胆颤的几个字,是光明魔法。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   小镇外,一列守卫严密的豪华马车里,有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浑身一震,苍老却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有光在跳跃。   是魔法气息。   老人掀开马车的帘子,望向小镇方向,目光灼灼,虽然气息微弱,但他绝对不会感应错。   “改路,进镇子。”   旁边一身白袍的年轻人有些疑惑,但还是遵循命令,将指示传达下去。   随后,原本想要绕过镇子的车队方向忽转,前进方向便是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明亮无比的小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清明节,一起祭奠疫情中死去的英雄和人民,希望疫情赶快好起来!   -感谢在2020-04-01 20:55:19~2020-04-03 21:1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卜 10瓶;浮生 2瓶;想看你床上哭、世说新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以神之名2   卡斯安大陆, 是一个被神明眷顾着的大陆, 神明垂首,光明普照,所洒过之处是人们渴求的圣洁与希望。   大陆上几乎各地都设立了光明教堂, 得神厚爱对神忠心之人将会拥有习得光明魔法的资格,光明信徒, 一时之间, 风头无两。   与之对立的是人数稀少但魔力高强的黑暗教徒, 光明与黑暗,两方极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光明人多势众, 认为光明之道才是正统,黑暗教徒被打成旁门左道,不容于世。   黑暗一方则看不起整日装模作样恨不得给自己弄个圣光buff的光明教堂, 虽人数稀少但无一不是天资卓绝之辈, 自然是不乐意被光明一方打压嫌恶的。   所以, 所有人便都知道双方两看相厌,从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进阶到一照面就扔魔法的生死仇敌。   光明教堂和黑暗教堂最负盛名的时候,几乎是视普通人为蝼蚁, 各个帝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连国王面见最低等级的紫衣主教都得战战兢兢,以礼相待。   这段时间,被称为光耀纪元, 也被称为王朝落暮。   不过这已经是过去时了,当时的辉煌已经没落,古朴的历史被厚重的尘埃覆盖。   千年前,不知什么缘由,仿佛一夜之间,光明教堂就再也得不到光明神的回应,传说直达天听的神谕也再也没有出现。   于此同时,教徒们惊恐的发现自己能够感受并吸收的光明力量越来越少,直到穷尽所能也感受不到哪怕一点点的魔力。   而黑暗教徒那边也是一样的光景,自然的魔法力量日益消减,体内存有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再也无法轻易施展魔法战斗,更不用想那些大规模的魔法阵和禁术。   穷途末路。   很快教徒们就发现无论自己再如何恳求,也得不到神的眷顾,整片大陆的格局氛围悄然间便不一样了。   三百年前,原本只作为魔法师陪衬的骑士异军突起,唯唯诺诺的王朝终于亮出了獠牙,开始向光明和黑暗教廷施压。   常年大权在握养尊处优的教徒们怎么会甘心,魔法师被只知道舞木仓蛮干的骑士取代,为着自己的信仰,倒还真的抵挡住了王朝的攻击。   不过魔法使用后得不到补充,很多一腔热血的魔法师们失去了力量沦为普通人,双方死磕了百年,教廷才节节败退,被迫退出权利中心。   如今还保有魔法能力的教徒寥寥无几,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则是教廷高层的主教和教皇。   这些人的能力远不是那些零碎的教徒可比的,其魔力之深厚没有人敢去探究,面对他们,王朝军队也不敢逼得太紧,生怕他们最后玉石俱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正是因为教廷衰落,王朝急于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势和地位,真正的高层他们不敢随意动,首当其冲被下手的当然是那些没什么地位处在偏远地区的低阶神职及教徒。   教廷最鼎盛的时候,哪怕仅仅只是朝拜过几次的教徒都能得到神的“眷顾”,可现在能够使用魔法的教徒都被保护起来,其他各地寥寥无几的教徒几乎是不可能懂得魔法的。   骑士长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如今王朝明里暗里打压教廷,他们这种随意扯出一个“逃犯”当理由就抓人的事件数不胜数,以为这次和之前一样,结果就踢到了铁板,遇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虽然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   眼睁睁看着骑士长倒飞出去,直接砸在对面街道上,盔甲砸出来一个蜘蛛网般的裂缝,教堂里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魔法……是光明魔法!”被抓住的女人神色狂热的看着穿着破旧牧师服的人影,剧烈挣扎起来。   抓住她的骑士还处在震惊中不知该作何反应,竟就这样被她挣脱,看着女人近乎癫狂般的喜悦跪在地上,骑士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长木仓,死死盯着那人影,只觉浑身一阵发寒,冷汗都冒了出来。   骑士说起来好听,但还是血肉之躯,训练过用于作战的敏捷身手,加上完备强盛的盔甲和长木仓去,吊打普通人没问题,但面对不合常理的魔法师,或许还是得用人命堆。   天知道几百年间骑士和魔法师对打时损失了多少骑士,近乎是一比一百的比例,这队骑士满打满算十个人,他们不认为自己能够拿下这个魔法师。   穿着破烂的教徒们喜极而泣,跪拜在地上感谢神的眷顾,火热的目光期盼又敬畏的投注在裴止的身上。   被这种目光注视的裴止微微一顿,仿佛有一种熟悉至极的感觉,熟悉到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魔法师!是魔法师!……快跑!”尽管对面的人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动作,但直面他的骑士们还是感觉一阵惊慌,这时候什么纪律任务都顾不上了,丢盔弃甲往门外跑去。   被击倒的骑士忍痛爬起来,一眼都不敢多看,赶紧逃命去了。   神色激动的教徒们正准备上前一诉自己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眼前一花,站在神台上的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这次回来,也可以说是偷渡回来,在实力恢复之前是万万不能被“它”察觉到的,所幸之前虚空之中的战斗已经耗费了它一些精力,不会轻易找到他们。   而且它应该也想不到他们会“偏向虎山行”,这里没有感觉到它的气息,估计还在外面搜寻他们的踪迹。   以防万一,裴止使用力量的时候都是压制住的,除了刚开始因为掌控不好而力量逸散出去的一击,裴止自信非主教不可比且“它”也不会发现。   那些骑士现在不敌不会与裴止正面对战,但如果他不在了,这些剩下的信徒就惨了。他现在自然是要去其他地方,临走前帮一把自己的信徒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随手把这队骑士和信徒方才的记忆抹去,感应到不远处有人接近,裴止心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仓皇而逃的骑士们一出镇子就遇上了低调却难掩尊贵的车马,一眼看到马车上的标示,骑士长神色难看,虽然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他的脸色本来就不好。   “拦下!”   一声令下,护卫车马的骑士齐齐亮出了尖木仓,银甲骑士们一眼看到从第一辆马车里走出来的红衣人,瞬间脸色煞白,不敢反抗。   红衣主教,可是仅次于教皇的魔法师,据说一人可抵万军,反正是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红衣主教走过来,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皱眉看着骑士长盔甲上明显被灼烧过的漆黑印记,走到后面的马车旁严肃道:“果然是光明魔法。”   “人呢?”   红衣主教问过骑士们,他们竟然都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更别说什么魔法师了。   进到镇子里,去问教堂里的人,也是一样的答案。   白衣青年放下帘子,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严肃的老人,“这里的人竟然都记不起来了。”   抹去人的记忆,如果那个魔法痕迹没错,那这个横空出世的魔法师,其魔力高度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这等人才,怎么会籍籍无名,沦落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来呢?   正襟危坐的老人缓慢的摇了摇头,最终闭上了眼,语气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走吧。”   年轻人欲言又止,不敢违逆,乖顺的执行命令。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起来,那些银甲骑士已经被处理掉,老人坐在马车里,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不知道看向哪里,神情是年轻人从未见过的激动和复杂。   其他人魔力不够,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没错,虽然出现的时间太短,但这种力量充满生机勃勃,仿若朝阳,在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里仿佛又充满了活跃的魔力,熟悉的让他热泪盈眶。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有种预感,那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付出一切代价也必须要找到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沉寂许久的班级群忽然动了,我还以为要开学了,结果……   结果竟然是教材邮送?!?   不是,这难道不开学了吗?!我待不住了,酷爱让我开学吧!QAQ   -感谢在2020-04-03 21:10:14~2020-04-04 21:0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以神之名3   车队用比来时快的多的速度离开小镇, 在荒芜泥泞的山道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轧痕。   从一开始银甲骑士们到来时就紧闭门窗不出的镇民们, 直到外面的声响消停许久,才敢探出头来一看究竟。   “马西,你怎么还在这里?!”临近教堂的人拉开窗子一看, 见到教堂门口失魂落魄的几个人,顾不得保持距离, 惊讶道:“你们没有被骑士抓走?”   被他叫做马西的男人正痴痴的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 闻言有些不满, 抬头道:“神派遣使者拯救了我们,那些肮脏丑陋的人,怎配得上骑士的称号!”   “使者?”听到这儿的人想要嘲讽,忽然想到刚才听到的巨响和骚乱, 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四下看了看街道上明显被砸出来的裂痕,心里嘀咕着,恐怕不是什么使者, 而是厉害的魔法师路过, 帮了他们一把。   神, 哪里还有神,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人才会疯了般相信神的存在,还连累他们镇子都被骑士震慑的门都不敢出。   这样想着, 那人的脸上又带出些嫌恶和鄙夷来, 看着下方那群人微微有些怜悯,看了一圈,似乎少了一个人, “你们那个牧师在哪里?”   那群教徒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疑惑的抬头,“我们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有人大着胆子走出家门,镇子本来就不大,主街道更是能贯穿整个小镇,不少人都好奇教堂那些人结局如何,横穿小镇来到小镇外面的教堂前。   等被问起骑士的事情,那些教徒们才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惧怕说了一眨眼就被那队车马杀了的骑士们,还给镇民们指给看了骑士死去的地方。   前去探查的镇民回来,镇长就变了脸色,镇长夫人在一旁抖着手,声音尖利,“我就知道你们会给我们带来□□烦!”   一队银甲骑士死在这里,王朝那边一定会有人来查看,那时候万一怪罪下来,他们整个镇子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把他们赶出去!不允许他们再待在镇子里!”镇民们怒气冲冲,只恨不得亲自上手把这些在他们看来是个□□烦的教徒们推出去,再不回来。   茫然失措的教徒们被同仇敌忾的镇民们赶了出去,教堂被镇民们一窝蜂的冲进来砸毁,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这些教徒们会去往哪里,这才不是他们该管的问题。在他们看来,没有把这些邪教徒烧死就算仁至义尽了。   ---   “老师?”   距离镇子数千里之外的光明之城迎来了一列尊贵的车队,马车停到城中央的最大的教堂门前,白衣青年看着失了往日风度急匆匆下车的老师疑惑不解。   好像从之前那个镇子出来时,老师的情绪就有些急躁,甚至几次三番命令车队加快行驶速度,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圣子殿下!”   两列的侍女向白衣青年问好,白衣青年微微一笑,温和清朗,仿佛天生便有一派亲和的魅力,“老师去了哪里?”   “回圣子殿下,教皇陛下去了藏书阁。教皇陛下吩咐过,不允许其他人进去。”侍女恭敬的回答,低垂着眉眼不敢乱看。   藏书阁?白衣青年皱了皱眉,老师去那里做什么,还不让他进去?难不成那个镇子真的有连老师都无法解释的事情,必须要去看历代藏书的时候?   光明之城的藏书阁,可以说是搜罗尽了光明魔法有记载以来几乎所有的古籍,奇闻异录,各式各样,不计其数,浩如烟海。   一身厚重白衣金线暗纹的老教皇行走在藏书阁的楼梯上,径直穿过藏书阁的一至五层,目不斜视,脚下不慢,进入六楼时,一阵金色涟漪从他身边荡开,归于虚无。   藏书阁总共六层,但除了教皇和教皇继承人,没有人知道第六层的存在,这里面存放这的都是真正的禁术以及珍宝。   教皇这次的目的,却是连板上钉钉下一任教皇的圣子都不能知晓的。   登上六楼,一片空旷,放眼望去其内空间竟是比藏书阁外界看来还要远远超出不少。老教皇行走其间,对眼前的景象见怪不怪。   肉眼可见的,进入这里老教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气息平和,放下若有若无的戒备,仿佛确信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所在,脚下步伐却愈加匆忙。   终于停在最里面的书架前,老教皇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   那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通体银白,却似有似无泛着一层柔光,真正的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老教皇捧着盒子,几乎没什么重量,神色庄重敬畏,仿佛是面对着有生以来最为重要的东西。   见盒子与之前似乎并无变化,封口处繁复的花纹暗淡无光,老教皇一直狂跳的心脏终于渐渐平静,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个盒子,老教皇一阵晃神,仿佛再次看到了千年前这里的景象。   ――“吾将此物交于你,时机如到,吾会亲自取回。”   ――“封印既破,光明回归之日。”   老教皇深深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放回去,亲眼看着暗格收回,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缝隙。   六楼并没有窗户,但却光明洞彻,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光明,与点满灯火的下几层相比也毫不逊色。   可是这在见过最开始惶惶如日的灿烂景象的老教皇眼里,经历时间磨损,已然失色不少。   感受着周身光明气息的涌动,老教皇枯槁的脸上却染上深深的愁绪。   一千年过去了,尽管凭借着那位留下的气息,他的身体也已经油尽灯枯,他撑不了多久了,还能不能再次见到那位,完成使命,还是未知数。   想到小镇外感受到的一闪而过的力量气息,老教皇分辨不清,不过如果真的是那位,来到光明之城也只是时间问题。   卡斯安大陆,挪尔维城。   这座城市巧妙的处在光明教廷、黑暗教廷和王朝势力的交界处,三方势力都有顾忌,反而维持了一种光暗王朝分立的平衡。   在这座城市里,有普通人类,有骑士,也有光明魔法师,黑暗魔法师,在如今三方势力剑拔弩张的现在,可以说是难得的净土了。   或许是由于这种特殊,整片大陆上最优秀的学院就坐落在这里,挪尔维学院,前几百年骑士与魔法师学院各占一半,到了魔力枯竭的现在,反而基本是骑士的天下,魔法师举步维艰。   但这完全不削减人们对于挪尔维学院的向往,因为这所学院的老师尽皆是各个领域成名已久的奇才,甚至还有光暗魔法师的存在。   当然最重要的是学院的学员甚至还有机会能够去往光明之城或者黑暗教廷。   众所周知从三百年前王朝和教廷撕破脸皮开始,光明之城和黑暗教廷就近乎避世,非魔法人员不得入内的那种。   如今有机会一睹万年魔法城的风采,有哪个人不想去试试,万一见鬼了呢。   所以就以至于每逢学院招生,整个挪尔维城就人头攒动、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就像现在这样。   沃伦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往前挤,下一秒又生无可恋的被人流挤回来,挤了半天还在原地踏步。   踮起脚努力望着大街上密密麻麻的人流,沃伦眼前一黑,欲哭无泪。   他不就是好奇招生季的挪尔维城到底有多人满为患,结果从旅店出来却被人挤得再也进不去了。   明明旅店近在咫尺,却是咫尺天涯。沃伦流泪发誓,只要能回去,报道日之前打死他也不出来了。   正心里默默流泪,被挤得几乎和别人贴在一起的沃伦忽然觉得身边一松,旁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开了,乍然变得不拥挤,沃伦还有些不适应的踉跄了一下。   似有所感的回过头,就见到两边的人流自动分开,从其中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青年人。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明明连对方的脸都看不到,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但这个人一出现便是视线焦点,却又不由自主的令人不敢靠近,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   沃伦呆愣的看着那人一步一步渐渐接近,嘴巴都张成一个“O”形,直到那人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时,沃伦才猛然醒悟,看了一眼周围与他同样表现的人群,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你好?”