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和影帝隐婚后》作者:岁岁千   文案   为了挣钱还债,白莘莘在十八线穷且艰难的挣扎。   一次偶然事件,白莘莘跨太空碰瓷了三金影帝司韶。   昔日豪门千金一朝落魄,而分手五年的前男友,现在是她高攀不起的影帝。   蹭别人热度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白莘莘付出的代价,是和司韶领了证。   身为咸鱼,白莘莘只接自己感兴趣的工作。   比如说什么综艺,有一大群选秀爱豆的那种。坐着当个背景板都是开心的。   惩罚游戏里,输了的队伍要给最近通讯第一人打电话告白。   白莘莘第一个联系人,是司韶。   全场欢呼,压着兴奋等待碰瓷组的世纪同窗。   白莘莘祈祷司韶在工作,无人接听。但是响铃第二声,电话被接起。   “想我了?”   这个在娱乐圈以淡漠高冷著称的男人,用温柔的嗓音轻声说。   白莘莘不敢去看身后MC们的表情,干咳了一声,在催促中,硬着头皮告白。   “其实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我……我喜……”   说不下去啊!   白莘莘红着脸卡壳了。   “莘莘,我先说。”   司韶的声音轻如耳畔的亲吻。   “我爱你。”   从第一眼见你,至今七年,从未变过。   十八线新人.贪图美色娇气包VS隐忍禁欲闷骚又长情.纯金影帝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影帝给我五个亿,让我跟他结婚   立意: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为社会增添光彩 第1章 碰瓷   [本人摄影系专业应届毕业生,诚接各类写真街拍COS汉服照,欢迎金主小姐姐们私我――]   敲下最后一个字,白莘莘点击发送键。   搞定了。白莘莘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电脑桌,把放在角落的摄影包翻出来给相机充电。   娱乐圈的工作还真是朝不保夕。   没工作没收入,白莘莘拿起专业,兼职摄影拍人像挣钱。   一室居的小公寓坐北朝南,厨房里温柔的晨光铺着暖金,白莘莘走进厨房,她随便挽的丸子头乱蓬蓬,毛毛躁躁的碎发染成一层暖色。   冰箱里只有一杯酸奶。   手机响了,经纪人罗麦德每天照例的问候电话。这次却不一样。   “莘莘,你红了!”   白莘莘咬着酸奶勺愣神。签约至今,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挣钱还债,出名这种附带内容,她从没考虑过。   罗麦德说,她前几天的街拍,昨天晚上上传微博后,立马引来讨论度,现在已经爬上热搜第一。   这么夸张的吗?   白莘莘心中像是坐着云霄飞车,忽高忽低,就算罗麦德满口保证,她始终有着不踏实的茫然。   太快了,也让人毫无心理准备。甚至是虚假泡沫的繁华。   白莘莘蜷缩着一双皙白的大长腿,捏着手机在考虑怎么回复。   “红了好啊,之后挣钱更容易,你分分钟就能还债!”   白莘莘瞬间被还债打回现实,没工夫去戳泡泡了。   “罗哥你帮我选钱多安全的商务,我不怕累……”白莘莘说着说着,不怎么高兴地皱着鼻子,犹豫了下还是没改口。   怕苦怕累娇气包,那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她没有这个资格了。   罗麦德说得对,红了就能更快挣钱还债了。   白莘莘忍不住,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单人小沙发根本不是她曾经家里的无敌大沙发,一圈没滚到就啪嗒翻在地上。   这也不影响白莘莘的心情,她起身去拉开客厅窗帘,迎着初夏暖阳的微光,高层空旷的视野外,晴空万里,云朵飘成心形。   好消息第一时间要分享。   从去年她家接连出事,到现在距离宣告破产仅仅一步之遥,她身边来往的一些朋友互动少了许多。   在知道她要卖自家首饰礼裙和车房的时候,二话不说拿了自己积攒了多年的几千万私房钱来支援她的,只有彭小洛。   约亲闺蜜在咖啡厅见,彭小洛选择距离白莘莘位置最近的地方,步行三分钟。避免白莘莘公交倒地铁的艰难出行模式。   初夏的慵懒在五月初,车辆拥堵行人络绎,闷热地,在空气蒸锅里的烦躁。   彭小洛早就到了,一杯冰美式见底,玻璃门叮铃,白色及膝裙的长发少女推门而入。   素颜不施粉黛,明眸皓齿,红唇白,颜色浓艳,却有着一种意外的纯情无辜感。   “这儿。”   彭小洛招手。闺蜜明明都满了二十二,走出来还一副能骗人的十七八少女模样。   等人落座,彭小洛羡慕地戳了戳白莘莘的脸颊。   “宝贝,你吃什么防腐剂了?”   白莘莘往闺蜜掌心一趴。   “吃草了。”   自从白莘莘家出事,为了筹欠款,国里国外忙着倒卖房子车子,刚有时间,就签了经纪人入圈。白莘莘和彭小洛着实许久不见,絮絮叨叨起来话一大堆。   白莘莘签约一个月,天天都是吃草练基本功,彭小洛心疼地投喂她了不少美食。   咖啡厅有人进来,就有目光停留在白莘莘的侧脸,半天收不回视线。   “你要是找个男朋友,撒撒娇让他给你借一个亿,都不是难事儿。”彭小洛轻佻地手指划过白莘莘的脸颊,啧啧,“天然资本啊姐妹。”   白莘莘木着脸:“还真有人趁火打劫,跟我爸说出五千万聘礼,要娶我。”   前一秒才调侃闺蜜,后一秒彭小洛暴跳如雷:“靠,什么狗玩意儿也敢来打你的主意!五千万,羞辱谁呢!”   之前都不配跟白莘莘说话的人,现在都敢大摇大摆找上门来,还不都是瞧着白家要完了,白家的小仙女没人护着了。   之前还真是被羞辱了,鼻子酸到能哭出来。现在白莘莘轻松打趣自己:“五千万也不少了,下次有人出价,我就把我卖了。”   “那可不行!”彭小洛断然拒绝,“你就算要给人当金丝雀,那也得是相貌过司韶,地位超过司韶,有钱超过司韶,才行!”   随着一连串的司韶司韶司韶,白莘莘的笑容隐去了。   室内空调有点低,凉飕飕地,是从后脊柱逐渐攀爬往上的清醒。   就像麻醉苏醒,浑身轻微刺痛的不适。   临街的玻璃窗透着光,车道串流声隔断在外,阳光却阻不断,落在白莘莘侧脸。她的呼吸仿佛都是在和时间比龟速,卷翘的染金长睫毛下,阴影悄悄吸走她眼底的茫然。   她低语娇气地抱怨:“好好地,提他干嘛。”   自从她和司韶分手后,这都五年没人跟她主动提起他了。害得她一时之间都有些茫然,分不清时间。   高三毕业他们分手后,她出国读书,他入圈演戏,这都五年了吧。   以前白莘莘是首富之女,大小姐,所有人都说司韶高攀她不起。   谁知道现在,穷小子的他已经是三金大满贯,手握七座奖杯的影帝。而首富之女的她,家里就快破产了。   “不提不行啊姐妹,”彭小洛一口饮尽咖啡,豪迈拍桌,“前任是司韶那个极品男人,你找个不如他的,你能甘心吗?”   白莘莘眨眨眼,果断换了话题。   “姐妹,我红了。”   “的确红,姐妹,我真佩服你这点,够果断!”彭小洛瞬间被带走话题,伸出手给白莘莘点了个赞。   “不果断,连饭都吃不上了,”白莘莘摇晃着冰咖啡,掌心都一片濡湿,她眼睛是浅笑,“隔壁表演系的老师说的是真的,我原来真的适合吃这碗饭。”   彭小洛:“是真的,毕竟像你这么大胆的人,娱乐圈已经灭绝了。”   白莘莘一头雾水:“我正常的T恤短裙,都没有搞颜色,怎么大胆?”   彭小洛一愣,翻出手机低头一顿猛按。   “姐妹,你的确红了,但是不是你那套图,是你捆绑司韶,上热搜一了。”   彭小洛伸出手机,热搜榜第一,大大的两个名字紧紧连在一起。   白莘莘司韶[爆]   久违的名字,让白莘莘盯着多看了两秒,收回视线,她摸了摸鼻尖。   “……这,当年我贪图美色,强逼他上手的事情,被人曝光了?”   白莘莘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年是怎么把帅气的冷漠少年逼到无路可退,把人变成自己男朋友的过程,厚脸皮如她,也经不住心虚了。   “如果曝光的是初恋这件事,我会给你扫墓的。”   白莘莘干咳:“注意用词,是分手多年的初恋。”   “别人分手多年的初恋没人在乎,可是司韶入圈五年,身边连个普通女性朋友都没有。他要是曝光出来有个初恋,还是让他刻骨铭心忘不掉的那种,他家粉肯定要疯。”   白莘莘鼓起腮帮子刚要反驳,彭小洛淡然收回话题,转移正题:“差点被你带歪了。庆幸吧,你们俩的事没曝光。你拍的那套图出问题了。”   “你拍照穿的衣服,是司韶同款,上个月才公布的最新照片里的。你拍照的地点,也是司韶上一条微博刚去打卡过的艺术馆。”   “亲爱的,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们分手了,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暗搓搓秀恩爱。”   彭小洛声音拔高:“但是!你们分手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你现在的行为在他粉丝眼里,叫做――碰瓷!”   “够狠啊姐妹,这年头敢捆绑司韶的人,你可是独一份。”彭小洛鼓起掌。   碰瓷。   还是跨太空碰瓷了前男友。   白莘莘的那颗心,就像是被放在咕噜咕噜的开水里煮,七上八下,滚烫滚烫。   白莘莘终于打开她微博。新注册的艺人号,只有一条微博,是昨晚经纪人发的。一套图,一个介绍,正式出道。   和可怜兮兮的一百个粉丝不同,这条微博下,一万多条评论。   下一刻,扑面而来的嘲讽糊了白莘莘一脸妈不认。   [这是哪里来的十八线野鸡给自己加戏?穿司韶同款,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呵呵,这边劝您收一收想蹭热度的心呢?]   [一出道就碰瓷司韶?这边劝您别出道了,直接出殡吧。]   [笑看十分钟后碰瓷狗滑跪卖惨。]   白莘莘看了几条就看不下去。   无边的谩骂,嘲笑。   还是他的粉丝。   白莘莘揉了揉鼻子,有点酸。   还以为落魄至今,她已经够惨了,原来还有更惨的大礼包在这里等着她。   白莘莘对比了她的照片和司韶的那两张照片。   同款蓝色T恤,同款艺术馆角落,没得洗,的确是撞了。   白莘莘脸色不太好。   “小洛,这事儿不是我策划的。我先回去处理下。”   彭小洛:“卧槽!那你经纪人这不是在送你去死!惹上司韶粉丝,靠,地狱模式啊!”   是啊,地狱模式。   不但是她的事业,也是她的人生,把她仅存的骄傲,打破,碎了一地。   黄昏余味,街头都是急匆匆下班的行人。白莘莘一颗心在吹着晚风中凉透了,也冷静了。   “热搜上司韶是怎么回事?”她等不到回家,直接给经纪人打了电话。   衣服地点都是罗麦德选的,甚至其中一张和司韶完全一样的姿势,都是罗麦德指挥她拍的。   这种巧合,根本都解释不清,而且这种巧合,别人能信吗?   罗麦德哈哈一笑:“你看见了?不错吧,司韶不愧是娱乐圈这么几年来最万众瞩目的对象,分分钟送你热一。”   白莘莘心一沉。   不是巧合,罗麦德是故意的。   策划这次街拍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的出道方式。   捆绑着司韶,以碰瓷的名义蹭热度留名字。   碰瓷,蹭热度,找骂。   她刚出道就要背负这种恶名了?   蹭的人,还是她分手五年的前男友。   那个曾经紧紧握着她的手,红着眼不许她走的少年。   白莘莘脑海里闪过祖安舞台上说唱选手的歌词。她忍住了。   “你签我,就是为了送我出道日坠机?”   “怎么能这么说,这是一个机会啊。一年出道的新人多少,没有作品想要先有名字多不容易。蹭着司韶,你看这不就是马上有名字了吗?”   罗麦德认真解释:“现在你马上发一个道歉微博,艾特一下司韶,态度诚恳一点,你就黑红出道有姓名了。”   道歉。   白莘莘眼前都是一片黑色。   碰瓷人家蹭了热度,捆绑对方上了热搜,现在去道歉?   这个行为,不就是又当又立?   她的骄傲被敲碎了一地,还要撕下她最后的一层骨气?   “不。”   白莘莘一脸平静:“解约,我不干了。” 第2章 解围   “韶哥,您明天上午十点半有一个杂志封面,预留时间两个小时。下午五点是陈导约您在天湖大酒店见面,预留时间两个半小时。”   助理小洲低声念记事本上的行程。   二十五度舒适室温,加湿器静音喷洒水雾,绿萝从墙壁蜿蜒垂地,攀爬在另外几盆翠绿植物花盆上,构建出一个绿植空间。   水雾随着绿叶环绕,轻柔地绕开竹制沙发。   沙发上睡着一个人。男人脸上扣着一顶帽子,遮挡阳台透来的光。长手长脚的修长身体躺在那儿,一米八长的沙发还要委屈他把小腿搭在扶手上。   裤脚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他少见阳光的冷白肌肤。   沙发侧的小洲压低了声音,翻了一页记事本念完事项,抬起头眼巴巴看了眼司韶,没反应,又低头打开手机备忘录。   “这几天没什么大事,就昨天有一个新公司,胆子大,直接让艺人穿哥的同款,拍一样的照片。女孩挺好看的,看到的人多讨论度也不错。然后发酵到今天,对方公司直接买了个热搜,现在冲上热一了。”   司韶没有反应。他像是还在睡觉。   小洲揉揉鼻子,干笑:“这事儿其实也不用给韶哥您说,公关部马上就能搞定。”   小心翼翼看司韶一眼,意料之中的无动于衷。小洲叹了口气,也是苦恼,经纪人让他想法子逗着司韶一天多说一句话。这么重的任务,还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没辙,小洲只能想尽办法说些乱七八糟的凑字数。   “哥,您要不要看看,那女孩拍的照还挺好看的,新人,年纪挺小,长得清纯漂亮,一看就是纯天然。笑起来的样子可好看了。”   “名字也挺好听,姓白,叫辛辛,白辛辛。”小洲说着,又盯着热搜看了眼,“这个辛长得还真奇怪,头上长草了?”   小洲自己嘀咕,房间里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   “莘。”   略显沙哑的男低音带着尚未清醒的倦意。   小洲吓了一跳,抬头看,男人已经坐起身来。   司韶单手捏着帽子,逆着光侧颜陷入黑暗中,高挺的鼻子在阳光下透着一层薄红。午睡久闭后眼睛不耐光,他垂着眸,视线落在生机勃勃的绿萝上。   “韶哥,您说什么?”   司韶揉了揉额角,侧眸:“那个字,念莘。”   哑质的声音,吐字时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缱绻。   小洲一时间文盲:“哪个生?”   “……白莘莘的莘。”   司韶说完,垂下眸沉默,朝小洲伸出手。   手机落在他手中。   页面正好停留在热搜榜上。   热搜第一。   白莘莘司韶 [沸]   司韶喉结滚动,眼紧紧盯着那三个字,陷入幽暗的沉静中。   他的指腹划过那三个字,轻轻一碰,进入话题中。   十七八岁少女模样的她,穿着他眼熟的蓝色T恤,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懒懒地笑,半眯着眼,慵懒如猫。   时光像是遗漏了她,让她还停留在高中时期,熟悉的过分。   ……却久违了。   顶着他头像的账号,在评论区掀起风浪,嘲讽谩骂。   小洲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地,不住咽口水。   韶哥自己手机上连个微博都没有,一两个月才在工作人员催促下发一条微博,其余时间,对这种平台看都不看一眼。   娱乐八卦吸引不了他,那吸引他的……   司韶看不下去,将手机还给小洲。他沉沉盯着小洲,带给小洲无比大的压力。   “……怎么回事?”   *   手机发烫,白莘莘随手把通话中的手机扔到茶几上,自己一头倒在沙发上,胳膊横在额头,闭眼。   回家后,罗麦德打过来的电话持续了一个小时,白莘莘起初还有气,挂了几个,罗麦德耐心十足,反反复复打过来,从头解释再到分析,汇总也就是一句话。   “……你现在赶紧道歉。”   房间内太|安静了,没开免提,罗麦德的声音都清晰不可避。   “罗哥,”白莘莘打断滔滔不绝的罗麦德,“我说了,我不道歉。”   罗麦德:“合着我说了一堆你都没听进去是吧,行,那我说个你能听进去的。”   “违约金五百万。”   她赔不起。   龙搁浅滩,遥想当年她追星抬手花几百万买个灯给人看热闹,现在连违约金都出不起。   “你进圈是为了挣钱,不是赔钱。”   白莘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是她忘了境况。   “现在你道歉艾特一下他,顺便把你照片发在他评论区,问司韶,是不是你长得太漂亮了,粉丝怕他喜欢你才攻击你,然后求私下见面道歉,争取把他热度利用到最大化。”   白莘莘坐起身,直勾勾盯着手机。   道歉她都不想同意,还要见面?   以一种……充满茶味的方式?   这是看她死的不够羞耻,还要添砖加瓦?   不不不,司韶不会答应见面的。他入圈五年,前仆后继的狗仔偷拍他,私下从来拍不到他和任何非同事的人见面。   罗麦德想太多了。不会成功的。   “……他不吃这一套。”   罗麦德大言不惭:“相信我,你长得这么好看,男人都吃这一套,何况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吃这一套。”   白莘莘思忖,当然知道啊,早八百年就试过了。   她把自己的照片夹在司韶数学书里,故意跑去问他题,手一抖她的照片掉落,然后得意洋洋戳着他肩膀问,你是不是暗恋我,藏我的照片?   司韶当时做了什么?   哦,他两指夹起照片,当着她的面,重新夹回数学书里,清冷的少年掀起眼皮,被她锲而不舍的追求调戏弄得烦躁了,直接说反话。   他当时都没有犹豫,嗯了声。   回答的太爽快,没人敢信,同学都在笑白莘莘,给她挤眼睛。   当年的司韶都不给她面子,现在的司韶,不当场给她贴一个骚扰的罚单才怪。   挂了电话,手机都快没电了。白莘莘充上电,打开电脑微博。   热搜一个小时一变化,从早到晚一天了,她还在热搜上。   紧跟其后的还有几个知名艺人的热搜。   白莘莘没看,直接点到自己主页,道歉的内容斟酌了几次,打了删,删了打。   不行,发不出去。   这一个发布按钮按下去的,可不只是一条道歉。白莘莘决定冷静一下。   热搜榜上她的话题还在高位挂着,点进去,评论区被司韶头像淹没。   [新人小姐姐真漂亮,就是有点憨憨的[二哈][二哈]。]   [笑一个,新人小姐姐只顾着宣传自己,忘了带金主爸爸也是厉害。]   [怜爱了,刚出道的新人什么都不懂,没带话题,白白被司韶家粉丝骂。]   [给小姐姐道歉!上午是我误会了骂了你!为表示歉意,给小姐姐建了超话,送鲜花了!]   [司韶家的厨娘来认错了,已打榜。]   [小姐姐真漂亮,不愧是我酷哥选的推广。]   [前面都没人笑吗,那我先来!笑死,小姐姐是哪儿来的小笨蛋,推广商务要带tag,#酷了夏季新款#,喏,像这样。]   白莘莘一路滑,不可置信地翻来翻去看。   没有一条谩骂,下午的那些嘲讽都被刷得干干净净看不见一条,热门和前排全是对她的夸赞和道歉。   什么情况?   还有这个tag。   酷了她知道,是圈内一个摇滚歌手丁酷的私人品牌,她穿的这件衣服就是酷了的。   白莘莘顺着评论区的几条留言方向,打开了热搜榜上,高位的几个艺人话题。   实力派低调演员陈梦琳,穿着和她同款不同色的长款T恤,在会客室比了个耶,微博的文字带上了#酷了夏季新款#的tag,并且艾特了丁酷。   年过四十的中生刘科,发布了一条背影照片,穿着同样是酷了家的T恤,带上了tag。   第三条,则是丁酷本人。   他发布了一张自拍,酷酷地比了个耶。   [夏日新款,感谢推广,顺便@白莘莘,新人小姑娘,穿了我家衣裳,要带上tag。#酷了夏季新款#。]   白莘莘愣住,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和她毫无关系的几个人,同时发出同款衣裳的照片,带上了商务tag,一下子让她的照片藏在了其中。   上午被尖锐谩骂的碰瓷,晚上是怜惜她新人不懂格式。   白莘莘迅速拿过手机,愣住,有些不知道打给谁。   罗麦德?这事儿是他打点的?   不对,如果是他,那他不会让自己道歉。   半天,白莘莘放下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文字框内输入的道歉内容。   背后有人在帮她。   是……谁?   艾特她的,评论私信的太多,白莘莘点进去退出,清除红圈圈。   点进私信中,几乎都是司韶粉丝的道歉。   网上的消息太复杂,白莘莘提炼不出有效信息。关了电脑,起身去拉窗帘。   今天连续一天消息轰炸,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凌晨。   自己现在身为艺人,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有。洗了澡,白莘莘打着哈欠贴了面膜,熬到快一点,才熄了房间的灯。   有什么事情,交给明天去处理。   深夜的马路边黑色车停了几个小时。   车内,司韶凝视着马路对面的酒店公寓。   入圈五年,他第一次动用圈内关系,要白莘莘现在的住址。   工作室的人一脸梦游地去帮他查。   战战兢兢递过来地址条的时候,小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足勇气。   “哥,您要是心里有什么不自在的,您说出来,想怎么样都行,可不能犯罪啊!”   司韶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拿到地址驱车过来,停在这里盯着那扇窗,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21楼02户的灯熄了。   什么也不干,就这么在她家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熄灭。街上空无一人,路灯下飞蛾密集成网,只有他的影子在空荡的路边孤单伫立。   上一次这么做时,还是五年前,她哭得那么惨,还要和他分手。   回忆饶不了任何人。过分相似的场景总有让人模糊时间的概念,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司韶指尖忽地发烫。   一根细烟燃烧殆尽,快烫到指尖。   烟灰缸内横七竖八着十几个烟头。   他低头,深深吸了一口烟。   星火骤亮。 第3章 站台   白莘莘晚上睡着睡着听见歇斯底里吼声,迷迷瞪瞪听见隔壁夫妻吵架。   新搬来的这个小公寓,隔音实在是太差了。睡不着,她手机下单了硅胶耳塞。   搬家是没钱搬家的,只能想法子自我救助了。   这么一晚上睡得并不好。早上闹钟响了,按掉,再响。   白莘莘摸到闹钟位置抓过来塞进被子里,继续睡。   手机嗡嗡振动,和闹钟不同,是来电。   “喂……”   白莘莘眼睛都没睁开,全程嗯啊答应。   没睡醒的状态接电话就是云雾中对话,挂了电话又睡了半个多小时,白莘莘起床洗漱,咬着面包翻手机,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小时前罗麦德给她打的电话,到底说了些什么。   电话回过去,罗麦德接得很快。   “罗哥,你早上说的事儿重说一下,我记一下重点。”白莘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罗麦德无语:“这么大的事都记不住!我说,你来公司一趟,和酷了签一个推广合同!下午两点半,别迟到。”   挂了电话,白莘莘咬着面包发了会儿呆。   这算什么,天上掉馅饼?   馅饼的馅儿可没工夫去看了,有的吃就感恩戴德了。   一看时间,这都十二点了,白莘莘赶紧收拾换衣服,化了个妆,急匆匆提上包出门。   打车去公司要三十,白莘莘咬咬牙,打了个车。   罗麦德创立的梦萝娱乐公司成立刚刚一个月。整个公司规模小到只有五个人,罗麦德一个人身兼两职,老板是他,经纪人也是他。公司一个财务一个前台,还有一个全能助理。   白莘莘,是梦萝娱乐唯一艺人。   唯一的艺人只来过公司一次,差点走反方向。找到正确门的方式,全靠公司的前台logo墙。   前台没人,推开玻璃门,会客厅坐着三五个人,前台小姐姐在给倒茶。   花衬衫侃侃而谈的罗麦德正对着入门方向,一看见白莘莘赶紧招手:“来!”   白莘莘高跟鞋哒哒,沙发在座的几个人回头,其中居然有丁酷。   现在大火的摇滚歌手,大大方方坐在那儿给她摇了摇手,颇有两份主动的和善。   白莘莘打了个招呼落座,丁酷看了她好半天,一直笑,还带有一点善意的调侃:“哟,终于见面了呀。”   她心里有些尴尬,和丁酷问了好,也没法主动和他说话。   毕竟换成外人会以为她的照片是推广,但是丁酷本人肯定知道,她不是,这是一个碰瓷的。   也真是够奇葩的,丁酷也不像是做慈善的,怎么给她一个碰瓷的,送合作来了。   这情况下,白莘莘的脸皮没厚到能和对方谈笑自如。还好,对方没有要跟她说话,丁酷笑完了,收回视线就开始低头玩手机。   这种商务场合,不说话反而让她松口气。   反正一切有罗麦德,她当一个木偶人,只要微笑就可以。   全场都是罗麦德和丁酷的助理在对话。   听来听去,是对方说发现她形象好,上次拍的照片不错,也有反响,所以想和她签一个推广合同,下周SST商场,酷了专柜开业,邀请她去。   白莘莘听了半天,满脑子都是:还有这等好事?   还真有。   对方是带着合同来找她的,十分钟交谈,一分钟签字。一式两份。   丁酷起身临走前,伸出手,露出玩味的笑来。   “白小姐,下次再见。”   白莘莘礼貌地回握对方,想到这个圈子里的前后辈关系,微微鞠了个躬。   “丁老师,下次见。”   丁酷也是大人物了,全公司一起把人送进电梯,尤其是罗麦德,笑得弥勒佛似的,回来就把合同拍了照打码,让前台打印出来,要装裱起来供着。   “第一份工作,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万事开头难,迈过这一步,咱们就是走向光明了!”罗麦德双手展开,花衬衫像个蝴蝶,花哨又N瑟。   白莘莘跟着前台财务一起拍巴掌。   罗麦德有多N瑟,就有多少话。针对白莘莘之前反对他做法的行为,宽容的表示:“你看,这不是成功了吗?做事不能要脸,要脸活不下去。你年轻小姑娘,要多学着点。”   白莘莘沉痛哀悼自己,混到了需要不要脸的地步。   *   ‘酷了’品牌即将入驻SST商场,官方微博放出有惊喜等待大家,意想不到的嘉宾会让全场嗨起来。   白莘莘看到这个宣传标语,叹气。是挺意想不到的,她一个毫无姓名的新人,去给酷了站台,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   事是这样的事儿,工作还是要工作。去给人家站台,白莘莘提早就开始选衣服。   酷了家的新款女装送来了几套,白莘莘选了条粉白条纹上衣搭白短裙。首饰盒里还有没有卖出去的一条钻石项链,刚好搭配上做个点缀。   化妆也是她自己来,清爽薄妆,长发挽了个丸子头,整体简单乖巧,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打扮。   自己收拾好,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司机打电话让她下楼去,接她去商场。   这是公司第一次派车来接她,罗麦德大小也是个富二代,自己的车也是百万级,拿出来用刚好。   下了车,SST商场的一楼活动现场舞台已经搭好,有几块立牌还蒙着红布,几个工作人员调度护着立牌,还有不少保安人员在周围待命。   敏锐的路人已经守在周围拿出手机到处拍。   品牌店在二楼,进了商场她没在一楼停留,直接进去店内稍作休息。   工作人员和白莘莘对流程,让她在开场说几句话暖暖场子就行。   就这么简单。   白莘莘确定流程后怀疑丁酷是在扶贫。   “等一下我们还有个惊喜嘉宾,你到时候多配合。”主持人说。   白莘莘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小咖是开胃小菜。   还好,真正的惊喜在后面,没负担了。   惊喜嘉宾的车无声无息抵达商场外,调度人员接了电话,安排白莘莘下楼。   场子布置好,主持人试麦,舞台周围路人逐渐围了上来。   商场路人众多,舞台前很快被围满。白莘莘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跟着主持人站在了台上。   她新人第一份工作,站上台眼前就是乌压压的人群,心中慌成狗,表面还带着镇定的微笑,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路人嗡嗡声几乎都是在打听她是谁。   她就像是一个初来乍到走错路,误闯私人花园聚会的外人。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网络用语闯入脑中,白莘莘大方微笑招手,台下的路人眼神逐渐迷茫,互相确定台上的人是不认识的大明星,开始举着手机拍她。   工作也不是很艰难。   白莘莘笑得灿烂,年轻漂亮的女艺人站在台上自然而然成为了发光体,吸引了台下路人们的注意。   人很多,差不多是该进入正题了。她只需要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和主持人互动,等嘉宾来就行。   简单一句打了几次腹稿,白莘莘握着话筒微笑介绍:“大家好,我是白……”她话才出口,商场外瞬时响起天崩地裂似的尖叫欢呼。   巨大的声音盖过音响,全名都没说完,台下路人回头,不住交头接耳问怎么了。   自我介绍都没有说完,白莘莘摸摸鼻尖,只能庆幸没人拍下来,万一让认识的人看见了,这可真太尴尬了。   舞台搭在一楼中心,两边是珠宝化妆品专柜,正对着的,就是商场大门。   阵势滔天的尖叫一浪一浪地迭起。   外面的激情呼声哪怕是白莘莘都跟着好奇,正好没人注意力在她身上,她也跟着歪头看。   早早准备好的保安集体出动,围成人墙将狂热的人群拦截在外,留出了一条仅供一人宽的通道。   她站在舞台上,看得远,比任何人早一步看见大步而来的男人。   男人头戴一顶棒球帽,休闲蓝色条纹T恤和她同款不同色,九头身比例的他腿长优越,将一条长裤穿成九分裤,露出一圈脚踝。帆布鞋毫无身高加成,就算如此,他也比在场的人高出一截。   白莘莘攥着话筒眼睁睁看着男人一路朝她走来,他的身后,是粉丝狂欢的尖叫。   舞台一侧搭着的台阶,他长腿一迈,两步就走上来。上台的同时,他摘了棒球帽。   黑发下,男人被造物主偏爱,近乎神祗的容颜,暴露在数人面前。   他可能许久不见阳光,肌肤白到让人能联想到夜间幻想妖精,妖精的眼睛一眨,摄人心魄。   沉默两秒后,山呼呐喊狂潮跌宕。   靠脸就能成为万千少女梦想,偏要靠实力将粉圈的死死地,司韶。   白莘莘……大脑已经宕机了。   她机械地看着司韶,耳朵自动屏蔽了外界一切干扰,注意力全部都在司韶那双眼睛里。她还有空分心想,司韶的眼睛,还和以前一样漂亮,长睫毛一眨,她魂都没了。   就是他眼底多了一些她不熟悉的幽深。   司韶脚步停在她跟前,面对面不到三步的距离。   男人微微张口。   白莘莘心里煮开水的同时大脑发出危险警告。   他要说什么?   打招呼?   司韶现在太火了,她又险些和他有牵扯,一定要生疏……   “借过。”   ……   司韶擦着白莘莘的肩,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白莘莘心里煮沸的水,biubiu凉透了。   她吸吸鼻子。   悖白紧张了。   原来司韶已经不记得她了。 第4章 拥抱   惊喜嘉宾是司韶。   这可真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惊天大喜事。司韶的商务活动本就少,给品牌方站台,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就算不是粉丝的路人,也都看过司韶的作品,听过他的名字,商场里交织着‘司韶’‘司韶’的歇斯底里。   白莘莘攥着话筒站在侧边,她和司韶之间,本来隔了一个主持人。主持人不敢站中间,让来让去,却是让司韶站在中心,和她就隔了一个胳膊的距离。   她在司韶和台下人群打招呼时,瞧着不少手机对着司韶录像,自觉往另一侧让了让。   两个人之间,宽的还能容下一个人。   从台下看,就是大写的不熟,生疏。   “大家好,我是司……韶。”   司韶介绍时,有一秒钟微妙的停顿。   放下话筒,司韶目不斜视,唇却紧紧抿起。   这幅并不怎么温和的疏远,反而让台下的少女们如痴如醉高呼‘我死了我死了’。   人太多了。白莘莘打量了眼台下,乌压压全是人,逛商场的,听到消息不断赶来的,几乎把这个商场给围堵了。   舞台左右的位置有限,还有不少人都在楼上扒着围栏伸脖子看,举着手机拍。   白莘莘是一个配菜,站在台上做衬托的。   主持人和人群的注意力都在司韶身上,她只能保持微笑,做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惨兮兮。白莘莘表面笑嘻嘻内心把自己反手插了千刀万孔。   难怪这么多年,网上有个话题能长盛不衰。   分手后和前任见面,你过得好VS对方过得更好。   到了她这里,是对方攀上云霄,她跌入尘埃。   对方还忘了你是谁。   仗着没人会留意到她一个小配角,白莘莘堂而皇之走神。注意力还是被台下的一个小姑娘给找回来。   台下的小姑娘不停朝她挥手,看了好几次,白莘莘才确定,来回挥手的对方是让她再让开一点。   耽误她拍男神了。   白莘莘十分配合地往一侧挪了两步。   这样也好,司韶的照片里可不要出现她。他是星光环绕的主角,她是旁边尴尬的背景板,万一让过去的旧人看见,她真的会羞愧到自闭的。   主持人全部精力都在cue司韶。   “司韶这是第一次来活动现场给品牌方助力,所以是因为司韶老师和丁老师是好朋友的原因吗?”   “嗯。”司韶淡淡回了一个字。   “酷了品牌自从创立以来,一直深受圈内朋友们的喜爱,司韶老师也是如此吗?”   “嗯。”   被问到的人,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   主持人灿烂的笑容快要保持不住,求助似的把目光投向了白莘莘。   圈内人都知道司韶此人话少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他来站台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惊喜,但是对主持人来说是莫大的挑战。根本没法拥有热情的气氛。   品牌方的聪明,就在还弄来了一个名不见传的小新人。不抢镜头不介意做背景,必要时候还好用。   “白莘莘是新出道的艺人,自从亮相以来一直都是穿酷了品牌的衣服,一定是对酷了品牌充满喜爱吧。”   白莘莘心中一个咯噔,喊了她的名字,那司韶该不会想起来吧?毕竟她的名字可不多见。   静默的一秒钟屏住呼吸,身侧的男人没有半分的动静,甚至连平稳的呼吸都没有错拍。   她的心重新沉寂下来。   想得多,实际上时间很短在,在众人眼中,她是很迅速接下话,笑颜如花:“当然,因为丁老师在做酷了品牌时,一直秉承让消费者穿的自在又时尚,随时可以酷起来的理念,在服装选择上,我以及许多年轻人,都会选择酷了品牌。”   主持人安心了,还好有个能接茬的。   “酷了夏季新款,推出了几款清爽简单的衣服,司韶老师身上穿着就是,莘莘也是会穿的,那想请问一下莘莘,你觉着司韶老师穿酷了品牌的夏季新款,好看吗?”   主持人还费尽心思用白莘莘cue司韶,给她比了个眼神。   白莘莘笑得尴尬。这都问的什么要命问题。说品牌就说品牌,强行CUE司韶算什么。   “当然好看了。”白莘莘拿了扶贫钱,只能办事,笑容满面夸着,“司韶老师和酷了夏季新款搭配,宇宙无敌。”   cue人家,她却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全程是和台下观众做眼神交流。   “说谎。”   身侧的男人意外之言让现场气氛瞬间僵硬。   白莘莘心头一跳,回眸。   司韶垂着眸声音平缓:“你没看我。”   看都没看,怎么能夸人家好看?   虚假的也太浮于表面了。   主持人不知道怎么补救,干笑着差点语无伦次:“哎呀,莘莘肯定是不太敢看司韶老师,毕竟司韶老师少女斩,任何女孩看了您都要被迷住的。莘莘是不是啊?”   白莘莘:……   她还能说不是吗?   “当然。”   保持微笑。   你可是拿了钱的。   “不如这样吧,莘莘重新看一下司韶老师,然后再来说,司韶老师穿这一套衣裳好不好看呢。”   白莘莘:……   如果不是贫困潦倒,真的好想退钱哦。   “我当然是没有问题,但是不知道司韶老师……”   白莘莘话音未落,司韶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   他虽没说话,但是大大方方的那个样子,就是让白莘莘看的。   台下的女粉们尖叫声快要掀翻楼顶了。   白莘莘不敢多看。   匆匆一眼,眼前的男人和少年时差距不大,最大的变化,可能就是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波澜。   她收回眼神,笑弯了眼:“看过了,司韶老师果然帅气,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是无与伦比的好看。”   主持人松口气。   还好有小新人救场。   不过小新人的部分不会太多,只是调节了下气氛,在不需要强行cue司韶,单纯做品牌推广时,基本上就可以放置了。   微笑职业人白莘莘一直在退让,不知不觉间,已经从舞台的中心,挪到了舞台的边缘。和司韶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   主持人对她的行为表示极高的赞赏,抽空给她挤了个眼神,表示她做得对。   基本上没有她什么事儿了。   白莘莘甚至把话筒关了,放纵自己在一旁发呆。   安静下来,才能感觉到自己浑身有些冰凉。   像极了在危险面前的小兽。   啧,没出息。   白莘莘想,她今天也算是有了工作,这样也好,以后她还能有别的工作,挣了钱,还了债,说不定就退圈回去做她的富贵闲人。   反正司韶也不记得她是谁,今天这件事过后,也没有别的交集了。   白莘莘可以退场了。   几步之遥,是他微微抿着唇聆听品牌主题的样子,台下的人群为他不断发出尖叫,吼破喉咙的歇斯底里。   他好像挺专注,又好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那副模样,无端是一副薄情的淡漠。   粉丝粉上他,也真是辛苦。   几乎难以从他身上得到回应吧。   白莘莘低着头转话筒玩。   算了,反正也和她无关,早点完成工作早点回家吧。   心思神游之际,拦腰一只手猛地将她整个人抱起。   话筒刺耳嗡鸣滋滋,尖叫声夹杂着恐惧,其中是一个男粉真情实感的巨吼:“卧――槽!!!”   白莘莘晕头转向身子跟着重力几乎是砸在男人的怀中,他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密不可分的近,那么用力。   尖叫声中,还有主持人忘了移开话筒的担忧:“没事吧?!”   白莘莘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怎么了?”   她声音又干又涩,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猜测到出事。   更何况,紧紧抱着她的人,是司韶。   阔别五年的拥抱,少年长成男人的宽厚肩臂,唯一不变的是他抱着她时,快要把她揉碎了的力度。   司韶的呼吸声在她头顶。   急促地,压抑地,甚至是紧张地。   半响,许是身后的动静太大了,卧槽一声连着一声,女粉们激情尖叫快要刺穿人的耳膜,他才缓缓松开手。   白莘莘和他对视了一眼。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司韶眼底,有一丝后怕。退后两步,抬手捂着眼,片刻,转身大步离开。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看见发生了什么,唯独当事人白莘莘一脸茫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让她去休息。   意外的到来让这一场活动到了尾声。   工作人员递来一杯热水,慢条斯理跟她说,刚刚楼上的女孩补妆时没拿住口红,直接朝她脑袋上砸来了。   两层高听起来不高,商场的建筑方式决定了起码也是五六米的高度。   掉下来的是什么那一瞬间没有人看清,只从别人口述中,还没有人反应过来,司韶几乎是在最快的速度大步冲过来搂过她,然后用话筒狠狠把坠物砸开。   几秒钟后才被发现,是一支断裂的口红。   白莘莘捧着热水杯,在想她要是被打中了会不会脑袋鼓一个包?司韶这么快是不是练过反应能力?刚刚他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后知后觉想到,刚刚司韶抱着她时,她冰冷的体温,好像回暖了。 第5章 失控   事发突然,回到家白莘莘才慢慢回过味来。   司韶救了她。   洗过澡,她脸上敷着面膜,划着微博话题。   这事儿已经上热搜了。   热搜上几乎让司韶给承包了,前十里有五六条都是关于他的话题。   ‘司韶SST’,‘司韶酷了’,‘司韶救人’。   还有熟悉的‘司韶白莘莘’标题。   她从现场回到家,前后也就是两个小时,热搜上关于她的消息已经整理出来的比她自己知道的都多。   现场的粉丝有人直接现场直播分享给粉丝群,话题里,各大营销号都截取了这段直播视频的一部分。   一点开,视频中心就是司韶。   男人握着话筒,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像是在发呆。   他身侧的主持人在和工作人员挑选衣服,只入镜了一点衣角。至于舞台上的白莘莘,在视频里看不见。   三秒钟过后,司韶忽地脸色骤变,大步冲向镜头边缘,身形快到只剩下一个残影。   视频镜头晃动,尖叫声接连,下一秒的定格,是司韶紧紧搂着白莘莘,挥起话筒将不明物狠狠扇开。   刺耳的音响滋滋过后,现场混乱,视频收录了无数个卧槽,镜头最后一秒,是白莘莘试图推开司韶的动作。   截取的这一段内容已经在各大营销号上疯狂被转发,首页全部被刷屏,只要是点进话题来的,都能看见司韶救白莘莘的那一幕。   [我瞎了,看了好几遍没看出问题来,司韶怎么发现的?]   [疯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发现,出事的时候我哥反应那么快,一点点细微的不对他都能发现,这反应能力无敌了!]   [关键在于那个妹子站位完全不在司韶的正常视线范围内啊,他怎么发现的那么及时?]   [ 我哥视力好反应快,有意见?]   [酸了酸了我酸了,我哥居然会去抱一个陌生女人,实名羡慕了,想魂穿她。]   [重点是抱了个陌生女人吗!重点是韶哥如天神一般拯救了一条生命!韶哥威武!]   [二楼掉的口红罢了,打不死人,司韶反应太过度了,真不是炒作?]   [炒你大爷的腿儿!韶哥出道五年炒作过一次吗!他发现问题第一反应救人有什么错?!你个辣鸡祝你以后出事别人当炒作!]   [这个被救的女孩,有点像前几天刚出道的迷糊新人啊……]   [不是像就是她本人。和酷了合作去给站台的。]   [我有点酸,又是她,她还抱了我哥。]   [楼上厨娘注意一下,是你哥抱的人家,有个细节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小姑娘一开始吓着了,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她推开的你哥,谢谢。]   [蹲完全直播的人说一句,白妹子很懂事很有分寸,全程没有跟韶哥有互动,主动让位置给现场厨娘拍韶哥,挺耐思的。]   [那你们可能也看到了,白姑娘没有cue你们哥,你们哥主动和白姑娘搭话了。]   [楼上滚啊!我哥就是尊重品牌配合工作啊!]   [笑了,司韶配合工作?厨娘滤镜两万八,麻烦去看看你们哥这五年来,商务也好工作也罢,公开场合有几次主动和人说话了?]   司韶家的粉在面对这一条怎么也没法撕,气得一个个发了一排[愤怒的菜刀]。   看热搜看的太入迷,脸上面膜都干了,白莘莘赶紧拍了拍水补了乳液。   司韶反应是真的快。她作为当事人,那会儿完全不知道头上有东西掉下来,和她隔了那么远的司韶,就像是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意着她,才会在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了她。   关了灯,房间里只有电脑显示屏的光,白莘莘又坐回电脑桌前,打开微博。   司韶怎么说也是在那种情况下救了她,要不要发条私信道个谢?   还是算了吧,陌生人,这一声谢谢反而好说出口,分手的前任,主动去发消息,太碍眼了。   白莘莘忍住了,打算再浏览一遍内容就可以了。   刚刚退出来时,粉丝好像吵成一团,这一次点进去,热度最高的不是刚刚娱乐圈营销号,而是一个公共安全的公众号。   挂了所有司韶的TAG外,还多了一个TAG。   #高空坠物的安全隐患#   小作文由今天这件事引申,全程都在说,关于从高处掉落东西,会带来的各种安全隐患。其中对司韶的称呼是司某,而白莘莘,则是白某女子。   全程白莘莘的出场只有一个工具人时刻,所有的关注点,都在这一件意外事故上。   这一条微博的博主,只是一个几万粉的蓝V,是安全讲解杂志的官博,平时转发评论不过两位数的那种。现在这条微博,转发评论都过万了。   无缘无故不会有这么高的热度。白莘莘点进去看评论转发,见评论里,多半都是司韶家的粉丝厨娘。   [我听哥哥的!高空坠物安全问题一定会注意的!]   [学到了,我身在高处也绝对会保护好的自己的物品,绝不让别人因为我的失误遭遇意外。]   [高空坠物已纳入刑法,全民关注,避免高层住户一有情绪激动就乱抛东西。]   白莘莘盯着第一条热评,点开转发。   转发里的第一条,赫然是司韶。   司韶V:望周知。//安全小知识V:关于高空坠物,你该知道……   这一条微博下,是粉丝们的狂欢。   呜呜嗷嗷的留言。   司韶的上一条微博,是一个月前,在助理的哀求下,发了一张他在艺术馆的照片。粉丝在那条微博下等得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一个月后的今天,厨娘们的狂欢。   白莘莘手指微微蜷动,她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司韶的这个微博转发,热搜上的话题都被替换成了关于高空坠物的安全方面,提到酷了活动现场的微博很少,最多就是提一下当时发生了意外。   而挂着白莘莘词条的内容,出现了不少司韶家粉丝,在贴着她上一次街拍的照片,夸她。   这个行为是司韶家大粉带动的。说是新人出道两次活动,都撞上司韶,还都没好事儿,就像是天然被针对一样。   为了给新人带来如春风般的温暖,司韶大粉自发举行了一个针对白莘莘的定向扶贫关爱活动。   “洲哥,这么说能骗到谁?这行为根本就不理智啊!”大粉皮下是工作室的管理人员,抬头吐槽。   满屏都是小粉丝们的一脑袋问号,不停私信她,说好的专注自家呢?为什么要给一个新人眼神?   就算白莘莘是被连累了,可她一个新人能跟着司韶出镜两次上热搜,天大的喜事,至于对她这么好吗?   小洲捧着手机换了一层马甲,生疏的给白莘莘吹彩虹屁,闻言抬头对妹子说:“能骗几个是几个,韶哥的意思是,要把这件事对白小姐的影响,降到最低。”   “咱们不组织,只让几个有影响力的大粉发一点白小姐的消息,让粉丝们知道我们对白小姐是友好的,不要对白小姐随便下手撕就行。”   管理妹子嘴角抽动,也没好说什么,只能继续去安抚小粉丝们。   “我还是第一次接这种任务,真搞不懂韶哥在想什么。”   小洲嘴唇动了动,想说他知道,但是没敢说。   今天活动现场发生意外,白小姐只不过是险些被口红砸了一下,韶哥当时那个表情,暴风欲来的恐怖啊。   尤其是在丁酷给韶哥打过一个电话之后,他回来就一言不发地给花浇水,浇到淹了花室也没停,情绪明显处于失控的边缘。   一想到前几天韶哥还私下要了白小姐的住址,什么也没干,就搁人楼下马路对面看了几个小时,小洲心里就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这个猜测,不敢说,说了就是娱乐圈地震啊。   小洲放下手机,轻手轻脚上了二楼。   二楼是司韶的休息室,所有工作人员都只在一楼办公,能上来找他的,也就只有跟了他几年的助理小洲。   一上楼,小洲眼前一黑,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哥?哥您这是在……干嘛?”   偌大的一层都是司韶的活动范畴,分作三部分,左边房间是他的休息室,中间起居室通往阳台的地方,左右盆栽的花花草草堆满,藤蔓植物爬满墙壁,水雾喷洒,一直保持着舒适的温度,是司韶经常休息的地方。   花了大精力照顾的花草,现在都被剪碎了一地。   从现场回来,司韶还没有换衣服,他捏着一把花剪,咔擦一下,又剪断了一根花枝。   地上全是破碎的花瓣。   前面刚打扫干净的积水,现在又是一地狼藉。   小洲颤抖着说:“哥,哥您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发泄出来就好,别,别憋在心憋坏了!”   司韶爱花,对花花草草很看重,这里的每一盆都是他亲手照顾,而现在被他自己全部毁了!   这特么的明显是情绪失控了啊!   小洲脑袋里猛地闪过当初他入职的时候,老板说过的话。   司韶心里有一处碰不得,一碰就犯病。   “韶哥!白小姐的舆论方向我们已经抓住了,目前没有人对白小姐有负面印象。”   小洲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白莘莘,试探着说。   司韶咔擦一下,剪断了一支栀子花。   白色的栀子花带着淡淡的清香,他细长的指捏着花,两指一搓,揉成花泥。   司韶沉默了几秒,擦去手中的花液,再次跌入沙发,抬起胳膊挡住额头,他疲倦地闭上眼。   小洲跟在身后绞尽脑汁要找出司韶失控的关键点。   思来想去,他该知道的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丁酷下午那会儿给韶哥打电话的内容。   “呃,哥,”小洲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问,“是不是丁哥给您打电话,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司韶身上低气压快要让小洲窒息。   行,病根找到了。   司韶攥紧了拳头,他想到前两个小时丁酷打过来的电话,喉结滚动。   “……阿韶,我打听到了一点东西,那个白莘莘是白氏集团的千金,一直被藏的很好,没有曝光。”   “白氏集团马上要破产了,白大小姐是为了挣钱还债入圈的。”   “欠的挺多的,我听人说,前段时间,有个一直追白小姐的富二代,想用五千万,买白小姐和他结婚。”   “你和白小姐,是不是认识?”   “小洲。”   司韶坐起身,抬眸。   “把我的财产全部算一遍。”   “有多少,算多少。” 第6章 条件   现场意外闹得很大,后期被扭转成了安全隐患问题,但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彭小洛打了个电话,拍拍胸脯就要来陪白莘莘。   “受惊了,来,姐妹带来了慰问礼,尝尝。”   天一黑,彭小洛提着一堆美食进门就给了白莘莘一个大大的拥抱,也不见外,自己去了厨房装盘,和她在客厅地毯盘腿坐下,分食小吃。   “可怜巴巴的,吓到没?”   白莘莘盘腿坐在那儿,前面一盘无骨炸鸡配上甜辣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吞咽了声,坚强地伸手捏住一根薯条,蘸酱小心翼翼吃。   “当时我傻了没反应过来。”   白莘莘咬着薯条,羡慕地看着彭小洛大口吃炸鸡。   想当初她也是能一口气吃一份炸鸡的人,现在是艺人身份,经纪人发过来的警告中,第一条就是饮食态度。油炸甜食高热量全都是禁忌,能不碰就不要碰。   女艺人要时刻待命,万一有了机会,却因为自己长胖了失去机会,哭都没地儿哭。   白莘莘签了合同,就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她望炸鸡兴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   “的确,当时谁能反应的过来啊,”彭小洛赞同地点头,“我当时追着直播看呢,注意力还都在你那儿,都没发现。”   “也就是司韶了,都不知道他哪儿练得,怎么发现的不对劲。”彭小洛挤了挤眼,“英雄救美哦,当时有没有小鹿来做客?”   白莘莘嘟嘴,按住彭小洛准备取的炸鸡,不客气地塞到彭小洛嘴里。   “小鹿早就撞死在半路上了。”   彭小洛笑地东倒西歪,咬着炸鸡嘎嘎鸭子笑:“当年司韶头号粉丝的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这来安慰自己的闺蜜,分明就是来看一手热闹的。白莘莘郁闷地把水喝出了酒的豪气。   她喝水吃薯条,闺蜜喝着可乐吃炸鸡,翻手机给她看。   “喏,别说姐妹不关心你,你这个工作来的有些莫名其妙,我怕丁酷看上你美色了,专门找人打听了。”   白莘莘来了精神,接过闺蜜手机,是微信发过来的一个语音转换文字。   [你想多了,丁酷哥啊,他私生活干净,也是圈内有名。他可是司韶的好朋友,能不是正派人么。]   [我帮你问了啊,你那朋友背后好像是有人帮忙,专门找了丁酷让出面来帮她的,不是丁酷的本意,是卖了人情的。]   [对了,你不是问司韶么,司韶的朋友,我们知道的就是丁酷了,那天帮着一起发推广的刘老师和陈老师,是司韶上一个剧组的,刚杀青,估计关系还行。]   白莘莘手指划着划着,不动了。   司韶。   那天在背后帮她的人,是司韶吗?   “那天你出道照片的事儿,我估计是司韶背后帮你扭转的局面。”彭小洛擦了擦手上的油,饶有兴趣说,“不然你想想,除了他,圈内还有谁会帮你?”   “更别提今天了,你知道不,他家聪明的粉丝,已经开始把你名字加入屏蔽词了,怕出事。”   白莘莘抬头。   “莘啊,你也别骗自己,就好好想,司韶他之前,有这么紧张过一个人吗?”   白莘莘说不出来。   从高中认识的时候起,司韶就一直是一个冷静淡然的模样,用当时她身边朋友们的话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AI。   “眼神可不会骗人,他当时冲过去救你时,可没藏住。”   彭小洛豪迈地用可乐瓶碰了碰白莘莘手中的水杯,挤了挤眼,笃定的说。   “打个赌,他还喜欢你。”   白莘莘抱着水杯咕嘟咕嘟嘟着泡泡不说话,彭小洛都笑了,夺了她的水杯:“有出息一点,装什么傻啊你!”   不是装傻,就是不想听这种话。   她不高兴地嘟囔:“你好好想一想,就当初我和他分手的时候那个惨状,但凡有点骨气的人,都不会回头来吃我这颗回头草的好吗。”   “你说这话是在故意扎我呢,还是开玩笑呢。”   提起当初和他分手,白莘莘好像还有一种当初放手时,整个人被泡进海水里的咸,又闷,又窒息。   彭小洛深深叹气:“也是,是我忘了。你们俩当初怎么就分手分的那么惨烈呢。”   “谁知道呢。”白莘莘垂下眸,揉了揉睫毛。   她总觉着有根倒睫毛扎进眼睛了,刺刺地,眼睛疼。   *   没工作,又是休息日,白莘莘打了几局游戏,实在找不出事来,盘了盘自己卡里的钱,凑着也有五位数了,直接划账转爸爸卡上了。   没两分钟,爸爸电话打了进来。   “莘莘,怎么给爸爸打钱了?你的钱你留着自己花,爸爸有钱。”   好久没给爸打电话了,上一次和爸说话,父女俩都不知道说什么,背上沉甸甸的负债让他们相顾无言。   白莘莘手机开着免提,给自己泡了杯牛奶,缩回沙发上。   “爸,我这不是开账挣钱了吗,娱乐圈来钱的确快,人家合作方给钱也爽快。”白莘莘说得轻巧。   “当初你不是带我算命,人家说我财源广进的命吗,人家算的没错。”   自家爸是从来不关注娱乐圈的,白莘莘也敢舔着脸给他说:“而且啊,我长得好,一出道人家都捧着我呢,同事也好,工作也轻松,就是弯腰捡钱的事儿。”   白爸爸果然当真:“真的吗?不都说娱乐圈捧高踩低的,背后事儿特别多么?”   “那是人家。”   白莘莘自动点亮说谎不眨眼的技能,还顺手开了电脑,点进自己崭新的超话里,念了几句明显水军给她灌的彩虹屁。   “听听,这么多人都喜欢我,夸着我呢。她们知道我条件好,必然会红的。”   “所以我给您钱您就收着,我可挣钱了。”   白莘莘丝毫不顾及自己转完账之后0.25的银行余额,说的信心饱满。   “这是好事儿。你挣钱了自己花,爸这儿不用。”白爸爸语气的确很轻松,“家里的事儿你别担心,轮不着你操心,都往好的一面走着,要不了多久,咱们家就好了。”   嗯?   白莘莘低头看了眼通话显示,是爸爸的电话啊。   那爸的口气,这么轻松,让她有些诧异了。   还挺意外。   之前家里出了问题,资金链断掉,各资方都是问题,流转资金彻底卡了,一样跟不上一样,股市大跌,在短时间直接经历了从云霄跌落深渊。   傲气了大半辈子的父亲,从出事之后,一直比较低沉失落,总是把家里现在窘迫,甚至之后还会更艰难的局面,怪罪在自己的头上。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成功男士,一夜之间被压弯了腰。   可这会儿听着爸爸说话的语气,就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了。   “爸,家里有什么好事儿吗?”   白爸爸说话有些支支吾吾:“咳,也还行,就,就算是吧。”   白莘莘没多问。   公司的事儿,她又不懂,问了也是白问,只要是好事儿就行。   “对了,丫头。”白爸爸似乎又两秒钟的沉默,然后问,“你现在在娱乐圈工作,有没有见到什么……以前认识的人?”   白莘莘眨巴眨巴眼,当年被问怕了,条件反射撒谎:“没有。”   她爸爸不喜欢司韶。尤其是在当初分手后,她颓废的那段时间,爸爸甚至想过直接把司韶绑来哄她高兴,做个土匪活。   家里已经够让爸爸烦心了,自己这点事,就没有必要让他担心。   更何况,她与司韶也不算是有联系。不过是一次见面罢了。   娱乐圈这么大,他们地位差距又如同天堑,再见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真的没有?”白爸爸问,“我记得你之前有个小同学,好像就是在圈子里吧。有没有联系?”   白莘莘立刻说:“没有,没有联系。”   怕爸爸担心,白莘莘故作轻松:“哎呀,你不提我都忘了。好多年不联系的人,也亏爸爸还记得。”   “这样吗?哦,爸知道了。”   白爸爸听着似乎很意外,支吾了两声,更多的,也没有说什么。   挂了电话,白莘莘搞不懂怎么好好地,爸爸也提起司韶了?   总不会,他看见商场活动了吧?   白莘莘也无奈。   现在就算家里看见了,她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生存嘛,总有几分无可奈何。   抠脚一周,罗麦德难得上门来。   白莘莘给他去倒水,花衬衫青年从包里掏出来一叠文件,往茶几上一拍,得意洋洋对着厨房里的她喊。   “来,出来看看你的新工作!”   白莘莘给罗麦德递了杯水,自己抱了一杯。   罗麦德坐在沙发上,她直接坐地毯上,翻了翻。   这是一套合同。   一个综艺常驻MC的合同。   白莘莘愣住了。   “这……”   “是不是超级牛!”   罗麦德豪气一口气干了水,啪地拍下水杯。   “这可是你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超级S级综艺筹备!你!常驻之一!”   白莘莘埋头喝水,勉强把炙热的心压了压。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轮到我的?”   她是真的迷惑。   论起来背景,梦萝小公司,五人班底的三五人士,论名气,她就是一个站台的,连小网红都不是。   论什么都排不上号,这么好的机会,凭什么轮给她?   “这个问题问得好。”   罗麦德长得就是一副风流哥儿模样,一笑起来,更是一副要推人进火坑的坏咪咪。   “当然是因为有条件兑换啊。”   她眼神不太好了。   容不得她多想,这个圈子,只要提起来条件兑换,总会联想到一些,不怎么正派的方向去。   “该不会是什么……局吧?”   她眉头紧锁。   罗麦德哈哈大笑,越笑越N瑟,站在白莘莘沙发上手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罗某人的巅峰!我最明智的举动,就是让你碰瓷了司韶!”   “这个综艺是司韶公司的。司韶工作室的人带来的话,这个MC给你,要求就是,你和司韶见一面。” 第7章 见面   居然是司韶。   又是他。   有时候人生还挺有趣。和一个人告别,以后的世界里他几乎不存在。但是当她一脚踏入对方的领地,哪怕离着那么远,司韶就像是海水,四面八方的涌来。   一米二单人床,床头磁力贴挂着一张纸,上面是司韶的电话。   白莘莘一起床,就对着那张小纸条发呆。   联系他?   她打了个哈欠,觉着能拖还是再拖一下吧。昨晚上都梦见他了,要是今天抬手就联系人,弄错时间状态说错话就不好了。   工作时间有弹性,代表着忙的时候忙到飞,闲的时候闲到要死。   家里出事之后,也雇不起阿姨。出来租小公寓,白莘莘都是自己学着打扫卫生。   扫地拖地,洗衣。   基础的家务活,她全都不会。磕磕绊绊勉强做完,家里瞧着还算干净些,她也累得腰酸,趴沙发上恨不得按摩师飞的□□。   要赶紧工作,挣钱,还债,然后家里请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再请一个做饭特别好吃的阿姨。事到如今,她也就不指望回到过去生活水平了。   挣钱真难。   白莘莘刷了几次银行APP余额,残忍的0.25晃瞎了她的眼。   哎。   叹了口气,她趴在抱枕上软瘫瘫地,主动给罗麦德戳电话。   不开张,没收入,喝西北风了。   “工作?你不是马上要上综艺了还要什么工作!赶紧去联系司韶!拿下这个常驻,你就一步登天!”   罗麦德也不知道风风火火些什么,急吼吼挂了电话。   可她就是不想要联系司韶啊。   白莘莘又拿出那个综艺企划来看。   盛年娱乐,这是司韶挂靠的公司,圈内的地位大概是top争夺一二的那种,人人都知道的大公司。   盛年的自家项目,每一个名额都是极其珍贵,自家艺人分都不够,基本不会找外面的艺人来。   这是一个S级的综艺企划,主题就是四个字,‘吃喝玩乐’。   嘉宾会在每一期飞往一座城市的贫困地区,去探寻当地最好吃最好玩的,一方面是刁难嘉宾增添笑料,主要一方面则是推广,通过名人效应来带动当地旅游经济。   一看就很红,被扶持的那种大力度综艺,上星绝对稳。   这么好的综艺企划,说实话,白莘莘心动地恨不得原地跳个舞。别说她只是一个新人,一个小公司的小艺人,哪怕是有名有姓的艺人都很难接触到的资源。   就这么递到她手中了。   接,就是司韶的情。不接,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有这么好的资源,难。   司韶的情啊……   白莘莘歪着头戳手机,黑屏,她指头点点点,什么也点不开。   上一次,上上次,不知不觉,她已经欠了司韶几次情了。   就算是她,也得心服口服夸一句司韶有度量。   但是她小气。   不想见他。   那张司韶电话小纸条递到她手中几天了,她也没有动动手指去输入。   白莘莘模拟过,她要是真的给司韶打电话,第一句该说什么。   ‘你好我是白莘莘。’   做作。   ‘好久不见。’   矫情。   ‘大恩不言谢。’   轮不到她说。   无论说什么,白莘莘都说不出口。   说她鸵鸟也认了,人生总有两次怂局,豪横了那么多年,怂一怂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本来吧,她都这么想好了,糊里糊涂地,拖一拖,也许这事儿就过了。资源是没有了,但是心里能松一口气。   周三晚上,罗麦德微信她一条消息。   [司韶老师的时间确认了。周六下午六点整,quiet餐厅,早点去别迟到。]   白莘莘惊了。   她确认了两次,微信上发过来的内容都没有变。   周六约她去西餐厅见?   还是这家有名的浪漫求婚圣地。   白莘莘盯着微信好久,摇摇头,把脑袋里的念想甩开。   餐厅可能不是司韶定的,不知道是助理或者经纪人。或许对方只是想要聊一些事,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所以选了一家隐蔽隐私性好的餐厅。   她对quiet餐厅的印象很好。环境不错又安静,主要是做的料理味道棒,挺享受的。   选择这家餐厅的人,蛮有眼光。   这一次的见面,已成定局。   第二天一大早,白莘莘约了彭小洛商场见。   好歹是露过脸的人,她很聪明地戴了口罩,在商场门口等闺蜜。   姐妹俩顺利会师,白莘莘目标明确,直奔奢侈品专柜。   见面定下来了,她是一定避不开这次和司韶的见面的。既然如此,那她在这次见面,肯定要给司韶准备答谢礼。   闺蜜这边问到了,第一次热搜掰回一局的是他,活动现场保护她的,也是他。   这一次,又送来了一个综艺。   无论如何,承了情,要给人家一个堂堂正正的回答。   她别的不会,选礼物有一手。   “所以你现在是要给司韶买个礼物?”   闺蜜俩手挽手,关于白莘莘的情况彭小洛了解了,好奇问:“姐妹,你怎么想的,你确定人家是想要你一个回礼?”   奢侈品专柜人来人往,大多都是打扮得体举止优雅的女士。偶尔身边有跟着男士同行的。   白莘莘混迹在其中,也是让人一眼亮的存在。高挑纤细,肤白貌美,口罩也遮挡不了她吸引人的容貌。   她身后甚至还有人远远缀行,她不敢大声说话,只唇动了动:“要不要是他的选择,回不回礼是我的礼仪。”   她白大小姐的教养,从来都不占别人便宜,得到好处必然会回报。换到谁身上都一样。   闺蜜俩进了一家奢侈品专柜,白莘莘从小练出来的,眼睛毒辣,大概扫了一眼,快速略过一些劣等选择,抬步就往精品柜走。   “姐妹。”   彭小洛一把拉住她,低声说:“你兜兜里还有几个钱,回礼要几万吗?”   白.身无分文.贫穷少女.倔强莘莘:“……我不管,我不能让司韶看我笑话!”   高中时,她是所有人追捧的顶级富少女,现在进圈她已经是个灰扑扑小新人,让司韶帮忙的那种。要是在让司韶亲眼见到她的贫穷,那也太杀人诛心了。   彭小洛生拖硬拽把人弄了回来,顶着柜姐奇怪的目光,指了指最平价的展柜:“姐妹,你这个礼物送出去就是肉包子,毫无价值,随便买个糊弄糊弄就行。”   “更何况,”彭小洛压低了声音,“分手后还给前男友送好东西,你就不怕他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   白莘莘:“不可能。”   她反驳地那么快。根本都不用过脑想也知道,司韶要是还能以为她对他余情未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司韶脑子坏了。   公私分明,该给人家的回礼,白莘莘一点也不少。   她重新回到专柜前,凭借多年接触奢侈品的经验,她练就了毒辣的分辨力。所有珠宝在她眼中过一遍,就心中有数。   “这个,还有这个,拿给我。”   她手一指,选择了一对翡翠袖扣和黑面宝石袖扣。   翡翠的颜色要亮一点,色泽也通透,算得上不错。黑色宝石的要更稳重些。   两对袖扣各有优势,白莘莘无需柜姐,自己辨认中,身侧插进来一句话:“这位小姐审美真棒,再给男朋友选礼物?”   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侧站着一个男人。二十多岁的初成熟男人西装笔挺,有几分原生帅气,又打扮过,把这几分帅气扩大,帅气又干净的男人,在人群中也是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男人笑得坦然,指了指专柜:“我不擅长挑选,如果这位小姐顺手,可以麻烦帮我也选择一对吗?”   白莘莘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对比袖扣,客气而疏远:“我不擅长,这位先生自己选吧。”   男人没有多追着说什么,静静在一侧。专柜前的这个少女,口罩遮了她大半张脸,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干净漂亮,漆黑的星眸看一眼就醉人。   他敢打赌,口罩下,定然是一张吸引人的漂亮脸蛋。   白莘莘见多了这种人,也不搭理,继续对比袖扣。   按理说,黑色的更适合司韶一些。他冷清的气质,性冷淡的画风,永远是简单的基础色,越干净,越适合。   但是这对翡翠的袖扣,从设计上还有材质,都戳中了她的心。   漂亮。   有点难抉择。   司韶应该不会戴她送的礼物吧,毕竟是分手前女友送的回礼,收下之后,要么转送要么在储物间吃灰,才是这对袖扣标准的以后。   这么一想,她轻松多了,反正对方又不戴,索性按照自己的审美选择了翡翠袖扣。   信用卡一刷,就是七万。   白莘莘心疼地小脸皱成一团,接过礼盒包装袋,感觉心都在滴血。   七万啊。   等于她直接把酷了合作推广的酬劳,全送出去了。   没事没事,人家牵线搭桥还帮忙解围的,这份钱花在他身上,应该的。   在心里劝了自己几遍,白莘莘解决了一桩大事,挽了彭小洛胳膊要离开,身侧那位男士顺手指了指黑色宝石的袖扣。   “这一对,麻烦给我包起来。”   白莘莘脚步一顿,总有那么几分不太舒服。   算了,她懒得惹事。   专柜外,有个打扮漂亮的女孩子一直打电话,擦着白莘莘的肩膀刚过去,然后猛地抬头,几步追了上来。   “刚刚那个男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彭小洛勾搭着白莘莘的手,满脸疑惑,“我总觉着,有可能是咱们圈子的。就是看着比我们大几岁。该拍个照问问的。”   白莘莘毫不在意:“管他谁,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就行,烦。”   彭小洛乐了。   自家闺蜜从少女时期起,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想方设法引起她注意的男孩子,多到能组团了。   这么一算,闺蜜身边最少有人追的时候,反而是高中,她跟着司韶跑,和司韶交往之后。   “哟,白大小姐啊。”   俩人说笑着呢,穿着高跟鞋打扮时尚的女孩子哒哒哒跑回来,大剌剌摊手挡在了白莘莘面前,上下打量她手中的品牌logo袋,笑出声:“有段时间不见了,不是听说你家破产了吗?”   女孩子嘴皮子翻得可快:“怎么还买得起PO家的袖扣?难不成你真嫁给王家小儿子了?”   “王少舍得让你出来站街,当个小艺人啊?”   直面而来的恶意,一点都不掩藏地。   白莘莘停下脚,盯着那得意洋洋的女孩看了两眼,茫然地问彭小洛:“她谁?”   网红脸女孩得意地笑容瞬间僵硬。   彭小洛用了更久的时间辨认,那女孩子脸已经青到发黑,黑成锅底了,才不确定说:“好像是周峰以前的小情儿?想来你生日宴被周峰妹妹一耳光打回去的那个。”   白莘莘恍然大悟:“原来她脸消肿了是这样啊。”   “前后差距挺大的,你记性不好,认不出来很正常。”   彭小洛挽着白莘莘的手,闲庭漫步地和那女孩擦肩而过。   “有特点的我还是记得住,她的特点就是,脸一直肿着?”白莘莘说的认真。   “可不是,应该是一直整容,没恢复就到处跑吧。”   网红脸女孩气得快咬碎牙,狠狠跺脚。那男人刚好走出来,她立刻揉揉脸换了一副笑容,靠了上去。   不等她说话,男人目光还落在远去的女孩身上,问她:“你认识?她是谁?”   没有点名是谁,但是女孩立刻反应过来男人说的,就该是白莘莘了。   她表情谈不上好。   “她啊,白莘莘啊。白家的那个女儿。白家不是马上破产了吗,她现在都已经去娱乐圈当小艺人,路边站街了。”   女孩恶意贬低:“谁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呢。”   男人抽回女孩抱着他的手,眼底浮起一丝炙热。   白莘莘。   白家保护了多年的那个小女儿。   原来就是她。   *   商场遇上的陌生人和网红脸,白莘莘一回家就抛之脑后,完全想不起来。   这种人在她这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根本比不上她接下来要面临的重要事儿。   西餐厅啊,如果不是她知道,过去谈事情的,这就是一个最浪漫的约会。   可惜了,不是。   周六下午三点,白莘莘还是拿出衣柜里,今年买的春夏新款。   白色纱质泡泡袖系带衬衣,配了一条黑色缎面的半身裙,一双黑色高跟凉鞋,颜色简单,拿来穿在工作场合,也挑不出错来。   还好,她还有没有卖掉的钻石耳环和一个红色山羊皮手包,不然她连配套搭配都没有。   临出门的时候,白莘莘犹豫半天,还是打电话给经纪人,让车来接。   万一她缺钱,这一身恐怕也要卖掉,二手再打折,买了起码能把七万的信用卡还了,可不敢去挤地铁了。   大写的贫穷少女白莘莘,一身高奢站在酒店门口,一看时间五点三十。   来早了啊,还有半个小时,这么早要不去旁边坐一会儿算了。   白莘莘刚转身,身后司机一脚油就走,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小羊皮的,她不想走太多路。算了,来都来了,那就只能先进去了。   这样也好,她是来道谢的,比人家先到,这是礼貌。   虽然她白大小姐,基本没有等过什么人。   上一个让她等的,还是还没有交往时的司韶。   还没交往时的少年,真的,冷淡到像是冰雕,捂不热,融化不了。不过交往后的他,仿佛就是藏着一座火山,时刻要融化她。而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让她等过一分钟。   无论做什么,在哪里,他都会提前在那儿等着她。让她一眼就能看见。   白莘莘出电梯的时候还在想,当初的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热情,把一座冰山给融化了?   “您好,白女士,12号桌,我给您领路。”   服务生鞠躬微笑,温声细语走在白莘莘跟前。   白莘莘愣了愣,没想到这么久没来,服务生还记得她啊。   六米挑高的餐厅大堂,暖白色水滴灯螺旋式微微转动,天花板是浩瀚星空银河,点缀着闪烁的星光灯。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花架,花桥造型各异,背后妥善得隔离开座位,三面不见,十分隐蔽。   “今天人真少。”白莘莘环顾一圈,发现就她一个客人,这个情况可不多见。   quiet餐厅在正值饭点的时候,来往人客很多。尤其是下午晚上,隔三差五就是求婚现场。   她一路走来,整个餐厅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咯噔声,途中遇上的服务生弯腰鞠躬问好,纷纷给她让开路。   服务生:“今天是包场。”   白莘莘一愣。包场?她当初也没有这么大手笔,玩这种浪漫。   难道又是一个求婚现场?   那司韶定在这里,是不是因为特殊身份,和对方定的位置远,才成功的?   这么一想,服务生可能是见她熟客,才领她进来的。   熟客还真方便。不过白莘莘还是要说明。   “我今天不是一个人。”   白莘莘固然想自己享受一顿美食,但是今天是司韶安排的,他可能定了座位。   “预订的人,也许是司先生?”   白莘莘不知道是谁预订的,可能是司韶的经纪人或者助理,但是对方姓什么,她又说不出来,只能报司韶了。   服务生依旧保持一脸微笑。   “白女士,没有错的,12号座就是司先生给您预订的。司先生已经到了。”   12号座,就是那个三面落地窗,可看夜空,可俯视夜景的王冠宝座。   这么绝佳的位置,不该是人家求婚的人定的?   白莘莘:“今天包场的人没定12号桌?”   “白女士,您说笑了,今晚包场的人,自然是定的12号桌。”   服务生让开身,微微鞠躬伸手:“12号桌到了。”   半面昏暗的暖光下,窗外本该是黄昏的尾巴,三面落地窗却染着一层黎明蓝,暗色,安静,又神秘。   小小的长方形餐桌上插着鲜花,玫瑰花瓣铺满一地。   白色衬衣的俊朗男人坐在暧昧的昏暗中,似有所感,抬眸。   四目相对,白莘莘脑子晕乎乎地想,这一次,司韶也没有让她等。   时隔五年,他依旧在等她。 第8章 结婚   服务生悄然退下,星光云朵的灯散发着温柔的暖光,司韶硬朗的轮廓,在柔光的阴影下,多了一分白莘莘不熟悉的晦暗。   司韶挽起袖口,起身拉开另一侧座椅。   白莘莘怀着复杂的心情落座。   对面的男人手捧玻璃水杯抿了口,咔哒轻轻一声,水杯放回餐桌上。   好近。   上一次见,两个人之间最近还隔着一人宽的距离,而且还是并排,不刻意回头,根本看不见对方。   隔着窄窄的餐桌,两人之间距离近到白莘莘能看清司韶眼底的一片暗色。   疲惫。   她扣着指甲。   之前好像是听人说,他前段时间进组去深山拍了三个月的戏。   难怪,又是黑眼圈,又是一脸的倦意,恐怕回来之后也没有怎么休息好的。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坚持去给自己好友的品牌站台,还帮了她。   匆匆一眼,白莘莘收回视线。   服务生端上来餐前面包,然后悄然离开。   12号座只剩下两个人。   也不知道餐厅服务生得到了什么奇怪的指令,在周围点着蜡烛,远处的舞台,小提琴手拉奏着温柔的情调。   白莘莘喝了口水。   好尴尬啊。他怎么什么话都不说,盯着窗外发呆。   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要让她先开口吗?   说什么,第一句到底要怎么开口!   道谢,旧事不要提,假装是刚认识。司韶肯定不想有人提起他以前的旧事。   被豪横少女强抢做男朋友什么的,完全不符合他现在九亿少女情人的影帝身份。   放下水杯,白莘莘张嘴:“……”喊什么?   司韶?司老师?   工作场合还好,心无旁骛,跟着旁人一起喊,怎么都行。私底下就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太容易让她分心了。   怎么喊都不对。   也是绝望,见面之后,她居然真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来吧,当初那场分别过后,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什么以后再见的时候,要怎么做。   那会儿她想得简单,反正自己要什么有什么,等她成年了,他要什么,她都可以给。   只能说造化弄人,她最底气十足的准备完全没有用,谁让她落魄了。   现在好了,最落魄的时候,被司韶帮助了,她连一句开场白都说不出。   白莘莘,我看不起这样的你!赶紧想法子打破僵局!   白莘莘心里努力踹醒自己,气沉丹田抬眸,面对面而坐的司韶手指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她。   准备好的话到嘴边,脑子一蒙,忘到九霄云外。   他在看她。   难道她刚刚那个纠结的模样,司韶全部看在眼中了?   白莘莘抄起水杯咕嘟。   丢人。   司韶身上好像有一个‘白莘莘被动丢人’按钮,只要她在司韶跟前,总会自动开启。   服务生脚步轻轻而来,端来了前菜。   鱼子酱,海胆,两杯青柠汁。   白莘莘这杯青柠汁杯口,还插着一朵玫瑰花。   这……情调倒是做得好,一看就是熟门熟路的求婚小助手。   这种情调做得越好,她就越尴尬。   白莘莘捏着叉子的力度,手指头都发疼了。   太尴尬了,让她想到当初,她试图用金钱打动司韶,在西餐厅准备了完美情侣晚宴。   她一个人对着空座位,一边吃一边气,气到吃不下去,服务生问人还来不来,第二人份还上不上,她还嘴硬,说只有她一个人,她一人吃两分。   顶着服务生诧异又同情的眼神,最后她一个人吃完了两人份,回家就胃疼。   赌咒发誓第二天就要和司韶划清界限,再也不追着他跑。   少女时期的追人,几乎就是整个人全身心的投入,也容易伤神。   不敢想,想起来都尴尬到想当场离世。   还好,上了菜,能稍微缓解一下尴尬。   司韶没动菜,喝了口清柠水,视线扫过少女粉颊,垂眸,继续喝水。   两个人坐在浪漫情调的氛围里,像是陌生人拼桌。   她不说话。   司韶无意识地转着水杯,紧紧抿着唇。   她不想和他说话。   也许是西餐厅见多了温馨浪漫的求婚现场,服务生将包场的主人公自然带入求婚,推着餐车而来时,餐车上除了一盘前菜,之外都是心形蜡烛和玫瑰。   甚至还有一串气球。   服务生含笑将气球递到白莘莘手中,告诉她,可以把气球绑在手腕上或者椅子背后。   司韶到底在搞什么?   白莘莘看了他一眼,只发现他脸色比她刚进来时,冷淡了些,面对服务生弄出来的花样,一个眼神都欠奉。   气球绑在了椅子后背,粉色白色的气球串儿在身后空中飘来飘去,一看就是周围有人用了小力度鼓风机。   白莘莘回头戳了戳,虽然有点尴尬,但是这些小东西,的确很容易讨人欢喜。   回眸,餐桌上是一盘法国贝隆生蚝。   她一愣,脱口而出:“怎么是生蚝,你不是过敏吗?”   她记得很清楚,高中时候第一次和司韶吃西餐,他别的都吃,唯独对生蚝过敏。   西餐厅就算是他助理经纪人定的,总该知道他不吃生蚝的吧,没有提前告诉主厨吗?   司韶飞速看了眼女孩,她一脸的不赞同,微微皱眉,明显是对此表达不满。   等待,焦虑,急躁。   一瞬抹平。   “你吃。”   司韶放下了水杯,终于拿起餐刀。   白莘莘盯着生蚝。   这家西餐厅的食材选用的都是最新鲜的,直接空运来现场料理。她之前吃过许多次,口感十佳,只需要看着就能想象到嫩嫩的肉在口中的丝滑。   但是吧……   她遗憾地收回眼神,说:“我不吃,我生蚝过敏。”   司韶一愣,看白莘莘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   “你之前很喜欢吃。”   不知道为什么,白莘莘从这句话中听出来了询问。   之前就能好好吃,怎么现在就过敏了。   但她真的不是骗人。   说来也奇怪。   她之前的确挺喜欢吃生蚝的。有一家生蚝自助餐厅,她经常约同学朋友去吃。   完全想不到,就在他们分开后的有一天,忽然地,她吃生蚝过敏,起了许多红疹子,茫然不知所措。   直到在医院抽血化验才确定,和她的胃心心相印多年的生蚝,现在对她过敏了。   “换掉吧。”   白莘莘难得能来这家餐厅用餐,不忍心浪费一道菜,对司韶说,“你跟我都吃不了。”   司韶定定看着她,那个眼神有点深沉,她连忙移开视线。   不得了,二十几岁的司韶,这个气场完全不是她能招架得住的。   白莘莘竖起一侧的菜谱,躲在后面露出惋惜的表情。   早知道现在的司韶她惹不起,当年就该趁着她胆大,司韶内敛的时候,好好弄羞他,这样想起来才不亏嘛。   服务生来沟通,很快将生蚝替换成了香煎鹅肝。   两人动了刀叉。   刚刚因为生蚝,顺利的说出第一句话,白莘莘吞咽下口中的鹅肝,笑眯眯看向司韶。   男人的举止十分赏心悦目。   当初全靠白莘莘教的西餐礼仪,现在他做出来,已经是娴熟的优雅。   他垂着眸,咀嚼口中食物,似乎感觉到了白莘莘的目光,半响,抬眸看她。   “刚刚没好意思说出口,之前的事情,谢谢了。”   司韶放下刀叉,饮了口香槟。   白莘莘敏锐地跟着放下刀叉,坐直了身体,心中暗想,来了来了,正事来了。   不管说什么,她都能笑呵呵地,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要是还给司韶看她的憋屈脸,指不定会让他想,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才会帮助这个小气又傲娇的前女友。   她可是经历过起落起落落落落的人,这点小场面,只要豁得出去那一丝自尊心,就没在怕的。   不管司韶说什么,都要大气的表示,你说得对。   做好心理建设,白莘莘坦然笑脸面对。   “嗯。”男人简短的应了声。   白莘莘准备在嘴边的四个字,慢慢咽了回去。   行,话题终结者,不配有下一句。   话已经开了口,也不怕下面继续了。   白莘莘道了谢,如果要表达满满的诚意,最好就是道个歉,表达一下意外把他牵连两次,接连曝光的问题。   让白大小姐道谢还勉强能做到,道歉,她还真没有做过。尤其是给司韶面对面的道歉。   不行,换一个。   “之前的事儿让你费心了。”白莘莘揣摩着分手前男友应该有的心理,暗示他两个人的意外交集只会止步于此,“都是意外,以后我多注意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一对上司韶的视线,白莘莘险些往后仰了仰。   话说的好好地,怎么忽然冷了脸了?   司韶平时的确没有什么表情,常年冰块脸,外人很难分辨出他的情绪。她不一样,怎么也是和司韶有过最亲密关系的人,司韶一抿唇,她熟悉地发现,他心情又不好了。   白莘莘反应过来,她又在习惯性地猜他了,连忙凝神,掐了掐自己的虎口。   搞清楚,面前的人不是你那个冷情又容易害羞的小男朋友,人家早就长成气场压人的大男人了。   司韶一杯水见底,轻轻咔一声,抬头看她。   “综艺你不要?”   她想要啊!这么好的综艺怎么可能不要。   白莘莘心都在滴血。   “但是,要这个综艺是不是有条件啊。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话音刚落,对上司韶的眼神,白莘莘想打自己嘴巴一下,瞎比喻。   司韶八成以为她在故意揶揄他呢。   刚交往的时候,白莘莘黏着司韶,动不动就想要和他在一起。高二生,学习繁重,在学校能找到的空隙就是午休时间。   司韶给白莘莘做了一个小册子,里面贴着他自己画的午餐券。用一张,就能一起吃午餐。   每天她想和司韶一起吃午饭,就撕一张下来,贴在司韶的小册子上。   第一次用,白莘莘满心以为,是在食堂里,她都想好了,要在那些看她笑话,觉着她追不上司韶的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她的男朋友。   为了一张午餐券,白莘莘专门从家里拿了一整套衣服鞋子和配饰来,在学校里,大家都是穿校服,午休时候穿便装不是不可以,但是要低调。   她的低调选择是白衬衣及膝裙这种基础款,任何人都穿,就是撞见老师也不怕的。   但是白莘莘偏偏别具一格,穿戴好了,又不乐意,她非要穿司韶的白衬衣,眨巴着眼委屈地瘪嘴,少年看着她无奈,只能把柜子里准备的干净衬衣给她穿。   然后,她穿着司韶大一圈的衬衣,悄悄化了妆,得意地像个花孔雀抖擞着羽翎,准备挽着男朋友,去看那些看她笑话人的笑话。   午休时间,她都在心中给自己安排了一出大戏,没想到司韶带她偷偷溜出学校。   她看不见那些人的表情,不高兴,嘟着嘴。委屈巴巴地。司韶那会儿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也不懂怎么哄她,只第一次主动抓着她的手,牵了她一路。   攥到两手汗湿,都没有松手。   那一点点的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白莘莘立马抖擞起来,得意地快飘起来。   等走到学校一百米外的巷子里,有家老婶儿的店,白莘莘又不高兴了。小小的一个苍蝇馆,来来往往都是庸碌的人群,吵杂,繁乱。她哪里来过这种小馆子,想着是司韶带她来的,勉强憋着气忍了。   然后,司韶让她一个人坐在后厨门边的小凳子上,脱了校服外套,挽起袖子,熟练地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忙碌。   白莘莘双手托着腮,看傻了眼,然后,一颗小心脏,差点要被对司韶的欢喜给溺满。   他是亲自做饭给她。   娇气的大小姐乖乖坐在苍蝇餐馆的小后厨里,落在少年背后的眼神,甜蜜的欢喜。   她满足了,原来这是他的午餐券。才不要拿去食堂,给那些觊觎他的女孩子看呢!这是她一个人的司韶。   从来不在无用事情上浪费时间的司韶,在忙碌的学习之中挤出时间来,专门做饭喂他养的娇气包。   这是白莘莘最为珍贵的午餐券。   拥有所有顶级餐厅会员的娇气大小姐,乖乖陪在司韶身边,心心念念着那家午休歇业的小餐馆。   少女的她舍不得撕午餐券,撕一张,就少一张。万一撕完了,司韶不和她一起吃饭了怎么办。   她用几张就心疼,就想尽一切耍赖的办法,黏着他撒娇,用一张就隔三差五提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来兑换午餐。   他从没拒绝过。   还是后来,白莘莘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司韶给她的那一册午餐券全部都贴满着,没有一个空。   那是对白莘莘一个人开放的,免费的午餐。   不需要任何条件,司韶从不因为午餐券提出要求,只要她想要,他就给。   也是司韶最落魄时期,他能给白莘莘的全部。   白莘莘回过神来,自暴自弃:“行,就算有,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我没有午餐券。”   谁知道司韶眼神更冷了,淡淡瞥了她一眼,扭过头去。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夜幕。   落地窗外是五彩斑斓高楼大厦的夜景灯光。他的侧脸安静,又孤寂。   她说错什么了?   “我是说,你给我这个综艺,总不至于是看我混得惨兮兮,扶贫吧。”白莘莘故意打趣自己。   司韶转过头来,手指撑着下巴,眼神淡漠中,又有一股子白莘莘熟悉的无语。   搞不懂。   白莘莘不想浪费美味的菜肴,黑松露澳洲龙虾球还算入得了口,趁着司韶不搭理她,吃吃吃。   等她放下餐具,司韶忽然说:“有条件。”   白莘莘坐直了背,听见有条件,她反而松了口气。有条件好呀,有条件,证明这就是一场交易,司韶又不会刻意刁难她,她能给出的条件,能让司韶看上的,也只会是他想要的。   如此一来,银货两讫。   干脆。   “什么条件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白莘莘诚恳说道。   司韶就这么就着暖调的柔光,静静看着女孩一脸认真,仔细看,甚至还有两份歉疚。   对他的亏欠。   司韶忽然想看见白莘莘听见条件时的表情,于是他目视着她,慢条斯理说:“和我结婚。” 第9章 诱惑   白莘莘的表情逐渐凝化。   真诚变成茫然,眼神透露着懵逼,整个人散发着‘他说了什么’的问号,凑成一个回答,那就是,司韶疯了。   刚刚说话的的确是司韶吧,他的确说了那个词吧。   她举起水晶杯一口干了青柠汁,舔舔唇,心中组织了半天的腹稿,未果。   这不是幻听的话,就太匪夷所思了。   她这么想,也这么看司韶。   男人静静的等着她的答案,眼神里有那么些许意料之中的淡定。   好像不是说错,他在等回答。   这种话还在等回答?!难道不该先去医院好好看看是不是路上出了车祸撞到脑子了!   结婚!   这种话是他能说的吗,还是对着她!   拿来做为一个综艺的条件!   有那么一瞬间白莘莘差点怀疑这一场晚餐是不是司韶接了一个什么综艺,故意整人的。   一个三金影帝,实力与人气并存,现在一片光明,未来云霄之上的男人,会对甩过他的前女友,说这种话?   吓得白莘莘赶紧喝了一口空杯子压惊。   一口空气咕嘟,呛得她咳咳咳。   白莘莘狼狈地趴在桌上,缓了半天。   丢人了,又丢人了。   胳膊被推了推,白莘莘满眼湿漉漉抬起眼皮,司韶一言不发推过来一支水晶杯。   是服务生刚递来的纯净水。   白莘莘接过杯子嘟嘟嘟喝完,放下杯子长舒一口气。   妙龄少女,眼神是看破生死的沧桑与和平。   破罐子一碎到底,也没有什么好掂着捻着的了。   “你刚刚说的是故意想看我笑话,还是真的?”   白莘莘问。   司韶开玩笑故意逗人这种事,怎么可能嘛,他那个性格,是连热闹都不会凑的冰雕娃娃。   明知道这一点,她还是怀着百分之百的希望,渴望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   司韶对上白莘莘的视线,她眼底是有着一丝急切,急切想要得到他否定。   想要撇开他,拉开关系,不肯接受。   谈不上有多难受,她没有心,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时隔五年重温,心上的倒刺又在作祟。   “和我结婚。”   他垂着眸淡声重复。   这一次听得清清楚楚,白莘莘没有任何可以找的理由和借口。   是真的。他说得是真的。   他说,要和她结婚。   沉默之间,白莘莘居然有一种,并不讨厌的感觉。   一个月前,王家的小儿子由父母陪同带着媒人,舔着脸上门来,豪气地拍下一张银行卡,说给白家五千万的聘礼,要和她结婚。   那油腻的,令人作呕的,充满算计和轻浮的眼神,白莘莘哪怕心中告诫自己一百句不要结仇,都没有忍住,当场把人给怼了回去。   还有明里暗里,趁着她失势,算计她婚姻的人,每一个都那么让她恶心,讨厌到想让对方从此消失。   可司韶不。   他眼神是干净的,深邃的,认真的,甚至会给白莘莘一种他还爱她的错觉。   不讨厌,心里还有一丝久违的紧张。   一瞬间,她掐了一把自己虎口,让自己干净冷静下来,别瞎想了,错觉错觉,就是错觉。   对,这就只是错觉。   司韶已经不爱她了。   白莘莘低下头戳着盘子里的牛排,牛肉被戳得千疮百孔,处处都是淡粉色。   “你这交易划不来,”白莘莘低着头没看他,嘴里飞速说,“你要给我综艺,还要跟我结婚,你可亏大了。”   司韶该知道的吧,她家出事了,白氏集团这么大的情况,他怎么也该是听过的。落魄的她,现在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和她结婚,换言之就是,得不到好处还是一大堆麻烦,一个不好,说不定还会把他自己拖入泥坑。   结婚在两个相爱的人面前,是最幸福的词。在分手多年的前任面前,有多荒唐。   作为他和人交易的条件,拿出来都是可以换取最大利益的筹码,他却作为一个提供资源的人,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婚姻。   他疯了吗,这种完全颠覆了得失的话,都能对她说。   为了表达严重性,白莘莘夸大风险:“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家现在没钱,还欠债,你要是和我结婚,你家底子都要被掏空。”   司韶:“嗯。”   他知道,也做了。   “还有啊,”白莘莘想了想,又找出来她一个缺点,“我现在也混你这个行业了,你就没考虑过,我一个小新人,要是和你结婚,你如果被我吸血,蹭热度,天天蹭你能把你蹭秃一层皮。”   知道不该,但是司韶脑海中还是浮现出白莘莘抱着他蹭的模样。   他别过头去。   “我不介意。”   白莘莘这次是心服口服。这些他都考虑过,还都做好了心理建设,也就是说,结婚这件事不是他随口提出的,也许,他已经思考了许久。   这就更可怕了!   她什么都不怕,可是眼前这个局面她完全看不懂啊。   难不成分别多年,司韶信佛,选择普度众生了?   她放弃猜测。   “给我一个理由。”   她是真的很好奇,司韶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对她说,和他结婚?   必须恭喜司韶,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司韶掀起眼皮,见白莘莘一脸无解的纠结中掺杂着好奇,抿唇。   “我需要婚姻。”   白莘莘不理解。   司韶他才二十四,在圈内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所有人都追着他,捧着他,爱慕他,亲近他,其中少女粉,都是对他怀有憧憬的。   这样的他早早结婚,无异于在一定程度上,斩断了自己的一部分女友粉。   “不理解。”   白莘莘坦然自己的不解:“像你们,难道不该是三四十岁才结婚吗?或者隐瞒个十年八年的,让大众去猜?”   “不需要。”   司韶简洁说道。   哦,对,他是谁啊,他是业内最被看好的横梁人物,不走流量粉丝经济,只靠实力说话,用作品打江山的人。   那她的不解就是,为什么需要?想结婚了就结婚还能理解,他的说法是需要。难道出现什么让他都要妥协的事情了?   白莘莘一双眼亮晶晶地,一眨,她的疑问顺利通过眼神传达出来,起码,司韶完全接收到了她想说的话。   “家庭问题。”   司韶淡然说道:“结婚是唯一的选择。”   白莘莘听完解释,更一头雾水了。   家庭的话,她知道的就是司韶的外婆和妈妈。当初第一次见面,还是她中考结束,悄悄用爸爸的账户买了一辆三千万的豪车,被爸爸一气之下扔到山间农村去劳动改|造。邻居就是司韶家。   外婆年纪不大,年纪不好,太阳好的时候,经常坐在门槛外作绣活,看见白莘莘,笑眯眯夸她小姑娘白净好看,惹人喜欢。   司妈妈是个沉默的人,看起来很不好接近,也会在白莘莘哭着闹着要回家的时候,悄悄送过来一碟炸丸子哄她。   而司韶……   清澈的小溪流微风一吹晃了波光,层层星点随波碎开,狼狈站在小溪中间的少年,白衬衣湿透,乌黑的发梢滴着水珠,他抬手捋起发梢,一双眼,比冰海要冷,比星空要耀眼。   水珠滚落在他喉结,少年喉结一滚动,树后迷路的白莘莘也跟着,吞咽了下。   那一刻,玩闹似的小孩儿年纪过去,小鹿鹿角顶着她的少女心而来。   一眼惊艳后,就是白莘莘的舔着脸靠近。   一个暑假,和司韶没说几句话,倒是和司外婆,司妈妈,相处融洽。   两位长辈人都很好。   白莘莘也经常会想起,司妈妈做的炸果果,司外婆给她绣的小手帕。   这是司韶唯二的家人,他的家庭氛围,一看就不是一个会催婚的。   或者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白莘莘忍不住想到,看过的电视,只要是催婚桥段,八成离不开家中老人重病,想看着小辈结婚。   所以,难道,司外婆生病了?   老人家,万事都说不好。   她也没敢问,闷着声说:“哦……可是,为什么是我呀。和我结婚你也不憋屈得慌。”   “你是最合适的人。”司韶这一眼看过来,眼底的意味深长,让白莘莘差点回避了眼神。   “我结婚对象只有是你,才有说服力。”   白莘莘对着司韶的眼神,慢慢地,慢慢地,移开了视线。   然后趁着人不备,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啊,果然发烫了。   不要瞎想,这不是情话!司韶根本不会说情话的!   他说的意思,肯定是因为,司妈妈和司外婆都认识她,知道她和司韶的那么一段。   在他们分手后,司韶就入圈做了演员,无论是在他大学,还是在他工作中,都没有一个传绯闻的女孩,所以忽然要结婚,只有她这个初恋,才是最合情合理的。   对,这才是最正确的解释。   明明都给出最合理的解释了,可脸上的热度还是降不下去。   她索性手托着腮,遮住微粉的脸颊。   “哦,这样啊,那我理解了。”   如果对司韶来说,现在结婚的确是他必须要做,并且很重要的事情,那么她理解为什么条件是结婚了。   那是不是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才会递过来综艺资源?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结婚对司韶来说是一个条件,但是对她来说……   好像也不是那么抵触。   也许是因为对象是司韶。   她现在落魄潦倒,身后是沉甸甸的负债,和司韶结婚,百利无一害。从利弊角度出发,她会立刻握住司韶的手,感激涕零地深深一鞠躬。   利弊,她和司韶之间,居然有一天要用利弊来衡量。   她的婚姻,要推算利弊。   可是就这样和司韶结婚,她心有不甘。   “对不起……”   白莘莘想了又想,郑重其事对司韶投以歉疚的目光。   “你说的这个交易,我可能……”   “作为酬劳,婚后,财产立刻分你一半。”司韶忽地打断她的话,声音提高一分,不高不低,刚好压住了她的音量,“使用方式,我不干涉。”   “我手中所有资源都给你。”   “你的一切事情我解决。”   “你家的事情,我也解决。”   司韶抿了一口香槟,掀起眼皮,静静看着目瞪口呆的少女,耐着性子问。   “刚刚你想说什么?”   白莘莘已经被一连串的报酬砸到脑袋晕乎乎,眼冒金星。   天上掉馅饼她尝到了,可天上下三星米其林大餐络绎不绝朝着一个人执着冲来,她第一次见。正巧了,她已经饥饿多时。   “我刚刚想说,我可能有点急。”   白莘莘舔了舔唇角,真诚地发问:“民政局晚上加班吗?” 第10章 礼物   民政局不但晚上不加班,节假日也不上班。   被酬劳砸晕的白莘莘差点都想去搞一块牌匾,求着让民政局连夜开门,实在不行,她亲自把民政局扛过来也行。   她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一手结婚证,一手一大摞银行卡的繁荣景象。   从畅想中抽回神的白莘莘,忍不住叹息自己。   好歹也是从小到大不愁吃穿,富庶养大的富少女,怎么现在就跟掉进钱眼里的小财迷一样,居然能为了蝇头小利……好吧,司韶给的条件,大概能用诱国之利来形容。那她也把自己卖的太快了。   少女的婚姻呀。   服务生上了一杯冰淇淋,意味着这一顿晚餐即将告一个段落。   少女的强烈响应,给司韶带来了愉悦。   他往后一靠,长舒一口气。   今晚没有做无用功。   捕获成功。   一顿晚餐,白莘莘稀里糊涂把自己打包卖了出去。   从六点到九点,没想到这一顿晚餐,他们在这里待了足足三个小时。   浪漫的玫瑰和气球,准备的蛮漂亮,白莘莘起身拎起小包,耸耸肩,可惜了,她和司韶不是情侣关系,她无法代入甜蜜的感情来欣赏这一切。   两人起身。   忽地,餐厅里砰砰砰礼花绽放,漫天彩纸条中,列队站齐的服务生们洋溢着笑容,九十度鞠躬。   “祝您渡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被彩纸条喷了满身的白莘莘僵硬着微笑:“……谢谢。”   “你们的套餐,蛮齐全啊。”   玫瑰气球,音乐氛围,这些也就算了,最后还要送一套礼花,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这妥妥的就是一套订婚宴流程了。   她是不是该夸一夸,他们额外服务日益见长,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改明儿不做餐饮,去做婚庆公司也能在业内拔得头筹。   司韶按了电梯,两人下楼,他自然说道:“我送你。”   “不用,我让司机来接。”   白莘莘立即拒绝了。   让司韶送她回去,麻烦是一方面,万一司韶让人认出来了,岂不是闹大了?   更何况,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马上就是要把自己打包送出去的局面了,她得冷静冷静。   司韶手握着车钥匙,示意她先跟着去地下停车场。   白莘莘跟着他,低头猛按手机。   她没有司机电话,这个点钟了,也不知道司机来不来接她,实在不行就大方一把,滴个车来接。   她按按按,APP一直处于转圈圈的状态。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倔强得用一条小杠杠告诉她,停车场网络差到爆。   尴尬了……   她已经跟着司韶走到了他的车跟前。   陌生的,一台低调的奥迪,在豪车遍地的城市,只能算得上是中产级别车。低调又普遍,开出去就没人注意。   司韶并没有离开,他捏着车钥匙斜倚在车门边,静静看着女孩低头猛按手机。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眉毛已经要拧成一团,嘴张了几次,然后忍住到嘴边的哼哼,瘪着嘴继续按手机。   她在不高兴。   娇滴滴的大小姐纵然落魄如今,那些曾伴随她多年的小习惯也不会凭空消失。   看着她的小表情,猜她的心思,早已经成为习惯,融入骨血。   他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看着。   白莘莘按了半天,没反应,气死了。   难道要打电话给罗麦德,让他联系司机来接她,或者让他滴一个车。   这样也行。   白莘莘点开他的微信,迅速敲了一个电话。   地下停车场的信号很差,电话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被接通。   “喂?”   打通了!   白莘莘感动地声音都带上了激动:“罗哥,你能让司机来接我一下吗?”   “哟,吃饭终于吃完了啊。”罗麦德声音断断续续地,“司韶不是有车吗,他助理司机什么的,肯定都在,难不成他们不送你,还要你大晚上的给自己经纪人求助?啧,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白莘莘立即替司韶解释:“他要送我的,但是大晚上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罗麦德来了精神,振振有词道,“他男未婚你女未嫁,一起探讨探讨工作上的事情,太晚了他发挥绅士风度送你一个女孩子回家有什么不合适的!”   白莘莘听着,差点被罗麦德给说服了。   好像也对。   刚有些松动,就听见罗麦德贼兮兮说:“这样最好不过了,我就能安排人在楼下等着,咱们顺便来个狗仔偷拍照,明天热搜头条,肯定是你的!”   白莘莘:“……”   妄想求助罗麦德的她可能是脑子不清楚了。   她面无表情挂了电话。   后悔,就是后悔。   自己这个经纪人什么都好,就是底线太低,在他眼中有利可图的外人,他都能利用一番。   怎么就想到给他打电话求助,妄想从罗麦德的嘴边把他想吃的肉掏出来,扔出去?   白莘莘一言难尽地看向司韶。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司韶送她回去?   可是她现在一想到罗麦德的话,心里就提着,甚至不想回去了。   司韶看她打完电话,看她一脸为难,没多说什么,朝她扬了扬下巴。   “上车。”   白莘莘灰溜溜绕到司韶车跟前,忍不住解释:“咳,那个,我经纪人说,司机睡了,这么晚联系人家太麻烦了,所以还是要麻烦你了。”   她顺手拉后排车门。   没拉动。   男人大掌五指分开,修长的手指牢牢按在车门上,她撼动不得半分。   白莘莘猛地皱起眉,一股怒火正要升起,只听司韶比她更不高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坐前排。”   他松开手,冷着脸直接打开副驾驶车门,静静看着她。   白莘莘张了张嘴。   副驾驶。   这个本来正常的座位,在这些年被赋予了太多的意义。女孩子坐男孩子车的副驾驶,总会衍生出来太多的解释。   她刚刚其实没用想太多,只是她和司韶这么多年没见了,算不上是可以坐副驾驶的亲密关系,理所当然地往后座去。   他倒是不在意这种小事。   白莘莘在副驾驶落座。   车内,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残留。   司韶现在也喷香水?刚刚吃饭的时候明明没有闻到啊。   白莘莘吸了吸鼻子,闻着闻着,总觉着哪里不太对。   等司韶落座驾驶席,系上安全带时,她猛地想到,司韶身上没有香水味,车体内有,那这个香水的作用,就是用来遮盖车上的某种气味的。   车发动,她目光落在前方储物盒的位置,储物盒紧闭,看不见里面,但是有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从里面飘散出来。   司韶……他抽烟。   白莘莘垂下眸。   其实也没有什么,他已经二十四了,而且身处娱乐圈,压力大,抽烟排忧很正常。   白莘莘忽然好奇,司韶抽烟是什么样子的?他被烟草味包围的时候,会是什么味道?   她侧眸看去。   男人手扶方向盘,全神贯注开车,窗外车流灯流不断后退,红绿灯时,年轻男孩女孩们笑着打闹着准备夜场生活。   处处都是烟火气息,唯独他不在此列。   纵然身处街头喧嚣,他也一副与世隔绝的画中人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人,什么事,才能让他回落红尘俗世。   说起来,她还没有仔细看过如今的司韶。脑海里依然是少年时期的他。   五年后的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眼睛还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本该是多情,在他脸上却是最无情。   熟悉的轮廓长开了,多了男人成熟的气息。   白色的衬衣纽扣扣到了领子最上端那颗,贴服着他的脖子。   他肤色好白,都快和她有的一拼,所以当他喉结滚动时,白莘莘立即想,如果有一抹红色顺着他的喉结落下,会是什么模样的。   满脑子不属于正常思绪的白莘莘,反应比平时慢半拍。   眼看着司韶打了转向灯,闪着双闪停在了应急车道。   车停止不动了半天,白莘莘才慢腾腾发现,她咦了一声:“怎么不走了。”   司韶双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说话间,喉结滚动。   “等你看够。”   等你……看够。   白莘莘脸腾地一下红了,炸毛的小猫似的凶巴巴反驳:“谁看你了!我是盯着窗外发呆!”   司韶垂眸,睫毛一扇,回眸:“不看了?”   他确认。   白莘莘顶着番茄色脸蛋,义正言辞没有掉入语言的陷阱:“我就没有看你!”   为了加强说服力,她还补了一句:“你这张脸,我看了三年,早就看腻了,至于要偷看你嘛。”   白莘莘痛惜自己学会说谎了,这么大的谎言她都能说出口。她究竟是怎么对着司韶这张让她着迷,永远看不够的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白莘莘你出息了!   话音刚落,白莘莘只觉司韶气压一低,他没说话,直接发动车。   车忽地疾驰而出。   接下来这段路,白莘莘眼睁睁看着这位影帝,在不畏惧任何摄像头和路人的情况下,一路狂飙,几乎是压着限速,穿梭在车流中。   守着交通规则,却在规则之内,极尽可能的宣泄。   白莘莘紧绷着神经,满脑子都是,司韶也会飙车?   好在,这段飙车行为只在两个红绿灯后就停止。   司韶经过片刻的缓冲,冷静了许多,恢复到正常又安全的驾驶。   只是从那一刻起,他没有再和白莘莘说一个字。   她在车上,他要控制情绪。   车到了楼下停车场,白莘莘做贼似的左右看,确认停车场内没有疑似狗仔的人,才松口气。   警报解除。   她可真是怕了自己家经纪人,她完全相信,罗麦德真的会在她家楼下派人守着蹲点。   还好没有。   白莘莘解开安全带,正要给司韶道谢,手碰到小背包,猛地想到她的包中,还装有给司韶准备的礼物。   这是答谢他帮助的回礼。   白莘莘没开车门,扭头对司韶道谢:“今晚麻烦你送我回来了。”   司韶目视前方:“嗯。”   她取出那包装好的礼盒,犹豫了下,还是推了过去。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随便选了一份礼物。”   礼物两个字触动了司韶,他回眸,落在白莘莘手中递来的礼盒上。   巴掌大的小礼盒十分精巧。   Logo小小的,在礼盒的左上角低调而安静。   他直勾勾盯着礼盒,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白莘莘手酸了。   “不喜欢吗,那你不要的话。”   “要。”   司韶伸手接过,低声重复了句:“要。”   小小的礼物,在他掌心却重若千金,他没说话,却在短短时间,气息温柔了许多。   白莘莘庆幸司韶还算给面子,受下了。   “这是之前你帮我的谢礼。”   “不是谢礼。”   听见谢礼,司韶掀起眼皮,自顾自否定了。   白莘莘搞不懂眼前这个别扭的大少爷在想什么。   “我给你的不是谢礼还能是什么?!”   沟通太累了,司韶怎么学会了让人一头雾水的说法方式。   白莘莘鼓起腮。   司韶双眸直勾勾与她对视。   他慢条斯理说:   “是――新婚礼物。” 第11章 遗憾   明明是周末,本来是要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大好时间,白莘莘却睡不着,八点起床发呆。   怎么睡,一做梦就是她和司韶。   高中的时候,毕业的时候,分手之后,重逢之后。   梦魇如果真的存在,那一定是最会攻击人的邪恶妖魔。   一个晚上,手机多出来了不少讯息,她随手一划,准备全部清除。   等等。   白莘莘指腹按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然后麻利截了一张图,才小心翼翼顺着讯息点进去。   [司韶于5月2日07:33向您尾号8788卡完成转存交易人民币500000.00元,余额500000.25。]   [司韶于5月2日07:39向您尾号8788卡完成转存交易人民币500000.00元,余额1000000.25。]   [附言:限额,先拿着花。]   ???   多少?   白莘莘仿佛失去了算数能力,反反复复数着零。   五十……万。   两条。   余额是一百万,所以不是短信出问题一条发了两边,而是司韶给她转了两次款,今天早上在她还做梦的时候,转给她一百万!   一百万还是因为限额,拿给她先花的?!   白莘莘捧着手机,手机短信仿佛是闪着金光,带有佛主普度众生的慈悲。   昨天只是那么说了,别说还没有结婚没有领证,就连个合同都没有签,他都能直接给她一百万。   她不再怀疑了,司韶肯定是要做一个普度众生的出家人!   这样的金主爸爸,试问还有什么幸运鹅能遇上!   睡了一觉起来,白莘莘本来已经对这件事有所迟疑,看着这眼前的一百万,感动了。   结!这个婚必须结!   谁也拦不住她!   不就是假扮夫妻结婚去给家中长辈看一眼让老人家放心吗!她可以!   什么乖巧懂事听话贤惠她虽然都没有,但是她可以装啊!   只要老板工资给的高,她什么都可以学!   天降一笔横财,白莘莘乐了好半天。   往日这一百万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零花钱,甚至在她初中的时候,为了追星,大手一挥给人家买个灯光秀,也要一百万。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百万,足以给家中缓解一部分的压力了。   白莘莘打开手机银行,准备给爸爸转账,忽然想到这么大一笔钱,她又没有工作活动,这钱来路不明啊!   万一家里误会了,这可就麻烦了。   算了,反正钱在她这里和给爸妈那儿都一样,用的时候能有钱就行。   有了钱,白莘莘豪气的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吃着饭,她顺便上网查协议结婚需要做哪些,有什么必要流程。   也许是现代社会年轻人压力大,事业心更重,很多人不愿意在家庭上费心,而是选择了和同样有这种想法的异性,做周末夫妻。   婚前财产公证,婚内协议,条条款款明细,没有一个人吃亏,做到绝对的公平。   白莘莘咽下一口饭,重新查。   她这个情况不对,人家再协议也是真的夫妻。她这个只能说,是被司韶用那些丰厚的酬劳,雇佣她结婚的。   领了证的假夫妻。   雇佣关系。   但是很遗憾,这种的,网上没有查到任何信息,没有一个可以参考的例子。   那不管怎么说,首先第一步,是需要拟定合同的,这个总是没错的。   白莘莘作为乙方,她没有拟合同的权利,但是她有主动提醒甲方爸爸的权利。   司韶要是看见她主动提醒他拟合同,肯定会满意她这个乙方。   他这么大方,万一一个高兴,又给她转账了呢?   白莘莘笑得咧开嘴,乐滋滋从床头摘下来司韶的手机号小纸条,输送了一条提醒短信过去。   早点签合同早点领证,然后到时候骗一骗爸妈,就说她和司韶死灰复燃了,对方非要给钱养着她,她也就只好无奈的接受了。   完美!   短信发出去十分钟,才有一条回复。   [嗯。]   她刚翻阅,又出来一条短信。   [加我微信。]   白莘莘搜索他这个手机号微信。   司韶的昵称是是个\',\'逗号,头像是花,一盆月下盛开的昙花。   白莘莘看直了眼。   这昙花也太漂亮了,漆黑的夜幕,雪白的花瓣层层绽放,与天上圆月相互照应,着实验证了月下美人的美称。   她喜欢花却不会养,以前都是自家的花匠养她光看,但是家中从没养过昙花,因为她怕错过花期看不见绽放那一刻,会懊悔死的。   白莘莘手指隔着屏幕戳了戳那朵昙花。   好看,叶子和花一看就是精心呵护的。   这图也不知道是司韶自己的,还是网上的。   很快,通过了好友验证。   白莘莘的微信很简单,头像就是一个粉头发炸毛又酷又拽的包子脸萝莉,昵称是‘本人在此宣告’。   通过了好友验证,司韶就开始输入。   正在输入正在输入,然后就……没有输入了。   白莘莘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这条折腾了几分钟正在输入的内容。   算了。   她给彭小洛发了一条语音。   “姐妹,给你说个大事。”   这条语音等到两三个小时后,才换来彭小洛直接的一个电话。   “大周末的大早上的,起这么早知道你没有夜生活了。”   彭小洛声音还是睡意朦胧地,打着哈欠问:“说吧,什么大事。”   都中午十二点了,白莘莘午餐刚吃过,正在咸鱼网挂她不用的奢侈品。   “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大事。”她嘴里叼着一颗葡萄,盯着网页苦恼到底挂个什么价合适,随口对彭小洛说,“我把自己卖了。”   “哦,这是大事,好事儿啊恭喜你……咦?”   彭小洛话说到一半,才从睡意中找回理智。   “不是,你说你要干嘛?我刚刚好像没睡醒幻听了。”   “我说,我把自己卖了,论斤称的那种。”   白莘莘好心地重复了一次:“对,就是把自己打包送人了,你没听错。”   “哪种卖法?卖身为奴,有钱人掌心的金丝雀,或者是给人当小情儿!见不得光的小可怜?!”彭小洛倒吸一口气,“你不会吧你!”   “瞎想什么呢,”白莘莘果断推翻彭小洛的说法,“对方需要一个合作方,看我合适,而且他出价高,把我买断了,以后我要为人家鞍前马后效劳了。”   “怎么能这样!对方出价多少就想买断你白大小姐!你怎么能屈服在蝇头小利上呢!”彭小洛怒火冲天,“我掏钱!把你买回来!”   白莘莘十分感动。   “爱你宝贝!你真好。”   “你先说多钱。”   白莘莘心中估计了一下,那些资源加起来,再有司韶说的分给她的财产。   司韶在这五年中到底有多少积蓄她不知道,但是能知道的就是,司韶往贫困山区捐钱捐物了五年,加起来捐出去的就有几千万。   “也许,一两个亿?”   她往小里猜了猜。   彭小洛瞬间屈服:“好的姐妹,祝你和金主爸爸工作顺利。”   白莘莘:“你不是说不让我屈服,要掏钱把我买回来吗?姐妹?”   好姐妹瞬间变卦:“你屈服吧,这个敌情有点强,姐妹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够你的赎金。”   白莘莘笑倒。   她关了网页,挂上电脑微信,直接把手机微信电话转移到电脑上,一边聊天呢,没一会儿收到了司韶发过来的一个文件。   婚前协议。   她打开看了眼,忽然想起来了,趁着还没挂电话,赶紧给彭小洛说:“对了,我要结婚了。”   彭小洛倒吸一口气,隔着手机都能听见她房间中丁零当啷地,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打掉了。沉默两秒后,她有气无力问:“你今天可真能给我惊喜的。”   为了姐妹,彭小洛还是打起精神追问。   “一大早的就说结婚,你昨晚和谁生命大和谐,对方器|大活|好到让你一见倾心不离不弃了?”   白莘莘手一抖,险些把文件删除一大半。   “……我不是色|性|恋。”   “你不是颜|性|恋吗?”彭小洛义正言辞,“颜色颜色,搞了颜,自然就色了。”   颜|性|恋某人白莘莘无力反驳。   她的确是个颜狗,从小到大只喜欢最漂亮的人。交往的朋友是好看,追的明星是好看的。长大后情窦初开,也是奔着最好看的男孩子下手。   “我居然觉着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姐妹你真的……”   “打住,没有。”白莘莘立即打断彭小洛贼兮兮的联想,板着脸说,“我没有为对方的肉|体屈服,我只是被他的金钱打动了。”   “你不会……就是把自己卖给别人做老婆了吧?!”彭小洛立即把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痛心疾首,“有钱人真可恶!仗着有钱就能娶漂亮小姑娘!过分!趁火打劫的最过分!”   白莘莘望着天花板,干咳了声。   “人家也不是……趁火打劫。”   司韶算哪门子的趁火打劫,硬要说起来,这桩买卖,都不知道是谁占便宜呢。   “合着你还挺高兴?”彭小洛阴恻恻说。   她可不就是把自己颠儿颠儿地卖了,数钱数的还挺高兴么。   “都怪敌方太强大,我没有抗住他的诱惑。”   彭小洛抓了一把头发,叹气。   “结婚是大事,我知道你能做出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不能让你改变主意,只能提醒你啊姐妹,婚姻和工作是两码事,你别太乐观了。”   “你放心。”白莘莘一目十行看着婚前协议,随口说,“不会有事的。”   “你对你的这个合作对象就这么放心?”   “放心啊。”她对司韶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真正不要太乐观的,应该是司韶才对。和她结婚,他便宜都要被占完了。   彭小洛深深叹气:“哎,看你想得这么开,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想说一句,爷青结了。”   白莘莘:“你哪门子爷青结?”   “我可是你和司韶的CP粉头头啊!”彭小洛立马来了精神,“别忘了当初高中的时候,你追司韶,姐妹为了你,逃课骗老师,讨好司韶的朋友换取他的路线,才让你顺利‘偶遇’的。”   一提起这个,白莘莘真的感谢彭小洛,当初都是年纪小小十几岁的女孩,她豁得出脸追司韶,彭小洛豁出去帮她助攻。   “好姐妹!”她感动地深情呼喊。   “呸,谁跟你好姐妹!我要和你绝交一分钟,”好姐妹立即翻脸,“你亲手拆了我的CP,不要和我说话。”   “我和他分手五年,你都没有脱粉吗?”   白莘莘就纳了闷了。   “只要没结婚,我的CP就有可能!”彭小洛说得斩钉截铁,然后又瞬间哭唧唧,“嘤,你结婚了。我的CP没可能了。我可不是青结了吗。”   白莘莘干咳一声,摸摸鼻尖。   “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她压低了声音,飞快说:“我结婚的对象就是司韶。”   “卧槽?!!!”彭小洛瞬间原地满血复活,“爷青回!!!”   白莘莘就知道会这样,但是好在彭小洛有数,这个消息在司韶公布之前,肯定不会外传。   她手机振动了下。是一组陌生号来电。   白莘莘秉着错过的电话万一是工作的心情,接通。   还没说话,彭小洛的声音贼兮兮响起:“姐妹!恭喜恭喜恭喜你啊恭喜恭喜你!”   白莘莘噗嗤笑出声:“你冷静点,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如愿所偿呗,”彭小洛说得认真,“你和司韶结婚,那岂不是你当年的遗憾全部都补回来了。”   “我当年的遗憾……”白莘莘自己都想不起来,她曾经有什么遗憾的。   “睡司韶啊姐妹!”   彭小洛说得眉飞色舞,“十八岁成年的那天,你可是足足喝了一瓶酒,然后抱着司韶海报哭成狗,声嘶力竭说,‘我怎么就没有睡到司韶呢?我怎么没睡他!我做梦都想睡他一回!我想睡司韶!’。喏,你原话,我可没有改一个字。”   “打住,别说了,”白莘莘想起来了,她抬手捂着脸,“是姐妹就给我留一条命,求你。”   她想起来了。   当年十八岁成年,她和司韶已经分手了。   那会儿刚分手没多久,心里的坎儿还没过去,再加上成年,话题也向着火车污污污开去,关系好的姐妹们聊到了成年向话题,刚十八的白莘莘,人生中一大憾事,就是和司韶交往的时候,都是倍儿清纯。牵个手,能牵到心脏跳出个五线谱;亲个嘴,两个人都能红着脸不敢看对方。   她的男朋友帅到被她怀疑是山里修炼出来的妖精,这也就罢了,她曾经险些和司韶坦诚相见。她不知道司韶见没见着她,反正她是见着司韶了。   那一次她终于知道,凡尘俗子无法摆脱肉|体的吸引,是天然的。就像她悄悄在心中贪念,想要伸手摸一摸司韶的腹肌。   她没见过别的男生,但是会查,查了许多之后,敢确信司韶的身材可以说得天独厚的好!看一眼就充满吸引了。   可是直到分手,她都没有!一次都没有,睡过司韶!   无法亲手摸|遍他的身体,简直是她当时的心结。   刚成年的她就无比后悔,一直想要是能睡一次司韶,她人生就无憾了。   想归想,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喝酒喝醉了,居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让所有姐妹都目睹了她的遗憾。   人的记忆是会自我保护的,这段记忆对白莘莘来说,太羞耻了,大脑可能就自动替她屏蔽掉了。   没想到彭小洛一说,把她的记忆给打开了。   后悔,问就是后悔,她怎么喝上酒就不要命了呢!什么话都敢说!   彭小洛笑得嘎嘎嘎嘎。   “你说我是不是要恭喜你,马上就要睡司韶了,可不就圆满你的少女梦了吗!”   “还是说,昨天你和他已经睡过了?”   “我昨晚没睡他!”   白莘莘破罐子破摔,口不择言:“我要是睡了他,我放一百个烟花庆祝!这样好吗!”   “不好。”   白莘莘好像幻听了,她听见司韶略显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房事不要告诉别人。”   司韶的声音是明显不赞同。   白莘莘……白莘莘已经傻了。   她慢腾腾,慢腾腾看向自己的手。   手中握着手机。   黑屏点了一下,一组陌生号显示正在通话中。   时间,三分钟。   刚刚的电话,是司韶打进来的。这三分钟里,她和彭小洛都聊了些什么?   睡司韶?   白莘莘绝望地盯着手机屏幕。   司韶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有些失真,近乎气音:“你想睡我……”   他不确定地轻声问。   “很急?” 第12章 渣女   人生当中总有那么一些过不去的黑历史,每次想起来的时候,无论身处何地,都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糊进地缝里,扣都扣不出来。   口嗨‘睡司韶’还让当事人全程听了个清楚,这件事在白莘莘短短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打败任何黑历史,一举成为她最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冠军。   因为这个,她被彭小洛丧心病狂的笑了一天,她已经失去一切求生欲,趴在床上装死了一天。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令人绝望心碎的事情。   才颓废了一天,白莘莘颓废不下去了。   罗麦德让她去公司签合同。综艺那边已经确定下来,对方已经签了,只要她签字,合同正式生效。   打起精神工作吧,别想那么多,这可是你卖命换来的。   白莘莘给自己下足了心理暗示,精神抖擞去公司签字。   这是梦萝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个工作,也是第二份,罗麦德乐得眉飞色舞,跟自己朋友打电话吹嘘完又跟他爸打电话,打着打着吵起来,眼看着要压不住怒火,猛地挂了电话。   “臭老头,我做到这一步步夸我也就算了,还损我是几个意思!”   白莘莘看了一场自己老板的尴尬现场,秉着身为员工不看老板笑话的原则,提出先回家去。   “先别回,见个人。”   罗麦德才吵完架,很快就调整好工作状态。   “综艺是长时间曝露在镜头前,你现在的训练还跟不上,言谈举止你目前足够,综艺感全靠天赋,强行学反而没有你的本能好。但是需要后天培养的,就是镜头感。只能在镜头面前自然展现,针对这一方面,你需要进行一个提前培训。”   罗麦德虽然是新公司新老板,没人脉,但是有钱。他居然请了一个老牌摄影团队,在办公室直接架上摄像机,给她一些自定义行为,然后透过摄影来捕捉。   白莘莘要练的,就是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第一时间发现镜头,在镜头面前,展现出最佳的一面。   一个小时,主摄影就表示没有必要练。她天生镜头感十足,找镜头找机位,很轻松。   专业老师们在罗麦德跟前快要把白莘莘吹上天,罗麦德一边谦虚地说没有没有她还差得远,一边N瑟地迈着六亲不认步,耀武扬威地给他爸又打了个电话。   白莘莘还在训练室,隔着一层玻璃听了个全场,摸摸鼻尖。   这些老师们夸她可能是因为不知道,她是摄影专业的。   好歹端着相机四年,自己用镜头去捕捉的同时,面对镜头也练就了一身本领。   罗麦德高高兴兴送走了老师团队,花孔雀似的抖擞开屏,重复着说。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绝对的好!我就知道!”   白莘莘耸肩,也不去打破花孔雀的得意。   行吧,他高兴就好。   本来制定了一周的特殊练习,因为本人的‘天赋异禀’,导致这一周没有训练。比起白莘莘这个艺人,罗麦德更忙。   马上就要进节目组,妆造师需要一个吧,助理需要一个吧。面试人,都是罗麦德亲自出马。   “你等着好了,不给你选出最优秀的,我罗字倒过来写!”   老板都大包大揽了,白莘莘自然没有意见,竖起拇指夸:“罗哥辛苦。”   合同放在公司,白莘莘离开公司的时候,罗麦德给她整理了一份时间表。   距离节目组开录,还有二十天的时间。这是一个筹备了一年的大项目,除了白莘莘之外,其余的常驻嘉宾早都已经签好合同,随时可就位。   因为是一个户外旅游类的节目,提前需要做的内容也蛮多,白莘莘回家后,大量查阅户外旅游综艺。   她刷了一天的综艺,眼睛盯着电脑时间太长发酸,撕了一贴蒸汽眼罩敷上,透过可视眼罩,顽强地继续刷综艺。   前一天看视频看太久,早上起来,白莘莘脑袋都是晕乎乎的,还有点疼,和轻度感冒时头疼的症状一样。   头一疼,她什么都不想做,蜷在沙发上塞着耳机听歌。   最近又新出了一个男歌手,低音唱情歌,让人无法抵挡得沉醉。   听着听着一通电话打入,标签是快递送餐。   说是她有一个同城快递,一份文件,请她下楼签收。   同城快递。   白莘莘问发件人是谁,快递小哥一副八卦的口吻:“您好,发件人先生用的是‘高中同学’四个字,请问白小姐认识这位‘高中同学’先生吗?”   高中同学……   白莘莘立即爬起身换衣服。   她还有什么高中同学能送文件来,也就只能是司韶了!   她戴着帽子口罩,下楼取件时基本看不见长相,那快递小哥请她签字时,还一本正经说:“白小姐,有什么需要给‘高中同学’先生闪送的吗?”   白莘莘一言难尽地摇头。   “没有。”   怎么感觉,快递小哥一副想吃瓜的模样?   没有瓜吃,快递小哥不舍地离开。   回到房间,白莘莘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合同。   标题是,婚前协议。   上次司韶发过来文件时,她和彭小洛打电话,完全分心基本没看内容,现在她才逐字逐句看,这份大概率要绑定她几年的工作合同。   第一条。   [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司韶先生所有。]   行,他是出钱的老板是甲方爸爸,他说了算。   没意见。   下一条。   [本婚姻持续关系,最少保持五年。]   五年……   白莘莘掰掰手指头算算,五年以后她也才二十七,青春大好年华就当做是在拼搏事业,没毛病,她同意。   [婚姻续存期,双方不得有任何损害夫妻关系的行为或心思。包括但不限于:精神出轨;身体出轨;与其他异性过度亲近;吵架;冷战;失联;暴力等。]   应该的应该的,好歹是领了证的关系,不管是谁头上顶著名誉绿帽,都挺不好看。   白莘莘很小气,哪怕只是一纸婚书,两个人的名字绑定在一起,就不允许其他人在此期间有任何介入。   更何况,她也不见得会愿意看见,司韶有一天给她介绍另外一个女孩认识,挺不自在的。   [为保持一定有好夫妻关系,夫妻双方应保持最低一周一次见面频率,如果有不能见面情况,视情况需要打报告请假。因为请假导致没有见面,需要在其余时间进行补偿,补偿将成三倍返还。]   白莘莘紧紧盯着这一条。   一周一次的见面,缺席还要补偿三天?   这……司韶这么频繁的看见她,真的不会烦吗?   她越来越看不懂司韶了。   从头到尾,一直是她追着司韶。   从第一眼起,她就追着司韶跑,把人逼到走投无路,答应了和自己交往。   当时的司韶,也不见得有过喜欢她。那一份交往,都是她强迫才拿到手的。就像是十二点钟的辛德瑞拉,最后还是梦醒了,她和司韶分手了。   能摆脱她,司韶当时或许有一时间的不习惯,过后应该是松了一口气吧。   五年的时间,他也许从没想起过她。   如果不是她因为家庭变故意外入圈,不是因为他没有合适的人选,两人也许不会在有任何交集了。   这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最顺理成章的关系。   这种关系下,却要一周见面一次。   也不知道这种见面,会让谁更不自在一些。   白莘莘把这一条圈起来,存疑。   下一条。   [在任何人面前,夫妻双方都有义务和责任维系夫妻关系,夫妻双方才为一体,不得在有比较的情况下,让他人高于对方。任何情况下,优先照顾对方感受。]   没问题!   这一条她绝对能做到!   白莘莘看完了全部合同内容,完全没有让她特别为难的。   都很不错。   但是有条司韶忘了加进去了。   隐婚 。   她和司韶结婚,定然是不会就这么大剌剌宣告。无论是司韶在不在意,但是对他来说,对公众暂且隐瞒婚讯比较好。   微信正巧进来了一条司韶的消息。   [合同有无异议?]   白莘莘立即敲字。   [别的都好,就一条,一周见面一次是不是太苛刻了?]   司韶正在输入中。   [我苛刻你?]   [不不不当然是我苛刻你啊!一周见我一次,也挺为难你的。]   司韶回的很快。   [我有数。]   白莘莘没法劝了,这条改不了。   下一条。   [还有一点,我们是隐婚对吗?]   司韶输入了许久,半天,新消息跳出来,只有两个字。   [看你。]   扑面而来的随性。   白莘莘立即打字。   [那一定是隐婚喽。]   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复,连最顶端的正在输入都没有。   这是觉着话题到此为止没有交谈的必要了?   白莘莘关了微信。   行,你出钱你是甲方,你说了算。   她脾气好多了,能忍。   ……   手机扔到办公桌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吓得小洲一个抖,慢腾腾回头看。   果不其然,坐在沙发那儿的男人面无表情,却散发着低气压。   前一个小时还不是这样的!小洲无声呐喊,白小姐你又做了什么!   “哥,和白小姐联系好了吗?官方公告什么时候发?”   小洲都快哭了。   他的亲哥哎,二十四岁最年轻三金大满贯影帝,从没有任何交往史,在外界眼中干净如一张白纸的哥哎,一搞事就是核爆级,直接宣布结婚!   结婚啊!   哪有巅峰演员在二十四岁这个年纪结婚的!结婚还半点隐瞒都没有,分分钟就要公开发布全网!   为了编辑一条官宣文案,小洲头发一掉一大把。   这还是官宣,官宣之后呢,他敢打包票所有的压力都会朝着工作室的每一个人扑来!   不说多,三个月别想休假了。   可是吧,他这一回头看,他韶哥表情别说是要结婚的喜悦了,这分明是送人下葬的阴冷啊!   “不发。”   司韶起身推开门。   工作室的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核爆级消息做准备,每一个人都高度紧张,尤其是公关部,办公桌上堆满了功能性饮料,头上勒着红布条,一副豁出命的蓄势待发。   他垂眸,转身回到办公室内。   不想看见所有人都在为他结婚操持的模样。   一个不发,让小洲傻了眼。   不,不公开了?   这哥不是说得好好的,要结婚,领证之后就官宣吗?   现在又不公开了?   一看韶哥,也不像是他反悔,那就是他准老板娘……   我的亲娘哎!可真是把韶哥玩弄在手掌中啊!   小洲不敢触怒明显低气压的司韶,只弱弱问:“那,还和梦萝公司联系不?”   司韶待不下去,拿了手机转身就走。   玻璃门闭合时,只留下他简短的一句否认。   “不用。”   ……   签了合同,白莘莘就算是正式把自己交付出去了。   就等领个证,她就能持证上岗。   彭小洛约她晚上见面。   “姐妹,恭喜你马上就是已婚少女,按照惯例,姐妹我送你一场最后的单身狂欢。”   不提这个,白莘莘还没有太多的即将结婚感觉。这最后一趴的单身夜晚,瞬间让她紧张了不少。   是了,过了最后一趴的单身夜晚,以后在见面,别人是未婚少女,她是已婚少女。   身份都不同了!   这最后一趴的单身夜,她一定要好好享受!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是直接上轰趴馆,约上几十个好友,好好热闹一番。   可惜,因为她家忽然的变故,之前关系好的想要帮她的朋友,不是被想要划清界限的家长关起来,送出国,就是直接没收全部卡,不允许给她进行任何帮助。   一时间几乎都断了联系。   彭小洛和她二十年好闺蜜,彭家不在商圈,也曾想法子帮助,只可惜白家的问题太大了,彭家无能为力。   虽然如此,但是白莘莘也很感谢彭家长辈,起码有帮扶之意。   其他朋友们有心无力,她也很感谢。只不过因为对方家长更理智些,没有插手白家的事情。   现在能和她一起过单身夜的,就闺蜜了。   轰趴肯定不行,两个人,没气氛。   还是彭小洛一锤定音,选了一家嗨吧。   “你放心,我打听过,这是一家私密性挺好的酒吧,会员制,非会员只能被会员带入,并且有连带责任。娱乐圈啊我们圈子的人经常去玩。白大明星放心了玩!”   白莘莘也不忸怩,定好了酒吧,立刻翻了翻自己的衣柜。   还好,适合酒吧的衣服她还有。   黑色上衣比露脐还短一截,同色高腰阔腿长裤,腰间是一条C家的金属腰带,玫瑰花图纹,银红色交叠。   她身材比例本就好,腿又细又长,这种打扮只会把她腿长从视觉上再次拉长,达到一种脖子以下都是腿的大长腿特效。   长发自己卷成渣女卷,又画了一个大浓妆。白莘莘特别细腻地在睫毛上,都涂上了一闪一闪的小金粉。   帽子一戴,谁都不认识。   即使如此,白莘莘还是警惕地戴上了口罩,打车抵达酒吧。   好姐妹同样一副为祸人间小妖精的渣女样,挽着手用会员卡通过检查,长驱直入直接往吧台一坐。   “莘,今天姐妹带你见识一下,他们家的特色!”   彭小洛万种风情敲了敲吧台,对着调酒师小哥哥眨眨眼,嗲嗲的说。   “小哥哥,你们店的帅气的牛郎我全包了,送给旁边这位女士。”   天降一群牛郎的白莘莘:“……”   嗯?!   ……   “酷哥,看啥呢?吧台有美女啊?”   身后有人走过来,丁酷一把糊在那人脸上把人转过身,没让看见吧台那儿的白莘莘。   自己也大步带着人赶紧离开。   刚刚他没看错的话,那个一副游走花丛小渣女模样的女孩,应该就是白莘莘。   她朋友也喊名字了,不会有错的。   乖乖,原来小姑娘晚上玩的这么猛?   他想了想,低头编辑了一条微信。   [哥们,给你说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事。]   他哥们的消息回过来,冷淡要死。   [没兴趣。]   丁酷一挑眉。   [真没兴趣就算了,我在酒吧看见白莘莘了。]   这一次,司韶消息来得飞快。   [在哪里?]   丁酷忍着笑,故意使坏。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那我就不告诉你。]   下一刻,金钱到账的哗啦声。   丁酷都咋舌,乖乖,这是有多急?   收人钱财,丁酷也不逗自己兄弟了。   [一夜酒吧,让你司机开车赶紧来吧兄弟。白小姐太威猛了!]   [她点了十几个牛郎!!!]   丁酷忍不住发出灵魂问题。   [兄弟,你是有多不行???] 第13章 领证   说是特色,还真是特色。   大剌剌的准备了不少男色产品,彭小洛这边一点,调酒师打了个响指立马准备。   “真要牛郎?”白莘莘之前玩的时候,自己朋友加一起都没有座位,出门不点陪坐,基本是他们的默认规矩。   “玩玩怕什么!”彭小洛豪言壮语,“反正你马上就要结婚,结婚以后再点才是不太合适呢。现在你未婚少女点个牛郎,别说只是看看,哪怕真要做点什么,也合情合理。更何况了,咱们肯定只是看看喽,你不想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帅哥吗。”   行,被说服了。   吧台上,围过来三四个年轻男孩。   酒吧驻台牛郎,五颜六色的头发,半透视衬衣,紧紧勒着腰,或者直接敞开衣裳,露出腹肌来。   “小姐姐们好,喝一杯?”   白莘莘默默戴上口罩。   女艺人准则第一条,别被人拍下放松场合的照片。袍茉   男孩子一看都是在夜店混迹多时的老油条,一看彭小洛玩得开,围着她哄她喝酒,一看白莘莘戴着口罩,默认不近距离接触。   都化了妆,轮廓瞧着还行,大浓妆一上,怎么也像是个小帅哥了。   白莘莘瞥了眼默默收回视线。   是她高估了。   被高颜值男孩子们早就养刁了口味,她完全GET不到这几个牛郎男孩的相貌,不过是能夸一夸情商会看人眼神。   彭小洛被逗地笑倒在白莘莘肩头,勾着她挤眉弄眼问:“快活不快活!”   白莘莘:快活不起来。   这牛郎乐趣不是她的。   她只不过是一个围观闺蜜和牛郎的快落路人罢了。   牛郎们也挺会玩的,什么口含酒杯接龙,还特意留出时间给彭小洛拍照。   合格的兄弟就是丁酷本人,一边偷窥一边发消息,时时刻刻给司韶更新动态。   [小白脸们来了!]   [围上去喝酒了!]   [他们在拍照!]   [你快到了没有!]   司韶很快回复了条。   [马上。]   彭小洛一边开心地叫一边拍照,乐得无边。   白莘莘给闺蜜拍了一张左拥右抱的照片后,发出灵魂一问:“你说今天是给谁开单身趴体?”   彭小洛:“哎呀别在意那些细节,高兴就好!”   白莘莘抿了口酒,目光落在舞台上。   这会儿酒吧驻唱的歌手抱着个电吉他就跳上去了,十八|九岁的年纪,意气风发的模样,金色短发勒着一条运动头巾,一上去就对准白莘莘的位置,挤了挤眼。   金发帅气男孩嗓音意外的好,唱摇滚唱到全场嗨爆,跟着他舞动。   白莘莘又一次和金发男孩对视了。   男孩隔着人海,对白莘莘飞吻,笑得肆无忌惮。   青春的味道。   白莘莘心中躁动起来,想去人群中和大家一起舞动。   刚起身,那唱歌的金发男孩和队友低语了声,放下电吉他,手一撑跳下舞台,直接穿越人群走到吧台,停在白莘莘的跟前。   “小姐姐,晚上好,”他自来熟地往那儿一靠,“唱的嗓子累,小姐姐请我喝杯酒吧。”   白莘莘打了个响指。   “给这位小弟弟来一杯mojito。”   她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成年没有,反正选择稍微低度一点的就可以。   金发男孩笑出声,亲昵地伸手撑着吧台,往白莘莘跟前一凑:“我成年了,不是小弟弟哦,换一杯如何?”   他明显听懂了这杯酒的意思,伸手把自己衣领拽开了点。   白莘莘手托腮,笑眯眯说:“那你自己点。”   金发男孩不气馁,眼珠一转换了个说法:“那,我给姐姐点一杯长岛冰茶行吗?”   白莘莘笑了,小朋友年纪不大,想法却很大嘛。   “不可以。”   微微喘着气的男人抬手直接把白莘莘搂入自己怀中,散发着微烫体温的怀抱,让她一愣。   “你谁啊!”金发男孩不满地瞪着来人,凶巴巴地,“大哥,知道先来后到吗?!”   司韶隐忍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老公。”   白莘莘后背猛地紧绷。   这这这就老公上了?!   金发男孩顿时傻眼了,傻着愣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半天,垂头丧气地。   “哦……对不起。”   金发男孩一脸遗憾地耷拉头回去,还舍不得,回头看白莘莘,走到一半,一只手猛地把他抓到旁边卡座。   白莘莘抬眸。   司韶戴着帽子口罩,裹得很严实,他喘气有些急促,握着她肩头的手掌发烫,就像是,跑过来的一样。   “你怎么……来了?”   司韶松开搂着她肩膀的手,顺着她在旁边落座,目光冷冷扫过彭小洛以及那几个牛郎,视线重新落回白莘莘身上时,他冷淡地说:“路过。”   丁酷刚走过来就听到兄弟致命回答,赶紧冲上来搭在司韶肩膀,笑呵呵说:“哎呀,这不是白小姐吗,正巧!”   “你也在这啊,我过来看个苗子,顺便叫阿韶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白莘莘连忙起身,有些尴尬在这种场合遇上自己的甲方。   “丁老师,您好。好巧。”   她倒是不怀疑丁酷。   只见过一次的合作方,而且她都裹成这样了,要多熟才能认得出她来,还要知道她和司韶之间的关系,才会故意叫来司韶。   看样子今天就是一场巧合。不过,也不是很好的巧合。   她疯狂冲彭小洛挤眼睛。   还不赶紧把你的牛郎弄走!   甲方爸爸在这里,万一扣分了怎么办!   彭小洛简直吓傻了,半响在反应过来,连忙让几个牛郎走,同时对着司韶露出了一个尴尬地笑:“那个,好久不见哈。你别误会!那几个人都是我的!她没玩!”   白莘莘闭上眼。   这是什么沙雕闺蜜,简直可以下锅爆炒了。   司韶抿着唇,忍了半天,对着彭小洛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丁酷眼睛一亮,赶紧对彭小洛说:“原来都是朋友,不如过去一起坐?”   彭小洛疯狂点头:“好呀好呀!”   这种场合留给他们两口子自己解决吧!   很快,白莘莘和司韶就被扔下了。   “你不过去吗?”白莘莘友好提醒。   “不过去。”司韶盯着白莘莘面前的一杯鸡尾酒,她已经喝了一半,清甜的颜色,是很适合女孩子的低度数果酒。   他拿过酒杯,在手中摇晃。清透的酒液摇来晃去,透过酒杯,一切都是扭曲的。   “丁老师叫你过来,应该是一起玩的吧,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莘莘摸摸鼻尖,这种场合和司韶并肩而坐,怪怪的。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司韶放下酒杯,掀起眼皮直勾勾盯着白莘莘。   这个眼神是沉甸甸地,让她呼吸一乱。   “我想过了。”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   早上五点半,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白莘莘睁开眼,眼内毫无睡意。   她两点才睡下,四点半就醒了。   奇怪了,她居然也会有第二天有大事睡不着的情绪。   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都在想,她真的要和司韶结婚了。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了。   而司韶让她今天早上准备好身份证户口本,他七点半来接她。   去民政局。   要去民政局啊!!!   她要领证了!!!   白莘莘被子捂着脸在床上来来回回打着滚,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憋到呼吸不过来,才从被子里爬出来,大口大口喘气。   这可是领证结婚,无论如何,和她领证的对象,是她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司韶,在追他的那段岁月里,她曾经妄想过,和他一步步走过校园,直接婚纱走入礼堂。   虽然现在只是合作,虽然她早已经梦醒了,但是和司韶结婚这件事,远比她想象中带给自己的触动更大。   白莘莘花了一个小时梳妆,卷头发化妆,一样一样试衣服。   结婚证照片,那一定要是美美的。   不管怎么样,那可是她白莘莘的过去,以后也是要被她回忆的内容。   绝对不允许自己在结婚证照片上,有一丝不完美。   试来试去,整个衣柜的衣服全部堆在地上了,她都没有找到一件合心意的。眼看马上就七点半,她一狠心,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衣搭配小黑裙。   衬衣上唯一的点缀,就是一颗翡翠胸针。   刚结束,司韶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七点半,一分一秒都不差。   从白莘莘住得公寓到民政局,路上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抵达是七点五十,距离八点整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司韶这边提前交代过,还没上班,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工作人员直接从一侧领着他们两人进去。   白莘莘全程提线木偶,工作人员说什么她回答什么,云里雾里地,和司韶并肩站在照相台前。   “哟,情侣装啊。”   拍照的老师傅只知道眼前的青年是很火的演员,认识也经常看,对于人家私事没有多说,只笑眯眯指着他们:“一个胸针一个袖扣都要配套,很恩爱嘛。”   白莘莘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今天第一次把目光凝聚在司韶身上。   男人今天明显也是整理过的,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衬衣的袖口,是一对翡翠袖扣。   她送的那对谢礼,没有在仓库吃灰,而是好好的用上了。   今天结婚,拍结婚证,他戴上了。   白莘莘忽地,心中放松了不少,自然而然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敲了钢章的小红本,正面是大大的三个字。   结婚证。   从今天去,她和司韶就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了。   某种意义上,她少女时期的妄想,成真。   白莘莘趁着司韶不注意,悄悄给结婚证拍了张照片,选滤镜选了好半天,觉着哪一个都不合适,折腾了半天才拍了一张,然后发给彭小洛。   [哎,今天起就是已婚少女啦,啦啦啦啦~]   开车回家的路上,司韶车速降到最低,红绿灯闲暇时,他的视线总是忍不住,侧头看一眼放在手边的结婚证。   结婚了。这是他和她的结婚证。   从今天气,她是他的了。   绝对不会再出现昨晚那种看着她被人搭讪的场景。   也不会让她再一个人。   他有的是足够时间,一点点来和她算过往。   人生大事,他们居然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楼下,时间才不过九点。   白莘莘解开安全带,笑眯眯对司韶摇了摇手。   “那我先上去了,再见。”   刚结婚的人,开心~   哪怕告别的对象是新鲜出炉的老公,她也能满怀喜悦和他道别。   “我跟你一起。”   司韶熄了火,在白莘莘诧异的视线下,淡然跟着下车。   白莘莘眼睁睁看着司韶比她还主动往电梯间走,傻了,一路小跑跟上去。   “你……你一起做什么?”   做客?这么突然的吗?   而且他们俩,也不是什么能坦然去对方家里做客的关系吧!   更何况,她内衣还在沙发上扔着的啊啊啊!   司韶按了电梯,手插兜,坦然迎着白莘莘的目光。   “帮你搬家。”   嗯?搬家?   搬家?   白莘莘脑袋转不过来:“我不搬家啊我为什么要搬家?”   “你和我结婚了。”司韶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反驳,“我们婚后不住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白莘莘忽然觉着后背发凉,有种不妙的预感,“我要住哪?”   司韶一锤定音:“搬去我那。”   白莘莘大脑宕机了。   同同同同居?!!! 第14章 抓住   合同上没有这一条!!!   刚结婚就要同居, 他到底在想什么呀!   白莘莘按住电梯,义正言辞摇头:“我不去!”   “你想想, ”她还要绞尽脑汁找一点借口出来,真诚地对司韶说,“我如果搬过去,你的工作人员看见我,该怎么办?而且这样的话,很容易让别人发现的!”   隐婚重点就在于一个隐,让别人发现了,还隐什么,直接就可以对外公布了。   而且同居什么的, 对他们来说, 也太不合适了。   如果是两个陌生人, 拿着合同按照合同规章制度同居, 那就是老板和员工近距离工作。   可是她和司韶,好歹也是在高中时候, 有过那么一段恋情的。   嘴上说的再干净,心里没有把人彻底挖出去, 近距离和他在一起, 万一那只小鹿找到路, 又回来了怎么办?   她可没有第二次青春,供她燃烧热情了。   那么尽心竭力的追一个人,此生一次足矣刻骨铭心,她不要第二次了。   毕竟司韶……太容易让人爱上他。   她如果是一个定力十足, 能够视他的美好若无物的话,又怎么会在十五岁时,一眼沉陷。   定力不足的人, 有自知之明。   远离吸引源就好。   合作可以,工作是公,她完全可以分得清。只是同居是生活在一起,她在生活中,实在无法做到那么泾渭分明的理智。   所以同居什么的,她坚决反对。   司韶静静看着她。   停车场又有一辆车驶入。   他按下白莘莘的手,拉着她进了电梯。   “你想和我住一起?”   白莘莘猛地抬头:“不想!”   “等等,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就算是白莘莘,也忍不住了,“对我提出同居要求的人分明是你吧!”   甩锅甩在她头上,想要让她变成那个贪图他美色公私不分想同居的人?   想都别想!   电梯上行,怕遇上其他住户,白莘莘麻利戴上口罩,瞥了司韶一眼,他一点伪装都没有。   “你赶紧先戴上口罩,让人认出来了可就麻烦了。”   “没拿。”   他下车的时候,没有戴口罩。   怎么这么大一个大明星,出门都不带警惕性的?不戴口罩让人拍下来怎么办!   白莘莘也是服了司韶的单纯,或者说率性而为。她摸摸包包,还好里面有一个没有开封的口罩,正要递给他,电梯忽然叮咚,停下。   糟糕!   白莘莘脸色一变,条件反射抬手去捂司韶的脸。   让人看见就糟糕了!   司韶唇微抿,手搭在她的肩头,直接弯腰头抵着她的肩膀。   白莘莘呆如木鸡。   他他他怎么离得这么近?!   糟糕,她的心跳要藏不住了!   电梯门开。   进来的人刷着手机,抬头被这电梯里抱在一起的男女吓了一跳。   “别生气,我错了。”   司韶唇抵着她的肩膀,声音清朗:“原谅我,好不好?”   提高了的声线,完全听不出来他原本声音的特点,甚至还有一种意外的少年感觉。   白莘莘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半天才反应过来,迟疑着伸手挡住他对外的侧脸。   “……才不要原谅你。”   口是心非的动作惹得刚进电梯的女孩捂着唇笑,倒是没有去看他们了。   打扰人家小情侣不道德。   白莘莘眼角余光好像在看那电梯里的女孩子,但是她看了些什么,自己都说不清。   那个女孩看他们了吗?好像没有,好像有?   他离得好近。   呼吸都濡湿了她肩头的衣服。   碰到她耳垂的,是他额头吧。   他好安静,趴在她肩头,就像是一只黏人的大金毛。   她手下按着的他侧脸,好烫手。   烫得是她的掌心,还是司韶的脸颊?   她能呼吸吗?电梯停了吗?   到了没有?   白莘莘好像在幻听。   她听见了司韶的心跳声。   好快。   是真的吗?   叮――   电梯到了。   那女孩在他们之前离开。   电梯重新闭合时,白莘莘猛地伸手要推司韶。   手刚按在他肩膀,他已经抬起头,自然退后两步,手插头侧过头。   “紧急演戏。”   白莘莘伸出的手蜷缩回来。   “哦,哦……”   她低下头。   司韶不愧是演员,临场反应太快了。   还好她反应也快,没有当真,不然就太尴尬。   她也不会当真。   虽然那一刻,心真的狂跳不止。   如果真的是真的……   也不可能。   电梯的沉默气氛一路延伸到白莘莘家。   司韶进门一眼打量完这间小小的房子。   一室一厅,两面落地窗,采光十分好,但是空荡荡的,小小的,完全不是白莘莘应该住的地方。   白莘莘抓了抓脑袋,不知道怎么就把司韶领回来了。   她叹口气,人都来了,总要喝杯茶的。   “你随意坐,想喝什么?”   “水。”   白莘莘耸耸肩。   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从上学时候起,他就不怎么喝各种饮品,除了水就是牛奶。   也许就是因为他没有摄入乱七八糟的东西,导致他的营养很好,高中时期,男孩子们进入发育期,他一直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身高。   厨房里没有准备有给客人的水杯,白莘莘犹豫了下,把自己的玻璃杯洗了洗,接水。   用自己的杯子给人喝水,这种事白莘莘只能接受司韶。   毕竟,她和司韶也是接过吻的关系。互用杯子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也不叫什么事。   现在条件紧急,将就将就吧。   本来都想好了,临到出门时,白莘莘又一扭头转身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   之前再亲密无间,现在也是陌生人的关系,不要逾越。   “我家没准备水杯,你喝瓶牛奶吧。”   白莘莘走到客厅,司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她。   “过来坐啊。”   白莘莘招呼司韶,司韶却没有动,只摇了摇头,透着光,一双耳朵红通通地。   她不解,弯腰往茶几上放下水杯和牛奶时,眼前闪过一丝粉色。   粉色?   单人沙发上,抱枕处扔着她的粉色小内,还有一条吊带睡裙搭在靠背。   白莘莘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凝固了。   她刚刚就说忘了什么。   她早上换衣服内衣在沙发上扔着的啊!   司韶肯定看见了!他肯定看见了!   白莘莘不敢再让他过来坐,红着脸赶紧将内衣收起来冲进自己卧室胡乱塞了进去。   头抵着衣柜,她靠着那一点冰冰凉让自己冷静下来。   淡定点,不要太尴尬,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司韶了。   没事没事,不就是让他看见了……了吗。   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至于没有见过吧,很快就能调整好的。   白莘莘收一个衣服收了十分钟,司韶也没有催没有问。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撑着玻璃,让自己冷静下来。   半响,白莘莘从门内伸出头来,故作淡定说:“久等了。”   司韶这才慢腾腾走过来,看了眼那嫩色的沙发,选择坐在边角处。   女孩的单人沙发,司韶一个大男人坐下来直接陷进去,软乎乎的,他浑身都不自在。   她应该是经常躺在沙发上的,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司韶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等等!”   白莘莘一个没看住,看着司韶捏着她的水杯,唇抵着杯口,吞咽着水。   她移开视线。   算了,现在没法说了。他喝都喝了,再说也不合适。   牛奶开了自己喝,白莘莘从厨房拖过来一把小凳子,坐在司韶对面。   “继续我们的话题。”   “别的都好说,同居这一条,不在我们的合同里,我不能接受。”   司韶放下水杯,无奈看着她。   “没说同居。”   他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递给白莘莘。   “这几处你随便选。”   手机相册打开的,是一张户型图,紧接着就是几张类似样板间的房间内部照片。   白莘莘看了一张,在司韶示意下往后滑。   一共有五六套房子,都是精装修家电齐全可拎包入住的那种。   白莘莘看懂了。   是她误会了,司韶的意思是让她住到他房子里去,没有说,是同一个屋檐下。   “哦……”   不是住在一起,那她就随意多了。   几套房子装修风格,瞧着都还舒服的。   往后再一划,白莘莘一愣。   好熟悉的户型图,她当初好像也有一套这样的房子。   再看室内图,装修风格无一处不是符合她审美的。   白莘莘要选就选最合她眼缘的,当场拍板。   “就这个了。”   司韶收回手机,不意外看见定格照片那套房子。   “好。”   司韶打电话吩咐助理带着人来。白莘莘紧张地问:“他们要是问,你怎么说?”   “不会。”   等人来了,白莘莘才反应过来,司韶说的不会,指的是那些人不会问。   助理小洲带着三个工作室的女孩,等白莘莘开门,迎面就是一个大大的笑容,近乎九十度的鞠躬,亲切又热情响当当喊了一声。   “白小姐好!”   白小姐不太好,白小姐有些茫然。   助理小洲和三个女孩戴上口罩,除了进门时打了个招呼,就指挥三个女孩帮忙收拾,他还解释。   “姐,别误会啊,我不是使唤她们我不动手,是您女孩子,东西我一个男的帮您收拾不太好。”   话音刚落,司韶手里抱着一个白玉瓷花瓶问她:“这个放哪?”   小洲识相的闭嘴。   行,他金贵的韶哥都主动动手了,还有他说话的地儿吗?   小洲主动挽起袖子要帮着拿东西,被司韶嫌弃地指使到另一处,收拾一些平时可能完全用不上的小玩意儿。   房间和厨房交给了三个女孩,客厅是司韶和小洲在收拾。   所有人都参与了房间的物件收拾归纳。而身为主人的白莘莘,转来转去发现完全轮不上她。   这三个女孩就像是家政公司聘请来的,收纳整理一把好手,低调话不多,最多只问一句‘这个放哪’。   白莘莘的东西不算多,从入住到现在也才一个多月,加在一起,收拾了三个行李箱外加一个化妆箱。   走出门,白莘莘有些怔怔。   就这么,就跟着司韶走了?   地下停车场,两辆车停在一起,三个大行李箱两个后备箱好不容易塞下,还有一个小的行李箱,只能放在后排了。   一辆车只能坐四个人,化妆箱要是放在那辆车的后座,就坐不下。   白莘莘自觉招呼:“过来坐一个。”   司韶开的车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后排都是空的。   “好,那我过来开车!”   小洲跑到司韶车跟前,拉开驾驶席刚要坐上去,司韶一手挡住他,往另外车方向比了比下巴。   小洲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让你手快!   现在的韶哥要载老婆,哪里轮得到他开车!   不对,就根本轮不到他一辆车。   司韶去那辆车,弯腰从后座拎起小化妆箱,放在自己车后排。   现在两辆车,小洲那边刚好坐四个人,司韶载着白莘莘和她的化妆箱。   新居在二环,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段,并且是有名的富豪小区。   白莘莘走过熟悉的路,看见熟悉的小区名称,还有熟悉的绿化带,侧眸看司韶。   这个小区,就是当初她拥有房子的小区。   就在前几个月,她才匆匆降价卖掉。   没想到司韶居然也是在这里有房产,如今还是让她住了。   熟悉的单元门,熟悉的楼层。   白莘莘眼看着电梯在熟悉的21楼停下,她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不会吧?   她卖出的那套房不会落到了司韶手中吧?   熟悉的……不,不熟悉的门牌号。   2101。   呼~   白莘莘松了口气。   她原本的房间号,是2102.   原来是隔壁。   这栋楼一梯两户,一层楼也只两户。   她原来的隔壁好像是一对画家夫妇,曾经见过面,打过招呼。   她来卖房子的时候,都不知道隔壁也卖房子了。   五室三厅二百六十平的房子,早早就打扫过,一尘不染迎接着新主人。   老实说住了一个月憋屈的小公寓,骤然来到大平层,白莘莘都有种意外的感动。   她终于,又住到大房子里了。   “谢谢。”   心里得到极大满足的白莘莘,真情实感对司韶道谢。   他手插兜,对她的道谢依然是矜贵地微微点头。   就像是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女孩子们帮白莘莘归纳了东西,瞧着没有需要继续做的事情,直接道别离开。   小洲领着三个女孩笑眯眯给司韶和白莘莘摇手。   “韶哥,白小姐,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   打扰。   她和司韶吗?   白莘莘后知后觉,偌大的新房里,只有她和司韶。   两个人站在两个角落,互相没有眼神,没有语言。   白莘莘眨巴着眼,想一个开口的话题真难。   这里是司韶的房子,她一个住户,总不能热情的邀请他参观房屋。没有这种消磨时间的寒暄,她和他之间,只能静静数着秒。   挂在墙壁的壁钟时针和分针重合。   中午十二点整。   一早上一口饭都没吃,白莘莘终于感觉到了肚子饿。   经历结婚搬家,她的胃好像有个监控,等她忙碌结束告一段落,才在胃里打滚撒泼宣告自己的不满。   白莘莘揉了揉喂。   她脑袋里已经飘过数不清的外卖,然后瞥了眼司韶,犹豫了下。   司韶好像不怎么吃外卖。而且她现在吃的档次都很低,司韶这几年估计养得娇贵,没吃过便宜外卖,万一吃的他肠胃不好怎么办?   早上她为了换衣服耽误了一个小时才没有吃早饭,司韶不需要换衣服,简单的随手衬衣,没有浪费时间的地方。早餐肯定吃过了。   那就她一个人了,这样就好办多了。   “中午了。”   白莘莘试探着说,“不如……”   司韶回头,略有期许等着她的话。   “不如你先回去?”   白莘莘努力藏着尴尬,笑得亲和:“这不是都该吃午饭的时候了嘛,我这里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有,就不耽误你了。”   “拜拜?”   她笑着摇着手,眼神期盼地示意他。   司韶脸色微微冷了下来。   他也不多说,直接转身就走。   门轻开轻合,咔哒一声,门内是猛地松气的白莘莘,门外是静静站在那儿发呆的司韶。   半响,司韶转身,走了几步,走到另一扇门前。   2102。   指纹输入开门。   咔哒。   关门。   完全少女风格粉嫩的房间,展现在他眼前。   大片的白色防尘布盖在墙壁,家具上,展现出来可以看见的,只有一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壁画。   那是少女稚嫩的画笔,勾勒出来的一副春秋交叠图。   还好,赶上了前任卖家拆砸的时候,救了回来。   司韶走到厨房,冰箱里放着一些简单的快捷食物,他解开领口的纽扣,回到沙发慢慢咀嚼着三明治。   他胃不好。   长时间饮食不规律导致肠胃功能弱了许多。   大半天没有进食,胃早已经发出警告。   从包里拿出结婚证,他摊开来放在眼前。   一个钢章,一张合照,两个人的一生。   相比较隔壁完全功能齐全可入住的房间,司韶现在所在的,只是一个尚未施工完毕的半成品。   他却毫无影响,坐在沙发上,头靠着后背,慢慢吃手中的食物。   他与她,一墙之隔。   这样就够了。 第15章 家长   结婚搬家这种大事, 白莘莘在一天之内全部完成。叫了外卖,吃完睡, 睡醒了就开始整理房间。   忙忙碌碌了两天。   这两天时间,她也没有联系司韶。   因为有一个综艺打底,罗麦德没有别的事情找她,手机开着一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冷静,清闲,如果没有外卖,她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高楼隔音还很好,没有之前小公寓的各种扰民声音, 买的硅胶耳塞没拆封就进了抽屉吃灰。   唯一的就是, 邻居, 她原本的家, 每天在一点半到五点钟之间,准时开始施工。   好在动静小, 没有什么电钻声,对方还在她的门口置物架上, 放了一块蛋糕, 作为噪音歉礼。   是这个小区外, 味道很不错的一家蛋糕房的特制。   白莘莘欣然接受了来自邻居的礼物,并且顺便将自己买回来的曲奇饼干,装了一份放在邻居门前。   以后如果她要在这里住五年,希望能遇上一个好相处的邻居。   忙完了这些, 白莘莘列表计划了一下。   领了结婚证都快一周,司韶作为雇主,怎么还没有给她下达任务呢?   老人那边不着急吗?   外婆要是在住院的话, 她是不是要和司韶一起去看看老人家?   结婚证要拿上,给老人家看着高兴。   平时生活中,她不是一个考虑周全的人。   现在为了工作,能提前把行为计划做一个表格出来。只能说,逆境使人有紧张感。   司韶没有主动提起,她就主动提吧。   白莘莘直接微信给发了消息。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外婆?]   过了一会儿,收到了司韶的回信。   [嗯?]   嗯?   白莘莘捏着手机,对这个一个字回答表示满脑子都是想把司韶脑袋打开晃一晃的冲动。   想当初在高中的时候,司韶也是惜字如金,让她调|教到对着她,都能背出一篇小作文了。   怎么长大了,他还没有高中的时候话多,直接变成一字怪了?   超级令人火大啊!   白莘莘盯着那一个字半天,深呼吸。   算了,她账户还有司韶的一百万呢。   给钱的金主最大,她忍。   她噼里啪啦按了一行字。   [外婆不是生病了,身体不好吗?我们现在结婚了,该带着结婚证去给外婆看一下,让老人家高兴的。老人家高兴了,身体也会早点恢复。]   她字里行间倒也没有说外婆的重病。怕提起来了,让司韶心情不好。   生老病死,是人最无能为力的自然规律。   她之所以不反对司韶要结婚的想法,就是因为曾经见过外婆,外婆对她很友善,是一个十分慈爱的老人家。她曾经是给过她温暖的。   在她被司韶狠狠拒绝,大雨滂沱中,穿着不合脚的鞋深一脚浅一脚,从陌生的山路走回来,给了她一个疼惜拥抱的外婆。   白莘莘这辈子的狼狈,几乎都在追司韶这件事里。   而她最狼狈的时候,是司外婆给她捡起来了自尊。   那个竹栅栏里,青砖瓦墙下,屋檐雨滴淅淅沥沥,她裹着被子坐在门槛发呆,司外婆在旁边摘豆角。时不时回头来问她:“妮儿,冷不?”   那会儿的外婆年纪还不大,脸上虽有皱纹,笑起来却很好看,温柔,慈祥的。   白莘莘当时心中就有了一种恶毒的坏心思。   这么慈爱的外婆,外冷内热的司妈妈,怎么会有司韶这种冰雕做的后代?他八成是捡来的。   可是那一家三口过分相似的轮廓,代表着他们之间血缘的羁绊。   五年不见,外婆年纪大了 ,身子骨也不好了。   居然已经到了重病住院,需要司韶想法子结婚来给外婆冲喜的地步。   白莘莘很喜欢外婆,哪怕没有和司韶合作的事情,她若是知道了,也绝对会去看望老人家。   更何况,现在她和司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理应配合司韶在外婆面前演一出让她老人家放心的戏。   她没有等到司韶的回复,又发了新的问题过去。   [外婆住在哪家医院,我们给买些什么好?]   等啊等啊等,等了好几分钟,司韶都是正在输入中,一直没有给她一个字的回复。   下一刻,直接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进来。   白莘莘接通,对面的司韶声音有些飘忽。   “你想看外婆?”   白莘莘奇怪,结婚的最大目的不就是为了外婆吗,拿了证本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外婆的,因为种种原因耽误了一周,现在去也不迟,但是再推迟,就不太好了。   “不是说结婚就是让外婆安心的吗,我们现在当然要去看外婆了。”   她打开电脑,手机按了扩音,打开一个文字档案。   “你说我记,外婆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去看她需要买些什么,我们说话的时候要注意哪些方面?”   白莘莘哗啦打字,在标题,输入‘工作一(非工作):看望外婆,哄老人家高兴。’   输入了一个标题,她等着司韶的回答等了许久,茫然地看了眼手机屏幕。   还在通话中,没有挂断呀。   那他怎么不说话。   “说话呀。”   司韶半响,低声说:“不在医院。”   不在医院,回家了?   白莘莘忍不住多心。   医院一般住院的老人都是有救的。反而是让劝回家的,大多数,都是医生也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的那种。   白莘莘有些发愣。   外婆……病得这么重吗?   她错了,她不应该因为想要和司韶断绝一切的往来,在和他分手后,也没有去看过外婆。   心里涩涩地,也许是懊悔,也许是难过。   “……还是外婆当初住得地方吗,小清村?”   司韶那边似乎走了几步,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安静角落。   他说话,还带有空荡房间固有的回音。   “对。”   小清村啊。   早在她十五岁初三毕业,中考之后,因为不懂事胡闹花了爸爸三千万,被爸爸提溜着,就是送到了小清村。   原因有三。   当时妈妈的女保镖放假,她妹妹嫁到了小清村,她来看她妹妹。而白莘莘,对这位大姐姐,多少是有些听话的。   小清村是平沁县的辖区,而爷爷当时就是从平沁县走出来的,算是半个家乡。   至于三,则是因为小清村民风淳朴,没有交通,任由她大小姐喊破喉咙,都跑不掉。   她当时是哭得恨不得在地上来回鲤鱼打挺,被女保镖面不改色往腋下一架,提上塞进车里。   颠簸了多少个小时,她就哭了多少个小时。   脚刚落地,踩着乡村固有的泥土路,弄脏了她的小皮鞋,顿时又崩溃到嚎啕大哭,差点引来了村民的围观。   从抵达小清村起,白莘莘每天都在和保镖小姐姐斗智斗勇,天天嚷着要回家。   直到……   直到她惊鸿一瞥,看见了司韶。   从那一刻起,娇气的大小姐不盼着回大都市,而是盼着在核桃树下,偶遇那个出来晨读的少年。   “那,那我们要提前收拾东西,去小清村看外婆。”   说心里话,一想到要去小清村,白莘莘整个人都是抵触的。   满脑子都是当时她被提溜着上高铁,经历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后,出站就上市级县级的大巴,最后在一个狭小的巴士停车站,被早就候在那儿的叔叔接上车,一辆蹦蹦跳的越野车,一个唱十八湾的叔叔,一个直接睡觉的保镖姐姐,直接让白莘莘崩溃,抵达村口时,她恍惚间差点看见了菩萨。   途中经历了多少个小时,用她的时间概念来说,就是她的半辈子。   当时她在小清村离开,是被司韶气狠了,发誓回家就把他抛之脑后,这个小清村,有司韶的破地方,再也不来了。   第二年暑假,她来写生。   第三年暑假,她和司韶牵着手,坐在围墙上看乡村最明亮夜空的星星。   不知道司韶在想什么,回答个话,也十分迟疑。   “去小清村?”   “不然呢?”   白莘莘麻利开始在文档上记录,该准备的。   一边回答:“外婆既然在小清村,那我们肯定是要去看她的。她看见我们结婚,看见结婚证,说不定会高兴,高兴了,她老人家身体也会……也会更好些的嘛。”   捂着嘴,白莘莘庆幸自己反应快,还好没有说走嘴。   司韶沉默片刻。   “好。”   “时间我安排。”   “没问题。”   白莘莘特别好说话,出钱的人是老大,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爸爸给钱她听爸爸的,妈妈给钱她亲妈妈,弟弟曾经把零花钱盒子豪气地塞给她,她都还给弟弟当了一周的陪玩呢。   自己家人都能做到公私分明,司韶一个外人这里,她肯定能做到最大的服务化。   听他的听他的,全部都听他的。   去小清村的行程安排在两天之后。   白莘莘上网查了好多,结婚第一次登门,要给长辈送什么。   一方面考虑到外婆老人家,一方面又要担心,她饮食有没有禁忌的,白莘莘在给外婆选礼物上,煞费心思。   她叫了彭小洛来陪她去商场,大购物。   “结了婚的女人,终于想起来还有闺蜜了啊,不容易。”   彭小洛撩着渣女波浪卷,揶揄白莘莘。   白莘莘理亏。   的确从结婚那天起,她就没有约闺蜜出门了。   “这不是来了嘛。”   “呵,如果不是因为想要给你婆家买礼物找不到参考人,你会想起我吗?”彭小洛嘴皮子一翻,“指不定和司韶天天晚上放烟花呢。”   放烟花……   白莘莘抬手捂着她的嘴,耳朵都红了。   “你瞎说什么,我和他放什么烟花!没放!”   彭小洛一把抓下她的手,震惊了。   “逗我呢,你们都结婚了,领证了,合法开车,持证上路啊宝贝,这么久,你们都没有……放烟花?”   “你满脑子想什么,我是工作工作工作!”白莘莘义正言辞,“才没有那些呢。”   彭小洛耸耸肩。   “哦?我不信。”   “你的少女梦都睡在你枕边了,还不上,你是不是怂?”   白莘莘红着脸给自己正名:“呸,我是怂吗?我只是公私分明罢了!”   彭小洛撂下狠话:“我打赌你公私不分也不敢上。”   白莘莘:“……”她还真不敢。   如果是交往期间,她早就扑上去,放上一千只烟花了。   但是现在两个人哪怕拿着结婚证,她靠近一点,都觉着是犯罪。   “你不是和要和他回老家吗,好机会。”   彭小洛怂恿她:“结了婚的人,吃口肉是理所当然的。你可以不主动,但是可以让他主动。他主动了,你就来个半推半就,公私分明的人还是你,吃到肉的人也是你,姐妹,怎么样?”   怎么样?   白莘莘感叹:“小洛,你可真是个人才。”   人才彭小洛带着白莘莘,给外婆司妈妈购物完毕,直接一转头杀到内衣店。   彭小洛手一指白莘莘。   “你们店最性感的情趣内衣,照着她的尺码,来个十套!”   白莘莘目瞪口呆:“……姐妹,你不觉着你有点豪横吗?”   “姐妹,别客气,”彭小洛握着她的手,贼兮兮一笑,“不过是祝你新婚性福罢了。”   ……   新婚性福……   白莘莘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司韶开车时的侧影。   全神贯注的他,没有分心片刻。   高挺的鼻子,在倒影在车窗上,格外优越。   前几天闺蜜小课堂对她单人展开紧急科普,有的没的,各种信息一股脑塞入她脑子里。   这会儿看见司韶,她都有种下一刻就要打开十八台的错觉。   过减速带了。   白莘莘收回眼神。   呸,不要瞎想。   她就是来工作的,工作。   一个专业的一方,要学会专心一件事。   工作中放烟花,是极大的失职。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停了下来。   白莘莘还低着头在发呆。   “下车,到了。”   司韶解开安全带,侧眸看她。   她这一路,总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自在,却很享受。   到了呀。   白莘莘打开车门。   一望无际的绿色。   小清村到了。   外婆,我来看您啦!   相比较白莘莘的积极,司韶总有些迟疑。   从这一趟行程的起始,他就不怎么高兴。   抿着唇,板着脸,不说话。   知道的是他回老家看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见什么债主呢。   这辆车是司韶当初买了就放在平沁县,偶尔回来时开的。一辆大空间的越野车,几乎装满了给老人家的礼物。   不单单是给外婆的,还有司妈妈。   其实白莘莘考虑过,给司妈妈到底带一点什么。   说起来是雇主的妈妈,但是也是曾经她撒娇过的长辈,比起生疏的工作,她更像当做长辈来对待。   只是,在司妈妈眼中,她是儿媳妇。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做长辈来也不行,还真的只能当做婆婆来。   单纯给两位长辈准备礼物,白莘莘就买了一车。   司韶过来接她的时候,看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眼神都看直了。   半天,心情复杂对她说:“……你在搬家?”   白莘莘看着司韶只拎着一个随身包的模样,也无语。   他们两个人,像极了她回娘家,司韶是陌生女婿。   下了车,白莘莘终于知道为什么司韶阻止她买一车礼物了。   礼物堆了一小山,而车开不到家门口,只能停在拐角处。   意味着中间有一段路,要靠她拎着,一趟一趟的搬运!   白莘莘:“……”是她失误了!   司韶看了眼傻眼的白莘莘,无奈,弯腰拎起礼盒,用下巴示意白莘莘:“钥匙在车里,你帮我找。”   白莘莘哦了声,重新回车里打开储物盒找钥匙。   储物盒里的东西不多,白莘莘一时间找不到钥匙,索性打开来一样样拿出来。   摸着摸着,忽地,手上摸到了一个硬质的东西。   是一个银质的开口小环,大小很奇怪,不能做手环,不能做戒指,介于两者之间,甚至不是婴儿用的手镯。   白莘莘盯着小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着有些莫名的眼熟。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白莘莘继续找钥匙,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   “我找不到呀!”   车门是打开着的,白莘莘无奈,对着车门外喊,“是不是在储物盒里?”   过了一会儿,司韶回到她视线范围,手中捏着一把小钥匙。   “我记错了,在我这。”   白莘莘下车,地上那一堆的礼盒,都已经被司韶搬回家中了。   她看了眼司韶,垂眸。   走了两步,刚要拐弯,白莘莘脚步一个急刹车,抓住司韶的后衣角。   “等等。”   司韶脚步一停。   身后的女孩近近儿地,手捏着他衣服,薄薄的衣服,遮挡不了她掌心的炙热。   “怎么了?”   他回眸,低头。   女孩儿脸蛋红彤彤地,低着头,脚尖一踢一踢。   “你刚刚回去……外婆,外婆和阿姨怎么说呀?”   司韶身体微微一僵。   须臾,他淡定自然地说:“哦,她们不在。”   白莘莘猛地抬头。   司韶顶着白莘莘瞪大的眼,气定神闲。   “我刚知道,她们出去旅游了。” 第16章 黑暗   出去旅游了?   这是在逗她呢。   白莘莘不敢信, 松开手哒哒哒顺着熟悉的石壁绕了过去。   竹栅栏,农家小院, 上了锁的三层小楼。   门上挂着锁。   白莘莘拽了拽,的确是锁死的。   “她们出去旅游了,没告诉你?”   “对。”   司韶跟在她身后,递出钥匙让她开门。   自从司韶出道之后,这里的农家小院已经装修过一次。原本是三层小楼,现在还是三层小楼,只是加固了外在,内里重新更替。而小楼里面用了多年的家具,该淘汰的淘汰, 换上了新的家具。半新半旧, 都是以木质舒适为主, 还是适合老人家的陈旧画风, 也是最适合家里有老人家的简单方便。   一楼客厅,还摊开着一本杂志。   杂志封面是司韶。   角落里有一个杂志柜, 满满的,都是有司韶的杂志。   这都是司妈妈和外婆, 一点一点收集的。   白莘莘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大老远地, 从高铁换到大巴再到小车一路颠簸,就是为了来宽慰外婆,结果两个长辈结伴出去旅游了。   提前几天就在安排这件事,司韶居然都不知道。   两个人傻瓜似的, 买了一车的礼盒回来。   小楼建地面积不太大,一楼只有客厅和厨房,司韶脱了西装外套, 随手搭在沙发上,挽起袖子。   “吃什么?”   白莘莘反应过来,摸摸肚子。   是哦,他们坐车三四个小时,临出发前吃的早餐,到现在早就空肚子了。   男人白衬衣西裤,单手解开领口一颗纽扣,打量了眼厨房门口,随手取下牛仔蓝围裙,套在自己身上。   系带。   这围裙偏小,穿在他身上,勒着他的腰,细细地。   白莘莘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两手一握,刚刚好。   司韶回眸,她猛地移开视线,手在空中胡乱舞动。   “吃什么?”   男人耐着性子重复问了句。   “家里有什么我吃什么。”   白莘莘不挑食。或者说,不会做饭的她在大厨面前,没有挑食的资格,吃人嘴短,天生矮他一头。   家里两个字,取悦了男人。   司韶眼神柔软了些。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扭着腰,似乎是坐得时间太长了,她坐不住,又站起身来,活动着筋骨。   他垂眸,进到厨房去。   冰箱内早早都准备好了新鲜蔬菜水果,他隔着厨房门,看了眼女孩。   瘦了些。   他招手:“过来。”   白莘莘哒哒哒跑到厨房门口:“请吩咐!”   话音刚落,她眨巴着眼,慌乱躲开司韶微怔的眼神。   糟糕。   司韶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这个模样,太迷惑她了。一时之间,居然还以为是她的男朋友安心午餐时间。   司韶也被这一声,喊得心思晃动。   “去张阿姨家,买一只乌骨鸡回来,”   司韶顿了顿,问:“还记得张阿姨家吗?”   白莘莘忍不住凶巴巴瞪了他一眼。   也不回答,转身就走。   司韶继续洗着蔬菜,身后传来咔哒的关门声。   生气了。   他手上停下,撑着流理台,半响没动。   …   呸,来前男友老家真的是受|虐呢。   居然要去张阿姨家,找张阿姨买乌骨鸡。   白莘莘一路走一路踢路边的野草,闷闷不乐。   要知道她在张阿姨那儿,可是丢了大脸的。   高二的暑假,她和司韶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舍不得分开,非要跟着他来小清村。   家里有长辈,她身边有大姐姐,两个人在村内真的想独处,不容易。   那天是张阿姨出门,让司韶来帮忙给院子里的鸡撒一点粮食,白莘莘就黏了上来。   两个高中生,给鸡撒了米,无事可做,看上了张阿姨家客厅大门。   农村,大多大门不关,敞开着。   他们俩手牵着手,溜进大门背后。   少年司韶对她摊开手,她立即投入他怀抱。   紧紧抱着,不撒手。   两个人不知道抱了有多久,等听见张阿姨说话声和脚步声,白莘莘急匆匆要跑,一扭头,自己的头发挂在司韶纽扣上了!   张阿姨回来时,和门背后紧紧抱在一起的一对高中小情侣面面相觑。   然后,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先来无事,安静的小村庄到底能有多无聊呢。   大概就是白莘莘走出门,路上遇见的所有人都笑呵呵跟她打招呼。   “和阿韶搞对象了?”   “小姑娘别害羞,阿韶好小伙儿,你们搭。”   “下次记得把头发扎起来,好亲。”   白莘莘出门一百米,差点自燃了回来。   从那一次之后,她对张阿姨家,敬而远之,宁可绕两条路,也不要从张阿姨家门口过。   现在还要她去张阿姨家买鸡?   白莘莘站在路边,左侧就是张阿姨家了。   她们家养殖了不少乌骨鸡,除了给城镇供应,大多数都是乡里乡亲买了。   她眼疾手快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小男孩。   男孩七八岁,胖墩墩地。   “小朋友,姐姐给你钱,你帮我去隔壁张阿姨家买一只乌骨鸡,我给你辛苦费。”   小男孩一口答应了:“行,姐姐你应该不会抓,我给张奶奶说,直接送你家,给你送到哪?”   白莘莘指了指身后:“有颗核桃树的……”   “司奶奶家!”男孩子恍然大悟,“好,姐姐你等着。”   白莘莘放心了。   看,她不用见张阿姨,一样能搞定。   几十秒后。   小男生中气十足的喊出声:“张奶奶,选一只乌骨鸡,司奶奶家儿媳妇要的!”   白莘莘:“……”   ???   她笑容凝固,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眨眼。   嗯?   刚刚小朋友,喊她什么了?   又是十几秒,然后胖墩墩的张阿姨,一边擦着手一边疾步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门栏外捂上脸就要跑的白莘莘。   “司家小媳妇吧!来了就来了,怎么还不好意思哟,阿姨又不笑话你。”   白莘莘崩溃地放下手。   这是一顿让白莘莘整个人都抵抗的寒暄。   也不知道张阿姨对她哪里来的热情,牵着她的手去选鸡,热情的要帮忙杀了拔毛收拾好,还一直跟她话家常。   “一说司家小媳妇,我就知道是你,这几年没跟阿韶回来,是不是怕影响阿韶啊?”   “没事,我们早就被打了招呼的,阿韶的事,一个字都不给外面说!你放心大胆的回来,都是乡里乡亲的,早就认识你的,一家人。”   “哎哟,早先司姨搁哪儿说,今年要有孙媳妇了,我就知道你们要结婚了。