沃伦打招呼。   白袍人脚下不停,连头也没回。   就很尴尬,沃伦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跟着前面的人“插队”进了旅店,见对方没有停留直接上楼,沃伦一喜,“你也住在这里啊?我也是!”   白袍人无动于衷,走到一间房门口,才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声音清冷,“有事?”   “没事!”沃伦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人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就、就是……”   恼恨自己忽然不会说话,慌乱瞥过楼下纷杂的人群,眼前一亮,“请问您是去挪尔维报名的吗?”我也是!咱们一起啊!   喜滋滋想着接下来顺理成章的沃伦,听到对面人的声音古井无波,“不是。”   裴止抬眸扫了一眼面前人的装扮,衣着不菲,看来是哪个世家少爷,轻描淡写道:“我是来找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汪的一声哭出来,没生活费了!让我开学吧!!   -感谢在2020-04-04 21:02:54~2020-04-05 20:5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卜 10瓶;浮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以神之名4   “找人?没问题, 我帮……”沃伦骤然没了声, 有些尴尬,眼神四处乱飘。   得意的有些飘飘然的沃伦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脚下所处的是什么地方,刚要大手一挥放出豪言, 向新朋友展示自己实力,理智让他找回自己。   “咳咳, 你是要找人啊……”沃伦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 又觉得自己打自己的脸有些……不太好, 尽力挽尊,“你要找谁?我可以帮你……也说不定。”   一边说着沃伦一边狠狠给自己敲响了警钟,这是在外面,比不得家里, 不自量力的后果就可能一不留神吃个闷亏。   怪不得王兄一定要让他来挪尔维学院,沃伦托着下巴想,忽然就有些理解王兄的良苦用心了呢。   之前说过了, 挪尔维城处于魔法教廷和骑士王朝的交界处, 因为没人管, 所以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并且还没有完善的个人信息纪录。   虽然有挪尔维学院里那些大佬压着, 没人敢过线, 但这并不代表挪尔维城是安全的,相反它还足够危险。   在这里说不清会得罪了什么人,不一定惹不起, 但一定是不想惹的那种,目无法纪,心无纲常,身无亲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可是刚刚逃出长兄控制的好少年,身边还没有横扫一切的护卫团,万一一个不小心交代在这里就不好了。   裴止就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皱眉思索,时不时还自我认同一般点点头,面色变来变去……像个神经病。   “不必。”披着白袍的青年扫了沃伦一眼,转身开了房间的门,然后啪得一声关上了。   眼睁睁看着人一眨眼就不见的沃伦只来得及伸出尔康手,“等……”等。   旅店下面人潮拥挤,嘈杂不已,但沃伦只觉得楼上寒风冷雨,凄惨无比。   默默收回手,沃伦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嫌弃”,“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殿下!”   沃伦霍然一转头,语气幽幽,“你叫我什么?”   来人笑笑,顺从道:“少爷。”   沃伦这才满意,就见那人面带笑意,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慎得慌,“所以少爷,您能不能告诉您亲爱的侍卫,您刚才去哪里了?”   沃伦悄悄后退一步,“那个……列特啊,我饿了。”   列.侍卫长.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少爷,因为您回来的太晚了,午餐已经没有了。”   沃伦:“……我错了。”   沃.铁骨铮铮.亲王殿下.伦一秒从心:“我以后出去一定告诉你!”   列特现在的笑容才多了几分真实感,看了一眼沃伦面前的房间,询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我们的房间在那边。”   沃伦不由自主的扫过面前的房门,有些遗憾,“没什么事,就是遇到一个……很有趣的人。”   沃伦绞尽脑汁才相出这么一个形容词,不过一见到那人时难以抑制的亲近感的确很有趣就是了。   沃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天然般对着这个脸都没露的神秘人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奇心和信任感,对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感觉,还不够有趣吗?   屋内,裴止已经摘下了白袍自带的兜帽,露出顺滑无比仿佛天生自带光芒的金色长发,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如同黄金的色泽,璀璨夺目,流光溢彩,就像黎明从窗边射过来的第一道阳光,带着独属于光明的温暖又藏着寒夜的凉。   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裴止坐在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桌面上,指尖一动,一团浅淡的灰色气流凭空出现,金灿灿的眸光微动,仔仔细细的盯着手里的东西。   灰色气流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要往外逃,却仿佛被什么屏障阻隔,只能委委屈屈的龟缩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乍一看去,就像一颗浑圆的滴溜溜旋转的灰色珠子一般。   这是他从刚才的少年身上拿下来的,当然只是很细微的一缕,再多的话怕是它会察觉。   细细感受灰色气流里令人作呕的力量,裴止神色冰冷,指尖一动,暗暗流转的气流就被轻而易举的捏碎,像捏破一个气泡一样毫无反抗之力,消散在空气里。   监控?还是偷窃?   从这缕外溢的力量,裴止可以大概估计一下现在它的力量程度,不过过了这么久,实力也没什么长进,因为把心思都放在歪门邪道身上吧。   青年轻瞥一眼窗外,一缕长发从兜帽缝隙中滑下,顺着衣袍的褶皱蜿蜒垂落。   不出他所料,刚才屋外的那个贵族少年就是目前这个世界的天道宠儿,周身气运冲天,真正的金光刺目,耀眼异常。   不过在经历了许多世界,见到了不少天道宠儿的裴止的眼里,这气运壮则壮矣,周身却隐隐约约有些虚幻不稳,就像是被其他东西硬生生汲取了一般。   这天道宠儿如果放在其他世界,恐怕这天道宠儿的名头也是虚假的,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取而代之。   而刚才逸散的灰色气流就是覆盖在少年金色气运边缘,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自然的过渡色,如果不仔细看就会忽略掉。   还是用的这么阴损的招数,想要将整个世界的气运吸收殆尽,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神魂中系统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金发青年看向窗外,眸中的金光一点点消散,渐渐蜕变成湛蓝的颜色,清亮如玻璃球,透彻如蓝天的色彩。   前几天裴止就感应到与系统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那道气息在向挪尔维城的方向行进,于是他干脆直接来到挪尔维城前来堵人。   谁知道刚好碰上了挪尔维学院招生,以至于出个门也要经历人山人海的注目洗礼。   这还只是第一天,裴止觉得自己以后怕是不会想要出去了。   裴止不出去,与他房间相隔不远的少年亲王可是时不时出来溜达一圈,还假装是自己不小心走错了路,努力营造一种偶遇的氛围。   但奈何演技奇差,落在旁人眼里,就是贼眉鼠眼不怀好意。   列特在悄悄对前来捉小偷的旅店老板解释原委之后,顶着旅店老板怪异的目光,神色冷静,语气平静,“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旅店老板欲言又止,最后看向毫无所觉一遍遍徘徊在房间门口的少年,深深叹了口气,看背影,颇有那种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惆怅。   对于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他老了,还是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反正那间房的旅客也没有向他投诉不是吗?   列特感受到暗地里隐隐约约的目光,只感觉到深深地丢人,他该说幸好沃伦是被国王陛下禁止显露身份吗,要不然皇室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无奈的看了一眼“为情所困”的自家殿下,列特看向一直紧闭的房门时却神色冷漠,眸色暗沉,整个人如同一把藏锋的利刃,厚重隐秘,这时候才能看出他身为亲王第一护卫长的冷静自持,绝对理智。   暗色的流光从眼底划过,列特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亲卫查到的“查无此人”的消息,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个怪异的人报告给国王,必要时直接抹杀。   转念一想,沃伦这次的行动可是绝对机密,非自家人不可能知晓,若是这种情况还让人找到空子,就说明亲卫团里也有内鬼。   想到这儿,列特神色一凛,盘算着给国王陛下发加急文书,至于那个古怪的白袍人,如果他真的对殿下不利,顺藤摸瓜也能找到罪魁祸首。   看向蠢萌蠢萌的自家殿下,列特叹气,这么(sha)纯(bai)洁(tian),要是被人盯上可怎么是好。   裴止房门前,锲而不舍致力于找机会钻研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的沃伦:……   感觉背后一凉……   ---   挪尔维城外百里,黑暗教廷方向。   一辆朴华无实的马车刚刚经过一个热闹的城镇,负责采买的侍卫买了不少吃食,通通收进手指上通体漆黑的戒指里。   “挪尔维城还有多远?”   马车里传出来一个男声,声音微哑,像是刚睡醒一般。   侍卫手中的缰绳一紧,恭敬垂首,语气可以称的上谦卑。   “圣子殿下,应该明日便可以到达。”   马车里又没了声音,侍卫暗暗吐出一口气,继续赶马,身后的马车安静的近乎诡异,周围气息仿佛凝滞,他却仿佛习惯无比,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暗色的车帘被风拂过,微微透进来的亮光照亮了车内人的侧脸。   黑发黑眸,凤眸斜眉,如暗如光,俊美异常,只是眼角眉梢的漠然邪肆如同一盆冰水浇下,让人完全没有了旖旎的心思。   一袭黑色长袍的青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坐姿随意至极,偏偏又矜贵天成,看着挪尔维城的方向,眸色幽深。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和学校是不是三观相冲,五行相克?!   怎么一说马上开学各种意外蜂拥而至?!   今天开会到九点……还得写心得QAQ   我太难了!   -感谢在2020-04-05 20:55:07~2020-04-07 21:4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看你床上哭 4瓶;浮生 2瓶;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以神之名5   挪尔维学院有着悠远的历史, 也理所当然有着无数的传奇, 现在能够担任挪尔维学院老师的哪一个不是资历甚好,多的是在魔力还未消散的百年前横行大陆的存在。   如今流传下来的各种传说般的故事,其主人公不少都是这些老师的写照, 这些对之前波澜壮阔的魔法世界颇为好奇的少年人们来说,实在是吸引力太大了。   尽管魔力已然消散, 挪尔维学院的地位有所下降, 但其中老师们的经验之道可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里面还有不少以骑士之位成名的强者,所以如今把孩子们往挪尔维学院送的人也不见少。   这就导致了挪尔维城人满为患,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城内旅店都已经住满了, 不少人们干脆就在城外扎营,等着挪尔维学院招生的那天再进城。   这种时候,在一片黑压压的帐篷丛中怡然自得向着城门方向行驶的马车就格外显眼了。   有出来透气的人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进城, 轻嗤道:“这么晚才来, 旅店都住满了, 进城有什么用?”   “那可说不准。”旁边的人凑过来向马上看不见背影的马车点了点下巴,对刚才出声的那人示意,“看见没, 那马车做工材质可不一般, 可能是哪家的贵族少爷,那种人,怎么可能没住的地方?”   他刚才离得近, 可看见了,那辆马车虽然看起来朴实无比没什么稀奇的,但和真正普通赶路都赶不稳走不快的马车比起来,那差别可大了。   刚开始说话的人没声了,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帐篷,再看向城门口的目光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叹息,亦或者两者都有。   人人都想往上爬,每个人都想拥有触手可及的富贵,可是这世界上顶尖的资源永远是少数人拥有的,你拼尽全力得到的,也不过是人家一开始就拥有并且弃之如敝履的东西。   希望就是这样一代代传承,只是人们希望自己的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亦或者更远的后代,能够得到他们现在得不到的奢求,但现实却往往不尽如人愿。   旅店里的沃伦也不怎么出门了,实在是面对一眼望过去满是人的后脑勺的街道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身高,很不幸,还处在生长期的亲王殿下两样都没有。   于是他每天睁开眼就只能在旅店里转来转去,对着光滑无比磨的透亮的走廊栏杆也能一摸一整天,美曰其名锻炼。   对此,可怜的侍卫长大人表示,或许我们可能是信了的,如果您不是一整天只在同一处走廊转圈的话。   走累了,沃伦托着下巴靠在栏杆上,一只手像没骨头荡秋千一般挂在栏杆上对着坐的满满当当的旅店大厅晃晃悠悠,一双绿宝石般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禁闭的房门,有些泄气。   “你说,他到底是谁啊?”   莫名被call的侍卫长面色不变,十分了解自家不靠谱殿下的性格,并不打算接话。   果然,就听见绿眼睛少年自顾自的往下说,“他都不需要吃饭的吗?我想他一定会出来的,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亲王殿下点亮了预言的能力,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房门就打开了,可能是窗户开得有些大,旅店的门一动,一阵无形的风就从另一边的主仆二人身边溜了过去,顺便还调皮的在沃伦打理有条的金色头发上跳了个舞。   尽职尽责力求完美的列特:“……”   沃伦顾不上收拾被风吹乱发型,一拍栏杆霍然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声音雀跃,“果然我说对了!”   列特眼里目前暂时只有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几缕呈狂乱姿态张牙舞爪的金色短发,皱紧了眉,“少爷,请容我不得不说一句,我觉得您有必要整理一下您的形……”象。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已经如同一个被炸飞的炮弹般冲了过去。   沃伦这两天被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弄得心力交猝,好不容易等到目标出现,他满心满眼都是想要知道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又有什么魔力,可以让人一眼爱上的那种。   这种脑子不够用的情况所导致的就是沃伦在离穿着白袍的青年五米距离时,脚下被旅店不平的木板绊了一脚,然后他整个人就像一个有着巨大摩擦力的飞盘一般,在地上划出好长一段痕迹,头朝下的刚刚好摔在白袍人脚下。   而列特在旁边看得清楚,白袍人在他亲爱的殿下扑上来之前,毫无痕迹的往右侧移了一步,完美避开被某人激起的张扬的灰尘。   这下,不只是造型,沃伦身上的衣服也必须重新整理一下了。   列特按住额角的青筋,努力保持完美的微笑,很好,负责打扫的女士一定会很感谢他们的。   裴止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金发少年,“……”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不仅出乎刚出门的裴止的预料,旅店里其他客人也受到了惊吓。   大厅里嘈杂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所有人都迷茫的抬起头看向二楼,似乎想要寻找那声堪比地震的重响的来源,但是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了若无其事站在栏杆旁“透气”的白袍人和一个看着就非富即贵的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蓝发男子。   多亏了旅店房间良好的隔音和楼层的设计,其他房间里并没有人出来查看,待着一楼的客人们也没有看到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的亲王大人。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一楼大厅很快又恢复了热闹,摔懵了的沃伦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疼痛,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鼻子扶着栏杆想要站起来。   目光一转看见了熟悉的白袍,沃伦才一个激灵想起来现在是什么状况,捂鼻子的手顺便把整个脸都盖住了。   太丢脸了!尤其是在自己有着奇怪感觉的人面前丢脸!   不不不,这不是他!他现在用魔石倒置回去重新来过还可以吗?   列特终于慢吞吞的走到了沃伦的身后,相信他,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承认这个主人。   “沃伦少爷。”列特面带微笑,英俊的面庞足以把帝都里的贵族小姐迷得团团转,可惜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动听了。   “我想您还没有忘记,你可怜的侍卫长曾经教授过您半年的礼仪。”   他着重的在“半年”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可偏偏语气轻松,字正腔圆,仿佛只是无意之间。   