好事儿,这事业好了,也成家了,下一步……”   白莘莘听着光点头,点头点头点头,不管听到什么都是:“张阿姨你说的对。”   张阿姨猛地伸手,在白莘莘肚子上摸了一把:“是不是该要孩子了?”   白莘莘刚点头到一半:“阿姨你说得……”   她僵住了。   要孩子?   这个进度快得是不是跨越山和大海了?   这个头没法点,她现在点头,下一刻小清村恐怕都知道她是回村来养胎了!   张阿姨看她脸色就知道没有小孩,遗憾地耸肩:“哎哟,等小孩子还要两年哦。”   白莘莘没法搭这个话,只能尬笑。   张阿姨帮忙处理鸡,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将将收拾好呢,院子大门被敲了敲。   “张阿姨。”   还穿着围裙的英俊男人礼貌地对张阿姨点了点头。   “我来接她。”   张阿姨亮着眼招呼:“阿韶来了,快来,我跟你媳妇说话呢!”   司韶驻足在白莘莘身侧。   她已经在张阿姨的战斗力之下,即将举白旗宣告投降了。看见司韶,她瘪着嘴,投去了一个无比委屈的眼神。   司韶假装没看见,接过处理好的鸡,道了谢要给钱,张阿姨却怎么都不收。   “你们刚结婚小两口,来阿姨这儿拿个鸡还给钱,太见外了!这就当阿姨给你们的新婚礼物,早点生个娃娃,阿姨就高兴了啊。”   司韶一手拎着鸡,一手牵上白莘莘的手腕,点头:“好。”   “谢谢阿姨。”   他又对白莘莘低语:“给阿姨说谢谢。”   白莘莘提线木偶似的,对张阿姨道谢。   “谢谢阿姨。”   新婚夫妻回家的路上,已经来了不少的人打招呼。   “阿韶,今年领媳妇回来了?”   “哟,阿韶媳妇,好久不见,小姑娘越来越漂亮哈。”   白莘莘一路礼貌微笑,笑到进门,直接脸一垮,瘪着嘴。   她已经能想象得到,所有小清村的人都知道她跟司韶回来了,她和司韶结婚了。要不了多久,保镖姐姐的妹妹也会知道,姐姐会知道,那就等于……爸爸妈妈都会知道!   白莘莘一头扎进沙发里,闷着声抱怨。   “都怪你,让我去买鸡,害死我了。”   这娇气的抱怨,反而让司韶唇线扬了扬。   “嗯,怪我。”   他好脾气地揽下罪责。   “给你炖汤道歉。”   “我要吃板栗鸡!”   白莘莘一被顺着宠,小娇气立马来了。   司韶还真找到了板栗,给她准备。   除了鸡汤外,其余的菜品都做得七七八八,电力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鸡汤,司韶回头喊人。   “吃饭。”   没有回应。   司韶心中忽地一沉,他放下手中的汤勺,摘了围裙大步而出。   然后,骤然放轻了脚步。   她睡着了。   小姑娘许久没有这么疲累过。连番转车几个小时,还要和她本就羞于再见的长辈寒暄,身心疲惫。   她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睡着。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她的怀里,抱着他的西装外套。   司韶喉结滚动,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   白莘莘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睁开眼,漆黑一片,她伸手去摸灯的遥控器,摸了半天没摸到,一翻身,身体悬空直接栽倒沙发下。   黑暗中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司韶。   他黑暗中夜视能力极强,一眼就看见地上的白莘莘。   司韶皱眉,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轻轻用力,直接把人提起来放回沙发。   “司韶……”   白莘莘睡蒙了,身边的人是司韶,她忍不住瘪起嘴娇气地告状:“我摔了。”   司韶伸出手顿了顿,落在沙发上。   “是沙发太窄了。怪我。”   白莘莘默默点头。   就是怪他。   开了灯,白莘莘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她一直睡着,而司韶在黑暗中静静坐着,等待她醒来。   灯亮了,白莘莘脑袋也恢复清醒了。   上餐桌时,她咬着唇就差掐自己一下。   太不清醒了,睡迷糊了居然给司韶撒娇。   现在,你们是能随便撒娇的关系吗!   清醒一点啊。   因为睡醒时的那点松懈,白莘莘吃饭时全程警惕。就差把脸埋进碗里。   五道菜,一份鸡汤。   是她久违了的司韶的味道。   他做饭真好吃。   白莘莘明知道自己要克制,不能多吃,还是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直到吃不下,才遗憾地放下碗筷。   等离开小清村,她就吃不上司韶做的饭了。   好歹也是当年她心中,打败所有五星级酒店和三星米其林大厨的味道。   …   下雨了。   夏日里,忽然的暴雨倾盆,来得一点预兆也没有,同样没有任何停止的预兆。   雨一直下到入夜。   白莘莘打了个哈欠。   客厅里,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一个坐在单人木椅,互不干涉,也没有任何互动,却安安静静了几个小时,十分融洽。   司韶看了眼时间,马上十点。   在城市,这也只是年轻人夜生活刚开始,对于缺乏娱乐的农村来说,是已经该睡觉的时间了。   “去睡吧。”   司韶指了指三楼:“你住我房间,我去妈那间。”   这点上白莘莘就不跟他客套了。   她少女时就来过司韶家,一共只有三间卧室,外婆妈妈和司韶,没有给客人预留的客房,同样,司家也没有客人登门。   如今要留宿,她也只能住在司韶的房间。   还好,她想着要见长辈,可能要逗留一两天,带上了洗漱用品。   三层小楼,一层是客厅和厨房,二层是司妈妈和外婆的房间,三楼是司韶的卧室,旁边一个卫生间,再隔开,就是杂物间。   白莘莘抱着自己的洗漱包和睡衣上了三楼。   卫生间是翻修过的,几年前还是老式的那种,现在已经彻底改成现代化的,干湿分离,空间也还刚好。   白莘莘松了口气,终于能安心放松一下。   淋浴打开,她在淋浴下冲着,乌黑的长发披肩,水流淅淅沥沥顺着地漏流出。   白莘莘刚准备洗头发,忽地,视线内一片黑暗。   “啊啊啊啊啊!!!!”   骤然的黑暗让白莘莘忍不住放声尖叫。   水也在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司韶!司韶司韶司韶司韶!”   白莘莘崩溃到只能喊出司韶的名字。   司韶司韶司韶司韶!   紧闭的卫生间门被敲响。   “莘莘!你没事吧?”   司韶焦急地拍打着门。   “你别怕,只是停电了。”   但是他知道,这种话安慰不了白莘莘。   她最怕黑了。   白莘莘抱着身体崩溃到哭。   “司韶,司韶!司韶!我害怕……司韶……”   司韶咬紧后牙槽,然后抬脚,对准卫生间门的锁芯,狠狠一脚踹出。   卫生间门被一脚猛地踹开,黑暗里,男人喘着气背过身。   “我在这里,别怕。”   “司韶。”   白莘莘哽咽着伸出手,黑暗中怎么也够不到司韶。   惶恐,窒息,恐惧。   “司韶!”   她哭出声:“我摸不到你!你在哪里啊!”   司韶忍了又忍,还是无法忽视她的恐惧。   他闭上眼,在熟悉的环境内几步走到淋浴间门口,伸出手。   “我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喑哑不成调。   下一刻,白莘莘湿漉漉的手在空气中摸了摸,碰到他的手指,然后紧紧握着他的手臂,就像是溺水之人手中唯一的浮草。   白莘莘抓到司韶,才如释重负,委屈地抽噎了声。   “司韶……” 第17章 睡衣   白莘莘怕黑。   从小就怕。   她小时候又一次爸爸妈妈带她回老家, 去周围走亲戚时,出了事。   那户人家她也算不清到底应该喊什么, 只记得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堂姐。   进门还没坐下,堂姐见她第一面,就指着她手里的熊娃娃想要。   白莘莘没给,她就哭,亲戚大人劝她,什么都有,给姐姐一个怎么了。   可是她不想呀,这是她的,如果她想要给堂姐礼物, 可以给堂姐买, 自己手里的东西, 怎么能被要出去呢?   爸爸妈妈尊重她的意见, 她说不行,绝不逼迫。   熊娃娃还在白莘莘的手里抱着。   年纪小, 白莘莘那会儿傻,堂姐才哭了一场, 嘴里骂了她好半天, 一转头说要和她玩, 她傻乎乎就牵着堂姐的手跟着去了。   大人们觉着小孩子哭哭闹闹很正常,只提醒小堂姐带好小莘莘。   下了楼,小堂姐牵着她七拐八拐,在老家属区转来转去, 转的白莘莘晕头转向,然后趁着她不注意,猛地把她推入小区角落的杂物间。   小熊娃娃掉在地上, 下过雨的泥土弄脏了娃娃。   那是一个一两个平方大的小杂间,里面都是废弃的家具,积满厚厚的灰尘,没有窗户,阴暗,狭小。   门被小堂姐从外面拴上了。   白莘莘哭,闹,喊,叫,距离单元楼有一段距离的小杂间,根本吸引不到人来。   好黑啊。   小小的杂物间,一丝光都没有。   她好害怕,蜷缩在废弃的木沙发上,哭肿了眼睛,哽噎着一声一声喊爸爸妈妈。   没有时间观念,没有一点光源,白莘莘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黑暗中,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呼吸虚弱。   那一次,白莘莘被关在小杂间里五六个小时。   家长都以为她和家里小堂姐玩,一个小时之后才发现不对,找人,报警,最后排查到小杂间,才找到蜷缩成一团,哭致昏迷的小莘莘。   从那之后,爸妈再也没有带莘莘回过老家,见过那些亲戚。   而莘莘,也再也不能在黑暗中独处。   她害怕。   娇气的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交往中,让司韶知道她的软肋。   她怕黑。   久违的小清村,生疏的环境,深夜骤雨停电,击垮了白莘莘。   她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只紧紧攥着司韶的袖子。   她的掌心湿漉漉地,直接浸透司韶衣袖。   湿意渗过布料,染在他手臂。   司韶闭着眼,凭感觉握上她的手腕。   “别怕,我陪你。”   白莘莘脑子里已经不转了。骤然的漆黑把她击溃得失去清明,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只记得司韶。   他陪在她身边。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骗我,”白莘莘哽咽着,指出他说谎,“你才不会一直陪着我。骗子。”   司韶闭着眼,脑海里勾勒出他家娇气精一脸愤愤的小模样。   她的指责,听着格外亲切。   自从重逢,她太客套,太生疏,好比将他们的过去,一笔涂抹掉了。   礼貌客套又过分理智,已然不像他曾经掌心那个又娇气又作的小宝贝。   让他心疼。   “会的,会一直陪着你。”   白莘莘瘪着嘴,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随着他的话,稍微放松了些。   黑暗带来的紧张过了好几分钟,白莘莘呼吸才缓和。   缺氧造成的脑子晕乎乎,在清醒过来后,白莘莘攥着司韶手臂的手,一下子不知所措。   更让她慌张地,是她还在洗澡中,慌乱的时候她什么都忘了,就这么叫司韶进来了。   白莘莘整个人发烫,如果不是有黑暗的遮挡,她脸能红成焖锅里的螃蟹。   司韶进来了……   “你出去。”   白莘莘赶紧松开手,红着脸紧张推他。   司韶没敢动,确认她状态好多了,才起身摸着边框,闭着眼往外走。   脚步声刚远去,白莘莘只觉淋浴间内吹了一股凉风,她浑身一抖,冷得一身鸡皮疙瘩。   “等等!”   白莘莘又叫住司韶。   “你等等,你别走……”   她咬着唇,声音小了些:“你就留在门边,好不好?”   “好。”   司韶顺从她的一切意思,等他站在门外,睁开眼,攥紧的拳头松开,掌心已经流出一丝鲜红。   他昂起头,缓缓呼吸。捂着胸膛的手掌下,快要炸裂开地急促。   白莘莘蹲了一会儿,越蹲越羞耻。   她刚刚都干了什么!   她居然让司韶进来了!   一地水渍,白莘莘趴在地上用力锤着地砖。   太羞耻了,太羞耻了吧!   发泄过后,白莘莘后知后觉,自己还没有穿衣服。   她拿进来的睡裙放在外间。可是她在黑暗中,就跟个小瞎子似的,什么都看不清。   白莘莘摸索着站起身,扶着墙壁一点点伸手到处抓,摸到了布料,一拽,轻飘飘的声音,是除了她手中布料之外,其他衣服落地的声音。   白莘莘:……   算了,先穿衣服要紧。   她摸着黑OO@@把手中衣服往身上套。   还好,她摸到的就是睡裙。   浑身水还没擦干,水珠还在滴落,平时几秒钟穿好的睡裙,她弄了半天,都黏在身上。   看不清,找不到位置,白莘莘拽来拽去,勉强才把睡裙穿好。   光着脚,她摸索着墙壁试探喊:“司韶?”   “嗯,我在。”   门外的司韶立即给她反应。   白莘莘心里放松了些。   他在就好。   走出卫生间,男人靠着墙手插兜,在那儿等着她。   白莘莘赧然地不敢看他。   她刚刚脑子坏掉了,司韶可千万别问她别提!   不然她可能要和司韶同归于尽了。   还好,司韶对危险的感知还算敏锐,并没提起刚刚的事情。   两个人一个是洗澡,一个是听到呼喊急匆匆而来,都没有拿手机。农村的晚上停了电,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   白莘莘知道自己在黑夜里是战五渣,自觉站在司韶身边。   司韶刚一动,她吓了一跳:“你去哪?!”   司韶垂眸。   女孩的手比她说话声还快,已经牢牢揪着他的衣摆,攥在手心紧紧地。   明显是毫无安全感,生怕他的离开。   司韶解释:“下雨停电,应该是家里线路老化,我去看一下电闸。”   白莘莘立即说:“我也去。”   她绝对不要一个人被留在这么黑的地方!   司韶没有拒绝。   电闸在一楼。   两个人在三楼。   司韶每一步走得很慢,照顾着紧跟在他身后的白莘莘。   她每一脚步都踩在司韶的脚步上,一步,两步。   他的脚很大,她的脚却很小,连他的鞋印都遮盖不了。   司韶的手机扔在沙发上。他先取了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一束单薄的光照出现,白莘莘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松懈。   他把手机直接递给白莘莘。   白莘莘接过手机,由她手中散发出来的光源,极大限度的抚慰了她。   电闸的位置在,白莘莘跟在司韶的身后,举着手机照亮。   推了推,闸刀推不上去。   司韶侧开身。   “照进去。”   白莘莘哦了声,上前两步,把光源直直对准电闸内。   司韶挽起袖子,检查电箱内部。   她完全看不懂,只见司韶在里面怎么动了动,哗的一声,室内灯亮起。   “好了……”   司韶一回头,对上白莘莘,未尽之言咽回口中,移开视线,转过身去。   白莘莘还眯着眼睛呢。骤然灯光让她眼睛稍微有点不舒服,过了几秒钟,适应了灯源,她能看见的就是司韶的背影。   司韶坐回客厅,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   二楼一片黑,三楼只有卫生间亮着灯。   水还在哗啦啦地流淌。   白莘莘猛的想到,她刚刚紧急之下完全忘了关水。   流淌了这么久,别淹了卫生间。   她赶紧哒哒哒跑上去回到卫生间,果然,淋浴间里已经积了不少水。   关了花洒,她才捡地上的衣服。   脏了,又要洗。   起身,白莘莘眼角余光瞟过洗手台前半身镜。   嗯?   她猛地回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她湿漉漉着长发,身上的草莓睡裙沾了身上的水渍,涩涩地贴着她的身体,几乎把她身材曲线完全暴露出来。   完全……   一览无余。   白莘莘猛地蹲下去,抱头无声呻|吟。   天要亡她!   刚刚司韶……   她都不忍心想下去。   白莘莘在卫生间安了家,根本不敢走出去。   她还能更丢人吗?   她这一待,待得时间太久,久到司韶不放心,上来敲门。   门锁芯被他一脚踹断,如今只能轻轻扣着。   他敲门时,露出一条缝,他立即抬手抓住门把手,避免门被推开。   “不舒服?”   白莘莘坐在马桶上,听见司韶的声音,抬起头慌慌张张:“没有!没有!你等等我马上出来!”   刚起身,白莘莘又坐下了,不对,不能出去。   出去不就是又让司韶看见了吗?   她为难地看了眼卫生间里,落地不能穿的其他衣服。   总不能现在脱了衣服用吹风机吹吧?   可是门锁坏了,她心里没有这个安全感,做不到。   左右为难。   “司韶……”   她小小声喊。   “帮我个忙好吗?”   司韶敲了一下门作为回应。   “我的行李箱密码是3303。你可以帮我取一套……睡衣来吗?”   白莘莘形容:“黑色的,真丝的,很好认。”   “如果可以的话,能顺便给我带一下……带一下那个……衣服吗?”   她声音更小了。   司韶不自在地抿唇,又敲了一下门,然后转身下楼。   她的粉色行李箱很好认,按开密码,里面分门别类都是小包,整理的很好。   黑色真丝的睡衣。   司韶打开收纳包。   定睛一看,微微错愕。   半响,他心情复杂捻起这条‘睡衣’,又从‘睡衣’旁边,取了另两块布料,不敢多看,团成一团。   白莘莘等了几分钟,门被敲了敲,司韶从外面推开一条小缝,手伸进来。   白莘莘终于等到救命衣服,赶紧上前接过连声道谢。   “谢谢!麻烦了!”   司韶收回手,站在卫生间门外,犹豫了片刻:“你喜欢这种?”   嗯?白莘莘想到他刚刚帮忙找睡衣,顺口回答:“对啊,穿着舒服,睡觉没有紧缚感,蛮喜欢的,我一直穿这种。”   司韶垂眸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白莘莘抖开黑色的一团布料。   里面还夹着两块布料。   布料少到感觉商家多给一点线头都要亏到倒闭。   白莘莘颤抖地手捻起那一片黑色丝滑的布料,举到灯光下,终于看清楚全貌。   小小的一块布料,两条细绳,中间甚至还有……镂空。   另外一个,自然是内衣。   两片贝壳模样的布料,同样掏空了,用两根系带串着。   白莘莘猛地抖开手上最大的一片布料。   黑色的,丝滑的……   透|视的……   情|趣|睡衣。 第18章 同房   彭小洛亡她!   白莘莘眼前一黑, 仿佛看见了一百只邪恶小精灵在她头顶跳舞。   手里的情|趣内|衣,就像是打开黑暗殿堂的钥匙, 这把钥匙的背后,写满了绝望。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彭小洛非要来找她玩和她一起睡,还主动帮她收拾行李。   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她呢!   怎么就把情|趣内|衣给塞进来了!   这也就罢了!   为什么!   她让司韶帮她拿衣服!为什么!   人生的悲哀就在于,一切不能重来。   哪怕白莘莘脑海中已经飘过十几个退回到十分钟之前的选择,但是现在,她只能抱着情|趣内|衣无声哀嚎。   为什么卫生间没有安装的有床?她愿意睡在卫生间不出去!   但是,卫生间真的没有床,白莘莘也不能抱着马桶睡一晚上。   磨蹭了二十几分钟, 她还是悄悄拉开门, 伸出头去左右看。   走廊的路灯都明亮着, 窗外是下雨声淅淅沥沥, 处处安静,三楼没有什么声音动静。   司韶不在。   白莘莘松了口气。   她没脱睡衣, 利用吹风机,直接对着睡衣吹, 情|趣内|衣她揉成一团, 塞进睡衣下面藏在肚子位置, 抱着不撒手。   小楼是三层,但是从楼梯那儿隔音并不算很好,白莘莘试着喊了声:“司韶?”   一楼客厅传来回应。   “嗯。”   白莘莘松口气,提高声音:“我是住你房间吧?那我先去睡啦?”   司韶又回了一字真言。   “嗯。”   然后慢腾腾加上了两字。   “晚安。”   白莘莘捏着门把手, 回头对着楼梯间低声回复:“……晚安。”   她一个快步冲进司韶少年时房间,一眼认到床在什么位置,扑上去就把内|衣塞进被子里。   呼。   白莘莘趴在床上, 缓和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翻过身,摊开手,才发现这张床只有一米宽,名副其实单人床。   啪嗒,按开灯,狭小而整齐的卧室,完整呈现在她眼前。   大概只有十个平方,一张一米的床,铺着蓝色的,还带有洗衣液气息的床单。衣柜比女孩子房间的衣柜明显小一些,一看就放不下很多衣服。   墙角与窗户衔接的地方,是一张转角书桌。墙壁上整整齐齐打著书架,堆满了他学生时代的课本。   男孩子的房间,难得的整齐干净,少有杂物。   白莘莘摸摸自己的胸口。   居然又狂跳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另一种角度圆梦,睡在司韶的房间了?   白莘莘裹上被子打了个滚,一时不慎滚到床边,手忙脚乱强力翻身贴着墙,才没有落地。   呼。   差点忘了,司韶这张床窄得惊心动魄。   想当初,她还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她跟着司韶在卧室学习太晚,她会不会睡在司韶的床上。   为了达到目的,对学习从来都没有热情的她,天天抱着暑假作业往司韶家跑。   司韶学习好,又是年纪第一,身为她的同桌,让她赖上,太顺理成章。   单人的书桌,单人的座椅,少女莘莘坐在他的椅子,趴在他的书桌,捏着他的笔,听他讲题。   手托腮,全程眼睛里都是垂眸认真讲题时,帅气的他。   司韶讲题讲着讲着没声儿了,半响,在她脑门敲了一下。   “你来到底是补课,还是看我?”   白莘莘想要司韶,就不要脸地厚着脸皮说:“当然是来看你了!”   然后被司韶险些推出门关在门外。   她呜呜呜撒娇了好半天,才被准许放进去。约法三章,不许盯着他看,全程听讲,早点回去。   白莘莘就耍赖了,偷偷摸摸看人家,补课全程左耳进右耳出,到了晚上八点,抱着椅子不肯走,呜呜呜撒娇说困。   “就让我在你床上躺一会儿,躺一会儿就好了嘛。”   白莘莘委屈兮兮牵着司韶衣角:“我困了,不想走回去,就一会儿,我刚洗了澡很干净的。”   下一刻,直接让司韶连人带椅子抬出门外。   高中时期,白莘莘惦记司韶的那张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惜她有贼心没贼胆,司韶不在的时候,她也没好意思真的去躺一躺,只是坐在椅子上,满脑子在想,这么窄的床,她躺上去的话,司韶睡哪?   后来白莘莘才知道,是她想太多。   交往那么久,司韶也没有让她碰他的床一下。   守门守得就像守他的贞操似的,防她防得像防着采花贼一样。   她是有色|心的吗?   对,她是。   但是她没有色|胆呀!   在交往期间让她念念不忘的小床,在分手五年后的今天,被她压在|身|下睡。   人生真是奇妙。   白莘莘侧身贴着墙,也不关灯,闭上眼入睡。   夜半雨声淅淅沥沥始终不停,吵得她眯着眼爬起来,只觉嗓子干得难受,环视一圈,司韶房间内没有饮水机。   大约还是要下楼去厨房。   她打了个哈欠,穿上鞋哒哒下楼。   走廊里的灯留着壁灯。   楼梯上下都有一盏小灯,处处亮着光。   走到客厅,客厅的落地灯也没关,亮着一抹浅浅的暖色。   白莘莘走近两步看见沙发时,脚一顿。   她目光落在沙发上。   高大的男人合衣躺在沙发上,似乎是被惊醒,睁开眼。   “莘莘?”   他低哑的声音还带有睡意,手一撑坐起身,喊了她的名字。   白莘莘忘了自己下来是来喝水的,她愣了愣,心中忽地一动。   “你不是睡司阿姨房间吗?怎么……怎么睡在这里?”   她脑袋有点乱。   司韶平静地捋了一把头发,淡定说:“楼上热,我下来睡。”   白莘莘不信。   下雨天,怎么可能因为热离开房间睡客厅沙发!   更何况,司韶给家里是安装了空调的。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蜷缩在沙发上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不舒服的。   白莘莘就这么看着他。   司韶无法,这才说实话。   “门锁了,没钥匙。”   司妈妈和司外婆外出旅游,房间门都是反锁的。   司韶能有大门钥匙和自己房间的钥匙,从来却不会去拿妈妈外婆房间的钥匙。   他开不了门。   这种情况他直接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在客厅睡沙发。   白莘莘一下子心口泛起涩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韶,好像还是司韶。   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把问题留给她面对的司韶。   “你回去睡,”白莘莘脑袋一片混乱,勉强想到了一个最可行的办法,“我去彭姐姐家借宿。”   “下雨天,不行。”   司韶直接反驳了她的提议。   “那你回房间睡,我睡沙发。”   白莘莘又想到一个方案。   司韶看着她,微微叹气。   “在你眼里,我是会让你睡沙发的人?”   男人的声音低哑,没有指责之意,却让白莘莘莫名有点心虚。   “那在你眼里,我是会让你睡沙发的人?”   白莘莘立即用他的原话反驳了回去。   两人一站一坐,四目相对。   她眼神也诉说着不罢休。   司韶静静看着她,做出退让。   “你说怎么办?”   白莘莘骤然想到,五六年前,她趴在书桌上,悄悄戳了一下司韶的胳膊。   “司韶,你的床结实吗?”她做贼似的,声音气息,“我和你两个人睡得下吗?”   司韶的反应是,淡定拿起卷子糊了她一脸。   掀开卷子,白莘莘对上司韶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单凭眼神实力嘲讽她。   醒醒,别做梦。   “你房间……”   白莘莘犹豫了下。   五六年前,十六七的时候,年纪小脸皮厚,什么都懵懵懂懂,反而什么都敢说。   现在都是二十几的成年人了,她还真说不出来。   司韶直接接话。   “单人床,睡不下。”   白莘莘与司韶四目相对。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和司韶隔了几年的对话。他回答了当年她提出的问题。   白莘莘移开视线,心虚地说:“我又没说一起睡,我怎么可能跟你一起睡!你在瞎想什么!”   司韶也跟着移开视线,垂眸看着地板。   嗯,他想太多了。   到底是忍不住想到,曾经一心想蹭他床的莘莘,第一反应就是同床。   白莘莘也想不出招了,她和司韶大眼瞪小眼。   司韶叹气,直接起身,手插兜随手关了落地灯。   “走吧。”   “走走走走去哪?”   白莘莘一愣,却见司韶主动上楼梯。   “还有被子,我打地铺。”   打地铺?   白莘莘哒哒哒跟了上去。   司韶的衣柜里的确放着额外的两床被褥,单人床尺寸,往木地板上一铺,也算可以。   白莘莘眼睁睁看着地上铺了地铺,司韶已经解开衬衣纽扣,准备睡下。   这好像是最后的解决办法了。   白莘莘悄悄踩着地铺边缘,麻溜缩上床,被子直接裹到下巴,侧着身,透过被角悄悄往外看。   司韶和她睡在一个房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近。   这是司韶的房间,他少年时期一直住着的房间,处处都是他的生活痕迹,他的气息。   现在,他也在。   “我关一下灯,一分钟。”   司韶通知了白莘莘一声,啪嗒按掉了灯。   黑暗,但是白莘莘一点都不怕。   司韶就在她身边。   OO@@的声音过后,是衣服布料摩擦声,他似乎又打开了衣柜,又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片刻后,他重新打开壁灯。   暖光色的灯下,他已经换了一身运动睡衣,拉开被褥坐进去。   白莘莘匆匆一瞥,然后拉高被角,盖着嘴。   “晚安。”   白莘莘也跟着小声说:“晚安。”   躺下几分钟后,白莘莘又翻了个身。   她刚刚忘了喝水,嗓子好干。   糟糕,这一觉怕是难睡了。   司韶翻了个身。   侧过身后,他睁开眼,无声轻叹。 第19章 等待   距离去节目组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 罗麦德打电话让白莘莘去公司一趟,给她准备的助理找好了。   梦萝公司不愧是业内小作坊, 五六个人连会客厅都坐不满,人已经全部到齐。   新来的助理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圆脸戴眼镜,笑起来有点腼腆,主动起身握着白莘莘的手。   “莘莘姐,罗老板已经跟我交代了,我以后跟着莘莘姐,你的日常工作,我都会尽心尽力照顾好的!”   白莘莘挺喜欢没有攻击力的圆脸姑娘。   “叫什么?”   “哦哦哦!”圆脸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 扣了扣脸上的小酒窝, “我叫周舟, 莘莘姐喊我小周周舟都行。我21, 学新闻的。”   罗麦德依旧穿着他骚包的花孔雀衬衣,好好的老板椅不坐, 坐在沙发扶手上,拍着手吸引大家注意力。   “欢迎新员工, 也祝小白呢, 新工作顺利。”   白莘莘忽然变成小白, 茫然跟着同事们一起拍巴掌。   “小白,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罗麦德进了办公室,直接递给白莘莘一份资料。   “你自己看看,这是我弄来的, 其余几个已经签约的嘉宾,还有这次综艺的制作团队主要人员的资料,你好好看, 该怎么做,有什么不能做,心里有个数。”   白莘莘翻开资料。   签约的嘉宾其实在网上多少有了一点初步的爆料。   她只是对这些并没有好奇心,一直没看。   粗粗翻了一下,一共五位常驻,她占了一个司韶的名额,其余四位,都是盛年娱乐的其他top。   演技极佳的反派专业户,三十出头的男演员安佳霖,常年演配角,长得帅,人气十分不错。   新上位的年轻新生代流量小花孙晓然,以可爱率真著称的国民校花,有作品有人气有口碑。   盛年主持人一哥,年近四十的小多哥,这一次的综艺控场,也是他。   最后一个名额是盛年娱乐和长卷娱乐名额置换的,长卷娱乐的王牌艺人,唱跳歌手段清轩。   这四位嘉宾,随便一位都是实力与人气并存的艺人。   她放下这一份资料,忍不住拿手盖住了自己的名字。   她没有名气,没有作品,没有曝光,唯一的工作还是靠着碰瓷,被司韶活动过后,得到的站台推广。随便一个平台的网红主播她都比不了。   什么都没有,骤然上这么大的综艺,还是和这些人一起。   她的名字混在里面,不和谐到了极点。   不和谐,也只能让自己变得和谐。   这是她的机会,也是她唯一的,最好的机会。   白莘莘抬头。   “罗哥,给我报个班吧。”   罗麦德就喜欢有上进心的人,大手一挥:“行!培训演技还是唱歌跳舞,你说,我们往这些方向发展!”   白莘莘认真说:“心理辅导班。”   这个综艺她拿了司韶的名额,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走后门塞进来的,不把德不配位的她给骂的狗血淋头才怪。   比起什么唱歌跳舞演戏的培训,她最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心脏承受力。   别钱没挣到,把自己搞抑郁了,看心理医生多贵呀,她可病不起。   罗麦德:“……行。”   临离开时,罗麦德指着圆脸小周:“把你助理领上,让她去你家认认路。”   这个是应该的。助理长期跟在艺人身边,生活和工作都少不了操心的。白莘莘没有意见,让司机送她和小周去她新家。   说起来还需要告诉罗麦德一声,她搬家了。   不过这个搬家理由不好找,总不至于告诉罗麦德,感谢你的碰瓷营销,我和司韶结婚了谢谢?   算了,反正罗麦德也不会来她家。   抵达小区门口,周舟一脸敬畏看了眼土豪金小区。   “莘莘姐,你好有钱。住这里安全程度提高很多,起码不用怕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白莘莘想说不是自己的房,转念一想,周舟今天初见面,关于她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这么早说一大堆,说了她也记不住,还不如等她留在身边工作中慢慢去了解呢。   小区入户登记,刷卡进电梯。   白莘莘翻电梯卡呢,手机翁了一声。   锁屏自然跳出一条微信。   发微信的人是一个\',\'。   [我在家门口,等你回来。]   白莘莘愣了愣,回头看身侧的小周,小周还在震惊于这个小房间大的电梯厢。   她瞳孔紧缩,低头猛按。   [你怎么来了?我不方便!]   [今天见面日。]   [有什么不方便的?]   见面日?   白莘莘脑袋里飞快搜索相关词。好像是婚前协议上,表明每五天要有一次的见面。   这么快就要执行了吗?   [我助理今天来!我们在电梯里,你快避一避不能让她看见你!]   白莘莘可不能让小周就这么撞到司韶在她家,她不敢赌一个刚见面的女孩。毕竟学传媒新闻相关专业的学生,和娱乐圈的关系很近,太容易,也太有可能,是司韶的粉丝了。   过了片刻,司韶才发过来消息。   [嗯。]   白莘莘松口气,同时心中升起一种愧疚。   司韶也不知道住在哪里,专门跑一趟来履行合同,见面,还让她这么撵了。   白莘莘拿出电梯卡,刷了楼层,出电梯时对小周歉意地说:“今天我还有别的事,你认一下门,下次我再请你过来玩。”   周舟诚惶诚恐摇手:“不不不莘莘姐客气了!是我来得突然,打扰莘莘姐了!”   说是认个门,周舟就十分死心眼的认了门,记住门号,确认楼层和单元,就要走。   白莘莘匆匆从冰箱拿了一瓶冰可乐塞给她,还要送她离开。   “不用,莘莘姐真不用我自己下去就好,不能耽误莘莘姐的事情。”   “不耽误,我就要下去。”   白莘莘回家只扔了手提包,口罩都没摘,这会儿又跟着电梯下来。   她怕司韶走了。   送走周舟,白莘莘一扭头就下了地下停车库,数着车库位置,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车。   呼~   她松口气,摸手机,急匆匆之间,她只攥了电梯卡出门。   没拿手机。   那怎么办?联系不到司韶,没法告诉他自己在哪儿。   她盯着司韶的车看了好久。   车在,他肯定跑不掉的,他要走,也要开车走。那他待会儿是要回到车跟前来的。   要是她中途回去,错过了,司韶离开了,这一趟就毫无意义。   她守着车,就守得到司韶了。   没有能联络司韶的手机,不敢轻易走开,白莘莘一直站在司韶的车前等着。   站一会儿,围着车走一圈,再站一会儿。   他怎么还不下来?   去哪儿了?   白莘莘等了好久,高跟鞋,脚后跟都磨疼了。   “哎哎哎,这位女士,你在这儿干嘛呢?”   一个穿着小区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对着白莘莘喊,警惕地盯着她,走近后,直接问:“这位女士,你是小区住户吗?你围着这辆车转了好几圈了,我们在监控都看见了,能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吗?”   白莘莘:“……”   她庆幸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   还好有口罩,丢人的就不是白莘莘了。   小区保安挺负责的,是好事。   “我是小区的住户,2101……02户的。”白莘莘解释道,“刚刚下楼忘了拿手机,不知道我……我老公这会儿在哪,这是我老公的车,我在等他。”   一连说了两个老公,白莘莘口罩下的脸蛋,已经开始发烫。   没事没事,不就是喊个老公吗,还不是当着司韶的面。   白莘莘说的理直气壮,保安人员听了这个理由,再看看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信了。   “你干等着不是个事,我手机借你,你给你老公打个电话,你一个女孩子,在这儿一直等着,不好。”   “谢谢。”   白莘莘拿到保安的手机,然后就尴尬了。   司韶的私人号,她记不住。   “打啊?”   保安大叔催促她。   白莘莘支吾:“……我和我老公,一直是微信电话联系的,我记不住他手机号。”   保安大叔的眼神逐渐怀疑:“对方真是你老公?”   白莘莘:“真是!”   合法的,有本本的!   除了没有夫妻关系外,真的不能再真了。   没办法,保安大叔叮嘱她:“那你在这里等,看着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不要离开监控范畴,知道吗?”   挥手目睹保安大叔离开,白莘莘还站在车旁边,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用一直守在这里的。   回去之后说一声,今天小周来不方便,司韶肯定能理解。   知道是知道,但是刚刚在收到司韶的回信时,她隐隐有种感觉,司韶情绪低落了下去。   没有记住见面日,是她的不对,他专门过来还让她撵走,更是她愧疚。   白大小姐对人很少会愧疚,更不会产生什么歉意,唯独对司韶,说是历史遗留问题也好,反正司韶在她心头,太容易挑拨起她的情绪了。   白莘莘等了很久。   久到顾不得形象,抱膝坐在了地上。   门开了,又闭合。   司韶戴上口罩,看了眼2101。   2101的门紧闭。   她助理在,所以轻而易举要他藏匿,见不得人。   他在她的世界,永远见不了光。   这个时候,她也许在和助理聊八卦,也许在和闺蜜打电话。   隔着一扇门,她会笑嘻嘻和她身边的人玩得热闹,不允许他的打扰。   也罢,反正距离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他等得起。   那些人一个个分享了她的时间,总有离开的时候,剩余的时间,都是他的。   只是等待,总是那么难以打发。   六十秒,转一圈,每一秒都像是在和他作对,像是耄耋老翁,步伐蹒跚。   他等了一圈又一圈的六十秒,等得难捱。   坐在家里,和她隔着一堵墙,墙那边是她的快乐,墙这边,他无能的等待,让他难忍。   司韶捏着车钥匙,出门。   去盘山道飚一圈车,透透气,时间也许会过得快一点。   下了电梯走到自己车位前,司韶脚步一顿。   他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地上蹲着的那一团儿女孩身上。   坐地靠着车的女孩儿披散着发,抱着膝盖委委屈屈耷拉着下巴,戴着口罩藏着她的小脸,眼神毫无聚焦地落在空气,不知道神游何处。   他不敢眨眼。   “莘莘?”   一声轻念,白莘莘从发呆中一怔,回神。   司韶站在她跟前,像是怕吓到她,缓慢地上前。   他蹲下来,伸手扶她。   “你怎么在这?”   司韶脑袋里一片混乱,他或许知道答案,但是无法相信。   想听她亲口说。   也许是等了很久,白莘莘身体有些僵硬,脚一歪,直接砸进司韶的怀中。   他紧紧搂着她。   等人等了许久,白莘莘也是第一次这么等待。   哪怕之前是她错了,这会儿她都委屈得紧。白莘莘娇气地鼻子哼哼。   “司韶,我在等你,可你怎么一直不来?” 第20章 在意   白莘莘吸吸鼻子, 大声宣布:“你太过分了!”   司韶单手搂着浑身冰凉的女孩,那颗冰冷的心, 源头的火苗,被她亲手点燃了。   “抱歉,我太过分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让你等了。”   白莘莘发泄了自己的不满,才懒洋洋推开他,自己站起身活动手脚。   “这么久,你在哪儿待着呀?”   司韶看着她迟疑片刻。   “我在……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   白莘莘一想到司韶因为她一句话,委委屈屈在消防通道等到现在,一下子就不气了。   “那我原谅你了。”   白莘莘小声说。   她这么心软,怎么办?   司韶不动声色说:“是我错了, 我给你道歉, 补偿你一顿饭, 好吗?”   “好呀。”   白莘莘还是好哄的, 虽然等了那么久,但是司韶也在消防通道跟她一样等了那么久, 她就不气了。   更何况,是她撵的人, 更过分的还是她。   但是现在, 她要强行扯平, 两清。   这种情况下司韶主动赔偿,赚到了。   “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司韶划开电梯, 等白莘莘一起进来,电梯卡一刷,21楼亮了。   “你做?”白莘莘立马馋了, 上一次在小清村,司韶炖的鸡汤太香了!她真的很想喝,“那……炖鸡汤好不好?”   “好。”   叮……电梯门开了。   司韶站在她房门口,侧过身,淡定等她开门。   白莘莘指纹输入,门开了。   司韶跟在她身后,自然入内。   白莘莘在玄关关门时,回头看了眼。   司韶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已经去厨房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白莘莘总觉着的确有什么是她忽视了的,但是碍于司韶承诺的炖鸡汤占据了她现在的渴望,只那么犹豫了片刻,就跟进了厨房中。   厨房的冰箱被阿姨塞得满满当当。每天阿姨来给她做饭,都是会买了足够的新鲜食材堆满,任何蔬菜水果肉类甚至熟食都有。在白莘莘一天吃不掉的情况下,第二天做完饭就会全部打包带走,再次购入新鲜的食材。   她不会做饭,但是她的厨房内绝对是能让任何一个爱做饭的人热爱上的。   白莘莘还以为这个厨房就是阿姨的专属,她是绝对不会动手一次的,也不会有除了阿姨以外的人去使用,没想到这么巧,司韶用上了。   厨房内,挂着三个围裙。一个是阿姨用的纯色围裙,另外还有两个崭新的大号中号围裙,挂在壁勾没动过,司韶很顺手抽取了其中一条,给自己套上了。   白莘莘走在厨房外,就见司韶十分男主人的气场,打开冰箱清点了菜色,自然回头和她商量。   “糖醋小排?”   “要!”   白莘莘抱着门板,看他自然而然开始准备晚餐,自觉回到客厅等。   联系了一下小周,这一次意外不能和自己的助理多相处,下次得找补回来。   也许是在车库耗费了太多情绪,白莘莘在沙发玩手机,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暗暗的橘色柔光在客厅一角,一字型落地灯上被转了一个面向,照亮角落的地方,给沙发区域只留下了微微的一寸光感。   她坐起身反应了好半天,还穿着外出时的衣服睡,难怪这么不舒服。   迷迷糊糊之间,她已然忘了家中还有一个客人,手往后背衣服下一探,解开了排扣。   肩带从短袖往外往下一拉。   落地窗前,司韶听见身后微弱的动静,按掉手机刚一回头,一个粉白色的小团子被一只手,挂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定睛一看。   而小姑娘还在打哈欠,慢腾腾爬起来又开始解扣子。   骤然,他迅速起身,趁着迷糊中的白莘莘不注意,快步走回厨房,抬手敲了敲厨房门。   “吃饭了!”   “啊!”   白莘莘还在脱衣服呢,忽然房间内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坐沙发上都往后猛地一缩。   这声音在她脑海里反应了一秒。   司韶。   是司韶,没事。   可是刚松一口气时,白莘莘又提起一口气了。   司韶在她家。   她刚刚在做什么?   缓慢地,缓慢地从沙发爬起来,她小心翼翼探头去看。   厨房里亮着明亮的光,男人背对着她,在流理台开着水龙头冲洗着什么,并未回头。   呼~   还好他没注意。   白莘莘小心翼翼回头把挂在沙发上的小内|衣取回来,迅速塞进衣服里,埋着头满脸通红冲回卧室。   十分钟后,重新换了一套家居运动服的白莘莘推开门,已经能淡定和餐厅正在端菜的司韶打招呼。   “做好了呀,我睡着了,不好意思。”   司韶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了,但是无论发现没有,都一律当做没有发现来处理。   长餐桌只坐着两个人。   餐桌上却摆满了六七道菜。   炖鸡汤和糖醋小排成为两道大的硬菜,直接拔高了这一顿家常饭的难度。   好香呀。   白莘莘攥着筷子,秉着让做饭的人先吃原则,等司韶动了筷子,才迅速挥舞起筷子来。   他做饭真有一手!   好吃,这个也好吃!   等待在美食面前不堪一击,她原谅司韶了。   “你自己主动做饭的,我就不给你午餐券了。”   白莘莘吃得高兴,还开起了玩笑。   司韶筷子一顿,抬眸。   和他同一餐桌用餐,前几次她都一直那么紧绷,唯独今天稍微松懈一些。还能拿以前的事情开玩笑,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放下了。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开心的选项。   “你想要,我给你画晚餐券。”   “免了,”白莘莘头也不抬,咽下口中食物,拒绝,“五天一次见面,我们能一起吃饭的时间只会是十天半个月一次这样,太费心思,而且也没必要。”   白莘莘说完,只听见司韶的筷子咔哒落在筷架上。   她也没抬眸,继续吃。   公私分明公私分明,今天这一顿已经是公私不分了。   和司韶走得太近,她真的做不到。   哪怕说的过分一点,再过分一点也好。   她真的不想不想不想,有一点点的心跳。   司韶沉默不动,餐桌上,只有白莘莘动筷子的动静。   深夜十点多,早就不该是吃饭的时候,尤其是对于一个艺人,要求极其苛刻的女艺人来说,完全是犯忌。   白莘莘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吃了这顿,可就没有下一顿了。   不一口气吃舒服了,还惦着,太难受了。   等白莘莘放下筷子,司韶沉默收拾碗筷,自觉去厨房收拾。   洗碗机的水动声,流理台上传来的一些声音,安静又压抑。   白莘莘打开电视,随意调到一个频道,声音放到最大。   广告过后,是电视剧。   《师者》。   司韶演的作品。   她跳台的手顿了顿,还是没有动。   她从没看过司韶的表演。任何作品,都没有碰过。   好奇怪,电视机里,一身古装扮相的司韶,公子哥儿似的从学馆走出,厨房里,戴着围裙的司韶在收拾厨房。   空间骤然的撕裂感,让白莘莘根本没有去看电视剧里演了什么。   门铃响了。   这个时候还有客人?   小洛?   白莘莘看了眼可视,是小洲。   司韶的助理在她家门口,紧张地挥手。   “莘莘姐,韶哥是不是在你这儿?”   找司韶的。   白莘莘开了门,小洲一进来就深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大晚上的打扰了我真的不该的!”   “莘莘姐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要找韶哥有事,韶哥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也没办法,只能来打扰莘莘姐和韶哥了。”   小洲嘴机关似的,噼里啪啦一大堆,白莘莘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经诚惶诚恐走进来,看见餐桌上的菜,竖起拇指夸:“哎呀,莘莘姐居然是大厨!这一看就是高手,色香俱全,有水平!”   白莘莘:“……司韶做的。”   “韶哥?!”   小洲吓得下巴都歪了:“韶哥还会做饭?”   居然这么惊讶?不是跟在司韶身边好几年了吗 ,没见过?   白莘莘点了点头。   “韶哥真厉害,为了莘莘姐,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做饭,还做的这么好,我韶哥真是个天才!”   神奇小洲立马竖起另外一个大拇指夸。   韶哥真厉害,从哪家酒店买回来的,居然还能骗过白小姐。   白莘莘:总觉着小洲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行吧,让他就这么以为吧。毕竟没有人知道司韶出道之前的事情,如果告诉小洲,司韶上学那会儿就会做饭,总有种把自己的小秘密和人分享了的感觉。   “那莘莘姐,韶哥现在在哪儿,我有话要跟韶哥说。”   小洲赔着笑问。   “厨房。”   她抬了抬下巴:“你去找他吧。”   小洲张大嘴,飘乎乎走到厨房,一眼就看见戴着围裙背对他的男人。   厨房明显是刚刚用过,厨余垃圾,锅碗,还没散尽的油烟味。   等等,真的是他韶哥做的饭!   天啦!   他韶哥啥时候进过厨房啊!   没人做饭能一天吃外卖的男人,因为嫌弃油腻,差点要把厨房单独隔离开的人,在厨房!给白小姐做饭!收拾厨房!   小洲默默扶上自己的下巴。   淡定淡定,以后在白小姐这里看见什么样的韶哥,都不能惊讶。   “韶哥!”   小洲都走到厨房了,背对着厨房门的司韶才猛地回过神,看见他直接皱眉:“谁让你来这了?”   小洲委屈地说:“对不住啊哥,我知道哥你不让我们来白小姐这里,但是也是没有办法了。”   “秦导那边出了点事,她老公刚刚突发脑溢血住院了,韶哥,这情况您可能得去一趟。”   司韶一顿,开了水龙头冲手。   秦导是当初提携他的导演,忽然出这种事,他必须要去。   白莘莘坐在沙发上抱着保证,发愣盯着电视,发现看了好半天,她好像全程都追着司韶饰演的角色看,一直在看他比现在还稍微稚嫩些的脸庞,在看他的身体,在看他的表演。   他这张脸,熟悉的声音,太干扰她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这个人是司韶,是她的……不,是曾经她的司韶。   这种感觉,很微妙啊。   厨房里的流水声暂停了。   司韶摘了围裙走出来,直接停在白莘莘跟前。   “有恩的一个导演家出事,我去医院一趟。”   白莘莘茫然抬头:“好,一路顺风。”   在跟她报备?   司韶抿了抿唇,拿起外套。   “莘莘姐,你不跟着一起去看看吗?”小洲在一侧说,“秦导演当初给韶哥帮了很大的忙,算是恩人了。莘莘姐和韶哥结婚,夫妻是一体,理应去看看秦导演的。”   白莘莘犹豫了。   道理没错,但是吧,她和司韶是假夫妻,去见他的恩人,多尴尬啊。   但是她真的很好奇,这位秦导演帮了司韶什么,是他的恩人,她想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想去,想跟人家道谢的冲动。   难道真的是一张假证,让她立场变了?   “不过莘莘姐不去也好,毕竟秦小姐应该也在,要是知道韶哥结婚了,看见莘莘姐,恐怕对莘莘姐不太好。”   小洲叹气。   白莘莘立即抬头,女孩子的直觉让她直接问出口:“秦小姐喜欢司韶?”   和她一起带有一点茫然的,是司韶,也跟着看小洲。   小洲被这一对夫妻俩目视着,都慌了。   “对对对对啊,不是,韶哥你怎么也这么意外?”   白莘莘顺着看去,司韶的确微微拧眉,对小洲说的话呈现出了一丝茫然,完全不知道秦小姐一样。   “你怎么这个表情?”白莘莘手中抱枕直接扔旁边了,压住心中那一丝微妙,对司韶说,“秦导演不是你的恩人吗,人家女儿和你关系应该亲近,她喜欢你,你不会说不知道吧?”   “不知道。”   司韶很坦然对上白莘莘视线,否认了。   白莘莘转念:“也对,毕竟你追求者那么多,有时候走在路上都是情书情书的,的确你也不会轻易注意到别人的喜欢。”   一旁的小洲莫名觉着,现场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天然求生欲让他迅速退后,把主战场留给小夫妻俩。   “你应该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追求你的人吧。”她眉毛一挑,笑嘻嘻地,“哇,你的追求者真惨,飞蛾扑火,没有结果呀。”   就想当初傻了吧唧追在他身后跑的她一样。满腔真心,换来的是他一个不熟的眼神。   “不是。”   司韶却意外的否认了。   “挺意外嘛,你还在意过你的追求者,”白莘莘抿唇,坐直了:“挺有趣的,对方这么厉害呀,是圈子里的人?能引起你的注意力,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她不该在意的,但是那一刻白莘莘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在意了。   自己追过的人,在一起的人,亲口承认在意过他的追求者,在意过……   在意别人却从来不在意她。哪怕是分手过的前男友,她还是酸,还是不高兴,还是好在意。   “你。”   司韶打断白莘莘的话,垂眸直勾勾看着她。   白莘莘一愣。   他吐出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无奈看着她。   “在意的人,只有你。”   从始至终,只有她。   他又怎么能看得见别人。 第21章 520   秦导演那边她老公病情稳定, 司韶去了一趟,给白莘莘编辑了一条微信说明情况。   还说, 秦小姐不在。   白莘莘收到微信,没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很忙,工作上要见的人太多,三天消失之后,又给白莘莘发了一条微信。   [下一次见面,八天后,五月二十日,作为两次补偿,见面时间为一整天。]   白莘莘收到这条微信时, 一愣。   两天后他不来见面, 而是选择了五月二十号。   这个日子还真是……   大众情人节, 她进组的前一天, 也是……   司韶的生日。   司韶二十五岁的生日。   司韶进圈五年多,有一个惯例, 生日那天从来不参加任何工作和生日会,因为这个生日的时间特殊, 一开始就有人在扒他是不是有秘密女友, 结果狗仔盯了好几年的五月二十号, 确定了,这一天的生日,他能被人拍到的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这一天的确也是方便的,大众都知道他不工作的一天, 见面其实也好。   只是,他的生日呀。   司韶总不能是想要让她陪着过生日吧?   不可能。他不喜欢。   白莘莘睡觉时,迷迷糊糊好像响起了她陪司韶过的第一个生日。   不算是陪, 应该是死皮赖脸黏着人家,强求来的。   就像他们之间。   那时候她十五,他十七。   十七岁的高冷少年好难追,就连他的生日,都是瓢泼大雨。   白莘莘撑着一把透明伞,跟在司韶的身后,拎着她买的蛋糕,深一脚浅一脚地,穷追不舍。   “司韶,你理理我嘛,我来陪你过生日,你干嘛不理人?”   撑着一把黑伞的司韶走得更快了。   刚追人,有情饮水饱,白莘莘完全是不会气馁的超强待机,哒哒哒抄近路,堵在了司韶必经之路,拎着蛋糕跳出来,摊手拦在他面前。   “当当当当,我又来啦。”   “司韶,生日快乐!”   “我给你做了蛋糕哦,亲手!亲手做得蛋糕,你不尝一口嘛?”   白莘莘笑眯眯举起蛋糕。   司韶盯着她看了许久。   “吃了蛋糕,你就走?”   怎么可能!她肯定是要跟到底的。   但是骗骗人还是行的。   “嗯!你吃了蛋糕我就走!”   司韶真的吃了。   下着大雨的放学日,两个人并排坐在小巷子商铺的台阶上,一把透明伞,和一把黑伞,冷漠的少年,和笑靥如花的少女。   香甜的小蛋糕,两个人真的分食完毕。   他吃东西很慢,很俊秀,每一口都是品尝美味似的慎重。   蛋糕吃了半个多小时。   吃完蛋糕,司韶站起身拎起书包,居高临下对白莘莘说:“我吃了,你走吧。”   白莘莘贼兮兮一笑:“那我走了呀。”   撑着透明伞的小姑娘,愉快地哼着歌,蹦蹦QQ离开了小巷子。   司韶抱着蛋糕盒又坐了很久,最后,他撑起伞拎着空盒,慢腾腾地走。   好安静。   雨滴声都听不见。   “司韶,你好慢哦,”小巷子口,撑着透明伞的小姑娘娇气地嘟着嘴,“你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堵你,故意不出来得呀?!”   啊,听见了。   听见了她的声音,听见了雨滴声。   是他的心跳。   …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进组节目,出去录制一次三五天,也挺折腾的,在此之前,白莘莘要回家一趟才行。   她有差不多一个月没回家了。   他们家的几套房子全部都卖了,一家四口挤在一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爸爸妈妈一间房,她一间卧室,弟弟白皓年纪小,小学生,爸妈直接在客厅隔了一间临时卧室,平时他住校,一周回来一次。   理由是莘莘是女孩,女孩需要隐私空间,而弟弟还小,只能稍微委屈点了。   弟弟从小也没有这么委屈过,这一次家里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要转学学校,搬家,各种完全不同的待遇要在短时间内全部适应,一个小学生,可以不懂事,但是弟弟很懂事,一句叫苦撒娇都没有。   今天刚好星期五,白莘莘去商场给家里买了些必备用品,又给弟弟买了一双球鞋。   白莘莘拍拍自己的手提包,里面放着结婚证。   加油加油,不过是给爸妈说一下,自己和司韶结婚了,可能能从司韶那里得到帮助。不是什么大事,爸妈肯定不会骂她……的吧?   不行,还是需要一点保证。   白莘莘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她来接弟弟放学。   弟弟从私立学校转到了公立三小,一到放学的点钟,校门外的围栏爬满了家长,摩托车小车停在路边拥挤,出现长段的交通拥挤。   白莘莘大热天戴着口罩,等在校门外的一棵松树下,抬手看了眼手机,放学五分钟了。   三小的学生们一涌而出,叽叽喳喳的学生和对着孩子絮絮叨叨的家长,吵吵嚷嚷地。   不多时,她看见了自己弟弟白皓。   白皓今年九岁,在同龄学生中,他要稍微高一截,遗传了白家人的白皮肤,大眼睛挺鼻梁,小小年纪,就是一副等待成长的美少年模样。   小少年单肩背著书包,身边还跟着几个同学,聊昨天播出的电视剧。   白莘莘刚举起手:“皓皓!”   “司韶太帅了!他把三皇子的阴谋,咻的一下子揭穿了!”   “白皓,是不是?”   小少年漫不经心翻了个白眼。   “不是。”   “什么不是,司韶还不帅?”   “我比他帅多了。”白皓抬起下巴,俊秀的小少年这张脸,也的确具有让人想象未来的说服力。   小儿郎们说这话走近,白莘莘抬手拦住自己弟弟。   “没看见我?”   白皓表情明显一愣,然后嘴角忍不住上扬:“姐!你怎么来接我放学了!”   他小大人似的:“都说了不用接,我一个男孩子,自己回家的路又不是不认识。”   “嗯,你不用接,是我想来接你,行了嘛。”   白莘莘和几个小朋友打了招呼,给白皓说:“跟同学再见,我们回家。”   姐弟俩打了车,白皓不赞同地瞥了自家姐姐一眼,心中算了一下打车要多钱,自己明天要给同学教儿童编程挣回来才行。   女儿回家,白爸爸准备了一桌好菜,一家四口围在小圆餐桌上,刚刚好。   租来的老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但是生活气息很浓郁。小家的温馨,也别具一格。   家里唯一会做饭的人是白爸爸。   爸一直说,妈妈是艺术家,艺术家的手是创造艺术的,做饭这种粗活,他来做就行。   家中只要不需要阿姨做饭,一定是爸爸下厨。一开始是母女俩张着嘴等喂,后来是母子三人张着嘴,等白爸爸做好饭。   爸烧得一手好鱼,不会做只会吃三人组筷子如飞,一条鱼很快就没了半条,最柔软的鱼肉,三双筷子夹到白爸爸碗中。   吃完饭,一家四口沙发瘫。   白莘莘也不顾什么女艺人的形象,踢了踢弟弟的腿,让他去端水果来。   收到了喜欢的球鞋,白皓把狗腿弟弟扮演的特别好,还主动给姐姐捏肩。   “姐,你放假了呀。”   “没,过几天就进组了,有个超级大的好机会,我要上电视了。”   白莘莘反手给弟弟嘴里塞了口葡萄。   “那你上电视,是不是就比司韶厉害了?”   白莘莘一口葡萄差点呛在嗓子眼。   这小子,怎么就看司韶这么不顺眼。   要是让他知道司韶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姐夫,他没准能气哭。   也是奇了怪了,当初她和司韶约会时,也悄悄带着四五岁的小白皓一起过,他当时一口一个司韶哥哥,可喜欢他了。   等他上了小学,越来越不喜欢司韶。每一次都用嘲讽脸,和一个冷哼,来表达对司韶的不屑。   “呃,这个问题要怎么说呢,也许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吧。”   她骗弟弟不眨眼,随口扯谎:“如果喜欢我的人多了,那我就比他厉害了。”   白皓若有所思。   “那姐姐你一定能行。毕竟司韶都喜欢你,还有谁能不喜欢你。”   白莘莘揉了一把弟弟狗头:“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喜欢我的?小子,我警告你别戳我旧伤疤啊,不然我收拾你。”   白皓酷酷地一扭头。   “哼。”   不跟她说了。   沙发上坐着的夫妻俩对视一眼,比划了几个眼神,最后由妈妈一脸茫然的表情打败爸爸,爸爸出面。   “莘莘,你和司韶有联系吗?”   白莘莘盘腿坐在地上,捂着心口。   心脏狂飙一百八十下。   现在是个好机会,要不,直接告诉给爸妈吧。   “其实我跟司韶……”   “不可能,”白皓从旁边伸出头,一脸骄傲说,“小洛姐姐说,我姐当初发过誓,再和司韶纠缠,她就倒立吃猫粑粑!”   白莘莘后半截话迅速咽回,斩钉截铁说,“毫无联系!”   结婚证,安息吧。今天你不宜见人。   白爸爸已经问过两次了,都是一样的答案,他微微皱着眉头,像是想不通什么。   “没联系吗,到现在了都没有和你联系……这小子,还真让人想不通。”   嗯?爸爸在说些什么呢?   白莘莘没听懂。   她和司韶联系不联系,很重要吗?   哦对,对爸爸来说,也许是真的很重要吧。   毕竟当时和司韶分手的时候,妈妈刚好不在,家里就爸爸亲眼见过她当时失联的样子。   司韶这两个字,也一下子成为了家庭屏蔽词。   可能爸妈就是怕她和司韶在一个工作环境,又回到当初那个模样吧。   悖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哪有人真的不小心在同一个要命的陷阱里跌到两次呀。   那就不是不小心了,是诚心实意的蠢。   她才不是蠢人呢。   “下个月家里要宣布一个惊喜,莘莘,你下个月一定抽出时间回家一趟,听见了吗?”   爸爸说。   妈妈也跟着说:“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惊喜,你爸爸藏得严严实实,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哇,大喜事!”白莘莘眼睛一亮,“那我肯定要回来的!”   “还有一个事情。”   妈妈说:“你徐阿姨这次帮了我们不少忙,她现在也有事求我们帮忙,莘莘啊,你还记得你徐阿姨的儿子,徐敏添吗?”   “记得啊,”白莘莘咔擦一口苹果,含糊不清说,“那个小孩儿,今年上高中了吧。”   一个小尾巴,在还没有白皓这个亲弟弟的时候,徐敏添就跟她弟弟一样,做她的小尾巴,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他转学去他爸那边,掉了一路金豆豆。   这一转眼,都四五年了。   白莘莘都感慨,小孩儿都是高中生了,时间可真快。   “他和他爸又闹翻了,”妈妈说来叹气,“说要回来你徐阿姨这儿,但是你徐阿姨刚出国去谈个生意,家里头没人。我跟你爸都太忙没时间。最适合去接他的人只有你了。”   “懂了,去接徐敏添是吧,行,哪天?”   白莘莘比了个OK,干脆地答应了。   “我看看啊,”妈妈低头看了眼微信,“你徐阿姨说,敏添在他爸那儿要收拾处理什么事,选的日期是五月二十号。你五月二十号去机场接一下他。”   “五月二十号?”   白莘莘苹果抵在唇边,沉默了两秒。   “怎么,你那天有事吗?”白妈妈温柔地问,“你不是说五月二十一号才工作?如果有事的话,能耽误一两个小时吗?”   白莘莘慢腾腾咬了一口苹果。   徐阿姨是妈妈的好闺蜜,这次家里出事也帮了大忙,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操不完的心,也最牵挂。   这事儿没法拒绝。   “行。”   一锤定音。   早上去接敏添吧,司韶要见面,应该是中午下午,来得及。   五月二十日。   520情人节,司韶的生日。   早七点半,白莘莘准备好,开门,关门,门轻轻咔哒一声。   她还没进电梯,手机嗡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   是司韶。   [起床了吗?我现在过来。]   现在??? 第22章 寻找   司韶现在就要来!   白莘莘看着眼前的电梯, 一咬牙,转身回房间。   没两分钟, 她门铃响了。   早就穿戴好的司韶在她门口,一脸深沉看着她。   白莘莘:“……早啊。”   这么早?这么早来干什么?   “要出去?”   男人穿着一身整齐的休闲装,大早上七点半的时间,完全看不出刚刚起床的模样。   如果他发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到她家楼下,岂不是说他起码六点就起床了?   白莘莘心中一紧。   “……对。”   这事儿没法骗他。   司韶在隔壁听的清清楚楚,她开门关门,穿着外出的衣服,还拎着包。   白莘莘现在是骑虎难下。司韶来了,可是徐敏添也在飞机上, 未成年小孩等着她去接, 不能把人家给晃点了。   “我家一个弟弟今天回来, 我现在去机场接一下, 不如等我……”   “一起去吧。”   司韶打断白莘莘的话。   一起?   白莘莘由衷拒绝:“你去不合适。万一让人认出来……”   “不会。”   司韶一口咬定。   真的不会?   …   白莘莘开车门,左右看了眼, 早上的机场人还挺多,来来往往的, 唯一的好处是时间早大家都专注自己, 推着行李车打着哈欠, 盼着早点回家补觉。   她一个人先进了航站楼,坐那儿等了片刻,前面有几个刚出站的女孩子睡意朦胧地打哈欠,猛地抬起头。   “卧槽!正前方是什么神仙尤物!”   白莘莘顺势跟着抬头。   高大的男人穿着印着三中的校服衬衣, 牛仔裤,黑色兜帽衫,脖子上挂着一个运动耳机, 蓬松的头发乱糟糟地,脸上全靠一个黑色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   他原本狭长的眼,经过化妆手段,撑圆了不少。男人气息减弱,增添了不少还未长开的少年气息。   这种打扮,立刻会让人先入为主,认定他是一个高中生。   还是神仙颜值的高中少年。   学生打扮的司韶淡然走到白莘莘身侧落座。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用黑屏看身侧的男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的眼睛一下子圆了,居然能这么可爱,像极了晶莹剔透的猫眼,哪怕还是他一贯的冷漠,却虚弱了他本身让人高不可攀的气场,总觉着,这样的他,意外的让人心痒痒。   好可爱。   白莘莘默默在心中给司韶贴了一个词。   不敢说出口。   她夸过司韶一次可爱,后果是司韶三天没理他。   她低头假装拍自己裙子上不存在的灰。   也不知道司韶大早上从哪儿弄来的三中校服,白衬衣绣着三中校徽,藏蓝色的百褶裙,和大街上那些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一模一样。   为了配合学生身份,她还背了一个双肩包。   渣女波浪卷,被迫变成了双马尾纯情麻花辫。   八点,飞机着陆,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白莘莘说来三四年没见着徐敏添,上一次见,他还是个十一二岁会掉金豆豆的小孩子,男孩子初中长得最快,她伸着脖子看,怕认不出来。   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四下张望的少年,面容秀气,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还没张开,身型单薄。   他一眼就看见白莘莘,满眼都是困惑,还是推着行李车过来,礼貌打了招呼:“姐姐,谢谢你来接我。”   司韶直接接过去他的行李车,徐敏添定睛看了眼司韶,脸色骤然一变:“司呜……”   一个字才发音,直接让白莘莘上手捂住。   “别喊他名字,懂?”   柔弱小弟乖顺点头。   一行三人,司韶在前,徐敏添跟在白莘莘身侧,先趁着白莘莘不注意,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他现在一米七五,已经比她高了。徐敏添满意地点了点头。   “姐姐,”徐敏添毫无分别几年的生疏感,十分自然说起悄悄话,给前面帮他推行李车的司韶了一个眼神,“你和他,复合了?”   又是一个她和司韶曾经交往过的见证者。   白莘莘一脸复杂。   “这事儿说起来麻烦,不说了。”   “哦。姐姐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徐敏添乖乖跟着上车,坐在后排,道谢:“姐姐,今天谢谢你来接我,给你添麻烦了,还有……司韶哥,没想到司韶哥这样的大忙人,也会来接我,麻烦司韶哥了。”   司韶看了眼车镜,还未成年的男孩也正一脸好奇盯着他,见状不慌不忙,给他露了一个笑脸。   “不麻烦。”   “不过姐姐,今天这么早你们都在一起,一起来我接我,是已经……同居了吗?”   未成年少年口出暴言。   刚发动的车猛地一个急刹。   白莘莘满面通红回头:“没有!你别瞎想!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   “对不起,”徐敏添乖乖低头道歉,“是我看这么早姐姐和司韶哥都一起来,误会了,原来没有呀。”   “那是不是我打扰司韶哥和姐姐的约会了?”   白莘莘一愣,条件反射去看司韶。   刚刚被少年暴言弄到直接踩刹车的男人,这会儿瞧着平复多了,车缓步而出。   “毕竟姐姐和司韶哥,穿着校服,在玩角色扮演情|趣吗?”   再一次暴击。   “嗯。”   司韶直接嗯了声承认了。   承认了?   白莘莘都傻眼了,徐敏添说他们俩大早上玩情|趣,他都能承认?   还有啊,徐敏添一个十五六的男孩子,怎么知道这么多!   被迫成为大早上和司韶玩角色扮演情|趣的白莘莘,低头猛翻包,找出一袋饼干直接拍在徐敏添的怀里。   “一路辛苦,吃你的吧!”   可赶紧堵上这张嘴,别再说了!   几年不见这小子到底都学了一些什么有的没的呀!   “地址?”   车开出机场,司韶问。   徐敏添这才说:“司韶哥你随便找个酒店把我放下来吧。今天是司韶哥生日,姐姐和司韶哥约会,我就不打扰了。”   “你怎么知道……”白莘莘回头话问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   对,徐敏添是知道今天是司韶生日的。   高二的时候,她给司韶过生日,当时还专门找了徐敏添这个外援来,作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小学生,成功给白莘莘的追求之旅立功。   “真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和司韶哥复合了,耽误司韶哥和姐姐的约会,”半大的少年垂头丧气地,“早知道我不要人接都行。”   白莘莘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也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一大早司韶和她一起来接徐敏添。   只能让徐敏添默认她和司韶的身份。   “是我没跟你说,不怪你。”   她犹豫了下:“要不你去我家吧。”   开车的司韶侧眸看向她。   后座的徐敏添立即高兴了:“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   “还行,我不在家,皓皓刚好放周末,你和皓皓可以一起玩,起码有人陪。”   徐敏添反应过来了:“啊,我妈妈说过,让我不要住在婷姨家,会给婷姨和白叔叔找麻烦的。我去酒店就行。”   “这怎么行,放你一个未成年小孩儿住酒店。我妈你妈都得骂我了。”白叔叔断然拒绝,“我给你想个别的地方。”   “去我那儿,”司韶这会儿接过话来,他淡然说,“北苑有个房,让徐敏添去住。”   司韶的房子倒是让人安心,但是这也太麻烦他了。   “行啊,麻烦司韶哥了!”徐敏添倒是高高兴兴答应下来,“司韶哥是姐姐的男朋友,我就不把司韶哥当外人了。”   “嗯。”   住址解决了,就剩下一些其余小事了。   司韶和白莘莘把人送到北苑的小三居去,徐敏添放下行李,白莘莘问:“你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吗,这会儿吃饭还是补个觉?”   徐敏添有些无奈地扣扣头:“本来以为今天是和姐姐一起玩,我记得姐姐好像比较喜欢去游乐场玩,就买了两张游乐场的票。但是今天是司韶哥的生日,姐姐,要不你和司韶哥去玩吧。”   他老老实实从包里掏出来了一叠门票。   “游乐场的双人票,沉浸剧本杀的双人票。”   他直接递到司韶手里。   “哥,耽误你们约会时间了,接下来你们去玩吧!我就不打扰啦!”   司韶捏着手中的两分门票,终于在徐敏添身上找到当初那个十岁出头的乖小孩模样。   白莘莘一愣,飞快看了眼司韶。   今天是司韶的生日,他肯定有别的安排,一个游乐场一个剧本杀,玩下来起码大半天时间。   “好,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徐敏添笑得无奈,“不知道今天会遇上司韶哥,没有给哥哥准备生日礼物,下次见面,我会给哥补上的。”   司韶难得态度温和:“心意到了就行。”   “对了哥,你可以过来下吗,我有话问你。”   小少年忽然正色脸,让司韶跟他去到阳台,和白莘莘隔开很远的距离。   确定身后的女孩听不到他们说话,徐敏添才抬头,忐忑地问:“司韶哥,你这次和姐姐复合,不会再分手了吧?”   司韶郑重其事道:“不会。”   他们结婚了,以后的一辈子都会一起走下去,他会攥紧她的手。   “我其实是相信司韶哥的,但是上一次真把我吓惨了,可千万别有下一次了。”徐敏添拍拍胸脯。   司韶忽地心头一跳,他舔了舔唇,莫名有些紧张。   “上一次……怎么了?”   徐敏添回忆当初,“别看姐姐没心没肺的,但是她长这么大,就喜欢过你一个,姐姐和司韶哥分手那段时间去了k国,我和白家堂哥当时也在。”   “那天晚上姐姐忽然说看见你了,非说要找你,从学校找到街上,从广场找到河边,从晚上找到天亮。”   “姐姐没找到你,哭了,说你把她丢了。”   徐敏添认认真真看着司韶:“司韶哥,我不想让我姐姐再一次,在陌生国家街头,找你找一晚上了。” 第23章 他吻   周末的游乐园, 人还挺多。   白莘莘给自己糊了一个bulinbulin的妆,伪装学生自我找不到漏洞, 大热天就摘了口罩。   “刚刚出来来,敏添跟你说什么了,你表情那么沉重?”   两人在排队。徐敏添塞了两张市内非常有名的游乐场通票,她问司韶来着,毕竟是他的生日,要看他的安排。司韶却说,刚好,接了游乐场的票,带她来了。   只不过一路上他表情都不太好, 开车时还注意, 下了车走近游乐场, 他手插兜, 垂着眸,始终陷入一种情绪中。   司韶抬眸。   他脸上还戴着黑色口罩, 一顶鸭舌帽直接扣在头顶,遮到眼皮。   这个样子的他, 再加上校服的打扮, 很难会有人能认出他来。   “……没事。”   司韶扭过头。   已经九点半, 上午的阳光还算温柔,只铺在他帽檐,将他半张脸都藏入阴影中。   白莘莘耸肩。   行呗,大男人和小少年的秘密, 她不问了。   但是她总有一种感觉,徐敏添跟他说的,极有可能涉及到她。毕竟司韶和徐敏添之间唯一的交集, 也就只有一个她了。   搞不懂。   两人进了过山车排队。   周末的学生成群结队,他们排队前面,就撞衫到几个三中的学生。   几个人回头看了半天。   “我们学校的?”   “长得这么好看,不可能没名字,是哪个年级的?”   “不知道哎,要不去问问?都是同学结个伴呗。”   私下说了几句,学生们推了一个男生过来。   队伍不长,再加上都是穿着校服,白莘莘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他们说话声音没有压低,白莘莘也听到了几句,心中一紧。   “他们说要来打招呼,怎么办?”   她小声给身后的司韶说。   完了,让人家学生拆穿不是本校生,这可就尴尬了。   司韶瞥了眼,若有所思。   眼看热情的学生差点就过来要打招呼,白莘莘侧过头打算来个假装没看见,实在不行,就摆出不良少女的模样吓退他们得了。   正紧张着,一只手直接从身后搂着她肩膀,把人转了个面向,搂入自己怀中。   那走过来的学生脚步一停。   帅气的男孩和漂亮的女孩在人群中抱着,头顶贴着下巴,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你干嘛?”   白莘莘忽然被这么一搂,脑袋里什么都忘了,抬头眼巴巴盯着司韶。   她距离太近了,几乎是被扣在他的怀中,一抬头,他的下巴就从她额头擦过。   司韶抬手将她脸蛋转过来,按自己怀中。   “躲一躲。”   躲……   哦对。   埋头在司韶的怀里,那几个学生就不会发现她是假冒的了。   没一会儿,前面的学生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情侣,搂着一块儿,没法打扰人家啊。”   “回头校内论坛问问呗。”   白莘莘吐出一口气,可司韶还没松手,就这么浅浅的搂着她。   她动了动,司韶只微微放松了一点手。   “靠着我。等他们离开。”   行吧。   谁让她图省事没戴口罩呢。   司韶搂着她的手虽收了回去,她却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靠在司韶的怀中,用他的肩臂来遮挡。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是司韶的味道。   白莘莘鼻尖都是他的气息。   有点熟悉。   是当初他抱着她时的味道。   挺让人安心,踏实的气息。   白莘莘也懒得动了,反正在外面,没人认识她,稍微,稍微那么一点点的,放纵一下下,应该没关系。   她就这么靠在司韶的怀中,等待到了他们这一组。   过山车的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的刺激,从来都是名不虚传的,白莘莘玩过很多次,对最后一排情有独钟,这么巧了,她放下安全栏,笑眯眯地把两根麻花辫往后一扔。   可不能让自己的脸让麻花辫给打着。   并排两个人,白莘莘让司韶摘了帽子,手机等物全装进包中,兴奋等待开始。   “我好久没坐过山车了,你呢?”   司韶抿着唇,视线努力聚焦在自己的掌心。   女孩的声音穿过他的大脑,反反复复在问他,你呢。   他上一次坐过山车。   “五年前。”   他声音很淡,在欢声笑语的过山车前面喧腾下,几乎听不清。   “嗯?”   白莘莘回眸,只看见司韶的脸色不太好。她想到自己忽然过敏的事情,小心翼翼问:“你不会忽然恐高了吧?”   “没有,别多想。”   司韶否认了。   他不恐高,只是恐惧这些和白莘莘一起玩过的项目,只剩他一个人的孤寂。   那就好,要是他忽然恐高,那就不好玩了。   过山车缓慢启动。   前排开始加速,最后一排逐渐升高,升高,盘旋的轨道视觉上几乎高入云霄,攀爬而上时,白莘莘压住自己的兴奋,随着缓慢爬上巅峰,猛然坠下时,白莘莘松开自己的手张开,兴奋地大喊:“啊啊啊啊啊――”   她的手猛地被握住掌中。   还随着失控猛然下落而兴奋尖叫的白莘莘,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反向用力攥着了那只手,与其紧紧交握在一起。   盘旋,攀上,坠下,短短两分钟的过山车惊险刺激到让人灵魂出窍。   白莘莘可能是真的灵魂出窍了。   她在强劲的风中,闭上眼。   他握着她的手了。   紧紧地攥着,那么紧。   是她用力挣扎都挣扎不开的力度。就像是攥着他的珍宝。   这力道,是司韶了。   高中交往时,每次握手,他总是那么用力,像是力度轻一点点,她就会飞掉似的。   她皮肤又嫩,轻轻用力就会留下一个红印子,而每次和司韶握手,她的手腕,手背,都是他的掌印。   一个晚上就会消失,她却如获至宝。是司韶留下的印子,甚至让她脑袋发晕,想到拍照留下纪念的方式来储存他在她这里留下的痕迹。   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握过手了。   早就不是什么可以握手的关系,她的手腕手背,也不会在有他的手掌印。   本来是该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   他攥住了她。   大家陆续下了过山车,最后一排的超强加码刺激,让白莘莘足足两分钟都没回过神,现在坐在原位,半天没动。   司韶和她的手还在交握,汗湿了掌心。   她没回过神,他没松手。   再不走工作人员就要来了。   司韶缓慢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淡定地收回手。   “走吧。”   白莘莘半天才回过神,仰头:“那个……我走不动。”   司韶等她后半句。   白莘莘略显尴尬地扣扣自己的脸颊。   “咳,腿软,站不起来。”   没出息。   不就是一个稍微刺激了一点的过山车吗,不就是长时间没坐了吗,至于会到腿软站不起来的地步吗?搞得就跟她恐高了似的。   才不是因为被司韶握住手了呢。   她就是稍微,不太适应罢了。   她腿略微发软,司韶扶着她站起来,甚至一手搂着她的腰,就这么亲昵,而自然地扶着她。   白莘莘又蒙了,全程任由司韶摆布她。   树荫下,司韶给她买回来了一根抹茶味冰淇淋。   她咬着冰淇淋,他手插兜站在她身侧。   树荫挡不住的她,躲在了他的影子里。   白莘莘沉默低着头,舔一口冰淇淋,看一眼自己的左手。   刚刚司韶……为什么忽然抓着她的手,两分钟都没有松开。   她全程迷瞪瞪地数着他手指脉搏的跳动,脑袋里全是司韶,甚至忘了跟着过山车的激情去释放。   握在一起的手弄得她好紧张,后半场叫都叫不出来。   还让她现在胡思乱想。   司韶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就这么握她的手呢。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种做法,太暧昧了。   司韶不是个会跟人玩暧昧的人,可是要找出另外一个答案,也找不出来。   自己想再多都没有用,还不如直接问他呢。   一根抹茶冰淇淋消灭了一半,她猛然抬头。   “你靠近点,我有话说。”   在外面,她很注意司韶的隐私,从来没有喊他的名字。   但是她一说话,司韶就懂了。   手插兜自然而然弯腰,凑到她面前。   “你说。”   凑得近了,他那双眼中承载着的她,也那么清晰。   白莘莘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你刚刚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司韶似乎没听清,稍微往前倾斜一点。   而他的身后,一群打打闹闹的年轻女孩路过,靠内侧的女孩,不小心撞到了他。   本重心就不稳的司韶,忽地背后受力,往前一趔。   他的手稳稳撑在树干上,五指渐渐抠拢。   白莘莘轻轻眨动了一下睫毛,眸底一片懵懂。   她的呼吸凝滞,仿佛失去了呼吸的本能,连一丝气息都不敢透露。   司韶近在眼前的那张脸,与她密不可分。   隔着一层黑色的口罩。   夏日的暑热,高温的吸热,冰淇淋的降温,抹茶味的微甜。   他吻在她的额间。 第24章 留宿   远处是欢笑, 近处是喧嚣。   临近中午,天气越来越热, 一根抹茶冰淇淋根本不能驱散烧心烧肝的滋味,白莘莘去小店又买了两根香草冰淇淋,回头。   司韶在树荫下等她。   大热天戴着鸭舌帽黑口罩的男孩,纵然看不清相貌,单纯那一米八几的身高和让人羡慕的比例,都吸引了数不清的女孩回头。   他低着头在踩小树叶。   白莘莘抬起冰淇淋落在自己的额头。   悖有什么大不了,不小心碰了一下额头罢了。   想当初他们俩也不是纯情拉手的关系,接吻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碰一下额头, 算什么。   做好心理建设, 白莘莘走到司韶跟前。   啪嗒。   建设垮了。   她沉默递出冰淇淋。   两个人站在树荫下, 跟被教导主任罚站似的,不说话, 避开彼此的视线。   排队,玩游戏。   机械化的跟着人群尖叫, 找不到几分刺激。   越来越热。还没有立下, 中午的高温快直飚三十度, 偌大的游乐场单纯一个项目走到另一个项目跟前,都要流一身汗。   水分缺失太快,白莘莘抬手擦汗,纸巾上是一层粉。   流汗到都掉粉了!   妆肯定花了。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女孩子的脸, 顶着大花妆,根本没法抬头。   白莘莘只能去旁边小商店买了一个防花粉口罩,和司韶同款的黑色, 遮住了脸。   这一遮住脸,瞬间感觉到了闷热。   炎热的气温,还要戴着口罩,呼吸都要被闷一层。   她忍不住去看司韶。   从树荫下,两个人碰了那么一下之后,他就一直一言不发,跟在她的身后,玩归玩,可一眼就能看出,心思完全没有放在这里。   他这会儿手插兜,在商店外盯着棉花糖机发呆。   戴了几个小时的口罩,脸上能看见的肌肤,都已经微微泛红。   很难受。   白莘莘匆匆跑出来,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二维码。   “一支棉花糖,草莓味的。”   “好嘞,草莓棉花糖一支,稍等哈。”   摊主很快做了一支粉嫩嫩的,胖嘟嘟的,云朵似的棉花糖,递给了白莘莘。   白莘莘转身塞到司韶手中。   司韶:“……”   棉花糖。   街头拿着棉花糖的不是小孩,就是女孩,被女孩送棉花糖,举着棉花糖的男生,只有他一个。   一口咬下去,香精的草莓味。   人工糖。   他继续咬下第二口。   好甜。   一根棉花糖,他认认真真吃完,竹签捏在手中,在指尖来回反转。   白莘莘研究地图,大热天的她在室外的游乐场玩不下去,剧本杀的会场是在室内,还不如直接转头去剧本杀,两个地址之间距离一公里,不远,但是也是绝对不想走过去的具体。   她犹豫了下,哒哒哒跑到司韶跟前。   “你今天原本有什么安排?”   游乐场啊,剧本杀啊,都是徐敏添想玩的,顺便给她和司韶,司韶也主动接了要来。   但是他之前就说要一天的时间,应该是有对今天安排的想法的。   司韶原本的安排,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让她留在身边陪着。   明天过后,她就去节目组,来来回回地,或许五天一次的见面,又要变得只剩一纸无效合约。   “没安排。”司韶直截了当说,“你想说什么?”   没安排吗?   白莘莘有些纳闷,不知道他的生日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安排,和她一起,到底该怎么度过24个小时呢。   算了,现在先考虑目前吧。她把手机地图打开递到他眼前。   “剧本杀的会场还有一公里。”   “你看看这个本子,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去,没有兴趣的话你换一个别的,我陪你。”   司韶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而在室外,他和白莘莘说是在一起玩,可是实际上,很难有什么说话的机会。   尤其是刚刚之后,她甚至都不说话了。   戴上口罩之后,小姑娘的脸蛋微微泛红,明显是闷热得难受。   他自己戴了几个小时的口罩,很清楚这个滋味不好受。   “回家,我做饭给你。”   他一锤定音。   “等等,不是你过生日吗?”   白莘莘犹豫了下,“要不我做……不,我请你出去吃?”   司韶拒绝了。   他让人在游乐场门口等着,他去开车来。   中下午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从里面热得受不了出来的,几乎没有进来游乐场的游客。   白莘莘蹲在牌坊柱子的阴凉下,捏着手机划拉一下,锁上,再划拉。   “小同学,可以帮个忙吗?”   白莘莘还在划拉手机。   “同学,女同学,蹲地上的这位女同学?”   白莘莘听着声音好近,就在自己的身侧,她也是蹲着地,索性就抬起眼皮看了眼。   大热的天,眼前的男孩穿着华丽又复杂的衣裳,化过妆,做过造型,长得也很不错,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白莘莘条件反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蛋。   呼。   还好还好,刚刚戴上了口罩。   “你好哦小同学,我在做一个节目,要求是找一位路人帮忙拍一张街拍,我们五个嘉宾的街拍照会按照好看程度排序。小同学能帮个忙吗?”   拍照?   她视线落在那个男艺人的手上。   一台手机。   男艺人对着摄像机又念了一段广告词,亲切对白莘莘说:“来小同学,我们在巨龙城堡的位置拍。”   “我没答应你啊,”白莘莘还蹲在原地没动,“不好意思你找别人吧。”   就算戴了口罩,如果有心人想知道是谁也是容易的,她又不是真的素人,在外面曝光过两次,明天就要进节目组,以后多少都会有曝光,意外出镜对她来说不是个好事。   她扒拉着两根麻花辫,遮住自己的脸侧。   男艺人笑容有些僵硬:“是这样的小同学,我们游戏规则是只能找一个路人,你如果拒绝我,就等于我直接宣告最后一名。”   “小同学帮帮忙,拜托你了,如果你帮我的话,我可以给你送签名照哦。”   白莘莘认认真真盯着男艺人看了眼,没认出来是谁。   就算她没有说话,眼底的困惑不作假,让人眼和镜头完全捕捉到了。   男艺人:“……”尴尬了。   “或者你喜欢司韶吗?”   白莘莘快速眨眼。   男艺人一看游戏,松了口气,心中虽然有些恼气,表面还笑着:“我认识司韶哥,可以给你送一份司韶的签名照哦。”   认识司韶啊,四舍五入也是司韶的人脉。   白莘莘慢腾腾站起身,伸出手。   男艺人茫然:“现在没有,小同学留个联系方式,我回头寄给你。”   “手机。”   白莘莘勾勾手指。   这是节目组的赞助商。手机号称拍照手机,白莘莘随便看了眼。   周围的环境和光线都不是时候拍照的条件,她左右打量了眼,又盯着男艺人身上繁复的衣裳看。   “你过来点,纽扣解开,坐下,侧一点,对,肩膀不要挺直,放松,再放松一点……”   白莘莘举着手机,指挥那个男艺人走到角落的小商店门口,坐在小凳子上,身后就是空置的舞台,他解开了繁复衣裳的纽扣,从整齐变得凌乱,手里攥着果汁玻璃瓶,咬着吸管滋溜。   高温,流汗,他的妆也没有那么服帖,白莘莘在一时间,按下快门。   她把手机还给男艺人。   艺人还在摆姿势,手机已经落到自己的手中。   “这就好了,不检查下吗?”   白莘莘摆摆手,没觉着有什么好检查的。   她可是摄影专业的学生。   艺人翻着那张照片,避过光仔细看了眼后,猛地抬头:“小同学,别走!还能给我拍照吗?”   白莘莘没听见,她已经走到临时停车位处。   司韶放下车窗,示意她上车。   车上已经开了会儿空调,一进车内,整个人都舒服了。   白莘莘彻底放松,靠着松松散散地。   “那个人是谁?”   司韶一把方向盘打出,路过时,视线瞥了眼那个花枝招展的男艺人。   白莘莘一愣,坐直了:“不是,那不是你认识的人吗?”   司韶微微蹙眉:“不认识。”   白莘莘一拍脑门,懊恼。   “啊啊啊我被骗了,你都不认识他,那我就该问他收摄影费的!”   怎么能骗她说是认识司韶的呢,白摄影师免费当了一把劳动力。   司韶侧眸。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说了什么。   ...   家里阿姨填补了冰箱,司韶熟门熟路系上围裙,把想要帮忙的白莘莘推出厨房。   “真的不要我帮忙?”   白莘莘有些不好意思地挂在门口,又不死心问了一句。   司韶的生日,他来给她做饭算什么呀。   “不需要。”   司韶干脆利落锁了厨房门。   他真的很会做饭。   一两个小时,变出了一大桌子的美味。   栗子鸡,炖牛肉,炙烤羊排,番茄炒蛋,蒜蓉扇贝,还有一份麻辣小龙虾。   全是肉。   全是她的菜。   白莘莘吃得头都不抬,筷子飞舞。   司韶手指抵着唇,静静看着她吃。   她一贯爱吃他做的饭,每一次都给他一种,好吃到能吞下舌头的感觉。   他不敢确定她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他,但是至少他知道,她还喜欢他做的饭。   寿星都自己做了饭,白莘莘不好意思让他收拾餐桌。自己收拾了,全部放进洗碗机,洗了手出来一看,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他应该离开了。   但是他之前说过,生日这天,要的是一整天。   “看电影吗?”   白莘莘找到了一个话题,“我看你这个房,有一个电影间,我之前顺便让人把跑步机搬过去了,要不,咱一边跑步机上走走,一边看个电影呗?”   鬼才想法。   司韶推开门,当他看见投影前,摆放着一台跑步机的时候,他真的无话可说。   这很白莘莘作风。   一台跑步机,一台平板走路机,两个人吃过饭也不出门,关在暗光的电影房,一边走路一边看电影。   她很少看电影,随便找了一部评分不错的电影播放。   这是去年的旧电影了,讲述一对有情人怎么在一起分开又在一起又分开的波折故事。   白莘莘手握着跑步机扶手,完全无法和电影内的这一对有情人共情,只有女主哭得汪汪,她想笑的冲动。   司韶光着脚走在走路机上,完全没在看这部电影,回眸果然看见白莘莘一副被折磨的模样,按了暂停,自己去换电影。   他明显懂得多,很快找到了一部电影,得到白莘莘首肯,播放。   这是一部仙凡恋的老梗电影,梗虽然老,胜在有新意,演员好看,剧情有跌宕,台词频频出金句,白莘莘看的目不转睛,跟着剧情不时笑出声。   