那可真是噩梦!   真正可怜的亲王殿下浑身一僵,他觉得他不会想要去再次尝试半年的礼仪训练了,天知道那刻板无比的条例、毫不留情的惩戒足够让人发疯。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放下手,笑容得体,语气歉意且恳切,对面前的白袍人道:“很抱歉惊吓到您了,我为我的过错而向您道歉。”   “没关系。”裴止自始至终平静无比,完全没被“惊吓”到的意思。   身后的目光瞪得沃伦浑身不自在,足够严厉的皇室教导让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自己如今堪称狼狈的外表,不过他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笑容变得更大,虽然看起来更傻了。   “虽然有些冒昧,但其实我想知道您……”的名字。   说话期间,楼下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整个大厅骤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这样一来,继续说话就会变得很显眼。   沃伦不得不停下来,侧头往楼下望去,说实在的他心里送了一口气,要不然刚才那个场景实在太尴尬了,以他的厚脸皮都快要被烧透了。   如今能有件事情做缓冲让他缓口气也好,他几乎是怀着感激热泪盈眶的心情往一楼看去的,这一眼,就斯巴达了,他瞬间理解了楼下众人的心情。   在一片金灿灿阳光沐浴下的黑色银绣暗纹的衣袍显眼极了,仿佛行走间都有光华流淌,只这一身衣裳,就属于那种有钱也买不到的级别。   更吸引人目光的理所当然是来人精致无比的俊美脸庞,那张脸微微仰着,黑眸中流光溢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微微一弯,活色生香。   但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沃伦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下面刚来的那人,竟然是黑发黑眸!   众所周知,黑发向来是黑暗魔法侧的标志,就像提起面包总能想到面包酱一般理所应当。   以这男人的衣着打扮,怎么也得是排得上号的贵族世家的继承人,而王朝里一直视黑色为不详,那些贵族们更是统一的歧视厌恶黑发黑眸。   能够与之相比的只有光明和黑暗教廷两方,而光明教廷向来尊崇白色,更不可能。   这样算下来,那这人绝对就是黑暗教廷那边毫无疑问,甚至还是高层。   黑暗教廷在人民群众眼里的形象向来不怎么样,虽然都是普通人仰望不了的高度,但最起码其他两方不会动不动祭出大型禁术还伴随着恐怖特效,一死人就死一大片。   这么多年过去了,魔法师们不再轻易动用魔法,黑暗魔法渐渐成为课本上的模糊形象,加上王朝的添油加醋和死对头光明教廷的避而不谈,黑暗魔法在人们嘴里就越来越具有传奇色彩,当然不是什么好的传奇。   所以,不知不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黑暗避之唯恐不及就成了人们的常态。   沃伦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顺着下面人的视线望过去,正正好望到了自己身边,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为什么下面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黑暗魔法师会看着他有着奇异感觉的白袍人笑啊?感觉好惊悚的亚子?!   他需不需要带着他的“有缘人”跑路呢?   沃伦严肃的想。   正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就听见下面的“不像好人”的人开口了,“诶呀,好像没房间了呢?”   旁边拿着房门钥匙刚准备过来的侍卫:“???”   侍卫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钥匙,有些迷茫,弱弱的道:“殿下,您忘了,这是教廷的产业……”所以,您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在黑发青年看死人的目光的注视下,侍卫默默的咽下了最后一句话,求生欲极强的把钥匙藏到背后。   “您、您说的没错,已经没、没有房间了!”   黑发青年满意的收回视线,隐带压迫的扫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大厅,有些苦恼,“天色都这么晚了,出去扎营也来不及了。”   侍卫:“……”   黑发青年笑得灿烂无比,看着楼上的白袍人,语气欢快,“所以,我有这个荣幸,能借住您的房间吗?”   作者有话要说:  顶着锅盖在断更的边缘来回试探. jpg   表慌!越到这种时候越要……干净利落的认错!我错了!大侠们饶我一命!   估计是开学的影响,这几天更新有点艰难QAQ,但弃坑是绝对不可能弃坑的,顶多……顶多就是两天一更……嘛_(:з」∠)_   小心翼翼的探头……   -感谢在2020-04-07 21:49:47~2020-04-09 21:1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吃菇凉の小蘑菇:) 8瓶;下雪真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以神之名6   “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金发少年一进门就失魂落魄的瘫倒在床上, 顺软服帖的短发埋在枕头下拱来拱去, 不敢置信的哀嚎声从枕头下面闷闷的传出来。   跟在后面进门的列特眉心一跳,他不得不再一次向把他调到这位祖宗身边的总管表示由衷的“谢意”。   “我的爱情!就这样破灭了!”沃伦还在毫不自知的在床上蠕动,把刚才在地上沾染的灰尘一丝不苟的蹭到干净的床单上。   是的, 在沃伦眼里,第一个给予他软绵绵甜蜜蜜的如同帝都最出名甜点店里的慕斯蛋糕一样感觉的人, 那种不由自主用火热的目光的追随着某个人的经历, 这不是爱情又是什么?!   可是这份爱情就在刚才, 破灭了,比每次吃剩下的面包屑还要碎,他可是亲眼看着那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神秘青年走进那间屋子。   两个人!单独!   亲王殿下委屈坏了!   列特:“……”   他面无表情,冷酷无情:“殿下, 被您忽视的可怜的侍卫长不得不提醒您,您连您的爱情的脸都没有见到。”   您都不知道他的样貌,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如果说喜爱他的内在那就更可笑了, 至少目前为止列特还没见到过两个人说话超过两分钟。   “你不懂!”沃伦一下子从枕头下把他的头拿出来, 不出所料,整个人已经毛毛躁躁的,和一支鸡毛掸子差不多。   他义正言辞的职责他的侍卫长, “真正的爱是灵魂的交融, 才不是你想的那些肤浅的东西!”   他第一眼就知道那人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人,那些肤浅的外貌内在什么的说出来都是侮辱他的爱情!   肤浅的内在表示有话要说。   ---   “挪尔维还是老样子。”   被沃伦念叨的神秘青年一进门就环视了一圈屋内的摆设,笑眯眯的坐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椅子上, 实在让人担心这老朽的椅子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散架。   但并没有,椅子稳稳当当的,结实极了。   面前的白袍青年完全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伸手把兜帽摘下来,闻言,扶在兜帽边缘的手指一僵,长长的金色发丝有几缕争先恐后的冒出来,垂落在一尘不染的衣服上。   裴止看着眼前用手撑着下巴的黑衣青年,神色有些恍惚,仿若时空重叠,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另一张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跟着你来的,让我猜猜,从创世一直没有露面的你,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呢?”   ――“这与你无关。吾再一次警告你,不要试图阻拦吾的决定。”   ――“果然是这句话,你都说了几万年了,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   许多年前的事情,那些他以为太过久远已然忘却的情景,明晃晃的昭示着他们的存在感,他这时候才恍然发现,这些事他一点都没有忘,尤其是有关于他的细节。   看着黑衣青年与当时一般无二的动作,裴止微垂着眸子,漫不经心的,“你的伤好了?”   “小止止果然是关心我的。”黑衣青年从看到裴止之后,心情一直很不错,这时候更是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有了救世功德,那些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呢?”   裴止:“很好。”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没等对方眯眼再次开始滔滔不绝的“问候”,裴止抢先截住话端,不过裴止也的确想知道他的名字,是不是……   “唔。这个嘛……”黑衣青年漂亮的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你知道的,施克莱兹,我的名字。”   施克莱兹。   这个名字仿佛从遥远的时空长河历尽沧桑穿梭而来,像等待了许久的一口沉闷的钟砸在心口,带着沉重的想念和不真实。   这的确是他的名字,他属于他的名字。   见裴止不说话,施克莱兹也不恼,或者说他基本没有生过他的气,眨眨眼“那我是不是可以叫你赫伊?”   “随便。”   “其实我觉得小止止这个名字更顺口些……”而且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名字。   “……”   “说起这个来,对了。”施克莱兹不情不愿的提起一件事,随手从身上摸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我把这个带过来了。”   小盒子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光线问题,隐隐有些泛紫,其上覆盖着一层光华流转的薄膜一般的东西,严严实实的把这东西包裹起来,不会被发现。   “我知道你一定会去光明之城,刚好我在黑暗教廷那里,就顺便拿过来了。”   “你……”赫伊威尔一言难尽,“你就是这样拿过来的?”就这么随便的放了一路,没丢在哪里还真是运气足够好。   施克莱兹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卡斯安大陆还有比我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千年前它就几乎可以将整个大陆的风吹草动掌控殆尽,他可不认为到了现在它反而退步了。   用空间魔石制成的戒指也是它的造物之一,放在里面无异于自投罗网。还不如随身携带,只要不离开施克莱兹身边就不会有事。   赫伊威尔:“……”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随身携带好吗,他的意思是就不能找个东西,找个靠谱的地方放着,以免出了差错功亏一篑。   施克莱兹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好了,你知道的,在这种事上,我是不会掉链子的。”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有多么重要,也为这件事做了诸多努力,也更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急迫。   赫伊威尔意识到自己有些烦躁了,闭了闭眼,声音缓和下来,“抱歉。”   他了解施克莱兹,无论如何是不该质疑他的能力的。   “我很伤心。”施克莱兹垂着眸子,神色低沉,下一瞬说出来的话却和他脸上的表情极度不符。   “所以为了展现我的大方,我真诚的邀请你和我一起住一张……间房。”   赫伊威尔:“……”你是以为我没有听到那个字吗?   当初赫伊威尔定的是单人间,两个人当然没办法睡,所以施克莱兹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摸出一把钥匙,并无辜的表示他记性不好。   “你的侍卫呢?”赫伊威尔瞥过明显精心布置的套房,目光落到一间小小的明显是给侍卫住的房间上,意有所指。   施克莱兹轻飘飘的道:“我在挪尔维学院有单独的住处,刚好他也有事,我就让他先走了。”   对此说法,赫伊威尔表示怀疑。   天色渐暗,经过某人的多次邀请,赫伊威尔还是住在了施克莱兹房间……的隔壁。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抬眼便能看到记忆里熟悉无比的月光,一墙之隔睡着久别又重逢的人。   半梦半醒间,赫伊威尔模模糊糊想起了许久许久之前的事,就在他刚刚来到卡斯安大陆的那时候的事情。   那时,化身下来的金发少年对卡斯安大陆的一切都很陌生,一个人来到一个城市,一个人游走在平民百姓和教廷之间,努力熟悉着全新的他喜欢着的一切。   碍于必需,在又一次被人问道名字的时候,少年抿抿唇,开口说出了徘徊在嘴边许久的,那个名字。   赫伊威尔。   代表光明。   然后猝不及防又好像意料之中的遇到了名为施克莱兹的少年。   两个人仿佛相熟已久,哪怕没什么话可说,之间的氛围都是平静自然的,何况施克莱兹那家伙是不能忍受出现无话可谈的状况的。   他们两个其实有很大的相同,比如生来就没有名字,比如都是高高在上。   赫伊威尔一直认为,他们两个最大的不同很有可能是因为施克莱兹经常在卡斯安大陆游走,基本已经可以说是定居在这里了。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在挪尔维城,第一次见面说实话不那么友好,至少赫伊威尔差点就动手把某人扔回他该在的地方去。   他们两个一起去了挪尔维学院,在那里留下了很多经久不衰的传闻,供后人们津津乐道,惊叹或是调侃。   一起去了光明之城,也一起去过黑暗教廷,还一起走遍了卡斯安大陆的边缘。   没有人知道,赫伊威尔很喜欢那种生活。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都开学了没?大长假的作业没补完的赶快补!   不要在最后一晚创造奇迹_(:з」∠)_,想当初……往事不堪回首啊……   -感谢在2020-04-09 21:11:19~2020-04-11 21:0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 2瓶;卜、下雪真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以神之名7   魔法历15604年, 挪尔维城。   “呦喂, 你这是打算动手呢?这可是在大陆,挪尔维城,我想, 你应该也不想让城里这么多人给我陪葬吧?”   黑衣少年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一只脚搭在另一条腿上晃来晃去, 吊儿郎当, 没个正形。   初窥俊美的面庞上满是欠扁的笑意, 黑曜般的眸子微微一弯,意有所指的看向窗外。   那边,是嘈杂热闹的人流,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 多的是新鲜热血的生命。   房间里一头金色长发及腰的白衣少年冷冷的瞥他一眼,终究是收敛了魔法波动。   黑衣少年说的不错,卡维安大陆不比神域, 力道掌握不好, 不说会引起卡维安大陆魔法力量的怎样巨变, 只怕这座挪尔维城也得夷为平地。   虽然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出手,但这少年竟然说出来了,就代表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不经意的略过黑衣少年懒散坐姿下歪歪扭扭的椅子, 赫伊威尔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遇到黑衣少年之前是要做什么的,目不斜视越过那人便要走出去。   “诶诶诶,我可好心提醒你……”   就在白衣少年的手马上就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黑衣少年原地转了个身,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好整以暇的望着门口那人,   “你现在出去,挪尔维城里的旅店都住满了,这时候学院的门可不会开。”   “施克莱兹!”   黑衣少年笑意吟吟应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白衣少年干脆不出去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中是深深的警告意味,“吾说过了,吾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进来。”   “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施克莱兹翘着二郎腿,被发丝掩盖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暗芒,再抬头,一脸人畜无害,“你有什么事情与我有关系吗?”   他无辜的望着白衣少年,“我真的只是刚好和你顺路,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某人故意的,施克莱兹把刚好这两个字咬的意味深长。   白衣少年才不吃他这一套,“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赫伊,不要这么冷漠嘛。”施克莱兹眨眨眼,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缠绕着花纹的漆黑魔杖来,拿在手里晃了晃,“如你所见,我是来报名入学的。”   赫伊威尔当然没信,不过对方都拿出理由来了,不管他信没信,只要不干涉他想要做的事情,其他的他也不想多管。   不过,那件事,他到底知不知道,又知道多少?   赫伊威尔看了一眼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的施克莱兹,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   “你不是要退房了吗?我在这里坐着又怎么了?”施克莱兹故意这么说。   赫伊威尔刚才的确是要退房的,毕竟他怎么也没想到挪尔维城里的旅店能破旧成这样,当然他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他来晚了,后天就要报名开学了,今天能找到旅店已经很不错了。   目前为止,赫伊威尔还没有想要露宿野外的打算,所以听施克莱兹说已经没有旅店了的时候,赫伊威尔就不打算退房了,他一句话没说,淡漠的目光很有压迫力的看着不走的施克莱兹。   “好吧。”施克莱兹一摊手,“我马上走。”   “莱兹,你去哪了?”   施克莱兹刚刚出来,旅店那头就有人走过来,抱怨道:“我刚才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   施克莱兹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没什么,只是找个朋友。”   “那是你的朋友?”来人越过施克莱兹,看见后面马上就要关闭的缝隙间一闪而逝的金色,皱了皱眉,“他是光魔法师。”   是肯定句,施克莱兹也没瞒着,“没错。”   艾维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怎么会和他做朋友,我的意思是……”   “他是光魔法师,你是暗魔法师……”   “没人规定光暗魔法师不能做朋友不是吗?”施克莱兹浑不在意,把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你的魔咒练习得怎么样了,后天可是就要考核了……”   艾维斯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认真的回答着施克莱兹的问题,看着施克莱兹的目光和神情怎么看怎么像是教堂里的教徒对于教父的敬畏和仰慕。   不过说实在的,施克莱兹的存在对于前些日子还对魔法一窍不通的艾维斯来说,的确是堪比教父的情感,虽然施克莱兹并不让他喊他教父。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家庭不受宠的大儿子,现在一跃成为掌控他人生死的魔法师,还有机会成为挪尔维学院的一员,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人的恩赐。   而这些日子以来,艾维斯对于自己“教父”交友遍天下的作风也有几分了解,他看得清楚,施克莱兹嘴里虽然说着朋友,可是那漫不经心的姿态表示这不过是假面,但对面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以为自己是对方的生死之交。   这次倒是个例外,艾维斯边走边想,他还是第一次见施克莱兹这么认真的说这句话,心下顿时就有了思忖,要好好调整对这个光魔法师的态度了。   后来两天,一直到挪尔维学院开学之前,艾维斯都没再见到那个光魔法师朋友。   第三天一早,金发少年拉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他门口的两道人影,有某一瞬间,他觉得或许他还是关上门比较好。   “早啊。”施克莱兹手疾眼快的撑住门,“一起去报名吧。”   赫伊威尔:“……”   黑衣少年身边站着的同样黑发黑瞳的男孩恭敬的对他一弯腰,“您好,我的名字是艾维斯.劳德,您可以称呼我为艾维斯。”   面对男孩格外恭敬的礼节,无论是施克莱兹还是赫伊威尔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了一眼摆出誓死不让架势的黑衣少年,赫伊威尔顿了顿,反手关上门,“走吧。”他嫌丢脸。   一路上,艾维斯小心翼翼观察了被自家“教父”认同(?)的朋友,发现这人不仅外貌优秀,气质不同寻常外,对待施克莱兹的态度也是……爱搭不理。   几乎是一小会儿的功夫,艾维斯就给这个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面的金发少年打上了不好相处、清高傲然很有可能是贵族的标签。   然后接下来就是轰动整个魔法界的“两个非凡”的现场直播。   艾维斯在黑暗魔法师考核这边亲眼见证了自家懒散不羁的“教父”的魔法能力直接撑爆魔法球的,可以记载在魔法史上的历史。   被自家拿着“非凡”等级的教父拉出来的时候,又听到了隔壁光明魔法师那边的魔法球也被撑爆的消息。   艾维斯恍恍惚惚中想到,所以,千年不见一个的“非凡”级别资质的魔法师,他不仅见了,还一下见了俩?!   “非凡”级别在这里放着,施克莱兹和赫伊威尔两个人就是行走的明灯,专门吸引那些见光就扑的狂蜂滥蝶飞蛾扑火。   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整个挪尔维就不得安稳,要么是黑暗魔法和光明魔法那边的什么历经数千年的魔法道具又坏了。   要么是德高望重的XX魔导师要收徒又双被拒绝了。   要么是两大顶级天才间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不得不说,这几年间,只凭这两个人就霸占了整个学院的八卦头条,甚至还养活了不少学院外的媒体组织。   据小道消息说,光明教廷和黑暗教廷那边也有人来想招收他们为圣子,然后又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不过四年级学院大比胜利去了光明和黑暗教廷之后,这两个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没有人再见过他们,当时两人私奔的传闻闹得轰轰烈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个人的消息渐渐不再浮起,学院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大陆上的人也死了一波又一波,于是,就没人再记得他们了。   除了记载着学院历代天骄风姿,见证着从魔法纪元开始起所有事件的魔法史。   不过之后发生的两件大事估计没有人会忘记。   黑暗教廷和光明教廷权力的更迭,教皇的更替。   不过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很是接近,毕竟与魔法史上万年的历史相比,这点时间实在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都是往事,本来还计划着多写几章,一开始写就蔫了吧唧的。   下一章就回到千年后了(??ω`? )   -感谢在2020-04-11 21:08:23~2020-04-13 21:2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卜 7瓶;浮生、洛鸢 2瓶;下雪真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以神之名8   挪尔维学院招生只招收拥有魔法天赋的, 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孩子, 不过因为现在大陆的形势所驱,体质便放宽了些,只要经过检测达标, 便会招收普通的骑士预备役。   骑士与其说是一个职业,不如说是一种单凭自身力量战斗的人的统称, 与魔法师借助魔法的力量不同。   骑士和骑士预备役之间其实就差一道官方认证, 每所学院里招收的骑士系学生就可以被称为骑士预备役, 等他们毕业的时候,学院会安排考核,考核通过的人才能毕业,同时就是一个崭新的骑士了。   而没有条件去学院的人, 也可以自己去骑士审核机构报名参加考核,通过后,起点便和学习好几年的学生们一样了, 不过这种方法很少有人能不用去学院而自己做到。   言归正传, 学院的招收体质标准虽然放开, 但年龄还是一样,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们已经有了大概的属于自己的价值观,天赋方面也是最合适开始学习的时候。   而赫伊威尔怎么看怎么不是那个年纪段的少年, 按理来说肯定去不了学院的。   因为这个问题, 施克莱兹第二天早上趴在桌子上盯着正在慢条斯理吃饭的白衣青年幽幽的道:“小止止,你究竟准备怎么去挪尔维学院?”   据他所知,要去光明之城只有挪尔维学院有传送阵, 但是因为顾忌着它的存在,不能太过招摇,最起码那些调动大范围魔力的传送魔法就不能用。   尤其是这个有着不少故事的学院也在它的重点关注下,这要怎么混进去?   赫伊威尔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轻描淡写的反问,“你要怎么进去?”   “那不一样,我可是这次开学典礼的特邀嘉宾!”黑暗圣子殿下眨了眨眼,意味深长,“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进去,到时候我就宣布你是我的未婚夫~”   装作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估计他早就这么想过了,脸上的笑遮也遮不住。   赫伊威尔喝了一口汤,“唔,你自己去吧,慢走不送。”   “我就知道。”施克莱兹脸上的笑意一僵,脸色一垮,哀怨无比,“所以你要等谁?那个讨人厌的小子?”   其实一细想,施克莱兹就知道赫伊威尔不会去挪尔维学院,毕竟哪里的光明阵法还是他亲手设下的,对他的气息反应格外敏感,隔着学院结界还好,要是离得近了,异样绝对逃不过它的追踪。   不去挪尔维就进不了光明之城,不去光明城又想要拿到那东西就得需要一个媒介,比如一个人。   而这个人选,除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子应该就没有其他人了,虽然那个小子估计现在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但他还是那么讨人厌。   “没错。”赫伊威尔擦了擦嘴,淡定道:“而且现在,也差不多要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焦急的踏过楼梯,中间还踉跄了一下。   一听这声音,赫伊威尔立刻抬眸与对面的施克莱兹看清了彼此眼底的凝重,“出事了。”   施克莱兹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起身打开门,正好与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大概率是一路跑着上来的,白色斗篷边缘绣着低调昂贵的金线,因为大幅度动作露出了里面象征着圣洁尊贵的光明教廷服饰。   正准备敲门的青年愣了一下,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都能感受到他的手足无措。   “进来说。”施克莱兹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打探的视线。   走到房间里的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坐在桌子前的白衣身影,身体当场僵硬无比,施克莱兹走近了还能感觉到他呆立在原地有些颤抖。   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示的白衣青年,赫伊威尔注视着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人,语气沉沉,“发生什么事了?迪莫斯在哪里?”   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的身份,莫尔咽了咽口水,极力克制自己想要跪在地上的激动,实际上他已经跪下了,想着临走前老师的话,他的语气沉重无比,“它发现了老师与您的计划,东西被带走了。”   “老师……”莫尔声音有些干涩,“被它杀死了。”   它是谁,屋里面的两个人都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才更深刻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小子,被杀死了吗?施克莱兹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金发青年,心里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它可不是会手下留情的存在。   “老师让我来找您,”莫尔拿起挂在脖子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色项链,上面的挂饰是再简单不过的水滴状,却隐隐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说见到这个,您就会相信我。”   赫伊威尔低头,看着莫尔手里的项链,金色的长发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神色,但莫尔敏锐的觉得他的心情并不好。   看着熟悉至极的项链,赫伊威尔的心沉了下去,有些出神的想起了那个在泥泞里挣扎打滚却对光明有着出奇热爱的少年。   ――“您将我带离了那个地方,我应当跟着您,什么事我都可以做。”   满身伤痕的少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沉默寡言。   ――“您、您真的是……”个子有些拔高的少年喜不自胜的盯着他,眼里是满满的向往激动敬仰崇拜。   ――“我发誓,我将会是吾主最忠诚的信徒!沧海桑田,此心为证!”   “不用摘下来。”赫伊威尔制止了青年的举动,收回了盯着项链的视线,“迪莫斯给你,你便戴着。”   说起来,这个项链还是他送给那个少年的,里面有他的魔力,也是为了现在的计划做准备,魔力可以掩护不被它发现。   但很显然,经过千年,效果变差了。   能支撑到现在也不是那么轻松。   当年玉石俱焚,它也受了不轻的伤,赫伊威尔还计算过它恢复的大概时间,现在不符常理恢复得这么快,看来它更加疯狂了。   “抱歉。”   莫尔惊愕抬头,似是没想到赫伊威尔会说出这句话。   “抱歉。”赫伊威尔沉静的看着他,对猝不及防被牵扯进来的他,还有为此丧命的他的老师,声音似是叹息,“辛苦了。”   “……”莫尔张了张嘴,眼眶湿润,微微翘起嘴角,虔诚的俯下身,“这是身为圣子的我的荣幸。”   简陋的旅店房间,过去及未来沐浴光明的光明的代言人深深的低下他的头颅,如同他的老师一般。   “它会把东西带到哪里去?”半晌,施克莱兹打破了沉寂,岔开话题,走近,“我们得去把它找回来。”   没了那样东西,他们的胜率直线下降,这次的结局恐怕比上次还要凄惨。   而他们也都知道,它是不会让他们拿到那样东西的,虽然它不能摧毁,但有的是方法消磨禁锢,恐怕那样东西的周围也有着不可轻视的,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陷阱。   偏偏他们还不能不去。   “混沌之地……”赫伊威尔沉吟,“也不过那几处。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被盯上了。”   东西被拿走,说明它已经知道他们回来了,现在连光明圣子都这么狼狈,保守估计目前光明教廷和黑暗教廷那边情况都不怎么好。   虽然因为项链它还不能确定莫尔的位置,也不知道他们的位置,但卡维安大陆总共就这么一点儿大,这附近就更小了。   这么说起来,还得多亏现在挪尔维学院在招生,这么多人,足够混淆拖延它一阵儿了,要不然他们被找到只是早晚的事。   但是其实它不用专门来找他们,没了这个世界自发的魔力供给,他们两个的魔力也是用一点少一点,并且还在每时每刻忍受魔力的消逝。   只要看好那样东西,拖延时间,用不了多久它就可以不战而胜,比起千年的博弈,这时间简直是微不足道。   所以目前处在被动地位的反而是他们了。   施克莱兹敢保证,只要他们出了挪尔维城,不出两天,就会完全处在它的监视下,那样才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时估计他们都还不知道它究竟把东西放到了哪里。   莫尔早就站了起来,听着这两位说的话一脸云里雾里,教皇临死时才告诉他一些话,所以他对更深层的事实并不了解,比如“它”,和“那样东西”。   只能凭感觉意识到他们要做的事情必定是足以天翻地覆的大事,虽然只凭这两个人的身份就知道绝对不是小事的档次。   不过,莫尔小心翼翼的探究的看了一眼黑衣青年,又看了一眼金发青年,亲身感受到两人之间默契平静的气氛,惊讶又恍然。   原来吾主和黑暗神果然是“相爱相杀”的关系吗?   老师诚不欺我!   正在一个个筛选排除可能之地的赫伊威尔疑惑的话语一顿,好像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黑发青年眼带笑意瞥了一眼目光炯炯的小圣子,继续商量着后续打算,若无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施克莱兹:上道哦~小小子:)   -感谢在2020-04-13 21:20:20~2020-04-16 21:0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以神之名9   圆日如盘, 飞沙扬砾。   漫无边际的金色沙砾蔓延千里, 炙人的烈阳肆无忌惮的焚烤着这一片无人涉足的荒地,细软的流沙顺着风滚落,踩在上面, 从足底到头顶都是滚烫灼热的气息。   背阴的沙丘后,扎根着聚堆的两三顶帐篷, 是这一片黄金世界唯一的生机。   “呼――”   从沙丘顶端爬起来, 迎着微风中夹杂着独属于沙漠的干燥味道, 瓦莉塔默默的裹紧了自己的头巾,确保裹得严实得不会沾上难以清理的沙土。   “瓦莉塔,你还好吗?”   过来接替她的伙伴忍俊不禁,调侃道。   “你觉得呢?”瓦莉塔翻了个白眼, 有气无力,“我最讨厌这种脏兮兮的感觉,回去了我要赶紧清洗一下。”   知道自己伙伴的性子, 来人只是耸了耸肩, “那你快去吧, 对了,团长过一会儿要开会,你最好快点。”   瓦莉塔迫不及待跳下沙丘, 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一溜烟窜进帐篷里去了,帐篷顶端用银白色丝线绣出来的蔷薇图样熠熠生辉,这是蔷薇雇佣团的标志。   从魔法时代开始, 这片大陆上,除了得天独厚的人族,也从来没有缺乏过以魔力作为依托而诞生存在的各类魔兽。   世外桃源、穷山恶水,只要有魔力,魔兽可以在任何地方生存,并且绵延下来一代又一代的子嗣无一例外生来就继承祖辈的一部分魔力。   在某种程度上说起来,魔兽似乎比人族更加得天道的偏爱。   人族往往是从零开始,和人族寿命比起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是刚出生的魔兽的对手,而能够修有所成的强者哪里是那么轻易出现的,所以免不了许多地方会受到魔兽的骚扰乃至杀戮。   雇佣兵团由此而生。   不过最开始的雇佣兵的目的是斩杀魔兽为民除害,后来有些人在其中发现商机,演变到如今,绝大部分雇佣兵都是冲着高额回报来的,斩杀魔兽反而都是次要的。   雇佣兵都是风里来雨里去,哪里环境条件最恶劣,就最有可能出现魔兽,也有最多的雇佣兵趋之若鹜。   都是刀尖舔血的人,身上破破烂烂是常有的,哪个没在地上摸爬滚打落下几道伤疤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雇佣兵,瓦莉塔这种爱干净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明明加入雇佣兵许多年了,这位大小姐脾性还是一点没变,但是也从来没有误过事,该打的时候绝不含糊,受的伤也不比其他人少,立过的功更是首屈一指,现在已经是蔷薇雇佣团的副团长了。威名在外,这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团员们一是不敢管,二是也都习惯了,随她去。   掀开帘子,带起的风夹杂着一阵细微的沙粒吹了进来,帐篷里的光却没有一丝偏移,依旧明亮如白日。   沙漠的夜晚,向来是危险性极大的地域,冷风如刀,掀起坚硬细小的沙子劈头盖脸的压下来,打在人的脸上带起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痛意。   就这,还不是最难熬的,真正让历经拼杀的佣兵们心惊胆战的,是埋藏在黑夜里沙漠下不为人知的危险,沙漠魔兽。   蔷薇佣兵团加强了警戒,特质的帐篷把所有的人声光亮阻隔,在天空之上望过去,是一片寂静漆黑。   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把所有生命吞食殆尽。   最大的帐篷里,除了警戒人,蔷薇佣兵团的所有人都在这里,聚在一张大桌子旁,看着自家团长把临行前高价收购的沙漠地图展开。   千年前,卡维安大陆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了五大魔鬼之地的传说,大陆上的这五个地方,之前都是默默无闻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地界,却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摇身一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禁地。   但偏偏这五个地方的魔兽又是最多的,为了生计财物,几乎所有佣兵团都涉足过这些禁地,每次行动都是有所损伤,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由此可见,这魔鬼之地的地图究竟能卖出怎么的天价了。   这次要不是蔷薇佣兵团的任务必须要深入沙漠腹地,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他们是万万舍不得买的。   “根据其他佣兵团的说法,沙魔虎最常出现的是这里,还有这里。”团长安斯顿站在主位上,把魔晶灯移到眼前,用手指着地图上接近他们的一处地方和更远的另一处。   