两个半小时很快渡过。   跑步机早就暂停,变成坐垫,白莘莘和司韶坐在履带上,看完了这部电影。   白莘莘按了下手机。   十点。   十点了。   这个时间了。   她回眸。   司韶坐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投影屏,眼睛里却没有几分光泽。   “司韶。”   白莘莘轻轻喊了一声。   “嗯?”   他立刻看过来。   白莘莘想说,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可是对上司韶的眼神,她说不出来。   二十五岁的司韶,不应该是不开心的。   “你等等我。”   她起身哒哒哒跑回卧室,拉开床头柜。   里面放着一个礼盒。   前几天,她去给司韶买了生日礼物。   在司韶还没有说,要在五月二十号一起度过的时候。   买了之前的一些小饰品和几个包,凑了十几万,买了一个中品的男士手表。   她开始还在想,司韶过生日,她到底要不要送这个生日礼物。   现在她觉着不需要想了。   电影间,司韶还保持着之前的坐姿,静静等她回来。   “生日快乐。”   白莘莘也没有包装,推开门直接把礼盒放到司韶怀中。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份。”   司韶攥着礼盒,深深看了眼她。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打开来,是一只男士手表。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哈哈。”白莘莘干笑了两声后,又没话了。   两个人坐在那儿,沉默了片刻。   “司韶。”   白莘莘犹豫了半天,还是抬起头。   司韶目光投向她,眼神带有询问。   “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凑满二十四个小时?”   司韶一时之间没有理解白莘莘的意思。   白莘莘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司韶这人原则性特别强,尤其是在针对约定一类的事情上,达不到要求,他就会很低落。   片刻,她啧了一声,算了。   “你今天的生日,大晚上就别开车了,要不住在我这里,明天早上再走?”   白莘莘大大方方说:“要留下来吗?”   他要一整天,那她就给他一整天。   二十四个小时,一分钟都不少给他。 第25章 不眠   大平层的好处是房间多, 空间大,就算在同一个屋檐下, 想看不见对方,也能让人全程摸不到她。   主卧和次卧都是自带卫生间浴室的。白莘莘前两天给助理小周准备了一套全新的四件套和洗漱用品,刚刚好,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唯独缺的是睡衣。   司韶只是打了个电话,白莘莘还没注意到呢,他就说出去拿洗漱包,从出门到回来只花了十分钟的时间。   深蓝色睡衣,男士洗护,剃须刀, 一套明天早上换的衣服, 一个小小的手提包里, 装满了他的必需品。   白莘莘脸上贴着面膜, 玩手机中,抬起头看了眼。   他准备的太齐全了吧, 也太快了吧。难道是让小洲飙车一路送过来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小洲说的。   司韶已经换了一身睡衣,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十一点, 对于睡得早的人来说, 已经是很晚了。对于晚睡的人来说,夜间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属于前者,白莘莘属于后者。   早睡养身男士也跟着拿出了手机。   他手机里一干二净,没有社交软件, 没有娱乐软件,一个游戏都没有,有的, 只有干巴巴的备忘录。   他开始输入文字。   [20xx年5月20日,25岁生日,她在。]   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他想让她回心转意。   二十一岁生日时,他想让她看见他。   二十二岁生日,是法定婚龄,他原本以为,在这一年的生日,他能和她建筑他们的小家。   后来,他不想了。   奔着希望吃力地跑,看不见一丝的光。   已经要对命运低头时,一切来得就那么突然。   白莘莘窝在沙发,手机微信里已经和彭小洛聊了近百条,她打过来一个语音,还好手疾眼快迅速挂掉了,噼里啪啦按手机回消息。   [不方便。]   [大晚上的你有啥不方便的?]   [你要是在鼓掌也不会和我瞎扯这么多啊,姐妹,从实招来,你怎么不方便了?]   白莘莘心虚地看了眼司韶。   男人坐在另一侧的沙发,捧着手机一脸认真,在记录什么。   肯定和她聊天不一样,他八成在做一些很严肃的事情。   [不方便的意思就是我耳朵累了,想给耳朵放个晚睡假。]   [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总不能听了什么十八禁的东西了吧?好姐妹把连接分享过来!]   白莘莘网上随便找了一段海绵宝宝发给了彭小洛。   [……绝交一分钟!]   [不过姐妹,讲道理啊,你大晚上的不出来玩不睡觉不语音只打字,情况有点诡异啊。]   白莘莘打字:[找你给我催眠呢。]   司韶在玩手机,她肯定不能先去睡觉,回卧室玩手机就更不礼貌了。但是吧,他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人家还是寿星,只能陪着。   如果聊困了,就能顺理成章去睡觉了。   [OJBK,懂了,一分钟。]   好姐妹立刻懂了。   白莘莘等了一分钟,好姐妹分享来了一个连接。   [想催眠还不简单,看个文艺片,保证你进入人生思考后分分钟入睡。]   文艺片?   优美的海景封面,漂亮的外国少女。   她点开。   海浪,沙滩,夏日的气息。   日光浴的少女,戴着帽子而来搭讪的年轻男孩。   还是外国文艺片啊。   白莘莘认真盯着看,怕吵到司韶,先关小了声音,然后去卧室拿耳机。   耳机放在床头柜,蓝牙耳机小小的,装在耳机盒中。她开机塞入耳中开门走出来,耳机已经很好的发挥了隔音降噪功能,环境声已经降低了很多。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司韶没有在看手机,起身站在她的座位,微微蹙眉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好像是看见她走出来了,他抬眸,那一眼的复杂,让白莘莘瞬间有种她犯了滔天大罪的感觉。   “怎么了?”   她摘下降噪豆,走过来要接她的手机。   是嫌弃她手机外放吵到他了?   “不好意思我马上用耳机。”   手机里的文艺片应该是司韶暂停的。停留在一个蓝天白云的清爽画面。   司韶的面部表情多了一些难以理解。   “……你要看这个?当着我的面?”   白莘莘:“啊,睡不着,看这个催眠。”   文艺片适合有艺术细胞的人欣赏,对她来说就是催眠道具了。   如果画面拍摄的美好,或许还能多挺两分钟。   司韶沉默地看着她,无形之中,似乎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在司韶眼底蔓延。   “你喜欢?”   “也谈不上喜欢,就是随便看看。”   她坦然说:“这种作品还是很讲究眼缘的。无论是剧情还是演员,都要合了心意,才能全神贯注投入。如果没有那么好的共情能力,我看了也就是白看。”   “好的,能共情的作品还是少,我看过的优秀作品屈指可数。”   司韶呼吸不太稳。   “……你看过很多?”   “不多吧?”白莘莘想了想,她平时很少看文艺片,也就是听说哪一部美术获奖了,会去专门看一眼,“睡不着了才看一眼的。”   司韶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为何,像是瞪了她一眼。   “你慢慢看。”   他有些急匆匆地转身,也没有打招呼直接转身进了次卧,咔哒锁了门。   他不爱看文艺片吗,还是怕吵到她看,还是说,怕她吵到他?   白莘莘耸耸肩,拿起手机点开蓝牙。   滴了一声,蓝牙耳机连接。   她点了下屏幕中间。   下一刻,充满暧昧地呻|吟铺满她耳朵。   一个摇镜头慢慢从天空摇到沙滩,金发少女和年轻男孩在沙滩……   嗯嗯嗯嗯嗯?????   白莘莘眼睛越瞪越大,耳朵里全是少女和男孩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画面进一步推动时,她涨红了脸手忙脚乱按了暂停。   胸腔里装了一头牛,疯牛,对着红布狂奔的那种。   差点要一头撞死她。   她死了。   白莘莘眼睛里已经没有一丝光芒了。   她刚刚做了什么?   司韶刚刚说了什么?   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当着司韶的面在看什么?在夸什么?   人生如果能重来,她一定要回到一分钟以前掐死自己。   唯美的文艺片夭折在了前三分钟。   白莘莘退回聊天页面,满纸咆哮。   [你给我发了什么!!!!发了什么?!!!!]   纯洁小姐妹好不纯洁的回复:[当然是助眠利器,嘿嘿片啊!]   [姐妹我精心挑选的,演员都好看,拍摄手法很文艺,适合你这种没接触过的小新手。]   [怎么,第一次看有点受刺激?]   [这你都不行,要不去看动漫吧。]   白莘莘奄奄一息。   岂止是受刺激,她差一点就被送走了。   好姐妹是真的好姐妹,可是好姐妹给她敲锣打鼓办葬礼,就真的要了她的命了。   白莘莘忍不住回头看次卧的房门。   反锁了,关得严严实实。   怎么办。   刚刚司韶是不是……听见了。   那他会不会以为,她心怀不轨,对他有所企图?   不然他为什么要反锁门?   不不不,他听见了,那岂不是就是说,刚刚那段对话完全不是她的那个意思吗?!   她在司韶眼里,是一个爱看嘿嘿片的污力少女吗?!   洗不白了。   她一头栽在茶几上。   满脸绝望。   她完了。   当初就对司韶垂涎过,现在还闹出这种事。   万一司韶以为她让他留宿,是馋他的身子,怎么办?   要死了。   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无论是主卧,还是次卧,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早上六点,手机响了。   白莘莘凌晨五点半才迷迷糊糊睡着,这会儿全靠着毅力接了电话。   “喂……”   “嗯……”   “……到小区了?好……我来开门。”   白莘莘坐起身,眼睛完全还没有睁开。   电话里是小周,说是早上节目组要突袭,来拍摄嘉宾收拾行李的画面。   啊,这么早。   白莘莘完全不记得合同上有没有这一条,也不记得拍摄流程,脑袋全是晕乎乎地,全靠着毅力换了衣服冲了一把脸,头发随便一扎,门铃响了。   小周是有电梯卡的,她应该已经领着人上来了。   振作点,今天起就是一个真正的艺人了,要出镜,要面对观众的。   白莘莘擦了脸,素颜去开门。   还好家里整齐,因为有客人所以衣服什么的也没有乱丢,不会拍到不该拍的内容。   白莘莘打开门,小周让开身,扛着摄像机的VJ和几个工作人员对她打招呼。   一看见镜头,陌生人,白莘莘露出笑脸,侧开身让他们进来。   “白小姐早上好,好像没有休息好哦,满脸的疲倦。”   完全没有休息的大脑还处于混沌暴风中,白莘莘勉强撑起眼皮:“是没休息好,昨晚……”   昨晚司韶回房之后,她都快别扭成麻花了。   等等。   昨晚,司韶……   等等!!!   白莘莘猛地清醒过来,惊恐地瞪大了眼。   次卧里,还睡着司韶! 第26章 双簧   危急时刻!   白莘莘心慌到能当场表演一个气吞山河, 偏偏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一个个进来, 在客厅开始架摄像机。   糟糕了司韶早上一般都是几点起床的?不,现在的问题是这么多人这么吵会不会吵醒他他要是被吵醒了直接推门出来……   完了。   白莘莘慌成狗,学着螃蟹似的横着走,摸到自己的手机,趁着他们还没有开始,立刻打开微信给司韶发消息。   [你醒了吗?不管你醒没醒都别开门!别开门别出来!]   她家里要是一推门走出来一个司韶,摄像机在这里,忠诚的记录下这一幕,她说什么都不好使, 一切就都不受控了。   怎么就是今天!怎么节目组还要专门来她家一趟, 收拾行李有什么好看的!   白莘莘内心慌成狗, 表面还得笑嘻嘻和工作人员寒暄。   检查过后, 她换好了衣裳,是素颜, 工作人员问她要不要先画了一个素颜妆,不需要太长时间的那种。   “我们还没有开机, 你看要不要先化一个妆, 淡一点, 别被看出来就行。”工作人员友好提醒。   很好,对女嘉宾很照顾。   白莘莘也不辜负对方的好意,立刻拿起化妆品。   她肌肤底子很好,白皙, 毛孔细,又没有黑头痘痘斑点,粉底液完全用不上。素颜妆眼妆绝对要裸眼效果, 画眼线太容易被看出来了,她自身的眼线也够。   眼影啊腮红这些彩妆更是太明显,根本不可能用在晨起的素颜妆上。   白莘莘自身的眉毛很浓郁,自然生长,有点野生眉的感觉,又黑又浓,完全省略了眉笔的钱。   拿着化妆包,白莘莘取了一大堆东西出来,最后,还是只在唇上点了薄薄一层的粉色唇膏。   淡淡的一点粉色上了唇,立即提起了她晨起时的气色。   “好了。”   白莘莘收起唇膏。   化妆她直接省略了全部步骤,全程只花了十秒钟,就给工作人员比了个OK。   可以开机了。   新艺人第一次面对镜头,小小拍了拍胸口,沉下一口气,提醒自己要稳住。   小周去给倒了水来,工作人员们没有喝水的打算,而是直接让白莘莘坐在沙发上,准备先两个问题。   “我们知道,莘莘是新人,第一次面对大众,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白莘莘带着不畏惧生死的浅笑说:“提前说一声,有做的不好的,还请多包涵。”   她纯新人,在这个圈子完全没有了解过。小聚会上见过的艺人比在电视里见过的都多,全是私底下的模样,她是对娱乐圈的工作状态完全不了解的。   刷了好几个综艺,能看见的也全是能放出来给大众看的内容。   那么她能做的,就是在看过的这些综艺里,选择一个平衡度,哪些是可以的,哪些是不行的,她没有一个标准的尺码,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去丈量了。   这个过程中,肯定要出现一些新人问题,她只能提前说这种话了。   现场的主持人是挺想从她这里挖一点料的。   新人,第一个节目,直接空降盛年的大项目,还一口气常驻。   这样的一个名额后面有些什么,老江湖谁能不知道。   但是这个艺人瞧着挺干净,带有一种对行业的不熟悉,这是最好撬开嘴巴捞一点八卦的时候。   你寒暄来我寒暄去,白莘莘面对一切涉及到隐私或者说,可能涉及到她的一些不能给大众展开来看的东西,都十分警惕地兜着圈子转。   一边兜圈子,她一边念着,怎么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再不结束,都七点了,司韶醒来了怎么办?   女主持人叨叨了一大堆,见白莘莘守口如瓶,一句话都套不出来。   “莘莘家真大,可以参观一下吗?”女主持人刚说出口,白莘莘后背一挺,“不可以!”   怎么能参观!参观了司韶还藏得住吗?   她忍不住看了眼次卧的门。   可求求你,千万要看到微信,别出来。   女主持人视线跟着扫了眼次卧,眉头一挑,笑容多了几分意思:“是嘛,不能参观哦,那也没办法,莘莘家里肯定有自己的小秘密对不对?”   白莘莘:“……人人家里都有小秘密。”   女主持人:“……哈哈,是的呢。”   主持人悄悄示意VJ,对着次卧紧闭的门拍了三秒钟。   时间差不多,该进行正事了。   早晨的流程就是拍摄白莘莘打包行李的内容。   这种时候,就要把打包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放入行李箱中。   这个流程她全程不知道。   她也无奈,只能去把自己的粉色行李箱腾空,先打开摆在客厅,然后将三四天的衣服装入磨砂面的收纳袋中,卷起来放入行李箱。   “好了。”   白莘莘拍拍手,表示结束。   “我们要去的地方暂时先保密,但是我可以肯定,只带衣服是不可以的哦。”   主持人忍住笑提醒道。   嗯?   还要带什么?   白莘莘手机振动了下。   她打开一看,是微信。   司韶的微信回复。   [电蚊香液。]   他听见了!   白莘莘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司韶经常进组,对这些特别熟悉,在帮她。   [电视柜左侧第二层抽屉里,还有小瓶花露水喷雾。]   白莘莘颠颠儿跑去哪了电蚊香液和花露水喷雾,展开给他们看了眼。   “哇,是的呢,我们要去的地方起码不是城市,夏日来临,蚊虫的骚扰问题的确是要放在第一位。”   主持人给予肯定。   [急救药箱,在右侧第一层。]   急救药箱急救药箱……   找到了。   白莘莘拉开抽屉,找到了一个绿色的,只有一本书大小的小药箱,里面装着外伤消毒和简单的一些药。   行李箱中添上了急救药箱。   [保温杯,提神的速溶咖啡,杯子在厨房流理台右侧,调料盒旁边。咖啡在冰箱第一层。]   白莘莘随着指令哒哒哒跑去哪了咖啡和保温杯。   这都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放在家中的什么地方。   [指南针定位急救腕表,玄关柜最左边抽屉。]   白莘莘在众人的视线下,捏着手机去取了腕表,放入小盒子中,放入行李箱。   [充电灯球,玄关柜。]   [保鲜膜,厨房。]   [压缩饼干,零食柜。]   [折叠泡脚桶,客卫。]   [一次性卫生用具,客卫。]   [睡袋,第三卧室衣柜。]   隔着一扇门,次卧里是司韶一条一条的微信遥控指挥,客厅里,在几架摄像机和工作人员的目视下,白莘莘攥着手机,十分安心,她哒哒哒跑这里装一样,跑那里取一个,很快把干巴巴只有衣服的行李箱,彻底填充了起来。   主持人叹为观止。   “哇,莘莘的准备真的很充分哦,应有尽有,哪怕是扔到荒岛上,都能生存呢。”   主持人夸赞道:“莘莘平时很喜欢外出,所以很懂得收拾外出行李吗?”   白莘莘:“……家里人懂。”   一个结婚证上的司韶,在对外的情况下,也是家里人了。   她其实从来没有收拾过自己的行李箱,对于外出什么的,她根本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当初去国外读书时,一个简单的行李箱里,全是妈妈收拾的。有什么缺的,直接当地购入。   “刚刚你只装了衣服就说好了,我还以为莘莘完全不懂呢,原来你是高手,深藏不露,故意逗我们玩呢。”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咳……也没有,就是刚起来脑子懵,忘了,忘了。”   如果不是有司韶,她可能真的要打包一个纯粹衣服的行李箱出门了。   原来外出还有这么多讲究,那么多的东西,她平时甚至都没有接触过。   “莘莘,距离出发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哦。”   主持人脸上带着搞事的笑容。   “我们的嘉宾全阵容都是隐秘的,就像莘莘不知道其他嘉宾一样,其他嘉宾也不知道莘莘,那么问题来了。”   白莘莘提着心,警惕地等待要给她挖的坑。   综艺果然是综艺,再怎么样一上来都要搞事情。   “如果你和司韶分在一组,你会怎么做?”   白莘莘一愣,脱口而出:“可是他不去啊。”   主持人也跟着一愣。   “你怎么知道他不去?”   白莘莘反应极快,立即给自己圆场。   “因为司韶从来不上综艺吧。”   “话是这么说,你就一点没有期待吗?直接否决了呢,《吃喝玩乐》是盛年娱乐的自开发综艺,司韶作为盛年娱乐的艺人,也不一定是百分之百拒绝。”主持人一脸要搞事情的模样,“还是说你有什么内部消息?”   白莘莘:“……没有。”   哪怕她都知道有哪些嘉宾了,镜头面前不该还得装装样子吗。   如果不装,全场都装就她不装,得罪一票人。   “那么话题回来了,”主持人势必要找到她身上的话题,眼前的小新人本来就不该有名字,忽然空降这种大制作,之前唯一的活动,还是和司韶同台,不挖她和司韶怎么行呢。主持人继续笑眯眯问,“如果你和司韶分在一组,你会怎么做?”   白莘莘发挥了人生二十年的全部演技,一脸憧憬的笑。   “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但是如果我真的有幸和司韶老师分在一组,那我一定会照顾好司韶老师,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绝对不让司韶老师在节目里有一点不舒服。”   秉承着十八线小新人对业内三金影帝大前辈的卑微态度,白莘莘一副标准诚惶诚恐中带有尊敬和向往的模样,很标准。   主持人绝望了。   挖不出一丝一毫的有爆点内容来,只能放弃,关机后,叮嘱她在三个小时内出发,机场汇合。   白莘莘连目的地去哪都不问,只一门心思赶紧送人走。   一行人走到门口,女主持人眼尖,看见一双男士皮鞋,也不声张,自己站在门口和白莘莘寒暄,趁机悄悄用手机拍了一张照。   “下次再见。”她热情地跟白莘莘打招呼。   白莘莘恨不得赶紧送走人:“再见再见!”   电梯下行。   小周自觉留下。   白莘莘看了她一眼。   “姐我帮你收拾东西,你去洗漱等等要出门。”小周很有自觉,挽起袖子就要来帮忙。   “大早上还没吃饭吧,你先去吃饭。”白莘莘拒绝了,“我自己可以。”   小周茫茫然然被推出门。   咔哒。   门锁上了。   白莘莘吐出一口气。   啊,她活过来了。   在紧张的刀尖上跳舞,心脏都快跳上一千次了。   啊对了,赶紧告诉司韶。别憋坏了。   她赶紧冲到次卧门口。   不等她敲门,次卧门开了。   男人换了一身休闲西装,靠在门扉。   “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白莘莘眨巴着眼:“嗯?”   司韶抬手落在白莘莘头顶揉了揉。   “这话,我记住了。你也记住了。”   白莘莘后背一凉。 第27章 主人   出发去机场, 节目组安排接应的人在那儿等待着了,买好的机票直接发给她, 这时白莘莘才知道目的地。   飞往Q市。Q市有一个有名的贫困县,山景县,这一次的目的地,八成就是山景县了。   《吃喝玩乐》节目组从建组到开机,一直秉持着低调。所有的节目嘉宾都要求对外进行保密,不允许粉丝提前知道内容,前来堵截送机,走漏消息。   白莘莘就更无所谓了,她身边的团队只有两三人, 粉丝只有一个人, 还是亲闺蜜嫌她可怜, 友情赞助的。   捏着机票, 从登机到下飞机,全程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Q市的机场早已经准备了一辆suv来接应。四人座的车上, 只有她一人。   或者说,嘉宾只有她一人。   助理小周帮忙放了行李, 让工作人员安排在另外一辆大巴上等待, 司机和摄影VJ接到她, 立刻出发。   两个小时的高速,下高速时,就是‘欢迎来到山景县’了。   最终目的地和她猜的没错,就是这个贫困山区小县城。   车一路七拐八拐, 最后停在了一处广场旁边。   摄影VJ表示,让她前往广场等待。   中午十二点,一看当地气温已经高达三十度, 白莘莘就一个口罩,连把伞都装在行李箱中,跟着小周在大巴车上呢。   “其他嘉宾还没来,你在这儿先等等。”   摄影VJ直接开机,对她说先录一点素材。   白莘莘对录素材无所谓,她有所谓的是,要顶着三十度的温度,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空荡荡的广场等人。   “你们准备的有伞吗?”   这温度可实在受不了,白莘莘站了一分钟,热到头顶冒蒸汽。   VJ很客气地表示没有,然后收了机器准备回车上。   “行吧,那我去买把伞。”   “不可以,现在开机在录,你随便离开约定范围不太好。”VJ客气但是又很强硬要求,“主持人要在这里接应你,我不建议你随便离开。”   白莘莘抬头看了眼正午的烈日,认真问:“这个节目是叫《吃喝玩乐》吧?”   VJ不解其意:“是啊。”   “抱歉,我还以为我来到了《烈日酷刑》现场。”   白莘莘一摊手,淡然地说:“不然也不会要求让嘉宾在三十度的高温下,烤成人肉干。”   VJ:“……”   白莘莘也不要求VJ说话,只打了个招呼,转身前往广场旁边的商铺买了一把伞。   一共五位嘉宾,一位主持人,她是到的最早的一个。   没有吃午饭,在十二点的烈日下等了十几分钟,白莘莘终于忍不住了,走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问VJ:“问你一个问题。”   车窗下滑,VJ不太想回答,勉强说:“你说。”   “还是我刚刚的问题,这个节目是不是叫《烈日酷刑》?”   VJ:“说笑了,只不过其他嘉宾还没有确定时间,让你提前等一下,也谈不上受刑吧。更何况,你是新人,别人等你更不好。”   白莘莘了然了。   看样子,机票也好,到场的时间也好,应该都是有讲究的。   她纯新,活该她第一个到。   她直接拉开车门上车。   “等等!”VJ连忙拦住她,“你不能上车,嘉宾下车之后就不能上车了。你只能在广场等其他嘉宾。”   “没有这个说法。”白莘莘不打算留下来当烤人干,强硬挤上了车。   “你这样很没礼貌,”VJ脸拉了下来,“其他嘉宾都是前辈,来了你不在,你就会给大家留下一个没规矩的印象。”   “哦,谢谢提醒。”   白莘莘耸肩:“我觉着他们更想看见活着的我,而不是一个烤人干。”   VJ:“……”   无话可说。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没错。   在车上迷迷糊糊要睡着了,饿醒过来,去旁边的美食城买了一堆小吃,给司机和VJ都带了一份,三人吃过饭,又眯了一觉,过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VJ的手机响了。   VJ犹豫了下,赶紧叫醒后排的白莘莘。   “快起来,嘉宾到了!”   白莘莘迷迷瞪瞪睁开眼,拍拍脸颊。   上工了。   差不多下午四点的时间,天气还炎热,广场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白莘莘一个人撑着伞在炎热中等待。   大概几分钟的时间,一辆同款SUV车抵达广场,随行的有人专门拉开车门。   下车的,是个青春靓丽的双马尾女孩,小脸尖尖,长得很漂亮,笑吟吟朝着她招手。   白莘莘立刻把这个女孩和她知道的名单上,校花孙晓然对上。   “原来除了我,还有一位小姐姐呀,”孙晓然走近了,夸张地围着白莘莘转了个圈,“节目组太坏了,藏了这么一个大美人不告诉我,害我丢脸。”   “节目组的确很坏,”白莘莘跟着点头,“请来了我的女神而我还不知道。”   孙晓然立刻笑开了,热情地挽着她的手。   “哇,你知道我耶,我一下子就安心了,我还担心我没有名气,没人认识我,那可就丢人了。”   白莘莘耸肩:“放心,你很有名的,我才是没人认识的,不过不丢人,无名之辈,没人可丢。”   全节目组唯二女嘉宾汇合。   没一分钟,几辆SUV陆续停在停车道。   长腿长胳膊的大帅哥安佳霖,盛年的上层艺人,演技极佳,常年在各个影视剧里演反派,三十出头,长得却很年轻帅气,俗称五官打败三观的超人气反派。   他是盛年的艺人,孙晓然也是,两个人寒暄过后,他看了眼白莘莘,客气地和她打了招呼。   白莘莘对他不太熟,也没有什么准备的台词,索性就看着他们俩盛年艺人聊天。   没一分钟,又来人了。   乐呵呵一下车就和大家打招呼的,是盛年主持人一哥,小多哥。   “哎呀,我们这一次可要一饱眼福了,能和两位美人同行,去山里挖煤都行。”   他年近四十,看着不显老,还很潮流,一看就是个时尚BOY。   因为知道白莘莘不是盛年艺人,他还特别关照她,按着麦克风私下说了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别怕。”   白莘莘感激地对他点点头,领了谢意。   全程到了四人,还差最后一位。   “主持人怎么还没来,我好热呀。”   孙晓然自然地跟安佳霖撒娇:“佳霖哥,你说我们还要等多久呀?”   “快了,”安佳霖抬眸看去马路对面,“这一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咱们应该多等等。”   远道而来的客人,就是名单里那位除了她之外,唯一一个不是盛年的艺人,长卷娱乐的王牌艺人,唱跳歌手段清轩。   这最后一位,也没有等多久。   最后一辆SUV停在马路边,下来了一个大长腿的帅气青年。   大概二十几岁,化着妆,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bulinbulin的闪光。   走得近了,的确是一位帅气的男艺人,脸蛋很漂亮,漂亮到有一种能模糊性别的美感。   白莘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有这么好看的艺人,她都不知道。   叫什么,段清轩?她居然没有听过。   这对当初颜狗的白莘莘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喜欢美人,追男团,追小生,不在乎什么作品,只要长得好看她就砸钱。不过因为她年纪小,刚懂的时候,砸过没几个,就喜欢上了司韶。   但是这个段清轩,如果出道多年,单凭这张脸,怎么也该在她名单上的。那个几乎含括所有娱乐圈帅哥的名单。   段清轩走近了,他个头很高,随便一米八几,身材比例很好,带着一股清雅的男士香水,伸出手来和大家打招呼。   他在唱跳歌手里,几乎是头部艺人了,可对这几位嘉宾,一样的尊重客气,很有礼貌。   最后一个,是白莘莘。   他伸出手,笑容在对上白莘莘视线时,稍微僵硬了些,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   “冒昧说一句,你和我曾经认识的人……长得真像。”   白莘莘和他握手,真情实意说:“我还真希望你是我认识的人,不过可惜了,像你这样的脸,我见过一定不会忘。”   段清轩轻笑,像是放下了。   “你好,我叫段清轩,唱跳歌手。”   白莘莘也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白莘莘,新人。”   松手。   没松开。   她抬眸。   段清轩的笑容凝固了,握着她的手半天都没有动。   旁边的小多哥一笑:“怎么,看对眼了?看对眼了私下要微信啊,咱们节目可是《吃喝玩乐》,不是《心动时刻》。”   “抱歉。”   段清轩慢吞吞收回手,然后轻轻笑了笑。   “我只是有些意外。”   “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也没有想到,你会忘了我。”   他轻叹,然后对白莘莘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好久不见啊,大小姐。”   “哦,或者你还是更喜欢我叫你――主人?” 第28章 旧识   嗯?   嗯嗯嗯?   他喊她主人了吧, 没听错吧,的确是主人吧?   白莘莘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着眼前的人许久。   段清轩保持着一脸微笑, 眼底有一丝对她的存在而感到欣喜的底光。   名字是陌生的,脸蛋是陌生的,他身上这股气质,也是陌生的,眼前的人对白莘莘来说,全然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但是段清轩却有一种自来熟的感觉,尤其是那个眼神,一看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一段过去回忆, 骗不了人的熟稔。   不用想了, 一定是之前认识的人。   而且还有那个称呼……   刚刚他叫她的一声主人, 一下子让她联想到了她初中的中二时期。   初中的白莘莘那会儿年纪说小不小, 说大也不大,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用中二期中二病来形容, 没有半点错。   白莘莘天然就是一个颜狗,天生就是一个颜狗, 她喜欢一切长得好看的人, 无论男女老少, 只要是她喜欢的脸,她都会对对方多两分好感。   然而身边中好看的人并不是那么多,无法满足一个颜狗。于是中二时期的白莘莘盯上了娱乐圈。   这个还要亏着她认识的圈内姐姐们。   那会儿二十来岁的单身姐姐们,每次出来玩身边都会带着一两个帅气的男孩子, 几乎不重样,白莘莘曾经问过,姐姐们的所有答案都是, 娱乐圈的艺人,交朋友,带出来玩很正常。   于是,白莘莘就形成了一种固定概念,娱乐圈男艺人交朋友就能带出来玩了。   她立刻想要找一个能带出来玩的男艺人。   姐姐们见带歪了白莘莘,索性一歪再歪,手把手教她,应该选择哪种的。   娱乐圈中更新换代最快的,应该是属于男团艺人了。层出不穷,一个团五六个七八个男孩子,能火一个就算是厉害。而每年出道的那么多男团,更多都是悄然无息的消失。   男团到底是看脸的,再无名的男团,爱豆艺人那张脸,多少也是比素人好得多,作为选择下手对象,最佳不过。   而且当时的姐姐们教她,年纪小的男爱豆,长得好看,又吃粉丝经济,只要砸钱多,没什么名气的小爱豆一定会诚惶诚恐地主动联系她。   白莘莘从姐姐们那儿学到了,立马学以致用。   她中二时期,有想法的时候,那会儿刚好有一个新出道的男团。   出道时就哑炮,没有任何水花,全靠着白莘莘扫过电视广告时,在人群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笑容让她看上了的男孩子。   查了一下,是那个哑炮男团的ace,长得很好看,干净又纯洁的男孩子,年仅17岁,唱跳全能。很可惜的是,能看见他唱跳的只有他个人的发布视频,这个男团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一个在大众面前的舞台。   当时白莘莘看中了,就让人帮她去查了一下。那个男孩艺名叫做什么她都忘了,只记得是一个英文名字,还未成年,高考刚结束的学霸,听人说他性格很好,面对他寥寥无几的粉丝都很温柔。   学霸,温柔,长得好,还会唱歌跳舞。   对白莘莘来说,这就是当时挥洒她中二魂的目标人物了。   花点钱找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来哄她高兴,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嘛?   白生生到底是败家大小姐,要别的还有点困难,但是只是单纯花钱的游戏,她从来都是最后赢家。   她想要一个人非常轻松,让手底下的人递过来资料后,立马砸了100万给那个男孩把他们团的歌打榜到了第一。   第二天下午,那个男孩就坐在了她的餐桌对面。   当时还未成年的男孩很紧张,对面坐着比他还要小的女孩子,抬手一百万,花了他见都没见过的那么多钱,就让他来陪着吃一顿饭,他如何能不紧张,嗓子发干,说不出来。   如果是成年人,无论男女,他都会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方向去,但是白莘莘年纪比他小,眼神比他还纯真,全程就是一个娇滴滴大小姐的任性模样,只让他摸不着头脑。   她到底要做什么?   别的姐姐们花钱养了男艺人做了什么,白莘莘不知道。   她一掷千金包养下一个漂亮男孩后,第一个要求就是,陪她吃饭玩耍,还要称呼她为主人,以此来满足自己的颜控和中二病。   男孩虽然很诧异,但是每一次都是老老实实跟在白莘莘身边,喊着主人,陪她去游乐场玩,去滑雪,去购物。   没过多久,白莘莘十五岁时,遇上了司韶。   再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养了一个小爱豆,挥挥手,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时间太长了。   白莘莘忍不住盯着段清轩仔细打量。   喊她主人的人,满打满算就是那一个好看却让她没有记住名字的男团男孩。   难道眼前的人和当初的人会是一个人吗?可是印象中那个男孩子,好看是好看,但是并没有眼前得段清轩这么好看,这么耀眼,举手投足都有吸引人的光芒。   “你是……”白莘莘保持着淡定的微笑。   段清轩无奈轻笑。   原来在这么多年中,只有他记得对方。   人生中最精彩最让人回味无穷的一段旅程,带他走的人,却毫无印象。   他不想让别人听见,压低了声音,又喊了一声:“难道您不记得我了吗?主人。”   主人两字念得很轻,又带着一丝无奈,甚至是宠溺地。   好的,确认了。眼前的段清轩肯定是当初的那个小爱豆。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偶遇他。   更没想到的是,那个低调毫无存在感的男孩,现在是段清轩。   如今演艺圈唱跳歌手男艺人中的Top one。   段清轩温柔地看着她,以一种略带怀念的口吻对她说:“许久不见,您好像完全没有变。”   白莘莘感叹,当年自己是白家大小姐,而段清轩只是自己包养的一个小爱豆,他在自己的面前诚惶诚恐,为了讨她欢心,甚至一直喊着她主人。   而现在的段清轩,改头换面,成为了娱乐圈中有名有姓的大红人,和她同一节目组中,对她来说是绝对大前辈。   她还蛮有眼光的。   白莘莘无法在段清轩面前拿出对别人一样的态度,什么谦卑作为小新人的恭顺,在段清轩面前她可做不到。   小新人白莘莘瞬间转换,以白大小姐的状态抽回自己的手,矜持地点了点头,“嗯,好久不见,你看上去倒是变化大。”   大到完全认不出来了,也是厉害。   “这都是多亏了大小姐,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大小姐,我不会知道,人只有站在最顶端,才有资格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段清轩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说起来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必须要谢谢大小姐。”   白莘莘了然。   因为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小爱豆,被迫给一个娇纵的大小姐当玩伴,喊着主人,伤他自尊了吧。   那自己还真是一个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的……厉害人物。   白莘莘随意摆了摆手:“不客气。”   反正她又不会负责的。   他们这一段对话进行得很快,身边的几位嘉宾并没有听清楚。就算听了点什么也是完全听不懂。   两人交谈过后,小多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清轩和莘莘认识?”   白莘莘抢先一步回答:“是段前辈和我打个招呼,他脾气好,多问了两句。”   段清轩看了一眼她,也不知道看出了点什,还是顺着白莘莘的话继续往下。   “没想到这一次节目组的同伴会是白小姐,荣幸至极。”   并没有正面说他们不认识,但是这种话,多少是会让人认为他们两个应该是旧识关系。   小多哥看了一眼白莘莘,笑眯眯说:“你们认识就更好了。清轩和莘莘,你们俩应该组合个联盟,毕竟除了你们俩之外都是我们盛年的艺人,小心我们合起伙来欺负你们俩。”   小多哥的玩笑话,让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段清轩跟着笑了笑。   “那我可就把莘莘当自己这一队的了,几位可别跟我抢。”   吃喝玩乐节目组的5位嘉宾已经顺利完成初次见面,开始装麦克风,等待主持人的到来。   嘉宾寒暄之间,等待许久的主持人姗姗来迟。   “哎呀,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撑着伞穿着旗袍的主持人,是那位在白莘莘家里来过的女主持人,她脸上带着得意地笑容,和其他几位盛年艺人脸上看见苍蝇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大家不要介意哦,女孩子出门是要麻烦点。”   这位女主持人也是盛年的,和其他几位嘉宾同出一个公司,本来该他们同公司的人相互寒暄,没想到几个人都没有搭理她,只有小多哥笑哈哈一句:“正常,你再来迟一点,我们几个嘉宾刚好互相认识去吃个火锅。”   女主持人安娜,忽略其他几个嘉宾,视线往白莘莘这儿一眺:“哎呀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介意的,就是不知道莘莘,对我有没有怨言?”   白莘莘从安娜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两分也许是叫做挑事儿的感觉。   哟呵,有意思了。   “有啊,”白莘莘大大方方说,“安娜姐来的太早了,害我吃不上火锅。”   她顺利接上了小多哥的梗。   安娜笑脸一僵,瞥了白莘莘一眼,她居然直接忽略了白莘莘和她刚刚问出的问题,招呼大家准备开机录制。   白莘莘微微挑眉。   她没看错吧,从这个女主持身上,她居然看见了两份刻意的蔑视。   白莘莘脸上保持的浅笑消失。   她有预感,有这位主持人,这一路录制怕是不怎么轻松了。   《吃喝玩乐》节目组正式开录,无论在镜头外发生了什么,镜头对准大家,四位嘉宾都拿出了自己应该的人设,谈笑风生中,感觉大家都是铁子,下一刻都能拜把子的真感情。   白莘莘跟在大家的身后,没有多说话,就做好她一个新人该有的低调。   一共两位女嘉宾,在分组的时候自然而然要分开。   主持人安娜发布了任务:“那亲爱的嘉宾朋友们,《吃喝玩乐》第一站是Q市的山景县,大家在正式开始之前呢,都有一个任务。”   “首先呢我们五位嘉宾分成两组,关于怎么分组,既然有两个女孩子,不妨就以两个女生各为一对吧,分为然然组,和莘莘组,三位男嘉宾可以自由选择加入谁,组成一组哦。”   “哟,那我肯定是跟晓然一组了,正在拍戏呢,培养默契很重要。”   安佳霖第一个选择了孙晓然,小多哥也笑着说:“我这人怕生,就不跟莘莘一组了。”   白莘莘坦然接受最后自己一个人的局面。没想到段清轩直接站在了她的身后。   “我选莘莘。”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又掷地有声。   不得不说,白莘莘宁可自己一个人一组,也不想和段清轩一组。   尴尬啊。   可是她没有选择权,只能带着笑迎接了自己唯一的队友。   “分组成功,那么恭喜清轩和莘莘结成一对,”安娜故意用暧昧的口气说,“清轩有什么感想吗?”   其余几个嘉宾哄然大笑。   段清轩也无奈,轻笑:“感想就是,蛮不错,值得珍惜的好机会。”   “哟哟哟哟……”   果不其然,起哄了。   这一刻白莘莘立刻了解了段清轩刚刚说的,在人生某一刻想要往上爬的冲动。   她现在也有了。   安娜见好就收。   “既然已经组队成功,那么两对分别拥有一个任务。”   “晓然队有三个人,人数上占优势,那么你们的任务,就是第一步,寻找山景县的特色美食。”   孙晓然三人顺利进入第一轮,开心地击掌。   “至于清轩和莘莘,因为你们只有两个人,人数上不够,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在广场周围寻找一位路人,加入你们的组合,帮助你们凑够人数,才能开启任务。”   白莘莘了然。   找一个素人加入组合,理解理解。   安娜的表情十分令人遐想。   “路人已经等待就绪,清轩莘莘,期待你们见面的那一刻哦。” 第29章 找你   白莘莘和段清轩一组, 他们两个人在其余三位嘉宾和女主持安娜的目送下,率先一步出发。   要找一个路人参与节目里呀。   白莘莘和段清轩比较来说, 她就是一个纯粹的素人,没有人认识她,也不会有人愿意为了她加入节目,所以她一开始目标就很明确,看了一眼段清轩,含笑说:“现在这种情况或许应该是您的主场。”   段清轩自然而然接过白莘莘的话。   “我去找人,你在阴影处躲躲太阳。”   白莘莘哪能真的甩手不管,她还是跟着段清轩,两个人一起去找人。   她到得早, 之前在车上等待的三个小时中, 无聊中透过车窗随意打量过附近。   山景县不大, 节目组定的聚集广场可以说是中心地带了。平时应该是人流量最大最集中的地方, 现在是夏日的炎热酷刑,让人们都藏在了家中, 少有出门。   一眼看去,街头巷尾的路人少得可怜。   不单单是人少, 街上的行人还都脚步匆匆, 哪怕看见了不少的器械设备, 知道这里在录节目,都不好奇,或者说,脚步匆匆的行人们对录节目的好奇心, 屈服于炎热的夏天高温,无心看热闹,一心只想着快一点返回家中消暑, 路过时也不过随意扫一眼节目组随手拍张照扭头就走。   能开得起万人演唱会的唱跳歌手,流量艺人,也换不回一个路人的驻足。   白莘莘抬起手在脸颊侧扇了扇风,轻叹。   他们两个的任务是寻找一位路人加入他们的组合,她起初还以为很轻松。靠着段清轩的名头,怎么也能骗一个小粉丝吧。可是现在街上别说粉丝了,连个贪图美色的人都没有。   颜狗们都去哪了!高温杀菌把颜狗都杀回家不敢出门了吗?   下午3:00多的时间,空气都是热腾腾的。白莘莘本就怕热,走了没几步,额头就已经冒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段清轩回头跟她沟通时,一眼就看见她额上薄薄的汗,以及在阳光下晒得红扑扑的脸蛋。   他脚一停:“你在这里站一会儿,我去旁边问一问。”   白莘莘站在原地等待,见段清轩跑进不远处一家小商超,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段清轩一路小跑回来时,他的跟拍摄影一脸复杂盯着白莘莘看。   走到白莘莘面前,他的手往前一伸,手中捏着一把小巧的女士遮阳伞。   段清轩带着温柔的笑意对她说:“大小姐,撑着伞吧。”   白莘莘有点吃惊,他没想到段清轩居然会抛下正在进行中的任务,给她买了一把伞。   不过转念一想,在记忆中的段清轩,才17岁就已经很温柔体贴,在一些细节方面一直都很善于观察,那么现在他的行为好像也是有迹可循的。   “谢谢。”白莘莘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她接过遮阳伞撑开后,灼热的阳光立马减退了几分凶煞之气。   两人走着走着,节目组的编导下了车,给他们提醒:“往左走往左走。”   他们选择的方向都还要固定?   难道是左边那一路准备好了摄影,还是风景更优美一些?   比起懵里懵懂的白莘莘,段清轩要了解得多。   段清轩回到白莘莘的身边,小声对她说:“大小姐,咱们往左边走吧,节目组应该是有安排固定人选,很有可能是这一期的飞行嘉宾。”   “不是要素人吗?”白莘莘有点奇怪,但是没有执拗,跟在段清轩身侧,两人撑着伞朝左边走。   “我听说现在节目组不都是要安排素人进行参与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大小姐您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这个节目主要目的是为小县城贫困山区,用明星的力量,粉丝,来带动当地旅游业,从而发展经济。所以素人这一条并不适合。”   段清轩给白莘莘解释。   白莘莘接受了这一个说法,反手指了指自己:“我,素人代表。”   段清轩轻笑:“大小姐是美颜代表。”   白莘莘抱拳,夸还是段清轩会夸。   两个人按照编导的要求前往左边。   按照目前情况,节目组可能真的安排了飞行嘉宾,他们到处找素人这个方向就是一个错误的。   她也蛮好奇的,毕竟在公司给他的资料中,只有几位嘉宾和节目组主创团队的资料。   如果认真说起来的话,女主持人安娜其实并不在这一份资料中,安娜应该是替代了原本的主持人。   看样子节目录制和准备期有所变动也是正常的。   广场的左侧沿路走过去,是繁华的商业区。   商场一楼玻璃橱窗后,各家商铺吹着空调的店员女孩们起初毫无反应,等看见玻璃窗外路过的段清轩时,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在橱窗拿起手机,对着路过的段清轩拍照。   “啊啊啊是段清轩,是清轩啊!”   “这是艺人吧,好帅啊!”   “我哥哥来了!我的天我好激动,我能出去抱一下我的偶像吗?!”   叽叽喳喳的女孩们有段清轩的粉丝,兴奋地冲出来,马上就要围住段清轩。   “不好意思,在录节目中,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段清轩见白莘莘被几个女孩挤了出去,主动拿过她们的手机拍了照,还给她们的同时,真诚地奉劝她们别离得太近影响拍摄。   最后只剩下一个店员打扮的女孩没走。袍茉   女孩红着脸递给段清轩一封信。   “这个是给你的,希望你能用心看完。”   段清轩婉拒了:“抱歉,我不收礼物。”   “等等。”白莘莘一直退到一侧观望着情况,见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收,他收!”   段清轩不解其意,回眸看她,她连忙推了推段清轩。   段清轩顺着她的意思接过了那封信,然后客气的说:“谢谢。”   女孩红着脸退回店内,被一群同事围着尖叫。   “快打开看看!”   白莘莘催促着段清轩。   段清轩顺着她的说法打开了信封。   “大小姐想看?”   白莘莘指了指那封信,问:“你不觉着这封信不是你粉丝留给你的,而是节目组留给你的嘛?”   段清轩一愣。   她耸肩:“节目组保持神秘,你们粉丝应该都不知道情况,更别提具体的地方,还准备好告白信等着你了。你刚刚不也是说了吗,节目组让我们走左边找飞行嘉宾,那这份信肯定是和嘉宾有关的。”   段清轩听完,哑然失笑。   “是我大意了。”   拆开信,信的开头就是:致我最思念的老师。   “老师?”白莘莘指着开头问,“这个称呼应该不是真的老师,是嘉宾演过老师这个角色吧。”   “演过老师的太多了,我们往下看,缩小范围。”   “一别多年,不知道老师家门前的那家小商店是否还在,我很想念他们家的自制糖果。”   段清轩念着念着,忽地一顿,然后眉头一挑。   “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白莘莘听了这一句,脑海里没有一部作品能对得上号,只能靠段清轩,“你猜出是谁了?”   段清轩语气复杂:“猜得话,大概有一个影子,但是我觉着不太可能。”   白莘莘也知道,想要凭借一句话猜出一个人,那有多困难。   “继续往下看吧。”   段清轩也继续往下念。   “每年的今天,都是你我见面的日子,今天,你会带着糖果来找我吗?”   白莘莘还是没有猜出来,但是见段清轩没有继续念了,展开信,上面只有这么两句。   “是不是我们要去找那个糖,才能见到嘉宾?”白莘莘猜测,“爱吃糖,是女孩子吧。”   “应该不是,”段清轩看了眼白莘莘,忽然问,“你有特别喜欢的年轻男演员吗?”   男演员?   白莘莘坦然说:“没有。”   “我还以为……”段清轩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笑笑,“那就好。”   “我总觉着你猜着了。”   白莘莘问:“是谁,你要不直接说,我们去找,节省时间?”   “别了,还是按规矩来。更何况我猜得,未必是真的。”   段清轩没有告诉白莘莘他的猜测,两个人只能按照提示,去找到了街角一家小商店,在商店里通过做题换来了一只自制棒棒糖。   棒棒糖的糖纸包着一张简笔画地图,白莘莘完全分辨不了东南西北,靠着段清轩拿着这张歪七扭八的地图,穿过仿古建古屋檐的商业街,抵达画着一颗心的地方。   这是一家两层自建房的小饭店,同时也兼营客栈,门口树上挂着一个鸟笼子,叽叽喳喳地。   看来看去,地点应该就是这里没有错了。   树也有,糖也有,地图也对得上。   白莘莘和段清轩推门而入。   门上挂着一串铃铛。   叮铃一声,风穿过门前,懒洋洋悠闲地小县城客栈,处处都是慢吞吞地。   白莘莘走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休息区沙发那儿架着一抬摄影机。   找对了!   她抬脚走了一步,想起来身侧的段清轩,停了停,让他先去。   段清轩侧了侧身。   “你去吧,这是一个有镜头的好机会。”他低语。   白莘莘懂了。段清轩这是在照顾她。看样子这位飞行嘉宾段清轩猜对了,应该是很有名气的那种。   隔着一层珠帘,背对着就餐区的沙发,白莘莘走过去,堆起满脸的笑容。   “你好,我们是……”   她脚步一顿。   正对着沙发,她慢吞吞眨了眨眼。   坐在沙发上的俊美青年收起手中杂志,掀起眼皮。   “司韶?”   白莘莘看见司韶彻底傻了,脑子直接不转了,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司韶静静看着她,轻声回答:“来找你。” 第30章 我来   司韶说, 来找她。   白莘莘傻傻的盯着司韶,那张才分别不过一天的脸, 就这么呼啦一下出现在她的眼前。   变魔术都没有这么快。   脑袋里就像是一锅浆糊,搅呀搅呀搅,搅得白莘莘晕乎乎的。   她完全没有想到司韶会来这里。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司韶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综艺节目,而且她这一个名额还是从司韶那里得到的,一个人不可能拥有两个名额,这是肯定的。   而且,就在司韶过生日的那天,他俩在一起一整天24个小时, 第2天早上节目组来的时候, 司韶也在她的家中, 甚至一直在提醒她应该准备些什么, 他全程都知道她的动态,可是只口不提自己也要来。   白莘莘从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这么忽然地, 在一个镜头下见面。   没有准备的忽然相遇,就是白莘莘脑子转不动了, 紧紧盯着司韶的脸, 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神太直勾勾了,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早就因为这个眼神回避躲闪,甚至不舒服了。而司韶,则是享受着她全神贯注的在意。   “你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白莘莘刚说出口两个字, 身后的段清轩大步上前来,将她拦在了身后。   “哈哈哈,没想到司韶老师也会开玩笑, 看把我们女嘉宾都惊喜坏了。”   他先是客套了一句,然后继续客套。   “司韶老师,没想到真的是你,刚刚要猜嘉宾时,我猜到了,却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   “我能有缘在节目组中和司韶老师相见,实在是我的荣幸。”   段清轩十分客气地伸出手,与司韶握手,同时把傻乎乎露出一脸呆滞的白莘莘藏在他的身后。   虽然不在同一领域,但是司韶和段清轩都是娱乐圈中,都是Top级选手,肯定会听说过对方名字。   段清轩从默默无闻的选秀小艺人爬到现在人人都知道的一线唱跳歌手,中间历经了差不多10年的时间。   而司韶从刚出道的新人,至今不过花了短短5年时间,手上就握有五六座最佳男主角奖项。   论资历,段清轩是前辈,论实力,段清轩无法与司韶比肩。更别提其中还有天堑一般的天赋。   资历只能在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成为优势,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资历不值一提。甚至可以说是鉴定一个人在这一方面,比别人逊色的标杆。   年龄比司韶大两岁,资历比司韶多一倍,段清轩和司韶的见面,是由他主动伸手,表示友好。   司韶短暂地和他握手,一触即分。   下一刻,司韶顺势从沙发上站起身,换成左手,向白莘莘伸出。   嗯?   白莘莘脑子终于清醒过来,这是要和她握手了吗?   还好刚刚有段清轩临时的打断,白莘莘趁着这点时间在一侧,终于把脑内风暴整理完成。   刚刚她差点就说走嘴了!   现场可不单单是她司韶还有段清轩三人,还有三人的跟拍摄影,客栈老板,甚至围观群众和工作人员。   她刚刚但凡有一丝说走嘴的地方,一个小时之内,司韶又要被她碰瓷,或者说拖着,一起头条上见了。   警惕警惕,要时刻警惕!   白莘莘轻轻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提醒自己,这里是公共场合,周围全部都是人,态度上,一定要把司韶当成一个陌生的尊敬的,大前辈。   整理好情绪,白莘莘伸出手和司韶准备握手。   伸出手之后才发现两个人的手顺方向,她定睛一看,司韶对她伸过来的是左手。   这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握手方式?   白莘莘换了另一只手,用左手和司韶完成了两人在公开场合的第1次握手。   男人略大一圈的手掌紧紧攥着白莘莘的手,过了几秒,才缓缓松开,然后顺势手插兜。   “司韶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刚刚我太激动了,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有所冒犯,失礼的地方还请司韶老师不要介意。”   有过第1次装谦卑小新人的经历,第2次装起来白莘莘可谓是信手拈来。   装不熟,这个她熟!   兢兢业业的作假,认认真真的谎话,就算拿到电影节上,如此生动细致而又不失夸张的表演方式,也是完全可以获奖的水平。   司韶静静看着她,任由她表演不熟。   两个人的氛围,似乎有一点怪。   段清轩在白莘莘的身后微微蹙眉。   白莘莘组三人集结完毕。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组合方式。三金影帝司韶,唱跳歌手段清轩,两位娱乐圈中的顶级流量,中间加了白莘莘一个纯素人一样的小萌新。   白莘莘坐在沙发上悄悄看了一眼司韶。   也不知道司韶是什么时候抵达的山景县,他的脸上还带有一丝疲惫,手指抵着额头,半瞌着眼。没休息好吗?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偷窥,他眼皮一掀,直接和她四目相对。   白莘莘立即移开视线,慌张地眨眼。   “我们人齐了,可以追进度了吗?”   转移话题。   找到了他们的第3位组合成员,就可以顺利领取到第1个任务,追回和孙晓然他们走的同样进度。   节目组经历了司韶的忽然到来,终于进入流程。   “吃喝玩乐节目组的三位嘉宾请听好,你们的第1个任务就是寻找山景县的美食。给你们的美食关键词是――豆腐。”   山景县有一个特色,那就是豆花。用山泉水泡发的黄豆磨成豆浆,然后用当地自制的酸水点成豆腐花。或甜或咸,撒上满满的佐料,就是一碗让人垂涎三尺的豆花。   他们的任务是做豆花,   做豆花一共需要3个大步骤:泡黄豆,用白醋和山泉水做酸水,磨豆浆。   他们组一共三个人,一人要领一个任务,客栈发布的任务中,分为三个,一个是去找别人家用山泉水泡好的黄豆,一个是去讨要山泉水用来和白醋做酸水,另外一个则是磨豆浆。   磨豆浆是力气活,最轻松的是山泉水,而分量不轻地,是泡好的黄豆。   如何分配三个任务,成了问题。   白莘莘人微言轻又是新人,轮不到她说话。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吹空调,嗑瓜子,眼珠儿一转,落在司韶的身上。   司韶做综艺节目,会是什么样子的呀?   目前看不出什么,他好像还是那副模样,和周围一切格格不入地,跟拍摄影都不敢对着他拍的那种。   节目播出,他不会被黑吧?   好像看不出什么综艺效果。   段清轩主动说:“我磨豆浆,莘莘找黄豆,司韶老师觉得如何?”   如此一来,最轻松的找山泉水任务留给了咖最大的司韶。   司韶没有发表意见。   段清轩主动留下来磨豆浆,小县城的老式磨豆浆方式,是用磨石手磨。   首先就是要去客栈的后面,将磨豆浆的磨盘清洗干净。他提着两桶水钻入后厨,白莘莘他们也不能干坐着了,她念念不舍放下炒瓜子,拍拍手起身去找泡黄豆。   司韶从她身后起身,顺势抓了一把瓜子塞入自己衣兜里。   白莘莘要去别人家借的黄豆,按照节目组的提示,这一户人家是要顺着南边走。   “南边是哪边呀?”一出客栈的门,白莘莘就傻眼儿了。她可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忍不住回头向跟拍摄影求助。   跟拍摄影小声提醒他:“你应该问嘉宾。”   白莘莘比了一个OK的姿势,正巧,司韶后一步出来。   她扭头对司韶问:“南边是哪边啊?”   她问的随意,司韶的回答更随意。   “我带你。”   “等等,司韶老师。”节目组眼睁睁看着司韶领着白莘莘走了几步,慌了,连忙在镜头外疯狂提醒司韶,指了指身后方向,“您要去找山泉水,是顺着北边走,您不能和白莘莘一起走。”   司韶抬眸,和编导对视。   编导咽了咽口水。   “您得去北边,北边。”   白莘莘在镜头面前就是一个十分懂事体贴的小新人,更何况她都已经知道方向了,就主动对司韶说:“司韶老师您去北边找山泉水,南边我自己去找。谢谢您了。”   两个人一南一北分开走,这是好事呀。不然两个人并肩走,要是稍微有一点松懈,她岂不是会当着跟拍摄影的面,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镜头,还是长时间没有下课的那种。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最大的可能就是说什么错什么,不说也不对。   还好是分开的,白莘莘扪心自问,放松多了,笑眯眯给司韶摆了摆手,主动先离开。   司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送白莘莘哒哒哒往前跑,收回视线,继续和编导对视。   编导:“QAQ。”   刚刚在客栈吹着空调一身凉爽,走出来沿着街道,热气腾腾的阳光笼罩着她。白莘莘举起手遮挡在脸前,试图借用这么一点点的阴影,来不让眼睛被阳光刺到。   泡好的黄豆呀。   白莘莘顺着南边一路问过去。   贴着客栈一路往南,是许多家连在一起的客栈、饭店以及一些各种小商摊。一楼在对外营业,二楼就是他们的自住房。   白莘莘礼貌地挨家挨户询问。   看热闹的本地人都坐在空调房里,看着外边大汗淋漓的白莘莘直乐呵。等她来问有没有黄豆时,都笑眯眯的摆摆手,亲切的操着当地的听不太懂的地方普通话,问她是演什么电视剧的女演员。   白莘莘说得口干舌燥,对方说得听不懂,还爱说,她不好一走了之,只能在这些地方磨磨蹭蹭了许久。   又走到了一家客栈门前,她敲了敲门走进去,在门口客气的问:“您好,请问您这里有泡好的黄豆吗?”   客栈前台的连衣裙女士抬起了头。   看见白莘莘以及她身后的跟拍摄影,那女士立即站直了,用有些紧张的口气说:“有的有的,我们这里有泡好的黄豆,你来给你。”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白莘莘精神一阵,大步走到前台前,堆满了笑容,对那位女士伸出手,真诚的说道:“谢谢您。”   “不客气,”那位女士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对她说,“是我要谢谢你。”   白莘莘一愣。她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位女士腼腆地笑了笑,大手一挥,指了指空无一人的客栈:“想要黄豆,把这些桌子全部都擦一遍。”   擦桌子?   呼,还好,这个她应该可以。   “擦完桌子之后再把地上的卫生搞一搞,门口有人家送过来的10箱果汁,你待会弄完了帮我搬进来,货架都空了,你帮我填满。”那位女士说道。   白莘莘环视一圈。   这个客栈现在没有客人,但并不难看出,就在前不久还坐满了客人。   大约有七八张的堂食的桌椅,每一套上都摆着一些菜盘饭碗汤锅,用餐的似乎有小孩,汤汤水水地弄得脏兮兮。   地上就像是没有垃圾桶一样,纸团扔了一大堆。   白莘莘走到门口看了看,那十件果汁,都是玻璃瓶装的,一瓶一斤重。   她试了试,以她的小胳膊小腿儿,根本就抬不动。   10件,全部搬进来摆上货架。   白莘莘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堆满笑容对那位女士说,“黄豆,可以用钱买吗?”   实在是不怪她,她长这么大,亲自动手打扫卫生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一个耶。   她真的不会做打扫卫生的内容。   不会做硬做,要是打了人家的碗碟果汁怎么办。   “不可以的,你不可以用钱来买,泡好的黄豆只能用你的劳动力来换。小姑娘你到底要不要黄豆呀?”   那位女士手中捏着一个满是油脏兮兮的抹布,朝白莘莘晃了晃:“喏,拿去擦。先把抹布洗干净点。”   这个抹布……   白莘莘绝望地闭上眼,过了两秒,她睁开眼,无奈伸出手。   这就是所谓的综艺效果了吧,为了录节目,她就只能忍……   下一刻,一只五指修长的手率先她一步,从那位女士手中接过脏兮兮的抹布。   白莘莘听见声音猛地抬头。   司韶就站在她的身后,他的手干净修长漂亮,捏着的抹布,油腻,脏兮兮。   “我来。”   他垂着眸,淡淡说道。 第31章 哥哥   “擦桌子?”司韶捏着抹布, 低头询问白莘莘的意见。   在家里,餐桌都是司韶收拾的, 白莘莘条件反射就要点头,然后对上了他身后跟拍摄影游魂似的表情,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不不不我来就好!”   司韶在家里要帮忙她绝对不拦着,全程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但是这里不一样,这是在节目组,摄影镜头都盯着呢。她怎么可能让司韶来帮她做这些。   先不说司韶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帮别人做这种活儿的时候,就说司韶在娱乐圈的身份地位, 她只是一个小新人, 真的让司韶来帮忙, 节目组炸, 到时候播送,观众和粉丝都能手撕了她。   这不就是等着人扒她和司韶的关系吗?   绝对不行!   她伸手要拿回抹布, 司韶手一抬。   “我来。”他盯着白莘莘白嫩嫩的手,怎么也不同意让她动手。   小姑娘娇生惯养长大, 在家里他都舍不得让她沾家务, 他怎么可能让她出来给别人擦桌子。   那个油腻腻的抹布拿在司韶手上之后, 老板娘立刻疯了。一脸绝望冲出来,满脸都是懊悔。   “司司司司韶……”老板娘说话都说不清了,结结巴巴地,伸出手, “抹布给我,这个太脏了,你别拿。”   老板娘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这么脏的抹布在司韶的手中!都是她的错!让这种肮脏的东西亵渎了她的男神!   那个眼神一看就是司韶的粉丝, 老板娘恨不得把抹布吃下去。   “行了,我来吧。”白莘莘本来不想动手的,但是这个老板娘,还有身边的跟拍摄影,都在提醒她,现在是在录制综艺,她是在工作。这是一个机会难得的好工作,还收了钱的,要认真做。   打扫卫生,她看司韶做过,多少应该也能记得一些,大不了就是动作慢一点,赶在天黑之前能回去就行。   司韶却没有松手:“说了我来。”   老板娘立刻伸出手:“不不这怎么呢让你来呢?我来我来我来!”   油腻腻的抹布还是被老板娘抢了回去,同时递来一条明显是苏绣的真丝帕子,诚惶诚恐递到司韶面前。   “抹布脏,用这个擦擦手吧。”   白莘莘看得佩服。   这位在面对她的时候,准备了九九八十一难来为难她。当然这也是节目组安排的流程,只是那个脏兮兮油腻腻的抹布,给她是理所当然,让司韶拿着,就是悔恨终生。   也太双标了。   抹布老板娘拿了回去,看样子擦桌子是不让他们动了。   白莘莘左右看看,扫帚在门边。   “是要扫地吗?”   扫地这个应该简单一些。   她挽起袖子往那儿走,司韶大步一迈,比她先一步。   老板娘刚刚才对着白莘莘点了点头,一看就司韶要去拿扫帚,脸都变了,疯狂摇头:“不不不不用!我自己扫!自己扫!你们可千万别动!”   白莘莘犹豫了下,擦桌子扫地都没有做,那也就是搬箱子了。   可是她……   她忽地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往门外走了一步。   “我给你把果汁搬进来吧。”   下一刻,司韶的手抓着她袖子,轻轻往后一拽。   他上前弯腰抱起一件果汁。   和毫无力气的白莘莘不同,司韶的力气很大,单手就能抱起一件重二三十斤的箱子。   用力时,他薄薄衣袖下,手臂的肌肉线条挡也挡不住。   老板娘一个健步冲过来,好比大力士一般立刻夺走了司韶手中果汁箱子,啪嗒放在一侧桌子上,都快哭了。   “你别动,我自己来,我最爱搬箱子了,让我自己搬!”   白莘莘脚尖抵着脚跟,歪着头看司韶。   他只拍了拍手中的灰,回眸问她:“还有什么任务?”   “让我想想哦……”白莘莘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司韶。   不是她的错觉,司韶是专程来帮她的。   擦桌子扫地搬重物,他全程没让她沾手。   明明吹着空调,可她还是有些热。   “没有了没有了!”老板娘后悔地快咬掉自己的舌头,“就这么多,我自己都可以,没有别的要帮忙的了!”   司韶了然,直接伸出手:“黄豆。”   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瞠目结舌中,老板娘二话不说,把装在盒子里,早已经泡好的黄豆递给了他。   跟拍和编导都傻了。   “这不合规矩!”   综艺是需要有步骤流程的,一切都要按规矩来办事。他们的流程就是要黄豆可以,拿劳动来换,同时还要折腾一下艺人,带来一点综艺效果。   本来是折腾白莘莘的。   年轻漂亮的新人女艺人,被这些脏活累活打败,要么干不下去僵持,要么哭唧唧坚持,都是效果。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司韶,老板娘还是司韶的粉丝,把准备好的刁难内容,全部都给打断了。   老板娘生怕又折腾到司韶身上,态度强硬的顶了回去:“我不管,总之不能让我男神打扫卫生!”   编导心想也没有人让司韶做啊,这不是让白莘莘来做吗?   他准备看白莘莘,视线在一半就被打断了。司韶站在白莘莘的前面,恰好挡住了他。   编导:QAQ。   白莘莘跟在司韶的身后,晕乎乎就走出客栈。就这么拿到了黄豆?   下一刻,司韶弯腰拿起他之前放在那儿的遮阳伞,递给白莘莘。   一把全新的,绘画遮阳伞,小巧,漂亮,还是白莘莘习惯用的牌子,绝对不是这个小县城会卖的那种。   “谢谢。”   她老老实实接受了司韶的好意。   回去的路上,她撑着自然降温的遮阳伞,低头踩着司韶的影子走。   好轻松,司韶在,她好像又可以不带脑子了。   他怎么能这样,要是让她养成了有他在身侧的习惯,那她可就太惨了。   回到客栈,泡好的黄豆和山泉水都已经到位,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一。   客栈里一进去并没有看见段清轩。   客栈的老板,看见他们回来这么快,指了指后厨的方向:“他在后边。”   司韶脚步一顿,把东西交到白莘莘手中。   “你去。”   “好哦。”   白莘莘自然而然接了过来,拿着道具往后厨的方向走。迈过木板门,一走进去就听见了厚重的磨石转动声。   帅气的男歌手这会儿挽着袖子,在转磨石。   为了给艺人出难题,节目组也是煞费心。这磨石许久没有用,段清轩清洗了许久,现在浇上水正在进行转动测试。   “我们回来了,”白莘莘把黄豆和山泉水交给段清轩,“任务完成,就看你的了。”   段清轩停下动作抬手抹了抹额头,白莘莘看着段清轩不由咋舌:“段前辈,你看着好像有一点点狼狈哦。”   或者说,不止一点点。   后厨的位置不在室内,没有空调,在院子里清洗磨盘,来回提着水桶。清洗好磨盘,打扫院子卫生,同时还要应付客栈老板交给他的不少任务。   明明是留在客栈内看起来轻松一点的,他却比外出寻找道具的白莘莘和司韶还要狼狈。   一直在阳光下的他晒得满脸通红,衣裳后背都热湿透了,为了降温,他衬衣解开了几颗扣子,半裸着胸膛。   她自觉移开视线。   而段清轩反应过来,连忙背过身扣上扣子。   “抱歉。”   他转过身来,才笑了笑,“我比你大两岁,你喊我哥就好。”段清轩接过东西,期待地看着白莘莘。   白莘莘只笑笑没接话,只客套地问了一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当然对她来说这只是简单的客气,这种场合白莘莘最擅长的就是添乱。   段清轩停下手上的工作,抬眸对她轻轻一笑:“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就喊我一声哥哥给我加油打气。”   这有何难?   哥哥可以不喊,加油还是可以的。毕竟是同组。   白莘莘刚准备好张口,身后的木板门被敲了敲。   她回眸。   手中捏着一盒纸袋的司韶靠着门,冷冷地看着她:“过来。”   司韶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白莘莘一眼就看出来,他抿着唇眸色淡淡,身体周围像是压抑着什么,气压低得吓人。   他本就疲惫,又在录不熟悉的综艺,是不是不舒服?   白莘莘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对段清轩笑了笑:“你先忙,司韶老师叫我,可能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去吧。”段清轩没有留她,可惜自己没有等到那一声。   他抬眸看了一眼司韶,这位在娱乐圈中以冷淡著称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白莘莘,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下一刻,他轻轻拽着女孩的手腕,将她拉入了前厅。   木板门被关上了,窗台上放着一份纸包装的东西。   “你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白莘莘跟着出来之后,当着跟拍摄影的面一本正经问司韶。   司韶刚刚那一份留给了段清轩,重新从桌上取来一个纸袋,打开来给白莘莘看。   这是什么?白莘莘伸脖子看了一眼。   油炸圆子?   刚出锅的油炸圆子,热气腾腾地,香味扑鼻而来,上面撒着厚厚的一层芝麻,旁边还放着两袋调味酱。   白莘莘闻着是刚出锅的油炸圆子的香气,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吃饭还是十二点多随便对付的,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肚子早就饿了,没有闻到味道也就罢了,现在闻着香气,立马感觉到了肚子饿。   好想吃,就是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她能吃的。   她把目光投向司韶,小心翼翼问:“这个是你的任务道具,还是说……可以吃的?”   她吞咽了一下。   “可以吃。”   司韶说完,白莘莘眼睛都亮了,伸手要去拿小圆子,被司韶轻轻拍了拍手背。   司韶手中捏着小竹签,插了一颗小圆子。   满满的芝麻,油炸食品特有的香气,勾引的白莘莘直咽口水,忍不住张开嘴,盯着那颗小圆子。   “想吃?”   司韶问。   白莘莘疯狂点头:“想吃!”   她都快馋疯了!   司韶将插着小圆子的竹签递到白莘莘的嘴边,轻轻说:“叫哥哥。” 第32章 惩罚   叫哥哥……?   白莘莘盯着小竹签, 小竹签上的油炸圆子热气腾腾,香喷喷的, 芝麻味道扑鼻而来,看一眼闻一下就知道很好吃。可是要吃的条件居然是要叫他哥哥。   司韶也真是,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叫他哥哥?   这个称呼,还真是让她张不开嘴。   谁让她高中的时候为了追司韶,天天一口一个韶哥哥、韶哥哥。   她那会儿放学,司韶下课走得晚,她也留下,等学生们都走掉,等司韶从后门离开时, 一个健步冲上去, 拦在门前, 故意将司韶堵在门背后, 手撑着墙壁,一副不良少女的模样调戏司韶。   她那时就是故意咬着口齿不清的语气, 嗲嗲的喊他:“韶哥哥,你怎么又不理人呢?”   司韶脸皮薄, 尤其是在面对调戏他的白莘莘面前, 总是冷着一张脸, 不甚自在。   他别过头去,黑发都遮不住发红的耳尖。   他用冷漠的语气说:“让开。”   白莘莘怎么可能让开呢?她自然是手攥着司韶的衬衣袖子,用一张委屈脸,软了声音, 娇滴滴的说:“哥哥,你想让我让到哪儿呀?让到你怀里好不好呀?”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情窦初开时, 胆子贼大,脸皮厚到子弹都打不穿。   司韶总是抵不过白莘莘的。   脸皮薄的人永远抵抗不了脸皮厚的人。   那会儿脸皮厚的白莘莘,成功的靠着一口一个哥哥,让司韶身边的人见到司韶就喊莘莘他哥,或者直接起哄,喊白莘莘家情哥哥。   高中生们的起哄长久而热闹,司韶就在这一口一个情哥哥的起哄中,从白莘莘追求的对象变成了她的男朋友。   交往之前,他害羞脸皮薄,喊一句哥哥都要绷着脸晾她半天,交往之后后,他反倒喜欢听她喊哥哥了。白莘莘只要喊他哥哥,无论什么他都会答应。   但是在高三之后,忽然有一天,他不让白莘莘喊哥哥了,怎么都不许。   有时候白莘莘故意撒娇,牵着他钻进他怀中,嗲嗲地喊哥哥,司韶会一脸无奈地捂着她的嘴,趴在她肩头低声说:“乖,别喊了。”   她的确很乖,几年都没有再喊过他一次。   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又想听她喊哥哥了。   只可惜现在太不合适了。现在她怎么喊司韶哥哥,怎么喊都不对,很尴尬也很不自在。   白莘莘还十分心虚地看了一眼节目组,她担心地盯着司韶衣领上的麦。不知道他刚刚这句话有没有收录进去,如果让人听见了,那可真是司韶人设崩塌的瞬间。   她干咳了一声,委婉地表示:“其实我也并不怎么想吃油炸圆子,司韶老师您吃吧。”   她咽了咽口水,忍着馋意,忍痛拒绝了。   司韶的表情逐渐向无奈过渡。小姑娘不愿意喊他,连一声哥哥都听不到。   当初她一口一个哥哥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现在想要听她喊一声,有这么困难,会有这般诸多不情愿。   刚刚因为段清轩忽然升起来的独占欲,逐渐冷下来。   他直接将手中的小竹签塞到白莘莘手中:“吃吧。”   这是不要条件,喊不喊的都给她了。   白莘莘愣住,捏着手中的油炸小圆子,心中不是滋味。   她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一眼司韶,司韶别过头,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也许是窗外的阳光透进室内,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上去在光芒背后的阴影中,就像是带了一丝忧郁。   忧郁的司韶,简直是让人心神荡漾的诱魔。   她心中一动,用手捂住衣领的麦,踮起脚尖,轻飘飘地、快速地、含糊地,在司韶耳边飞快喊了一声:“谢谢哥哥。”   喊完之后,白莘莘被害羞包裹,立即转身,欲盖弥彰地举起油炸小圆子塞入口中,连忙大声说好吃好吃。   转过身,白莘莘悄悄地抬手贴了贴脸颊,还好没有发烫。   怎么就没有忍住?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了一丝不忍,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喊了一声。   不该的,怎么就忍不住呢。   白莘莘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无法对司韶免疫。   身后,司韶眼底渐渐漫起温柔。   段清轩没一会儿就磨好了豆浆。司韶将白醋和山泉水按照比例兑成了当地的酸水。白莘莘烧开豆浆,按照本地制作方式,加入酸水,算着时间,点了一锅嫩嫩的豆花。   白嫩嫩的,滑溜溜的。   白莘莘小心翼翼盛了三碗出来,闻着就是香喷喷的。   满足!   她在一侧乖乖等着,节目组应该会分给他们吃,她马上就能吃到嫩豆花了!   节目组派了一个当地人过来,在三份豆花碗上,开始添加佐料。   “等等等等,老师,您手是不是抖了辣椒油倒多了?”   白莘莘眼睁睁看着,其中一碗豆花上被倒入了几乎一整碗的辣油。   红彤彤的,看一眼嘴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子辣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锅中剩余的豆花。还好还好,豆花足够多。   “换一碗吧。”白莘莘建议道。   那位倒辣油的当地人憨厚地笑了笑:“没有错,他们说了,辣油就要这么多。”   说完,他还当着三位嘉宾的面,又把另一份盛在碗中的豆花,加了几乎半瓶醋进去。   酸意瞬间弥漫满屋。   白莘莘捂着发酸的腮帮子终于看懂了,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这刺鼻的辣椒味和酸味儿,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更无法让人接受的,她不太愿意去想,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三碗豆花极大可能是他们三人的。   劳动换来惩罚,玩还是节目组会玩。   还好,第三份看上去正常多了,那个人加了一碗的香菜葱花花生瓜子,还有各种正常的调味品,最后,又往碗中倒入了五大勺白糖。   这么多糖,甜J了。   和她想的一样,一整碗辣油的豆花,一整碗酸醋的豆花,咸味里加了五勺糖的豆花,齐刷刷摆在了他们三人面前。   导演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站在他们三人的面前,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三位应该看见了,你们亲手做出来的豆花已经呈现在你们的面前,接下来就是三位享受劳动成果的时候了。”   白莘莘对此敬谢不敏,摇了摇手:“谢谢,我没有劳动,不配享受成果。”   这豆花一碗下去,人恐怕就不好了。   节目组不会真的要让他们吃这种东西吧,白莘莘心中抱有期待,但是事实证明节目组还真的敢。   导演呵呵一笑,对白莘莘说,她是逃不掉的。   行吧。   导演宣布游戏规则。   是一个简单的大象鼻子游戏。   三碗豆花放在餐桌上,三位嘉宾要退到客栈的墙角,完成大象鼻子游戏,最先抵达餐桌的嘉宾拥有优先选择权。   在三份要命豆花中,选择那么一份不怎么要命的。   白莘莘听完游戏规则,心中一个咯噔。   居然是大象鼻子。   她一点都不抗转,转两圈就会晕,更别提十圈,十秒过后她想要走直线冲到餐桌前,恐怕都是做梦。更别说还要抢在两位嘉宾之前去选择其中一份。   可是她是一定要先选的。   辣油豆花,是她的目标。   司韶是最不能吃辣的人,每次吃一点点的辣,他都会出汗,小口吸着气,辣的眼睛通红。   白莘莘最喜欢看他那时候的模样,有种脆弱到让她怜爱的心痒。但是这份心痒的前提是,他正常的吃一点他想要摄入的辣菜,而不是在这种场合下,被迫吃一份辣油豆花。   段清轩和他不熟,肯定不会帮他。一定会选择那份咸甜的。   全醋豆花和辣油豆花,二选一的可能性,她别的不怕,就怕司韶……   三人按照游戏规则退到墙角,作为女孩子,白莘莘站在两位男士的中间。他们听着导演组的指挥,手捏鼻子,指尖指地,弯腰准备。   “3、2、1!开始倒计时10秒!”   “1、2、3、4、5……”   白莘莘咬紧牙关,转地飞快。   她必须快一点!   转得快,可白莘莘平衡在这一刻极差,几乎是转着转着就身子就歪了,东倒西歪,让周围人看得哄然大笑。   她咬紧牙关继续完成剩余的圈数,达到十圈时,白莘莘已经彻底晕了头。   她站在原地站都站不稳,手扶着墙,整个人腿软得差点趴在地上。   她视线都是模糊地,勉强抬头,司韶和段清轩已经出发,段清轩还有些摇摇晃晃,司韶走得笔直,完全看不出一点晕眩感。   别走那么快啊!   白莘莘急了,连忙跌跌撞撞去追司韶。   可是她转晕了,失去了方向感,短暂的一条路,走得东倒西歪,中间还撞到了餐桌角。   餐桌角直接抵住她柔软的腹部,疼得她皱眉。   还是迟了。   第一个抵达餐桌的,是司韶。   第二位是段清轩。   白莘莘已经不用选择了,她最后一位。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餐桌旁边,眼前还是晕的,辨认摄影机位置都辨认了三秒钟。   三人到齐,导演才开始宣布:“第1名是司韶老师,你拥有优先选择权,这三份豆花中你可以任意选择一份,请做出你的选择。”   司韶直接指了指那份辣油豆花。   导演震惊了,周围人也发出哇的惊叹。   白莘莘咬紧下唇。   “确定要选这一份吗?不再考虑考虑?”导演结结巴巴说,“这可是本地特质辣椒油,辣到怀疑人生的极品辣椒哦。”   司韶斩钉截铁:“就这个。”   导演组完全没有想到,司韶作为第一个抵达的人,居然会选择辣油豆花。   就连段清轩也没有想到,错愕地看了他一眼。   白莘莘盯着司韶,想要从他脸上表情看出一点什么。   他吃辣不行,他真的不擅长吃辣。   导演组虽然不知道司韶选择辣油豆花的原因,但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导演组也不会强硬的要求对方改掉。只能带着惊讶和错愕宣布,司韶得到了辣油豆花。   第一个选择最极端的惩罚,谁也无法预料。   “那就到了我们第二位,段清轩老师,”导演指着剩余的两份豆花问,“段老师呢?在这两份当中要选择哪一份?”   这肯定就是咸甜豆花了吧。   然而,段清轩在导演组错愕的眼神中,手指向了那份全醋豆花。   他含笑说道:“我还蛮想吃点酸味的,正合口味。”   导演组彻底无语。   这游戏玩了个寂寞。   白莘莘愣了半天,两位男士将最难以接受的豆花都选走了,留给她的是一份咸甜豆花,最容易被人接受的口味。   导演组不甘心,又重申了一遍:“自己选择的必须要吃完,如果不吃完,就要选择接受惩罚。”   白莘莘看向司韶,迫切得希望他赶紧接受惩罚。   一份辣油豆花吃下去,他肯定会不舒服的。   没想到司韶没有接着一茬,直接端起那份辣油豆花,用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三人当着镜头的面要将三份豆花全部吃掉。   得到唯一一份口味偏正常的豆花,白莘莘每一口吃的都艰难。豆花虽然是咸甜的,但是盖不住原本的美味。只是她的心是乱的,根本尝不出味道。   她吃了一口之后,瞟了眼节目组,悄悄挪挪位置,靠近司韶,趁着摄影机不备迅速转过身。   司韶的鼻尖已经发红,鼻头两侧冒出细细的汗珠,明显是被辣到了。   她咬唇,立即举起手:“导演,司韶老师说要接受惩罚!”   司韶手中一顿,抬眸。   小姑娘眼底有一丝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疼,大声重复:“司韶老师说,他吃不下去了,太辣了。”   “确定吗?”导演没注意刚刚发生了什么,还真以为司韶和白莘莘说了,走过来客气的说,“司韶老师要是吃不下去,就接受惩罚吧。我们惩罚项目都准备好了。”   司韶定定看着白莘莘。   小姑娘满眼都是坚决。   他顺势放下豆花碗。   “嗯,我接受惩罚。”她心疼他,他听她的。   白莘莘松了口气。   导演却露出不怀好意地笑。   “选择了惩罚,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真是对不起司韶老师了,我们的惩罚内容是早早制定好的,可能对司韶老师来说,难度大了一点。”   白莘莘心想,难度再大,能有那一碗辣油豆花的杀伤力大吗?   导演组取出一个抽签箱,放在餐桌上,让司韶抽签。   “司韶老师,抽签的内容可能都比较……嗯,出乎你的意料,但是还请司韶老师,好好配合哦。这是惩罚,惩罚。”   司韶无所谓,伸手随意抽了一张递给导演。   导演打开纸条一看,脸都笑崩了。   “恭喜司韶老师,抽中了最轻松的惩罚。”   导演将写着惩罚内容的纸条翻过来,给大家展示。   “选择在场任意一人,面对面拥抱十五秒。” 第33章 眷恋   惩罚内容, 让司韶选择在场任意一人,要求面对面拥抱15秒。   导演组抱着小纸条笑到公鸡打鸣。   天降大好话题, 天佑节目啊!   司韶综艺首秀,首次拥抱!   赚到了!   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个惩罚对司韶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司韶几乎是不和任何人有接触,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唯一的接触方式可能就是握手了。   虽然没有说,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只要知道的,大概都能猜出来,他是有名的洁癖。   这样的司韶却要在游戏惩罚环节中和一个人面对面拥抱,绝对会成为本期综艺游戏中的爆点, 只要播出一定会成为绝对大话题。   这个惩罚内容一念出来, 所有人都‘哇哦’, 看好戏似的看着司韶。   说是任意一人, 但是也只能是从出镜的嘉宾中选择。白莘莘是女孩子,和女性一直以来保持着绝对距离从不接近的司韶, 一定会选择另外一位嘉宾,那就是段清轩。   这不是要看两大美男的拥抱绝美场面了吗?   所有人都这么想。   包括段清轩本人, 第一反应也是觉着司韶会选择他。   他放下了手中的豆花, 顺便举起手来问导演:“我和司韶老师一起完成这个惩罚, 就是说我的惩罚也算完成了?”   导演组虽然很想再搞点事情,但是更想看到司韶和段清轩两人面对面的拥抱,大方地点了点头:“对,你的惩罚也算在里面。”   更大的起哄声连声‘哇哦’。   这真的是在搞事情哎。   白莘莘眨巴着眼, 不得不佩服导演组的惩罚游戏,居然会选择这种内容,导演组可真狡猾啊。   不过司韶他真的可以做到和一个人面对面拥抱15秒吗?   据她所了解, 司韶能面对面拥抱的人,好像就她一个啊。   当初他的兄弟想靠近,最多也就是只能搭一搭肩膀,还要被他嫌弃。   从来不喜欢和别人靠近的司韶,只会在交往后私下两个人独处时,将她抱在腿上搂着怀中,懒懒拥着她,汲取她身上的气息,然后和她交换一个绵长的亲吻。   白莘莘想着想着,抬起手捂住发红的脸。   不不不要再想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司韶演戏多年,必然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不过就是拥抱而已,他一定能够做到的。   反正也不会选择她,白莘莘看热闹不嫌事大,举着勺子笑眯眯地起哄:“司韶老师加油哦,15秒,我相信你可以的。”   司韶本来将目光已经对准了段清轩。   他固然想拥抱自己家的小姑娘,可是公共场合镜头下,如果他真的这么轻易拥抱了,对白莘莘来说反而是一种麻烦。   一旦节目播出,后续会有很多问题涌来,而她并不想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布于众,他尊重她的选择,起码在公开之前不能给她带来太大的负担。   之前节目游戏环节中,他悄咪咪的小动作,也可以用绅士行为或者说综艺行为来遮掩,只要给出理由,总会有人相信的。   但是若是面对面拥抱15秒,他不信任自己能真的放空那15秒,完全不露出一点的端倪。   如果那样,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他们之间是真的纯洁。   而拥抱段清轩,虽然让他难以接受,忍住排斥,完成综艺游戏,也不是不可。   本来是这样想的,可是当他看见白莘莘满脸看热闹的表情,眼神沉了沉。   小丫头看他热闹。   他看向白莘莘:“15秒,你说的。”   白莘莘笑脸一僵,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反手指了指自己,诧异的问:“不是,你选我?”   司韶在做什么?她明明已经确定司韶是绝对不会选她的,不但是她,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游戏绝对玩不到她身上来。   司韶从不和异性有半分接触,这样的他,在公开的场合选择她,两个人面对面拥抱,这不就是在告诉大众他们两个有事情吗?   正是因为坚信这一点,她才能完全站在一个看热闹的角度来起哄,没想到热闹看着看着,这火居然烧到了她自己身上。   白莘莘:“……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选择我这不太合适吧。”   司韶静静看着她:“我看你看热闹笑得很开心。”   白莘莘笑不出来:“不不不,我并不开心,你看我哪里开心了!我一点都不开心,不要为了一时冲动,玷污了你自己啊!”   为了躲避一个拥抱,白莘莘不惜用‘玷污’这种词来加大杀伤力。   司韶眯了眯眼:“那就让你玷污。”   在场人笑到头掉。   白莘莘哭丧着脸,见司韶是不动摇了,转过头去问导演组:“不觉得段清轩老师和司韶老师更适合接受这个惩罚吗?豆花我可以全部吃掉的,我并不需要接受惩罚啊!把这个机会让给段清轩老师不好吗?”   导演组已经疯魔了。   他们以为能拍到司韶和段清轩的面对面拥抱,没想到司韶居然会直接指定看热闹的白莘莘。   