沙漠中的魔兽,以沙蛇、沙蝎最为常见,杀伤力也最弱,而这次他们的目标沙虎,则已经算是普通魔兽中佼佼者,更何况还是靠近腹地的位置,所以这次团长和副团长都出动了,哪怕运气不好不能完成任务,也要尽量确保团内众人全身而退。   瓦莉塔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动作慢了下来,仔细的看着地图,心下盘算。其他人也凝重非常,看着自家团长和副团长,等着他们明确的指令。   既然召集众人来开会,安斯顿自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见众人都认真的听着,满意的把自己的打算告之。   其实每个佣兵团经过磨合,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作战标准,并且能够发挥最大优势,安斯顿现在所说,也只不过在这个的基础上更细节了一些,某些地方做了微的调整。   从数百年之前起,大陆上的魔力渐渐消逝,可是带来了好大一场地震,魔法师们忧心忡忡陷入恐慌,光明之城和黑暗教廷的威严收到挑衅,骑士们蠢蠢欲动,甚至还爆发了死伤无数的骑士魔法师大战。   大战之后,魔法师数量锐减,几度让人以为魔法世纪即将终结,结果没过多久,就从禁地传出来了定心剂,魔兽并没有受到魔力消减的影响。   众所周知,魔兽身体里储存魔力的核心,被称为魔晶,其内魔力虽然比空气里的魔力要狂躁不少,但一般用作一些日常应用还是绰绰有余。   魔兽的繁衍没有受到影响,意味着魔晶的数量不会减少,也代表着魔力不会完全消失,这个消息振奋了所有魔法师,也将国家浮动的心思压了下来。   不过魔晶里面的魔力自然是比不过以往充斥满溢的空气中的魔力,魔晶当然是供不应求,稀缺至极,猎杀魔兽的雇佣兵也成为了抢手职业,待遇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同时危险也并存。   夜深了,其他团员都去休息了,瓦莉塔留下来和安斯顿再次完善计划,谈的差不多了,安斯顿忽地叹了口气,顿时没心思去看摆在桌上的地图了。   瓦莉塔顿了顿,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心下了然,“在想那件事?”   在瓦莉塔面前,安斯顿难得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是啊。”   “那件事,可是断了不少佣兵的财路,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他们说的,是七日前收到的一条震惊整个大陆的消息。   北方极地,五大魔鬼之地之一,众多雇佣兵跃跃欲试可望不可及的地带,在七日前,突然崩裂了。   据说那时极地之上永不停歇的风雪骤然消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脚下冰面从深处的四面八方传来细碎的“咔嚓”声,一道道裂痕如蜘蛛网般蔓延,伴随着巨大的让人失聪的爆鸣声。   屹立千年的雪山之巅,在众目睽睽下,崩解碎裂,尽数分做一小块一小块的冰山。   于此同时,从中心弥漫出来的,是遮天蔽日,宛若梦魇,让人心神俱颤的,未知的魔法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听我解释!   我可以解释的!对于昨天的鸽子行为!   我相信一句话可以为我狡辩(bushi)QAQ   ――我的微信步数过了三万……   求轻轻轻轻拍……_(:з」∠)_   -感谢在2020-04-16 21:01:19~2020-04-21 21:1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 2瓶;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以神之名10   五大禁地之一在众目睽睽下轰然崩裂, 其程度不亚于一场天动地震, 还有神秘深邃的魔力气息,像面对幽暗深不可测的海底一般,让人心神俱震。   虽然那股气息只出现了一瞬, 但深入骨髓的战栗感却做不得假,更甚至连带着天地魔力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动。卡维安大陆各地都有不少人似有所感, 怔怔的望着北方, 不自觉的油然生出匍匐称臣的敬畏。   各个势力暗地里悄然派出探子前往极地, 试图搜寻造成这件事的原因,最后却都弑羽而归。   “这件事在短短一周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大陆,也少不了有艺高人胆大的佣兵团去一探究竟,但越深入, 他们就越惊愕的发现,之前生活在极地的魔兽竟然都消失了。”   “这样说也不对。”安斯顿有些出神的看着桌上的地图一角,眉心不自觉的皱起, 常年风吹日晒的俊颜上笼罩着一层忧虑, “那些魔兽并不是消失, 而是突然失去了魔晶,没有了魔力,变成了普通的动物。”   “尤其是单纯以魔力化形存在的魔兽, 一个都不见了。”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 瓦莉塔也明白,魔兽绵延不断的魔鬼之地一夕之间变成普通的冰川极地,这代表了什么, 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丝预感,可是都尽力不想去深思。   也不敢再多想。   北方极地可以从禁地转瞬变成温和无害的自然之地,那么其他禁地呢?如果……   夜晚的沙漠风声很大,激荡在帐篷上呼啦啦的响,帐篷里却静的落针可闻。   瓦莉塔不由自主的看向燃烧着魔力提供光明的,不知道哪个魔兽的魔晶,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剑,陷入沉思。   没有了魔兽,没有了魔晶,意味着卡维安大陆的魔力来源彻底断绝,魔法时代的黄昏就将避无可避。   作为蔷薇佣兵团的团长,魔法师的事情与他们关系不大,让安斯顿担忧的是,他们这些没有魔兽猎杀的佣兵们,最后该何去何从。   隔日,蔷薇佣兵团的帐篷都收了起来,十几号人跋涉在无垠的沙漠里,高挂在空中的烈日似乎愈发灼热了,脚下的沙砾也愈发滚烫,众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来抵御不知从何处吹过来的风沙。   “沙虎的出没地就在前面,先在原地修整,检查装备,注意警戒。”   现在的魔法师何其珍贵,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整个家族供起来当杀手锏的,极少有魔法师会浪费魔力以身涉险当佣兵,反正他们佣兵团是没有魔法师的。   要不然直接一个探测魔法扔出去,比他们用自己当诱饵安全多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   沙魔虎的危险性佣兵们都知道,现下一点叶不敢马虎,仔仔细细的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免得出了差错把自己的命送到沙虎口中。   爬上沙丘负责警戒的人看到了什么,轻声叫着安斯顿,“团长,你快过来看,那是什么?!”   安斯顿爬上沙丘,却没有从他手里接过望远镜,也根本不需要望远镜,极目远眺,他就能看到远处金黄灿烂的沙丘群中,突兀的横着一条细长的银带,在阳光底下波光粼粼,与周围的黄沙飞舞格格不入。   “那是……”河?   最后的猜测没说出口,安斯顿就吞了回去,眉头紧锁,也有些疑惑。   这里是沙漠,哪里来的河?而且这条河这么显眼,地图上怎么可能不会标出来,这条河简直就像是,突然出现的。   海市蜃楼?   这个词在脑子里一闪而逝,还没等安斯顿抓住,眼眸就骤然一缩,满是惊愕惧然。   在他眼里,远处的“河”竟然在移动,以不敢想象的速度在沙丘群中横冲直撞,每到一处,那里的沙丘就如同吹破了的气球轰然落下,“河”过后,那里就会被夷为平地,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团长……”旁边的佣兵显然也看到了,这件事超出了他的认知水平,本能的看向佣兵团里的主心骨。   “走!快走!”安斯顿死死的盯着“河流”移动的方向,突然一声爆呵,在风声里,有着声嘶力竭的走音。   佣兵团的人都站起来,讶异的看着自家一向稳重可靠的团长拉着负责警戒的人从沙丘上滑下来,保持着戒备姿势。   安斯顿的吼声淹没在风沙里,“快走!”   佣兵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用膝盖想能让团长露出这副惊慌失措表情的事绝对不是小事,所以尽管还没看到沙魔虎的踪迹,默契十足的佣兵们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开始跑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风沙越来越大,遮天蔽日般向着他们扑过来,刮在人的身上生疼,几乎都看不清同伴的身影。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身后不知名的银炼速疾的越过无垠的沙海,如一条蛇势如破竹向着他们的方向吞食。   一处处沙丘坍塌落地,激起漫天沙砾无数,安斯顿甚至还看到以沙组成的沙魔兽从远处奔来,却在银炼下毫无反抗之力,化为诸多沙丘中的一员。   离得近了,他们才发现,这哪里是“河流”,阳光下折射光线的“水面”,是由不知名的某种结晶般的白色物质组成,非但不美,反而是让人打心眼里透出一股凉意,危险至极,可怕至极。   那条“河”的行动轨迹没有任何规律,尽管安斯顿已经尽可能的远离那条“河”,但可能是他们这些人在荒芜没有生机的沙漠里太过显眼,那条“河”顿了一下,直直的冲着他们“游”了过来。   以这条“河”吞噬沙丘的威力,安斯顿不觉得他们这些人能够它塞牙缝的。   眼看眨眼间那条“河”就出现在他们身后,安斯顿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裹得严实的卷轴,也顾不得心疼,一张嘴就吃了一口沙,“所有人都过来!”   狰狞的嘶吼在肆虐的风沙里被撕得七零八落,只有里的近的几个人听到了一点声音,毫不犹豫的向安斯顿聚拢过去。   安斯顿手一翻,把卷轴展开,银白的卷轴上用金色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图,其上仿佛有光华流转,在昏暗无比的沙尘暴里都格外明亮,聚拢过来的几个人眼睛瞬间就亮了,松了一口气,“传送卷轴?!”   传送卷轴上刻有一个传送阵法,不需要魔法师引导就能使用,根据魔法阵等级决定传送距离,使用得当,就像他们现在这种险境,实乃逃命利器。   但会空间魔法的魔法师本来就稀缺,哪怕是魔法鼎盛时代,这也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放到现在,更是有价无市。   安斯顿也是机缘巧合得到的,但这样也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积蓄,眼看着没有可能逃出生天,此时不用,怕是再也用不了了。   “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众人面色难看,这声音,是与他们同经患难的佣兵其中一人,身后不远就是诡异无比的银色“河流”,这声惨叫意味着什么,他们不会再清楚了。   昨日互相调侃的朋友眨眼间便遭不测,他们却没有时间去悲伤,致命的危险如同附骨之蛆,随时都有可能夺去自己和同伴的性命。   “瓦莉塔,快过来!”安斯顿一边跑一边尽可能的召集自己的团员,他已经有点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这下子别说任务了,他们已经有了伤亡。   风沙呼啸,安斯顿几乎睁不开眼,眼角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不禁睁大了眼,“瓦莉塔!”   瓦莉塔充耳不闻,迎着满天的沙尘,向落在后面的人飞奔过去,刚拉住落单的人的胳膊,他们面前的沙地陡然陷落,无数流沙顺着缝隙滑下,一个庞然大物从坑中起身,巨大的阴影笼罩着面前的两个小人。   泛着森森寒光的巨螯,节节分明长而弯曲的身躯,以及各节身躯上张牙舞爪恐怖无比的六对尖肢,将那东西的全貌收入眼中,离得远些的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沙漠中的霸主,魔蝎。   “这怎么可能!”   有人喊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众所周知,魔蝎们活动时间都是在温度较低的夜晚,在这种沙尘暴的天气是绝对不会出来的。并且它们基本只在沙漠核心区域活动,轻易不会离开。   可现在它不仅出来了,还就在他们眼前,甚至还在攻击他们。   瓦莉塔反应极快的拉着身边人转头跑开,下一瞬,巨大的螯钳重重击下,把整块沙地生生往下锤了几分。   没有魔法师压阵,他们对付沙虎都很勉强,更别说高出不知多少个等级的魔蝎了。   安斯顿声嘶力竭,手上的卷轴已经做好准备,“快过来!”   瓦莉塔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极速接近的魔蝎,脚步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们已经被魔蝎盯上了,以它的速度他们是绝对躲不开的,还很有可能连累大部队,倒不如引开魔蝎,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合作了这么多年,其他人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被她拉着的那人咬了咬牙,一言不发的跟上她的脚步,再次险之又险的避开魔蝎的攻击。   可是等级差距在那里摆着,他们能躲一次两次,毫无悬念的结局却已经注定。   “呃!”瓦莉塔擦着巨螯躲过,却被凛冽的风声席卷着满天的沙砾击中,摔倒在地,身上已经有了擦伤划伤,浑身酸疼。   眼看着瓦莉塔被激起的风沙波及,摔倒在地上,很难躲避下一次攻击,安斯顿死死按耐住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声音近乎无声,“我们……”走吧。   瓦莉塔一用力把身边的人推出魔蝎的攻击范围,蝎尾部剧毒的长刺直直地冲着她刺过来,避无可避,瓦莉塔死死的盯着即将贯穿自己的长刺,眼睛眨也不眨。   天边风云骤歇,呼啸的狂风猝不及防的止息,毒蝎的长刺在千钧一发之际停止动作,僵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束缚。   远处的安斯顿也停下了撕破传送卷轴的动作,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茫然。   发生了什么。   瓦莉塔躺在地上,天际混浊无比不见光明的沙幕一眨眼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灿烂得肆无忌惮的阳光倾泻而下,洗去因为魔蝎而带来的阴郁和恐惧。   阳光太刺眼了,瓦莉塔眯着眼,隐隐看见那道撕破天际的口子边缘站着一个虚幻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周身镀着一层金边,衣袂震荡飘扬,仿佛和象征着光明的阳光融为一体。   或者说,他就是光本身。   尽管魔蝎的威胁近在咫尺,瓦莉塔却分不出一分心神,她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影,仿若似曾相识,“是……神……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啥,就叫几声吧――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感谢在2020-04-21 21:14:24~2020-04-27 21:1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以神之名11   风沙止息, 仿佛与整个世界割裂开来, 安斯顿僵立在原地,无法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做出任何回应,他只觉得身体和思维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仿若脱离出来,一呼一吸都充斥着无法忽视的虚幻感。   他甚至能看到静止在自己眼前的极其细小的沙砾尘土, 甚至连风的轨迹都无所遁形。   时间, 空间。   一切都失去了界限。   这种能力……   安斯顿觉得自己这时候应当是害怕的, 然而事实是,他一点激烈的情绪都无法升起,硬要说的话,就像局外人一样。   面对这个光影之上的不速之客, 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命都仿若静止,铺天盖地的阳光透过撕裂黑暗的缝隙里播撒下来,带来的除了暖洋洋的舒适感, 还有仿佛从心底扎根一瞬间不断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敬畏, 臣服。   瓦莉塔也无法做到, 除了刚开始那若有若无不知道有没有说出口的呢喃,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呆呆的面对着恐怖危险的魔兽,顺便从余光还能看见一点那人的身影。   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但她自己却听不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听不到声音,却能感受到, 甚至自己还很清楚自己再做什么,另一方面却又很是迷茫。   没等她就这个感觉思考出什么所以然来,距离她不超过一臂之远的巨大狰狞的蝎尾,完全没有任何预兆,极其细小偏偏能被肉眼捕捉到的粒子一点点从上面分离。   那些粒子没有重量一般的漂浮起来,又渐渐化为光点消失不见,这种现象从魔蝎的尾部渐渐扩散到全身。   瓦莉塔平静的看着眼前大得吓人的沙漠霸主眨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又眼睁睁的看着代表着魔兽体内魔力集合的魔晶也渐渐消失,最后剩下一个小得几乎会被人忽略的光点,一溜烟朝着天空飞了过去。   她直觉是被那个莫名出现的存在带走了。   过了好半晌,也许只过了一小会儿,瓦莉塔才茫然的从地上爬起来,其他佣兵也仿佛才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往旁边看去。   足以让他们全部葬身的沙尘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这片沙漠风平浪静,又恢复了他们遇到魔兽之前的状况,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场梦境。   如果不是他们确确实实失去了一个伙伴,并且拯救了他们的人就在不远处的话。   瓦莉塔顾不得自己浑身狼狈,遵从自己内心抑制不住的激昂情绪,迫不及待的顺着先前的印象扭头,看到了她着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那是一个仿佛通体都散发着光明气息的人,完美到挑不出一点差错的五官,仿若透明的金色长发,美丽淡漠又威严平静的眸子,由内而外的那股矜贵不凡的气质,瓦莉塔敢保证,只需要一眼,甚至都不需要说一句话,就有无数人甘愿为之做出任何事。   这不是对于对方外貌的赞美,事实上,这种方面的赞美对于他来说更像一种亵渎,侮辱。   具体因为什么瓦莉塔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不由自主让人听从跟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光明信徒毫无理由的跟随光明的指引。   瓦莉塔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她感觉……   她爱上他了。   金发青年的目光略过呆呆愣愣站在原地的众人,落在之前出现过不明银色物质的沙地上,若有所思的向远方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浑身狼狈用灼热目光看着他的女人。   两双眼睛交汇,赫伊威尔古井无波的眸子有些讶异,难得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遍。   没想到,竟然是她。   想到当初跟在自己身后永远用着濡慕的目光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女孩,赫伊威尔神色有些微的柔和,犹豫了一下,“你好……”   “啊,你,不,您好……”抑制不住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猝不及防被对方搭话,瓦莉塔呼吸有些急促,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   “谢谢,谢谢您救了我们!”   赫伊威尔点了点头,“举手之劳。”   “那……那个。”瓦莉塔看着对方熟悉到让她窒息的眸子,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已经回过神来正在往这边走的的安斯顿脚下一个踉跄,神色诡异的看着后知后觉说出不得了话的自家副手。   这种佣兵俱乐部里花心老手勾搭新人萌妹的时候的语气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或说你一个性冷淡的女性说出来这种话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尤其是目标还是……这种一看就不简单的男人。   安斯顿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看不出神色的男人,对自家下属的情感生活感觉到深深的忧虑。   出乎他预料,对面一眼看过去就矜贵冷淡的男人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或许吧。”   瓦莉塔张了张嘴,有些激动,往前刚踏出两步,金发青年的身边就又凭空出现了一个有着黑色长发和黑曜石一般眸子的男人。   这人一出现,安斯顿就感觉周身的气温一下子就降低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的那种效果。   新出现的黑衣少年与白衣青年仿若是两个极端,如果说白衣青年是清晨初升的太阳,温暖但不刺眼,黑衣少年就更像极夜的黑暗,从骨子里泛出来的冷意,仿佛将人的意志也要冻结。   不知道是不是瓦莉塔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的目光刻意的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冰冷阴森,一样熟悉,却让她厌恶。   皱了皱眉,就听到那边黑衣少年撒娇似的抱怨,“亲爱的,它简直太狡猾了,人家没有抓到~”   被恶心到的瓦莉塔一脸嫌弃:“……”   话说回来,这种让人发自心底厌恶的感觉也同样熟悉至极呢。   被撒娇的赫伊威尔:“……”   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撒娇还不够,就要往自己身上扒的施克莱兹,不动声色的往左移了一小步,顺利躲开对方的熊抱,不过很可惜,还是被拽住了一条胳膊。   这个场景……还真是熟悉。   “你又发什么病?”   施克莱兹眨眨眼,装作听不懂,“亲爱的是在关心人家吗?没关系的,人家状态很好呢!”   “……”   看出来了,状态不错,精神有一定问题。   赫伊威尔不禁怀疑卡维安大陆是有什么奇怪的气场,施克莱兹好像从回来这里就突然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之前挪尔维城里刚开始对光明圣子的态度,还有现在的表现……   这些疑点结合起来,赫伊威尔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诡异的看了一眼无辜的睁大眼睛的黑衣少年,“……”   对方还在卖力的表演,就差声泪俱下了,“对不起亲爱的,都是我的错……”   不远处的瓦莉塔眼皮狠狠跳了一跳,不得不说,那个黑衣少年还真是看一眼就让人手痒想揍。   “……”赫伊威尔只觉得好笑,“它早就知道我们会过来寻找,以它的能力,不被我们发现是很正常的事。”   “您在寻找什么东西吗?或许我可以帮忙!”瓦莉塔忍不住走了出去,有些急切。   身为伙伴的其他人十分意外的看着自家副团长,怕不是王国终于向教廷宣战了,否则一向认生得可怕的瓦莉塔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听到瓦莉塔的声音,赫伊威尔看过去,本想回话,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你们了!”施克莱兹一脸感激,如果不是故意把“你们”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的话。   赫伊威尔:“……”   瓦莉塔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皮笑肉不笑,“不、客、气!”   眼看着明明有机会和那人说上话的机会被截胡,面对着专门走过来挡住他们视线的黑衣少年,瓦莉塔实在是客气不起来。   对于黑衣少年问题的解答,还是安斯顿这个团长站出来收拾的烂摊子。   安斯顿边回答边冒冷汗,好不容易把之前遇到的种种奇怪地方说了之后,并给他们指出了异象最开始出现的方向,瞟了一眼没好气只顾着转换方位与那边白衣青年对上视线的自家下属,只觉得责任重大。   他有些不明白,明明瓦莉塔虽然外热内冷不好走近相处,但不管对什么人一向是礼貌克制的,这也是她为什么能担当副团长都原因之一。   怎么这时候对这个突然出现明显不简单的少年这么不客气?   他面对这少年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冷汗淋淋,瓦莉塔怎么做到的?!   “还真是多谢你们了。”黑衣少年很有礼貌。   安斯顿汗流浃背,笑得僵硬,“不,不客气。”   “哦,对了,沙漠这些天应该不会太平,你们还是快点回去为好。”黑衣少年诚恳的劝告,“毕竟比起其他的什么,性命才最重要。”   安斯顿:“……”   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奇怪?   身后伸出一只手,把安斯顿往后一拉,瓦莉塔脸色难看,“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施克莱兹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那么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瓦莉塔:“呵。”   全场懵逼的安斯顿:我怎么感觉嗅到了浓浓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安斯顿:有杀气!   瓦莉塔面色狰狞:不,是green tea的气息!   -感谢在2020-04-27 21:13:32~2020-05-03 21:0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下雪真美、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以神之名12   得知赫伊威尔二人的目的地是最初出现“银色河流”异常的地方, 瓦莉塔格外积极, 无视穿着黑袍子皮笑肉不笑的圣子,凑到赫伊威尔身边自告奋勇要带他们去。   鬼知道施克莱兹已经把拒绝沟通的架子摆的很明显,就差红果果的威胁了, 这个油盐不进的女副团长半点不放在心上。   看着笔直的戳在白衣青年身边的自家副团长,蔷薇佣兵团众人在施克莱兹阴恻恻的冷气下瑟瑟发抖, 一脸茫然。   “大人!求您!”瓦莉塔脸颊涨得通红, 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 执着的看着眼前的人,“让我给您引路吧!”   “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眼前的人有着光明温暖的金色长发,深邃的金色眸子淡然而充满璀璨的光芒,那种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感觉, 她几乎呼吸不畅,心跳渐渐加速,激烈的让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是专注的看着对方。   不是爱情。   她知道的。却远比爱情更加热烈浓厚。   胸腔里满满溢出来的, 是快要跳出来的欣喜雀跃, 是失而复得,是信仰终归的热泪盈眶。   “是啊,不会给我们添麻烦的。”施克莱兹横插一杠, 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不过如果你说话的底气是你那贫乏的可怜的魔力的话,恕我直言――”   他毫不留情的嘲讽道,“这话的可信度还不如人类国王那假的够可以的《卡斯安大陆和平宣言》。”   虽然瓦莉塔因为体质原因, 天生便是魔法师的好料子,但卡斯安大陆这些年来魔力稀少到不可能被人类吸收,瓦莉塔这些年凭借着魔晶吸收的魔力,放在魔法鼎盛时期,也不过勉勉强强可以称为魔法师而已。   放在他们面前压根不够看,她以为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你――”施克莱兹若有若无的轻嗤几乎让瓦莉塔原地炸毛,但她也清楚自己的斤两,委委屈屈的看了沉默地注视着她的赫伊威尔,怯生生的,“大人……”   白衣青年肯定了施克莱兹的话,“不行。”   瓦莉塔失望的看着他,强颜欢笑,“那好吧……”   看她那样子是别指望她能自己走了,施克莱兹瞥了她一眼,勾着唇角,以胜利者的姿势和赫伊威尔走远了。   “你和她计较什么?”   旁边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愉悦的气息,让赫伊威尔为之侧目,好气又好笑。   赫伊威尔本来就没打算让瓦莉塔跟过来,但看施克莱兹这幼稚的样子,活像一只斗赢了的公鸡。   “她都记不得了,你还能和她对上。”赫伊威尔无奈扶额,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才能。   “小止止你偏心。”施克莱兹揪住他的袍子一角,开始哭诉,“之前她让我吃了多少苦头,我这才报复一下,小止止就心疼了!”   之前在卡斯安大陆上,赫伊威尔还没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小丫头片子坑了他多少次,他可都一笔笔记着呢。   没了记忆?   好说!他施克莱兹不需要她记得,自己报复个爽再说。   赫伊威尔:“……随你。”   想到以前的事,他有些心虚,对施克莱兹的话一笔带过,翻篇不提了。   烈日炎炎下,万里无云的天际和黄沙茫茫的沙漠的交界线一望不可及,施克莱兹微微偏头,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勾了勾唇角,神色柔和。   他们的行走速度并不快,但一眨眼就消失在眼前,徒留不甘心的瓦莉塔站在原地,远远眺望,任由风沙扑面。   身为佣兵团团长的安斯顿心情复杂,虽然这么说有些冒犯,但他是真心觉得刚才那一幕像极了千方百计撒娇卖乖向主人争宠的猫,或者狗?   看着伙伴神思不属的样子,安斯顿嘴角一抽,任劳任怨的呼唤,“瓦莉塔,我们该走了!”   瓦莉塔回头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继续转过头去盯着一望无际的沙漠痴痴的看。   安斯顿莫名从那一眼中看出了嫌弃的意味,他发誓,这绝对不是错觉。   安斯顿:“……”   这绝对不是瓦莉塔,瓦莉塔才不会嫌弃他!   可怜的老团长抹了把脸,呼吸困难,他觉得自从那两个,不,一个人出现,他在瓦莉塔心中的地位就受到了威胁。   我那么大那么听话的一个副团长野玫瑰呢?!   ……   无垠的沙漠分不清方向,细软的流沙足够掩埋任何生命的足迹,越接近中心地段,就越危险,要知道,被黑洞吞噬的生物,连残骸也不会留下一点。   安斯顿最开始登高远眺看到的“银色河流”,已经被证实了是不符合常理的诡异现象,而它最开始出现的地方,距离蔷薇佣兵团受到攻击的地方差了足足一个大型城市。   来到这里,似乎真正的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没有了,一切都沉寂的可怕,没有一丝生命存活的样子。   除此之外,与茫茫沙漠似乎并没有任何不同。   一丝不苟不染尘埃的白靴停在这片区域的中心,赫伊威尔闭上眼仔细感受这片天地。   “就在这里。”   金色眸子睁开,眼中波动一闪而逝,其实在刚刚看到那个狰狞可怖的沙蝎时,他就知道这次找对地方了。   魔兽虽然作为人类的猎物,但归根结底还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人和杀魔兽的感觉可是不一样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然,魔兽尸体所能带来的利益,也是这场杀戮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但事实上,魔兽除了比正常兽类拥有魔晶,攻击力强点之外,外形改变并不是很明显,这次遇见的沙蝎一看就不正常。   沙蝎的确是沙漠的霸主之一,但那是成群结队的沙蝎,或许沙蝎之王个头会大些,也远远到不了那么夸张的程度。   而且一上来连照面都没打,就攻击的魔兽,可完全不像是有理智的样子。   除非受到什么东西的改变,或者说侵染。   地下。   施克莱兹显然也想到了,不用说话,庞大的黑暗魔力就在他面前凝聚,力量庞大的近乎凝成实质,带着浓郁到深不见底的黑色。   与此同时,天穹瞬间暗了下来,阴云密布,雷霆翻涌,遮天蔽日的闪电似要将天幕撕裂。   施克莱兹挑了挑眉,手心的魔力毫不犹豫的向着沙漠拍下,受到影响的沙丘都在整个颤抖,似乎下一刻就会坍塌落地。   震耳欲聋的雷霆轰然落下,以人类目所不及的速度,刚巧拦截下这造成周围沙漠违背常理四散开来的魔法,并且与它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早在雷电落下的时候,赫伊威尔就离开了中心范围,站在旁边,撑起一片莹白的光幕,近距离欣赏两者之间的相互抵消。   隔着爆炸余波,一道人影缓缓凝成,银白的头发,银白的瞳孔,洁白朴素到看不见任何一条衣料相接的缝隙。   那人似乎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就连本该拥有着血色的肌肤和唇瓣,都比常人要白许多。   白色的少年漂浮在半空,与对面二人的视线持平,面无表情,神色淡漠至极,精致银白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生气,看着他们和看沙砾没什么区别。   “果然,你们回来了。”   虽然是这么温馨的话语,但他说的毫无波动,没有起伏,声音空灵,仿佛天地间的回音,配上他通体洁白的造型,本该是广为传颂中天堂的代言人形象,却偏偏怪异至极。   赫伊威尔凝视着对方空洞的眸子,声音平稳,“好久不见。”   “天道。”   作者有话要说:  顽强的从棺材里爬出来,发出一声怒吼:我更新了!   -感谢在2020-05-03 21:02:36~2020-05-09 20:3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卜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以神之名13   不知道什么时候, 风沙骤起, 被狂风席卷着一层层遮蔽了天光,从外面看过去,就像一个接天连地的龙卷, 由中心蔓延看来,直至影响到整片沙漠。   数里外, 走出没多远的佣兵团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剧变的天气, 脚下的沙漠在震颤, 头顶一片昏暗,仿若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瓦莉塔的兜帽被沙砾打的剧烈颤抖,她的眸子却平静无比,清晰的印着远处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一幕幕褪色的古老记忆走马观花般闪现在她脑海里, 金色的眸子……毁天灭地的大战……   悲伤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安斯顿往后一扭头,看见瓦莉塔又站着不动了,赶紧冒着风沙把人拉回来, 一步一个脚印的往沙漠外跑去。   “……大人。”   一声似喜似悲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距离最近的安斯顿都没有听到这微弱的声音, 现在在他面前的是远比这些无意义的问题要重要的多的生死时速。   巨大龙卷的中心,这里隔绝了光,也不是纯粹的暗, 空气像是介于黑暗和光明之间另一种粘稠的物质, 如果有普通人闯进去了轻则寸步难行,重则不堪重负横尸当场。   雾蒙蒙一样茫然的空间,浑身被白芒笼罩的天道少年极为冷静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两个人, 对这种状况完全不感到意外。   听见白衣青年冷冷淡淡的话,天道颇感无趣的移开视线,目光焦点落在他身侧打着旋儿的沙砾上,看着几乎出了神,好半晌才有了回应。   “好久不见。”天道语气没有改变,但给人恍惚之间有些感慨的错觉,“一千一百年?我不记得了。”   “时间太过漫长,这片大陆一成不变,毫无生机,我记不太清了。”平铺直叙,他的声音和面容一样古井无波。   一千多年没见,他们之间的情分已经被不可跨越的时间鸿沟消磨的仅剩可怜的薄薄的一层,惊心胆战的挂着,一个不小心就会断的干干净净。   如今故人重逢,其中一方还是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追忆往昔感慨岁月的场面就有点诡异了。   天道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自顾自的说着,“不过我有些时候也会跟过去看看你们的世界,在我看来,这些世界虽然差不多,总比这片死气沉沉的大陆要好的多。”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回来?”隔着狂暴的天地能量,银白的眸子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直视过来,他是真切的疑惑。   “跟过来看看?”施克莱兹都要被气笑了,不无嘲讽道:“你不觉得用监视这个词来形容更加准确吗?”   “或者换个词,追杀?”   不要说的像朋友之间串门一样好不好?你见过哪个朋友一进门先掏出一把刀追着你赶尽杀绝的?   害得他们在外面漂泊了上千年不能回来,三千世界里飘忽不定的游走,他现在还没有直接一脚把人踹出去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追杀?”天道低眸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不,不是追杀。”   合着之前有空子就逮住消磨他们神格的不是他呗?   施克莱兹差点就撸袖子上了,就听对面那人还特别一本正经,诚诚恳恳,“我是在拯救你们。”   天道少年有些厌倦的道:“反正这个腐朽的世界终究是要毁灭,那时所有的生命都不复存在,与之命运相连的你们当然不能幸免。”   神格是天地赐下的象征着至高无上地位的冠冕,也是枷锁。   哪怕是承载着世界生机起始的光明和黑暗也是诞生于世界之后,他们的神格天生便于整个世界息息相关,若真到了末日那天,身为神比身为凡人更加容易死亡。   真正的完全的死亡,一丝痕迹都不存在。   这番言论不是第一次听见了,但这次两人心中还是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神格是自然诞生的不假,但从它与神体结合后它就已经不能当做一个个体来看了,人的致命处是心脏,而神的致命处,是神格。   天道的说法听起来是为了剥除他们受到的制约,可没了神格的他们神归混沌,空降在其他世界,失却记忆,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又与死亡有什么分别。   然而在天道看来,恐怕还认为自己是真心为他们好,沦为没有记忆的凡人,也总比一丝痕迹都留不下的要好。   如果不是看在多年相处的份上,他才不会与他们想这么多。   天道恹恹的想着,觉得自己的一番好心并不被领情。   “世界毁灭,你说的倒是轻巧。”施克莱兹毫不留情,难以置信,“你知道大陆上有多少生灵吗?