这可是有史以来司韶第1次在公开场合和一个女艺人的亲密接触。   这一期要爆,一定要爆,首期收视率绝对会直线上飙。   太好了,如此可遇不可求的内容,一定不能错过!   导演很鸡贼的说:“我们是尊重嘉宾的选择,司韶老师选择了你,那你就配合一下吧。”   白莘莘不死心问:“不是说尊重选择吗?我选择不接受惩罚。”   段清轩也跟着帮腔:“还是我接受惩罚吧。莘莘毕竟是女孩子,不太合适吧。”   导演大手一挥:“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大家不可以有性别歧视!我们要公平公正公开,一视同仁。”   白莘莘:……。   很好,导演组真都很强,这都可以。   小新人白莘莘没有任何反驳的权利,最终15秒惩罚,还是由她配合。   为什么?   白莘莘用强烈谴责的眼神看着司韶,一定要把她拖下水吗?   司韶面对她的眼神,淡然移开视线。   看他的热闹,还是想要看他和别人拥抱,小丫头真的该惩罚。   两个人各就位准备,机位统统对准了他们,力争每一秒都要看的清清楚楚。   导演组已经兴奋到,所有人整张脸都笑到扭曲,一个一个都是从黄泉路上放出来的鬼。兴奋到手舞足蹈,鬼哭狼嚎。   唯一一个和大家气氛不符合的就是段清轩。   他微微皱眉,捂着麦克风低声和导演组商量:“还是换我来吧,莘莘是女孩子,和司韶老师拥抱的话,等节目播出,肯定会出现大的争议。”   导演客气的说:“这种争议是求都求不来的话题,您觉得我会放过吗?”   “而且可别说是节目组逼你们的,这可是司韶老师自己的选择。”   “可是白莘莘不愿意。”段清轩说道。   导演耸肩:“没办法,现在也没有她不愿意的余地。”   事已至此,的确没有白莘莘拒绝的余地。   她面瘫着一张脸,等着节目组倒计时。   心跳快要炸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要和司韶拥抱。   面对面,十五秒。   直到这个时候,白莘莘才忍不住吐槽节目组太狠了,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嘉宾呢?   “三、二、一……倒计时,开始。”   隔着三步的距离,司韶淡定地伸出手,拉住白莘莘的胳膊,轻轻一拉,将人搂入自己的怀中。   两个人的拥抱时隔五年,纵然一切都在变,身体对对方的记忆依然存在。   司韶单手插兜,单手轻轻搂在白莘莘的背部,用尽全力克制自己,留出一点余地,不要贴近她。   感受她的体温,对他来说太残忍。   白莘莘呼吸一滞,她整个人都落入了司韶的怀中。   她不敢动。   掐着虎口死死压着胳膊不敢抬手。   她怕自己的习惯,会搂上去。   她闭上眼,默默在心中念:“东边有个喇嘛西边有个和尚,前面有个司韶……”   停。   白莘莘憋了一口气。   别想司韶了,赶紧想一点难过的事情。   难过的事情,难过的事情……   家里负债五个亿!   你还有心情在节目里和司韶搂搂抱抱?   只是一个拥抱,你要是抱了回去,娱乐圈工作就提前退休了。   挣不到钱,白莘莘你喝西北风去吧!   这么一想,白莘莘整个人跟泼了一桶凉水一样,瞬间冷静了。   她心如止水。   “13、14、15!时间到!”   掐秒的第一时间,白莘莘往后一退。   与此同时,司韶也第一时间收回了手。   他们两人匆匆对视,而后各自移开视线。   导演笑得合不拢嘴。   “好!这个惩罚游戏好!以后在我们节目里保留了!”   白莘莘心中警铃大作,保留项目?   她一下子压力倍增,绝对不能成为被惩罚的对象!   无论是和谁拥抱,她都不要了!   “对了,刚刚我拍到了一张照片,你们要看看吗?”跟组摄影带着一脸微妙的笑容,主动朝他们扬起相机。   司韶先走过去接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的表情慢慢柔和,然后直接对摄影说:“传给我。”   白莘莘一愣,直觉告诉她,照片不简单,她赶紧冲过去看。   小小的相机屏幕里,是她和司韶两个人拥抱时的画面。   暖橘色的夕照染了半张照片的暖光。   他们两个人在光所无法抵达的角落里,闭着眼相拥。   她浑身僵硬,像是中了定身咒,闭着眼,肉眼可见的紧张。   而司韶单手搂着她,手捏成拳头,虚虚落在她后背,并未真的环住她。   他的眸中是光,在暗色里潋滟成波。   明明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在那一刻,表情是那么的相似。   克制的,忍耐的,理智的……   眷恋着彼此温度。 第34章 夜半   节目录制到现在,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浮现出灰蒙蒙的一层, 拥挤狭小的县城里灯光陆陆续续亮起。   导演组开始联系另外一队。   孙晓然他们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可以说一路顺利,半点浪费时间都没有。   在车中返回时,三个人聊起来,还提到白莘莘组。   “莘莘他们这一组要找人配合,恐怕会难上加难。”   小多哥却是相反的想法:“别这么乐观,也许当地人会比我们更快,说不定人家完成的很好。”   孙晓然来了兴趣,问前排的跟拍摄影:“你们知道莘莘他们任务情况如何吗?”   这个摄影是一直跟在孙晓然对身边的, 对另外一队的近况并没有了解。节目组也不是所有的消息都互通的。   “不知道。”   孙晓然态度很淡定:“没关系, 等我们过去之后就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落后了我们多少。”   他们率先一步出发, 又一路顺利,还在导演组的安排下去看了一场演出, 自然会知道,是自己组赢了。   一行三人踩着微微暗下的天色踏入了客栈。   客栈中, 完成了惩罚游戏的三人现在处于一种凝滞的状态。   进门后的角落, 白莘莘双手趴在小桌上, 埋着头,一副在睡觉的模样。   另外两个男生,段清轩在前台看手机。   隔着一层布帘,休息区的沙发, 司韶垂眸发呆。   没有一个人说话。   节目组知道这算是踩了司韶的雷,同时也可能得罪了这个或许有后台的女艺人。   在兴奋过后,整个节目组开始装鹌鹑, 一个个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主动问:“几位老师,现在有时间,要不要吃点什么,我们给几位弄个火锅?”   一片安静。   三个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白莘莘只觉着自己趴着是对的,这个情况太尴尬了,谁睁眼谁傻眼。   她索性闭着眼,放任自己睡着。   没有得到一个人的回答,导演尴尬地摸鼻尖。   就在这时,孙晓然三人回到了客栈。   一进门,孙晓然一眼就看见坐在前台旁,玩手机的段清轩。   “段老师,”孙晓然主动摇摇手打招呼,迫不及待说:“我们组完成进度只花了两个小时,你们花了多久呀?”   段清轩收起手机,站起身迎接他们三人。   闻言客气地点了点头:“那还是你们快,我们一共花了三个多小时。”   毕竟他们从一开始还要寻找素人,被节目组带歪,从找素人变成找嘉宾,来回找线索,等司韶加入队伍中再进行任务,期间又有诸多耽误,更别说他们还被迫接受了惩罚,全程比孙晓然组多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孙晓然几人笑了,这会儿都感觉轻松,胜券在握。   孙晓然抬眸去看白莘莘。白莘莘坐在角落里的那张桌子趴着,埋着头像是睡着了。   她明明也是二十二岁的女孩了,可看着,多少都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那张脸蛋又嫩,尤其是这会儿,懒懒趴在桌上,像是上课打盹的学生。   孙晓然悄悄走过去,作为队中唯二的女生,她主动对白莘莘释放出善意。   “我们回来了,你看起来很累哦,怎么,游戏任务很难吗?”   听见动静,白莘莘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   “等等!”孙晓然刚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白莘莘已经揉到眼圈。   白莘莘后知后觉,举起的手一停。   困意飞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化了妆的。   她的眼线!白莘莘一下子不敢动了,僵持着看孙晓然。   “我的眼线……”   孙晓然仔细端详了两秒。   白莘莘的妆很淡,她皮肤基底很棒,细嫩又干净,几乎看不见毛孔,脸上看起来连一层粉底都没有,妆感都在眼睛和唇部。   眼线和睫毛膏是基础。   越看,孙晓然越羡慕。这都是什么天生脸蛋,皮肤这么好,五官还长得这么漂亮。   果然是天生吃这一碗饭的。   她观察完白莘莘的眼部,肯定地点头:“晕了。”   防水的眼线睫毛膏,在经过长时间的带妆后,已经出现后继无力的情况,一手揉过去,淡淡晕染开一圈黑色。   白莘莘捂着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天不佑她,喝凉水都塞牙。   小多哥和安佳霖围在段清轩跟前,交换两组的消息。   孙晓然同情地看着白莘莘,也有些幸灾乐祸。   运气太差,第一次出镜就出丑。   “你们不是还找了一位路人帮忙吗?那人帮到你们了吗?”   孙晓然直接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提起这个白莘莘一个字都不想说,单手捂着眼,有气无力地抬了抬另一只手,指向休息区的沙发:“在里边休息呢。”   看导演组都要收拾设备了,她总不至于下班了还要补妆吧?   好累。   不想动。   白莘莘捂着眼,又趴了下去。   两个嘉宾坐着硬邦邦的餐桌椅,而路人却坐着休息区沙发,好像不太对呀?   当孙晓然站起身朝沙发仔细看过去,看清楚那个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男人之后,土拨鼠尖叫响彻整个客栈。   孙晓然的尖叫可以说是穿透力极强,这一声尖叫,吓得白莘莘一个激灵挺直了背,茫然左顾右盼:“地震了?”   没有啊!   为什么叫出了一副自然灾害来袭的震惊?   白莘莘视线落在孙晓然身上,当她看到孙晓然脸上的表情,顿时悟了。   行吧,没想到盛年娱乐的小花,也是司韶的粉丝。   孙晓然已经彻底傻了,结结巴巴地,不敢置信地“司韶……是司韶……吗?不会是在骗我吧,我在做梦吗?真的是他吗?”   新生代小花一副乡巴佬模样,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怜惜。   白莘莘给予肯定地点头,:“是他。司韶老师作为这次飞行嘉宾加入了我们。”   孙晓然流下羡慕的泪水,捂着嘴呜呜呜:“我的天哪,我好想和你换!你居然和司韶老师一起完成任务,你们一个组!天呐……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我太羡慕你了!”   白莘莘无比头痛:“我也羡慕你们组赢了啊。”   在别人看来,她的确是那个值得被羡慕的人选。司韶第一次的综艺,第一次组队,第一次拥抱都给了她,对司韶的粉丝们来说,她简直罪无可赦的幸运儿。   可是这份幸运沉甸甸的让她好头痛。   安佳霖和小多哥都是盛年的艺人,尤其是安佳霖,给司韶做过两次男配,算是所有人中和司韶比较熟悉的了。   发现司韶也在这里,他有些诧异,然后大大方方掀开那一层布帘走过去,主动伸手和司韶打招呼。   “司韶老师,好久不见。”   小多哥也同样过去打趣了两句。   最后是磨磨蹭蹭的孙晓然。   红着脸自我介绍都不敢放大声。   六个嘉宾集结完毕,四个盛年的艺人,只有段清轩和白莘莘两个外来户,坐在团体之外。   段清轩索性起身,坐在了白莘莘的身侧,小声说:“我们两个是一起的。”   白莘莘立刻了解他的意思,颇有赞同地点头:“对,段老师,我们是一国的。”   两人手握拳抵了抵。   布帘后的盛年一家子,孙晓然始终处于恍惚茫然的状态中,她的兴奋是肉眼可见的,完全压不住开心,时不时就要悄悄歪头去看一眼司韶。看一眼之后就捂着脸偷偷的笑。   这一番少女作态,所有人都落在眼中,看得清清楚楚。   导演又开始搞事情了,贼兮兮问:“小然看见司韶老师,有没有后悔自己组满员了?”   孙晓然拼命点头:“早知道司韶老师要来加入,我说什么也要一人,就能和司韶老师两个人组队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害羞地看司韶。   司韶的目光穿透布帘,落在前方餐桌上。   白莘莘在和段清轩说话。   小姑娘不知道听段清轩说了什么,笑得眉眼一弯。   她捂着一只眼,另一只眸中水波潋滟,却是在认真听别的男人说话。   丝毫没有往他身上落一丝注意力。   抿着唇,司韶瞧上去有些低气压。   和司韶稍微熟悉点的安佳霖反应快,立即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好啊,刚刚白帮你扛了一袋米了。”   小多哥跟着叹气:“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的任务有多可怕,没有电梯的情况下,给五楼的大爷家送一袋一百斤的米,全靠我和佳霖人肉扛。”   两个男艺人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了他们的任务中。   六个艺人的碰面录制完毕,确定了名次,一天的录制就宣告结束了。   他们要在山景县录制两三天的时间,节目组早早安排好了酒店,这会儿车在前面,大家齐刷刷转移目的地,前往酒店去休息。   白莘莘不太想跟人一起,她磨蹭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她时,她才起身。刚走出客栈,忽然想起什么,转回身,拿上了那把小巧的遮阳伞。   一回头,她看见司韶就站在门口,手插兜静静地看着她。   手中的遮阳伞有些烫手,她别过头去。   还好,司韶没有和她说话,垂眸转身上了车。   白莘莘像是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一上车就急匆匆塞到一边,紧紧压住。   酒店里,各个艺人的助理和行李也都到了。   白莘莘的房间是一个双人标间,住着她和小周。   白莘莘真的累得够呛。   她后半截全程捂着一只眼,这会儿赶紧卸了妆,素着脸和小周出门去买点宵夜。   小县城的日常小吃不太多,她随便买了几样,拎着塑料袋出电梯,一眼就看见了孙晓然。   已经是晚上了,孙晓然像是重新化了妆,脸上的色泽更偏粉嫩了些,衣服也换成了一条连衣短裙。   白莘莘不知道为何,忍住了叫她的冲动。   而下一刻,她终于知道那一刻的违和感是为何。   孙晓然站在一间房门外,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穿着白色浴袍的司韶,湿着发拉开了房门。 第35章 身份   白莘莘愣住了, 站在电梯口没敢往出迈脚。   电梯门在等待几秒之后重新关上。   孙晓然,大晚上的去找司韶, 司韶还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来开门。   她盯着电梯门半天,没说话。   身后的小周看出她情绪不太对,没有吭声,老老实实跟着在电梯里重新上下了一回。   等第二次打开电梯门时,走廊里没有人。   白莘莘低下头,快速回到自己房门口。小周开门,她侧眸看了眼。   司韶的房间门,就在她房间隔壁。   回到房间,她和小周两个人吃宵夜。   一边吃, 白莘莘一边想, 大晚上的孙晓然一人重新化妆换衣服, 去敲司韶的房门, 酒店中这种情况,太容易让人引起遐想了。   不要想那么多, 孙晓然也是盛年娱乐的艺人,说不定是真的有事要谈呢。   白莘莘喝了一口粥, 好咸。   一点也不好吃。   她气鼓鼓松开勺子, 推开粥碗。   不喝了。   “莘莘姐你不吃了吗?”   白莘莘别过头去:“喝不下。”   她也不知道哪门子的气, 烧得她怪不舒服的。   小周一看她情绪不对,赶紧轻手轻脚收拾了饭盒。   ‘叮咚――’。   房间门铃响了。   不知道是不是客房服务。   小周去开的门。   然后沉默了两秒,她结结巴巴喊:“莘莘,莘莘姐, 有人找。”   有人找?   白莘莘懒懒抬眸,见司韶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还湿着发, 手插兜站在她门前。   她眨巴着眼。   这么快?   司韶往那儿一站,小周自觉就让开了身,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梦游的状态。   他走进来,目光直接落在白莘莘身上。   “你眼睛不舒服?”   她眼睛怎么不舒服了?司韶在说什么。   白莘莘一愣,站起身时,猛然想到,距离录制结束时,她揉花了眼线,一直捂着一只眼睛的。   难道司韶以为她是眼睛不舒服,专门来问她?   白莘莘:“没事,画的眼线花了而已。”   司韶沉默两秒。   没事就好。   小周震惊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男神主动来敲她女神的门,两个人当着她的面在对话?   这么日常的对话?   她疯了!   得了答案,司韶也没有说什么。白莘莘看了他一眼,张张嘴,又转过头去。   她没有立场跟他说孙晓然的事情。   怎么问,根本问不出口啊。   而且,她也没有资格。   她和司韶现在的关系,充其量是合作伙伴,哪里能去管人家的私事。   私事。   白莘莘更气了。   硬邦邦地别过头去,鼓起腮帮子。   就这么沉默几秒后,司韶转身拉开房门。   “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语调沉沉。   门刚拉开,门外的段清轩怀中抱着一包小吃,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那一瞬间,段清轩脸上的吃惊完全没有掩盖住。   司韶准备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微微眯了眯眼。   这是一个让人很难形容,是什么气氛的现场。   段清轩在看见司韶拉开白莘莘房间门时,脸上闪过几种猜测。   然后很客气地跟司韶打了招呼:“司韶老师,晚上好。”   他也不提司韶来找白莘莘有什么事,直接堵住了可能的回答。   司韶目光落在段清轩身上,又想到今天在录制节目时,段清轩故意让白莘莘喊他哥哥,还有两个人坐一桌,笑得那副模样。   “你来做什么?”   他不答反问。   段清轩闻言,露出了笑意:“收工时,我看莘莘好像不太舒服,给她买了一份粥。”   然后举起怀中打包的纸袋,在司韶面前,吐字清楚:“她爱喝的鸡米粥。”   只这么一句话,司韶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咬紧后牙槽,深深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段清轩和白莘莘之间绝对不是今天刚认识的关系。   他知道白莘莘的喜好。   他握着门把手,眼底凝聚起一丝幽深。   段清轩是白莘莘以前认识的人。   他和白莘莘认识的时候,是她初三毕业的暑假,之后到高中,交往的时候,那几年的时间,她身边从来没有一个叫段清轩的人。   而在他出道之后,也从未听说过段清轩有认识白莘莘,更何况当时她已经出国读书,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在认识他之前。   她高中之前。   想清楚这一点,司韶沉下气,接过段清轩递过来的鸡米粥:“谢谢。”   他这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让段清轩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了几分。   沉默两秒后,段清轩笑着问:“司韶老师难道和莘莘认识吗?不过司韶老师这么好看,被莘莘看上也很正常。”   司韶攥紧了手中的纸盒。   越说越清楚,段清轩绝对是白莘莘认识的,毕竟只有白莘莘身边认识的人,才会知道她的颜狗属性,她喜欢人的脸蛋,越好看的人她越喜欢。   这么一想段清轩长得也不差。   所以,她初中的时候,认识了段清轩,给段清轩也像对他那样,追着撒娇过?   司韶不想了。   一想,心脏上那根长在肉里的针,又开始扎。   疼。   他掀起眼皮,淡淡说道:“她年纪小不懂事,如果有失礼的地方,我代她道歉。”   段清轩笑不出来了。   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他眼前合上。   门又关上了。   房间内的白莘莘歪着头,目睹了一场司韶和段清轩的交谈。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司韶现在不敢说话。司韶手紧紧握着门把手,手指发白。明显能发现他的情绪不对,他在生气。   而这种状态一般代表着司韶不好哄了。   白莘莘舔舔唇,小心翼翼问:“你不回去……”   不等她说完,司韶一转头,眼神锋利地给扫了小周一眼:“出去。”   小周已经彻底傻眼,司韶的气场太强了,让她根本没法反抗。   而且司韶和白莘莘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是她应该能知道的!走,这就走!   小周当机立断,按照司韶的意思立即出门。   咔哒一声过后,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司韶走过来将鸡米粥往桌上一放,静静地看着她。   白莘莘摸摸鼻子。   这个要怎么哄?   不对,司韶到底在因为什么生气?   他和段清轩又不熟,而且段清轩来给她送鸡米粥,他还直接把人怼了回去。   白莘莘艰难地陷入了旧时难题,司韶到底又怎么生气了?   “段清轩和你怎么回事?”   司韶站在床边,手插兜低着头看向她。   他知道自己应该忍耐,但是忍不了。   没有一个答案,他无法安心。   白莘莘想了想:“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如果是以给她钱,两人合作关系的老板身份的话,这是公事和私事,她那点旧事就没有必要说给他了。   如果是以前男朋友身份的话,怎么办,难道要给司韶说,这是她当初包养的小爱豆,花了好多钱请来看脸的那种?   白莘莘再傻也知道,这个说出来司韶肯定会生气。   司韶现在已经在因为什么生气了,她不哄也就算了,总不能又把司韶惹生气吧。   从之前就是,司韶一直知道她喜欢看美人,曾经因为这个,也给她冷过脸的。   单纯看一眼就要生气,要是让他知道,她还花钱请人来……不敢想。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她才不要把这种糗事说出来,又惹司韶不高兴呢。   一句话,司韶彻底冷了眼神。   他站在那儿,沉默良久,然后轻轻冷笑了声。   白莘莘后背一凉,她慌张站起身:“司韶……”   不对,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司韶这都不是生气了!   不等她挽留,司韶绷着脸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前,握着门把手,背对着白莘莘,压抑着声:“现在的我,的确没有资格问你。”   他回眸,眼底是一片深幽的暗色,紧紧盯着白莘莘,然后一字一句说:“下一次,我会有身份来问你。” 第36章 选她   山区小县城的早上, 小吃车在街道摆开,热热闹闹的。来往的学生行人上班, 脚步匆匆,高跟鞋哒哒哒。还有晨起遛狗的老太太老太爷们,一边寒暄着,手里牵着的狗一边汪汪叫。   单层玻璃并不隔音,窗外一切热闹的繁杂,全部都钻进白莘莘的耳中。纵然是小城市的酒店周围,还是有不少充满人间烟火的热闹。   早晨不过6:00整,白莘莘睁开眼,酒店外的走廊已经传来了早起的工作人员们陆陆续续的声音, 他们提着设备箱, 低声说着话, 已经开始为第2天一大早拍摄, 做着准备工作。   白莘莘也睡不着了,她起床梳洗, 化妆,换了一套轻便的运动服。乌黑茂密的一头黑发扎了一个丸子, 蓬松慵懒。   小周买回来了两份早餐, 走进门和白莘莘说道:“莘莘姐, 你猜我刚刚出去买饭时碰见谁了?”   白莘莘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小周认识的人无外乎节目组的,不是嘉宾就是工作组。可是能让小周用这种语气来说的,也只有嘉宾了。而嘉宾中, 这让小周会注意的,除了司韶别无他人。   可她现在就是不太想听见和司韶有关的一切。   晚上临睡前,司韶那一个眼神一句话, 让她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稳,半睡半醒中,总是会想到,他为什么会用那种难过而失落的眼神看着她,甚至会扪心自问,难道是她做错了什么?   可是这一切和她明明没有关系,她甚至都不清楚,司韶当时生气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猜不透,无措。这也许是最终让他们无法维持的其中一个原因。   她太累了。   一直追在司韶的身后跑,追着他,哄着他,为了他,丢了大小姐的颜面,只为跟他在走近那么一步。   而昨晚上的司韶,久违的让她又想起了当初因为司韶生气,她猜不透司韶的想法,而心中担忧,甚至无措。   让她手足无措的,从心中升起的一种深深无力感。   虽然每一次他生气的时间都很短暂,而过后也会主动来哄她,可是仅仅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那一种失落的无力永远在她心中定格。   就像是有4颗钉子,将一张写满‘司韶不高兴’的白纸,牢牢固定在她心中,一张一张地,到最后堆满。   “我不关心。”   白莘莘用冷漠的口吻说。   小周本来想说的话立即咽了回去,小心翼翼看了眼白莘莘,把早餐递了过去。   她还以为,司韶和莘莘姐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想告诉莘莘姐,大早上的天才亮,她去到美食街,遇上了司韶。   司韶戴着口罩,一眼看见她,见她在买豆浆油条,拦住了。   “她不吃油条。”   然后走了早餐一条街,找到了唯一一家生煎店,等着摊主做了一份生煎包,又选择了一份海鲜粥,直接递到她手中。   不需要说话,小周也知道,这份早餐是给白莘莘准备的。   小周一路上都是怀着激动的心,紧张到快要起飞,没想到莘莘姐居然不想听见司韶的名字。   小周不敢说话了,只把司韶买的早餐递给她。   早餐有两份,一份是生煎包和海鲜粥,一份是油条豆浆。   白莘莘不吃豆浆油条这一类的早餐。第一份摆出来的豆浆油条,她犹豫了下,就看见小周摆出来了第二份早餐。   生煎包。   海鲜粥。   她眉眼间立马舒缓了许多。   没想到小周居然能凑巧摸到她的口味。   出门在外,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熟悉的,一份她还算喜欢的早餐,抚平了白莘莘连日来浮躁的心。   早晨8:30,6位嘉宾集结在当地的民俗广场。   太阳刚刚升起,暖暖的。   白莘莘背过身打了一个哈欠,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来,录制已经开始,导演举着扩音喇叭,用热情洋溢的声音在向嘉宾们讲解今天的游戏规则。   “亲爱的嘉宾们,今天我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吃喝玩乐》,一听就知道不会有什么脱离主题的奇怪任务对不对?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内容,也同样是和《吃喝玩乐》有关。”   “接下来呢,我们6位嘉宾分成两人一组,共计三组,分别完成游戏。赢的那一组有权利优先选择下半程游戏任务的队友,输的那一组自然没有选择权。”   “同样呢,现在的分组,自然是由昨天的输赢顺序来决定的,”导演手一伸,笑着说,“欢迎我们昨天的胜者,孙晓然队!”   “晓然,佳霖,小多哥,你们三位将拥有挑选合作伙伴的权利,而被选择的一方是无权拒绝的。你们三位由谁先开始选择呢?”   两位男士谦让了一番,然后礼让到了队中唯一的女孩子,孙晓然全团第一个优先选择。   孙晓然今天的气色看上去也蛮不错,经过了一夜,她恢复到了元气满满的状态,化了一个清新靓丽的妆容,在晨光下显得粉嫩可爱。   校花颜值,非常能打。   白莘莘路人心思看了眼孙晓然,昨晚她去敲了司韶的门,说什么了?是顺利还是不顺,就看她等一下的选择了。   孙晓然害羞地看了一眼司韶。   司韶从今天早晨起,就一直面无表情,刘海微微垂着,遮盖在眉毛下,同时也藏起了他眉眼的温度。   冷冰冰地,紧绷着下颌,就连安佳霖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机器开启,节目开录,他才在镜头前稍微收敛了如冰山的冷飕飕气息,配合着节目。   “这怎么好意思呢?”孙晓然捂着脸害羞,“那我就真的先选了哦!我选择谁都不能拒绝对吗?这么好的机会,身为厨娘的我,可以选司韶老师吗?”   选了司韶呀。   白莘莘举起手,捏着指甲盖旁的倒刺,想撕掉。   她才不好奇呢。   导演组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即表示:“合规矩!不可以拒绝!当然可以!”   于是,孙晓然看了一眼司韶,紧张又兴奋地说:“司韶老师,昨天的心愿在今天就能达成,我真是太幸福了!”   按照游戏规则,司韶不能拒绝。   这会儿被孙晓然选择作为他的队友,他只是抖了抖眼皮看了一眼白莘莘。   他站在最中心,白莘莘站在左边,和他中间隔了一个安佳霖人的位置。   他看过去时,白莘莘低着头在抠着手指头玩。   收回视线,他别过头。   第一组是司韶和孙晓然,安佳霖选择了段清轩,白莘莘自然就是和小多哥成为一组。   嘉宾中年纪最长者和年纪最小者进行握手。   白莘莘对小多哥的了解并不多,只通过最表面的宣传,大概知道他是盛年娱乐的主持人一哥,主持着盛年娱乐旗下的一档热门综艺,自身是一个十分幽默,灵活,反应能力极强的主持人。   小多哥和她分成一组之后,哇了一声:“原来近距离看你是这种美颜暴击,这个分组值了。”   白莘莘笑眯眯,摆摆手:“这个分组的确值了,小多哥美颜轰炸机,在小多哥面前,我也太排不上号了。”   小多哥立马摊开手叹气:“没想到我隐藏多年的美貌还是让你给发现了。”   白莘莘十分捧场地竖起大拇指:“小多哥,我们赢定了!我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你就是美颜本身,我们两个联合在一起,无敌!”   于是,组合名称就这么确定下来,白莘莘和小多哥,组成了无敌组。   分组完毕,自然就是进行游戏。   游戏就是他们身后的民宿广场,有着三十公分高的梅花桩,穿着当地民族服装的女孩子们手中拿着竹竿,一边问问题,一边用竹竿横面扫过梅花桩。   一组两人,一个人在梅花桩上保持不掉下来赚取时间,另一位嘉宾,在此间时间内回答问题。   嘉宾要完成穿过梅花桩,抵达对面。同时根据回答问题的分数,来排名次。   下一组上场的是安佳霖和段清轩,段清轩站在梅花桩上,安佳霖答题。   段清轩是唱跳歌手,平衡感很不错,而安佳霖的知识储备也不差,两人在两分钟内,答对了五道题。   第二组白莘莘和小多哥。   她看了眼小多哥,商量着问:“我去站梅花桩,小多哥答题?”   “别,小姑娘答题就好,”小多哥挽起袖子,“看我的表现!”   小多哥年近四十,身手没有年轻人那么矫健,好不容易上了梅花桩,等白莘莘刚做好了答题的准备,铃一响,竹竿扫过来,小多哥当场跌到在海绵垫上。   白莘莘:“……”   游戏结束。   用时零分钟,答题零。   白莘莘:行,倒数第一稳了。   最后一组是司韶和孙晓然。   “我好高兴啊,和司韶老师一组,我一定要赢!”孙晓然信心满满,“司韶老师你放心,我会带你赢的!”   司韶刚刚一直在观察,没回应孙晓然,现在直接上了梅花桩,活动了一下手脚,就比了一个手势,准备开始。   他身体十分灵活,竹竿无论加速还是减速,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间落足在梅花桩上,别人狼狈,他如闲庭漫步。   这一手给孙晓然争取了许多的时间。   “以下哪一个菌类是有毒的?A,鹅膏菌,B,鸡枞菌,C,重阳菌,D,牛肝菌。”   孙晓然傻眼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下一刻,司韶指点她:“A。”   “以下哪一种螃蟹有毒?A毒麟斑蟹,B,绣花脊熟若蟹,C,铜铸熟若蟹,D,正直爱洁蟹。E,以上都有毒。”   孙晓然再次傻眼,司韶立刻回答:“E。”   小多哥在旁边看得咋舌:“司韶也会这么有攻击性,他很想赢啊。”   白莘莘看得清楚。他站在梅花桩上,一心二用,平衡和答题全是他一个人。孙晓然完全没有作用。   “是在帮小然解围吧,小然都说了她想赢,她答不出来,司韶老师就帮小然解答。”段清轩笑着说,“没想到司韶老师还挺会心疼女生的。”   白莘莘眨了眨眼。   也许吧。   司韶看起来冷漠,可是骨子里,还是有着风度的。   只不过这是第一次,她看着他对别人好。   孙晓然想要赢,他就帮她赢。   啧。   回答的知识全部都是和食材有关的,孙晓然全程没有回答出一个,全靠着司韶反应极快,一边在梅花桩上躲避竹竿,一边听题回答。   司韶在梅花桩上全程没有落地,稳着身形,同时飞速答题。   基本全对。   孙晓然只会拍巴掌了。   最后,他们这一组用时六分钟十二秒,完成任务,答对了十二道题。   胜者,司韶,孙晓然。   “太好了!司韶老师真的太厉害了,为了帮我赢,司韶老师也有胜负欲了!”   孙晓然激动地脸蛋红扑扑地,满心喜悦。   司韶从来没有争强好胜的表现,一个综艺游戏罢了,他居然会主动回答问题,这么积极,实在是让人没法不多想。   导演宣布胜者。   “恭喜司韶老师,小然,获得本轮游戏的第一名!第二名是佳霖和清轩,那么我们的小多哥和莘莘,很遗憾,你们作为最后一名,又是只能被选择了。”   白莘莘耸肩:“一回生二回熟。”   小多哥:“我相信我自己的魅力。”   “耶!”   倒数第一双人组击掌。   司韶活动了一圈手脚后,直接进入正题。   “我赢了,我第一个选。”   导演立刻说:“是的,司韶老师拥有第一个选择权,其他五位嘉宾都可以选择哦,还是那句话,没有拒绝权利。”   “当然,也没有人会拒绝我们司韶老师吧。”   孙晓然捂着脸,小声说:“才不会拒绝司韶老师!”   司韶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没管其他,直接冲着自己的目标走过去。   他走到白莘莘的跟前。   白莘莘低着头扣手上的倒刺,忽地视线范围内,那双熟悉的鞋映入眼帘。   她心中一动,抬眸。   与司韶四目相对。   他眸中是志在必得。   下一刻,司韶口齿清晰的宣布:“我选莘莘。” 第37章 宝宝   司韶主动选择了白莘莘作为他的队友, 这一选择让在场嘉宾和导演组都大跌眼镜。   司韶在外从来都是一副冷若冰霜,不亲近他人的高岭之花, 在这种情况下,明显应该是盛年娱乐的艺人和他更为熟悉一些,安佳霖明晃晃就是他的第一选择人,再不济,也该是上一个任务中,他拼命也要赢下来游戏,帮忙维护面子的孙晓然啊。   怎么就选择到了谁都没有想到的白莘莘面前呢?   白莘莘和司韶四目相对,然后她移开视线。   他怎么来选她了?   随着司韶站在白莘莘的身侧,现场陷入了长达两秒的沉默。   第一个抬起手拍巴掌的是小多哥:“太好了, 我放心了, 倒数第一组已经甩脱一个了, 我跟莘莘终于免去了无人选择最后再次组队的互拖后腿小组。可喜可贺”   “现场的大家, 莘莘已经被选走,同样作为倒数第一组的我呢, 真诚的请求大家对我施以援手。”   小多哥卖力地推销自己。   他都如此说了,第二个选择的孙晓然勉强带着微笑, 手指向了小多哥。   “先富带后富, 司韶老师选择莘莘, 那我就选小多哥。”   “哟,互帮小组一带一啊。”安佳霖也打趣,“老段啊,看见了吗, 人家先富和后富还能结对子,咱俩就只能再续前缘了。”   段清轩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本来算好的,如果司韶不插手, 就孙晓然绝对不是他们组的对手,第一名自然是他。   那他就能选择白莘莘了。   司韶。   白莘莘。   果然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嘴唇扬了扬:“下一次,咱们可不能继续做钉子户了。”   安佳霖和段清轩说再多,也还是自然而然组成了再续前缘合作联盟。   如此一来,三组的分组已经出来了,白莘莘和司韶一组,孙晓然和小多哥一组,安佳霖和段清轩一组。   这是一个可能出人意料,却又在让人兴奋的边缘的一个神奇分组。   也不知道会产生多少化学反应,会不会刺激到嘉宾之间的气氛呢?   导演高兴地拿着扩音喇叭,大喊着游戏规则:“亲爱的嘉宾们,咱们的分组已经完成。接下来呢,大家请抽取你们的身份,在接下来的一个任务中,你们组合将会以抽选到的身份为基础,进行活动,完成任务。一旦有任何违背身份人设的行为,将视为OOC,淘汰。”   导演还十分贴心的解释了OOC。   不可以违背原有人设的言行举止。一切的行为出发必须是要在合理的身份范围内。   孙晓然举起手问:“有什么身份,可供选择?”   导演哈哈一笑:“这个问题问的好,你可以等抽取到了之后再来看。”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白莘莘和司韶并肩站着。   她的目光落在阳光照耀下刺眼的地面。   身侧司韶就是那么静静站着,存在感极强,他的手臂和她手臂之间仅仅一指之隔,明明在阳光下,整个人都应该是晒得暖烘烘才对,从他身上靠近的气息,都是冷的。   “第一组,司韶老师和莘莘,你们选择一个代表来抽取身份牌。”   导演抱出了一个透明的圆球,里面是折叠好的纸,全部一样,无法分辨。   司韶垂眸:“你去。”   白莘莘也不跟他谦让了,自己上前,手伸进圆球里随意抓了一张,就退了回来。   “现在不要打开,咱们要等全部抽出之后,再打开。”   导演叮嘱了一句。   白莘莘对这个好奇心不重,换言之,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分出来。   三队依次序抽取了各自的身份纸。折叠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的纸张里,写着他们这一轮游戏的身份。   身份纸分别捏在他们手中,导演笑眯眯举手倒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打开看看,你们的惊喜身份是什么!”   白莘莘捏着身份纸,慢腾腾打开时,耳边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   她猛地抬头看去,孙晓然哭丧着脸,举着小纸条不敢置信:“这是真的假的?逗我的吧?”   小多哥抹了一把脸,还挺喜滋滋的:“高中生,我可以哎!”   白莘莘仔细看了看孙晓然手中的纸条。   然后哑然。   ‘高中生姐妹爱上一人,为情所困,双双离家出走。’   导演组笑喷了。   “小然手气好啊,这是专门给你和莘莘有可能组队的情况下写的纸条,没想到,这都让你抽到了。”   孙晓然呜呜呜。   白莘莘看了眼还算符合人设的孙晓然,再看了一眼小多哥,报以同情的眼神。   奔四的小多哥,不单要变成高中生,还是早恋的女高中生,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孩,当真是挑战极高。   孙晓然奔溃到抱头嚎叫,而小多哥则翘起兰花指,问导演:“假发和衣服节目组提供,还是我自己去买?”   很好,立刻就接受了。   段清轩也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纸条,同样带着一脸不忍直视的惨淡。   ‘亡妻鳏夫,再遇初恋,干柴烈火。’   白莘莘努力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鳏夫,初恋。   段清轩和安佳霖。   节目组果然还是综艺娱乐,娱乐方面够厉害。   白莘莘笑着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纸条。   她看了眼,然后定定神,重新看了眼。   合上纸条,再次打开。   黑纸白字,没有变。   司韶被她的动静吸引,垂眸看了眼。   然后,司韶都带着微微诧异的眼神,复杂地看向白莘莘。   白莘莘死死盯着导演。   “节目组是正能量对不对?”   导演到现在还不知道白莘莘抽到了哪一张,摸不着头脑:“当然是正能量了!没有一张有问题!”   她忍无可忍,举起纸条:“妻子身患脑疾,丈夫不离不弃?括号:脑疾的表现方式为脑残行为,低智商,或者精神疾病类。括号完。”   她一字一句念完纸条上的字,深深疑惑:“这张纸条真的不是来凑数的?怎么混进去的?”   全场笑得好大声。   前一刻为自己的不幸而痛苦的孙晓然,这一刻笑到飙泪。   段清轩笑得肩膀耸动,想安慰她,看她一眼,再次笑出声。   就连司韶听完她充满疑惑的问句后,也以拳抵唇,咽下微微的笑意。   玩还是节目组会玩。   这种奇葩的身份设定都有。   导演也笑到弯腰,忍了好久才憋住笑声。   “这难道还不正能量吗?守着脑残妻子丈夫都能不离不弃,多么感人肺腑可歌可泣的绝美爱情啊!”   白莘莘:“……爱不爱情没看见,就看见了绝望。”   再绝望,抽取的身份不能换。   白莘莘咬牙认了脑疾妻子的身份。   任务是要在大山中进行。   他们将要按照自己的身份逻辑,去当地村民找主人家,学习对方家里的一道家常菜。在此期间不能有任何违背身份的言行举止,一旦被主人家疑惑身份,将被淘汰。   而顺利完成任务的嘉宾,就可以以冠名的方式,用这一道家常菜发起公益项目。   前往小河村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此期间,白莘莘和司韶要完成身份的对接。   只有一个脑疾妻子和不离不弃的丈夫,明显是不成立的。   司韶演了几年戏,他对人物背景关系的把控更好,由他来写下两个人的身份背景和前往小河村的行为解释。   妻子是娇生惯养大小姐,患有精神疾病,时而认错人,时而出现幻觉,时而自闭。丈夫是赘婿。对妻子千依百顺,一直照顾。   在外人眼中,丈夫迎娶患病的妻子是为了谋取家中千万家产,而只有丈夫知道,在很久以前,他就喜欢那个骄纵的小姑娘了。   前往小河村,丈夫只是为了学习一道家常菜给妻子吃。因为他立过誓言,一定要让妻子吃他自己做的饭菜,尽可能多新品种菜肴。   白莘莘看完人物小传,忍不住给司韶比了个大拇指。   “你厉害,这样逻辑就很顺了。”   填好了,是精神疾病类的大小姐,和她原本人设也很……咳,除了有病,也没有太多不同。   她一下子放松了。   两个人换了一套轻便的休闲装,司韶还从小周那儿拿来了白莘莘的行李箱,重新打包后,他拎上车。   白莘莘上了车还在跟司韶对身份。   “我们来小河村的目的明确了,直接就上来说请你教我做一道菜?会不会太生硬?”   “选哪种家庭结构的主人家比较好?”   “到时候你怎么说呀?我应该怎么办,做什么比较好?”   “神经病到底怎么演啊,要是太过分会不会吓到人?”   白莘莘嘀嘀咕咕了半天,还是有点紧张。   她有身份牌。那就不是她了,等下了车,她就是脑袋有病的深深,不是白莘莘。   这也算是她真正意义上在别人面前演戏吧。   哇,紧张。她拍拍自己的胸脯,眼看着要到小河村了,心跳都跟着加速。   车停在了村口。   白莘莘和司韶下了车,司韶手中还推着她的行李箱,两个人带着一个跟拍,在村中寻找合适的人家。   不排斥摄影的,还能接受白莘莘要表演神经病的。   司韶脚停在一家老破旧的土房外。   节目组给出来的一些简单人家户的信息中,这家是只有一个老婆婆居住的,无儿无女,孤身一人。   他敲响了门。   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开了门,一脸疑惑。   “你干啥?”   “您好,”司韶慢条斯理说,“我妻子怀孕,非说您家有好吃的不肯走,可以打扰一下吗?”   跟在司韶身后几步的白莘莘:“!!!”   怎么又怀孕了?   强行加人设可还行?!   老婆婆目光落在白莘莘身上。   看起来都不知道是不是成年人,她皱着眉:“怀孕了想吃?我家没好吃的……”   犹豫半天,老婆婆可能是看白莘莘一脸失落,才松了口。   “那就进来吧。”   白莘莘眼睛一亮,没想到这都行!   司韶厉害呀!   不等她说话,司韶已经转过身来,对她伸出了手。   “宝宝,过来。” 第38章 承诺   白莘莘一愣, 呆呆看着对她伸出手的司韶。   他刚刚喊她……宝宝。   久违的旧时称呼,一下子让她有些茫然。   白莘莘从来都是脸皮厚胆儿肥, 平时全部都是她用尽一切手段来弄到司韶害羞,司韶想要让她害羞,基本只有一个情况。   那就是他无奈地抱着她,低声喊她宝宝的时候。   那时候的白莘莘怎么也抵御不了,会红着脸乖乖趴在司韶怀中,把玩他的衬衣纽扣,害羞不说话。   时过境迁,没想到居然他还有喊她宝宝的一天。   虽然只是为了演戏。   对,只是演戏罢了。   司韶那深情的眼神, 毫无遮掩的宠溺, 在镜头前会完完全全记录下来, 丝毫不比他在影视剧里的表现逊色。   身后还有两个跟拍摄影, 两架机器对准了他们猛拍,可千万要稳住别当真。   白莘莘自认为她不会演戏, 做不到像司韶这样收放自如的情感表达,在镜头的前面万一说错做错, 可就不好弄了。   尤其是, 他们还不能让老婆婆看出他们是假的。   多说多错, 少表达就好。   白莘莘抬手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下,朝司韶给了个眼神。   司韶也不知道看明白没有,他上前两步来,攥着她的手腕, 牵着她走近老婆婆的院子。   “见谅,我妻子性情内向,怕生。”   白莘莘自觉低下头去, 视线落在了司韶握着她的手腕。   他的大掌握着她手腕一圈,轻轻松松地,甚至是熟稔地,知道怎么握着她,两个人的姿势最自然,最舒服。   两个人就这么在摄影镜头下面,牵着手走。   老婆婆的院子很干净。是水泥地,沿着台阶一圈是青草,院内有自来水龙头,清洗干净的衣服搭在绳子上,晾在太阳下。   老婆婆六十出头,说起年龄来并不大,可能是因为常年农作,风吹日晒,脸上皱褶颇多,显出了老态。   农村的泥土房,一分为二。正对门的叫做堂屋,摆放了一张陈旧瘸腿的八仙桌,墙壁上供奉着财神像,常年堆火烟熏缭绕,墙面黑黢黢地。   和老婆婆的交谈,全程都是司韶。   随着家常话似的闲聊,老婆婆对于跟拍摄影的概念,固定在了,‘丈夫要给妻子出行留下一个纪念’的拍摄行为,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放在门槛上的,还有一簸箕豆角。   老婆婆摘着豆角,说道:“你看到了,我这里啥好吃的都没有,新媳妇,你要吃,去找前村里的村长家,他们家有城里的吃的。”   白莘莘没说话,就站在司韶的身后,忍住搭话的意思,牵着司韶衣角。   要不要做点什么行为,加深她不正常的表象?   她有点犹豫,看着老婆婆满是皱褶的脸,不太忍心搞些奇怪的事情,让老人家担心。   她想了下,就直接坐在小凳子上,不说话,也不动。   看起来乖乖地。   老婆婆一愣,探究地看去:“新媳妇,你坐我这干啥,我这没吃的,你看见了。”   不走不走,不能走。   白莘莘索性就手抱臂,目光直勾勾落在裂了一条缝的墙体上。   司韶单膝蹲下,握着她的手,眸中全是温柔。   “老婆,这位婆婆家没吃的,我们换一家去吃好吗?”   白莘莘手指轻微蜷了蜷。   喊她老婆……   她抬眸,刚与司韶四目相对,眨了眨眼,就心虚地移开视线,无法和满眼温柔的司韶对视。这个眼神实在是太温柔,温柔到容易让人轻易沉溺。   她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那儿。   司韶只是无奈地轻轻叹气,然后抬手落在白莘莘的头顶,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摸了摸,用哄着的语气低声说:“既然你想在这里,那我们就问婆婆要点吃的,好吗?”   白莘莘垂眸抠着手指,不点头不说话,静默的像一个洋娃娃。   司韶回眸充满歉意地对老婆婆说道:“婆婆,麻烦您,要做午饭的话能给我和妻子增添两份吗?”   老婆婆皱着眉,充满疑惑的看着白莘莘,她上下打量了许久,白莘莘一动不动,不敢回头看她。   “你媳妇……”老婆婆刚说了三个字就叹了叹气,“算了,你们留下来吃午饭也行。”   “我老婆子一个人住,家里没有什么菜,简单的烧个饭,你们能吃吃,不能吃就算了。”   司韶自然是没有异议。   老婆婆摘着豆角,司韶牵着白莘莘的手,温柔的问她:“想起来走一走吗?老公牵着你。”   白莘莘抵不住司韶这样的说话,她抽出手,埋下头去。   她是个傻子,她是个傻子,不要回应他。   司韶面对抵触的白莘莘,还算适应,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低语道:“你的头发乱了,老公帮你梳。”   白莘莘埋着头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司韶的手在她的头上,以手指为梳子,轻轻的梳拢着她的发丝。   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温柔的,而又充满怜惜的。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用头绳将她的发扎了起来。   他也会梳头发吗?扎成什么样子了?白莘莘好好奇,真想现在就拿镜子来看一眼,可惜不能,她现在不能动。   没关系,待会儿一样可以看。   不过司韶这一点演的可真好,就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智障儿童。   农村的厨房,在房间外用一个土灶搭的,需要烧柴火的那种。   老婆婆说是这么说,可等她摘完豆角,她又去邻居家里要来了一些菜,将挂在墙上的腊肉切了一块儿下来。   别看老婆婆上了年纪,手脚可利落,这么点事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准备好,洗了菜,案板一铺开,当当当当就切起了菜,那动作利落地,比现在的年轻人强出百倍。   司韶主动弯腰,帮老婆婆从柴房里抱来一堆干柴,添加到灶肚子里。   说是随便做一点,但菜桌上已经放了豆角、土豆、白菜、西红柿、鸡蛋,还有青椒腊肉。   “你媳妇儿怀孕了,她平时有没有什么忌口?”老婆婆一边准备着菜,一边问司韶。   司韶用很淡定又熟稔的语气说道:“我妻子不挑剔,她可以吃一点辣,但是吃酸不行。口味偏清淡,不能过咸。除了这些她都可以。”   老婆婆嘀咕道:“那还算好养活。”   老婆婆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堂屋里,不动不笑,沉默如雕塑的白莘莘,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句司韶:“你媳妇儿是心情不好,还是一直这样?”   司韶沉默两秒后,避而不答,转而问道:“婆婆,您看这个火可以吗?”   老婆婆没有继续追问,开始准备烧油炒菜。   她手脚麻利,土灶大火烧着,炒菜十分快,很快就出锅了两道热菜。   接下来就是青椒腊肉。   “您能教我这道菜吗?”在一侧的司韶忽然问道。   老婆婆翻炒着菜,纳闷儿:“你学这个干啥?”   “我想做给我的妻子吃。”司韶坦然说道。   “炒菜没那么容易,你想学就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开始。”   司韶一边帮着准备菜,一边回答:“那些我都会。”   老婆婆有些诧异:“你会做饭?在家里是你做饭吗?”   “在家里都是我做饭。”   “你媳妇儿?”   司韶自然回答:“媳妇儿不是做这些粗活的。”   老婆婆:“……你这样的好男人也是罕见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老婆婆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答应了教司韶怎么做这个青椒炒腊肉。   老婆婆手把手教着司韶。   腊肉已经进行过处理,然后直接开火烧油。   一步一步告诉他如何把油热锅,然后爆炒姜葱蒜,炒出香气了,把腊肉放进锅中翻炒至腊肉卷曲出油。   等肥肉的部分逐渐变得透明,加入切好的青椒,翻炒一会儿,开始往其中添加糖、盐、料酒等调味品。   “腊肉是咸的,盐一定要少放。”老婆婆还如此叮嘱。   司韶也看得认真,点头:“嗯。”   再翻炒一会儿,等青椒熟了,青椒炒腊肉也出锅了。   白莘莘坐在屋中等待了许久,她的鼻尖一直能闻到厨房飘来的一股香气,弥漫着包住她。   她吞咽了一下,摸着自己的肚皮,不知不觉间,已经感觉到饿了。   她悄悄抬眸看向厨房,在那边,老婆婆正手把手教着司韶,司韶站在灶火旁也跟着学着,正在锅中翻炒。   看样子是成功了。   瘸了一条腿的八仙桌,有点歪七扭八,下边垫了一叠废纸,勉强固定,不让它摇晃。   桌子上摆了足足四个菜。   西红柿炒蛋,土豆炖豆角,炒白菜,青椒炒腊肉。   准备吃饭了,司韶抽了一条湿纸巾,给白莘莘擦手。   他就蹲在白莘莘的面前,细细地,握着她的手,每一根指头都擦的认认真真。   白莘莘好痒,但是她不敢动,手指轻微一蜷缩,就勾着司韶的掌心。   他抬眸。   白莘莘别开头。   有点过分哎!   她只是脑袋有毛病,不是彻底的智障啊!擦手这种事情她自己可以来的。   可是她不敢说话,依旧保持着自闭的状态,任由司韶给她擦了手。   最后被司韶牵着,坐到餐桌旁。   老婆婆端着饭碗吃了一口,就看着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吃不下饭了。   司韶端着饭碗,用筷子夹了菜,直接递到白莘莘的嘴边:“宝宝,张嘴。”   白莘莘痛苦地闭上了眼。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人设了。   妻子真的只是脑袋有毛病吗?为什么在司韶的表演下,她甚至是一个不能自己吃饭的智障啊?   白莘莘绝对不能接受被喂饭,她宁可顶着ooc的风险,也要主动接过饭碗,自己捏着筷子。   用饭全过程,白莘莘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筷子总是偏向青椒炒肉。   这是一道之前司韶从来没有做过的菜,可这道菜里却充满了他的气息,是熟悉的味道。   吃过饭司韶自然接过洗碗的活儿,在自来水龙头前冲洗着碗筷。他一看就是一个在家做家务的人,动作很娴熟,不是伪装的。   而白莘莘作为智障儿童,坐在小凳子上开始揪地上的草草玩儿。   老婆婆看看两个人,深深叹了口气:“小伙子,你媳妇真好看,可惜了,是个傻子。”   揪草草的白莘莘:???   我只是自闭!不是傻子!   这算人设OOC吗?!   司韶洗着碗,淡定地说:“傻也是我的。”   白莘莘鼓起腮帮子。   我不傻!   啊呸!   傻的是人设,他这话是给人设说的,不是她。   老婆婆对司韶竖起大拇指:“你可以的,会疼老婆,不错。”   像是知道了白莘莘是个傻的,老婆婆毫无顾忌说道:“你媳妇虽然傻,但是乖,又这么好看,你是她老公,好好对她,照顾好她啊,小姑娘傻,可怜啊。”   司韶颔首:“会的。”   老婆婆可能是不放心一个傻媳妇,又叮嘱了一遍。   “照顾好你家小媳妇啊,别不要她。”   司韶抬眸,落在气鼓鼓的白莘莘身上。   他嘴角微微扬起。   “会的,只要她要我,我一辈子都会对她好。” 第39章 撑腰   司韶成功学会老婆婆的菜谱, 青椒炒腊肉,顺利完成任务。   白莘莘不敢在最后关头起身告诉老婆婆她是伪装的, 只能伪装到底,像个真的小傻丫头,一声不吭没有打招呼,跟着司韶离开老婆婆的院子。   走出老婆婆的视线范围,蹲在院子不远处的草地的,有四个人。   一身女装涂着大红唇的小多哥和一脸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孙晓然,还有哥俩好的安佳霖段清轩。   看他们的姿势,像是已经在门外等候了许久。   白莘莘和司韶悄悄地离开老婆婆的院子,两个人和大部队集合, 一起前往村边。   6个人集结后, 安佳霖像是等候多时忍不住问:“你们怎么在院子里耽误了那么久, 没有一开始就被赶出来吗?”   白莘莘好奇地问:“为什么会被赶出来?难道你们被赶出来了吗?”   “你们居然没有被赶出来?”安佳霖十分诧异, 他一边走一边诉苦,“我和清轩不是鳏夫和初恋吗?我俩一进门, 人家男主人还没说什么,女主人护着她男人, 把我俩当贼看, 总怀疑我俩居心叵测, 想要对她老公做点什么。”   “这一个没忍住,就说出了对男人不感兴趣的事情,”安佳霖一摊手耸肩,“人家女主人就怀疑我俩了, 怀疑的词一说出来就被判定任务失败,这就算了,人家把我们当脑袋有毛病, 赶我们出来。”   居然会是这样!白莘莘点点头,这么一相比,作为同性恋情侣,还是鳏夫和初恋离家出走的戏码,她这个可以一言不发的小媳妇儿还算难度低了。   难怪要问一下他们怎么没有被赶出来。   “佳霖哥,清轩哥,你们已经算好的了,”孙晓然灰头土脸的,一脸经历了沧桑的疲惫,“起码你们还进人家家里说话了,哪像我和小多哥……”   孙晓然像是有千言万语的委屈,瘪着嘴深深叹气:“我和小多哥选好了人家,刚进门表明我们俩的身份,那主人家二话不说,抄了一个扁担就开始打我们!”   “那么粗长的一块扁担劈头盖脸就打过来,一边打还一边骂,骂我们是变态!”小多哥可能是差点被打着了,语气里还有点后怕,“我们怎么就变态了,高中姐妹花离家出走而已,对不对?”   他穿着一身水手服,小一码的s号紧紧绷在身上,波浪卷的长假发已经凌乱成了鸡窝头;他脸上画着妆,可是胡子茬还没有刮干净,嘴边一圈青色的,常年健身导致的四肢肌肉线条又结实又健硕,往那儿那么一站,充满了来自体能上的威胁。   小多哥还愤愤不平地说:“这怎么能搞歧视呢?他这就是歧视!”   白莘莘一言难尽的收回视线,讲道理,就小多哥这种打扮,不冤枉。   孙晓然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国民校花,清纯小美人第一次险些惨遭扁担毒打,她可能没有从这个事实中走出来,还一脸恍惚。   “莘莘,你们俩任务完成的如何?”段清轩在一侧关心的问道,“我看你们在这户人家待了很久,进展顺利吗?”   白莘莘看了司韶一眼。   如果说顺利,那基本上都是司韶的主导。全程都是他在把控,她只需要做好低头装一个自闭美少女就行了。   虽然到最后老婆婆认为她是个小傻子。   还有司韶最后说的那句话……   白莘莘一想到这里,连连甩头,脸蛋微微发烫。她别过头去,不能再想他说的话了。   司韶面对大家的提问,只微微颔首:“嗯。”   单独一个字就甩开了被打出来、被撵出来的其他两队成员。   安佳霖十分羡慕地看着他们:“没想到莘莘你演傻子还蛮有天分的,顶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都没有被人发现。”   白莘莘笑不出来:“……全靠司韶老师演得好。”   一行6人抵达村口,导演组已经在哪儿等待三组的成绩全部出来,孙晓然和小多哥进门前后一分钟被打出来,安佳霖和段清轩进门10分钟之后,因为身份暴露导致任务失败。   他们在村门外吃灰吃了半个多小时,而这个时间司韶和白莘莘在老婆婆家吃着4个菜的午饭。   并且顺利完成了菜谱任务。   今天最后的胜者是司韶和白莘莘。   他们将以青椒炒腊肉这道菜作为公益,发起向贫困地区中小学校免费提供青椒炒腊肉的活动。   任务圆满结束。   作为节目的最后一关,按理说应该是主持人的场合,结果直到节目录制结束,也没有看见安娜的人影。   收工的都在收拾设备,大家在山村里录制了大半天也都疲乏,嘉宾分为两人一辆车返回县城,趁着天黑之前进入市区,第2天的飞机各自返回。   安排到这里全部已经结束。   白莘莘在车上睡了半天,睡梦里总是忍不住想起司韶说的话。   他平时不说情话,可说起情话时,就算明知道是假的,可是真的很动听。   那颗为他跳动了几年的心脏,还是忍不住被掀起了涟漪。   一天忙碌的转场,白莘莘回到家中,已经疲惫到不想说话,进门把那把小巧的遮阳伞收入抽屉里,倒头就睡,睡了十二个小时才起床。   手机微信不停的在发消息。   她打开一看,是被《吃喝玩乐》拉进去的工作群,另外还有一个嘉宾群,一共只有五个人。   司韶不在。   群里已经聊了99+。   白莘莘一边吃着切片面包一边翻看消息。   上面在聊安娜。   就是这一场本来的主持人。   安娜作为主持人,按理说是应该贯穿全场的,可是在节目进行中,由导演代替了安娜这个主持人的职责,全程统领,反而是身为主持人的安娜,全程不在现场。直到录制结束,也没有再看见她一眼。   群里正在说。   [安娜被飞了,刚跟我们录完出场,我们做任务的时候,她就被飞了。直接打包机票送走的。]   [不是吧?她不是主持人吗?而且还是……那谁谁的关系。]   [不知道,反正我得到的消息是,那谁也挺震怒,好像是安娜惹事了。]   [难怪这么快就走,节目都不要了。]   [她走了也好!之前来我家拍采录的时候,围着我的化妆天叭叭叭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在说我用得不好,她用得多好,还说让我多学学她,她不敷面膜皮肤都水嫩嫩的。]   [呸呀!当我们女生眼睛是瞎的吗?脸上打了多少针都打僵了还敢吹天生丽质?]   [而且她本来就有些不太好的行为,只要是她做住持,肯定会欺负没什么地位的女嘉宾。]   潜水的段清轩这时候发了一条消息。   [莘莘,她为难你了吗?]   消息后,是一条艾特。   白莘莘就是这会儿看见了微信。   她的确在安娜那儿受了一点气。   只不过人家盛年娱乐的人,自己吐槽吐槽,她一个小公司的跟着掺和就不对了。   好气哦,想她白大小姐,什么时候要这么瞻前顾后,还不敢得罪人?   一想到这里,白莘莘咬着面包,手指飞快在手机上打字。   [为难了=.=。]   与此同时,又有一条消息发过来,是段清轩的私聊。   [莘莘,你和大家核对一下去的时候机票时间,是不是有点问题。]   机票时间?   白莘莘在群里试探着打字问。   [我去的时候,早上九点的飞机,到广场的时候刚十二点,等你们等了三个多小时,热炸了。]   她一条消息之后,立马是大家紧接着的消息。   [九点的飞机?我飞的时候是十二点,大家好像也都是?]   [安娜当时通知我,让我三点左右抵达,你十二点就到了?]   这么一核对就出来了。   安娜给其他人安排的机票都是十二点左右,只有白莘莘拿着一张早班机的机票,折腾了一大圈还要在烈日下等待三个小时。   空等。   啊果然还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欺负她了!   白莘莘气地吃不下了。   她反手就吐槽给了彭小洛。   亲闺蜜立马一个电话打过来问情况。   三天在大山里的录制,两个人也没有交流,关于她这一趟综艺录制的事情,彭小洛都不知道。   白莘莘这才大概说了说,说到司韶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还是尽量用客观的口味,提及了司韶作为飞行嘉宾的事情。   彭小洛在电话另一端听得快要飞起来,一巴掌拍响了办公桌。   声嘶力竭:“姐妹!是司韶!肯定是你老公知道小贱人欺负你,专门来给你撑腰的!”   “不是你老公我现场直播吃键盘!”   “啊啊啊啊司韶是什么神仙老公!怕老婆受委屈奔赴千里去撑腰!!啊啊啊我嗑死了!!!”   白莘莘:“……姐妹,你正常一点。我说真的呢。”   彭小洛像是恢复了正常。   “姐妹,我也没有开玩笑,真的是他。”   “你想啊,安娜做的不算隐蔽,她欺负你这件事只要有心人查证立马就能知道。谁会专门去查这种事呢?除了你老公没别人了吧。”   “在这个圈子里,就算你家,现在也是伸不了手的。能整安娜的,也就你老公了。”   白莘莘听得脸红:“你别一口一口……我老公。他……我……你知道的。”   彭小洛一锤定音:“姐妹,你别跟我害羞,你想知道答案,立马问你老公,就说:老公,是不是你帮我惩治小贱人了?”   “他只要一说是,你就扑过去以身相许!”   “这么好的男人,再不睡……再不抱住就绝种了!”   白莘莘挂了闺蜜的电话。   没有建设性意见,反而让她脑袋更乱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了司韶的手机号。   真的……会是他吗? 第40章 重要   要让她直接问司韶这种问题?   白莘莘看了一会儿司韶的手机号还是将手机关掉了。   不行不行, 绝对不可能主动去问他这种问题的。   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能去问这种问题。   不是他, 岂不是在告诉他,她自认为他还对她有着奇怪的保护欲。   更何况了,被这么一点小事欺负了,就要去闹着找司韶。他和她是什么关系啊,凭什么找他啊。   白莘莘忍住了去找司韶的冲动。   回家两天,她几乎是瘫了两天。   关于节目录制的一切内容都在后续和她的经纪人过了一个手,罗麦德得知司韶也参与了综艺首秀,兴奋地恨不得开香槟庆祝。   白莘莘休息了两天,恢复精神先去看一下徐敏添。   她买了不少的东西, 给徐敏添打了电话, 让他下楼来接。   徐阿姨还没有回国, 徐敏添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独自住在外人家中, 毕竟徐敏添住的是司韶的房子,她也怕小男孩不太自在, 专门去看一下他。   这套房子之前应该是住过人的,有过不少居住痕迹。   徐敏添来接了她, 接过东西还特别兴奋地跟她说:“姐你来的刚好, 我正在看司韶哥的采访!”   司韶的采访?   白莘莘换过鞋, 一走进客厅就看见电视是打开的,上面正是娱乐频道,满屏都是司韶的那张脸。   徐敏添按着白莘莘坐下,顺手递给她一包薯片, 一边喝着薯片,一边给白莘莘说:“看一下时间,这应该是司韶哥过生日没两天的采访, 他都好几天没消息了,网上有人爆料说他去拍综艺了,是真的吗?”   作为和司韶一起拍综艺,并拿到最后胜利的白莘莘,只能点了点头。   “嗯,网上都知道了?”   “你以为呢,那些厨娘恨不得化身名侦探蛛丝马迹都要排查出来。粉丝应该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有了司韶哥的行踪,但是他们怕打扰司韶哥的工作,没敢主动发声,听说是司韶哥工作结束了,她们才在粉丝群里小部分传递开司韶哥的行踪。”   徐敏添说道:“好家伙,刚一得到司韶参加综艺的消息,立马就成为了热搜爆点,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姐,你跟司韶哥这样关注度太高的人在一起会不会有压力呀?”   白莘莘往他的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吃你的,别问。”   为什么呀?她和司韶又没有在一起,这些压力她不会有的。   电视频道正在播出的是司韶前几天录制的一个采访,针对他即将上映的电影。   看录制时间是在5月22号,也就是他出发来参加综艺的前一天,同时也是他生日过完的第2天。   司韶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坐在单人沙发,大长腿无处摆放,直直对着镜头,细细的一圈裸白色脚踝简直引人犯罪。   “姐,你盯着哪里看呢?”徐敏添看着看着不对,咽下口中的薯片,“司韶哥的那双大长腿你不都看腻了吗?怎么隔着电视还盯的眼神发呆呢?”   白莘莘反应过来,脸一个爆红。   她一抱枕直接拍在徐敏添的身上:“谁说我看他了,我不过就是看了一下他那双鞋,他的腿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人人都有的腿吗?!”   才不是。白莘莘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这个否认的行为。   司韶的身材比例十分的好,那双大长腿又细又白又直,穿着西装时,比画中纸片人还要惹人垂涎。   的确十分惹眼,就算是她也没有忍住,多盯了那么两秒。   她看归看,让一个小孩子给点出来,这也太让人暴躁了。   徐敏添不敢发言,偷着笑顺手打开了电脑。   “司韶哥的那双大长腿的确没什么好看的,姐你要不看点好看的?”   白莘莘顺着徐敏添的意思走到电脑桌前坐下。   他嫌麻烦,直接把笔记本塞给白莘莘怀中。   “姐你看一下热搜第1条。”   司韶袖扣   司韶手表   袖扣?手表?   白莘莘一愣立即点进去。   第一第1条热门就是营销号所发的一段截屏,并且配上了文字。   [千万厨娘芳心尽碎!你们的男神悄悄和别人带起了情侣配饰!]   这十分吸引眼球的标题立即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而在正文中只是盘点了一下,司韶在出道五年中,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佩戴过任何的配饰。无论是袖扣还是手表,作为男士经常出现的装饰品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司韶的公开出席场合,从来都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品,干干净净,简简单单,是一个绝对走简约风的艺人。   而这样一个简约风的司韶,居然在一段采访中同时佩戴了袖扣和手表,这的确令许多人忍不住提起了那根弦。   翡翠面的袖口,和星空盘的手表,这种画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没有在司韶的身上出现过。   里边除了几张司韶的图片之外,还有一个短视频,以及一段动图是从视频里截取下来的。   在镜头扫到司韶时,他的手正温柔地摸着表盘,那种温柔,是司韶在公开场合从来没有表露过的。   视频里,也同样是这一个温柔的眼神,让当时采访的主持人发现了一点端倪,试探着问:“很难得在司韶老师身上看见这种装饰品,而且看起来司韶老师似乎很喜欢这只手表,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司韶十指交叉面对主持人的提问,很淡然的点了点头:“很重要的人送的生日礼物。”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力度还不够,他甚至对着镜头又一次用力地强调:“很喜欢。”   很重要的人……   白莘莘愣住了。   手表是她送给司韶的生日礼物。   在5月20号的夜晚送出的,那一刻她原本以为手表不会被司韶带出去,没想到在第2天他就带出了门,并且在公开场合面对镜头的情况下,说是很重要的人送的生日礼物。   难道她对司韶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过去了5年,她还是吗?   “姐,我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手表是你的审美吧,你送给司韶哥的生日礼物,就是那天?”徐敏添在一旁窃笑,“没想到啊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亲眼目睹司韶哥在镜头前悄咪咪的秀恩爱。”   白莘莘看短视频看得目不转睛。   这只是截取了那么短短十几秒的内容,翻来翻去已经重复播放了好几遍。   每一次在她听见司韶说很重要的人的那个时候,她都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神。   熟悉的,温柔的,令人沉溺的。   也是她曾经所爱的。   “不过司韶哥有点胆大,现在厨娘似乎已经在扒他是不是悄悄谈恋爱了,”徐敏添耸肩,“姐,你们两个要不要公开,不过公开的话对你的攻击力度似乎有点大呀。”   白莘莘心中有种复杂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交错感。   一个热搜,两条消息,短短的视频,她坐在客厅里盘腿盘到了天黑。   直到天黑时这条热搜出现了新的内容。   依然是被路人截取下来的一个小视频,里面是已经到了后台,主持人在问司韶。   “刚刚我们聊到司韶老师的手表和袖扣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其实作为我个人来说,十分想要知道这位很重要的人是您交往的女朋友吗?还是说……”   司韶语气淡淡:“家里人。”   仅仅这三个字,让所有的厨娘都放心狂欢。   哥哥没有交女朋友,他没有脱单,依然是属于大家的。   而白莘莘在看见家里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情又有点复杂。   她对司韶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是家里人吗?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夜深了,白莘莘打算叫个滴滴,回家时忽然下起了暴雨,她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雨势也只是轻轻减弱。   盯着屏幕盯了大半天,眼睛酸,脖子累。她也懒得继续等待。   这是司韶以前的房子,安全性无疑,她索性就留宿下来。   徐敏添作为一个比较苦的高中生,这会儿正在房间里埋头写卷子。   白莘莘叫了一个超市闪送,买了新的睡袍和洗漱用品,洗漱过后给徐敏添泡了一杯牛奶,去往主卧。   3居室除了一个主卧,就是徐敏添住着的次卧,另外一间已经被改造成了书房,现在高中生正在努力学习中。   主卧室清理过的,只不过长期没有住人,多少有那么一点没有人气的味道。   白莘莘已经懒得贴面膜了,躺在床上一翻身,她的脖子垫着枕头有点不舒服,就像是下面有东西垫着她了。   白莘莘伸手往枕头下面摸了摸,碰触到了什么。   是司韶的东西?   白莘莘犹豫了一下,翻开枕头。   枕头下面,压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年代久远,陈旧的纯白色笔记本扉页,写着充满时间刻画,入骨三分的三个字。   白莘莘。 第41章 撒谎   这是司韶的笔记本?   白莘莘手落在笔记本的扉页上, 轻轻划过。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沾满着时光留下的痕迹, 这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字迹,看着让人心中复杂。   白莘莘忍住翻开的好奇心。   这是司韶的秘密,无论里面承载了多少,都不是她能擅自去打开的。   枕着这么一本笔记本,白莘莘彻底睡不着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在想,就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或许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又或者是她的误会。   司韶会不会……   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没有放下她?   白莘莘直接拿枕头捂着脸, 在床上翻腾得像个八爪鱼。   啊, 怎么能这么想呢!!!   快住脑, 不要想下去了, 真是脸大!   雨声淅淅沥沥,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距离下一次的录制还有几天时间, 彭小洛约白莘莘出来玩儿,说是有朋友攒了个局。   “虽然你是已婚少女, 虽然你和司韶打得火热, 但是你也不能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当一个家庭好主妇,贤惠小妻子吧?总该和我们朋友出来玩一玩吧。”   白莘莘其实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出去玩儿,她这几天有点颓废,但是闺蜜都这么说了, 还有什么说的呢,刀山火海也都跟着去了。   攒局的人也是她认识的,之前玩的还不错的一个朋友, 叫宋振新。   比他们这一圈稍微大两岁,社交圈比他们更广,认识的人也很多,只要是他的局,总有那么一些年龄大的哥哥姐姐们在场。   这一次攒的局定位在了一家私人轰趴馆里。   下午5点,彭小洛开车来接白莘莘,两个人一起前往轰趴馆。   这是一家私人轰趴馆,只面对他们这一个局开放进场,全部都是朋友或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扭来扭去都是带的上关系的那种,见面全是笑脸相迎。   一路走进来,不认识的人还蛮多的。白莘莘不怎么爱和生人说话,尤其是那些人在知道她是白莘莘之后投过来的眼神,让她有点不太高兴。   宋振新在2楼卡座,他身边人蛮少的,只坐着一个年纪在20多将近30岁的青年。其余的朋友们都在别处坐着。   过来人家长的去跟主人家打个招呼,是最基础的。   白莘莘和彭小洛两个人过来和宋振新打了个招呼。   “宋哥,我们过来了。”   宋振新看了眼白莘莘,立即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莘莘和小洛过来了,赶紧坐,就等你们了。”   “喝奶茶还是喝果汁,你们女孩子还是不要喝酒了。”   两个女孩都要了一杯果汁。   仔细看了一下,二楼身边大部分都是熟人,这个环境还蛮不错,唯一一个眼生的,就是一直坐在她身侧时不时抬眸打量她的那位青年。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在这种休闲轰趴馆里,大家都是出来娱乐放松的,唯独这位青年还穿着一身西装,打扮的还挺正经。   他也不去游戏,也不去娱乐旁边,桌上已经笑声哈哈,他依然坐在那儿盯着白莘莘,露出了奇怪的迷之微笑。   有毛病。   白莘莘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收过眼神,和宋振新聊了一些家常话。   每一会儿,宋振新忽然指了指那位穿西装的青年,跟白莘莘说道:“有位新朋友在场,莘莘和他认识一下吧,这也是我多年的朋友了,你们应该也听过,他是任家的老大,任树良。”   新朋友就是那位西装青年,听到这话立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尤其是将他衬衣袖口的袖扣露了出来,主动起身弯腰对白莘莘伸出了手,露出了热情而充满兴奋的笑容。   “白大小姐,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的确如他们所说,是所有人都无法移开视线的美人。看着蛮赏心悦目的。挺希望白大小姐能在我的身侧,让我随时眼睛能享受到美人的存在。”   白莘莘本来是打算伸出手和这位所谓的新朋友认识一下的,可是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挑了挑眉毛,慢条斯理的将手放回了。   久仰大名,居然是聊起她外貌?   这种行为真的是一个圈内的好友该说的话吗?   无论如何,在她面前,任树良已经把他的身份放在了比她更高之上,有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之感。   “不好意思,我却不知道你是谁呢,不过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却还是想要点评一下,这位先生似乎有些其貌不扬,着实让人留不下任何印象呢。”   她慢条斯理的回怼了一句。   这位青年相貌虽说算不上很优秀,但是也是相貌端正清秀仔细,看来也有那么两分会让人注意到的帅气。   只可惜了她这双眼睛看多了帅哥,并且都是在标准以上拔出了一个海拔线的那种,眼前的这位着实入不了她的眼。   再加上一上来就对她的相貌作出了评判,立马给他的分拉到了一个谷底。   也就是宋振新攒的局上的人,不然她可能要说的比现在还要过分。   任树良的笑容一僵,尴尬地收回了手。   “不知道哪里冒犯了白大小姐,看来白大小姐对我的印象并不太好,不知道我们两个人能不能私下交谈一下,让我挽回这么一点印象分呢?”   “不需要的,这位先生,毕竟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我想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任树良不肯放弃:“有误会肯定还是要说开的好,更何况我和白大小姐也不是初次见面了,难道白大小姐对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白莘莘的目光落在了任树良的身上,仔细眯着眼看了,看之后收回眼神,一脸无奈地耸耸肩:“刚刚我已经说了,这位先生有些其貌不扬,实在是让人记不住。可能在见上一二十次,我也许能记得下来吧。”   白莘莘对任树良的火|药味已经浓郁到宋振鑫都发现了,彭小洛一把勾过白莘莘笑嘻嘻说:“谁让你这双眼睛见了太多的美人,什么人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彭小洛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人犹豫了一下,低声对白莘莘说:“我怎么觉得好像真的是见过的人呢,有那么一点眼熟。”   “无所谓了,管他见没见过的,他已经得罪我了,我也把他得罪彻底了,以后不会再见了。”白大小姐十分不在乎的耸耸肩。底气十足。   管他谁呢,反正又没有任何交集,她家都已经破产了,还能怎么办?难道她还怕这个任树良要来打他们家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那个,莘莘啊,是这样的,任哥跟我说呢,你和他之前无意中见过一面,他很想再见你一次,跟你聊个天,你看要不要给你宋哥这个面子,有什么误会和任哥当面说清楚行吗?”   白莘莘这才明白,宋振新攒的这个局就是为了介绍给她认识这个任树良。   “不好意思啊宋哥,我还真不认识他,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先走了啊。”   白莘莘转身就要走。   “哎,别走呀,你这丫头怎么回事?”   宋振新叹气,起身拽着她的手腕把他拉到房角,飞速说道:“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任哥找我是跟我说他想投资白家,想要给你们融资,他很有钱,一旦可以投进来,白家就有救了,你们家就能盘活了!”   “你当我不知道他是看上你的美貌吗?但是莘莘听哥一句啊,现在这个局面,我建议你暂且忍一忍,你先虚与委蛇,别让他占着什么便宜,就忍到他给你们家投了钱,只要白家一盘活,起身把他踹了就行。”   宋振新说道:“别的不说,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任哥不敢对你做点什么的。你跟他先聊一聊,只要能聊到他投钱,我立马就能说服我家里给你家投钱。”   白莘莘听懂了,正是因为听懂了她才沉默了。   宋振新的出发点是好的,任树良对她有点意思,再加上任树良说想要给白家投钱,宋振新和她家关系也蛮好的,肯定是奔着想要挽救白家的想法,让她先忍耐一下。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有点受不了。   宋振新生拉硬拽把她按在一个卡座,给她端来了果汁。   “妹妹,听哥一句,你就坐在这和他聊两句,我就在旁边,小洛也在这,这一层全是咱们朋友,你都心里有底的。他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做点什么,你转起身走就行了,哥再给你想别的法子。但是能从他那骗钱,为什么不骗呢?”   宋振新这番作态的确没得说,他也是想着要从人家外人那儿扣钱来。   任树良小心翼翼的在她对面坐下了。   “不知道哪里有得罪了白大小姐的,我向您道个歉啊,希望你不要介意。”   白莘莘没有太多的功夫跟他磨叽,直接敲了敲桌子:“直说吧,你找宋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任树良露出了一个笑脸:“白大小姐,白家马上就要清算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你们一家4口的生活压力有多大。白大小姐衣食无忧这么多年,忽然要进娱乐圈去做一个露不了脸的小艺人,心理落差一定很大吧。”   “但是如果跟了我就不一样了,我每个月给你10万零花钱,让你回到以前的生活水平,同时我愿意出资8,000万,救一救你们白家。”   白莘莘气笑了,直接站起身来,无比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少女用高昂的姿态,奚落对方:“任先生可真大方啊,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每个月的零花钱是你十万零花钱的10倍以上好吗?出资8,000万,听起来可真是一个大方的决定。”   “不过不好意思啊任先生,”白生生用底气十足的话说,“你这话说迟了。”   “这就不巧了,我男朋友呢,可是给我出资8个亿呢。”   心虚少女无比傲慢地撒谎。 第42章 接单   和任树良之间的这一份对话, 白莘莘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当时不肯在任树良面前示弱,腆着脸这么说了,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别说8个亿了,她连800万都没有。   事后仔细想一下,如果当时忍下了自尊心,顺着任树良的话说,骗他八千万,暂且做个燃眉之急也不是不行。   白莘莘也无比难过,她的自尊心实在是放不下来,绝对无法容忍这种事情。   事后彭小洛给她发了微信, 说终于想起来了任树良到底是谁。   问她还记不记得当时在商场里偶然撞到的那个男士, 想要让她帮忙挑袖扣的。   白莘莘想了半天没有想起这么一号人来, 迷茫的在微信上打了一个问号。   彭小洛无奈, 又发来一条消息。   [就是那个整天肿着脸,整容的恢复期一直过不了的, 之前跟过周峰,那天跟他同行的。]   白莘莘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个女孩啊。   她身边的男士, 白莘莘只记得, 好像跟她搭过话,但是她没有搭理。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和她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任树良会通过宋哥来搭线找她了,看样子是那天相遇之后就去打听了她白家的消息, 专门找着她来的。   但是她骗了任树良,她家里根本没有那8个亿的补充,白家已经是摇摇欲坠, 即将清算的地步。   只要他们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一旦得知这个消息,任树良肯定还会来找她第二次的。   这可真是一个麻烦事。   白莘莘有点着急,也有点无奈。只可惜任何事情都是急不来的。   像是白家的积蓄,她曾经过得那么无忧无虑,完全是因为已经经过了白家几十年的积淀。   一朝出事,又怎么是简单的问题呢。   单纯凭借她一个人的薪酬去填补进去,那么少的几百万几千万根本运作不起来个什么。   没想到有一天她白大小姐要因为欠款,为金钱这么忧愁。   好难呀!娱乐圈也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来勤快,又或者说没有一点本事,她要怎么去挣这个钱?   任何薪酬都是来之不易的。   白莘莘给罗麦德打电话催促他,帮忙找一点现在能接到工作。   罗大经纪人的回复很简单:“你就给我等着,等着你身价涨上去了,那时候接一个工作比你现在接10个都强。”   可是她什么都不会啊。   虽然进了娱乐圈,但她演戏,唱歌跳舞,样样都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她凭什么涨身价?   白莘莘已经焦急了:“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现在急用钱。”   “你要是急用钱,我这儿先借你10万,有看上的什么包包衣服随便买。”   白莘莘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她还敢买什么包包衣服,现在都是穿着过去定做的那些衣服。   出事几个月以来,她连一件新的东西都没有添过。   罗麦德作为经纪人自己愿意私人借她10万,已经是非常让她感谢的事情了,白莘莘也没有办法说更多的话。   罗麦德同时提醒她,让她去看一下热搜。   “我今天看热搜时,有一个综艺录制,综艺里边好像你作为路人入镜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穿着校服扎着双马尾打扮的那么学生,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如果不是你那张脸我认识,我都不敢信是你。你你自己再去确定一下。”   白莘莘一听穿着校服扎着双马尾,学生打扮,她心里一个咯噔。   这不是司韶生日那天,她和他去游乐场游玩时的打扮吗?   综艺录制……综艺录制……啊!她想起来了。   从游乐场出来,在快散场的时候的确有个艺人来找她,想要请她帮忙拍一张照,5月20号的事情,这才不到10天就已经播出了吗?   综艺录制居然这么快吗?   白莘莘立即抓着枕头坐到电脑桌旁,打开电脑之后,在热搜上看见了唯一一个切题的短标题。   盘点一下那些在综艺里路过的神级路人   这是一个营销号,发的热门是关于一个综艺的预告。   白莘莘点开一看,的确是她那天遇上的男艺人,打扮的花里胡哨的,领着跟拍摄影一路走到游乐场大门口拦下了她。   视频里是经过剪辑的,下一秒就是梳着双马尾一身学生气的她,接过了男艺人手中的手机。   她带着那个男艺人在舞台旁拍摄了几张照片,然后随手将手机扔还给男艺人。   全程剪辑中她没有说一个字,只有那个傲娇的酷酷的小表情。   下一秒就是前方高能预警的提醒,视频开始播放手机拍摄的那几张照片。   手机的拍摄下,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艺人在小卖铺前,穿插着时代感,仿佛是在新旧交替中,那照片充满了颓丧又具有顽强的生命力的感染力。   黄昏的余晖洒满镜头,那个相貌只能说中等偏上的清秀男艺人,在直视镜头被捕捉到的那一刻,充满了仿佛来自黑暗大陆妖精般的诱惑。   手机拍照的打分,这位男艺人获得了全场最高分,100分加100分。   同时还贡献出了这位男艺人颜值最高的一张照片。   弹幕疯狂输出。   ‘爱了爱了爱了,谁能告诉我这个中学生小妹妹究竟是怎样神一般技能的拍摄手法?’   ‘我要单反做什么?还没人家小姐姐手机随便一拍的好看。’   ‘教练我要学摄影!’   ‘重点是这个小妹妹颜值真的很高呀!摄影技术这么好又漂亮的小妹妹,以后真的前途无量!’   ‘终于蹲到一个和我一样看上小姐姐的颜值的了!镜头一怼到她那个方向,简直美到自带磨皮功能,美颜滤镜都像是开到8级了!’   ‘我更喜欢小姐姐的表情,又酷又拽,关键是长得那么甜!甜酷少女爱了爱了!’   ‘啊,我疯了,现在的中学生都是这种长相吗?长得这么漂亮,直接吊打一大波自称校花的女生啊!’   ‘谁能告诉我小妹妹是谁?在线蹲一个传送门。’   ‘看小姐姐的校服是三中的!学霸级学校,学霸学校里的学霸小姐姐还长得这么漂亮,摄影技术居然这么厉害,真是服了!’   ‘小姐姐有联系方式吗?我也是三中的。’   ‘果然,我就是来人间凑个数的。’   ‘女娲,重新捏我,照着她的样子捏!懂?’   白莘莘大概扫了一眼,欣慰地发现大家对她拍摄的照片满意度还是挺高的。   尤其是这位男艺人的粉丝,简直将她奉若神明,疯狂输出彩虹屁,一路夸几个小时都没有停歇。   本职专业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她还是蛮高兴的。   她很喜欢拍照,也很喜欢通过镜头去捕捉那么一瞬间的美,这一瞬间和她能同感的美,能被别人发现,真的很不错。   白莘莘笑着笑着,忽然想到这么些人对她拍摄技巧好像都还挺肯定的。那她是不是可以靠自己本职专业做一份兼职呢?   白莘莘打开自己许久没有用的论坛,找到自己当时发过的应聘帖子,发现从发帖至今没有一个人回复她。   这样可不行呀,白莘莘想了想,她悄悄注册了一个小号,起昵称的时候,她输入了三个字。   辛辛音。   输入这三个字之后,她一愣,条件反射还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许久之前她给自己起的一个小号昵称。辛取自白莘莘,音取自司韶的韶另一半,组合在一起就是她和司韶。   让她现场想一个别的昵称的确难想,白莘莘索性就用这三个字键入。   建立了新号,白莘莘直接发了一条微博转发了那个视频,同时大大方方宣传自己。   [摄影接单。]   消息发出没多久,后台私信简直爆满。不少陌生号全部都一拥而上来问她是不是视频里拍照少女的本尊。   白莘莘一个一个回复太慢了,她索性编辑了一条微博,直接置顶。   [生活不易,辛辛卖艺。