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要这么多生命为你陪葬?”   那个音节在嘴边转了个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施克莱兹轻啧一声,脸真大!   “呵,一己私欲……”对面的少年如同被触碰到逆鳞般的面色大变,神色阴沉,再不复之前的古井无波。   “是,我就是为了一己私欲!那又怎么样?!这样恶心糟糕的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啊,我都忘了。”   沙漠气候再次骤变,原本较为温顺的沙砾在主人的愤怒中化为利刃,擦过地面便是一道边缘锋利的深深裂缝。   对面少年的银发肆意,纯净的眸子一点点染上深不见底的黑暗,白与黑的极致结合,诡异残暴。   他歪了歪头,语气意味不明,“我和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光明神和黑暗神,本来就是自诩救世主,众生信仰的存在。”   “像个提线傀儡一样,与可笑的命运同流合污。不知道你们的教徒,知不知道他们信仰的神明,这么冷漠无情随时都能抛弃他们?”   赫伊威尔在狂风滥沙中丝毫不受影响,浓郁的光明气息毫不掩饰的爆发,牢牢挡住了对面失去理智的力量冲击,“你不会成功的。”   “就凭你留下的后手?”天道不以为意,“你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杀得了我。”   赫伊威尔无视他狂傲的口气,“你应该没有打开它看一看吧。”   天道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从那难得忠心的光明主教手里拿到东西的时候当然也尝试过打开,也想过摧毁,不过很可惜,他打不开,也毁不了,千年未有的莫名惶然让他有些不安。   在这个世界上,天道凌驾于一切,还有什么力量可以抵抗他?   天道不知道答案,但意识中天生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这才把东西压到五大混沌裂缝之一处,想要借由混乱力量摧毁它。   压下心里的不安,天道重新恢复冷淡,“那又如何,你们拿不到它,又能对我有什么威胁。”   毁灭世界的计划,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开启,其一便是驱逐光明与黑暗,带走整片大陆魔力的源泉,如今大陆上魔法衰微近乎没有就是其真真切切的展现。   其二,则是身为天道的他亲手将位面屏障撕裂,放任甚至引导位面外混乱力量的入侵污染。   这也是为什么五大禁地在千年前凭空出现的原因。   混乱力量何其恐怖,连天道都能一点点侵蚀,与天道还有些差距的二人又能如何。   但是剧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展,施克莱兹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笑,“谁说是我们要去拿?”   施克莱兹笑得灿烂极了,似乎乐于看对方吃瘪,“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只留了一个后手?”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试着打开过它。”赫伊威尔补充道,“那么你就没有想过什么力量能与你势均力敌?”   “你们……”天道少年脸色难看,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耳边雷声大作,整个世界的压力有意识般一股脑压下来,想要故技重施把他们驱逐出去。   不过已经晚了。   一颗流光溢彩的白色珠子静静的躺在精致繁复的盒子中央,令他胆战的熟悉气息萦绕其上,倏然白光大盛,恍的人睁不开眼。   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地面毫无预兆的下陷,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蔓延出来,下一刻又被另一抹白光死死的压回去。   从地下冒出来的白光仿佛受到召唤般直直的冲着飘在半空中的珠子冲过去,把天道气急败坏的攻击尽数挡下。   天道没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融合在一起,又在他们眼前,幻化成一道白色的光影。   精美的长袍,银白的瞳孔,同色的白发。   这光影的面孔,赫然便与天道的少年形象一模一样。   天道再也维持不了淡然,失控般惊愕,“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杀了你!”   这是他亲手剥离出来的,又亲眼看着对方消逝在混乱之中,怎么可能……   一模一样的少年不置可否,微微一笑,“你想到了所有,但是你却忘了――”   “我们本为一体。”   “你未死,我又怎么会消失?”   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风沙霎时停歇,悬浮在半空,力量狂暴所形成的龙卷甚至能看到风的轨迹,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下来,唯有中心的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光芒愈来愈亮。   “一千年前的恩怨,就此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敢信一开学就面临两门考试?!   QAQ杀了我吧……   - 第81章 以神之名14   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事物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和巨大的热情, 比如头顶一望无际的辽阔星空, 还有脚下沉重厚朴的古老大地,以及目所不能及的斑斓深海。   更甚至,人类赖以生存的所有物质。   由于卡斯安大陆上奇妙莫测的各色魔法竞相斗艳, 为之供能无处不在的魔力是从哪里来的问题,也理所当然成为各路学者狂热追寻的真理。   但探索结果往往卡在原地, 急得他们抓耳挠腮, 最终只能无可奈何的宣布, 魔力是天然便存在的,至于魔力的构成,谁知道呢,总之不可能是奶油芝士组成的。   学者们束手无策, 神教众人就得意洋洋的站起来了。魔力当然是神明给予世间的恩赐,你们这种不敬神明的异教徒,当然不具有使用魔力的权力。   高人一等的姿态一度让无数学者恨得牙痒痒。可是神明也不止有一个, 教会还分光明与黑暗呢, 这不神教内部也掐了起来, 吵吵闹闹日常切磋试图让自己信仰的神压倒对方。   光明教徒:光明魔法才是主流,黑暗魔法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见不得光。光明所处,黑暗无所遁形!所以光明神才是主神!   黑暗教徒:你**!黑暗是一切的起源, 黑暗神才是最厉害的!   可是他们都不对。   天道挂在虚空上亿年, 实在无聊了倒头就睡一闭眼就是百年起步,偶然睁开眼睛,就看见下面因为谁是魔力的起源吵得不可开交。   魔力的起源?那可不是光明神和黑暗神能做到的, 至少现在不能。   想起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撕裂天地的神异画卷,没有形体的天道也难免感到心有余悸。   人类的历史起源于上万年前,那是史书所能记载的最远距离,人们也普遍把那个时间看做人类的诞生的节点,而那个时候,魔力就已经存在了。   天道习以为常的把卡斯安大陆从北到南仔仔细细浏览了一遍,就像巡视自己领土的国王,没什么感触,事实上经过了这么久的世事变迁,他也早就习惯了例行巡视――为了保证世界发展在他的掌控之下。   万年前险些造成世界破碎的危机,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诸神黄昏。   平静无波的忽视了大陆上即将掀起的教会之间的战争,天道有些兴致缺缺。   与诸神之间的大战相比,人类的这场战争相当于小打小闹,造不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也不用多加注意。   在人类没有史书记载的万年之前,卡斯安大陆确是没有人类存在的痕迹,因为,这是神的主场。   那是整个世界的辉煌,拥有着现在人类不可抵挡的力量、代表着不同神格的神,形形色色的生活在卡斯安大陆的任何地方,包括不为人知的天上圣堂和地下深渊。   他们是世界意识的代行者,每位神都有着独一无二的能力,而且他们还有着自己的思想,这代表着不可控性。与之相比,名义上是督行者的天道反而像个饱受欺压的可怜虫,委委屈屈的缩在角落,一声不吭。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这句话放到身为神的存在身上也十分适用。   在创世神终于厌倦了日复一日无谓的生活,自愿放弃神格,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创世神格无可避免的成为诸神斗争的源头。   毁天灭地的一战,几乎囊括了天上地下所有神,山川崩裂,河海倒流,无数诞生在神手下弱小的生灵最终也毁在了它们创造者的手上。   诸神之战,世界黄昏。   身为世界化身的天道也险些崩溃在那一战里,以至于世界构架不稳,众神虚弱无比,而他们几乎把天地颠倒也没能找到的创世神格,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摧枯拉朽般夺去了所有神格。   至此,诸神湮灭,神的纪元再无记载。   这猝不及防的反转,令一旁偷偷旁观的天道都感到不可置信,更别说身在局中的其他神了。   天道发誓,他在最后一刻来临前,绝对听到了不止一句针对创世神的谩骂――死了还坑了昔日同伴一把,带回去一波陪葬的那种。   吸收了所有神力量的神格空前强大,致命威胁的气息几乎让天道觉得下一刻它就会彻底摧毁他,这个世界。   神格的力量分成了四份,一份脱落下来,化作星星点点的碎片融入支离破碎的世界,一点点修复着大战过后的战场,摇摇欲坠的世界渐渐平稳,重新焕发生机。   一份给了天道,增强他的力量,让他有足够的能力好好监管世界之后的发展,不求多么繁华,至少不要再出那么几个糟心的神。   被削弱了许多的神格光芒微弱,但仍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威压。天道静默的消化着突如其来的力量,在暗处克制自己不要扑过去吞噬掉。剩下的是纯粹无比的创世之力,它对于天道的诱惑,就像把一盆猫薄荷放在猫的眼前,难以抵挡。   创世之力在天道面前缓缓分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新生神格,它们属性对立,神力相反,又互相联系,而无一例外的,它们强大无比,甚至可以与吸收大半神力之后天道分庭抗礼。   一枚金光灿灿的神格升上天空,是为光明。   另一枚暗紫如墨的神格沉入地底,是为黑暗。   互相对立,却源于一体。   经过神力滋养的大陆开始散发生机,天地间的神力利用到极致,便出现了魔力,凭着光明与黑暗的轮换,魔力生生不息。天道冷眼旁观,看着一个个种族在大陆上繁衍,昌盛。   与其说魔力是神的馈赠,不如说它是,众神的献祭。   万年前毁天灭地的大战早已远去,天道只是偶然想起有些叹然。作为世界督行者的天道不需要感情,但哪怕是块木头,活了这么些年,看过这么多种族更迭,也该有些自己的看法。   看过大陆上一片生机勃勃,虽然对人类这个兴起的族群有些兴趣,也仅仅是兴趣而已了。神识掠过天上,天道诧异的发现,光明神竟然不在圣堂里。   低头再一看,嗯,黑暗神也不在深渊中。   天道这下是真有些好奇了。那两尊大神万年来,规规矩矩不越雷池一步――除了时不时跑到天上来串门的某个黑暗神,也从来不插手大陆上的更迭。两位神同时不在各自的属地,这可真是奇怪极了。   天上的日子真的是很无聊,难得好奇心一来,天道也不想着继续睡了,兴致勃勃的搜寻着两位神的身影,出乎预料又在意料之中,他在卡斯安大陆的一角找到了目标的踪迹。   人来人往的集市上,探究着摸索魔纹的白衣少年手指一顿,站在旁边无所事事的黑衣少年也若有所感的抬头看了一眼。   面前摆摊的摊主只隐约听见黑衣少年意味不明的嘟囔了一句,“……醒了。”   谁醒了?什么意思?这和他没什么关系。摊主殷切的看着把魔法卷轴放下的白衣少年,目光扫过一看就做价不斐的衣料,笑容带上了讨好的意味,“两位少爷,这些卷轴可是我费了不少力气从精灵之森那边找来的,五阶卷轴,绝不可能有假货!”   “一千金币,童叟无欺。”   他伸出五个手指,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   旁边的摊位上有人摇摇头,费里涅这个漫天要价的奸商,这两位不食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可是要被骗了。   “假的,不值。”   白衣少年站起身,冷冷淡淡的扔下四个字,让费里涅的笑容挂不住了。奸商虽奸,这集市上的人也都知道他的作风,可是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扒开来说,脸上总归是不好看的。   “这位少爷,您说我这卷轴是假的?”摊主很生气的样子,咄咄逼人,“您凭什么这么说?我费里涅卖的东西能有假?!”   附近深知费里涅本性的摊主:……你卖的东西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还不是看这两位贵族少爷养尊处优,年纪不大,一定没有接触过高阶的魔法,再加上身边没有侍从,准备以假乱真,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谁不知道谁啊。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能表达出来,这一片的摊位都是同气连枝,彼此熟悉的很,眼看别人有生意,总不能给人家拆台。   “凭什么?”黑衣少年拿着手里的卷轴抛了抛,听见摊主这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就凭你这卷轴根本就不能启动。”   他把卷轴递到摊主眼皮子底下,“好心”指着卷轴上黯淡无光的魔纹,“你这魔纹乍一看的确是五阶阵法,可其实确是仿制的,外秀中干,只有表面一层薄薄魔力,说它是二阶卷轴都抬举它。”   “再说了,精灵可是纯木系,制作的卷轴稀缺无比,但基本也是木系防御为主,而你这份卷轴竟然是金系攻击魔法……”黑衣少年似笑非笑,把卷轴往摊位上一扔,眼神骤冷,“精灵什么时候有了金系魔法我们怎么不知道?难不成是你当场编的?”   “真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费里涅本来想梗着脖子嘴硬,最好用气势威胁一下这两个一看就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结果被黑衣少年冰冷的目光一看,顿时把要说的话全忘了。   从心底攀升的颤栗让他浑身冰凉,仅凭一个眼神就让他恨不能拜伏在地,这威压,对面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   眼睁睁看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走出视线,费里涅顾不得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直冒。   天道津津有味的看了一场好戏,人类的狡诈他早有所料,也并不感到惊奇或者难以置信,他的关注点也早就偏移了。   精灵?   好像是众神之战后新生的种族。看样子,精灵的卷轴很是珍贵。   最后看了一眼故意屏蔽他的两位神,天道也没有不识趣的跟上去,转了个方向,饶有趣味的直奔精灵之森去了。 第82章 以神之名(完)   天道是在生命之泉里看到那个小家伙的, 那时候他刚悄摸摸的在精灵之森里游荡了一圈。   不得不说精灵这种造物真的是得天独厚, 具体体现在他们可与神比肩的容貌,由生命女神的泪水化成的生命之泉赋予了他们与生俱来的木系最高亲和力。   卡斯安大陆上没有生物能抵挡的了精灵的美貌,奈何精灵们极少踏出森林, 更别说在外界定居,因为这份神秘, 与精灵有关的任何事物都能在拍卖会上炒到天价。   枝繁叶茂的树杈间, 金灿灿的阳光小心翼翼的跳跃进来, 温柔无比的拂过晶莹剔透的水面。古朽粗壮的老树根在水下交错成密密麻麻的网,但最惹人注目的不是遮天蔽日不知年月的大树,在最靠近树根中心的地方,一团若隐若现的影子, 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修长完美的身躯微微蜷缩,翠绿的长发长及小腿,柔软飘逸到要将她整个包裹起来。不用细看, 天道都知道被长发遮住大半的脸庞是多么集天地之毓秀, 尤其是那双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的泉水般的眸子。   仿佛清风烈阳都极为偏爱她, 古树摇曳的枝干掠过那处水面时都化为了绕指柔,同时也是所有精灵关注守候的宝物,那是还未长成的新生精灵。   更精确的说, 是未来的精灵王。   精灵的生命从生命之泉里孕育, 从出生便拥有成人的身体和心智,也不愧是被誉为“生命女神眷者”的生灵,从外貌到心灵, 无一处不是尽善尽美。也可能是因为凡诞生的精灵都是最接近完美的原因,精灵的数量也极为稀少――哪怕在同为特殊种族的其他生灵中也是排行倒数。   身为金字塔顶尖的精灵王者更是真真正正的天生地养,其诞生更是难能可贵,可能千年都不见得能有一位。也幸亏精灵寿命悠久,否则难免会出现王位空缺的情况。   天道落在生命泉水旁,化为银发银眸的精灵少年,裸露的脚踝被浸没,少年的身形整个落入泉水中,却奇异的没发出半点声音。   轻柔缠绵的水流没有造成任何阻碍,轻轻托着少年准确接近古树中央,近在咫尺的距离,才停下来。   被古树牢牢保护着的生灵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诞生之地被他人闯入,翠绿的发丝柔顺的随着水波轻荡,仿佛和纵横交错的树根融为一体。   银白的眼眸扫过有着勃勃生机的生灵,不感兴趣的移开目光,看着某个方向顿了几秒,听到泉水外轻巧的脚步声,下一瞬就消失在原地。   已经在位上千年的精灵王缓缓走近,年轻精致的容貌上是充斥着沉寂无波的深绿瞳孔,精灵王站在泉水边,沉默的注视着即将诞生的新任王者,温柔而忧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稳稳的,一站就是一昼夜。   因为长时间沉睡,天道从来没有见识过精灵往降生的场景,难得有机会恰巧碰上,于是天天守在生命之泉边上,其殷切较之精灵本族也要自愧不如。   但是精灵们当然不知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至高的存在也在关注着这里,他们正在为终于破水而出的新的王而欢呼庆祝。   银发的精灵少年孤孤单单的坐在高大的树杈上,一条腿弯曲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像它的主人一样漫不经心。微微垂眸看了眼难得热闹起来的森林,少年抬手把眼前的树叶摘了下来。   嫩绿的叶子才刚长出来不久,叶脉上似乎有水汽在流动,一用力就能掐出水来,像新生的生命在欢欣鼓舞。银发少年看着手中的叶子微微勾唇,回神转头,刚好撞进了远处泉水旁看过来的翠绿的眼眸中。   银发少年愣了愣,花了几秒钟,才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清醒的记忆里找出来合适的形容词。就像……被巨龙圈养在巢穴深处的极品绿宝石。   漂亮,脆弱。   有着翠绿发色和同样色泽眼眸的精灵毫不避讳的迎上树上少年的视线,她注意到银发少年身边没有其他任何一个精灵,自己单独坐在远离庆祝圈的阴影里,周身沙沙作响的树叶作为陪衬,幽幽望过来的一眼冷漠到心颤。   他真好看。   新生的精灵王还不了解精灵之森的现状,也不了解精灵领地外文化进程遥遥领先的人族,在她刚刚诞生偏科得可怜的传承中,她只能找到好看这个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精灵一族的颜值向来是顶尖的,但翠绿的精灵王敢用生命之泉做保证,银发少年绝对是最好看的精灵。   只是……她有些疑惑,精灵中还有少年形态的吗?难道是孕育时间不够?   总之,基于种种原因,新生的精灵王对这个特立独行的银发少年十分好奇,又由于种种“巧合”,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两个精灵总能相遇。   哪怕过了数千年,银发少年还能清晰的记得他们第一次在树顶上赏月时,褪去精灵王华丽服饰的女孩轻盈的跳上树,正正好落在他身边,翠绿的眸子与天上的圆月相映成趣,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满是明月般的清灵。   “你好啊,介意在美妙的月色旅程里加我一个吗?”   她真的很不像精灵。   银发少年空寂冷清了数万年早已习惯,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其他生灵聊的火热――虽然他只是听,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精灵在说。   精灵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平日里其他精灵对银发少年的视而不见,以及面对身份暴露的精灵王也完全没有一丝敬畏之心对普通精灵来说有多不正常。   她有时会在白天看到他,在少年可有可无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坐在树干上沐浴太阳。到了晚上褪去精灵王的外衣,她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嗯,对外界十分好奇的那种。   “麦理斯,森林外面是什么样的?”这句话精灵已经问过不下五次了。   精灵之森的黑夜没有矮人聚集地的灯火通明,却生长着散发荧荧光点的植物,精灵半靠着,银发少年一侧头就能看到翠绿的发丝浮上点点银光,他莫名有些不耐烦,“你问这些做什么,精灵王不能离开森林,你知道的。”   精灵一点也不在意少年的冷漠,眨了眨眼,“我当然知道,但这也不妨碍我了解森林之外的事啊。”   碧绿的眸子在银白的月光下流光溢彩,银发少年烦躁的撇过头,精灵偷偷笑了笑,果然听到了少年言不由心的为她讲述森林外的其他种族。   “我在传承记忆里见过巨龙,他们真的有那么大吗?听说他们能一尾巴抽断一座山峰!”   “鲛人族的声音好听吗?他们在水里建有一个国度吗?”   “矮人是不是真的住在地下?”   “兽人里的飞鸟一族要吃什么,像希欧多尔鸟一样吗?”   不能来到外界的精灵对其他种族有着旺盛的好奇心,尤其是对于人类,这种仿佛没什么特殊能力的种族反而是发展最繁华的,让精灵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少年的声音平铺直叙,再波澜壮阔的事情到了他嘴里仿佛都是微不足道的一句话,实在不能作为一个好的讲述者,偏偏精灵听的很认真。   “你喜欢人类?”天道饶有趣味的询问,他冷眼旁观着年轻的王,毫无所觉自己说出的话是多么残忍,“据我所知,人类可是经常猎捕精灵,将他们贩卖,供人玩乐。”   他居高临下,月色在他身上若隐若现,“身为精灵王,你难道不该痛恨人类,封闭精灵之森吗?”   空气沉默了好久,久到让银发少年都有些不习惯了。   “这是不对的。”精灵抬起头,眼眸清澈,倒影着树上阴影里的少年,没有愤世嫉俗恼羞成怒,极为认真的看着他,“精灵已经避世太久了,精灵被捕杀的事件却越来越多,封闭不是解决办法,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生命女神的庇护下。”   “人族一天比一天强大,难保有一天他们创造的魔法不会攻破森林的保护,到那时候,精灵们该怎么做?”   天道:“……”   “和巨龙强壮的身体、鲛人魅惑的嗓音、矮人以假乱真的锻造,兽人的数量众多比起来,精灵离开森林的帮助,战斗力很可能还不如一个拿着锋利长剑的人类骑士,如果再不做出改变,精灵以后的生存都是个问题,谁知道下一任精灵王还会不会――”   最后一个单词出口前,新任精灵王反应过来将它扼杀在喉间,森林间一时寂静无声,连摇曳的植物荧光都失去了光亮。   天道当然知道还未出口的单词是什么意思,也隐约可以知道精灵如此急切的想要了解外界是因为什么。   就在清澈剔透的生命之泉最深处,纵横交错的古老树根盘桓之地,孕育着精灵一族未来精灵王的生命之心,衰弱到了极致,近乎消失。   像她说的那样,谁知道下一任精灵王还会不会……出现?   习惯于王的命令的清冷淡漠的精灵族人,没有了王的领导的精灵族会发生什么,她不愿意去想。   她在为精灵族留后路。   没用的。   银发少年静静的注视着女孩离去的背影,胸腔里本不该出现的莫大的悲哀几乎要把他的呼吸碾碎,苍白的手指虚虚握住,又无力的松开。   不止是精灵王,整个精灵一族,乃至其他的特殊种族,都面临着逃脱不得的困境。   彻底灭绝。   为了延续本该如此的命运,为了这个世界真正的眷顾者,人类。   而她,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只想保全她一个,都不行。   命运的轨迹一刻不停的转动,在亘古不变的时光中留下深深的车辙痕,命中注定,无法改变。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被撕碎,互不相让的两股力量毫无保留的倾泄而出,已然是竭尽全力,受到影响,力量交界混沌无比,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就连脚下结实的感觉都像是虚无。   只有混沌中央撕裂一切的狂暴光束,才是衡量的唯一标准。   已然恢复真身的银发金眸的光明神和黑发紫眸的黑暗神站在一起,接天连地的巨大魔法屏障将其中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与大陆隔绝开来。   尽管如此,大陆上的人抬眼就能看到远处未明的魔法力量的碰撞,感受到整片大陆混乱无比的魔力暴动,天地失色,不过如此。   并不能准确确定是哪一刻,天地间的狂暴气息骤然消失,整片大陆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下一刻,又成片成片的蜂拥而来,伴随着强烈爆炸形成的刺目白光,直让人眼痛不已,目眩头晕。   凡人目所不能及的高空,天道化成的银发少年骤然溃散,又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虚幻,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失。   “你很虚弱。”一模一样的少年看着对面,神情复杂。   强行违背本能插手世界命运,身为世界代行者的天道理所当然的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化作系统跟随着光明神和黑暗神游荡历练,才勉强补齐当初被自己的另一半吞噬掉的部分,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结果出乎意料。   毁灭世界就等于毁灭自己,自己将自己逼到极致,这是个悖论。   “呵。”力量一点点流逝,身体即将消散,天道还能笑得出来,那场轰轰烈烈的战争过后,千年来的第一次微笑。   “这个结局也不错。”   银发少年没有在意即将到来的死亡,抬头看着云散雾净的天空,温润如玉的月色在这个高度看来也有些刺眼,他却好像看到了至美至幻的风景,嘴角笑意轻淡。   上千年的自我折磨,如今终于有了结束,他们终将一起归于混沌。   “……”   无声的张了张嘴,少年倏然一笑,身形已然不见,万丈之高的虚空清冷得可怜。   ……   “你们不留下来吗?”银发少年悬浮在虚空之上,冰冷无机质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两道人影,“光明神和黑暗神的位置一直存在。”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神了。”赫伊威尔说出这句话,就像终于卸下了重担,难得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把旁边的黑发青年迷得傻笑。   “也是。”银发少年很理解,也不挽留,“你们现在就走吗?”   “……我怎么听不出来你有一丝不舍,怎么说也是一起经过了那么多世界,你就这么想我们早点走?”施克莱兹轻啧一声,嫌弃的摆摆手,“那你可就失望了,我们暂时还不走!”   “不意外。”银发少年冲赫伊威尔点了点头,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你们还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已经俨然是一副地主家做东照顾客人的样子了。   赫伊威尔顿了几秒,转身拉住还想说什么的施克莱兹,“走吧。”   天道本身就不需要感情,挺好。   经过时间的沉淀,卡斯安大陆对那毁天灭地的一战已经接受良好,除了街头时不时的八卦,每个国家城镇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奔波。   小镇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又毫不违和的融入人山人海的集市里,像千年前一样。   时过境迁,身边仍有故人。   故地重游,也别有一番滋味。   至于之后,大千世界风采各异,以前负重前行没有心思细细品味,难免遗憾。   趁着时光尚好,作一次旅游也未尝不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亲爱的小可爱们如果要煮鸽子汤的话,emmm我不会反抗的!!(视死如归.jpg)   后面应该还有一则番外,可能会包括卡斯安大陆后世传说,想不想看?(疯狂暗示)   - 第83章 番外   “可算是能休息了!”   “团长, 接下来两天有什么打算啊?”棕发青年把沉重的头盔加在腋下, 哪怕被闷的满头汗水头发都被打湿软趴趴的贴在额头,都阻挡不了他由内而外散发的快乐气息。   他加快步子追上前面高大的身影,喜滋滋的幻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自己该如何安排。高大的男子侧过脸, 俊朗的面庞上有一道浅浅的但不能愈合的伤疤,却不显粗鄙, 相反不少女孩都爱这一款。   “说了多少次别再叫我团长。”男子无奈的看着眼前几乎是被他一手带出来的后辈, 试图让他意识到, “雇佣团早就解散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棕发青年傻乎乎的笑,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一群人刚结束训练,回军营整理一下, 接下来是两天难得的假期。安斯顿推门进去,回答了青年的问题,“瓦莉塔前几天传信过来, 说是马上旅游到了这里, 也就这两天。”   “瓦莉塔姐姐要过来?!”青年兴奋的叫着, 猛地跳起来,在空中挥了下拳头,“太好了!”   “团长你带上我吧!我知道哪里最好玩!”   安斯顿好笑, 这孩子的心思真是谁都能看出来, “说了别叫我团长。”   “是,马库斯先生!”   临近光明之城的地界是所有士兵都不想镇守的,毕竟以王国和教廷之间紧绷的气氛简直分分钟就会打起来, 到时候成片倒下的还不都是他们这些不值钱的小兵。   不过这都是以前了。稍微修整了一下,活泼过头的青年就拉着他可怜的前团长一头扎进了军营外气氛热情祥和的城镇里。   街上密密麻麻都是摆摊贩卖的生意人,就连以前不容易见到的白袍白靴一眼看过去就超凡脱俗的光明教徒现在都自若穿梭在人海中,青年和安斯顿明显都习以为常了。   “瓦莉塔姐姐!”棕发青年眼尖的看到不远处的人影,像个袋鼠一样嗖的窜了过去,结结实实的把人吓了一跳。   “亚德,安斯顿。”金发女性脱下以前包裹得严实没有一点女人味的长裤长衣,换上了仙气飘飘的长裙,带着薄茧的白皙手指把眼前的碎发理到耳后,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吗,亚德天天在我面前念叨你,念叨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安斯顿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面容,有些怀念,但这并不影响他打趣般为自己的后辈创造机会。   小伙子面对着心上人,耳朵根都红透了,不好意思的挠头,瓦莉塔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而和安斯顿开始叙旧,青年落寞的低下头,像霜打了的小袋鼠,恨不得缩回袋子里去。   看吧,果然没可能。   安斯顿爱莫能助的投过去一个眼神,一边走一边和脱离队伍许久的瓦莉塔说些以前团员的近况。   说实在的,他们虽然偶然会通信,但彼此之间真正的面对面说话,还是五年来的第一次。   直到现在说起五年前的那件事,安斯顿都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要不是亲眼见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见到的两个人竟然是那样的大人物。   当年那牵动整个大陆的异象就在他们雇佣团近在咫尺的距离爆发,安斯顿脸上抹不去的疤痕就是混乱中不知被什么伤到的,给团里的所有人也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心有戚戚,大陆上因为这件事流言谣传满天飞,团员们一个比一个像鹌鹑,就当自己压根啥也不知道。   从沙漠出来后,瓦莉塔就和他们分道扬镳,结合她看到白袍男子时的态度,安斯顿也大概能猜到她之后的去向。   那一次后,大陆上的魔兽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就和北方极地当初的情况一模一样,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魔力再次被稀释,根本达不到修炼的用途。   就像安斯顿之前忧虑的,雇佣团经历了一次毁灭性的大清洗,光明教廷和黑暗教廷人心惶惶,而两方代表却早有预料般第一时间联合向众王国提出谈判。   教廷让出的利益优越,资源充沛,众王国之间也不能说没有摩擦争斗,相互制衡下,教廷也被默许继续存在,与众王国保持贸易交流。   不管双方怎么想,总之面上是一片其乐融融,互惠互利。之前的矛盾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反正对王国的掌权者来说,失去了魔力来源的教廷当作一个普通的宗教信仰也不是不可以――至于其中有没有对方高阶魔法师的忌惮,谁在意呢。   总之,没有了一触即发战争气氛的大陆还是很热情的。教徒们都可以完美融入普通人出来游玩交易了。   雇佣团被解散后,安斯顿作为前团长,带着一部分人加入了王国的军队,凭借着多年雇佣兵生涯的磨练,混得还不错。剩下的一部分人各有各的打算,有的去做生意,有的老老实实种地,还有积攒下来的钱财,总归是饿不死的。   “瓦莉塔,那两位大人呢?”走了一路,安斯顿终于绷不住做贼一样左右看看小声的像瓦莉塔打听。   瓦莉塔似笑非笑,抬了抬下巴,示意,“看前面。”   安斯顿和落寞了一路的青年抬头,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让他们印象深刻得一个猛吸气,干巴巴的感叹,“……哇哦。”   黑发紫眸的青年笑着和同伴说着什么,似乎注意到了他们,挑起一缕银亮如丝绸的发丝,在指间卷起缱绻的弧度,挑衅般瞥了他们一眼。   “咔嚓”   安斯顿悄咪咪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金发美女,他发誓他听到了什么被咬碎的嘎嘣脆响,明智的保持沉默,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皇室最近似乎在找什么人,据说是亲王殿下在学校遇到的伴侣,一见倾心的那种……”   “……”   “笑什么?”银发青年不知道某人又拉了一波仇恨值,看着莫名笑得灿烂的人十分无奈。   “没什么。”黑衣青年勾唇,上瘾一般把玩着手上顺滑的发丝,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就是想――我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呐?”   不怀好意。   银发青年面无表情转身,清浅的笑意一闪而逝,“我以为,我们已经在度蜜月了。”   哪怕不看脸从背后都能看出来黑衣青年背后自带的粉红泡泡,让身后咬牙切齿的瓦莉塔成功捏碎了一件玻璃艺术品。   安斯顿一脸惨不忍睹替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结账收拾残局,默默心疼了一下自己的钱包。   棕发袋鼠……已经经过了再一次的献殷勤被拒绝后,委委屈屈的蹲在原地画圈。   ……   现世。   “啊――为什么联邦的历史有这么这么这――么长?!!压根记不住啊!这就是文科生的痛吗?!”   刚刚结束历史小测试,教室里一片哀声载道。   被数千年历史折磨的老实孩子们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出考场,心痛得无法呼吸。   “呵呵哒,还不止呢。听说前些天又挖出一处古迹,有许多古文字记载,现在专家们都还在破译。最好祈祷不要有什么最新的历史出现,要不然要咱们背得更多。”   “这个我知道!我爸的朋友是内部人员,据说已经翻译了不少文字了。不过……那上面记载的,更像一本童话书。”   “童话?怎么说?”   知道情况的男生一瞬间受到了全班瞩目,瞬间满足了虚荣心,也不吊着人胃口,“就是什么魔法啦,什么什么纪元……还有光明神和黑暗神。”   “听起来好假。”   “嗯嗯。”   “现在都是唯物主义社会,这种神秘虚幻的故事基本都是瞎编的,联邦政府都说了不要迷信!”   “难不成以前就有了写小说的职业?就像……吟游诗人那样?!”   “你这是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还吟游诗人,我还海底妖姬呢!”   “诶,说真的。之前到底会不会有魔法存在啊,还有精灵、龙族什么的!”   “我最喜欢精灵了!耳朵尖尖的,会射箭,关键是长的好好看啊啊啊啊啊!”   “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不一定。我倾向应该是没有的,要有也是外星人。古代人科技水平不高,见到外星人都以为是神,对咱们现在来说很寻常的事放到之前就是神迹、魔法。”   “有理。”   “说到外星人,联邦科技这么发达,在太空里走了那么远都没发现生命存在的痕迹,那外星人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啊,好奇死了。”   “谁知道。”   “按理说……”   叽叽喳喳的教室在老师出现在门口的下一秒就安静下来,厚重的书本砸到讲桌上,所有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整个楼道里就数你们班最吵!”   数亿光年外,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缝隙对面,携带着浓重黑暗气息的星球近在咫尺。   虚空中,某个不知名的存在紧紧注视着即将到来的界外入侵者。于此同时,像受到了某个信号一般,远处生机勃勃的大陆上空气中的某种组分骤然充盈,紧接着如同煮沸一般活跃起来。   世界的角落里,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兴奋!撒发发!!   emmm,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一本书蠢作者竟然写了半年(惊吓.jpg)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主要是懒癌发作),蠢作者本人都想炖鸽子汤。   不过还算是圆满结束吧(//?//)   裴止系列三部都完结,最开始的想法是啥我都忘了,好歹是写完了,写的时候剧情修修改改,思路一偏再偏,脑洞大到我不惹直视,偏偏还不知道怎么填坑_(:з」∠)_   真是想起来都一把泪(沧桑点烟.jpg)   辛苦不离不弃的小天使了,鞠躬鞠躬   不过裴止的故事结束了,蠢作者还得继续写下去,那句话咋说来着,祸害遗千年……呸。   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 ̄ ̄~)~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响亮的一声mua~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