学摄影多年,擅长拍风景人像,主题摄影完全没问题。偶尔的一个机会,没想到能让大家认识我,那我就厚着脸皮出来接单吧,如果有看得上的请往下看我的接单内容。]   白莘莘根据自己摄影的水平,在原本的价位基础上又加了一点上去,这毕竟是在微博增加曝光度了,那她就做个黑心商人吧。   她编辑好自己的擅长,选择好自己想要拍摄的内容以及限定了顾客的条件,把这条置顶发了出去。   原来在镜头里看她和生活中是有点不一样的,显得更幼齿了一些。并且在伪装下,熟悉的人可能都不太确定是她。   那她大不了去买几身中学生的衣服,每次带个假发套,梳着双马尾,脸上贴的闪闪发光,做一个中学生摄影去接单挣钱。   生活是真的不容易啊,她要身兼两职,易容出行做兼职挣钱了。   刚刚叹了一口气,白莘莘手机就响了。   来电是司韶。   白莘莘一看见他的名字就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给他欠下的8个亿。   她心虚地摸摸鼻尖,接起了电话。   “喂?”   司韶的声音隔着一层,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接单吗?”   白莘莘没有把这三个字和司韶说的话联系在一起,茫然地反问:“嗯,你说什么?”   司韶这一次口齿清晰的问她:“我要拍一组写真,摄影师临时有事请假。”   “白摄影师,这一单,你接吗?” 第43章 拍摄   电池充电, 卡装进去没有?需要的几个镜头都带上了没有?   白莘莘早上急匆匆出门,一路上都在反复问自己这些问题。   打了个哈欠, 她终于抵达司韶给的家庭地址。   这是一个高端私人别墅小区,物业在安保方面做到很严,尤其是里面居住着的人们总是被人所窥视的人物,进入小区之前,必须是要有业主通知,或者让人来带领。   白莘莘家原来住着的别墅群,比这个小区严格得更多,十分理解要在小区门口停留等候,本来以为打个招呼, 物业会亲自领她过去。   没想到三五分钟后, 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司韶亲自来接她了。   星期天没有工作, 司韶穿着短裤短袖, 头戴一顶鸭舌帽,一副休闲到完全没有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   白莘莘今天是来工作的, 穿了一身运动服,背着她的家当, 举起手来打了个招呼:“早。”   哪有人约拍摄影, 一大早的9:00呀。   她起来忙忙碌碌地, 连着赶车下来,抵达小区就刚刚进入9点了,这算是她迟到了。   白莘莘轻轻吐槽了一下司韶这个约时间的方式。   司韶一看见白莘莘,目光被那个她背上硕大的摄影包所吸引。   小姑娘可能是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拍一组日常写真,她居然背来了这么多器材。   他皱眉,直接伸出手来, 强行接过她背上背着的一大包设备。   这也应该是白莘莘这个专业的全部家当了一个硕大的摄影包,里边胀鼓鼓的,带满了不知道多少的摄影器材。   白莘莘跟在司韶的身后,走到他家。   这是一个独栋别墅,新中式简约风,入户花园草坪打理的十分整洁,还种植着正在这个时间开放的花枝,一走进来就是清香扑鼻。   入户是客餐厅,挑高5米5的正厅,两面落地窗,采光十分好。   白莘莘背在背上,快要压塌她的大包,在司韶的手中只是一个小玩具似的。   他轻飘飘放在沙发上,转身进了餐厅,没一分钟就端着一杯牛奶走出来递给她。   “喝点牛奶垫垫底,我去热一下早餐。”   白莘莘接过牛奶杯有点发楞,伸着脖子对着司韶的背影问:“不开始拍照吗?”   “不着急,先吃早餐。”   原来还没吃早餐呀,那早知道她也应该先吃早餐了。   白莘莘坐在沙发上,一杯牛奶很快喝完。她是真饿了也渴了。   早起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给司韶拍照,这件事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夜。   她其实十几岁时就很喜欢玩摄影,去用照片或视频留下美的瞬间,对她来说是一个十分满足的事情。   认识司韶之后,她用各种方式不管是偷拍正面的,被他拒绝的,被他接受的,下了数不清的照片。   下课时她经常一回眸,悄悄拍一下桌子,忽然喊道:“司韶!”   手托着腮发呆的司韶,会因为她的这一声而抬头。   白莘莘就趁着这个瞬间,用单反记录下司韶正面对着她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正面的,侧脸的,背影的,后脑勺的,近景的远景的。她拍下的司韶,就单纯洗出来的照片,垒起来厚厚的,都快和她高三课本一样高了。   如何用镜头去捕捉司韶的魅力,她太清楚了。   可是要说起来,她已经5年没有拍到过司韶了。   白莘莘在自己的专业上面绝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误,而且还是在司韶的面前。   阔别多年,总该给他露一手自己本科4年所学到的全部本领。   没两分钟,司韶端着两份早餐摆放在餐桌上,朝她招了一招手。   白莘莘跟着过去,餐桌上摆着的早餐都是她是平时爱吃的。   司韶已经落座。   原来这个工作室包饭的。   白莘莘也饿了,直接坐下去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白莘莘顺着沙发一躺,司韶自觉收拾了碗筷,等洗碗机运作起来时,白莘莘猛然想起来,这好像是在司韶的家里。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顺着餐厅看向了中厨,厨房里,司韶的背影正在收拾流理台。   白莘莘啧了一声。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和司韶一起吃饭,从来没有轮到过他洗碗,收拾厨房,这导致在司韶家中她也习惯性地打开了这个模式。   完全没有想到,她一是被雇佣来的打工仔,二是客人,主人收拾的时候,她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白莘莘问了一句:“家里今天没人吗?”   “只有我一人。”   司韶从厨房出来后,白莘莘已经自觉的打开了摄影包,将自己的器械开始拼装。   什么滑轨三脚架反光板,摄影灯闪光灯补光灯,她就像是要直接开一个摄影棚一样,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用不上的都一股脑塞进包中。   沉甸甸的包足足几十斤重,不是没有理由的。   司韶挑眉。   小姑娘娇气的时候连一斤的书本抱在手里都嫌累手,玩起她喜欢的摄影,器械背一百斤都不嫌重。   “我去换衣服,你在家里先熟悉熟悉。”   熟悉熟悉?   难道拍摄的范围是整个别墅吗?   不会吧,她难道要拍什么大片吗?   白莘莘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司韶的说话,满屋蹿起来。   一楼的客餐厅和厨房,另外还有一个保姆间,她扫了眼没看。   这里唯一一个能按照明星写真去拍摄的地方,就是客厅了。   二楼似乎是起居室,她没有上去。在一楼转来转去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蹲在入户花园,盯着玫红色的小花朵们猛拍。   她最喜欢这种花花了!   司韶换好衣服下楼,入户大门没关,他一眼就看见小姑娘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还是和当年一样,对着小花爱不释手,拍起来没玩,换着角度咔咔咔。   没浪费他早早就准备好的入户花园。   她果然是喜欢的。   他也没有惊动小姑娘,靠在门口静静看着。   白莘莘拍照拍得开心,快门咔咔咔地,满花园的花枝几乎都被她拍入囊中,才满意地站起身。   一转身,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了?!”   司韶怎么在她身后!   而且,已经换过衣服了。   司韶刚刚穿着休闲装,这会儿换成了白衬衣,西装裤。   他的腰很细,穿衬衣时的腰腹背线,几乎是女娲一点一点捏出来的,往那儿那么轻轻一靠,腰肢细得能勾人的魂。   “很喜欢?”   他朝室内比划了一下:“里面还有更多,去看吗?”   白莘莘当然想去看呀,但是他是来工作的,更何况司韶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去看了,你说吧,我们去哪里拍?主题定好了吗?”   白莘莘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司韶将她带领到2楼的花室。   绿色的藤萝,一面墙的盆花,全部都是精挑细选优秀培育出来的,花期正好,一走进来就是花香四溢。   白莘莘走进来目不转睛,一盆一盆的花扫过去之后,肉眼可见的,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兴奋了起来。   家里当初种植的那些花,已经有几个月都没有打理过了,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有什么心思去观赏花呢。   没想到在司韶家中能看见这么多,她喜欢的花。   摄影地就定在这个花室。   早晨阳光要柔软些,透过阳台直接洒满整个花室,阳光碎碎零零,花瓣带着微光,绿色枝叶舒展,穿着白衬衣的司韶手插兜,靠在墙角看她。   “在这里你说了算。”   由她来确定拍摄主题吗?   白莘莘看了一眼司韶,25岁的男人和过去相比,已经充满了成熟的气息。   也更加充满魅力。   帅气的男人往那儿随便一站,都是一幅画。   这个房间的采光非常好,一面墙的落地窗,开着两扇小窗,微风清徐,室内通风又有着自然光,她带的设备反而成了累赘。   白莘莘选取了合适的镜头替换,同时在脑海里勾勒司韶入镜时的模样。   在这一片花海中,他好像无论怎么做都会是画面的最中心点,像是被神所眷恋的,那张容颜永远都无法衰退对人类的吸引力。   白莘莘一愣,在脑海中忽然勾勒出了一幅画面。   她好像想到了适合司韶的主题。   可是当她整理好单,站起身看向司韶时,犹豫了下,却没有说出话。   “这套写真是要交给公司作为宣传,还是有什么商务上需要用的?”白莘莘细细问道这套写真的用途,“还是说单纯发给粉丝的福利?”   这个用途方向可定义了她接下来的想法。   不同的主题下,她所拍摄的方式也绝对不同。就她刚刚所勾勒的那种画面,肯定不适合作为宣传商务这种正经的方向。   司韶挑眉:“福利。”   原来真的是福利呀。白莘莘想了想,那她的这个想法,可作为福利可真的是太好了。可是这个福利的力度会不会太大了那么一点?   “有想法了?”   司韶问道。   “有是有了,但是不确定你喜不喜欢这种……”   白莘莘吞吞吐吐地。   司韶以往的画风好像都是那种十分严谨的。他给粉丝发福利时,最多就是一两张写真照,有的甚至还是手机随手拍的生活照,正儿八经的宣泄自己魅力的,几乎没有单独发过。   这种情况下,她定义的……   “你喜欢就行。”   司韶一挑眉,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白莘莘走过来两步。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着自己衣领的纽扣,轻轻那么一搓,衣领的纽扣解开。   两颗纽扣解开之后,他已经裸露出半个胸膛,少见阳光冷白色的肌肤,直接眩晕了白莘莘的眼睛。   “你想拍这个?”   白莘莘彻底傻眼了,呆呆盯着司韶。   司韶的声音已经近在她的耳边,似乎是带着一丝无奈,纵容着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想拍就拍吧。” 第44章 包养   周末早晨9点, 来自司韶家的福利,由司韶本人准点对所有粉丝公开。   早起的粉丝打卡, 就这么猝不及防接受了惊喜。   司韶V:周末。   [图片][图片][图片]   两张图片,是司韶难得自己发放出来的图片。   新鲜出炉,最近的一组写真。   这是前几天白莘莘在他家替他拍的那一组,他得到了许多张,都不愿意对外。最后选来选去,选择了其中两张放了出来。   清晨朦胧的阳光洒满阳台,花枝与绿色藤萝纠缠,从地面袅袅升起的白雾,高脚藤椅上, 整洁的白衬衣解开了第1颗衣领纽扣, 露出一小截肌肤, 由上而下, 半截锁骨清晰可见。靠在藤椅上的男人只有一个三分之一的侧面,即使看不到全脸, 那张侧脸也让人魂牵梦萦。   第2张比第1张更为慵懒,是一张他半身特写, 男人半垂着眸, 他浓密的睫毛遮挡着眼, 却遮不住看向镜头时的那一缕柔情目光。   毫无准备的粉丝们一点开照片,第一眼就收获了美貌暴击。   几秒沉默后,疯狂开始输出自己的兴奋。   [我哥杀我!他居然也会有这种画风的写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呀妈妈,我看见了终极美颜!!]   [室友问我为什么留着口水看手机, 我给室友看了一眼,她和我一起流口水了。]   [司韶!!!你不能这样看我!我不允许你这样看我!!!我这辈子都无法从你的深坑爬出来了!!]   [疯了疯了疯了,我脑子已经彻底炸裂开了, 大早上的看见这张照片,差点以为韶哥在官宣!那个眼神换谁谁都抵不住呀!]   [卧槽!楼上姐妹这么一说,真的细思极恐!我们韶哥什么时候用这个眼神看过镜头呀!勉强冷着脸给你营业,已经算不错了。他居然能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着镜头。摄影的人不简单。]   [楼上姐妹求你们别说了!这么一说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来呀,好恐怖,求你们别杀我!]   [这一定不是我哥的表情,这一定是摄影师拍摄的功力!别忘了有不少摄影师能够轻易调动人的情绪表情,夸摄影师就夸摄影师,不要随便乱联想好吗?]   [没错,快去找到摄影师,让他出来挨夸!谁让他拍的这么好看,活该他要被夸!]   白莘莘一觉睡醒,这已经是热门第1条。   随手点开热搜看点八卦,一不小心就看见了她自己。   司韶的微博已经成为热搜头条,同时他回复了一个粉丝,就是那个找摄影师的评论。   司韶V:@辛辛音 //烧饭女工:就这么两张照片,我根本看不过瘾,到底是哪位神仙摄影师呀?快点出来,让我们知道你是谁!这个画风比上一位孙老师要温柔的许多啊。   司韶难得回复一次粉丝的评论,回复的同时艾特了传说中的摄影师。   正是上一次综艺里无意露脸,引爆所有人的神级路人,拥有超高拍摄技巧三中学霸美少女。   这个一看就是三白小号的微博里,第1条置顶就是关于接单。   原来司韶也看热搜,他也会在网上找摄影师合作,还合作的是一个未成年高中女孩。   上一次白莘莘在综艺里随手给那位男艺人拍的照片,同时也被放了出来。两边做一对比,立刻让所有人发现,她真的十分擅长挖掘人的美,尤其是通过眼神,无限将人的魅力放大。   #三中学霸摄影美少女#   #学霸美少女摄影大佬#   词条立即被刷了起来。   白莘莘看得无比心虚,她根本不是三中学生,更别提一个高中生了。   现在是她大学本科毕业的第1年,梦回高中生,那岂不是又回到她死皮赖脸倒贴司韶的时候了?   完了完了,要是让三中的学生看见,岂不是分分钟揪出来她是个假冒的了,以后还怎么接单呀?   没想到评论区还真有三中的学生。   [弱弱说一句,这好像是上一次在游乐园遇上的那个同学。学校里没怎么见过,比较脸生,不知道是不是刚转学过来的,毕竟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见过肯定不会忘的。]   [我在现场!我要说一句小姐姐真的很漂亮,有男朋友了,也是三中的,她男朋友真的巨帅巨帅巨帅!超级宠她!黏糊得很!]   [是的,亲眼所见,本来想去和同学打个招呼,她男朋友一个眼神杀扔过来,不允许我们上去打扰,自己搂着女朋友说悄悄话。]   这三条学生们的回复,立刻让网友酸成柠檬精。   [酸了酸了酸了,学霸也就算了还漂亮,漂亮也就算了摄影还那么厉害!厉害也也就算了,男朋友居然也巨帅?!]   [我果然是女娲扔出来的泥点点,凑人头的QAQ。]   [高中学霸情侣,颜值炸街情侣!甜酷少女是摄影大佬,酷盖男主是醋精转世!天啦噜,这是什么校园小说的剧情,我想要看这种文,有的姐妹快扔出书名来!]   [楼上姐妹我还真知道一本文!《穿书后我收养了反派少年时》,校园小甜文,巨甜!]   话题偏了又偏,终于又回到了白莘莘微博本身上。已知条件:三中学霸美少女;辅助条件,摄影大佬,有男朋友。   司韶的粉丝们瞬间一万颗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没事儿了,一点事都没有!肯定是工作室的人看上了这位小姐姐的摄影技术,才请来拍摄了一组写真。而事实证明这位小姐姐的实力十分的强。这个画风她们非常喜欢。   留下!一定要把小姐姐的兼职留给她们蒸煮!   白莘莘亲眼所见,她的微博彻底被司韶粉丝霸占,一条一条的彩虹屁,各种各样的夸奖,不要钱似的朝她砸过来。   怎么办?难道她现在这个小号的人设,真的变成了高中生,有男朋友的甜酷少女?   白莘莘思来想去,发了一条新微博。   辛辛音:辛辛出手,天下我有!强势接单,只拍美人!   转念一想,用伪装的小号去给圈内的艺人拍照,既能兼职挣钱,又能欣赏美人,也算是一举两得呀!   不错哎,这笔生意值得!划算!   一刷新,这条微博直接爆了。   司韶V:强势排队。//@辛辛音:辛辛出手,天下我有!强势接单,只拍美人!   [支持韶哥!快把这个小姐姐提前预定,抢回工作室!]   [工作室在干什么呢!抢人才这种事还要我哥亲自动手?立刻来把小姐姐包养了,懂?]   [小姐姐值得!韶哥值得!替韶哥排队,不管不管就要小姐姐拍我韶哥!]   [小姐姐课业之余,要不要来做站姐呀?强势支持哦!]   [小姐姐快看看我韶哥吧!求你快看看我韶哥包养了我哥吧!]   下一刻,又一条单独的评论留在白莘莘微博下边。   司韶V:她们让你包养我,给个机会? 第45章 猜想   因为司韶这个样板在前, 白莘莘的微博后台私信里收到了许多明星工作室的私信,真挚邀请她替自己家艺人拍一组写真, 还有的直接要求长期合作。   白莘莘点开后台私信看一眼,关闭,回到前台,盯着司韶发的那条评论发呆。   这条评论底下已经爆炸了,数不清的人回复转发点赞,她刷过去,甚至看不清那些人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她记住的,就是满屏的啊啊啊。   她手托腮, 点一下评论, 看一眼那个有着红V的司韶两个字。   点进去, 是他本尊。   司韶也学会开玩笑了?什么包养不包养的, 居然也会有一天从他的嘴中听见。   还是说在社交对外平台上,就连司韶也要学会营业?   真是让人想不清猜不透, 心也会跟着乱掉的表述。   她盯着电脑看了许久,手指按在键盘上, 始终不知道到底应该回复什么。   这条评论已经引来了几万条回复, 甚至有他的粉丝急切的催促她, 快点回复。   怎么回复,没法回复啊。   白莘莘知道,在司韶的粉丝眼中,她现在是一个高中少女, 有男朋友的摄影大佬,可是她不是。   她和司韶在名义上,有着法律的一份结婚证, 在真实身份上,和司韶在一个节目组里录制过综艺,甚至就连被学生们爆料出来的男朋友,都是司韶本身。   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做到毫无心虚的去回复司韶?   太难了。   她心虚地选择没回复。点了×,页面关闭,露出她的电脑桌面。   是司韶趴在藤椅,回眸看着她时的一张抓拍。   这一张照片,是她鬼使神差按下快门,并且心虚到没有加入压缩包里,私自留了下来,轻轻后期了一下色调,做了自己的电脑桌面。   猛地这么对上司韶慵懒温柔的表情,她一愣,然后立即关了电脑。   错了错了,她就不该把司韶的照片做桌面,再好看都不应该。   每天要看着他的那张脸十来次,太煎熬了。   明天就换掉,对,明天就把自己之前拍过的客片换过来。   以及,摄影兼职,还是不要选择给司韶拍摄的好了。   那天给司韶拍摄写真,短短的时间内,她被诱惑到了无数次,全靠着手中的单反提醒她,她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绝对不能在工作状态有任何不专业的行为,才把那些恍惚失神,全部压下去。   她真的真的,很容易被司韶诱惑啊。   不然少女时期的她,又怎么会因为惊鸿一瞥,锲而不舍跟在司韶身后那么久。   要不,再想点其他的办法吧?   想她过去潇潇洒洒二十二年,一朝为了生计发愁,唯一的希望居然是司韶。   在工作之中能得到司韶的员工福利,工作之余,想要心安理得接受他带来的好处,还真有点心里过不去。这么一想,她还得专门绕开他,还真是,令人绝望。   节目组通知白莘莘,三天后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录制第2期。   司韶作为第1期的飞行嘉宾,第2期他并没有这个行程,虽然没有,但是节目组的流程单已递交到了他的手上。   游戏内容和名单。   他看见段清轩时,手指敲了敲。   多少还是有点放不下,段清轩和白莘莘过去认识。   这一点,始终都是一个隐患。   *   新的一期节目录制是在豪江县。   白莘莘对那种地方完全不熟,查地图查内容查了半天,也不知道豪江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环境?   这种情况下,打包的行李,到底要带一点什么?   白莘莘翻开行李箱,两边空空。   自己照着上一次的行李打包放了一些进去后,愣住了。   这些内容好像都是司韶当时一步一步教她的。   蹲在行李箱边半天,白莘莘都提不起劲。   这一次的录制没有司韶。   不对不对,他是飞行嘉宾,本来就不该有他啊。   到底在期待什么!   打起精神来,收拾行李去工作了工作了!   白莘莘,还满头迷茫地满屋蹿,到处到要拿点什么塞进去。   手机微信滴度滴度的响。   她打开来一看。   是司韶。   司韶的头像换了。   之前是月下美人的昙花,现在用的头像,是一张他自己的写真照片。   正是白莘莘前几天给他拍的。   他懒洋洋对着镜头,素来冷傲的男人一身温驯,静静等待着身为摄影师的她,任意的摆布。   这是白莘莘私心很喜欢的一张照片。   当时回家用电脑看时,只看了一眼,差点就扣下来作为自己的私人藏品。最后犹豫半天,还是满怀舍不得的将照片打包进压缩包,一起交给了本人。   扣一张就很过分了,扣人家两张照片,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没想到她很喜欢的这张照片,居然被司韶换作了头像。   白莘莘直接点开头像,反反复复欣赏了许久,手机振动时,才想到,自己还没有看司韶发过来的消息呢。   她赶紧退回去。   司韶发过来的消息界面,几条未读。   [豪江县靠江海,空气湿度大。]   [生态坏境好,农村地区或许有虫蚁蛇类,带好驱虫药。]   [当地口音重,不要私自离开节目组,随身携带定位手表。]   白莘莘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忽然踏实了。   对于陌生未知的地方,天然的那种悬在半空不安感,好像减弱了不少。   [收到!]   司韶的下一条消息进来。   [明天我送你。]   白莘莘立即拒绝。   [不行不行不行!我和小周一起的!]   司韶要是来送她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更何况,他都不去综艺的,还要来送她,这么谁一看都不对啊。   等等……   白莘莘咬着唇,犹豫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按着。   [你是不是……]   才打了四个字,她准备删除,手一抖发了出去。   !!!   白莘莘慌手慌脚撤回。   可是撤回晚了一步。   司韶的回信来的比她快。   [我是不是什么?]   步步紧逼的第二条紧接而至。   [你有话要问我?]   第三条,语气要缓和了些。   [你问,什么我都回答。]   白莘莘盯着司韶一条一条接连的消息,反而不敢问了。   她只是那么一个影影绰绰的想法。   甚至是一个很好笑的想法,怎么可能真的问出去。   [没什么,打错了。]   白莘莘定了定神,淡然回复道。   过了一会儿,司韶的消息跳了出来。   [给你一个特权。]   [想问我什么,随时问。]   [对你只说实话。]   白莘莘捧着手机,慢慢蹲在地上。   往上一划,一条一条的消息,都是司韶主动给她发的。   这么具有耐心,几乎都不像他了。   她真的很好奇。   但是现在,怎么想都不能在这种不见面的情况下,隔着手机问他。   [我明天去录节目。]   白莘莘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等我回来,我们见一面。]   [我有话问你。]   司韶立刻回复。   [我等你。] 第46章 刺绣   第2期录制的地点在濠江县, 白莘莘下了飞机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湿润,呼吸之间都有种粘稠的感觉。   这一次节目组安排的是大家几乎同时抵达。   白莘莘还是个小新人, 没人认识,轻轻松松穿越人群,在机场被节目组接到手。   经过第1次的录制,有人气的几位常驻嘉宾的粉丝们都已经得到了情报。   尤其是身为吃粉丝经济的段清轩。   他的粉丝神通广大到轻松得到了这一次行程单,甚至有人直接跟机跟着他下飞机抵达休息室。   女粉丝们围着段清轩,他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女孩们举着手机对着他拍照录视频,粉丝倒退着走,一边走还一边不断和他说话,热热闹闹, 吵吵嚷嚷, 几乎是机场最吸引人的一团。   白莘莘在休息时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看的目瞪口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接机, 她第1次亲眼目睹。   女粉丝们对段清轩的称呼五花八门,喊哥哥的, 喊老公的,喊儿子的, 甚至还有一个男粉, 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尖叫, 喊着他老婆。   这一声老婆喊出口,本来和粉丝们互动的段清轩瞬间无法管理表情,眼神飞跃人海,盯着那位男粉, 一脸你在逗我的不可置信。   白莘莘在想不能笑,身为同事不能这样笑话人家。   想是这么想,可她还是双手捂着嘴弯着腰, 笑得肩膀耸动。   饭圈粉丝可真是一个有趣的团体,什么奇形怪状的事情都能见到。   段清轩好不容易穿越人海,经历重重困难似的挤进休息室。   他松口气,而粉丝们似乎有自己的规矩,没有进来,而是脸贴着玻璃,完全不知道在休息室内看向他们时,紧贴着玻璃的那几位小姑娘在戴着口罩的情况下,已经产生变形。   都是漂亮的小姑娘,还真豁得出去。   白莘莘情不自禁在心中给饭圈小姑娘们鼓了鼓掌。   这种执着的毅力,拿来考研绝对百战不殆。   还有节目组的人,段清轩看了白莘莘一眼,选了一个离她不近不远的位子坐下。还没有来得及寒暄,玻璃窗外又传来一声声尖叫。   白莘莘就像一个现场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伸着脖子看外边又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孙晓然也下机了。   和段清轩这边几乎全是女粉的情况不同,孙晓然身边围着的百分之十八十都是男粉。   男粉丝们尖叫起来比女粉丝还要恐怖,几乎整个机场都是男粉们的音浪。   段清轩这边一声一声喊的都是哥哥老公,孙晓然这边几乎全都在喊老婆,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女粉喊着妹妹。   小小的一撮女粉丝根本喊不过男粉,只能无奈挥舞着手幅目送孙晓然在强势音浪中一步一步走向休息室。   上一次初见面,孙晓然主动和白莘莘打了招呼。   这一次她走进休息室,也照样对着唯二的女嘉宾露出了自己的笑容,甜蜜蜜的喊了她一声,并亲切的问她休息的这两天在哪家医院做皮肤护理。   女孩子的话题是最容易拉近关系,也最容易不冷场的。   白莘莘虽然这几天没有去做皮肤护理,但是她之前对这方面很懂呀,立刻接了话题,和孙晓然聊起来了。   这一期录制全程没有主持人,将由导演一手接下主持人的工作。   在接收了5位常驻嘉宾之后,不用说也知道这一次依然会有一个飞行嘉宾加入。   但是直到他们抵达录制地,也没有公布这一次的飞行嘉宾究竟是谁。   5位嘉宾依旧是分为两组,照样是白莘莘组和孙晓然组。这是作为女嘉宾的特殊照顾。   但是孙晓然却摇摇手,直接指了指白莘莘:“导演,我想和莘莘一组。”   白莘莘一愣,立即欢迎:“好呀!”   有个女孩子同行,倒是不错。   导演还在犹豫中,段清轩也跟着举起了手:“我和她们一组吧。”   两个女嘉宾选择同一组,那绝对不能让段清轩也和他们一组。   这样子的话,俊男美女的话题全都被这一组抢走了,小多哥和安佳霖这边,除非游戏做的非常有趣,不然很难抢到他们的关注。   导演坚决要拒绝这个情况:“不行不行不行,你们三个小辈一组,谁去接待飞行嘉宾?给你们透个底,这一期的飞行嘉宾非常非常令人吃惊。你们真的选择放弃和飞行嘉宾一起做游戏的机会吗?”   白莘莘立即摇头:“我谁都不认识,我还是跟着熟人玩吧。”   她不是怕生的人,但是在这个圈子,大概就是多说多错,她现在属于有所顾虑的那种,只能低调行事了。   相比较之下,孙晓然就有些心动了。   第1期的飞行嘉宾是司韶,这无疑中给了她极大的信念。第2期的飞行嘉宾或许是和司韶同等身份的大咖。   “要不,我来接待飞行嘉宾吧。”孙晓然踊跃举手。   最后的分组情况是,孙晓然小多哥,两人一组。白莘莘,段清轩和安佳霖,三人一组。   如此一来,第1个接到任务的就是白莘莘他们三人了,导演组分给他们了一张任务卡,将由他们率先开始进行游戏。   濠江县位处长江支流沿段,空气湿润,富有着浓郁的南方小城特色,他们的任务就是去寻找濠江县独特的一种刺绣坊。   “江南以南,江北以北,这是什么坐标?”   “沿江两岸,咱们是不是应该按照指南针的方向去找?”   “既然先说了江南,那咱们就往沿江的南岸去找找吧。”   安佳霖和段清轩对综艺的这一套都比较熟练,在跟拍镜头下不断引导着话题。   白莘莘没有意见,跟着他们走。   她就像是一个游客,走在沿江的街道张望着,沿江两岸,和别处所见不同,带有一点南方特色的建筑。   如果不是在录制节目,她甚至还想拿个单反开始拍照。   寻找刺绣坊,这个还算是简单吧,濠江县有着自己独特的刺绣,而沿街景区街道中和商业街道都存在不少刺绣坊。   任务卡上画着一个奇怪的标志,他们要根据这个标志去判断哪一家刺绣榜是他们所要找的任务地。   任务卡拿在安佳霖的手中,白莘莘就在拿到时低头看了眼。   她一边看沿街风景,偶尔回忆一下看到任务卡上的标志,熟悉这个标记,等一下找起来好找。   两位男士已经问过三家刺绣坊,问到了一个粉丝,把他们拉住,差点拍照脱不开身。   而白莘莘走着走着,闻到了一股十分香的味道。   香到她吸着鼻子咽口水。   “段老师安老师,你们看桥对岸有什么?”   她手指了指隔江小桥,拼命暗示对面飘过来的香气。   段清轩直接笑出声来:“桥对岸有什么我不知道,桥这岸倒是有一只馋猫。”   “莘莘饿了呀,这味道的确挺香的,如果好奇的话,咱先去看一眼呗。”安佳霖笑着应了。   白莘莘如愿所偿。   三人跨过隔江小桥,一走过去,桥头是一家刺绣坊,那香气就是隔壁店传来的。   本来是被香气吸引来的白莘莘,还没走到那家江边小吃店,就走不动了。   她被这家刺绣坊门前挂出来的衣服所吸引。   上衣下裳,衣领衣缘宽幅刺绣,绣着山水花鸟,仿佛是织锦缎织如布匹中,每一寸都严丝合缝,边缘衔接与布料浑然天成。   下裙绣着花丛蝴蝶,裙摆自然下垂,褶子挡住了一部分刺绣,可视线可见的地方,能看出那蝴蝶绣的栩栩如生,快要飞出裙摆。   她盯着这一身衣裙看了许久,舍不得走,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穿上衣裳之后,怎么拍怎么美的场景。   什么香气?吃什么?   哪里有这么漂亮的刺绣服好看!   “喜欢的话就进去看一眼吧。”   两位男士跟在她的身后,都发现白莘莘眼珠子黏在这一身衣裙上走不动路了,对视一眼耸肩,索性纵容她。让她在一饱口福之前,先去一饱眼福。   白莘莘大喜,立马推门而入。   这是一家看起来不怎么大,内里整洁,别有乾坤的刺绣坊。   店铺内没有人。   白莘莘看得目不转睛,几乎是一直张着嘴,看着一幅幅打开的绣布震惊。   这个铺子里肯定藏了不得了的绣娘。   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两个男士对这些没有什么研究,也没有什么好奇心,就是打着哈欠问:“莘莘看完没,看完了我们去隔壁。那家店到底做什么的,那么香。”   白莘莘恋恋不舍:“好吧。那我们去隔壁店吧。”   三人转身,正好和进来的几个人撞了个正面。   几位穿着仿古元素衣裙的女孩抱着一堆东西,看见白莘莘三人和身后的跟拍摄影,大吃一惊。   “怎么找过来的这么快?!节目组不是说起码要两个小时才找得到吗?”   白莘莘:“……”   段清轩:“……”   安佳霖:“……”   哦豁。   白莘莘发挥了特殊技能,凭借嘴馋美味的本能,避开绕着沿江两岸走一个小时的路程,开局二十分钟,抵达目的地。   全程的沟通,刺绣坊里的几位NPC都是懵的,安佳霖时不时就别过身去笑一声,再给白莘莘比一个大拇指。   刺绣房中的任务条件是由三位嘉宾在衣服已经勾勒出线稿的布匹上,绣出一只鸟的翅膀。   听到这个条件,三个人笑不出来了。   段清轩和安佳霖同时扭头看向白莘莘。   “女孩子心灵手巧,我相信你可以的!”   “哪怕不会,你也比我们俩粗手笨脚的强吧。”   “莘莘,你先试试吧。”   白莘莘沉默良久。   这可真是的。   她还真会。   “行吧。”   她接过针线,往绣架那儿一坐,捻着线,手指拂过那绣架上的绸缎。   起针,落针。   从略有生疏,再到飞针走线。   泛有光泽的丝线细密落在那梳着羽毛的鸟只翅膀上,慢慢地,将那只翅膀也填满生机的光泽。   段清轩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大小姐学习一些现代化的技能很常见,会学习刺绣的,少之又少。   而安佳霖彻底震惊了,主动扛起摄影机,对着白莘莘和绣架上的刺绣猛拍。   “来,大家看看啊,这可是我们莘莘绣娘亲手绣的作品啊,至此一份,无价之宝啊!”   “我看莘莘绣的,和前面绣娘绣的,都没有啥区别!原来你是深藏不露的刺绣大师啊!”   就连几个绣娘也跟着点头夸赞。   “落针看得出来是有功夫的,小姑娘肯定研究过吧?”   白莘莘捻着线,点了点头:“算是略微学了一点。”   安佳霖就好奇了。   “现在还有小姑娘学这个的?你家里是和这方面有关系,还是咋地啊?怎么想到学这个?”   白莘莘绣完最后一针,收线。   抬眸,笑得漫不经心。   “追男朋友啊。” 第47章 卖钱   话音刚落, 在场的嘉宾NPC和跟拍摄影都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白莘莘,一个女艺人在综艺里当着大家的人面说她追男朋友?   白莘莘收敛了刚刚那一刻的情绪, 立即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惋惜的口吻说:“高一的时候,我还真是什么都能学得进去。”   高一两个字一出来大家都放松了,原来是多年前的旧事,难怪她敢说得出口。   白莘莘飞针走线,将剩余的那部分刺绣完毕,交还给刺绣房里的绣娘检查任务。   经过三位绣娘的检查,判定这项任务达到了A级标准,圆满完成。   秀娘们交出由节目组发放给他们保管的任务卡。   任务卡内容为找到香飘十里饭店, 让店主成功收下三人为服务生, 店内完成三样以上的工作内容, 获取店主给他们的菜品。   “香飘十里这应该是店名吧, 那我们的任务就是寻找这家名为香飘十里的饭店,没有具体的方位, 这次看样子得要沿着江两岸挨家挨户的找了。”   安佳霖翻了翻任务卡,如此断定道。   白莘莘乎然想到, 如果单纯说香飘十里的话, 这家刺绣坊隔壁那个没有挂门牌的小饭店, 就够得上说是香飘十里了,隔着一个隔江小桥都能把香气送过来,她的鼻子捕捉到,才跨过小桥来寻找。   这么想着她犹豫了一下, 对两位同行嘉宾说道:“咱们要不先从身边最近的饭店开始排查吧,隔壁这家就很香,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佳霖和段清轩对视了一眼也表示赞同, 毕竟三个人都是被这家店的香气所吸引来的,就在门口如果错过多少有点可惜。   三个人决定的第1站,就是隔壁没有挂门头的小饭店。   说是小饭店的确也只是一个小饭店,没有门牌,里边的装潢也是十分简单。   餐桌餐椅也是最普通常见的那种,两边靠墙间隔摆了三五张,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   半扇玻璃窗墙后就是厨房操作间,里边炒锅碰撞,明火燃烧,锅铲与锅相碰,热锅中油滚噼里啪啦,哗啦一声,生菜入锅,锅内又是一阵阵哗哗的声音。   热火朝天的,也是忙碌的,没有半分停歇。   在饭店的门口有一个硕大无比的蒸箱,蒸箱上是各种小蒸锅,蒸笼,有三五层高的,也有七八层高的。   另外一边则是一个卡式炉上放着炒锅,锅内装满了热油,已经煮的热油滚滚。   出来了一个人,也许是厨师,戴着高高的白色厨师帽,手中端着一个金属盆,里面是红色的粉粉。   他端起热油,往盆内倾倒,刹那间,香气四溢。   白莘莘站在四五步远的位置,嗅到这股从盆内传出的香气,两腮都已经在分泌口水了。   好香呀,这究竟是什么?怎么能香成这样?   不单单是她,段清轩和安佳霖也同样直勾勾盯着那厨师手中的盆,恨不得去抢过来尝一口到底是什么。   “哎,师傅您好,您这手里端的是什么呀?”   安佳霖率先出动,上前笑着主动问道。   厨师抬眸看了他们几个,一眼扫过他们身后的跟拍摄影,一挑眉粗声粗气说:“来了就赶紧换衣服干活,没看我已经忙不过来了吗?”   白莘莘:“……???”   安佳霖:“……???”   段清轩:“……???”   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所以,他们又一次,直接撞到了?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大运?   这家没有门匾的小饭店,就靠着传了三五代的独门手艺,用那绝对的实力吸引着方圆百里的顾客,从早到晚客人络绎不绝。   店内平时会有三五个帮忙的服务生,今天可能是节目组和他们沟通过,将那几位服务生都暂时放了假,只留下店老板一人。   没想到他们三个人开了挂,比节目组预想的时间提早到了三个多小时,服务员都还在,还正是饭点上。   这里有三份准备好的全新服务员围裙,白莘莘三人戴上围裙,几个没有跑脱的服务员被迫成为了他们的前辈,手把手教他们完成任务。   这会儿正是饭点,客人十分多,几位前辈服务员教了他们应该怎么做记菜单,给后厨报菜名,上菜打扫卫生,然后就揣着手在一面看热闹了。   店老板就是厨师,他看着三个,一看就没怎么干过活的人,分布了他们三样任务。   第一样,忙到饭点过后。   第二样,招揽客人。   第三样,协调座位。   小饭店店面小客人多,来的人都是等着吃午饭的,可是就那么三五张桌子,怎么都坐不下,还要排队,协调座位是个巨大的麻烦事儿。   老板倒是甩锅甩得飞快,吩咐完,立刻自己钻回后厨,让安佳霖给客人上菜。   三个人明确了分工,安佳霖负责给客人们上菜,段清轩在门口一边负责招揽顾客,一边负责从蒸锅里给顾客取蒸菜。   白莘莘作为年纪最小的被安排给负责店内客人们记录菜单。   她这还是第1次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情。   店内三五桌都是拼桌的顾客,大多数是沿江两岸的商铺员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操着一口软糯的南方语调,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她,时不时还笑两声,然后用筷子轻轻一敲碗儿,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她 :“小妹儿,知道菜单有哪些不?”   白莘莘手指了指墙面,墙面有一张白纸,上面打印着两行十来个菜品。   “我尽量记住。”   这些人对前来录制的艺人很好奇,语速飞快,对着白莘莘说了一大堆当地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她完全听不懂当地人所说的本地话,从里面的发音根本无法提取菜品。   听不到菜品,没有办法报给后厨,做不了菜,这一系列任务直接卡在了她这第1步。   白莘莘有些焦急。   跟拍摄影等着好戏看着她,遇上了难题,这就增添了不少趣味性。   她可真的不能让任务卡在这里,更别说还是饭点的时候,大家都饿着肚子等吃饭呢。   白莘莘犹豫了片刻,直接走到了旁边那个揣着手看热闹的服务员跟前,对他说:“你帮我翻译一下菜名,一个菜名100块。”   没办法了,这个时候只能使用她的特殊技能了。   心疼小钱钱也没有办法,率先完成任务才是紧要的。   看热闹的几个服务员立刻冲上前来,争着抢着对她说:“我我我!你选我!这些客人我全部都熟得很,他们吃什么我都记得到哎!”   “作弊!作弊!白莘莘警告一次啊,提醒你这可是作弊!”   等着看热闹的导演组立刻不干了,隔着老远举着扩音喇叭喊。   白莘莘不服气:“这种方式又没有说不可以!”   “但是也没有说可以!总之不行,这个方式属于作弊。你必须按你自己的能力去完成。”   白莘莘问:“钞能力难道不是我的能力吗??”   导演:“……”你可真牛了你。   所有人中唯独段清轩笑得不能自己,半天直不起腰来。   “大小姐若是论起超能力,的确无人能及你。”   半天,他笑着说道。   钞能力被直接判断为作弊,白莘莘没有办法,只能拼命去听他们说的是什么。   一边听她一边根据重复的语调,对上贴在墙壁上的那张纸里的菜名,在几次歪歪曲曲的发音过后,她试探着对后厨报了一个菜名。   下一刻,她得到了顾客赞许的大拇指,又是一大堆叽哩哇啦的本地话,听不懂。   司韶说的没有错,本地人说话南方音特别重,不是本地人根本不能听懂的。   能勉强抓住几个重复的重音分辨出来,就算是她的厉害了。   成功了一次,她有了底气,连续听了七八个人的报菜名,这只有十来个菜谱的小饭店,大部分的菜名她基本上都能和本地的发音对上号了。   甚至被当地人的发音拐着拐着,用一口软糯的声音对着后厨轻飘飘地喊:“牛肉炖豆腐勒。”   端着菜的安佳霖顺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江南小姑娘哟。”   白莘莘笑弯了眼。   饭点的时间对寻常上班族来说是1~2个小时,对于开店做生意的商铺店员老板来说,这个时间线可以拉长到4个小时。   白莘莘在狭小的店内来回跑,脚下不停转,不知道多少个圈,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一口水都没喝,喊得口干舌燥。   和她一样的还有安佳霖。   这位负责端菜的大老爷们已经被热得浑身是汗,端着菜往桌上上了菜,同时掀起围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所有人中,负责招揽顾客和上蒸菜的段清轩最为轻松,活计不多,但是是完全暴露在没有空调风扇的室外。江南潮湿的空气,在中午烈日下,闷热的可以和蒸笼一较高低。   段清轩整个人都成了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   导演组唯一的良心,就是在客人没有坐满所有餐桌时,喊了卡。   三个人彻底失去了生活的希望,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直接坐在了店门口。   白莘莘累得抱着门柱,嗓子干到冒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导演不知道举着喇叭在喊什么,兴奋的语调在白莘莘耳边擦了擦,她完全听不清。   只想到,啊,好艰难。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庆幸,她还能靠脸吃饭。   靠体能吃饭的人们,真的是太辛苦太辛苦太辛苦了。   咔擦一声,在白莘莘的正面响起。   她茫然地抬起头,面前蹲着一个戴帽子的嘻哈潮男大酷哥,用手机对着她正在拍照。   白莘莘刚皱眉,可看清楚这位大酷哥的脸时,猛地想起来了。   “丁酷……老师?”   这不是她之前碰瓷过的‘酷了’品牌老板,歌手丁酷吗?   他怎么在这里?   而且……   “丁酷老师,您拍我做什么?”   丁酷正大光明对着白莘莘咔擦拍了好几张照片,耸耸肩,理直气壮说:“拍你照片卖大钱喽!” 第48章 炒CP   丁酷作为《吃喝玩乐》节目组第2期的飞行嘉宾, 的确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选。   白莘莘都看傻了,完全没想到, 丁酷也会来这个节目,还是做一个飞行嘉宾。   丁酷在圈内的身份很高,他已经是一线超人气歌手。所做不少歌曲十分出圈,每年光靠吃版权都是躺着数钱的那种。   也因为如此,他很少参与一些综艺录制,更多的心思都花在自己的品牌上。   而且他根本不是盛年娱乐的艺人,怎么想也想不到他居然会选择加盟这个综艺,成为这一期的飞行嘉宾,   两个人明显是认识的, 丁酷毫无架子的蹲在那儿和白莘莘说话。   两个任务小组汇合, 节目组也没有想丁酷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 居然是对着白莘莘拍拍拍, 还在那儿聊天,明显的熟人关系。   这让和丁酷一组陪他完成任务的孙晓然有点笑不出来。   合着她给丁酷一路上露了那么多的笑脸, 几乎是低声下气哄着他半天都没有得到一个主动的开腔,丁酷倒好, 一扭头就亲切的像是路边大爷, 蹲在白莘莘跟前和她说话去了。   又是白莘莘。   孙晓然避开摄影镜头, 脸色下沉了下来。   上一期录制结束之后,她的经纪人团队替她打听到了一些事情。关于她在拍摄时候,所看不见的司韶和白莘莘的相处。   本以为白莘莘是一个新人,和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她倒是藏得深,心思不简单。   现在, 又攀上丁酷了。   如果说白莘莘作为是‘酷了’的推广艺人和丁酷相熟,明显就是扯谎。   毕竟一个品牌推广根本算不得什么,一个季度的推广明星加起来起码也是十来个,再加上带货主播,各种职业,那就是一个甲方爸爸旗下的几十个乙方孙子。   不可能人人都和品牌方是朋友关系。   所以丁酷对白莘莘主动表达出来的善意和熟识的那个感觉,绝对是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关系在里面。   节目组也开始为白莘莘的后台感到好奇。   别人不知道,节目组内部的人是知道的,上一次临时塞进来的主持人安娜,全程只得罪了没有后台的白莘莘,当天连录制都没有录制结束,直接被飞了。   又是司韶的主动示好,又是丁酷的主动开玩笑。   白莘莘到底是什么人?   远处,丁酷主动拿了一瓶矿泉水给白莘莘送去,顺口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导演组看着,临时商讨了一下,重新制定了一个计划。   趁着节目录制中途休息的时间,导演叫来了白莘莘和段清轩两人,   “清轩,莘莘啊,你们两个合作了两次,就我们看来,感觉你们默契度还不错,而且也很有看点嘛。要不你们两个稍微捆绑一下,对接下来的游戏任务,可能也更好。”   白莘莘有些不解,抱着矿泉水瓶子贴着她的脸。   几个小时的忙碌可不是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瞬间,而是实打实的连轴转,脸蛋烫得能煮鸡蛋,冰水贴着稍微能降温,好受点。   “不是都靠抽签选择吗?”   而相比较她,段清轩瞬间就懂了这个意思。   “可以。”   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导演也只是顺口问问,没想到段清轩真的能答应。   段清轩早期是爱豆出身,他的粉丝构成和其他歌手不太一样,更多的对他还是以爱豆的身份来要求,出道多年,段清轩只要有任何误传绯闻,粉丝都能闹上天来。   所以因此,他也从来不炒CP,不靠近异性,保持着一个让粉丝安心的状态。   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能主动答应下来。   这可和导演的预想不一样。   本来以为要说服的是段清轩,毕竟这对白莘莘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大好事。   白莘莘只是一个小透明,没有任何饿得热度,和高人气唱跳歌手段清轩炒CP,那简直就是段清轩扶贫。   综艺嘛,炒个CP是最基础的操作了,导演组都有人选了,本来定下来的人选是孙晓然和段清轩。   但是连着两次,孙晓然和段清轩就没有同框互动过,想要炒cp,总不可能强行把两个人的镜头接在一起吧,隔框cp,谁炒得起来?   而且经过司韶和丁酷两个人,导演组基本能确定白莘莘一定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小新人,她的背后或许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资本力量。   这种好事那就给白莘莘吧。一方面就是给她投诚,一方面嘛,也是看她综艺感还不错。   经过镜头的检验,第一期最有cp感的自然是司韶和白莘莘两个人。不但有相互拥抱,还有那么一路冒着粉红泡泡的气氛,别说是炒cp了,放出去在结婚宴上说是新郎新娘甜蜜过往都有人信。   只是可惜了,司韶的CP谁都不敢动。   节目组也不可能这么做。   盛年娱乐,或者说整个娱乐圈又有谁敢去炒司韶的cp呢?   司韶主动配合游戏,那是他敬业,他们要是反手给司韶炒一个cp,赶明儿可能就要退休了。   既然不能拿司韶和白莘莘来炒CP,那就用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来炒个热度。cp的话,自然要交棒给段清轩了。   段清轩在整个录制过程中,对白莘莘的照顾都是镜头能捕捉下来的,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加大一点火力,很轻松就能剪辑出一个所谓的甜蜜cp了。   所有的难度都在说服段清轩这里,这是给白莘莘送上门来的热度,她不可能不要。   眼见着段清轩都点头了,导演组已经开始勾画,要怎么给两个人炒cp了,白莘莘那边终于在段清轩的解释下理解了,反应了过来。   炒CP?   她张口就拒绝:“不行,我不同意。”   炒cp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答应呀?   先别提她和段清轩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么一点过去都够她烦了,就单纯说她现在是在给司韶打工,签了合同领了证的,万一炒CP期间,她和司韶结婚证要是曝光了,那不就是她给司韶脑袋顶上扣了一顶大绿帽,新鲜的?   司韶肯定把她告到法院,说她合约期内对司韶的名誉造成影响。   到那时候,她该向谁哭呀?   所以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导演组傻眼了:“你不再好好想想,和段清轩两个人的cp,可是一个大好事。”   白莘莘表面还要伪装一下,客客气气的说道:“我知道我自己几斤几两,就不连累段老师了。”   段清轩刚刚才挂在嘴边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不连累,我们之间的关系,大小姐其实不需要这么客气。”   导演耳朵跟兔子耳朵似的,猛地竖起来。   “大小姐?你又喊莘莘大小姐了啊!说起来你好像很多次都喊得是大小姐,怎么,两位以前认识?”   段清轩笑着说:“是啊,当初我还在男团的时候,大小姐可是我的金主。”   他就这么毫无遮挡的说了出来。   导演一脸吃到大八卦的兴奋。   白莘莘不想说话。   金主?   哦对,她还真是。   花钱包养了段清轩,当时还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后遗症。   两个人的背后,丁酷松开录音键,一脸忍笑,翻开好哥们的微信,把拍的照片,录的音频都发了过去。   [好兄弟,哥们就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帮你偷听了,你家大小姐和段清轩之前,居然是那种关系!]   [不过也是,上一次酒吧她都能点十几个牛郎,我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原来她当初都能包养段清轩啊!不得了,不得了!这位大小姐真的不得了!]   [兄弟,这样的姑娘,你真的确定拿得下?]   [哥们没啥好说的了,你如果认定了,那我就先帮你盯着。顺便说一句。]   [再不来,你媳妇就让人叼走了!] 第49章 资助   关于要把白莘莘和段清轩拉做cp来炒热度的事情, 没有后续了。   这件事还和白莘莘没有关系,主要在于接下来的录制游戏过程中, 丁酷就像是一道防火墙,牢牢挡在白莘莘和段清轩之间。   镜头只要拉到白莘莘和段清轩的同框,必然会有丁酷的出现。   而丁酷一手搂着段清轩,自然而然就把他带离了白莘莘的身边。   整期节目录制下来,白莘莘和段清轩的同框镜头能够剪成暧昧部分的,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   导演:卒。   在濠江县待了三天,白莘莘回家之后能明显感觉到水土不服带来的后遗症。   从干燥地区忽然抵达一个潮湿地区,短短几天时间回来,一下子弄得她皮肤上都长了红疹子, 只能去医院开过敏的药, 吃了三天才好。   6月的天气, 忽晴忽雨, 连续几天的暴雨过后,终于放晴了。   白莘莘还记得一个月以前她回家时, 爸爸说一个月以后有一个惊喜要告诉给家里。   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而她也有差不多十来天没有回家, 距离第3次录制, 中间还有那么几天休息时间, 白莘莘给罗麦德请了假。去超市买了一大堆水果,回家去看看家里什么情况了。   走到半路,白莘莘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您好。”   不知道对方是谁,白莘莘怕错过商务电话接了起来。   “白大小姐, 是我任树良。”   白莘莘,脸上轻松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   差点忘了任树良。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任树良想要打听他们白家的事情, 肯定已经打听清楚了,知道她在说谎。   如果放在以前,任家的大公子二公子她都不放在眼里。但是现在白家已经没落了,虎落平阳,人家想要欺负她,她还真的很难自我反击。   任树良这个时候跟她打电话,肯定没有好事。   如果任树良还要当着她的面提出那种要求,她别无他法,可能就要用司韶的名气来挡一挡了。   这是合同上没有的内容,到时候要不要给司韶补差价?   白莘莘还这么想着,电话另一端任树良已经用落寞的口吻说道:“很遗憾,我认识白大小姐的太晚了,错过了最佳时机。”   “没想到大小姐的男朋友真的很厉害,居然能给大小姐家里几个亿。这一点我任某的确做不到。”   白莘莘一脸茫然的盯着手机。任树良在说什么?他不是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吗?现在跟她说这种话是在嘲讽她?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而任树良说完以后,客客气气的说道:“大小姐,当时我的要求您可以当做没有听见,以后见面我们还是朋友。如果白大小姐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任某一定竭尽全力。”   白莘莘:“……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白莘莘一脸茫然。她完全搞不懂,任树良这一场是在做什么。   心情完全被打乱了,还不如跟家里打电话,恢复恢复心情呢。   白莘莘给妈妈打电话报备一下,妈妈那边接到电话之后,连忙跟她说:“乖女儿,你走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我们之前租的房子那儿?”   “当然是那儿了。”白莘莘还坐在出租车上对着电话里说道,“难不成又搬家了吗?”   她有点儿担心。   自从家里出事之后,连续搬家了好几回,一次环境比一次差。   爸爸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好像都能忍,妈妈自小娇生惯养,当全职阔太太,整日里都没有接触什么,温室里娇养着。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好歹是成年人,对着任何环境都能坚持下来。   她担心的是弟弟。   弟弟从出生起就没有经历过这些,年纪还小。   一个小学生遭遇家庭如此变故。对他来说,心理上可能是一个不小得打击。   现在家里租的房子,条件已经很不好了。   如果还要搬家,那会搬到什么地方去?几十年房龄的小破屋?   白莘莘捂着手提包。   手提包内,她又一次坚强地把结婚证放了进去。   上一次本来想告诉家里她和司韶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是爸爸问她和司韶有没有联系,白莘莘一下子就心虚了,根本不敢把结婚证拿出来给爸爸妈妈看。   这一次,起码这一次一定要坚持告诉给爸爸妈妈。   起码不用担心她,她已经找到了一个长期合作伙伴,有饭票不怕饿肚子。   今天是爸爸要说惊喜事情的时候,就算知道了她领了结婚证也应该不会太生气……吧?   没想到还没有听到家里的惊喜,她就开始担心家里的情况。   还好她带上了结婚证,要不回家告诉爸爸妈妈,她和司韶结婚了。然后让爸妈和弟弟先搬到她那儿去。   司韶那儿她想办法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找罗麦德帮帮忙。   刚要开口,妈妈那边更快的打断了她:“宝贝儿。回咱们自己的家,你知道的哈,我们都在家里等你。”   妈妈的语气中洋溢着兴奋与喜悦。   自己的家?   能够用得上这个词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一家四口居住了多年,也是白莘莘从出生到长大一直以来的家。   可是他们家,那个占地两千平的别墅不是已经挂牌在拍卖了吗?   白莘莘虽然不懂,但是心跳开始加速,总觉着这一次爸爸要给家里的惊喜,或许是一个让所有人都会兴奋的大惊喜。   出租车转移了方向,前往本市有名的富豪别墅小区。   门口种植着几十年树龄的巨大枫树,还是初夏里绿色的叶子,满墙爬着绿色藤萝,一路走来,人行道两侧栽种着香樟树,是她熟悉的环境,也是她十分熟悉的过去。   走到家门口本来应该是挂着牌子,正在等待拍卖过程中,而那个牌子已经被摘除许久。   离开时,没有人打理的入户花园草坪,已经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枯枝落叶全部都清理干净,甚至像是刚修剪过草坪,刚浇过水。过来时,青草的泥土芳香扑鼻而来。   入户大门敞开着。大白天的灯火通明。热闹的喧嚣声从室内传递出来。   白莘莘进门,一歪头就看见客厅爸爸妈妈和弟弟,一家三口正在拧着礼花筒,对着她哈哈笑。   “老姐,你终于回来了!”   白皓哒哒跑过来,当着她的面又拧开了一个礼花筒。彩条冲了她一脸。   “欢迎我们宝贝女儿回家!”   爸爸和妈妈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的笑容,走过来给了白莘莘一个大大的拥抱。   “宝贝女儿,你房间的东西原封原样没有动,快回去看看?”   白莘莘把手里拎了一路的水果,往茶几上一放,脑子还是有些发懵的。   “什么情况?咱们家不卖了吗?”   白莘莘心里有一个更大的猜测。   但是这个猜测太虚无飘渺了,而且一旦有了期待,落空的那一刻会更难受。   她强忍着,等待爸爸妈妈宣告那个家庭惊喜。   “还卖什么呀?咱们家的固定资产全部都赎回了!”   爸爸一脸得意洋洋的手叉腰,当场给白莘莘表演了一段扭脖子舞。   “宝贝女儿,咱们的家庭惊喜――铛铛铛铛铛铛。”   “祖辈拼了三代的业绩,白家的一切又都回来了!”   爸爸意气风发的说道:“咱们集团已经盘活了。你老爸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磨砺已经全部过去了!”   居然是真的……   白莘莘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真疼。   不是做梦,这居然是真的,家里居然真的支撑过来了!   白莘莘太高兴了。   背负了几个月的重担,一下子消失不见,她整个人身轻如燕,恨不得飘在空中表演一个倒立翻跟头。   家里买了许多的礼花筒,一家四口就跟小孩子似的,一根一根的扭开,整个客厅里的飘满了彩色纸条。   一家四口躺在偌大的沙发上。满屋的彩色纸条,像是节日欢庆,充满着喜悦的氛围。   “爸,你这可真是太厉害了。”白莘莘高高竖起大拇指,“爸爸这一场翻身仗,肯定是要进入史册的。”   爸爸脸上洋溢的笑容却稍微收敛了一点。他扭头看了看自家宝贝女儿。   宝贝女儿脸上都是对家里的喜悦,完全看不出其他任何。   “你不知道?”   白莘莘侧过头,迷茫的问:“我该知道什么?”   白爸爸顿了顿。觉着有些话还是要告诉给乖女儿。   “有人给咱们公司投了五个亿。”   五个亿?!   白莘莘倒吸一口凉气,简直恨不得把这位救世主顶礼膜拜。   这是什么样的圣人!解救一家四口以及几千员工于水火之中。   “是谁呀?”   白莘莘,满脸崇拜:“我得给这位大佬三鞠躬了!”   白爸爸故作淡定地耸耸肩:“你认识的。”   “我认识?我还能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白莘莘完全想不到自己身边有什么人,能给他们家资助五个亿。   白爸爸看着她。   “是司韶。” 第50章 说了   爸爸说司韶给了家里五个亿。   在白家风雨飘零, 摇摇欲坠的情况下,他给了白家五个亿。   居然是五个亿。   换做之前爸爸曾经说过的, 公司要开一个大项目,一个亿现金的都可以谈得上十分大了。   资产资金和流动资金完全不能混为一谈。   寻常公司能够周转的流动资金大多是很小的一部分。   一个亿的流动资金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厉害了。更别提足足五个亿的现金。   白家的资产很多,公司资本也很大,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拥有几个亿十几个亿的流动资金。   从一开始本只是一个很小的缺口,突然又遇上了融资问题。在没有足够强大的流动资金支撑下,资金链产生断环,直接将偌大的一个企业拖到差点宣告破产。   而司韶投资进来的五个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已经停止下来的公司内部重新运作起来, 并且将资金链产生断环之后的危机一一抹平。   还债大多是白家卖了固定资产拼凑出来的。这五个亿就尽情的可以用做公司起死回生的全部资本。   一个月的时间成功度过危机。   白莘莘跟在爸爸身边耳濡目染, 她坐在那儿很短时间内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也是因为想通了, 她才更乱。   五个亿不是五百块, 五千块,五万五百万。   哪怕五千万。   司韶拿出五千万来帮助她, 她都会感恩戴德,大恩一生铭记。   这是五个亿。   司韶在娱乐圈再能挣钱, 他不怎么接商务合作, 他大部分都是靠影视作品, 版权分成。   这五个亿怎么算,都是他从出道至今,拼命拼命积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换言之。司韶把全部身家全部给了她。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把全部的一切都交付给了她家。   “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没想到!”爸爸长长叹了一口气, “上一次见面,我还跟他说,小同学, 好好学习。这一次见面,他直接给了我五个亿。世事难料啊!”   白莘莘一言不发。   “居然是司韶,是他给的?”妈妈无比诧异,她是清楚的,在女儿高中时候谈过一次恋爱,恋爱的对象,就是那个帅气的小男生。   后来两人分手,再也没有多留意些什么,最多也就是知道,司韶这些年在娱乐圈发展的很不错。   但是,再不错,也不该是能拿出五个亿来帮前女友家里渡过难关的。   五个亿,真的不是小数目。   “莘莘,这事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吗?”   白莘莘笑不出来,低着头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从头到尾司韶一个字都没有告诉她。   爸爸是上个月才告诉她家里有一个惊喜。而在那个时候,她和司韶已经领证结婚了。   司韶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和司韶涵没有领证,甚至有可能是在她和司韶还没有谈这一笔合作的时候。   那么早,五个亿,他就给了家里?   还能一个字都不告诉她。   这么长的时间了,他什么都没有说。   “司韶这孩子还真是……哎。”   妈妈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了。   爸爸大掌一抬,把小儿子白皓直接推起来。   “去厨房,给你妈帮忙。”   白皓慢腾腾爬起来,耸肩:“想跟我姐说话就直说,至于支开我吗?不用支开我也知道,我姐肯定和司韶又有联系了呗。”   白莘莘脸上挂不住,抬手薅了一把弟弟脑袋瓜。   “就你有嘴。”   白皓再不情愿,也还是哒哒哒去了厨房。   客厅只有爸爸和白莘莘两个人。   白莘莘低着头,她知道,爸爸肯定是要来问她的了。   “之前我问你,你和司韶还有没有联系,你说没有。”   爸爸慢腾腾说道,“你是不知道,你弟弟他啊,把你当时在商场工作的视频给我们看了。是司韶那孩子救的你。”   白莘莘低着头,一副老老实实认错的样子。   糟糕,自己爹妈不关注八卦娱乐,但是架不住她还有个猴儿精弟弟。   合着她早就被卖了。   “你和司韶,怎么联系上的?”   这个问法……   白莘莘哪里还敢说她和司韶的私下交易了,只敢说她工作的事情。   “就是接了一个工作,恰好在一起,就见面了。”   “那这五个亿……”   白莘莘立马抬头,赌咒发誓:“我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   “哦,所以你和他之间的私交,已经是能不告诉你就能给你五亿的关系了。”   爸爸就这么静静看着自家闺女,冷哼了声。   白莘莘:“……”哦豁,失误了。   爸爸居然还能这么套话。   她立刻耷拉了肩膀,嘟起嘴。   “老实交代,他怎么会忽然给咱们家钱?”   爸爸往哪儿一坐,霸总多年的大佬气场全开。   “当初那孩子拿钱给我,我接了,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接了这一笔钱,白家一盘活,我能还给他的更多。但是现在来看,他根本就不是投资的。”   “合着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白莘莘还贫了一句:“不客气。”   爸爸眼睛一瞪,她立刻缩起了脖子。   哎。   这么大的事,的确不能随便忽悠过去。   而且她能说点什么?   当初她什么都不知道。司韶什么时候给的钱,她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等她知道的时候,都是现在了。   她能说出来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啊。   仔细想一想,当初在和司韶见面的时候,司韶似乎是说过,她所担心的事情,他会处理。也说过,家里也会帮忙。   但是那个时候,只是刚见面,在时隔五年之后,第二次的见面,他说出这种话,目的是为了和她一起合作,领一个结婚证。   真的吗?   在她还没有松口的情况下,没有合同的时候,那个结婚证还没有盖章之前,他就能这么,这么直接的把全部身家都砸入白家?   他明知道的,白家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步错,这五个亿就是打了水漂。   就连在商场浸淫多年的白家诸多好友们都不敢这么帮,他怎么敢?   如果她翻脸不认人,他岂不是豁出去所有,得到了一场空?   司韶啊……   他怎么能这么做?   “……我和他。”   白莘莘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过去吗?   爸爸是见过一次她和司韶谈恋爱时的样子,也曾在她分手后,想过帮她去找司韶来,只为了让她不哭。   可是都过去五年了,白莘莘不是白家大小姐,司韶不是穷学生,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几乎在短短一瞬,发生了极致的身份对调。   五年都没见面,工作一次,餐厅一次。   司韶就这么毫无保留的献出了一切。   这让她到底怎么说?   无从说起。   她和司韶之间的那份合作,起码是不能告诉给家长的。而且就算告诉爸爸,爸爸真的会相信,是因为这份合同吗?   别说爸爸了,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什么样的人,才会给自己雇佣来演戏的乙方,送出自己的全部家当?   不会的。   没有这样的人。   她和司韶,根本不是这份合同能解释得清的。   白莘莘犹豫了片刻,真的没有任何语言能解释得了司韶的行为。   她的手按在手提包上。   白莘莘垂眸。   小小的手提包内,装着她的身份证件,手机,电梯卡,还有……结婚证。   “其实,其实我大概知道了。”   白莘莘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抬头对爸爸紧张地笑了笑:“爸,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保证,我还是你最爱的乖女儿。”   爸爸眼神有些不对了。   他呵呵笑,无比温和:“来,你先说说。”   白莘莘后脊背一凉。   自家老爸平时是很温柔的,几乎不怎么跟家里人发脾气。有什么发脾气的,都是对着外面,对着工作。   因为爸爸说过,没出息的男人才会拿老婆孩子撒气,他不是,老婆孩子是要宠着的。   白莘莘长这么大,爸爸妈妈一根手指都没揍过她,可以说是在溺爱中长大的小宝贝。   可是小宝贝自己悄悄领证结婚了。   这么大的事情,白莘莘也不敢指望爹妈真的能完全放过她。   怪只怪,当初她出去的时候,顺口把户口本也放在她那儿了。给了她足够的作案条件。   “其实……其实吧……”   白莘莘低头从包里掏出来了她这里的那本结婚证。   她还没说话呢,大红色封面的小本子立刻引起了爸爸的注意,眼珠子都快要瞪脱框了,几乎是无影手瞬间抄来,白莘莘手中一空。   袍茉   结婚证已经落在了爸爸的手中。   四十多岁的男人了,做得出从女儿手中抢东西的行为。   可是白莘莘一个字都不敢说,看着爸爸翻开结婚证,只能弱弱地说:“就是这么回事……”   “我和司韶……结婚了。” 第51章 女婿   红色的结婚证在爸爸手中翻来翻去, 那戳了钢章的结婚照片,两个人对着镜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铁证如山,造不了假。   “白莘莘,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姓什么了?”   爸爸难得发了火,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陶瓷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两下。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还能跟家里一声不吭?这是结婚!!!”   白莘莘心都跟着颤了颤,她老老实实缩着肩膀,垂眸低眼。   生气了,生气了, 爸爸果然生气了, 他发火了!这么多年, 爸爸第一次对她发火。   白莘莘心里苦啊。   本以为今天是家里的惊喜日子, 想着告诉爸爸妈妈多少能逃过一劫。万万没想到,所谓的惊喜就是司韶制造出来的一个定|时炸|弹, 轰的一声直接把她炸飞了。   “你怎么想的?前一天还跟我说不记得没见面,合着那会儿你都已经跟人家扯证了!”   当了多年霸总的爸爸发起火来, 这气场完全压不住, 下一刻就能把她扔出家门空投进垃圾河里。   白莘莘一句都不敢回嘴, 她深知自己这一次的私自行动,绝对惹恼了爸爸。   只能说,她活该。   “爸,消消气, 消消气。”她只能干笑着哄,“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结婚……”   “还‘不就是’???”爸爸又怒了, 又一巴掌拍下去,拍得白莘莘差点没跳起来。   “结婚这么大的事在你眼里都不是一回事,那你还能把什么事当做一回事?!”   白莘莘被这一圈的事绕晕了,是不敢吭气了。   她把期颐的目光投向厨房,妈妈呀听见了吗?宝贝弟弟呀,快来救命呀!   在这个家里,最说一不二的人就是妈妈了,而家中最宠着孩子们的也是妈妈,只要妈妈在,爸爸就不会再发脾气了。   爸爸在这里已经拍了两次桌子,谈得上是震彻房顶。妈妈在厨房,绝对听得见。   现在还不来,难道是打算等一会儿再来给她收尸吗?   白莘莘垮着一张小脸,万分委屈。   好惨。   厨房门打开了,白莘莘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猛地抬起头半坐起身准备冲向厨房,妈妈妈妈你快来呀!   妈妈揉着手腕,跟在她身后的白皓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四杯蜂蜜水。   “我在厨房都听见了,吵什么呢?女儿回家你给她甩什么桌子?”   妈妈的声音温温柔柔,可随着她的话,爸爸那幅怒气震天的样子,强忍着收敛了起来。   “你问问你宝贝女儿,她都干了点什么!”   “老姐,你这是做了什么事情?让老爸这么生气,总不至于你混娱乐圈混了个金主爸爸吧。”   白皓把蜂蜜水往白莘莘手里一塞,故意笑眯眯的开玩笑,扯一下气氛。   白莘莘:“……”弟弟,你这是让我死。   果然爸爸沉默了三秒钟后,立马狮子怒吼:“金主爸爸?!白莘莘,你跟我说清楚!!!”   白莘莘痛苦地闭上了眼。   打包出售亲弟弟,倒贴100块,只求带走。   白莘莘还敢说什么话呀?她现在就担心爸爸被弟弟的这一句话带歪了思路,万一真的往这个方向联想,那可就糟糕了。   “这是什么?瞧着可真像结婚证。”妈妈在爸爸身侧施施然坐下后,一眼就看见爸爸手中攥着的结婚证,轻轻一抽拿出来,满脸笑容地翻开,“难不成是咱们当年的结婚证,我可要好好……”   白莘莘呼吸一滞。   完犊子了。   不不不妈妈你听我说!   我现在就去远航!留你宝贝女儿一条命可好!   妈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莘莘,妈妈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好吗?”   白莘莘沉重地点了点头:“妈妈你问吧。”   “司韶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把柄被你攥在手中了?”妈妈茫然的举着结婚证,十分不解地问白莘莘,“你怎么威胁他了?”   白莘莘:“……”妈?亲妈!   “结婚证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咱们家傻子白莘莘被人骗走了吗?”   白皓兴奋的冲过去,搂着妈妈的肩膀从后边跟着看,结婚证上白莘莘和司韶靠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的那张结婚照直接映入眼帘。   “……老姐,你居然和他结婚了?”   白莘莘垮着肩膀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孩子老老实实闭嘴给我吃你的苹果去。”   “说你弟是小孩子,你难道不也是小孩子吗?毕业这才多久,结婚证都偷偷拿在手上了。你厉害,真厉害啊!”   爸爸的语气里充满了一股要把白莘莘大卸八块的怒气。   白莘莘一脸无辜的看着爸爸:“我说我不是有意的,能信吗?”   “……结个婚斗都不是故意的,那你要是故意,是不是现场能给我领个外孙回来?”   白莘莘:“……”甘拜下风,斗嘴斗不过的。   爸爸话刚说完,忽然表情凝固了一下:“你老是和我交代,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白莘莘茫然地看着爸爸。   妈妈好像也反应了过来,睁大眼立刻起身坐在白莘莘的跟前,手直接放在她的肚子上。   “乖女儿,你是不是怀孕了?”   白莘莘:“……不是你们都在瞎想些什么呢?没有没有没有 !”   她羞愤地捂着脸。   怎么就能扯到她怀孕上面来呢!   她和司韶不过是合作协议关系,如果她能和司韶怀孕,那就属于工伤了。   “乖女儿,你如实的告诉妈妈好不好?你和司韶究竟是哪一方被捏住把柄了?”   妈妈忧心忡忡地说:“你要是被捏着把柄了,是什么把柄?”   “真不是……”白莘莘,这种情况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妈妈居然以为是司韶给她捏住一个巨大的把柄,才会和她结婚的。   她在妈妈心中的形象究竟有多差?   好歹当初她和司韶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司韶也曾经说过,她是他世界唯一的宝贝。   退一万步来说,司韶瞎了眼和她结婚不也挺正常的嘛。   “可是真的不是妈妈说你哦,你当时才十六岁,就已经想着要怎么强行把司韶带到香港去结婚了。”   妈妈叹了口气:“妈妈当时好害怕你犯法哎,万一你搞一个非法拘禁,强行绑架,再加上私自偷渡,罔顾他人意愿强制结婚,妈妈岂不是要去少年管理中心去看你了?”   白莘莘:“……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哎。”   白莘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妈妈说的没有错。当初她高一结束快要升高二的时候,追司韶追的是在最热烈的时候。   她满心充满了要如何把司韶绑定给自己,让他一辈子属于她。当时她得知香港的法律是只要年满十六周岁就可以登记结婚,只要有家长的签字确认就行。白莘莘当时差点就想干一件违法犯罪的事情,直接把司韶打晕了,拖到香港去,用那一纸文书,成就他俩一世姻缘。   不过那只是随便想一想呀,怎么会有人真的那么做呢?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妈妈还记得她当时那个幼稚的想法。   更何况当初她会这么想,是因为那么那么浓烈的想要得到司韶,那么那么的喜欢司韶。   少女情窦初开的满腔热血,短短十六年人生中全部的精力都在司韶的身上。   就像是一个小花苞,遇见想要得到的那个人,不顾季节不顾温度不顾一切束缚,强行绽放给那人看见自己最美的模样。一瞬间的美好过后,凋谢也无妨。   可那是十六岁的白莘莘。   十六岁的白莘莘,爱着司韶。   二十二岁的白莘莘,什么都不要。   和司韶万般无奈的重逢,一纸合约下领了证,这不是有这一身傲骨的白莘莘会做的事情,当她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十六岁的白莘莘了。   “真的不是你强迫他的吗?”妈妈还在担心司韶是不是被白莘莘给辣手摧花了。   白莘莘黑着脸:“真不是!”   她疯了吧,现在的她活的好好的,干嘛要去招惹司韶。   人生那么美好,她还想享受呢。   “哪怕是生命受到威胁,也不会有人拿出五个亿来给绑匪。”   爸爸在旁边冷哼道:“司韶那小子,很明显就没有放下过咱们莘莘。”   “媳妇儿,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那个在咱们家小区门口站了几天的小男生?”爸爸提醒道,“我当时跟你说什么来着,假以时日,这小子还会回来找咱们丫头的。”   “现在这不就是找上门来了?”   “不单找上门来了,还把咱们傻姑娘骗着,私底下结了婚。”爸爸一脸暴怒,“不愧是在娱乐圈混了多年的人,好多不学,学了一肚子花花肠子。”   “你也不要这样说人家。如果真的只是一肚子花花肠子的话,怎么会拿五亿出来给咱们家救急?不单如此,这么大的事情,他都连莘莘都没有说,难道不应该是告诉给莘莘来邀功吗?”   妈妈说道。   “五亿算的了什么,他都敢私下骗咱们傻姑娘结婚了!”   爸爸大手一挥:“这五个亿就当是我借他的,明年成倍还他!钱可以给,想带走我女儿?休想!”   “你别在里边儿瞎搅和!两个年轻人都已经结婚了。”妈妈说道。   “结什么婚结的哪门子婚,父母都不知道能算结婚吗?哪有人偷偷摸摸的结婚的!”   爸爸越说越气,回过头来又狠狠瞪了一眼白莘莘:“那小子是不是仗着现在得瑟了,威胁你了?”   白莘莘真是无话可说。   妈妈觉着是她捏了司韶的把柄,或者直接是把人家打晕了,绑着去结婚。爸爸这边确实觉得是司韶仗势欺人,反过头来绑架威胁了她结婚的。   这两口子还真是南辕北辙。   “呃……”白莘莘这个时候还真是无话可说。   怎么说?说她威胁了司韶,还是说司韶威胁了她?   两个人明明是十分正常的商业合作关系,怎么就能这么纠缠不清呢?   “其实是这样的。”   白莘莘也没有办法了,结婚证在爸爸妈妈手里都看了一圈,她现在最好的方法只能是硬着头皮往下编。   坚持住,撑住,你可是现在混娱乐圈的人,不是在综艺里练习过一次演戏吗?拿出你全部的能力来!只要演过这一关,就能活下去了!   “爸妈,你们都知道的,我从以前就很喜欢他,喜欢到舍不得和他分开。可是真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我知道,如果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他的眼睛里看不见我,我会变得不是我自己。”   白莘莘想笑,却勾不起唇角。   说是演戏,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好像回想起了当初,和司韶分手时。   疼啊。   真的疼。   她娇纵了十几年,第一次在司韶那儿栽了一个大跟头。   司韶就像是一根针,她喜欢到无处可藏,索性就扎在了她的心间。   可是针是会伤人的。   白莘莘觉着她当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及时止损,和司韶分手,把那一根针□□。   不然,她会死在自己的挚爱手中。   “不过相爱的人好像分开再久,只要还爱着对方,依然会被对方吸引。”   白莘莘故作轻松地耸肩:“我和他,重逢相见之后,就发现彼此还是世界的那个唯一,顺理成章的结婚了。”   “他可能就是不想我为难,才没有告诉我的吧。”   对,司韶和她是真爱,为了保护她,为了她高兴,才会倾家荡产来帮白家。   这么说才是最说得通的。   可是……   现实里,真的也是这样吗?   白莘莘根本不能往这个方向去想。   爸爸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和妈妈对视了眼,回过头来看白莘莘。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爸爸把茶几上的手机给白莘莘一扔。   “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当女婿的还想躲着不见长辈,做梦呢!” 第52章 见面   什么什么什么?   爸爸刚刚说什么要让司韶过来?还女婿?不是啊爸, 司韶他真的不是您的女婿,就算有结婚证, 司韶和她也只是没有夫妻关系的合作者啊。   白莘莘立刻被头脑风暴给压制住,差点就想张嘴说出实情,可是对上爸爸瞪大的眼睛,顿时想到了现在的情景,她还敢说实话,那可能是要被她爸爸亲手塞进垃圾桶里。   要死了,要死了,这个真相绝对要掩盖住,怎么也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   “不是, 爸爸, 你让司韶来做什么?”   白莘莘还想抵抗片刻:“咱一家人在这, 你让司韶来多尴尬呀。”   “尴尬什么尴尬?他敢偷偷拉着你结婚的时候怎么不尴尬?当时过来给我转账的时候喊我白叔叔怎么不尴尬, 现在知道尴尬了,早当初干嘛去了?”   爸爸眼睛一瞪, 白莘莘就缩起了脖子。   得了,现在的爸爸是真的不能惹, 火气全让点上了。   “这主要是司韶和家里都不认识, 不熟, 忽然让人家来的,这算什么呀?”   “哦,不熟不熟,你就敢和他结婚?这是什么?这是结婚证!跟你在一个结婚证上面的人, 你现在跟我说不熟?”   白莘莘真的不敢说话了。说什么都是错。   可是她是绝对不会让司韶来她家的,爸爸说的是让女婿来见家长,可司韶又不是他女婿, 司韶就一个陌生人啊。让人家司韶过来前女友家,司韶也会不自在的呀。   “一声招呼都没打,让司韶过来也不好吧,这种要提前准备,准备挑个好日子再见面吧。”   白莘莘尽量推脱道。   只要能拖过这一天,她之后就能想尽千方百计告诉爸爸,司韶谈商业去了,司韶进组了,司韶去拍综艺了。娱乐圈嘛演员嘛,事情多,忙,没时间很正常。   这么将就将就几个月,她就能顺理成章告诉爸爸,她和司韶已经到此结束了。就等着办理一个离婚手续。   因为司韶身份特殊,离婚可能会稍微拖一拖。   爸爸想要见女婿,这个心态可以理解。可如果她和司韶感情破灭,是即将离婚的关系的话,那爸爸怎么也不会提出要让司韶来家里的要求了吧,如此一来就能顺理成章的躲过见面这一事情。   “合着我这要见一个女婿,还要三催四请,等他挑个黄道吉日?”   爸爸眼睛一瞪:“白莘莘,你这是给我找了一个女婿,还是给我找了一个祖宗?”   白莘莘心里苦,实话没法儿说,谎言又太不靠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是,他当然是你女婿,是女婿啊,”白莘莘绞尽脑汁,小脑瓜里想了不少的法子来,“但是吧,爸爸你也知道的哦,他呢,从以前起就很腼腆,害羞。”   白莘莘一拍手:“对啊,他害羞!他知道我回来都不敢来送我,怕忽然见到长辈。”   “你们是知道的嘛。他一直那个冷冷清清的性子,不就是因为害羞吗,要是忽然见到长辈,哪里做得不好,回去可能会难过到自闭。”   白莘莘小心翼翼说:“演员嘛,心里脆弱了点,情绪敏感了点,能理解吧?”   爸爸没有说话,妈妈却赞同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我可听说过,做演员的心里都是那么有些脆弱的,看起来好好的,可能情绪上哪里就不对了。”   “那你和司韶,你有没有发现他情绪哪里不对的呀。”   妈妈有些担忧地问:“他在这个圈子都有差不多五六年了吧。经历过爆火红的,铺天盖地的人都认识他。这种情况下,他心理上是不是有些什么压力?你们在家会聊吗?”   白莘莘一愣。   她忽然想到,在重逢的第一次见面时,她和司韶对视的那一刻,司韶眼底的幽暗。   以往的司韶虽然是冷冷清清的,眼底没有什么温度,可是一直都清澈如水,能清晰的倒映着她的容貌,那么干净,就算是冷,也是山中泉水一般的。   重逢那一刻,司韶的眼底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么清澈明亮。仿佛是从黑暗大陆前来的妖精。眼底除了让人看不懂的晦暗之外,都是这些年中他愈发诱人的那种神秘魅惑。   几次接触下来,司韶好像是有一点那么微妙的不对。   在说这句话之前,白莘莘自己都没有想到,司韶在这几年中,心理上会不会有很大的压力?   她忽然不想去想了,只摇头低声说:“我们在家里不谈这些。”   “不谈啊。不谈也好。”妈妈拍了拍她的手,“反正我看司韶这孩子,瞧着是个端正的,既然结了婚,那就好好过。不过还是要把人带回来看一眼的,不看一眼,不当面谈,我们心里也没底,拿不住他是一个什么人。”   白莘莘只能点头:“下次,我下次提前跟他说,一定来。”   “什么下次?就现在!你回娘家他都不来接送你,哪门子的老公,这种男人就靠不住。”   爸爸对司韶表示很生气。   白莘莘:“……倒也不是他不送,就是吧,就是他忙。”   辛苦司韶了,还要背这么大一个锅。   “你别觉着他给了咱们家五个亿,你就亏欠他什么。告诉他,明年我翻倍还他,就当是他危急时刻融资,这事儿能认得下他是个好人,也接受他的善意,但我不认这个女婿。”   爸爸的态度很坚定。   白莘莘:“……嗯,爸爸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其实他可能也不好意思见家里,要不下次吧,下次。”   爸爸怒其不争。   “我希望下次你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是和他离婚。”   白莘莘大喜,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对上爸爸的视线,终于反应过来她可不能就这么说,只能低着头装娇羞。   “哎呀爸爸你在说什么嘛,怎么会离婚的。我们不会离婚的。”   “我猜也是。”妈妈赞同地点头,“咱们莘莘呀,从小到大也就和司韶那孩子谈过一场恋爱,还是她追的人家,追的人尽皆知。分手的时候,为了司韶还哭了一场。”   白莘莘脸上挂不住了:“妈,这种事就不用说了吧。”   她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其实就这么点大的事儿,就是跟家里说一下,别的没什么。咱们家不是赎回来了吗,我回房间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补的。”   她不顾爸爸妈妈叫她,赶紧上楼回到她原本的房间。   家里好像是早早就赎了回来,早已经打扫干净。   她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玻璃明亮,室内是阳光的味道。床上是换的全新被褥,干干净净,香喷喷地。   白莘莘直接一头埋进床上,手捏拳狠狠砸了几下。   哎,失误了。早知道爸爸要见司韶,就不该说的。   可是……   她翻了个身,裹着被子盯着虚空处发呆。   司韶到底怎么想的。   就那么给了她家里五个亿?   五个亿。   他的全部身家。   一声不吭地,全给了她家。   白莘莘攥着手机,无意识地划开了微信。   微信上第一个,就是司韶。   司韶的名字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小圈圈。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他发了消息过来?   白莘莘犹豫了片刻,点开。   [明天,该见面了。]   见面。   哦对。   她和司韶之间的五天见面的约定。   其实在她去综艺的那三天,司韶都没有算上。   这么一算下来,她和司韶已经有八天没见面了。   居然已经八天了吗?   白莘莘翻了个身。   等等。   她脑子有些乱。   五天见一次面,强制性的写在合约里。   司韶他……   真的……   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白莘莘犹豫片刻,慢腾腾回复了一条消息。   [好,明天见面。]   [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53章 赌徒   今天是预约的阿姨前来打扫卫生的时间。   早上十点半。阿姨打扫完毕, 白莘莘洗漱完吃着早餐,和阿姨说了再见, 继续蜷着腿吃鸡蛋三明治。   门铃响了。   阿姨前脚才出门,后脚门铃就响起,难道是忘了拿什么东西吗?   白莘莘放下手中三明治,踢着拖鞋去开了门。她露出笑脸,正要打招呼,就对上了司韶的双眸。   司韶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戴一顶鸭舌帽,双手拎着超市食品袋,往上举了举。   里面全是蔬菜肉类。   “早。”   “早。”白莘莘愣了愣, 侧过身让司韶进来了。   司韶一进来换鞋, 熟门熟路就走向厨房, 把购买的食材往冰箱里分门别类装入。   “你今天来的有点早, 还不到十一点吧。”   白莘莘也跟着走到厨房旁边,见司韶直接摘了一个围裙戴上, 一愣:“你现在做饭?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司韶洗了手,回眸看她:“过来, 把我帽子摘了。”   “哦……”   白莘莘过去摘他的帽子。   司韶个子高, 她抬起手时, 他还配合着微微弯了弯腰。   这一弯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稍微拉近了些。   白莘莘屏住呼吸,视线立即落在他的额头上,手上迅速地掀开他的帽子。   帽檐下, 他的头发压得有些凌乱,有些都贴着他的脸颊脖颈。   司韶抬手捋了一下,却没有整齐, 甚至显得更凌乱。   白莘莘看得难受,很想给他拨开。   这也太难为强迫症选手了。   她移开视线,手上把玩着司韶的帽子。   玩着玩着,觉着这个行为太亲昵了些。司韶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怎么能直接上手去玩人家的帽子呢?   白莘莘小心瞥了眼司韶。   男人已经背过身去,开着水龙头冲洗手。   他没看见。   白莘莘这才松口气,将司韶的帽子挂在玄关柜上。   司韶这会儿来了,她怎么办?   白莘莘继续缩在餐椅,咬着三明治。   本来都想得好好的,等人来了,就不要管那些有的没的,直接问他,是不是给了她家里五个亿。   然后再什么都摊开了来说。   她什么都无所谓,就怕态度不明,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没有一样头绪能理得清。   可是司韶今天一来,直接进进厨房准备做午饭了。   她这个时候,要把他叫出来说话吗?   算了吧,好歹等他做完饭吧。   白莘莘一口气喝完了一杯牛奶,趴在餐椅上,盯着厨房里的司韶看。   他做饭真的有一手。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学的,学得一手她的口味。她的胃从高中起,就一直被他攥在手心里,攥得牢牢的。   分手之后在异国他乡,她甚至还因为不习惯,吃不到司韶做的饭,在学校食堂大哭一场,吓得舍友和朋友们赶紧去学校外给她买各种美食哄她。   戒掉司韶的同时还要戒掉司韶养出来的胃,她当年可真是勇敢。   花了五年时间,然后被司韶用一顿饭,就打破了。   手机嗡嗡振动。   是罗麦德。   第三期马上要准备开录,网上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消息,在扒拉常驻嘉宾的名单,就等着节目组官方宣布呢。   《吃喝玩乐》节目组也已经建立了官微,第一个关注的对象是司韶,这也是从侧面印证了,司韶加盟这个综艺的说法。   之前网上的路透,也都能顺理成章被放出来。   但是关于具体的人选,大家猜来猜去,都猜司韶是常驻,不认识的女艺人是飞行嘉宾。对她毫无兴趣,所有的热点,都集中在司韶的身上。   司韶家的粉丝们还聚集在官微下面,等待一个正式回复。   罗麦德提醒白莘莘,节目组那边沟通了,在第三期录制后就要正式宣告,让白莘莘做好准备。   “你在节目组里的综艺表现,影响着你后续的发展。如果你是受人欢迎,人气高的嘉宾,那么你接下来的路子更好走,商务也更好谈一些,这样才能挣钱。如果你表现的不太好,对你没有任何帮助,我连商务都没法张口给你谈,你得穷死。”   白莘莘提了一口气。   然后又松下来。   等等,她现在已经是无债一身轻了。   家里有了司韶的五个亿,白氏集团彻底缓过这一口气了,听爸爸的那个意思,是已经在正式的重新展开公司业务了。   这种情况下,以白家这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在业内绝对会被提名,根本不愁公司业务的问题。   那她根本就不是负债累累为债卖|身进娱乐圈卖笑的小可怜了!   她是白家的宝贝小疙瘩,傲视群雄的白大小姐!   小可怜白莘莘为一点商务薪酬都要提心吊胆的,白大小姐抬手五百万包养一个小爱豆都不是事儿。   她不在怕的了呀。   “没事,商务不商务的,我无所谓。”   白大小姐骄傲地抬着下巴,慢腾腾地说,“我呢,只要看得上眼,不累人,就行。”   罗麦德:“……???大小姐,醒醒,天亮了。”   白莘莘嘿嘿嘿笑。   但是白家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布,她得先压着消息,等爸爸那边,从公司正式出一个宣告才行。   “醒了醒了,我醒了。”白莘莘耸肩,“我只是想开了,与其累死累活,倒不如活得潇洒一点。”   罗麦德无语:“你都潇洒二十年了还不够你造的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就稍微屈服一下,我想法子尽量把你捧起来,只要你成了大明星,白家的事儿就不是事儿了。”   “谢谢你,罗哥。”   白莘莘认真地道了谢。   “劳烦你一直操心了。”   罗麦德虽然是当初她们圈子外的人,不认识,但是在她出事后,她想要走最快的方式挣钱,是罗麦德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   虽然这个人吧有些小瑕疵,道德感稍微低了那么一点,但是总体上,是一个重情义有道义的好人。   “跟我客气什么?等你红了好好给我挣钱,让我回去打我家老头子的脸,就够了。”   罗麦德满不在乎说。   《吃喝玩乐》一共录制六期,每一期将会分成两集播送,一共是十二期节目,录到第三期,也算是进度过半,到那个时候官宣节目嘉宾,也是差不多。   她在那之前,一点名气都没有,还是太难堪了。   说到底,她也算是德不配位。   白莘莘又想起来,她当时在餐厅的时候,怎么就被司韶说动了呢?   明明知道这是和她不相符的。   哦对了,她当时缺钱,极度缺钱,只要有一个有名气的节目,哪怕接下来她背负一身骂名也无所谓,这种大的节目热度肯定不差,总能因为这个挣点商务。   她都能去商场站台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现在她又是白大小姐,自尊心回来了,开始羞耻了。   她抓着抱枕在沙发上翻滚。   哎。   还是假装自己依旧是负债小可怜吧。   起码负债的时候,什么自尊心不自尊心的,无所谓。   能挣钱就行。   午餐有司韶,那真的是满满一桌美味佳肴。   白莘莘食量小,司韶做的时候,都是量少而精,每道菜的量不多,却做了足足七道菜。   白莘莘还在客厅,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香气,坐不住了。   她起身进厨房要帮忙,司韶已经摘了围裙,看见她来,长筷子一夹,烧豆角喂到白莘莘嘴边。   白莘莘反应不过来,张嘴吃进嘴里,咬着筷子,一愣。   司韶捏着筷子静静看着她。   白莘莘尴尬地松嘴,别过头去咀嚼烧豆角。   让你嘴快!一口烧豆角至于吗你!   这一下打岔,让她忘了自己的目的,想好了来帮忙,结果还是落荒而逃,灰溜溜离开厨房,老老实实等着开饭。   司韶算了下时间,他这一桌饭菜下来不到两个小时,刚十二点半,是正常她吃饭的时间点。   长餐桌,足以坐五六个人,司韶和白莘莘面对面,是距离最近的。   白莘莘埋头苦吃。   筷子一落,咦了一声。   桌上摆着一盘青椒炒腊肉。   她看了眼司韶,夹起来吃了一口。   和上次在录制时那个老婆婆家中,司韶这一次做的口味有所改善,比起上一次还要好吃。   一点也不油腻。   不知不觉,她又吃撑了。   白莘莘坦然躺在沙发上,悲哀地发现,她已经能淡定地目送司韶收拾碗筷,整理厨房了。   哎。   司韶真像她养在家中的小媳妇。   可是出钱的人是司韶,花钱的人是她。   甲方爸爸伺候乙方合同工,像话吗?   不像话啊!   司韶出来时,手中端着两杯水果茶。   递给白莘莘一杯鲜橙汁。   “谢了。”   白莘莘拍了拍沙发,朝司韶扬了扬下巴:“过来坐呗。”   司韶看着她,微微挑眉。   小姑娘的精神状态,好像和前段时间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端着果茶,坐在单人沙发上。   小姑娘在三人沙发,直接靠躺在那儿,刚吃过饭,她就一副赛过活神仙的瘫瘫模样。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录制结束,我有事儿要问你吗?”   司韶颔首:“你说。”   他攥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   她会问什么?   “虽然我的问题很多,但是其实也很简单了。”   白莘莘挣扎了一下,坐稳了身体。   然后对着司韶露出了一个浅笑。   “司大佬,你给我家借钱了呀?还是五个亿?”   司韶手卸了力道。   原来是这个。   她知道了。   从给白家借钱到现在,也过去了一个月,他派人一直盯着白家的情况,也知道白家已经彻底翻身,白家的别墅苑子也赎了回来。   他的小姑娘,回到了她的城堡,还是那个大小姐。   “嗯。”   他淡然说道:“白家能翻身。”   “谢谢你看得起白家哦。我爸爸说,的确翻身了。”白莘莘真诚道谢,“你的这五个亿,可以说救了我们家一命,不管怎么样,真的谢谢你危急时刻的伸手援助。”   司韶皱眉。   他不喜欢看见白莘莘在他面前这幅模样。   道谢也好,道歉也好,都不是她应该做的。   不应该对着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可以容纳这些正式的道谢道歉。   “就问这个?”   白莘莘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她咬着吸管吸了一口橙汁。   嘴里泛起了果汁的酸甜,她半响才慢腾腾问:“哦,不是。”   “我是想问你,怎么想到给我家借钱的?五个亿不是小数目,你说要投资,一个亿,两个亿,甚至三个亿我都能理解。我算了一下,五个亿是你全部身家吧。你把你全部都拿出来,这不是投资。”   她抬眸。   司韶正静静看着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   “这叫赌。”   白莘莘好奇地问:“司韶,你在赌什么?” 第54章 界限   司韶, 在赌什么呢?   到底有什么值得让他付出自己的全部,把那身家性命一般的五个亿, 全部投给白家,将偌大的一个白氏集团就这么重新救活。   白莘莘静静看着他。   一杯橙汁,很快就被吸得只剩半杯。   玻璃杯,橘色液体摇啊摇,午后最灼目的阳光落在地板上,陶瓷地板亮到反光,刺眼。   她侧过脸,无意识哼着歌。   就等他一个答案了。   是什么呢?   只要知道了,她就知道, 这一切困扰她的, 是如何。   偌大的客厅里, 厨房洗碗机的声音微弱在响, 司韶靠在绵软的沙发,手中攥着的玻璃杯, 已经留下他的指印。   他慢腾腾端起果汁抿了一小口。   酸。   “我不是赌徒。”   司韶随手放下果汁杯,双手交握叠放在小腹前, 微微歪头, 那一抹略长的刘海, 盖在了他的眼睑上。   不是赌徒,不会去赌,更不会那身家性命去赌。   白莘莘耸肩。   “没有说你赌徒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呗。五个亿, 一点手续都没有,我们家拿了钱翻脸不认,你不就是落了个人财两空?”   话音刚落, 司韶的眸子里染上了一点温度,看她时,就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白莘莘反应了一下,回过味来。   呸!什么人财两空!不会说话就不要瞎说!搞得就像司韶的目标是她一样。   “我是说,你不是慈善家,我家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司韶,你比赌徒还胆大。”   小姑娘比以前轻松了许多,说话间的脆生生,又恢复到了他熟悉的那个语态。尾音咬着一点扬声,轻飘飘地,很可爱。   想搂住她。   司韶在想,告诉她?   不。   给钱只是他想做的,告诉她,才是赌。   亡命赌徒,才会把爱情的选择交给她。   他已经赌输过一次了。   输得体无完肤。   他输不起。   这样就好,留住她在身边,日子长了,曾经爱过他的那颗心,也许会重新为他跳动一次。   这一次,他一定会捧好。   “奖学金。”   白莘莘一脸茫然。怎么就聊到奖学金上去了?   司韶提醒她。   “高二,企业家向年级前三发放的助学奖学金。”   高二,助学奖学金……   白莘莘想起来了。   那是她追司韶追的兴致勃勃的时候。   时不时就挽着彭小洛,跳在司韶面前去堵路。   那会儿她包包里装了不少的糖果巧克力,每一次见面,都要悄悄塞给他一个。然后故意笑眯眯地问司韶,猜猜这一次,她放在哪里了?   司韶提著书包,掀开眼皮略过她,熟门熟路从他衣服兜里掏出来一个巧克力,放在她头顶上。   白莘莘不敢动,顶着巧克力哼气。   最后一口一口吃着巧克力,跟在司韶身后,颠颠儿的追着他,追到了医院。   他妈妈住院了。   白莘莘当时想去交费,让彭小洛一把拦下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自尊心那么高,怎么可能接受女孩子的馈赠。   还是她回家跟爸爸提了一下,拐弯抹角的,说学校里学习很好的同学,家里很贫困,家人住院了都没钱治疗。   然后就是爸爸向学校捐赠,盖楼,又给高中部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学习最好的学生发放奖学金,再给贫困学生发放助学奖学金。   司韶收到的是优秀学生奖学金,里面装着两份。   一共拿到了两万元。   后来,司韶的妈妈出院了。   再后来,白莘莘就忘了这件事。   想起来了。   白莘莘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许多。   “啊……是因为这个吗?我都忘了。”   她把玩着果汁杯,心里头好像空荡荡地,有些什么东西不见了。   “我没忘。”   司韶深深地看着她。   “关于这些,我一刻都没忘。”   分开的五年里,要怎么做,才能抵挡住对她疯狂的思念,那就是饮鸩止渴,不断地将回忆翻出来,一遍又一遍的回想。   与她有关的一切,他怎么会忘。   她想要理由,他信手拈来。   “哦,你记性真好。”   白莘莘干巴巴摸了摸鼻尖,放下果汁杯伸了个懒腰。   “悖是我想多了。原来你是在回报啊。那你这个恩可还的有点太重了。”   当初只给了他两万,顺便在医院里请了一个护工,装作是医院里的护士看护他妈妈。他妈妈其实病情不严重,只不过是对于当时还是高中生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但是当时她也没有多想,就做了那么多,仅此而已。   无论是她也好还是爸爸也好,都没有放在心上。   五年之后他倒好,直接还了五个亿。   白莘莘在想,爸爸应该很高兴。这一笔交易,太值了。   回去告诉爸爸,爸爸应该就不会多想了吧,什么女婿的,倒不如说是资助学生呢。   “哎,真是的,好好的怎么聊起这个了。”   白莘莘起身,见他杯子里的橙汁都是满满地,客气地问:“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倒。”   司韶眼神一沉。   她在笑。   但是笑不及眼底。   素来不爱动,从不伺候人的白莘莘,哪怕是在和他签了合同之后,也是坦然享受着他的照顾,不会跟他怎么客气。   或者说,娇生惯养的白莘莘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套。   刚刚白莘莘跟他说话,就是一副分清阵营的客套。   她是主,他是客。   十指蜷起。   修剪圆润的指甲抠入手背,留下十个泛着青白色的指甲印。   “莘莘……”   他松开手时,白莘莘淡然转身,又笑眯眯地面对他,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哦对了,司老师,我之前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是想说,我家里已经缓过来了,多谢你的帮助,所以呢,我会搬回家去。借用你房子这么久也是不好意思。租金多少,我会转给你的。”   “还有敏添的租金,虽然他已经回他妈妈家了,但是在你这儿借助了一个多星期,还是应该有所表示的。”   白莘莘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算,低着头的她,完全没有看见司韶越来越深沉的表情。   “之前你给我转过一百万,我也分不清是活动经费还是什么,你说让我花,我也就花了。回头我补上还给你。”   大小姐站在那儿,唇角带着微笑,漂亮的杏眼看人时,盛满了灵动的水波。   她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这些天,麻烦你了。”   司韶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成年男人的体魄,纵使看着多修长显瘦,身材上的压迫感,依然是存在的。   “白莘莘,你过河拆桥。”   男人语气平平地指责。   白莘莘微微睁大眼,满脸都是无辜。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过河拆桥了?先不说我没有过河,就我这个行为,难道你不应该是觉着我做得好吗?”   白莘莘看不懂司韶怎么冷飕飕地。   还指责她?   像她这么心地善良公私分明的大好人,上哪儿找呀。   “之前你帮我的,我都记得呢,现在我家缓过来了,我当然要感谢你,回报你。你怎么还能指责我呢?”   完全受不了这个委屈的白莘莘瘪起嘴。   “你好莫名其妙。”   司韶放慢了呼吸。   他怕呼吸过快,吸入不了氧气。   空气里的氧气好像被一个看不见的抽筒抽走,只剩下粘稠的,无力的,快要让人窒息。   白莘莘在和他撇清关系。   不对。   这不是他预想的。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想甩开他。   像上一次一样。   他陷进去了,然后被抛弃。   像是被遗弃在沙漠里的气球,跌跌撞撞,找不到方向。   “我们,有合同。”   司韶费尽力气,只能找到这一个他能抓住她的存在。   “我知道呀。”   白莘莘有些莫名其妙。   她又没有要翻脸不认。   当初是司韶伸出手来帮她一把,她家里固然缓解过来了,还是靠着司韶。那她怎么可能会利用了司韶转身就走。   说好和他结婚帮他解决家里的事情,那她都签字了,当然要履行承诺完成任务了。   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讲原则的人。   只不过是现在有选择了。   那她当然选择离司韶远一点啊。   瞧瞧她是一个多么蠢的笨蛋,同一个坑,跌进去一次不够,还敢站在坑边上,主动往下跳。   明知道司韶不喜欢她,选择她是因为更合理。可是她不争气啊。   每次都会因为那么一点的接触,小鹿醒过来,想要挣破胸膛,冲向司韶。   按都按不住。   司韶还学会暧昧不明的放纵她。   她多可悲啊。   就这么一点点的接触,就把她搭建的城堡击落的七零八碎。   她甚至都脸大到想,司韶会不会是……哪怕一点点的,是因为她呢?   这样也许她就能放过自己。   当初不是她一厢情愿,司韶也许是有那么两分的,对她存在的爱恋。   可是没有。   司韶的回答彻底击垮了她。   奖学金啊。   她在司韶的心里,分量连那两万的奖学金都比不上。   而她还在犯傻,刚刚她都有了什么愚蠢的念头。   如果司韶还爱着她……   可能吗?   从来都没有,难道忽然就冒出来了?   她已经犯过一次蠢了,跌跌撞撞追着司韶,主动送到他面前。   然后在对司韶的爱情里,一厢情愿地将自己溺杀。   所以啊,司韶就是她的致命毒药,碰都不能碰。   谁让她蠢呢。   远着点,她惜命。   “合同我签了,我也会完成我的应该做的工作的。”白莘莘慢条斯理说,“我只是觉着,我们之间好像有点公私不分了。其实你对我的帮助都超出合同里该有的了,我受之有愧,还是分清楚比较好吧。”   “我吧之前的确是谈图便宜,就装糊涂接受你的好意了。我承认我的错,我向你道个歉。但是我现在觉着,合作嘛,还是要有边界感的。”   “公是公,私是私。一目了然,多好。”   白莘莘笑眯眯地。   司韶没说话,就那么沉甸甸地眼神,藏着看不懂的难过,看着她。   白莘莘没有看他,而是端着自己的果汁杯去厨房,冲洗干净。   走出来时,她手中换了一杯纯净水。   司韶还站在原地,可他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他是竹,那他是雪中竹,每一片竹叶上都积压着沉甸甸的雪。   纵然竹骨傲然,也颓然折腰。   他见白莘莘走过来,脚步轻快,在沙发落了座,然后又笑眯眯问:“对了,老板,我能对合同提出一点异议吗?”   “五天一次的见面根本没有必要,你看,每次见面,不过就是一起吃个饭,聊个天,还都是你做饭你洗碗,多辛苦啊。值得嘛。”   白莘莘都为司韶不值。   “更何况啊,你是什么人,要是一直频繁和我见面,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呀。”   白莘莘友善地提出:“老板,你看,要不要把这个见面取消掉?”   “其实不影响我们之间沟通的,老板放心,只要你一个电话要我出任务,我保证随叫随到。”   司韶沉默了许久。   久到白莘莘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的时候。   司韶声音喑哑。   “莘莘,你嫌我烦了?”   白莘莘听到这个指责,可不敢认。   她放下水杯。   可是转念一想,也没有别的理由,能顺理成章让司韶退一步了。   他这个人啊,原则性那么强。   “这么说的确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是啊,我烦你了。”   白莘莘含着笑说道。   司韶抬手捂着胸口。   好疼。   原来还有比五年前更疼的时候。   是他低估了白莘莘。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爱着她,她想伤他,都是轻而易举。   “烦――也忍着。”   司韶眸色幽暗,声音里染上一丝无措的狠厉:“白莘莘,是你答应我的。”   “答应了我,就休想撇开我。” 第55章 加更   这一期是在一个山城小村录制。   和司韶不欢而散后, 紧接着就是进组,她心态还没有调整好, 就遇上了完全不在计划之内的烦闷。   所有人在小城汇合时,白莘莘到得早,第二个到的是孙晓然。   和孙晓然两期合作还算顺利,又是节目组唯二的女艺人,白莘莘觉着,和孙晓然聊天还能打发时间。   人走近了,白莘莘刚要打招呼,孙晓然看见她,并且对上了她的视线, 然后直接就略过她, 擦肩而过, 走到另一侧掏出手机, 开始和人聊起天。   聊得很开心,笑嘻嘻的。   白莘莘眨眨眼, 盯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孙晓然。   全场到了的只有她们两人, 看不见是不可能的, 故意忽视才是真的。   孙晓然对她有意见?   白莘莘抿着唇, 收敛了那点烦闷。   众人到齐,镜头一开机,孙晓然再次成为白莘莘的好姐妹,站在白莘莘的身侧, 笑语盈盈地,和她主动说话。   人的情绪是很难藏的。   比如说孙晓然对着她笑,她也能发现藏起来的那种不喜。   本来就不好的心情, 加剧。   不喜欢她,在镜头前还要装?多累啊。   白莘莘无所谓了,不就是装着嘛,那她也跟着装就行。   孙晓然笑,她比孙晓然笑得还灿烂,抛出话题,两个女孩笑弯腰,任由谁一看,都是两个关系很好的姐妹花。   组队的时候,孙晓然主动举手,要求和白莘莘一组。   不喜欢她还要一组?白莘莘在想,孙晓然是这么自我折磨的人吗?   事实证明还真是。   “我们女生一组,就不要别人加入了吧,我们去接飞行嘉宾!”孙晓然主动说。   导演组没有意见,甚至还乐见其成:“好啊,那你们过来拿任务卡,去找飞行嘉宾吧。”   第三期的飞行嘉宾是谁,白莘莘完全不知道。   但是看孙晓然的那个模样,应该是她认识的人。   前往找寻飞行嘉宾的路上,孙晓然面对镜头,依然是一副和白莘莘好姐妹的模样,甚至挽着她的胳膊笑眯眯问:“莘莘,这一期的飞行嘉宾,你期待谁?”   “是谁我都期待。”   她在这个圈子里,几乎一个人都不认识,来谁不都是一样吗。   刚想着,就想到了第二期来的丁酷。   她刚扬起的嘴角又下沉了。   丁酷和司韶是好友,还有他拍照的那些行为,把她迷惑得不轻。   还真以为,是司韶请丁酷来的。   她怎么那么会做梦呢。   做梦技术这么好,干嘛不请她当白日梦大王呢。   白莘莘真的无所谓,她现在的心情差不多就是藏在树枝叶里的雏鸟,还未睁眼,对世间万物都不在乎。   相比之下,孙晓然要积极得多,全程跟着镜头互动,完成任务的同时,看上了当地有名的臭臭饭。   白莘莘嗅着那个味道,真的觉着是对人嗅觉的一种刺激。但是看周围人好像吃得蛮不错,可能也是别有风味的吧。   孙晓然主动问店主要了一份,刚出锅,热气腾腾的满满一碗,酱汁菜料混合在一起,汤汁泡在饭中,闻着的确臭。   孙晓然直接塞到白莘莘怀中。   “快来尝尝……啊呀!”   白莘莘还没伸手接,孙晓然的手迅速撤回,满满一份的臭臭饭倾斜,直接撒了白莘莘一身。   烫!   白莘莘当场烫得差点跳起来。   夏天的衣服单薄,就一层薄薄的T恤,根本阻隔不了刚出锅饭的热度。   烫得她眼泪哗哗,急忙伸手拉开T恤与身体之间的距离。   满满一碗的饭菜全部倒在她身上,混合在一起的酱汁色,还有那股子臭味,一下子让白莘莘成为所有人都远离的中心。   白莘莘咬紧牙齿,忍住了。   “哎呀,莘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   孙晓然在一侧充满歉意地对她道歉。   白莘莘信她个鬼。   只不过是来不及跟她计较,她敢打赌,直接被泼过来的肌肤,绝对烫伤了。   跟拍摄影还在怼着她拍。   漂亮的小姑娘,满身饭菜狼狈,最容易引起话题了。   “不得了,姑娘快去医院看看,刚出锅的饭,烫着呢!”小铺子老板都吓了一跳,急匆匆过来,连声催促。   白莘莘忍疼忍到根本没有力气说话,怕一张嘴,就哭出来。   跟拍摄影见状,说:“没有去医院的时间,而且就是一碗饭,能烫到哪里去。”   白莘莘抬眸看了一眼。   她的跟拍摄影还在拍她狼狈的模样。   忽然,她视线穿过人群,对上了孙晓然的视线。   孙晓然在笑。   是胜券在握的笑意。   让跟拍摄影说这话,就吃定她不敢闹起来,影响节目组?   她要是忍下去,不及时去处理,还不知道会烫成什么样。   白莘莘勉强忍着,对跟拍说:“烫的严重,我需要去医院。你跟导演说一下。”   还好,饭点主人是个负责的,自己做饭的,知道这一碗饭倒在人身上有多烫,作为当地人负起了责任,送白莘莘去了当地医院。   一度烧烫伤,有些近浅二度烫伤了。   还因为被烫伤的位置肌肤嫩,痛感加剧,表状也比较严重,护士上了药,庆幸她来得及时还没有出水泡,叮嘱她别乱动,先缓一缓。   耽误了饭铺主人好长时间,白莘莘也过意不去,根本和他无关的事情。   她道了谢,饭铺主人也没有多耽误,确认她没事就离开了。   小山城的医院,几十年的使用,陈旧,阴暗。白莘莘一个人坐在急诊室,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涂了药的胸腹部还有些疼,她捏着手机划着。   孙晓然是故意的。   她没有得罪过孙晓然,对方居然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别的都算了,一碗带着汤汁的热饭泼了她满身,疼是实打实的。   万一她要真顺着孙晓然和跟拍摄影的意思,不去医院,坚持录节目,起了水泡,留疤……   她手机震动了。   是彭小洛发来微信问她,在新的录制环境怎么样。   白莘莘不想抱怨,只打了一句过去。   [糟糕透了,等我回来告诉你。]   节目组的人知道她在医院,导演组叫了一个副导演过来看她,确认问题不大,立刻叫她回去继续录制。   耽误了两三个小时,说不过去。   白莘莘没有动。   “孙晓然故意烫伤我,这事儿怎么说?”   副导演一瞪眼:“你没证据别胡说,人家小然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跟她关系那么好,她怎么会故意烫你?”   “白莘莘,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去,飞行嘉宾早就到了,马上是她的游戏环节,你还有任务。”   下雨了。   白莘莘看了一眼窗外,回眸。   “好啊。”   *   时间马上步入7月,一年之中谈得上是最炎热的时候,伴随着雨水、雷电、高温、闷热,从来都是让除了学生群体以外的人心情不太好的时间。   仿古飞檐雨水密密麻麻,一串串编织在一起的珠帘似的,砸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已经积攒了小小的水哇。   台阶和院落中间的水渠,雨水汇集的小水沟,还有枯枝腐叶卷在其中。   降温了,山间不比别处,下雨时骤然下降的温度,是结结实实让人能感觉到冷的。   白莘莘坐在高高的门槛边的石墩上,她回来后换了一身短袖长裙,裸露在外的胳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该去找一件长袖穿上的。但是她懒得动。就这么靠在脱漆的陈旧大门边,盯着雨幕,盯到眼睛发困。   忽然的暴雨把整个节目组困在一个古建筑院落里,节目组的人都在查看设备机器,几个嘉宾围着飞行嘉宾说话。   飞行嘉宾是一位年轻女演员,和孙晓然关系很不错,在外的形象是一个直爽的人设,说话时笑声很爽朗。   她从医院回来,除了导演关切了一句,就是段清轩焦急地问她有没有事,其他几个嘉宾和气关心。   白莘莘才知道,原来她在去医院的时候,孙晓然哭了一场,哭得眼睛红红地,一看见白莘莘就自责道歉。   她懒得和孙晓然演戏。   下雨了,关机了,她也懒得再笑。   与其面对身后的人,还不如和雨作伴。   她的肩头落下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白莘莘抬眸,段清轩大步一跨,落在了门槛另一侧的石墩。   “谢了。”   白莘莘懒洋洋道了个谢。   “大小姐心情不好?”段清轩探究地看着她,“是因为孙晓然吗?”   白莘莘没有回答。   “或者不是因为她?从这一期录制开始,我就发现大小姐情绪好像不太高涨,休息的那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莘莘牵了牵嘴角。   “心情不好还需要理由?那行,我不喜欢下雨天。”   这是明显的敷衍了。   段清轩犹豫了下。   “大小姐,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会帮你的。”   “我不是当年的我,现在的我,也能帮得上大小姐的忙。无论是别的事,还是孙晓然的事。”   段清轩说完,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司韶老师,也是在帮大小姐吧。虽然不知道大小姐和司韶之间的关系,但是司韶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白莘莘抬起眼皮,看向段清轩。   他一脸都写着真诚。   “大小姐,让我帮你,好吗?”   白莘莘收回视线。   他很诚恳。   “好意心领了。”   她慢腾腾站起身,将肩头的外套还给段清轩。   “但我不是谁的帮助都会接受的。” 第56章 恶评   雨点逐渐小了下来。天外放晴。   意外的一场雨打乱了节目组制定的游戏计划。节目组临时在避雨处商讨出了一个新的方式。   小山城地处湿润多雨的南方, 四处都是小山河流。山上树林竹林一片一片的菌类,在雨后冒着尖儿。   节目组大手一挥, 直接带领大家前往距离小山城最近的一座山上。   大家的任务变成了采集蘑菇。   菌类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从颜色外观上想要分辨是无毒的菌类还是有毒的菌类,这对不是当地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依照之前的分组组别,变成了白莘莘,孙晓然,和新嘉宾刘思婷。   节目组还找了一个当地识别菌类的大师,专程领着大家上山去。   两组一人发了一个小竹编篓,捡到的蘑菇全部装在自己的小编篓里,最后由当地大师来确定,谁捡的的是无毒蘑菇, 谁捡的的是有毒蘑菇, 无毒蘑菇数量胜于有毒蘑菇的那一组, 将胜出此次的游戏。   节目组机器开机, 白莘莘整理了自己的表情,拎过属于她的小竹编篓。   “莘莘, 我们一起呀。”   孙晓然还笑着朝白莘莘走来。   白莘莘假装没听见,脚下加快速度。   开什么玩笑?上一次没有防备, 直接让她一碗热饭泼在自己身上, 这会儿她的胸腹部还擦着药, 全靠裹着一层纱布和衣服隔离开。   她现在势单力薄,又摸不透孙晓然的行动,为了她自己好,只能先远离。   等离开了这个小山村, 出去之后,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现在, 她不想再让自己受伤了。   忍着疼完成节目组的拍摄内容,这已经是她最后一步退让了。   刚下过雨,脚下泥土湿润柔软。轻轻一踩就是一个脚印。被雨珠打落的树叶,卷着泥沾在鞋底上。   丛林间是清新的青草气息,树根竹根旁,多日以来连番下雨,导致菌类疯狂生长,走不了多远就是一片菌类。   白莘莘身后的跟拍摄影不停提醒她:“你走得太远了,大家都在那边集合,你把孙晓然和刘思婷甩开了。”   白莘莘理都没有理他。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跟拍摄影是别人安插的眼线,又或者说是为别人效力的。虽然跟在她的身边,主要工作却是拍她的尴尬狼狈,态度强硬,不像是对待工作的同事,挥来喝去的样子,倒是不把她当平等的合作者来看。   甩开孙晓然和刘思婷,对白莘莘来说,反而是一桩轻松事。   离开那些人,白莘莘心情稍微放松一些。   满地的菌类。她依稀还记得怎么挑选。在第一期时就有有关菌类的知识问答,司韶一个都没错,她当时都记了下来。   她不能确保什么样的菌类是无毒有毒的,但是她能确定有哪几款菌类绝对是有毒的。   把那几款她确认下来有毒的菌类刨除,从剩余的里面,选取那种看起来比较老实无害,长得蔫头耷脑的。   远离了节目组和其他嘉宾,耳边一片清静,又是在山林间清草地,手中是新鲜的蘑菇,脚下是蚂蚁成群。   白莘莘轻轻地哼起儿歌。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唱了一句,她卡住了。   下一句是什么?   想了半天,白莘莘继续唱了下去:“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身后的跟拍摄影嘴角一抽。   他被迫听了一个小时无限循环的采蘑菇,满耳朵都是采蘑菇,采到他怀疑人生。   就这么一句十几个字的歌词,白莘莘怎么做到一直唱唱不腻的?   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白莘莘将她的大竹筐装得满满当当,全部都是甄选过,自认为不会有有毒蘑菇。   收工!   她得回去擦药了。   刚刚一直弯腰弯腰,擦在腰腹的烫伤膏黏腻在纱布上,十分不舒服。   绕过一片小树林,走了没几步,就遇上了孙晓然和刘思婷。两个人手边放着俩基本空着的竹筐,正在头挨头说话。   脚步声靠近,她们立即抬头。   “莘莘,你回来了。”   孙晓然主动笑着打招呼:“我和思婷正在商量,你离开时间这么长,肯定没有采,我和思婷采的蘑菇分给你。”   白莘莘皱起眉。   她都不敢靠近孙晓然。谁知道这个女人暗地里又想做什么。   还有她说的那话,是眼瞎了还是脑子坏了?   孙晓然和刘思婷两个人手边的竹筐说一句轻飘飘都是客气的,连底部都没有铺满,一个小时时间,她们俩去做SPA了吗?   还分给她?   她的竹筐里都采集满了。   “不用,我采满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就算在镜头面前,白莘莘也懒得装了。   反正在场的除了飞行嘉宾外,孙晓然和两个跟拍摄影都是亲眼目睹中午那件事的发生的。   她还能给孙晓然一个好脸色,就是她白莘莘好欺负了。   “哎,莘莘!”   孙晓然忽然上前一步,一脸诚恳说道:“我和思婷采的蘑菇可以分给你,但是你直接连筐拿走就过分了吧?”   白莘莘脚步一顿,回眸,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眼瞎?”   孙晓然笑不出来了,表情有些勉强:“……莘莘你怎么骂人呢?”   “我骂你了?实话实说都算骂人?”白莘莘就纳了闷了,当着几个人的面,孙晓然这是打算明抢了?   旁边的飞行嘉宾刘思婷站出来挡在孙晓然的面前:“你是叫白莘莘吧。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样的教育,但是抢别人的东西很不道德。虽然我们是一组,我和小然能不计较,但是你的行为很过分。”   白莘莘听了半天,听懂了。   合着行来的飞行嘉宾,和孙晓然是一伙的。   合起伙来欺负她呢?   原来她在答应了孙晓然的分组时,就已经落入陷阱了?   “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   白莘莘都搞不懂她们是哪里来的底气,当着镜头的面直接胡言乱语?   三架摄影机,难道都是坏了吗?   孙晓然一脸委屈:“莘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们是一组的,你能不能为了我们组的胜利?跟我们配合一下。”   白莘莘真是要被孙晓然这一副模样给恶心吐了。   “收起你的白莲花,我不想让节目组难做,你也别来招惹我。咱俩的事,下了节目我会跟你一一掰扯清楚。”   白莘莘送了她一副白眼,懒得搭理这种人。   讲道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颠倒黑白的人。   恶心头顶了。   白瞎了一张好脸蛋。   三天的录制,白莘莘几乎是一直都处于被孙晓然和刘思婷两人合起伙来挤兑的状态。她们还不是明着来,总是一种暗搓搓的行为。   开着镜头,白莘莘忍了。   第三天录制刚结束,白莘莘直接去找了导演,要拷贝当时孙晓然倒了她一身饭菜的那段视频。   导演一听,很难做。   “这个不合规矩,我们录制的内容不能外泄的。而且孙晓然又不是故意的,你没有必要和她计较啊。”   “导演,这份视频我一定要拿到,拿到就能证明,孙晓然不是无意的,而是蓄意。”   白莘莘是当事人,最清楚不过。   孙晓然递给她的时候,在她没有伸手接,直接贴近她的胸腹,一倾斜,松手。   才让满满的一碗饭倒了她一身。   最上面一层浇着的酱汁,直接就烫到了她皮肤。   导演听到这里,更不敢答应了。   “这样啊,我们这个回去之后是要审批的,你如果要这一段的视频,等我们回去审批过了,到时候再说。”   白莘莘不懂这个流程,导演这么说了,她也就姑且先算了。   拿到视频,她就能揭穿孙晓然这个蛇蝎毒妇的坏心肠了。   三天的录制,对白莘莘来说是痛苦折磨的漫长。   一回到家,她恨不得睡上十天半月好好补充一下。   才闭上眼呢,手机高频震动起来。   她懒洋洋划开一看。是彭小洛的电话。   “姐妹……”   “还姐妹呢!姐妹,你录个综艺怎么录得得罪人了?!你快去微博看看,刘思婷,带大名DISS你了!” 第57章 证据   刘思婷V:   入圈多年, 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新人给气到。   听说分组时, 这位不得了的新人和小然一组,来找作为飞行嘉宾的我。等我和节目组碰面,只有在太阳下晒红了脸的小然,了不得的新人怕晒,躲了几个小时。   行,你躲太阳没关系,但是延误拍摄导致节目组在忽然降临的暴雨抢救设备,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吧。   节目组因为你的耍大牌,不得不临时改计划, 去山上摘蘑菇。我和孙晓然忙了一个小时, 请问这一个小时你在做什么?   游戏时间马上截止, 你回来了, 我和小然见你没有采的有蘑菇,作为一组, 主动愿意给你分享,你是怎么做的呢?直接拎走了我和小然的竹筐, 冒领功劳。   好心当成驴肝肺, 还要被你骂。   小然受得了你, 我受不了你。   说的就是你,@白莘莘。   随着这段文字的,还有一个微信聊天截图和一个音频。   微信是刘思婷和孙晓然的对话。   [她太过分了吧,之前是不是也这么欺负你?]   [我没事啦, 反正就是工作,工作结束就不见面了,无所谓。]   [这怎么无所谓, 她欺负你你就受着?]   [没办法啊,谁让她是新人,还是公司外的人,我要是计较可能会被骂欺负新人吧。]   [真新人这么大的脾气?]   [算了,不提了。]   这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字里行间,都彰显著孙晓然的委曲求全。   紧接着是一个音频。   [你走得太远了,大家都在那边集合,你把孙晓然和刘思婷甩开了。]   这是白莘莘的跟拍摄影,一个男人的声音。   几秒钟后,又响起了孙晓然的声音。   [莘莘,你回来了。]   [我和思婷正在商量,你离开时间这么长,肯定没有采,我和思婷采的蘑菇分给你。]   [我先走了。]这是接过来的白莘莘的声音。   [哎,莘莘!]   [我和思婷采的蘑菇可以分给你,但是你直接连筐拿走就过分了吧?]   [你眼瞎?]   [莘莘你怎么骂人呢?]   [我骂你了?]   [你是叫白莘莘吧。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样的教育,但是抢别人的东西很不道德。虽然我们是一组,我和小然能不计较,但是你的行为很过分。]   音频里的声音还带着在山林中风声,现场的三个人的气息忽大忽小,只能从说话的语气和不同的声线去区分人。   听起来温和又委屈的,是孙晓然。   不耐烦的,是白莘莘。   而正义凛然的,则是刘思婷。   如果说只是一段文字,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加上微信聊天的记录,还有一段明显是节目现场的音频,只要看见听见的人,都深深厌恶这个被艾特,叫做白莘莘的女艺人。   [太恶心了,抱抱我们姐姐,还要在一个新人面前受气。]   [然然粉丝来了,我们然然脾气那么好,委曲求全的,白莘莘是什么玩意儿,这么欺负我们然然?]   [查了一下什么作品都没有,就一个纯新人,连资料都没有。发的写真脸都P失真了,简直就是妖魔鬼怪都出道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然好心帮她还骂我然,偷懒刷大牌欺负同事,@吃喝玩乐官微 ,节目组你们给我滚出来给个说法!我然怎么也是国民校花,知名度作品哪一点不吊打那个姓白的?你们怎么做的,让我然被欺负?]   [呵呵呵一个纯新人一上来就是上星综艺谁信呢?背后哪位金主爸爸这么用力,惯得她无法无天了?]   刘思婷的粉丝和孙晓然的粉丝,从刘思婷的微博下一路骂到白莘莘的微博下,揪着她之前的一组写真照疯狂辱骂。   白莘莘看得傻眼了。   就那个文字,截图,和音频,组合在一起,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牛皮。   她要不是当事人,还真的有可能会被糊弄。   反应过来后,直接气笑了。   刘思婷和孙晓然还真是明目张胆,真以为她好欺负呢?   孙晓然拿饭烫她,刘思婷在网上煽风点火,她是刨了她们俩家祖坟了吗?   白莘莘气不打一处来,真说起来,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种委屈,简直是一腔爆火,恨不得打个飞的去和孙晓然刘思婷来个线下掰扯。   她直接打开直接微博主页,编辑了一条微博。   白莘莘V:@孙晓然 @刘思婷。厉害,让我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们要是有个什么贱人组合的茶婊表演,我一定买票支持,毕竟这么炉火纯青的无脸婊技术,也就你们俩称得上宗师了。ps:买票钱就当我赞助你们的,毕竟花钱买通跟拍摄影,后期剪辑,也花了不少钱吧。   白莘莘刚点了发布,评论几乎是论秒飞速上涨。大部分都是根本没看内容直接来抢占前排骂人的。   直到几分钟后,才出现了一条关于她微博内容的评论。   [我的天?这个微博内容???新人这么刚的吗?怎么办我居然有点觉着,新人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   [两边对比差距太大了,刘思婷挂她语气的确很义正言辞,还有证据,但是这个小新人挂,挂的也太狠了,完全撕破脸了。捧着瓜不敢吃。]   [看完内容下巴脱臼一下表示震惊。这么敢的直接挂我混圈多年一次都没有遇上过。忽然不敢站队了,新人太刚了,感觉另有隐情。]   [跟拍摄影,后期剪辑,哇,大瓜大瓜!前排等一个热搜。]   [不是我说,不就是一个无名小新人仗着没人认识,故意这么做吸引眼球吗?果然,越糊的人越涨糊行凶。]   她瞥了眼,没管,直接打电话给节目组导演。   孙晓然和刘思婷不是要婊她吗?那就正面刚,暗搓搓搞什么聊天截图,后期剪辑一个音频,这种怂到爆的挂人方式,也就她们敢这么正大光明挂出来。   说她们傻逼都侮辱傻逼了。   真当别人咽的下这口气,没证据打回来?   白莘莘之前就跟导演说过,要那段关于孙晓然泼她饭菜的视频。现在她加上了,还要她在山林采蘑菇的全程跟拍视频。   导演那边接到电话,支支吾吾半天。   “莘莘啊,你和小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有误会,你们私下解决嘛,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得这样,多不好。还有你要的东西,我没法给你,不是我不帮你,是台里有规矩,这种东西,不能私下外传的。”   白莘莘听到一半,心凉了一截。   证据拿不到,她光凭嘴皮子,能让人信她吗?   “导演,你这是站边孙晓然了?”   白莘莘直截了当问。   导演一愣:“这话怎么说的,什么站边不站边的,我就是想劝劝你们,都在一个节目组录制,和气点更好。我也说了,不是我不帮你,是台里有规矩。”   “台里是吧?行,”白莘莘也不废话了,“台里哪个领导管这个的,电话给我。”   导演心里一颤。   “这,这不合规矩啊。”   白莘莘就能这么直接要台里领导的电话,会不会,是真的和上面的人认识?   “导演,我就直说了。”   白莘莘懒得说那么多没用的。   “你给我联系方式,我算你不站边。你不给我联系方式,我也能拿得到。但是我会直接把你当做是孙晓然买通的一个环节。”   导演犹豫半天,一咬牙。   “行吧。我发给你微信。”   一分钟后,导演把台里负责的领导联系方式推送到白莘莘的微信。   白莘莘点开,刚看了一眼那一串电话数字,手机猛地振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有点眼熟。   白莘莘盯着看了几眼,返回到微信界面。   这个来电,不就是刚刚导演给她推送过来的,那个姓张的领导的电话吗?   这么快电话就主动打过来了?   “喂……”   “喂,是白小姐吧,事情我知道了,这样,你给我一个邮件地址,我这边把你需要的视频拷贝一份发给你啊。该给你的东西,一样不少啊。”   白莘莘真情实意道了谢。   “谢谢。”   “客气什么,应该的,应该的嘛,我也要谢谢你。白小姐是我们节目组的意外之喜,我们很看重白小姐,也希望和白小姐继续合作。”   一番客套过后,白莘莘挂了电话,打开邮箱。   这位张领导的说话内容,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导演最多就是提一下这件事,也不至于让张领导态度这么客气,主动。   家里?   这个圈子的事情爸爸都不懂,而且现在家里也都在忙着让公司恢复正常运转,应该无暇分心。   十分钟后,邮箱里收到了一份邮件。   白莘莘点开来一看。   [白小姐,万分抱歉,刚刚我让人去拷贝视频的时候发现,关于这两段的视频,已经被人为删除了。] 第58章 视频   人为删除?   一茬接着一茬的, 彭小洛在微信上疯狂敲她。   [宝宝!!你太刚了,微博我看见了!干得漂亮!绿茶婊和正义婊就是要吊起来打!]   [姐妹, 好多人在敲你问你要证据,你找到证据了吗?]   就在白莘莘收到邮件的几分钟之后。   [姐妹快上微博!你那个跟拍摄影出来捶你了!辣鸡玩意儿,是不是他被孙晓然买通了!]   白莘莘划了一下,眼神一冷。   跟拍摄影?   她打开微博,就在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有一条微博直接被顶上热搜。   是一个几千粉丝的个人生活号,认证是盛年娱乐旗下摄影师。   不想吃包子:刚刚看见热搜,点进来看了一眼。我看完之后很气愤,很想帮@孙晓然和@刘思婷说话, 但是很抱歉, 因为白莘莘之前在拍摄现场威胁我, 让我删除了她偷懒的几个小时的拍摄内容, 我拿不出来证据了。   一波反转接着一波。吃瓜群众马不停蹄冲向这个跟拍摄影的微博下。   [前排吃瓜!]   [反转了?我看白莘莘说话底气那么足,还以为她真的是被诬陷的呢, 原来是自己提前留下了后手呀。]   [直接威胁跟拍摄影当场删除记录,只手遮天, 不得了啊。这是什么新人才能这么狂?]   [作为白莘莘的跟拍摄影都站出来锤白莘莘, 可想而知白莘莘在节目组有多不得人心了吧。]   [果然, 我然那么可爱的宝贝都被欺负到想反抗的地步,平时一定是备受这个新人欺负!我强烈要求节目组给个说法!]   [气炸了,自己做了坏事还能那么理直气壮,差点都被骗了, 坏女人!]   白莘莘心凉了。   张领导帮不了她的原因,就在于这里。   那两份她想要的视频,全部都被人为删除了, 并且直接被倒扣一个脏帽子,说是她威胁人家删除。   从逻辑上来说,这种是完全成立的。   立刻就造成了她白莘莘,是一个仗势欺人,一边删除跟拍视频,一边欺负孙晓然的一个形象。   是她低估了孙晓然和刘思婷。   恶心人真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她要是真的拿不出来证据,可能真的要被孙晓然她们给诬蔑到底。   这一波只要坐坏了她的人品,她直接可以在这个圈子里出局,并且是带着一个永远被人诟病的黑历史。   绝对不可能!   白莘莘看完那个跟拍摄影的微博,立刻又打电话给张领导。   对方倒是一个很好沟通的人,但是也很难做。说是可以来看看。   死马当做活马医了,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   白莘莘立刻打车前往电视台。   一路上,她都在考虑,这个时候,到底还能怎么做。   当时她被孙晓然泼了一碗热饭,能作为证据的,除了孙晓然和她的跟拍摄影之外,那就是现场的当地人。   臭臭饭的老板。陪着她去医院,在医院亲自看见了医生开的病例。   另外就是医院的护士,亲手给她上的药,知道她的烫伤。   除此之外,能作证她在玩游戏期间,一直在完成任务的证据,就成了一个问题。   她的跟拍摄影是被收买了的,关于她的那一段内容全部被删掉,听张领导的意思,是不可找回的那种。   没有任何自证,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会成为一个必须要成为她被攻击的一个点。   白莘莘抵达电视台,门口已经有个人在等她,应该是能把人对上,直接领着她进去上电梯。   “白小姐,两台机器设备都在十三楼,现在我们这边已经找了这方面专门的修复数据专家在看,您等等。”   白莘莘跟着那人推开门进去时,一愣。   这是一间不大的工作室,里面放着不少的器械设备,几台电脑同时打开运作。   有几个工作人员,除了工作人员之外,还有个在现场监督的人。   这个人她也挺眼熟的。   是小洲。   小洲焦急地催促:“找回来没?”   数据恢复的师傅手上忙碌不停:“别着急,这个删除的太彻底了,要点时间。”   要点时间。   白莘莘听到这个话,也松了口气。   要点时间代表着恢复是有点麻烦,但是是能成功的。   只要能恢复成功,那么她就能拿到这份数据。   小洲听见脚步声了,一回头,看见白莘莘,立刻带上笑脸。   “莘莘姐,您来了!”   白莘莘重新面对小洲,立刻就能知道,小洲在这里只会是司韶安排的。   司韶知道的。   那张领导当时先于导演给她联系方式的时候给她联系,那么也应该是司韶安排的。   毕竟她家里的人,没有娱乐圈的人脉,想要知道这件事都很难,更难从这么快的时间去直接落实事情。   “莘莘姐,您别着急,这边我知道情况之后一直盯着呢,这两位是我哥……咳,专门去请来的专家,绝对的专家,这么点小事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莘莘姐您放宽了心,网上跳的那几个小人,您想锤就按死了锤。”   小洲推了推眼镜,凑了近点。   其他几个人都还有一点距离,他压低声音,说的话只有白莘莘能听见。   “哥本来想直接转发您的微博,我当时拦下来了。因为要是哥直接转发的话,肯定有人要来攻击您,会搅乱局势,所以莘莘姐千万别觉着我哥没出头。哥一开始知道这事立马就派人去录制现场了,您只管等着就是。这事儿啊,在韶哥面前,都不是事。”   白莘莘却笑不出来。   她沉默片刻,扣着手指。   是司韶啊。   又是司韶。   在那天和她那么不欢而散之后,在她出事时,还是就这么站出来帮她。   一声不吭的,怎么能让她不多想。   “我知道了。”   “就几分的事儿,莘莘姐,您要是觉着无聊,玩会儿手机,微博上刷刷,看看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待会儿我让公关部出个方案来。”   说完,小洲连忙摆手:“不是我瞧不起梦萝娱乐的公关啊,只是梦萝娱乐好像就直接没有公关人员吧?”   白莘莘:“……的确没有。”   全公司加上司机保姆都不到十个人,怎么可能有专业处理公关危机的员工。   狭小的工作室,几个人一直在忙碌,小洲好像有点紧张,不知道和她说什么。白莘莘低下头,顺势打开手机。   微博上的@多到快要卡死手机,等了一两分钟,白莘莘才进入自己的主页。   她的最新微博忽然增加了几万转发。   这个数量的增长好像有点不对。   白莘莘点开转发列表,第一条,看见的就是一个红V转发。   段清轩V:公道自在人心。我会证明莘莘的清白。   段清轩是目前唱跳偶像歌手第一人,人气高,粉丝死忠,在微博上做数据从来不输给任何爱豆,他的转发在短短时间之内,瞬间被他的粉丝轮博几万条出去。   [支持我哥哥支持的人,我哥哥说白莘莘是清白的,那这位小姐姐一定是清白的。]   [吃瓜路人欢迎去我哥微博看证据,我哥已经把证据贴出来了,足够打有些人的脸了吧。]   [这种浑水我哥为什么来?气死我了,算了,转发吧,只能听我哥的信她了。]   [我哥是有证据的,这位白莘莘是哥哥工作同事,被诬陷了,哥哥充满了正义感,当然要帮人家说话的!希望大家不要误会,走过路过看一下证据!]   证据……   白莘莘一愣,立即点入段清轩的微博中。   段清轩微博最新一条,是一个简短的文字和视频。   段清轩V:那天她就在那儿,认认真真采蘑菇。   视频是他的跟拍摄影视角,段清轩和他的跟拍摄影走到了山林中,绕过一个拐弯,刚好撞到躲开人群的白莘莘。   竹林边,白莘莘的跟拍摄影固定了机器,在一旁扇风。   白莘莘蹲在地上,一边认真挖蘑菇,一边认真唱歌。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竹筐,里面快要装满了各种蘑菇。   “我求你别唱了行吗,实在不行你换一句。”镜头里,明显是白莘莘的跟拍摄影受不了了。   “就这一句,你唱了快一个小时了……”   白莘莘没有停顿,并且重复了那一句歌词。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段清轩笑了,笑了过后,没有过去打扰采蘑菇的小姑娘。   “走吧,让小姑娘采她的蘑菇。我们去那边。”   镜头里,段清轩这么跟他的跟拍摄影说的。   视频就到这里。   白莘莘看完了,她没有想到,居然在过程中,段清轩来过,也因为他来过,留下了这么宝贵的一份视频。几乎在瞬间洗脱了她身上的污点。   段清轩直接站队她,帮了她大忙。   白莘莘无话可说,段清轩真的,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她十分感谢。   短短的一段视频,但是内容非常清晰的阐述了几个重点。   在白莘莘的跟拍摄影所说的,被威胁删掉了偷懒的视频。而这里很明显,白莘莘在认真玩游戏,采蘑菇,并且跟拍摄影自己说的,唱了一个小时。   而白莘莘身边的竹筐里满满的蘑菇不能骗人,还有白莘莘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全部都能说明,她没有躲懒。   跟拍摄影说了谎。   一个都说谎了,那么前面的孙晓然和刘思婷,自然就站不脚了。   局势反转再反转。   [哇哦,又又又反转了!这个瓜好吃!]   [这可以直接当证据了吧,人家小新人没招谁没惹谁的,在认真完成任务啊。那一筐的蘑菇,要采集下来,没有个把小时也不可能吧。]   [我直接站队了,一定是这个跟拍摄影被白莘莘唱了一个小时的一句歌词给气出血了,决定给白莘莘一个教训,教训她不准再唱歌了!]   [我信!这个解释我信!毕竟能一句歌词循环一个小时,唱的再好我也想杀人!]   [我单纯吃瓜的,就问一句,段清轩和白莘莘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蜜汁感觉,段清轩对白莘莘很宠哦?]   白莘莘滑到这里,立即选择转发段清轩的这个微博。   白莘莘V:感谢段老师作为正义的一方愿意站出来帮我澄清,段老师真的是一个十分令人尊敬的前辈,毕竟我与段老师完全不熟,段老师能站出来,十分感激。   然后又选择回复一个网友的评论。   小橘子吃吃:我就好奇啊,段清轩和白莘莘是什么关系?   白莘莘V:没有关系。   放下手机,那边的专家也松了一口气。   “搞定了。”   小洲也在玩手机,听到了好消息,却紧皱眉头,看向白莘莘。   “莘莘姐,”他语气莫名有些低落,“你现在是不是不需要这一份了?”   白莘莘咬唇。   片刻之后,她说道:“需要,很需要。”   然后低声说:“替我谢谢……他。” 第59章 焦急   白莘莘这边拿到了两个视频, 交代给小周去做。自己立刻通过病例联系当时看病的当地医院。   护士年纪不大,二十来岁, 自然知道网上的热搜,白莘莘这边诚恳的想要请对方出来作证,小护士也立刻拍拍胸膛答应了,表示要给她拍一个视频证明。   下一个就是臭臭饭的老板了。   白莘莘去了当地论坛贴吧,还有几个有名的美食社交平台,毕竟臭臭饭是当地一大特色,确定了区域位置,再一确认老板的相貌,立刻也筛选出来对方是谁。   顺利拿到联系方式, 白莘莘这边跟人家打电话一说, 那老板一口答应了。   “没问题, 小姑娘, 我那天就觉着不对劲,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哦, 你放心,我帮你证明!”   白莘莘挂了电话, 终于吐出一直憋着的一口气。   她现在证据全部都齐了。   无论是一小时采蘑菇, 当时孙晓然泼她饭的视频, 还有就是在医院的病例,全部都能证明,真正欺负人的到底是谁。   回家时,彭小洛已经在她小区外等着了, 两人回了家,立刻打开电脑手机,同时操作。   “姐妹, 你说,需要我怎么帮你!”   彭小洛在微博上也是一个大V,一直都是一个富豪名媛的身份,偶尔晒一晒衣食住行,更多的都是旅游玩耍的照片。   多年下来也积攒了不少的粉丝。   做大V做人设的,大部分都是为了接广告,做推广挣钱,但是彭小洛不,这个‘洛洛的CP锁了’,从来只花钱,没有接过任何一个广告。偶尔看上什么明星,追星的时候,更是一掷千金的豪爽。   公认的名媛大小姐。   她要是也跟着下场,绝对会把热度再次掀起来。   “不用了姐妹,我这边证据都找齐了。”   司韶那边找人去数据恢复得到的两份视频内容,她都拷贝到了。   这会儿直接上传。   她先是上传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视频。   白莘莘V:关于我一个小时采蘑菇的内容。   巨大的视频,全程加速,也有半个小时的时长。   点开全程都是白莘莘采蘑菇。   采蘑菇,唱歌,采蘑菇,换地方,继续采蘑菇。   紧接着,她又发了第二条微博,依然是一个视频,不过比起上一个半个小时时长的视频,这一个只有三分钟的视频,对人很友好。   视频的内容就是一段在去找飞行嘉宾时,孙晓然忽然去买了一份饭,直接塞到她怀中,然后立刻松手的视频。   这一段,她做了慢动作处理。   在孙晓然的行动中,孙晓然在接过冒着热气的汤汁饭时,塞到白莘莘的怀中,白莘莘还没有伸手接,饭碗已经快要完全贴在她的身上,并且孙晓然即刻松手。   松手的同时,孙晓然还有一个往上倾斜的动作。   下一刻,一整碗热气腾腾的饭,全部倒在白莘莘的身上。   白莘莘被烫得差点跳起来。   视频原版速度和慢速度两个版本,白莘莘全部都放了出来。   除了两个视频外,白莘莘也把自己的病例直接拍了照上传。   白莘莘V:关于@刘思婷女士指责我录制过程中消失的几个小时。我被@孙晓然女士恶意泼了一碗刚出锅的汤汁热饭,烫伤,去医院了。感谢饭店老板主动陪我去医院,也感谢当时医院里负责的医生,以及十分尽责给我上药的护士小姐姐。   白莘莘发布这三条微博之后,她微信接连滴了两声。   在前不久,她添加了两个人的微信,小护士和饭店老板,请两位帮她进行一个澄清。而现在时间刚好,护士小姐姐和臭臭饭老板都把自己的微博告诉白莘莘。   [你好,我的微博是:今天到底吃牛腩粉还是螺蛳粉。嘿嘿嘿。]   [小姑娘,我儿子帮我弄的,他微博号这个:巅峰王者带你疯。]   收到了两个微信后,白莘莘立刻点开这两个微博。   臭臭饭老板的儿子是个初中生,日常玩游戏,在微博上全程都是游戏游戏游戏,号上全部都是有关游戏的内容,甚至因为玩的还不错,粉丝不少。   巅峰王者带你疯:关于白莘莘这个小姑娘的澄清啊。   直接就附带了一个视频。   视频是臭臭饭老板本人,一出镜,就让他儿子把手机拿稳。   “拍这里,这里,”臭臭饭老板就在街边,他的摊位旁,指挥着儿子拍,“跟大家解释一下,前几天有节目过来拍,有个女娃娃来买了一碗饭,就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一口巨大的锅,打开锅盖。   下一刻,热气腾腾的雾气冒了出来,老板现场盛了一碗饭出来。   刚出锅,隔着视频都能感觉到高温。   “大家看,就是这个臭臭饭。因为臭臭饭是汤汁酱料和配菜在一起的,酱汁必须要高温才能入味,所以这一份饭,很烫,很烫啊。”   老板现场操作,将一根准备好的温度计插了进去。   没一会儿,温度计上的温度线飙到了八十五度。   这个温度很吓人了,这种高温的一碗饭直接穿过夏天的衣服,轻而易举就能烫伤人。   “我做臭臭饭很多年了,知道有多烫,自己也被烫过。那天那个女娃娃反手给那个小姑娘时,直接一碗饭全扣人家小姑娘身上了,我一看就坏了,肯定要出事。我就赶紧带那小姑娘去医院,中间买了个毛巾给她垫在衣服下面,隔开衣服。去医院发现果然被烫伤了。”   臭臭饭老板说到这里,一脸诚恳地说:“我刚知道,网上有很多人啊,指责那个小姑娘,我也不知道指责了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知道的,那个小姑娘,姓白是吧,姓白的小姑娘,被烫伤了,去医院了,是另外一个女娃干的。”   然后臭臭饭老板就开始科普,关于这么烫的一碗饭,到底要怎么吃,才能避免被烫伤。   白莘莘直接转发了这一条微博。   白莘莘V:谢谢周老板及时带我去医院,没有造成更大伤害。   第二个,是小护士的。   二十出头的小护士就是年轻女孩,在微博上才是她的主战场,平时追追星搞搞二次元,偶尔抱怨一下工作,是个绝对常年使用的日常号。   今天到底吃牛腩粉还是螺蛳粉:今天看到热搜很震惊,@刘思婷没见到人不评价,可能站错边的好人。@孙晓然,啧啧啧,还真是人设崩塌,@白莘莘在医院里都没有说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人家饭店老板没拿好,把人顾客烫了,罪魁祸首的你全程神隐哦?@白莘莘小姐姐皮肤那么好,又白又嫩又滑,毛孔都看不见,小腰那么细,胸……哦,这个就不说了。我给她擦药的时候都害怕,这么漂亮的一身肌肤要是留疤,我要是她,跟凶手纠缠到死!   解释一下,我是给小姐姐上药的护士啊,亲眼所见,见不得有些婊出来乱婊人,别打我是白莘莘粉丝,我就一个正义小天使,非要说我是她的粉丝那我认了,我是她的肌肤粉丝!我挚爱小姐姐冷白皮一辈子!   白莘莘看的差点笑出来,也一视同仁转发了。   白莘莘V:……谢谢护士小姐姐,庆幸的是,我目前没有发现有留疤的迹象,我会保护好我的皮的[不对?   前面有视频,又有医院的病例,当事人老板,护士小姐姐。白莘莘这边的证据完全形成了一条链。   [哦豁,再再再度反转!]   [这次应该不会有新的反转了,这证据太齐全了,没想到孙晓然表面可可爱爱,泼人的时候,那么心狠手辣啊。]   [我放慢看了几次,孙晓然的表情就是故意的。恶心吐了。]   [我看完了,博主有点惨啊,新人被烫伤,还要被反手挂着骂,还被买通了跟拍摄影?什么仇什么怨啊?]   [嫉妒?我看了下博主小姐姐的写真,如果没有高P,那真的好漂亮!]   [就只有我一个天真的笨蛋看完了第一个视频吗?我像个傻子,看了半个小时的采蘑菇。然后告诉给大家还没看的,直接拉到最后两分钟,有惊喜。]   [还有一个天真的笨蛋是我,我也看到了最后,简单给不想看的人说一下,就是孙晓然女神形象崩塌,音频剪切来源原本模样,的确是惊喜。]   [这个瓜吃得我好饱,刘思婷站出来带着孙晓然锤人,没想到没把人锤了,反而把自己锤了吧?]   [一个白莲婊一个汉子婊,双双茶艺大师出道吧。]   白莘莘围观了一下,风向已经彻底转回来了。   没事了。   她舒了一口气。   这一场,还真是她入圈一来第一次的硬仗。   只要中间掉一个环,她就很难这么干脆的翻身。   如果拖的时间长了,没有人想要看澄清,她就只会给别人留下一个十分不好的印象。   而这个印象,会成为一个刻板标签,被打在她的身上,跟着她很多年。   白莘莘吐出一口气,抬眸,和彭小洛击掌。   “耶!”   “姐妹干的漂亮!耐思!”   白莘莘也高兴。   “吃个饭,庆祝一下?”   “那绝对的!今天姐妹我请客,别跟我客气,想点什么点什么!牛郎我都给你点回来!”   好姐妹笑弯了腰。   两个人正在说话中,门铃响了。   可以说是急促地,不断地,被重复按下。   这种按门铃的方式太急促了。   白莘莘笑容立刻一收。   谁会来找她?   彭小洛比她脑洞还大:“不会是孙晓然找人来买凶杀你吧?”   “……想什么呢,没电梯卡,上不来。”   白莘莘心里也忐忑,走到门口,扬声问:“谁?”   “我。”   隔着门,门外司韶低哑压抑又焦急的声音传进来。   “你烫伤了?让我看看你!” 第60章 认输   是司韶!   白莘莘一愣, 打开门。   门口,司韶一手握着她的胳膊, 焦急而紧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担忧地打量她。   “烫伤了?伤到哪里?严不严重?”   司韶的掌心很烫,他胸口起伏急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白莘莘还记得上一次见面,司韶是怎么压抑着离开。   他当时那个僵硬的背影,她甚至以为,两个人以后可能连见面都没有了。   但是没有,她一出事,司韶立刻让小洲来帮忙, 现在直接到她家来, 就为了看她一下, 是不是受伤。   白莘莘抿着唇。   “没事, 差不多好了。”   烫伤最严重就是在当天,连续擦了两天药之后, 基本不怎么疼了,休息了一天, 烫红的位置也看不太出来。   庆幸她反应快去医院及时, 不然出了水泡之后的话, 好得绝对没有这么快,甚至还会留疤。   司韶亲口听她说没事,心头紧绷的那根弦才稍微放松。   放松后,他才看见, 客厅里还有一个女孩,捂着嘴震惊地看他。   有几分眼熟。   “司韶?!”   白莘莘头疼了。她忘了彭小洛。   不对,应该是司韶怎么会忽然来她家, 她完全没有准备。   “她是小洛,彭小洛。”   白莘莘估计司韶应该是不记得彭小洛的,毕竟当年的司韶,眼中谁都放不下,几年同学下来,毕业之后可能连名字都记不住。   谁知司韶在听到她介绍后,立即点头。   “高中同学,你闺蜜。”   司韶还是在白莘莘的那条微博上才知道,她在第三期录制的时候受了伤,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冲过来,记不得打电话,记不得上一次分开时他想好的忍耐,只想亲眼看见她,确定她的平安。   匆匆而来,不想居然遇上了旧识。   白莘莘倒是诧异:“你记得?”   不会吧,这都过了五年,司韶高中的时候,和彭小洛甚至没有说过几次话,没想到他还能记得她,还知道小洛是她闺蜜。   “记得,你们关系甚笃。”   司韶记得很清楚,在高中时,白莘莘身边朋友众多,但是一直陪在她身侧,嬉笑玩闹,帮她来堵他的,就是叫做彭小洛的女孩。   彭小洛和白莘莘关系很好,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司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白莘莘身上,而一直盯着她时,眼角的余光,总是有一个女孩存在。   他没有注意过女孩长什么样,什么性格,只记得一个名字,彭小洛,是白莘莘的好闺蜜。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获取的白莘莘身边的消息。   彭小洛终于反应过来了,忍下自己的激动,连忙招呼。   “司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   她急匆匆拽着白莘莘的手,把堵在门口的白莘莘拉进来,给司韶让位。   “今天有人欺负我家……哦不对,是你家,”彭小洛面对司韶时,想起来这可是姐妹已婚的老公,连忙把所属改了,“你家莘莘被人欺负了,打了一场漂亮翻身仗,这不是要庆祝么,我才登门拜访的。”   司韶可以说是在彭小洛的开道下,才顺利抵达客厅。   “谢谢你。”   他道谢。   彭小洛也不知道这是在道哪一个谢,反正她全盘收下了。   “不客气不客气,”彭小洛一看,客厅两个人站在两端,白莘莘低着头,司韶目光落在空中,气氛多少有点尴尬,她立即笑着说,“说起来你们结婚我都还没有送礼,莘莘这里没事儿了,我回去准备你们的新婚贺礼,改天再来拜访。”   白莘莘瞪着她。   彭小洛无所谓。   新婚,贺礼。   司韶多少被这种可能虚无的词给讨好了。   彭小洛十分有眼色,这种情况,明显就是两口子的场合,作为一个合格的闺蜜,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消失,腾地儿。   她急着要走,白莘莘根本拦不住,还是让彭小洛给跑了,门嘭的关上,室内只剩下白莘莘和司韶两人。   偌大的房间,和刚刚不同,刚刚白莘莘和彭小洛两个人,就能弄出一个团的响动,嬉笑欢庆,热热闹闹。   只剩下白莘莘和司韶时,她垂着眸,司韶手插兜静静站在那儿,喘匀了气,看向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度很安静。   白莘莘几次抬眸,都能对上司韶的视线。他一直在看着她,偶尔眨眼时,才会倾泻两分紧张过后的倦意。   只是他不说话。   唯一宣泄而出的,就是他匆匆而来敲门见到她时,急切的询问。   这一刻,他安静又沉默,只言片语都无。   白莘莘舔舔唇,想到司韶在最短时间内,发现了她这件事,又立刻帮她去拿到视频,之前本就气短心虚,再见到司韶,她不由矮了一寸。   好像无论何时,她在司韶面前,都没有办法彻底做出一副两清的模样。说好的守住,想好的界限,在他匆匆而来之后,就是一堵被敲碎的墙,无处可挡。   “先坐,喝水还是果汁?”   白莘莘气势上就弱了一截,有点不敢去看司韶,躲到厨房,一拉开冰箱,又顿了顿。   司韶上一次来时,买了不少的蔬菜水果和饮料。   她平时爱喝的,冰箱里总是储存量满满,各种都不缺。本来以为是阿姨准备的,偶然见阿姨来时,买的全都是做饭用的食材,最多就是顺便捎上一点牛奶。她问起,阿姨只说,冰箱里的饮品和茶类,全部都是有人打理,她没操心过。   除了阿姨,能操心她的冰箱的,也就司韶了。   五天一次的见面,他是在她不经意间,就悄然填满了冰箱。   白莘莘倒了一杯椰汁,回眸,司韶在客厅,坐在沙发,双手撑着额头,低头闭眸,那一刻,他周身气势弱了许多,是难得的疲惫而无力的状态。   她放轻脚步,将玻璃杯落在他身前的茶几。   他仿佛被惊醒,抬眸。   白莘莘抱着海豚玩偶,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司韶却轻声问:“受伤了,怎么没有告诉我?”   本以为他才是白莘莘身边最亲近的人,但是没想到,就连她受伤,都要通过网上消息才知道。   那一刻的挫败感,差点击溃他。   莘莘受伤,没有告诉他,这几乎已经是将他否定,背后的意义,他根本无法去深想,只要一想,心脏就像吹满了气的气球,快要炸开,在裂开的边缘盘旋。   白莘莘张了张嘴,忽然有种理亏。   没有告诉他,就像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可是转念一想,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他们俩之间,除了那一份合同,合作之下的结婚证外,究竟又有什么关系,能让她在受伤之后主动告诉他呢?   分手多年的初恋,这种身份也太尴尬了吧。   可是当她想要反驳,对上司韶的视线时,却骤然有种,没有告诉他,让他很受伤的错觉。   不知道是司韶那沉甸甸的眼神,还是他低沉的状态,都在表示他对这件事的在意。   “不是什么大事。”   白莘莘只能这么说。   当时受了伤,她谁也没有说,就连闺蜜都是她回来之后才知道的,不想告诉给爸妈担心,司韶这个选项,只在她受伤那一刻,在脑海中盘旋了一秒,短短一秒之后,现实告诉她,根本没有司韶这个选项。   告诉谁,也轮不到司韶啊。   那么不愉快的分开,白莘莘甚至都做好了,司韶可能会和她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毕竟司韶那么骄傲的男人,在她这里,两次跌到,怎么会想要再多看她一眼。   而且烫伤,只在当天疼得厉害些,去医院及时,没有水泡,这种伤,放在平常也是不怎么会主动告诉给别人的。   告诉司韶这一个选择的框,直接被锁死了。   距离第三期的录制,也过去了几天,她都伤好了,如果不是因为孙晓然和刘思婷两个人,想要把她踩进土里,非要在网上挂她,她最多就是私底下去让孙晓然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闹得这么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意味着爸爸妈妈和弟弟,也会知道。她不想让家人担心。   却没想到比家人先一步担心她的,是司韶。   网上因为这件事可能还在吃瓜看热闹甚至参与其中,涉及到了一个流量小花,一个人气艺人,还有一个段清轩,白莘莘在圈子里无人知晓,身份低,没有谁会注意,但是这撕的一场,所有的高光全部都在她身上。   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断的在嗡嗡振动,司韶只瞥了一眼,就看见段清轩三个字。   段清轩。   第三期录制陪在她身边,在他这边还在想法子找回视频时,就用自己那边的跟拍记录,站出来帮白莘莘挽回局面。   丁酷那天发过来的微信说,段清轩,是白莘莘当年包养的人。   包养。   从初次见面时,司韶就知道,白莘莘是个终极颜控,只要有一张合乎她心意的脸,娇气小姑娘也能为颜值颠颠儿奔波。   包养这个词他不同意,毕竟他太清楚,白莘莘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多年前,白莘莘和段清轩肯定认识,她一定为段清轩花过钱,为段清轩的脸。   嫉妒。   再如何劝阻,也永远在心中烧着,无法被浇灭。   可这一切,只要白莘莘将他推开,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受伤不告诉他,出事不告诉他,和她有关的一切,他如果不主动,她都不会告诉他。   就像是,即将被强行脱离她的世界。   无法忍受。   “我输了。”   白莘莘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茫然地看向司韶。   男人轻吐出一口气,再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充满了认命的平静。   “莘莘,我输了。”   “如果你第二次不要我,我也认了。”   司韶轻声说:“你要我吧。” 第61章 和好   他说, 你要了我吧。   白莘莘的记忆中,司韶永远是冷静自持, 理智,站在人群的中心,无论是谁看见他,都会为了少年的清冷气质和俊朗相貌所倾倒。   司韶是高傲的。   白莘莘只见过一次司韶的溃败,是在她和他分手的那天。   那时候的司韶才十八|九岁,少年正在向着青年过渡,相识三年的傲骨在她提出分手时,向她折腰。   司韶死死攥着她的手臂,力气用得很大。   明明自己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 可白莘莘的手臂都感觉不到疼。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自己的身上, 那么愤怒, 那么难过, 也没有伤到她一丝一毫。   只是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干巴巴说:“不分手,好不好。”   时间给人留下的不只是过去回忆, 还有刻骨铭心。   白莘莘直到今日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司韶在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在她的梦中出现过许多次, 每一次梦见,都让她难受一次。   起风了,白色暗纹窗纱飘起一圈涟漪,是静瑟房间中唯一的响动。   白莘莘看着司韶。   司韶的眸中, 是一片平静。   他在等一个答案。   白莘莘低头,拿起茶几上的那杯椰汁,咕嘟咕嘟一口气猛地灌下去。   她口渴。   嗓子干到说不出话来。   要说什么要说什么?   不对, 司韶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她没有幻听的话,司韶是真的说了吧。   你要我吧。   他认输了,说如果她第二次抛弃他,也认了。   白莘莘捂着胸口。   有点疼。   司韶,不该是这么卑微的。   从相识开始,司韶就是她一直在仰望的星星,星星摘在手中,她捧着,还给夜空,也可以继续仰望。可她的星星,不该在尘埃里,泥土下,祈求她的低头。   “我笨,”白莘莘声音很轻,也很颤,“司韶,你知道的,我只能听得出最表面的话,你多一点意思在里面,我就听不出来了。你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   她是真的不想猜,猜了那么久,她猜的累。   往好处想,自己白高兴,往坏处想,自己白忧伤。   一颦一笑,都被司韶牵动着,那种全身心托付给司韶的凌空感,始终让她不敢回想。   司韶看着她,无奈又包容。   “莘莘,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白莘莘摇着头。   她倔强地瞪着他:“你什么都不说,凭什么认为我都知道?司韶,我不会读心术,我读不懂你。”   从来都不说从来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她又不是很会猜的那种,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司韶身上,永远永远在他掌中起舞。   忽然地,她是有些生气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司韶从头到尾,都没有正儿八经跟她说过一句。   无论是什么态度,正儿八经的一句话都没有。   她奢求是她想要的,可是事实证明,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过后,她再也不敢往好处想了。   无论司韶说什么,她都不想再去想。   司韶一愣。   小姑娘眼底甚至是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样瞪着他,就像是有千言万语的委屈,而他就是罪魁祸首。   忽然,他在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为什么莘莘不信他了?   明明他已经彻底放下了身段,彻底把自己放在她掌心,她都不敢接?   他抿唇。   说明白吗?   “我输过一次。”   司韶声音喑哑。   “你说喜欢我,我信了。”   “然后你不要我了。”   白莘莘手中的玻璃杯好冰,就像是冬日里的冰块,冻得她掌心一片冷。她茫然地听着。   司韶信了她吗?   他不是从始至终,都没有信过她对他的喜欢吗?   白莘莘告白过好多次。   她会在放学路上跟在司韶的身后,目视着他的背影,然后蹦蹦QQ上前拽住他的书包带,充满真诚地发问:“司韶,我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了一点,怎么办?”   少年司韶的反应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不信。”   他始终是不相信她是真的喜欢他的。   那一场初恋,几乎是白莘莘用自己全部的热情,拼命,拼命维持下来的。   可是她的热情主动不是永生的。再浓烈的爱,在不断的被否认中,也会逐渐蜷缩成一个小团儿,盘在角落里不敢动。   白莘莘茫然地看着司韶。   如果说两个人之间谁不要谁,那一定是司韶不要她的。   如果司韶要她,她如何都能努力下去。   可是在那一段感情里,她完全找不到支点,留下的只有疲倦,还有被这一场初恋所掌控的迷茫。   “我想过,什么都不说,把主权交给你,我怕被第二次抛弃。”   司韶嘴角牵了牵,有些苦涩。   他明知道,从上一次被抛弃中走出来,花了他多少时间,可是在看见白莘莘时,他无法控制自己,小心翼翼凑了上来,却又怕第二次的抛弃。   他努力过了。   可是得不到。   如果再不说,他什么都没有了。   白莘莘不信。   她拧过头去。   “什么第二次被抛弃,明明是我好不好。”   不是被说分手的那个人,是被抛弃的,永远得不到爱意的那一个,才是在这一段感情中最大的输家。   白莘莘觉着司韶在胡说,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心里揪了揪。   他说得太让人心疼了。   第二次被抛弃。   可是,可是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司韶是真的,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觉着,他怕第二次被抛弃,他想要她?   白莘莘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   不要放任自己的感情去想,自己的感情,早就跟着司韶姓司了,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司韶微微拧眉。   小姑娘说的话,他只当做是她的倔强。   沉默片刻,他还是说道:“你上一次问我,给白家投资,是不是因为你。”   白莘莘猛地回头看他。   上一次,司韶的答案是,因为当年白家给他的优等生奖学金,他是来报恩的。也是因为这个,白莘莘彻底死心了。   司韶恩怨分明,得到一分帮助,还给一百分一万分,她无话可说。   可是那时她真的,真的真的,在想着,如果,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是她,那她是不是就能再试着努力一次,努力从上一次的恐惧中走出来,重新面对司韶。   可是没有。   她没有得到司韶的认可。   在所有的一切中,白莘莘都不在司韶的关注中。   可是白莘莘的感情从始至终,系在司韶身上,生也好,死也好,属鹿的那颗小心脏,早就不在她心中了。   白莘莘就怕啊,自己都拴不住自己了,还要留在司韶的身边,司韶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把她推入深渊,她是不想活了,才会继续留在司韶身边。   可以说,司韶当时的那个答案,直接打翻了白莘莘一切的奢想。   “我说谎了。”   司韶干脆利落地说:“是因为你。”   “莘莘,我们和好,好不好?” 第62章 追求   和好。   白莘莘这一次是真的听懂了。   司韶说要和好, 就是说……他……   白莘莘说话都磕巴了:“你,你说和好, 是不是又有什么第几层意思,还是说针对我们上一次对话的和好?”   她完全都不敢信的。   司韶心中一揪。   从始至终,他从未想过,白莘莘居然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   究竟是他以往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和好,我说的是和好,我们两个。”司韶慢慢的告诉她,“和好到我们高二刚交往的时候。”   高二的时候,那时候是白莘莘和司韶,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   也是他们两个最暧昧的那段时候。   在司韶的记忆里, 那时候他与白莘莘形影不离, 小姑娘始终陪伴在他左右, 无时无刻不在表达着对他的喜爱。   当时的他心中想了太多太多。不敢接受, 又恐惧推开她,就像一个渴望得到玩具的小朋友, 眼巴巴的盯着橱窗。可当他看上的玩具主动朝他招手时,却不敢去拥有。   现在回想一下, 高二和高三的那两年是他二十五年人生中最无法替代, 最幸福, 也是最纠葛的两年。   之后的五年中,他无数次梦到那两年的时间,每一次白莘莘跟在他的脚后,小皮鞋哒哒哒的脚步声跟着他, 他都想停下脚步,回头转身拥抱他的小姑娘。   那时候的他一直都这么想着,想要这么去做。   在当年他不敢伸手去拥抱她的时候, 只有在梦中可以肆无忌惮的抱着他的小姑娘,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这么说她一定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在求和,求着复合。   高二的时候,她努力追求司韶,快要交往的时候。   白莘莘脑袋晕晕的,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   “你说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想要和我重新交往的意思吗?”   白莘莘问。   司韶颔首。   “对。”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   他就是惦着她,念着她,五年都无法放下她,只要看见她,就重新跌入她的心间。   “哦,我知道了。”   白莘莘干巴巴地说:“……是这样啊,哦,挺意外的。”   真的挺意外的。   司韶怎么可能会想要和她重新交往。   怎么可能,想要跟她在一起。   可是他说了两次,或者加上上一次,是三次。他都这么说了,白莘莘真的不能去认为,司韶在撒谎,在骗她。   完全没有必要,喜欢就是喜欢,司韶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因为喜欢她,借给白家五个亿;因为喜欢她,留她在身边;也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她这里一出事,他就焦急地找了来,想要亲眼看见她。   这就像是一个过期的梦。在许多年前,她经常幻想的场景。可是过期的梦,就是过期了,当年一想到就甜的她打滚,现在听到,只是满脑子在想,司韶喜欢她啊。   还真是意料之外。   司韶微微抿唇,他听不出来白莘莘语气中的喜悦,有的只是茫然和尴尬。   她对他喜欢她这件事,没有半点的心动。   “答案呢?”   他像是一个失去耐心的博弈手,主动将自己的弱点,焦急,摊放在桌面上,被动的等待着一个审判。   司韶在要她的答案啊。   白莘莘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高一的时候,高二的时候,始终是她追在司韶的身后,锲而不舍问,司韶,我喜欢你,你的答案呢。   没想到真的有一天,司韶会想要她的答案。   那她的答案呢?   喜欢他吗?   白莘莘扪心自问,如果说世界上有一个会让她喜欢,心动的男人,那就只有司韶了。   她无法否认。   司韶永远都是那个主宰她心中悸动的人。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我不知道。”   白莘莘坦诚如实相告。   她对上司韶骤然暗下去的眸子,有些难过。   她闷着声说:“我真的不知道,司韶,你如果问我,喜不喜欢你,我的答案是喜欢。”   司韶猛地抬头。   意外惊喜,让他心中一暖。   喜欢他。   莘莘说了,还喜欢他。   “但是你说要回到刚交往的时候,我做不到啊。”   白莘莘露出了一脸苦笑:“司韶,我做不到。”   她炙热的那份感情,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中被消磨了,现在让她回到当初的热情,那么浓烈的去追求,去拥抱司韶,她好难。   司韶张了张嘴,刚刚填满的心中,再次空荡荡。   “你说了,喜欢我。”   他茫然的说。   “嗯,喜欢。”   白莘莘老老实实点头。   喜欢就是喜欢,她也藏不住。   无论怎么否认,怎么去催眠自己,好像都做不到不喜欢他啊。   “那为什么不行?”   司韶第一次这么追问一个答案,他执着地等待。   白莘莘低头想了想,然后对司韶耸了耸肩。   “大概是因为,追你太累了吧。”   司韶沉默了。   白莘莘去厨房清洗水杯,出来时,司韶起身握着她的手腕。   刚冲过冷水,她的手很冰。   “换我来追你,行吗?”   白莘莘彻底愣住了。   司韶能做到这一步?   可是不是她的幻觉,握着她手腕的,他手掌也是冰冷一片,炎热的夏日里,他们两个却像是冰雪中消融出来的,透心凉。   高高在上的,永远都是被仰视的司韶,握着她的手,放低了声音,等待她的答案。   他来追她?   白莘莘忽然有种,意外少女梦被圆满的感觉。   如果是真的,那她是不是赚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她那么浓烈追过司韶,司韶追她追回来,好像就公平了?   “……好。”   白莘莘同意了。   说完这个字,白莘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和司韶四目相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她移开视线,扒拉开司韶的手。   “我都同意了,你可以回去了。”   司韶缓缓吐出一直紧绷的那口气。   他得到答案了。   既然得到了答案,他怎么会走。   于是在白莘莘的眼皮子底下,淡定重新落座。   白莘莘:“……???”   “我是你男朋友。”   司韶顶着白莘莘质疑的目光,努力给自己创造一个身份。   白莘莘乐了。   “不是哦,高二的时候,我在追你,我们和好到高二的时候,那就是你追我,我们还没有交往。”   司韶抿唇,眸底有一丝懊恼。   失算了,应该说第二学期的。   “行,那我换个身份。”   白莘莘笑眯眯等:“行啊,换呗,我老板还是什么?最好还是追求者吧,蛮有趣的。”   司韶不是一个赖皮的人,直接了当脱去男朋友的身份,在白莘莘的目视下,指了指自己。   “我,你的合法老公。”   白莘莘笑容凝固:“……”失算了。 第63章 兜着   合法老公不老公的白莘莘并不在乎, 并且给她的合法老公送上了一份门禁大礼包。   皮笑肉不笑把人撵出家门,终于能有时间整理整理这突如其来, 连续几波的冲击。   今天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刺激了。   刘思婷反手在网上挂她,孙晓然包含其中,还有她的跟拍摄影删除跟拍视频。司韶参与其中帮忙,她想尽办法找当地的饭店老板护士来完成一场漂亮的反击战,一连串的事情后,司韶居然跟她表白了。   是表白吧,当时那种语境无论怎么想她想不透,但是当司韶被她撵出门,离开了, 不在她面前时, 被封印的智商又回来了。慢慢回过味来。   回过味来, 她脸一个爆红。   白莘莘的微信不断在跳动。   她随便看一眼, 基本上都是彭小洛发来的,全程都在揶揄她。   说什么她新婚老公回来了, 好闺蜜自然而然就让位给他们了。   白莘莘已经不想搭理自己这个塑料姐妹闺蜜了。司韶一来,她扭头就走, 直接把她扔在火坑里, 丝毫不顾及她当时紧张的心情。   可是彭小洛还在不断的给她发消息, 问,过了这么久她和司韶谈的怎么样?   [姐妹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别的不说就刚刚司韶那个紧张你的模样,如果不是还喜欢你, 我直播倒立啃键盘。]   [咱们都是自家闺蜜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告诉我吧, 他是不是对你还喜欢?]   白莘莘看到这里,想到司韶刚刚对她说的话。   喜欢的话,也许还是喜欢的。   她就纳了闷了,为什么早在之前彭小洛就能说出那样的话。   她还记得在第一期录制的时候,彭小洛就告诉她司韶肯定很喜欢她,可那个时候她总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无论如何,她都觉着和司韶之间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感情的可能性。   又或者说她无法相信司韶还会喜欢她?   可是事实证明自家闺蜜的眼光真的不错,她居然真的看出来了。   司韶真的还喜欢她。   喜欢她。   白莘莘捂着发烫的脸,片刻后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算是吧。]   一条消息得到了彭小洛疯狂的语音来电。   白莘莘知道,接起电话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但是没办法,自家闺蜜,不能挂。   她整理好心情,接起电话。   “姐妹告诉我什么叫算是你和司韶两个人刚刚说了什么?我的天哪,我好好奇司韶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差点就趴在你们家门口偷听了。”   白莘莘差点给自己闺蜜跪下了。   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名门淑媛,好奇心居然促使她差点变成了一个听墙角的八卦者。   “你给我清醒一点!姐妹你怎么可以干偷听这种事情?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不就行了嘛。”   彭小彭小洛理直气壮:“所以我给你打电话了呀,姐妹,快点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吧。”   白莘莘一时语塞。   难道真的要对闺蜜全程复述一下自己和司韶刚刚的聊天内容吗?不行不行,太羞耻了。   她只能隐晦的提了那么一句:“也没什么,不过以后我和司韶可能要回到当初的状态了。”   “当初是哪个?当初你疯狂追他的时候,还是已经交往的时候?姐妹这种事情你可不能骗我,你别忘了我嗑你们的CP这么多年。我想要一个圆满的结局,懂?”   彭小洛不提白莘莘差点都忘了,自家姐妹是她和司韶的CP粉。   白莘莘含含糊糊的说道:“你就当是第三种情况吧。”   “什么第三种情况,你和司韶还有我不知道的第三种情况?”彭小洛真的好奇到差点想飞到白莘莘家里来围观了,一时间后悔自己刚刚走的太早,没有能第一时间转播现场内容。   白莘莘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网上现在什么情况?”   转移话题的确是转移的明目张胆,但是彭小洛还真的没有办法。   因为彭小洛也知道,网上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都是她们必须关注的内容。   白莘莘和司韶新婚小两口不知道聊了什么,肯定没有注意,彭小洛作为闺蜜的,当然要肩负起转播的职责,只能跟着转移话题。   “行吧,不告诉我具体就不说,反正我知道我磕的CP是真的就行。”   “姐妹,这事儿我刚刚就给你盯着呢。全程反击漂亮,没有半点拉胯,谁让你的证据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之前来骂你的那一波路人现在在道歉,孙晓然和刘思婷的粉丝装死消失,吃瓜群众们都在艾特节目组,艾特孙晓然要个说话。哦,还有你那个跟拍摄影。”   白莘莘不意外这个情况。   毕竟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做,孙晓然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她,就在节目里欺负她,过后在网上暴力她,还提前做好了删除证据的准备。   要不是她找到了当事人,司韶找到了台里,她还真没有证据,哪怕她没有错,也会被孙晓然刘思婷的一波节奏带走,再也没有抬头之日。   现在她的证据全部都亮了出来,只要不是孙晓然刘思婷的疯狂粉丝,都能知道这件事是谁对谁错,她平白受了无妄之灾,自然有之前误会过她的人,现在去帮她找回场子来。   彭小洛还在说:“还好你家男人没有下场。”   白莘莘脸红了,忍不住反驳:“瞎说什么,不是,不是我……男人。”   彭小洛嘿嘿嘿:“行,不是你男人,你老公,行了吧。”   白莘莘:“……”简直了,她对这个名词快要过敏了。   无力反驳。   “姐妹,现在这一场乱着呢,段清轩是吧,那个和你一个节目组里的男艺人,挺有名的,再帮你撑腰,现在要是你老公也跟着下场,对你不好。你老公流量太大了,动一下,全场都要跟着乱几倍。”   关于这一点,白莘莘是信的。   她也知道,司韶没有下场是好事。   在看见小洲的时候,她知道司韶要帮她,那一刻也是在担心,如果司韶在微博上帮她的话,会不会让司韶陷入舆论的风波中。还好小洲是个懂事的助理,把人劝住了。   尤其是这一滩浑水已经乱成这样,司韶没有淌进来,最好。   白莘莘心里不紧张了,连续一直紧绷了这么久,她脑袋都快痛了。   这会儿司韶也不在,她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懒洋洋说:“嗯,他有分寸。”   “……我好好奇哦,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姐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一个护着老公的好妻子,夸他呢。”   白莘莘嘴硬。   “什么护老公,他有什么需要我护的,我说他有分寸,不是夸他,只是实话实说。”   彭小洛:“……我真想给你面前竖个镜子,让你自己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镜子就不需要了,白莘莘手机按了一下,黑屏的瞬间,她吓了一跳。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居然是满面笑意的。   还是那么温柔的。   白莘莘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把那一份柔软揉散,故作淡定。   “我对着镜子看呢,和平时没区别。”   “你就嘴硬吧你。”   彭小洛无奈了。   “网上这边我帮你盯着你不用着急,只不过有一件事,你要做到心中有数。”   “你说。”   白莘莘也不知道,彭小洛要提醒她什么。   “姐妹,节目还没有开播,录制中,你和常驻嘉宾闹出这么大的矛盾,不但涉及到了电视台工作人员,幕后,还直接闹到明面上来,你考虑之后怎么办了吗?”   白莘莘脸上的一份笑意收敛了。   她沉默了片刻。   这一件事,她在事发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   容不得她考虑。   刘思婷和孙晓然所作所为,根本没有给她留下半分余地。   对方都没有给她留余地,没有给节目组留余地,那她凭什么就要被欺负,要给她们留余地。   不过就是看最后鹿死谁手罢了。   至于节目组。   白莘莘唯一担心的,是这个节目的名额是司韶给她的。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会不会间接影响到司韶?   一想到这一点,白莘莘忽然有点后悔,刚刚因为那一股子害羞,直接把司韶撵出门外,没有聊个清楚。   毕竟孙晓然也是盛年娱乐的艺人,这个节目是盛年公司牵头的,司韶多少应该会了解一点,有他在,也许能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姐妹你继续在网上帮我盯着,我跟我经纪人联系一下。”   彭小洛一愣:“哦对,你经纪人……你不说我真的想不起来,你是签约了公司有经纪人的人。”   白莘莘满头黑线:“多谢提醒,我也是刚刚想起来。”   挂了电话,白莘莘在微信里就没有看见一条来自罗麦德的消息。   自己艺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罗麦德居然能做到全程不管不问的吗?   白莘莘不知道是应该夸罗麦德心大,还是该夸他淡定。   电话打出去,过了几十秒才接通。   “说?”   对方在一个很吵闹的环境中,似乎有人在中气十足的骂着什么,但是作为背景音,尤其是白莘莘听见罗麦德脚步声越来越远,听不见了。   “罗哥,我今天网上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白莘莘开门见山:“我可能得罪了节目组。”   罗麦德又走了一段路,周围的环境声小了许多。   “网上的事情?等我看看。”   白莘莘沉默了。   自己经纪人果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佛系的哄自己,这样也好,起码没有接到来自罗麦德的狂轰乱炸。   过了几分钟后,罗麦德的声音响起:“我看完了,孙晓然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算计你?还有那个刘思婷,我记得是甜橙娱乐的,我找个时间跟对方对个话。这两个人你别管,她们完了。”   白莘莘骤然有一种,罗麦德是她家长的感觉。   “这样就行?”   “嗯,艺人之间你不能去插手,你甩来证据你有理,你如果亲自下场,就变成仗势欺人,仗势欺人这种事我来做,你给我做个清清白白小艺人,摇钱树。”罗麦德说道。   白莘莘耸肩:“行,懂了,这俩人我不收拾,交给你了。那节目组呢?”   她真正担心的是节目组这边。   当时完全顾不上,现在回想一下,如果闹点什么出来,多少有点不好。   谁知罗麦德的反应更淡定了。   “《吃喝玩乐》节目组你要是得罪了就得罪了,直接亮明身份,问他们是想跟你计较,还是想跟你友善。快乐二选一罢了。”   白莘莘:“……”???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方式。   之前不是还说,盛年娱乐是大公司,吃喝玩乐节目组是上星的大投资综艺,是她目前最好最好的资源。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她高高在上,要让节目组哭着求着她了?   就因为白家缓过气了,她又是白大小姐了?   罗麦德知道了?   也算正常吧,毕竟罗麦德也是圈子里的人,知道了白家的消息。   白莘莘就谦虚着问:“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罗麦德那边直接说道,“不是有司韶兜着么?” 第64章 拜拜   罗麦德那一句话差点让白莘莘没绷住, 什么叫司韶兜着?   她心虚之下,险些问出来罗麦德是不是知道了她和司韶之间的关系。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 她和司韶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自己家里才知道,更何况,爸爸妈妈都不会往外说,罗麦德就算想知道也没有渠道。   “名额是司韶给你的,你就是司韶的人,不管你出什么事,在那些人眼中,最后要找的都是司韶, 你操心什么。”   随着罗麦德的解释, 白莘莘骤然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   险些以为自己和司韶刚刚开始的秘密, 就要被公之于众了。   “这样不好吧。”   白莘莘客气了一句。   “有什么不好, 司韶血厚,哪怕你做得再过分, 只要他出面,节目组都不得不兜着, 要给司韶面子, 既然如此, 节目组这边的事情和你就无关,根本触及不到你这里。”   罗麦德的语速加快:“然后你趁着机会想法子对外带一波节奏,就说你和司韶之间关系匪浅,知道的人肯定不敢再来对你有心思, 懂了吗?”   白莘莘捂着脸。   糟糕的是,她刚刚才答应下来,她是真的和司韶关系匪浅, 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对外宣布。   那岂不是就是在司韶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公开了吗?   “再说吧。”   她含含糊糊说。   “我这边有事,你等我回来详细制定一个计划,来借着这一件事,顺利往上爬。”   罗麦德那边真的是有事,说完就挂了。   白莘莘握着发烫的手机,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只要能圆满解决就好,借着这件事再生事端,就太麻烦了。   不过这很明显不是她该操心的。   阿姨上门来做了晚饭,打扫卫生,等阿姨离开之后,白莘莘也睡醒了。   她这一天感觉忙得要死,精神疲惫的,满满一桌的饭菜只动了几筷子,就打开电脑来搜索。   从早上到傍晚,刘思婷挂她,到她反挂,一系列的操作全程发酵了几乎一天时间,到现在都还在热搜上挂着。   #孙晓然故意烫伤白莘莘#   #白莘莘漂亮反击#   #刘思婷汉子婊#   #吃喝玩乐灾难现场#   #段清轩给白莘莘撑腰#   #吃喝玩乐节目组声明#   前面的滑了一下,白莘莘都没有兴趣,而看到最后一个,节目组声明,她立刻来了精神,点开去看。   这是吃喝玩乐节目组的官网微博。   从建号到现在都还是一片空白,没有官宣任何成员,全部都是一副神秘安静的模样。   在以前,别人提起来就是高大上,现在因为这一场常驻嘉宾飞行嘉宾撕逼大戏,已经变成了人人艾特一下骂两句的辣鸡综艺官博。   这种情况下,吃喝玩乐节目组的相关工作人员和相关部门开会开了几个小时来讨论对策,最后在下午十八点时,发布了一条官方声明。   郑重声明:本节目《吃喝玩乐》工作组跟拍摄影胡某,赵某,严重违反合约,在录制期间,收受他人贿赂,玩忽职守,工作期间,对嘉宾@白莘莘的跟拍内容进行无授权删除,严重侵犯嘉宾权益。同时,恶意引导嘉宾做出危害身心健康的选择,并危害节目组信誉,予以开除,并保留民事诉讼权利。嘉宾@孙晓然,违背合约,不尊重节目组,恶意抹黑节目组,给本节目组带来极大声誉危机,在此,本节目组与@孙晓然正式解除合作关系。   这一条消息,分明就是直接站队,打了孙晓然的脸。   可能也是被逼无奈。   毕竟白莘莘的证据太证据确凿,谁都不能昧着良心说孙晓然没有错。   可是也没有想到,节目组居然会这么刚,直接在微博婊了孙晓然。   [谁看了不说一句干得漂亮!]   [厉害了,有生之年第一次见节目组这么不留情的,干得漂亮+1。]   [哈哈哈哈哈你们去看孙晓然微博了吗?已经变成仅开放三个月内微博了,其他全部看不见了。]   [还有,刚刚一连串删了好多,全都是前面暗中婊人的内容,现在想一想,这不是埋长线诬陷人么?白瞎了一张脸了。]   [看得有点爽,但是有点好奇哦,就是一点点好奇,为什么节目组会为了白莘莘这么得罪孙晓然,孙晓然不是盛年家当家小花吗?白莘莘一个小新人,哪里来的这么大脸面?]   [不知道,但是我觉着事情不简单。万一白莘莘背后有人呢?]   白莘莘:……还真让他们猜到了,她就是背后有人。   一个小时之后,节目组直接发布了官宣阵容。   吃喝玩乐官网微博V:这一场旅途,也是一路追寻。在五湖四海,在山海河川,我们相约在一起,踏遍祖国大好山河。   欢迎@司韶,@段清轩,@陈铎,@安佳霖,@白莘莘。一路有你,吃喝玩乐。   这次就是官方宣布了嘉宾阵容了。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节目组的表态,没想到节目组的表态居然这么刚。   和孙晓然解除合作,说白了就是直接把人从节目里踢了。   然后官宣的这个阵容,看清楚的路人们,彻底疯了。   [嗯嗯嗯嗯???司韶????]   [厨娘紧急集合!给我韶哥排面!]   [我眼瞎了还是节目组手滑了,这是常驻嘉宾!常驻!圈了我韶哥是几个意思!我韶哥顶替了孙晓然那个不要脸的?]   [不是吧我疯了我疯了我哥居然真的做了节目常驻嘉宾!]   [节目组牛皮,居然能把我哥说动,力挽狂澜,牛逼。]   [唔,有句讲句,孙晓然和司韶都是一个公司的,两个人外形那么配,说不定私底下有什么交情呢,孙晓然这边出事,司韶专门来顶替她,这样才说得通啊,不然司韶怎么可能做这个节目的常驻嘉宾呢。]   [谢谢楼上,YUE到了。]   [楼上真客气,看我的:滚!]   白莘莘一目十行看完了。   最后的震惊在于,司韶居然变成常驻嘉宾了?   常驻,那是不是说明,以后的三期,要和司韶一起录制了?   白莘莘忍不住又开始想,司韶为什么作为常驻嘉宾,会不会就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她不想多想的,但是容不得她不多想。   司韶这个男人真过分,有点什么事情,都让她跟着坐过山车。   然后随着这条微博的官宣,几个常驻嘉宾也都跟着转发。   段清轩V:感谢一路有你。   安佳霖V:哈哈哈,旅途愉快。   陈铎V:玩得开心。   全场只有白莘莘和司韶还没有转发了。   她这会儿看见了,自然要转发官方的微博。   白莘莘V:期待。   一分钟后,一刷新,白莘莘这条微博被大量转发。   司韶V:期待//@白莘莘V:期待//@吃喝玩乐官网微博V:这一场旅途,也是一路追寻。在五湖四海,在山海河川,我们相约在一起,踏遍祖国大好山河。   欢迎@司韶,@段清轩,@陈铎,@安佳霖,@白莘莘。一路有你,吃喝玩乐。   白莘莘心虚地差点把司韶这条转发删了。   大家都是转发的官博,他转发了她!   白莘莘一下子紧张了,不敢回复,也不敢去看粉丝的评论。   可千万不要有人发动联想啊!   她抿着唇,不断按着F5,却不敢看刷新过后的内容,全程单键狂点击,刷到电脑屏都卡白了。   不敢看。   可是,可是司韶转发她的微博,一样的内容,忽然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的心虚。心虚之余,是一种异样的刺激。   小鸵鸟白莘莘不敢看评论,胡乱刷各种内容刷了许久,等了十来分钟,才敢点开自己的微博看。   一看,哦豁,果然沦陷了。   [????]   [我哥在干嘛?转错了,这是那个可怜无助又能打的小姐姐,不是官博!]   [厨娘今天心脏不太好,不想让心脏炸裂,所以我就温和的问一句,这是什么情况?]   [我就说一句,哥,你没有关注这个白莘莘,你怎么能在十秒钟的时间,马上找到她的微博转发呢?哥,在,给个理由?]   [楼上别乱想,我哥顺手刷到这个小姐姐罢了,你别忘了今天小姐姐有多惨,同事之间,很正常。]   [是啊,今天小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哥作为未来的同事,来帮忙撑腰怎么了?这难道不是我哥人美心善的表现吗?人家隔壁段清轩不也是么,别瞎猜了,没意思,夸我哥做得好就行。]   [的确没有发散的必要哦,小姐姐也没有关注哥,他们两个人肯定不认识的,别瞎想,正常点。]   [知道一点什么的人,心里有点复杂,什么话也不说了,只能说,厨娘的大家,以后多保重。]   白莘莘屏住呼吸看到这里,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起码没有被人发现,吵起来什么的。   如果被他粉丝骂了,那她可就真的要郁闷了。   不过看着评论,白莘莘发现了盲点。   司韶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刷新到她呢,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互相关注。   对的,直到现在,他们俩的大号都没有互相关注。   司韶关注的,是她小号,辛辛音。   那他怎么做到的直接能翻到她的消息?   还能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发?   可是在网上肯定是不能得到答案了。   白莘莘为数不多的粉丝,还基本都是颜粉,在厨娘们的横冲直撞下,几乎是海浪里漂泊的小船,自身难保。   白莘莘的评论区,全部都是厨娘们的痕迹。   眼看着司韶的粉丝们为了粉饰太平,已经在她的微博下开始不熟练的各种控场,只留下了一些夸赞她的,和夸赞司韶的微博。   打眼一看,还以为都是一片和平呢。   这一场节目组官方宣布了,就代表着事情已经正式结束了。   可是没一会儿,白莘莘又得到了一个新的艾特。   她只是在清理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发现这个艾特的来源,有点让她想不通。   刘思婷。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   刘思婷V:很抱歉,在偏信了朋友的话情况下,对@白莘莘失去了理智客观的评判,给白莘莘女士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在这里正式对白小姐道歉,也希望大家以我为戒,不要偏听偏信身边亲近的人所说的话,一切事情,必须要查证之后才有资格评判。   白莘莘看完了,翻了个白眼。   搞笑呢。   当时在现场的时候,刘思婷难道不知道孙晓然做了什么?   刘思婷自己难道没有参与其中,在采蘑菇的故意欺负她?   现在好了。见孙晓然被节目组放弃,名声毁了,立刻跳出来踩着自己的‘好姐妹’,买一波耿直人设?   她要是孙晓然,现在都恨不得掐死刘思婷了。   这是什么两面三刀心口不一的人,敢当朋友,只能说不要命了。   然后又是一条艾特。   刘思婷V:@白莘莘,我知道你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我对我做过的事情很后悔,请你能原谅我的鲁莽[哭]。   白莘莘反手干脆利落回复。   白莘莘V:哦,我不温柔不可爱,所以,不原谅。拜拜。 第65章 同车   白莘莘的微信里来了不少的好友问情况的。她出道作为艺人这件事, 没有告诉给身边的人,也就是靠缘分, 如果缘分让对方知道了,那就知道了。   现在知道她身份的,并且还刚好在微博热搜上看见了这一场事情的几个好友,纷纷给她发消息问。   白家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投资,从死到活,这一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圈内的,没有谁不知道的。白家屹立不倒,白家大小姐自然也还是以往那个该被人捧在掌心里的娇小姐。   好友们在意她的, 都是留言问她, 孙晓然和刘思婷这两个人需不需要他们出手。   她的社交圈内, 基本上都是处于一个资本方的范畴, 孙晓然也好,刘思婷也好, 对她的朋友圈来说,都是可以轻松对付的那种。   白莘莘看了许多这种留言, 统一用一个客气的话语回复了, 并没有同意让他们来出手。   她自己的恩怨不自己解决, 让这些朋友们去出手,像什么样子。更别说,还要承别人的人情。根本不划算。   白莘莘就这么简单的划过,应付了过去。   但是还有不能应付的人。   爸爸的微信很简单。   [抽空回家一趟, 说说什么情况。]   得了,还是让爸爸妈妈知道了。   这件事按理说不会闹到家长那里去,毕竟爸爸妈妈都不是关注娱乐方面的人, 怎么就让爸妈知道了呢?   白莘莘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弟弟白皓,大概率是罪魁祸首了。   白莘莘看见爸爸的消息,没敢回复。   上一次回家的时候,就知道了司韶给家里五个亿的事情,她当时还在家里承认了,和司韶结婚的事情。   现在知道司韶的想法,就更不好意思去面对家中了。   怎么说,之前是打着司韶反正就只是一个合作方老板的感觉,怎么糊弄都可以,现在一看的话,她是绝对不敢回家,万一爸妈说了点什么,让带司韶回家,她是绝对不敢的。   事情就显得很复杂了。   不能不回复爸爸,但是也不能真的假装没有看见。   白莘莘犹豫半天,只能回复了一条。   [爸,我这边走不开,经纪人说这两天有商务,马上又要去节目组,可能要等下一次回来才能回家。]   爸爸的回复来得很快。   [行,照顾好自己,别的事情不用操心。]   呼……   还好,爸爸没有追究什么。   可能在爸爸妈妈眼中,只要她没有吃亏就行。   这一波还好她反击了回去,不然就怕爸妈觉着她吃亏,帮她。毕竟白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才刚刚从那个窘迫的局面走出来,白家一出手,立马就是插手女儿的事情,对外界来说,感官不太好。   她这一次休息只是三四天的时间,紧接着就要去节目组。   还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了。   [莘莘姐,我妈妈回来了,说如果有时间的话,要请你和司韶哥吃饭。]   白莘莘收到了来自徐敏添的消息。   [住在人家司韶哥家里了好几天,怪不好意思的,我妈妈说,如果司韶哥忙,姐姐一个人也行。]   白莘莘犹豫了一下。   这种事情,好像她不能直接给人家拒绝掉。   哪怕司韶是真的忙,也要由司韶自己出面说才好。毕竟徐敏添那几天的确是住在司韶家的。   [我问问他哦。]   白莘莘回复了一句之后,拉开了司韶的微信。   两个人之间的聊天还停留在好几天之前,那一次的消息。   白莘莘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敏添说,要谢谢你,徐阿姨要请你吃饭,你有时间吗?]   这个消息回复得很快,就像是等着似的。   [有时间。]   白莘莘一愣。   [还没有说具体时间呢。]   [没关系,什么时候我都有时间。]   司韶面不改色说了这么一句。   他在摄影棚,周围的工作人员们正在调整现场,小洲站在旁边听见司韶的话,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哥,你临时接了《吃喝玩乐》的常驻,这段时间咱们都在赶时间工作,你真没时间。”   司韶哦了一声。   “那就挤一挤。”   小洲差点没哭出来。   这两天的时间,小洲只能拼死帮忙协调时间,把以前一周的工作量全部压缩到两天时间,在两天内赶完,然后前往《吃喝玩乐》的第四期录制现场。   节目组每次都会统一安排机票,从不同地方起飞,时间多少有些落差,为了保持不被粉丝发现,基本都没有一个航班的。   白莘莘在飞机上睡着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纱衣,搭配红色裙裤,比较单薄,在夏天属于正常的打扮,但是在冷气十足的飞机上,就有些冷了。   她一下飞机就打了个喷嚏。   机场有节目组的人专门接机,几辆商务车都停在停车场,白莘莘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准备上车时,旁边一辆车的车窗摇了下来。   司韶戴着一顶鸭舌帽,朝她敲了敲车窗。   “上来。”   白莘莘脚下一顿。   和司韶同车?   不不不哪怕有位置她也不敢跟司韶去挤。   白莘莘露出了一个营业式微笑:“不了不了,司老师,我坐后面那辆车就行。”   商务车一般都是两个人一辆车的,但是司韶肯定是他一个人一辆车吧,节目组不可能给他安排同坐的,所以她绝对不能和司韶坐在一辆车中呀。   她刚转身,身后就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她一愣。袍茉   这里可不是什么没有人的地方,停车场谈不上人来人往,但是也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这几辆节目组的商务车上都贴的有LOGO,只要是有心人都能发现。   这种情况下,周围还不知道埋伏着什么粉丝站姐还是黄牛代拍呢!   司韶下飞机肯定走的VIP通道,现在要是下车,岂不是直接给人竖起靶子来拍?   白莘莘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果然见司韶一只脚都踩到地面了。   她二话不说埋头冲回来,抬手把人粗鲁地往里推了推,自己立马坐上去反手关了车门。   一系列动作下来,只有身侧的司韶捂着嘴似乎有几分愉悦,而前排的司机和跟拍,已经傻在那里了。   白莘莘坐姿十分规矩,并且先对司韶说:“司老师,我经纪人说,这件事你们讨论就行,我可能没有什么话语权。”   白莘莘一本正经说了一句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然后透过眼角余光,看见司机和跟拍摄影两个人的表情放松了两分,才别过头吐出一口气。   司韶似乎是看懂了白莘莘的意思,也跟着一本正经说:“好。”   “你经纪人说了,让我多关照你,”司韶借着白莘莘不会起身反驳这一点,淡定给自己谋福利,“这一路我会多照顾你的。”   白莘莘:“……???”   这都行?   她后悔了。   上车是坑,司韶下车也是坑,为什么她来录一个节目,跟跳了火坑一样呢?   这是第四期的录制了,这一期的选择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古城,从机场前往古城花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   白莘莘起初还在想,要绷着,可根本绷不住,坐在车中两个多小时,她困倦袭来,靠着头枕闭眸浅睡。   一路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莘莘睡得深,直到身侧有人弯腰轻轻唤她:“莘莘,醒醒。”   熟悉的声音让她处于一个安全的范畴,迷迷糊糊地就小声嘟囔:“再睡一会儿。”   那人似乎是有些无奈,转身对外面说道:“再等等她。”   白莘莘新换来的跟拍摄影和导演傻在车门口了。   导演表面笑呵呵:“行,那让她再睡一会儿,不着急,不着急。”   心里的吐槽弹幕都快把他脑子搞炸了。   节目组在当时孙晓然和刘思婷那件事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明确的消息,司韶会替代孙晓然来成为节目中的常驻嘉宾。   能得到司韶一期的飞行,已经算是很大的惊喜了,没想到本来让他们愁眉苦脸的一桩危机,变成了节目组的大便宜,白捡一个司韶作为常驻嘉宾,什么流量投资后续的热点都有了,还愁什么呢。   自然是立刻站队白莘莘,把孙晓然除名,迎接节目组的绝对大牌。   那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给司韶最好的待遇。   同样是商务车,用来接司韶的,则是这个品牌方提供的商务车中的高端款式。   五个常驻嘉宾,司韶一人一辆车,其余四位嘉宾两人一坐,刚刚好。   安排的的确没有问题,但是在后勤沟通的时候说,白莘莘和司韶同坐一车。   行吧,姑且不论白莘莘怎么会去和司韶同坐一辆车,那么现在了,所以的嘉宾都准备差不多到了,要开始录制,唯独司韶和白莘莘的这辆车没有动静。   两个人都没有下来,导演才过来叫人。   没想到,居然是白莘莘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司韶就在旁边看一本安全手册,动都不动,等着白莘莘醒来。   都来叫了,司韶的反应就是自己弯腰轻轻喊了那么一声。   声音轻的,像是生怕把白莘莘吵醒了。   导演心里复杂,在司韶这种明确表态之下,的确不好意思去叫醒白莘莘,只能干笑着说:“那最多就是五分钟,我们这边准备一下就要开始了。”   没想到说话间,白莘莘听见了不怎么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   揉着眼睛坐直了腰,车门打开,逆着光,白莘莘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来。   “导演?到了吗?”   “到了到了,”导演顶着司韶明显不愉的目光,心中流泪,“莘莘你还困不困,不着急的话,可以再睡一会儿。”   白莘莘怎么可能在工作场合睡觉,自然是起身。   “不困的,可以开始录制了。”   她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她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一扭头,司韶只穿着一件白色黑纹的短袖,那这件外套不言而喻,自然是他脱下来的。   她有些尴尬地看向导演。   “司老师真是有绅士分度,令人敬佩。”   导演不等白莘莘说话,主动竖起了大拇指。   刚刚还在心虚的白莘莘:“……???”   导演你怎么了被绑架了眨眨眼啊! 第66章 胜者   虽然在网上出现了一次大规模的常驻嘉宾, 但是人选已经换了,从孙晓然变成了司韶, 对于期待节目的粉丝来说,完全没有影响,甚至是更期待,暗中欢喜换了人   新的一期节目录制,对于在场的常驻嘉宾来说,基本是一个全新的展开。   不过是短短两三天的时间,身为常驻嘉宾之一的孙晓然就已经被除名,而在第1期作为飞行嘉宾的司韶,也是超人气高流量的绝对实力派演员, 成为了节目组的常驻嘉宾。   这中间发生的变故, 在场的每个人基本都心知肚明, 更是清楚在网上发生的那么一系列舆论战争, 真相究竟是如何。   白莘莘走过来的时候,身为盛年娱乐的其他几个艺人, 对白莘莘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欢迎我们唯一的女嘉宾登场!”   小多哥一脸淡定,就好像之前的孙晓然并不是常驻嘉宾, 几乎没有出镜过一样。   艺人在镜头前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表演起来就连白莘莘都无法分辨, 只能夸一句,人人都是演技派。   当然受到所有人追捧的自然还是司韶,她把司韶的外套还给他后,他也没有穿回来, 而是搭在手腕中,单手插兜就静静站在白莘莘的身侧。   五个人的站队,本来是要让司韶站在最中间, 的确也是这么安排的。   白莘莘在外面靠着小多哥的位置站着,然而司韶只往旁边错了一步,绕过小多哥,贴着白莘莘的身侧站在那儿不动了。   小多哥一回头,看见段清轩的目光,二话不说又绕开,随后段清轩立即站在了白莘莘的另一侧,两个人就如同哼哈二将一般,牢牢霸占了她左右两侧。   安佳霖和小多哥对视一眼,耸耸肩,站在了两边的最外圈。   白莘莘悄悄往后退一步,绕过司韶,站在了安佳霖的身侧,最外边。   她一个新人,何德何能站在中间,等着被骂嘛!   这一幕的换位置全部落在导演组的眼中,导演一咬牙:“莘莘,你是女孩子,个子矮一点,站中间好看,你站中心。”   白莘莘反手指了指自己:“我站中间不太好吧。”   导演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对白莘莘自然是笑着说:“哪里,我觉着你在中间,画面很好看。那个,为了镜头呈现一个俊男美女偶像剧一般的效果,小多哥,佳霖哥,咱们给年轻人让让路?”   白莘莘站着没敢动,她的身侧,又是司韶和段清轩。   相比较还算淡定的段清轩,司韶淡淡看了她一眼。   白莘莘假装没看见。   一个站位置而已,非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嘛?   节目组的第四季录制已经转移到了一个充满古风古色的小古镇。   古镇之所以是古镇,无论是从建筑上面还是风土人情,都能看见来自时间积淀下来的味道。   节目组定下的地点是在古镇中的一个牌坊旁边,周围是一片仿古建筑和真古代建筑,蒋维狭窄的街道,两边都是商铺穿着当地特色民族服饰的店员们在门口招揽着顾客,带着热情的微笑朝节目组的镜头方向打着招呼。   白莘莘看了两眼周围的环境,除了气候有些过分炎热,空气里似乎有些什么杂质,她又打了一个喷嚏之外,别的都还蛮不错的。   在场的是五位常驻嘉宾。导演宣布将有一位飞行嘉宾加入大家,那么在飞行嘉宾到来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分组。   导演直接把这个权力交给了白莘莘。   “莘莘作为我们节目组唯一的女嘉宾啊,多少也是有点优待的。那么下来的分组游戏,将由你来进行,”导演毫不客气地对白莘莘挖了一个坑,“莘莘对在场的其他人怎么看呢,或者说,你最想和谁组成一组?”   站在5人中的c位的白莘莘身边左右两侧是司韶和段清轩。随着导演的这句话,两个人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白莘莘。   白莘莘保持着微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小多哥。   “当然选择小多哥,和小多哥一组,欢声笑语不断,我不像是出来录节目的,像是来旅游的。”   这个答案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司韶瞥了白莘莘一眼,似乎有些淡淡的不乐意。   段清轩像是已经猜到了这个反应,没有过多情绪外露。   被白莘莘点名,刮中彩票一般的小多哥的反应,却是单手捂着脸,摇着手,对白莘莘表示拒绝:“不不不,我不想再和你一起做倒数第一,倒数第二抱团取暖了。我个人觉得我和佳霖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好。你们年轻人,俊男美女,在一起组队演偶像剧,还能随时演小剧情,多好啊,我支持你们三个一组。”   安佳霖也随之疯狂点头:“我也是这样觉得,我这个人吧,就爱交朋友,我非常欢迎接下来的飞行嘉宾能够成为我的好朋友。”   惨遭嫌弃的白莘莘:“……小多哥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她真的不想和司韶一起。也不想和段清轩一组。   和司韶一组的话,她真的很担心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会反馈出一点什么,透过镜头让外边的人捕捉到。   至于段清轩的话,毕竟是当年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给人家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一个合格的前任金主自然是要和他撇开关系的,更何况这一次段清轩也在网上帮了她,接受对方帮助的人,她肯定不能落井下石呀。   小多哥疯狂摇手:“你哪怕给我喂一嘴毒蘑菇,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白莘莘:“……”是她输了。   导演看到这一幕,笑得捂着肩膀耸动。   很好很好,继第1期之后又有了新的素材。   想当初大家都不敢用司韶和白莘莘来剪cp推动热度,那么现在他敢打赌,剪司韶和白莘莘的cp,起码不会让司韶反感,也就是说综艺未来的热度绝对有保证了。   更不要提旁边这位超高人气实力偶像段清轩,与白莘莘之间,也有那么一两分的让人揣摩不透的小暧昧。   爆了爆了爆了,明明是一个扶贫向公益综艺,却要走恋爱心动的路子,世事难料。   无论白莘莘多么想反抗,导演组直接拍板决定了分组下来,白莘莘,司韶,段清轩三个人为一组,而小多哥和安佳霖则等待新的一位飞行嘉宾。   无力挣扎,白莘莘只能一脸生死看淡的接过导演手中递过来的任务卡。   任务:前往本镇的一家酒铺中,选择其中最具有当地特色的酒。   和酒有关?那完了。   白莘莘对这一点是完全没有信心,她基本是滴酒不沾,长了这么大,喝酒的次数加起来也就那么几次,还都是拼命想把自己灌醉的时候。   清醒的时候,她对酒完全没有任何的兴趣。   现在是涉及到酒文化了,那她根本帮不上忙了。   看完任务卡,白莘莘左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该交给谁,只能尴尬地摊开握在手中,用一种公平公正而严肃的语气问:“你们谁要?”   “我。”   “我。”   谁知道两个人居然同时答应道。   白莘莘:“……”   老天要玩死她!   “司老师,段老师,你们二位要不石头剪刀布?”   司韶和段清轩,只是那么淡淡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点头。   还没有出发前去找飞行嘉宾的小多哥和安佳霖,兴致高昂地围了过来,白捡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石头剪刀不好呀,谁赢谁输一局定胜负?”   “我玩的不是很好,还请司老师手下留情。”   段清轩笑着活动手腕。   司韶手一抖,将他挽在臂中的外套扔在了白莘莘的肩膀。   白莘莘伸手忙角乱穿外套的同时,司韶懒洋洋地说道:“想让我手下留情,你直接认输。”   “那可不行,”段清轩的眼神稍微认真了几分,笑容也带上了一丝战意,“既然是要分个胜负,我怎么可能不战而败。司老师可能有优势,不见得我就一定会输。”   双方的宣战彻底点燃了气氛,周围人屏住呼吸,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燃起的火焰。   这么刺激的吗?一局石头剪刀布罢了,争夺的还是一张节目组的任务卡,都能这么起劲?   白莘莘嘴角一抽,顿时后悔自己的问题了,哪怕手上的是个烫手山芋呢,她拼着烫一烫手就握在自己掌心,总能免去现在这一场奇奇怪怪的角逐。   再坏的情况也没有现在这个局面糟糕了。   这一局的裁判由安佳霖客串。   他紧张兮兮地左右环顾,无论是司韶还是段清轩,两个人都是一脸严肃认真,准备好了随时出手的动作。   他在司韶和段清轩两人中间抬起手,然后倒数:“五、四、三、二、一!”   安佳霖落手。   司韶,剪刀。   段清轩,布。   胜者,司韶。   司韶淡然收回手,目光落在白莘莘的身上。   明明只是一局石头剪刀布,他却嘴角微微一翘,语气中带着一丝愉快:   “我赢了。” 第67章 兼职   不过是一张任务卡而已啊。   白莘莘十分无语, 将手中的任务卡交给司韶。司韶拿到任务卡,不过随意瞥了一眼, 看清楚上面的任务之后,两指夹着任务卡递给段清轩。   三人依次序将任务卡上的内容看完。从镜头来看,三人看起来是十分和谐的。刚刚的那场剪刀石头布,就像是他们故意为了综艺效果做出来的娱乐一样。   不管是真是假,起码在镜头的背后,导演组以及其他的常驻嘉宾一言不发,都假装没有发现。管他心里多么波涛汹涌,表面笑嘻嘻鼓掌就行。   古镇现在主要是靠旅游文化为主。街道两侧来来往往都是游客,穿着本地服饰的大部分都是当地人在招揽生意或者是合影。   任务卡在三个人手中来回倒了一遍, 又回到了白莘莘的手中。   说是寻找美酒, 但是古城小镇两侧的酒铺数不胜数。   侧挂着的旌旗飘飘, 家家都打出了当地特色美味独家美酒的名头。   白莘莘一行三个艺人三个跟拍摄影, 早就引起了周围游客的注意,当发现三人中的司韶时, 人群中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司韶!是司韶!我的妈呀,我偶遇司韶了!”   “哥哥看我, 我在这里!”   “韶哥, 不许靠那个女生那么近!”   人群里的大部分都是女粉, 举着手机一面拍照,一面尖叫,甚至还在不断靠近,试图给司韶提出要求。   这个女粉的要求是让司韶离白莘莘远一点。   当时白莘莘手遮在额前挡光, 司韶就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随着她的脚步,一直跟在她的身侧。   从人群中的视角看过去, 毕竟白莘莘会不自觉的和不熟悉的段清轩稍微拉开一点点距离,这么看起来,就会显得她和司韶像是贴在一起一样。   白莘莘是最先听清楚那些粉丝的喊声的。   她条件反射就想扭头去看,谁知司韶直接摘了自己头顶的鸭舌帽,压在她的头顶。   帽檐直接遮住了她的视线。   他在身后轻轻推了推,白莘莘随着力道跨过酒铺子的门槛,一根梁柱挡住她的视线,也挡住那些粉丝们的视线。   白莘莘抬手捂住鸭舌帽。   司韶的鸭舌帽戴在她的头顶稍微大了一圈,还带有他的体温,落在她的头顶,圈住了她。   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明明已经进入室内,室外的尖叫声还穿透而来。   白莘莘在想,司韶这一手戴帽子,八成让人给看见了。   她默默把帽檐往下按了按。   明天是死是活,她都不敢想了。   段清轩落后两步,眼睁睁看着司韶给白莘莘戴上帽子,又贴着她站,全程的注意力几乎都在白莘莘的身上,而白莘莘,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抿唇,大步一跨,擦着白莘莘的肩臂上前。   “莘莘,你找找看,有没有喜欢的酒瓶。”   段清轩笑着说:“说是让找特色的美酒,特色的酒瓶也应该算。”   白莘莘竖起大拇指:“段老师脑洞开得好,我试试。”   三个人一行,在酒铺子里转了一圈。这是一个典型的景区商店,两边货架摆满了各种不同的酒瓶,在房间内有着三处货柜,上面堆着不少酒,果汁,还有蜂巢,山货。   说是特色,白莘莘在里面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特殊的。   如果按照酒的分类来的话,国产的白酒,米酒,果酒,黄酒,都算是有特殊之处。   这家店铺中主要是以白酒黄酒和果酒为主。   有玻璃瓶装,塑料瓶装,还有陶罐装的。   那种古风古色的坛子酒,上面套着一圈编织草绳,看起来造型倒是蛮具有当地特色。   司韶和段清轩都没有参与,寻找过程全部都是让白莘莘自己去挑选。她又看不懂,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猜测选了几瓶出来。   坛装酒,陶罐酒,小瓶酒。   拿给销售人员结算的时候,销售小姐姐盯着司韶魂不守舍地,帐都算错了,反反复复了大半天。   白莘莘守在那儿等她重新算。司韶一言不发陪着白莘莘。   三人当中也就是段清轩的综艺经历要稍微丰富一点。他大概看了看店中没有安排的有摄像头,同时店员也并不是安排好有流程的样子,大概知道他们找错了。   轮到结账时,三个人面面相觑。   分文没有。   没错,他们三个人加起来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白莘莘选的三瓶酒,加起来刚好99元。十分便宜评价,但是他们买不起。   这就很尴尬了。   白莘莘扭头一脸真诚地问销售人员:“我等等让我助理来结账,行吗?”   “行……”销售人员晕乎乎刚答应,然后看清楚后,立即反口,“不,不行的。”   销售小姑娘一脸为难:“对不起,我们店内不允许任何赊账行为,店长不在,我也不能做主。”   也是,白莘莘不为难人家打工的小姑娘,做主这种事肯定是要能拿主意的人。但是店长不在,有些麻烦。   白莘莘看看司韶,又看看段清轩。   “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先要回手机?”   现在出门没人随身带现金,基本都是用手机支付。   但是在他们录制过程中,所有人的手机都是暂时收起来交由他们的助理保管。没有手机,自然没有办法进行线上支付,又没有现金,三个人贫穷如洗。   还没等司韶和段清轩说话,跟拍摄影就连连摇头:“不行哦,手机不能还给你们,想买东西,自己挣钱。”   白莘莘:“……就不能通融一下嘛?”   新换来的跟拍摄影是一个很老实的小哥。   “不行。导演说了,要让你们这一组多波折一点,增加趣味性。”   还真是个老实孩子,直接卖了导演。   直到这时白莘莘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任务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看起来简单罢了,内藏玄机啊。   合着现在想要买酒,还需要先赚钱?   一想到赚钱,白莘莘就想到她的本命技能,摄影。   但是这里没有设备给她,而且她也怕掉马呀。   要不,就去给拍游客照?   景区嘛,十元一张游客照,占个固定位置能拍出来好看的,让人满意的游客照,应该不错。   她想到这里立即转身问销售小姐姐。   “你们这里给景区游客拍照的地方在哪里,招摄影师吗?”   销售小姐姐犹豫了下。   “别人应该是不招的,如果你想去试一试,我可以带你去。”   见白莘莘自己拿定了主意,司韶就跟在她身后走。   段清轩听到她的话,大概理解了她要做什么,但是还是自己提出:“我可以唱歌卖艺。这样来钱快。”   他说道:“这么热的天,在太阳下站着几个小时给人家拍照,太辛苦了。”   “你是女孩子,晒黑了肯定会难过的。”   白莘莘心中一动。   别说,段清轩的确说到了她担忧的点。   她长得这么白,晒黑倒是不怎么害怕,但是她就是怕晒。   烈日下站一会儿就是一身汗。   只不过,这一组三个人,一个她,一个司韶,总不能让段清轩一个人去唱歌挣钱吧。跟欺负人似的。   她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司韶身上。   讲道理,把他往这里一放,哪怕不卖艺,就站着,都能赚个盆满钵盈吧。   也许是白莘莘的目光外露,司韶充分接收到了来自她眼神中的想法,轻叹。   “行。”   周围人都是一脸茫然。   说什么了吗,忽然就行?   白莘莘见司韶懂了她的意思,却不好意思了。   “还是我来吧。”   哪里真的能让司韶上场,这种场合,他的粉丝那么多,万一挤出个事儿来,可不得了。   司韶又懒了回去。   “行。”   然后慢腾腾加了一句。   “听你的。”   身后段清轩的笑容一僵。   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在说一些他完全无法介入的话题。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有着独特的磁场,排斥任何人,只包容对方。   这对段清轩来说,很不舒服。   “大小姐,我来吧,”段清轩带着笑,巧妙地插|进两个人的对话中,“毕竟我是你花了钱买的,为你服务,应该的。”   白莘莘一脸纳闷,捂着领口的麦:“你就没有一点偶像包袱吗?”   一直喊她大小姐,还直接提起被买下来这种事。   一次次的洗脑下,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在少年时期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或者给他留下了终身的阴影。   事实本质上,她真的只是花了钱,找了个帅气的陪玩啊!   司韶的目光沉了沉,落在她的身上。   白莘莘有苦说不出。   这都是和司韶认识之前的事情了,中二萝莉期的事情,她真没脸说啊。   “我不需要偶像包袱。”   段清轩说道:“更何况,为大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白莘莘心虚:“……其实倒也没必要。”   “行。”   司韶直接越过白莘莘,对段清轩微微颔首。   “你来吧,毕竟……”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花了钱的。” 第68章 眼光   节目组的嘉宾主动要去卖艺挣钱, 换取他们所需要的美酒,导演组当然不会阻拦。   并且还主动给他们找了一个向导。送他们前往人流量最大的古镇景区十字街头。   说是十字街头, 其实不过是在路的中央有一座阁楼。   飞檐上挂着一串串小红灯笼,窄窄的楼梯站满了游客,纷纷把手机镜头对向了一路走来的三个人。   白莘莘带着司韶的鸭舌帽,稍微遮挡了一下酷热,眼前有了一片阴影,没有阳光的刺眼,舒服多了。   她大概打量了一下这座叫做飞凤阁的古代建筑。原本是什么样子的,目前只能看出建筑的大概形状,两侧窄窄的楼梯和每一层中空的楼层外沿栏杆处都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白莘莘抬头环视一圈后, 就感觉头皮发麻。   如果是她自己在要这里进行什么才艺表演, 她怕是会尴尬的现场用脚趾头抠出一个泰山来。   直到这个时候白莘莘还是没有彻底艺人思想, 对于公开的表演, 还处于一个有些放不开的状态。   段清轩已经从节目组那儿租了音响话筒。完全一副流浪艺人的打扮,面对众多游客, 淡然地对着那些可能有他粉丝的人群挥了挥手。   节目组前往飞凤阁上和众多游客解释了一番,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意, 稍微整理了一下场地。   白莘莘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她主动表示:“我帮你拿东西。”   东西不太多, 电源,音响和话筒,她刚抱起电源,就听见外圈游客们发出了尖叫。   下一秒, 司韶弯腰从她掌中接过来:“我来。”   他简短的说道。   麻烦司韶不算是麻烦别人,白莘莘也就同意了,自己提着音响和话筒, 跟着司韶一起先上楼去准备。   段清轩还要和周围的游客粉丝先做一个沟通,暂时没有上来。   节目组已经提前沟通过,飞凤阁全部清空没人。这会儿只有几个安装好的摄像头。   白莘莘和司韶两人拎着东西,顺着窄窄的外侧楼梯向上。   这是古代建筑,和现代的阁楼内置楼梯不一样,古代建筑的楼梯在外边,左右两侧,一上一下。   很窄,基本只能容纳一人过,只要拎着有东西,就需要侧着身子缓步过。   又陡峭又狭窄,白莘莘还是第一次走这种的楼梯呢。   她左手拎着话筒,右手是音响,左右重量不平衡,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就算如此,她在拐弯处上台阶时还是重心一偏,身体微微一晃。   她心中一惊,差点没把手中话筒砸出去,胡乱伸手去想扶住石柱,一只手从后搂住了她的腰。   白莘莘稳稳跌入司韶的怀中。   她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回头。   她站在高台阶,司韶搂着她,两个人之间的高度基本一致,她回头的瞬间,才发现她和司韶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   两个人平视,她直直撞入司韶的眼底。   阁楼外,游客和粉丝正在和段清轩热情互动,热热闹闹的声音中夹杂着段清轩粉丝们的尖叫和口号,本来是最具有存在感的声音,现在却是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与他们之间隔了一个世界。   白莘莘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司韶的呼吸声。   她的视线下移,集中在司韶的下巴。   有点紧张。   “谢谢。”   声音小的蚊子哼哼似的。   司韶搂着她的腰,半天没松手。   半响,才慢慢松开。   白莘莘立即侧着身贴着墙,扭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下一刻,司韶的手握上了她的手。   “牵着。”   他说。   白莘莘的手攥在他掌中,她诧异地回过头来,想缩回来,司韶却不松手。   “为什么要牵着……”她自我感觉到,耳朵已经有些发烫了,还嘴硬着,“我站得稳,下次不会摔了。”   “嗯。”   司韶点了头,却没有松开她,反而补上一句。   “那你就当我,以公谋私。”   *   有名的古镇来往的游客众多,段清轩属于唱跳歌手里的TOP级,粉丝更多,在年轻人群体中,想要撞上他的粉丝很容易。   这其中还有不少都是厨娘,司韶的粉丝。   但是奈何只匆匆看见了一眼,就再也找不到蒸煮,只能把目光移到段清轩的身上,给作为韶哥同事的段清轩捧场。   飞凤阁的二楼,电源音响全部都准备好,话筒也放的整整齐齐,段清轩上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和自己同行的白莘莘和司韶。   他们两个人不见了。   段清轩表面看不出什么,开了电源,音响,现场连接了跟拍摄影的手机。拿起话筒。   本职就是男团偶像出身,段清轩对于在人群面前的表演十分熟悉,很自然就唱着歌,在阁楼上和游客们做了一波互动。   “段清轩唱歌真的蛮好听的嘛。”   不远处,悄悄远离人群中心的白莘莘站在屋檐下点评。   段清轩的确唱歌很动听。   他是男团出身,在一个小糊团多年,唯一的成绩就是让当初的白莘莘看上,有了全完不同的心境,一路磨砺自己爬到最顶端。   跳舞唱歌样样都拿出手,目前在这种简陋到甚至只能说是街头表演的场合,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歌声,都是打动人心的动听。   她随口点评了一句,手中把玩着刚刚拆下来的麦。   趁着段清轩卖力,她和司韶偷懒,甩开了跟拍,拆了麦,躲在角落。   “你眼光不错。”   身侧的司韶淡淡说了一句。   他们两个人在阁楼时,工作人员遗漏了一件制服马甲,司韶换下自己的外套,穿着印有吃喝玩乐四个字的蓝色马甲,悄悄溜出来时,白莘莘又把鸭舌帽扣到他头上。   司韶这幅伪装过后的模样,懒懒靠着墙壁,顺着白莘莘的话目光落在阁楼上正在唱歌的段清轩身上,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白莘莘刚要点头:“我的眼光……”   说到一半骤然卡壳。   她夸段清轩,怎么就夸到她的眼光了。   她侧眸。   司韶抿着唇,表情并不算是很好。   这是什么钓鱼执法?   “他唱得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司韶侧眸。   “你眼光好。”   “不然怎么选的他。”   白莘莘:“……”   行吧。   “那你可真误会了,”白莘莘十分混不吝地直言,“我当初年纪小,管什么唱歌不唱歌的,长得好就行。他长得好看,我当然选他了。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夸我眼光好,也没毛病。”   随着她的话,司韶压了压帽檐。   他抬手握着白莘莘的手臂,轻轻一拽。   古镇有着诸多的崎岖小巷。   他们身后就是。   明星艺人的到来引起几乎所有人的关注,一涌而出,全部都围在阁楼那儿听段清轩唱歌。   白莘莘和司韶的身后,是一家空无一人的糕点铺。   转个面,就是一条窄窄的小巷,走几步,就是一个拐弯儿。   四处无人。   白莘莘眨着眼,跟司韶走了一路了,没清楚他拽她过来的目的。   “司韶……”   她轻轻喊了一声。   司韶是听见了的。他停下脚步,仗着周围无人,放松了状态。   他单手撑着石壁,石壁和他的怀抱中间,白莘莘傻了眼。   “看脸?”   白莘莘有些紧张了,还嘴硬道:“是啊,我这人肤浅,就看重颜值。”   司韶了然地点头。   “那我呢?”   他慢吞吞问。   白莘莘一愣,明显磕绊了下:“什什么你?”   司韶的手掌边,就是白莘莘鬓角一缕发丝。   他指尖一勾,细软丝滑的发丝从他掌中滑落。   “选中他,因为他脸好看。”   “那你选中我,是因为什么?” 第69章 惩罚   远处是游客们的喧闹, 段清轩的快歌声,甚至都能听见人群中不明所以的小孩子哭声。   白莘莘吞咽了下口水。   司韶凑得这么近, 那张她毫无免疫力的脸,就这么直接映入她眼底,有点刺激。   “选你,选你当然是因为你脸了。”   白莘莘根本不承认,当初情窦初开的少女,在与他初见面的那一刹那,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做见|色|起意。   但是能用颜值说话的,就自然不能用色|心来说了。   毕竟她贪图司韶的色,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贪到。   所以她不认账, 现在就是把对司韶的色|心, 直接化作和段清轩差不多等级, 轻描淡写这么说。   司韶信白莘莘当初肯定有看中他脸的成分, 但是她这么说,他反而不觉做就这么简单。   “只是因为脸?”   他追问。   白莘莘移开视线, 嘴硬:“不然呢,当时我又不认识你, 你除了那张脸吸引我之外, 也没有别的了吧。”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是他不信就是这样。   “真的?”   白莘莘目光死死锁在地上的一只蚂蚁身上。   “真的。”   男人哦了一声。   “我不信。”   “你不敢看我。”   他手臂一曲, 靠近她,弯腰。   “心虚了?”   白莘莘猛地抬头:“谁心虚!”   她瞳孔一缩。   只在那么一瞬间,她鼻尖与他鼻尖擦过,微弱的距离下, 险些撞上他的唇。   白莘莘眨了眨眼。   慢腾腾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片人,紧紧贴着后背的石壁。   上一次和司韶接吻,是什么时候?   哦, 五年前,分手之前了。   他的唇很薄,之前姐妹们说,司韶一定是不重欲的性冷淡,甚至还打赌,看他们交往几年才会接吻。   事实上,交往的第二天,他们就接吻了。   司韶先动的嘴。   先入为主真的以为司韶不会重视这种亲密的相融,白莘莘早就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体育馆的杂物间,被他抱在怀中,肆意掠夺。   他好像很喜欢接吻。   私底下无人时,只一个眼神,他就一副无力抵抗的模样,尽情与她交换着呼吸。   白莘莘脸颊控制不住泛红。   她现在又不是什么初恋的高中女生,现在回想一下,只能说姐妹们当初教她的全都错的。   司韶,真的很重|欲啊!   男人的薄唇血色浅淡,在她视线下,微微一抿。   他喉结滚动。   “莘莘……”   司韶的声音有些喑哑。   他伸出手来,落在她脸颊。   “你脸红了。”   “那是天气太热,”白莘莘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拿出了最强有力的理由,“脸不红才怪。”   司韶目光落在白莘莘明显是羞红的粉颊,不拆穿她。   小姑娘有时候,也是脸皮薄的。   他不说话,就盯着她。   白莘莘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许的紧张,舔了舔干涩的唇。   “我觉着……”   司韶微微低头。   两唇相接前,一股刺耳的电流音传来,吓得白莘莘一巴掌把面前的司韶推出去。   司韶毫无防备,踉跄了两步。   站稳后,他无奈地轻叹。   白莘莘故作淡定地抬手扇风。   “那边好像有点问题,偷懒这么久,我们该回去了。”   司韶还能如何,只能跟在小姑娘身后返回。   他这一刻,忽然讨厌劣质音响了。   *   段清轩一直都是在大舞台唱跳的偶像歌手,偶然的机会在综艺录制的时候,进行一次街头卖艺,那可是直接点燃了现场游客粉丝们的热情,围观的游客们也学着他的粉丝,不断喊着安可。   有舞台,有粉丝,段清轩就能一直唱。   他选了自己的一张专辑,唱了三四首,工作人员放在飞凤阁下的小盆子里,装满了零钱。   出门在外,现在很少有人带现金,基本都是一些坐公交地铁时准备的零钱,虽然是零钱,但是加在一起,装了一满盆,看上去视觉效果十分震撼。   白莘莘悄悄挤进人群中,一时汗颜。   段清轩在这里卖力,她在那边偷懒时,居然被司韶的美色所吸引,险些犯下大错。   不该不该。   白莘莘趁着人不备,假装自己一直都在,将小盆子里的零钱全部收起来,然后端着空盘,笑眯眯从游客们身边走过。   “谢谢大家的捧场,祝大家渡过一个愉快的旅途。”   大小姐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什么赧然,大大方方地面对众人露出笑脸,等待对方将零钱扔入盆子中。   路过一个漂亮小女生的时候,女孩子手中捏着钱,盯着她看了半天,小声嘀咕。   “……这张脸,疯了……你就是白莘莘呀?”   白莘莘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不好意思,你是?”   熟人?同学?记忆力没有这个人啊,而且年龄上好像也对不上呀?   她满心迷茫的时候,对面小女生却一脸别扭道:“我是厨娘,韶哥的粉丝。你之前和我哥有过一次合作。”   白莘莘立即挺直了背,秉着助人为乐的心情建议。   “啊,是吗,既然你是司老师的粉丝,那要不让司老师来吧。”   她刚说完,那女孩子却猛地涨红了脸,拽着她的手臂。   “别别别!求你!千万别!”   白莘莘纳闷了:“你不是他的粉丝吗?能见到他不该开心吗?”   女孩子害羞地说:“但是我不敢啊,如果真的见到他,我怕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太丢人了。”   女孩子将钱塞入小盆子里,重新打量白莘莘时,视线里的别扭少了许多。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你,原来你真的不是靠精修图呀。你真的很漂亮!”   白莘莘粲然一笑:“谢谢,你也很漂亮。”   女孩子看得悄悄红了脸。   目送白莘莘绕过她后,在别人面前笑眯眯地举着小盆子,她低下头打开群。   她是一个散粉,像她这种散粉很多都会加入一些没有官方管理的小群,和官方不对接,什么想法都全靠自己。   之前在‘酷了’商务时,官方控场把对白莘莘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但是在散粉这里,都把这个被司韶抱过的女孩记住了。   说是一个纯新人,没有什么恩怨,但是多少也会有些气愤的心情在其中,提起白莘莘,群里都是一阵嘲讽。   ‘吸血纯新人’,‘白莲婊’,什么难听的名头都会按在白莘莘的身上。   前几天网上的那一场舆论战,起初这些散粉们都是在看白莘莘的笑话,后来情况反转了,她们最多就是骂两句孙晓然和刘思婷,对于被骂过的白莘莘,齐刷刷遗忘了一样,没有提过她半个字。   没想到见面时才发现,白莘莘和她们口中说的P图婊完全不沾边。精修图什么样,在现实里看见她,基本什么样。   原来真的有人能长着一副从画中走出来的模样。   更别提,她笑起来还那么好看,主动提出帮她见到蒸煮。   一瞬间,她对白莘莘之前的抵触和不满,都消失了。   群里,她敲下了一行字。   [今天见到白莘莘了,感觉她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至于之前不小心看见的,司韶给白莘莘戴帽子那一幕,女孩没有提。   总觉着,以后都会真相大白的。   靠着粉丝和游客们的热情,段清轩作为这一场卖艺的主力军,成功斩获了几百元钱。用这几百元钱,在景区里最有名的几家酒铺子中,买下了十几种小瓶酒。   说是特色,也算是有那么几分。   从包装到酿造,都具有一定的独特性。   三人组将这十几瓶酒拿回来后,导演组看完过后,给他们举了一个叉。   “不通过。”   “你们所选择的,都不是当地最具有特色的美酒,本次任务失败。失败之后,你们可以选择直接放弃,或者由一个人接受惩罚,惩罚过后,选择重启任务。”   居然失败了?   白莘莘眨巴眨巴眼,无奈。   “我接受惩罚。”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综艺录制怎么可能真的让常驻嘉宾放弃呢。   这不过就是导演组又一个想出来的折腾人方式罢了。   而且三人组中,刚刚段清轩是卖艺挣钱的主力军,司韶又是身份最高的,接受惩罚这种事,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她了。   “我来。”   司韶也跟着举起手。   导演眼珠一转。   “其实呢,如果说是接受惩罚,那么白莘莘作为本组唯一的女孩子,可以有一定的豁免权,只不过这个惩罚任务不巧了,一定需要女孩子的参与。”   白莘莘暗觉不妙。   而另一侧的段清轩,也跟着举起手来。   “不如让我来吧。”   导演假装没看见,继续给三人讲述惩罚游戏内容。   “这个惩罚很简单,本镇有一个注明建筑物――飞凤阁,你们已经见过了。那么你们应该知道,在飞凤阁一楼的飞檐上,四角挂着四串小灯笼。惩罚任务就是――失败者选择两名,以叠罗汉的方式,不借助外力,将本节目组,《吃喝玩乐》四个字的红灯笼,挂上去。”   导演坏笑:“按照申请人的前后顺序,白莘莘,司韶,将由你们两位,完成此次惩罚。” 第70章 媳妇   叠罗汉?   白莘莘不得不夸奖一下导演组。脑洞要有多大, 才能想得出这种奇形怪状的惩罚模式。   她和司韶两个人,要怎么当众表演一波叠罗汉?   司韶骑着她, 两人跌穿地心,她要是敢骑着司韶,在场厨娘可能会把她当柴火塞进灶中烧了。   白莘莘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导演。导演可能是钢铁脸皮,刀枪不入,明明收到了白莘莘的死亡视线,还能一脸笑眯眯地问:“司韶老师,请问你对这个惩罚游戏有异议吗?”   白莘莘主动举手:“有异议的话可以换吗?”   导演一秒变脸:“有异议也不能换。”   白莘莘:“那你说来干什么?”   导演耸肩:“证明我们节目组还是很公平公正,起码做到了问一问你的意见。”   问了嘉宾的意见,但是有意见却不改正, 这不就是耍流|氓吗?   司韶看了白莘莘的穿着, 她一条短裤, 只遮着大腿, 如果在高处,太容易走光了。   他说道:“有异议。”   导演笑不出来了。   他支支吾吾了片刻, 回过头不知道怎么商量了一番,然后一脸和气地来和司韶商量。   “司韶老师, 你看这样行不行, 有异议呢, 我们下一次就不进行这个游戏了,但是这一次呢,我们已经说过了,不改正的。 ”   导演也是无奈。   谁让白莘莘先问了出口, 他都已经说了有异议也不改,下一刻司韶一说立马就改变惩罚游戏,这样做的话, 太明显了,节目组也是要脸的。   司韶换了一个要求。   “换一下衣服。”   导演看见司韶身后的白莘莘,那一身清爽的打扮,顿时了然。   “当然可以,而且呢,作为惩罚游戏,也是游戏中的一项,你们两位呢,将要换上我们当地的特色民族服饰,可以吗?”   司韶提出都没有改,白莘莘只能耸肩接受。   这里的民族服饰别说,还挺好看的,能换,还蛮高兴的。   节目组让人打听过后,找到了景区最大的一家民族服装店。   司韶看了一眼就先进去,而白莘莘还在门口橱窗盯着看。   这里展示出来的有好几套漂亮的民族服饰,其中最漂亮的,还是当属红色的嫁衣。   无论是刺绣还是裙摆,造型,好看到让人入迷。   但是这种衣服,穿着可能有些不方便。   白莘莘犹豫了半天,才进店。   店内的店长阿姨已经在那儿等候了,一看见白莘莘,就笑眯眯地给她招手。   “来,换衣服。”   阿姨手中敞开给她展示的,就是她在门口橱窗看见的那套,红裙嫁衣。   华丽的造型,瞬间俘虏她。   白莘莘没有任何抵抗,跟着阿姨进了更衣间。   银头饰缠红线,坦领窄袖高腰红色上衣上绣着三层图案,每一层都坠着银饰,下裙则是围合系带百褶裙,裙身共计三层,最上面一层则是花瓣一样的裙片,每一片上绣着不同寓意的绣花,同样坠着九层的银饰。   坦领露锁骨,袖长到手肘,而裙摆则覆盖到了脚踝处。   店长阿姨同时在帮白莘莘盘头发,熟练地将她长长的秀发挽成一个结实小小的发髻,盘在头顶处,用缠了红线的银梳子插在发顶,又在发髻后下方,插入两根银发簪。   白莘莘自己在把手镯往手腕上套。   当地女孩说,露出来多少手臂,手镯就要套多少。   主要材质是银子,窄得宽的,镂空的,镶嵌铃铛的,戴了满满手腕的手镯。   她坐在那儿看着镜子中,自我陶醉。   难怪每个景区出租民族服饰都要用当地的嫁衣,因为嫁衣实在是太好看了,又华丽又艳美,完美符合女孩子的审美,遇上这种漂亮的衣服,不穿一次,都觉着亏。   惩罚游戏什么的,叠罗汉什么的,白莘莘立刻大度的选择了原谅。   因为耳坠是需要穿过耳洞,和人体直接接触的,白莘莘犹豫了下,打算现场买了一副耳坠。   “你们的商品有什么,我买一对耳环好了。”   “不需要,你这一套全部都是全新的。”店长阿姨阻止了白莘莘的行为,笑着指了指更衣室外,“和你同行的男孩子说买给你全新,你刚刚没发现吗?”   白莘莘诧异地低头。   她刚刚更衣的时候,只发现衣服大小很合适,干干净净,的确崭新的,但是她以为是洗过的,或者保护的比较好,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套居然是全部买下来的。   她眨了眨眼。   “买下来了呀?”   “是哦,”店长阿姨可能是不怎么看电视,或者不怎么关注娱乐的,并不认识他们几个人,只以为来的是一对小夫妻,“你老公进来的时候,就直接说,给你买一套了。你这一身,全是他选的。”   白莘莘差点跳起来了。   “他,他说什么?说他是我老公?”   白莘莘一阵心虚。   别说,她还真的觉着,司韶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毕竟他之前就在她的面前,宣告过,他的身份在她这里,还有一个无人能及的至高。   合法已婚丈夫。   白莘莘胆战心惊地盯着店主阿姨。   阿姨却笑着问:“这还用说,你们难道不是刚结婚的小两口?”   白莘莘嘴唇动了动。   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认真说起来,她和司韶真的是新婚啊!   白莘莘只能委婉地说:“也不是那么一定呀。”   阿姨笑呵呵地给她手指套上两个玛瑙戒指。   大小还刚刚好。   “好,新媳妇脸皮薄,我懂。你说不一定就不一定喽。”   白莘莘刚舒了一口气。   阿姨就冷不丁补了一句:“不是小两口,也可能是一家三口哦。”   白莘莘一口气呛在嗓子眼,差点咳地惊天动地。   阿姨强,真的强,她是完全招架不住。   小两口都不是,都能一家三口了。   她从哪里去一家三口哦。   白莘莘完全说不过阿姨,只能低着头,摆弄脖子上的银饰项圈。   三层项圈从脖颈坠着长命锁到胸前,其中坠着铃铛,轻轻一动,都是叮铃叮铃的响。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新郎已经准备好在等你了。”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小缝,当地小姑娘伸头进来,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对白莘莘说。   新娘子,新郎。   白莘莘忽地心中一慌,急忙说道:“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帮她的两个女孩子给她脚上也套上了两圈银脚环,取出一双全新的绣花鞋,给她穿上。   全部打扮完毕。   白莘莘起身时,一身银饰碰撞,响声清脆。   她偶然间一回眸,和镜中一身银红嫁衣的女孩四目相对。   镜中女孩脸上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羞赧浅笑,在对视时错愕两秒,然后收敛起来。   白莘莘捂着脸,低头走出来。   她完全不想去想,自己刚刚怎么就笑成了那个傻样子。   一定是因为这套衣服太好看了,美到她了。   说是当地景区最大的一家服饰店,的确也是,从更衣室走出来,穿过一条小走廊,眼前才是骤然宽广的店铺。   两面贴墙的衣柜,挂着各种不同的民族服饰,店内来往的游客也不少。   白莘莘一路走出来,叮叮当当地,店中的人都忍不住回眸看她。   她脚步一顿。   店中的游客,或者说是女孩子们,都围成一个圈,将一个青年围在中心。   随着那些女孩子们地回眸,青年漫不经心地将视线移过来。   四目相对。   白莘莘看直了眼。   司韶穿着一身蓝色的民族婚服,蓝色交襟窄袖短上衣,腰上系着一条绣花腰带,一条长裤简简单单,只有裤边缘绣着一圈萝花。   黑色的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他的额头系着一根蓝色的绣花带,那双眸似乎是多了一丝上扬的弧度,看人时,就像是狐狸似的,带有一种冷冷的诱惑。   司韶朝她走来。   本围着他的粉丝游客,不约而同让开一条路。   他顺利走到了白莘莘的身侧。   华丽的婚嫁女郎在红色的映衬下,是充满新婚的喜色。   他朝着白莘莘伸出手。   微微歪了歪头。   白莘莘鬼迷心窍一样,就这么把手送了出来,搭在了他的掌心。   周围是一阵尖叫。   白莘莘甚至清晰的听见一个女孩子崩溃的吼叫。   “啊啊啊啊我不许你摸他!不许你摸他!”   白莘莘后知后觉,完犊子了,当着别人的面就这么牵手?   她立刻缩回手,没想到司韶攥得那么紧,没有拽出来。   一直不知道龟缩在何处的跟拍摄影这时候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对准了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一个劲儿猛拍。   白莘莘:“……”   她死了。   身后的店长阿姨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伙子,你媳妇这么打扮,漂亮不漂亮。”   司韶双眼一弯,声音无限温柔。   “漂亮。”   “我媳妇怎么打扮,都漂亮。” 第71章 婚礼   婚嫁的衣服实在是太夺目了。   更不要说, 穿着蓝红色婚嫁服的,都是俊男美女。   白莘莘和司韶一路走来, 尖叫声快门声几乎是一直重叠没有断过,司韶走了多远,他身后的粉丝就追了有多远。   司守的粉丝们追了一路,从起初声嘶力竭让白莘莘离远一点,到后面是一个劲让白莘莘走慢点。   “你慢点,你是新人,不要这么傲气!怎么能让韶哥追着你走!”   “你脚底下踩了风火轮吗?慢一点!别累着我们韶哥!”   白莘莘才不管她们说什么呢,从出了服装店,她就提着裙子埋头直冲。   明明是一副花嫁新娘打扮, 却走出了马上要开路打群架的单挑王的气势。   司韶摸摸鼻尖, 淡然跟在她的身后, 她走快, 他就加速,她慢两分, 他就放慢脚步。   和白莘莘之间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不敢跟的太近了。   怕把小姑娘惹羞恼了。   粉丝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搞不懂这个新人到底是在干什么。   说她得了司韶的好处吧, 的确和司韶只要有同框就有互动。   但是说她扒着司韶吸血吧, 完全不对啊。她这幅模样, 说的客气一点就是心里有数和司韶很客气。说的过分一点,那就是对司韶避而不见,说是嫌弃,都可以这么形容的。   而且粉丝们仔细回想了一下, 从白莘莘走出来,全程都是司韶主动跟她互动,白莘莘完全没有主动搭理过他。   如果非要按照谁追着谁跑,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司韶追着白莘莘跑。   这个答案却是粉丝们宁死不信的。   纷纷觉着,白莘莘肯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而司韶肯定得到节目组的叮嘱,稍微照顾一下她。   也就只能这么想了。   白莘莘一个人埋头前冲,身后跟着司韶,司韶身后跟着一大群的粉丝。   这是一个一人开路,全村出击的盛状。   抵达飞凤阁时,导演组和等在那儿的段清轩都笑了。   段清轩主动上前来,拦在白莘莘的跟前,伸出手:“很漂亮,但是不太好走路,我扶着你。”   司韶身后的粉丝们顿时心放回了肚子里。   看看,段清轩也主动对白莘莘伸手了!   她们哥哥只不过是绅士分度罢了!   白莘莘小幅度地避开了段清轩伸出来的手。   “不用了,我走习惯了。”   她笑着说:“平底绣花鞋,走起来还挺舒服的。”   假的。   鞋底很柔软,踩在地上,脚底几乎是直接接触地面一样,偶尔踩到了石子,硌的她脚板心好疼。   可她才不敢停下脚步呢。   和司韶靠近一点,他粉丝就要炸。   她要对自己的耳朵好一点,也要对自己的心态好一点。尤其是,要对自己的心情整理好一点。   司韶真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对她的身份强调越来越多了。   她得假装听不见,装聋作哑,不然的话,可能要在综艺里送出一大波八卦礼包。   她可不是来给自己产八卦的。   节目组已经准备好了道具。是四个写着‘吃喝玩乐’的小灯笼。   惩罚游戏的内容,是需要她和司韶两个人合作,以叠罗汉的模式,将小灯笼挂在飞凤阁的四个飞檐上。   飞檐上原本是各有一串小灯笼的。所以高度会比较低,两个人架起来,完全够得上。   小灯笼的最上端,有一个S勾,白莘莘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S勾,挂在原有的小灯笼最下边的横杠上。   任务内容听起来还算是简单,但是等导演发令,准备开始的时候,白莘莘明显僵持住了。   叠罗汉啊。   司韶也没有犹豫,直接原地单膝蹲了下来。   “来,坐在我脖子上。”   白莘莘迟疑了好半天。   真的就要这么坐上去?   她心里打了退堂鼓,忍不住目光飘向了一侧的段清轩。   在看向一侧的同时,她看见跟拍摄影。   心里瞬间冷静下来。   淡定,到底在慌什么,这是在录节目,一切都是为了综艺效果啊。   白莘莘给自己心中打了气,提着裙子走过来。   要坐在司韶的脖子上,她可真是太难了,比划了半天,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单膝蹲地的司韶等了半天,站起身。   “不好意思哈……”白莘莘刚道歉呢,司韶却双手直接伸过来搂着她的腰,下一刻,直接把她凌空举了起来。   现场尖叫声达到了能把玻璃瓶震碎的分贝。   而白莘莘也傻了,完全不敢动,在司韶的操控下,双腿分开,落在他的肩头。   一下子拔高许多,白莘莘第一次发现,司韶的手臂,肩膀,这么有力,轻而易举就能托起她。   导演带着一脸姨母笑,将小灯笼递给白莘莘。   白莘莘一手抓着小灯笼,一手不知道该扶着哪里,她小心翼翼地低头,却只能看见司韶的头顶发旋。   他额前系着一条蓝色的绣花带,发带梢和她裙子融在一起,一片银红色中藏了一点点的蓝色。   司韶的手伸进她的裙底,握住了她脚踝。   脚踝处戴着银铃环,有些硌手。司韶顺势而上,握住了她的小腿。   白莘莘藏在裙下的小腿微微一抖。   她抿着唇,明显有些慌张低头看他。   司韶扶着她走到飞凤阁一处飞檐角。   他走得稳稳当当,手也将白莘莘扶稳。   虽然是被架在空中,但是白莘莘没有半点的摇晃。   就很安全。   跟拍摄影和节目组的其他摄影们围着他们俩,不知道多少个机位对准了疯狂拍摄。   白莘莘连尴尬都来不及尴尬,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司韶的手上。   他的掌心很大,在裙下无人知的地方握着她的小腿,夏日本就是高温的环境,他的掌心偏生要比那高温还要热,热得烫心。   她屏住呼吸,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灯笼在她的掌中,而飞檐下挂着的一串小灯笼,也就在她头顶,咫尺之高。   她摸索着伸出手。   头顶的小灯笼距离不远,她很容易就找到位置,抬起另一只手,举着小灯笼往横杠上挂。   双手一举起,她的重心立马不稳,身子微微一摇晃,围观的游客和粉丝发出一阵尖叫。   然而只是轻轻一晃,司韶一只手立刻从外抬起扶住了她的腰。   纤细的腰肢,在男人的手掌下,立刻稳住了身体。   虚惊一场。   白莘莘吐出一口气,努力忽略了司韶的手,在最快的速度将小灯笼挂上去。   早一点结束,早一点完成。   太折磨人了。   四个小灯笼,白莘莘一共花了五分钟轻松搞定。   当她被司韶再一次举起轻轻放下来时,白莘莘已经淡定了。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把九十斤的她轻松举起。   如果他以后失业了,完全可以来她家做卖力气的活儿。   白莘莘如此想到。   这一波惩罚游戏赚足了热点,导演终于满足,同时提出。   “既然穿着当地的服饰,就这么换了太可惜了,你们在这里,和三十位游客合照,完成合照任务之后,我们将会奖励你们一条正确线索。”   白莘莘累得不想说话。   “站着不动就行?”   导演想了想。   “笑还是需要的,三十位的三十次笑脸哦。”   白莘莘:“……行吧。”   一身大红嫁衣的白莘莘和一身蓝色婚服的司韶,两个人站在飞凤阁的阁楼门口,身侧是一条长队。排到前三十位的游客,将可以和他们一起合照。   一个个兴奋的女孩子都要贴着司韶站,司韶却和白莘莘换了位置,让女孩子贴着白莘莘站。   女孩子肉眼可见地焉了。   白莘莘一脸微笑:“……”   心累。   拍了七八个女孩子之后,下一个是男孩子。明显是个大学生,有些羞涩地贴着白莘莘刚站好,司韶轻轻拽了拽白莘莘,和她再次换位置。   这一次,一脸笑容的男大学生变得笑容僵硬。   经过前面几轮的演示,接下来全程都是女孩子贴着白莘莘拍照,男孩子贴着司韶拍照。   穿着婚服的白莘莘一脸笑容,就像是一个景区不可移动景点。   司韶虽然没有面带笑容,却也是难得表情温和。   拍的长队中,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小朋友。   年轻妈妈贴着白莘莘站定后,小团子似的小男孩立即问。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和哥哥姐姐拍照?”   年轻妈妈可能脑子犯晕了,直接说:“因为他们是新人啊。”   小朋友恍然大悟:“和新娘子拍照对不对!我懂了!”   小朋友立即对着白莘莘伸出手:“新娘子抱抱。”   白莘莘笑得一脸僵硬:“我不是新娘子……”   “新娘子抱抱。”小朋友锲而不舍。   年轻妈妈尴尬:“不好意思啊,我们那边的习俗就是小朋友让新娘子抱着拍照,祝福新娘子早生贵子。”   白莘莘一听这话,都不敢伸手了。   “哈哈,哈哈……这个习俗真有趣哦。”   司韶从身侧伸出手,单手抱起了小朋友。   “新郎抱,可以吗?”   年轻妈妈还有什么不可以的,立即贴着白莘莘比了个耶。   白莘莘和这一对母子拍完照之后,终于明白她和司韶站在这里拍合照的模样像什么了。   这完全就是酒店外迎宾的新人啊!   打扮的漂漂亮亮,放在宴会门口,和前来的宾客合照。   他们这还不是婚宴门口,而是景区门口。   三十张合照拍摄结束,白莘莘笑了一路,脸都笑酸了。   导演那边终于喊了一句停,这一场才像是真的惩罚游戏的内容宣告停止。   白莘莘立刻垮了,伸手揉着脸蛋。   这时,司韶低下头来,轻轻在她耳边说。   “累了?”   白莘莘立即点头。   “累!”   站得累,笑得也累,全程还要一副高兴的样子,精神也累。   司韶若有所思。   半响,他跟在白莘莘的身后,忽地捂着麦说道:“我们到时候不迎宾。”   白莘莘还没明白:“嗯?什么不迎……”   话说到一半,她骤然住口。   他……他说的是,他们……   他们的婚礼。 第72章 约会   用三十张和游客粉丝的合照终于换来了导演组的任务提示, 拿到任务提示,白莘莘只觉着自己像是被节目组愚弄了一般。   说的是美酒, 特色的美酒,可是为什么提示才告诉她们,当地的特色美酒,其实是一道菜。   换了繁琐华丽的衣裳,白莘莘一组三人又马不停蹄去寻找当地景区的所有特色饭店,终于在景区一家特色饭馆找到了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摄像头。   说是美酒,实际上是利用酒做出来的饭。酒蒸饭,酒烧菜,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炒菜米热气腾腾中弥漫着, 都是一股浓郁醇香的酒气。   当八仙桌上摆上他们所需要确认的任务内容之后, 白莘莘直接看傻了眼。   说好的美酒呢, 本地特色美酒原来是饭菜?这让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呀, 节目组可真是会故弄玄虚。   好在经历过惩罚之后得到了这么一条线索,不然三人组恐怕要找到天黑, 都难以找到这个任务内容。   在之前的进度中有很大的耽误,导演也不给他们家加深多很大难度, 举着喇叭对三人组说:“咱们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品尝特色佳肴, 然后判断这道菜中用的是哪一款酒。”   白莘莘司韶和段清轩三个人坐在八仙桌前, 小饭馆的老板和工作人员在一侧入镜了,对着镜头笑。   小饭馆外都是游客,密密麻麻挤满了那一道饭馆的正门儿,伸着手机在朝里边拍。   “我选择直接放弃。”白莘莘举起手, 充满深沉的对导演说,“直接喝酒让我分辨,喝都喝不出来, 让我从饭菜其中品尝出来酒的种类,恕在下直言,我没有那么好的味蕾,臣做不到啊。”   白莘莘和司韶两个人在进行拍照的过程中,段清轩一个人站在一侧目睹了两个亲昵拍照的全过程。他就是一个被两个人抛弃在外的第三者。那一种气氛让他连一句话都没有办法和白莘莘说,沉默许久。直到这会儿,他侧眸看了一眼白莘莘,主动站出声来。   “我来吧,女孩子不要喝酒。”   段清轩带着笑容亲昵地看了一眼白莘莘:“我记得你好像没有什么酒量。”   白莘莘脚步一顿。   她的确没什么酒量。   但是段清轩这种说法也太暧昧了一些吧。   她不过就是当初花钱点了段清轩出来玩儿的时候,不小心喝过那么一次。   可能就让那时候的段清轩见识到了她的酒量。   撑死了也就是几次见面一次见她喝酒的关系,从段清轩的口中说出来,倒像是她和他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一样。   白莘莘不自觉悄悄打量了一样司韶。   青年捏着手中的竹筷,垂着眸,只能看见他唇线抿直,瞧着并不怎么愉悦。   由段清轩提出来的建议,却没有被导演组采纳,导演眼睛里流淌着一种狡黠的光,他故意大声叹气了一下。   “不是我们节目组不近人情,而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设置好的要求不能随意破坏。”   “更何况当地有名的酒泡饭仅仅是用酒香来将米饭的清香提拔到另一个香醇浓郁的高度,但是吃这个饭要醉酒,那可能需要一个超级大饭桶的食量才能做到。”   导演问白莘莘:“你能吃醉吗?”   导演都是这样说了,白莘莘能怎么说?难不成她认为她真的有可能吃饭吃醉?   “行,没问题。”   白莘莘也不犹豫了,干脆应了下来。   老板给他们准备的还蛮,丰盛的一共有八道菜,每一道菜色都飘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三人组依三角形的方式落座,另一侧则是架了一台机器,对着他们三人拍。   老板面对镜头,还有一点羞涩,却强作大方的对着镜头讲述着六道菜的特色,并且给三位嘉宾提出了他们的任务要求。   六道菜中分别对应一种酒,而这六种酒的名片已经写好,放在一侧。品尝完之后,他们需要将相应的酒名片贴在那道菜的餐盘下方。   六道菜中每个人至少要猜对两道,并且有个要求,不可以剩饭。   节目组主要也是要以宣传的方式,来向大家打开本地景区和其特色菜的市场,自然不会在节目中让大家有剩饭等不好的行为出现。   六道菜每一份都分成三等分,每人面前分开摆放,一人一份米饭。   白莘莘接到那一份米饭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米饭的清香中带着浓厚的酒香醇味道。   别说,还真得挺香的,她从来没有吃过用酒烹饪出来的米饭。   摆放在她面前的是一道酒醉虾仁,白莘莘夹了一口,尝了尝,一口咬下去,就有一股辣辣的酒气。   但是,酒汁彻底入侵的虾仁,咬一口,又鲜又弹。   还是真的别有风味。   白莘莘每一道菜都用心品尝了,都吃出了香醇的酒味,但是她完全无法分辨。   她自己埋着头一顿吃,身侧的司韶已经几次回眸看她。   小姑娘喝过酒。   在和他分手后。   但是很显而易见的是,她没有所谓的酒量。这种酒饭的浓度虽然不高,他却不敢掉以轻心。   小姑娘就在他身侧,眼皮子底下,如果有点什么,他能最早看见。   白莘莘一口一口吃的还蛮香的,就是越吃越发现,菜多了。   分菜的时候,他们按照平均三等份分下来的,但是白莘莘的食量并不足以支撑她吃完面前的菜肴。   她越吃手上筷子动地越慢,忍不住放下筷子来,开始随便贴标签。   六道菜,她总能蒙对一个吧。   什么杏花酒荔枝酒汾酒窖藏酒的,她光听名字,也猜不出到底是什么气味的。   所有的菜色在她的口中,保留有原汁原味的香气,同时加入了一种酒的香醇,但是,根本无法分辨。   六道菜,白莘莘随便就贴完了。   贴完了,可是眼前的菜还要吃完。   她头疼地继续往嘴里塞。   吃不动。   不让剩饭。   正想着,身侧的司韶侧眸看了她面前的餐盘,取出桌上公筷放在她的面前,将自己的餐盘往她跟前推了推。   一个行云流水的动作,完美向白莘莘表达了他的意思。   白莘莘接过公筷犹豫半天。她完全懂司韶的意思,但是面前就是镜头,总不能当着镜头的面让大家看见司韶帮她解决吃不完的菜吧。   与此同时,段清轩淡然地推过餐盘来,语气轻松的对白莘莘说。   “女孩子食量小,你吃不完的话可以给我。”   如果只有司韶一个人,白莘莘还真的不太敢这样做,但是当段清轩这么说时,完全就可以推到他们的绅士风度上。   白莘莘接受了,却也只是将自己餐盘中的菜给司韶分了那么一点。   从高中时期起,他们两个无论是吃食堂还是去外边儿小餐馆,她吃不了多少,大部分的基本上都是司韶给她解决,不是没有司韶给她解决剩菜剩饭的情况。   毕竟关系不一样,过去的点点滴滴都能让白莘莘淡然和司韶分享统一餐盘中的食物。   段清轩却不行,他只是一个外人,怎么能让外人来解决她的剩菜呢?   白莘莘还有点好奇,她悄悄捂着嘴按住麦克风,低声问司韶:“会不会醉?”   司韶一脸淡然:“不会。”   也是哦,饭菜中的酒,应该不会醉人的。她吃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感觉,那司韶应该更不会有问题了。   白莘莘放心了。   不知不觉间,她盘中的菜肴全部都被司韶解决掉。   在众人的视线下,司韶一点也没有嫌弃,淡定吃掉白莘莘餐盘的剩菜,给她制造了一个满分空盘。   桌上的小餐盘全部清空,而三个人也将六道菜摇下的名片贴好,交由节目组和店老板来检查。   一共六种酒的品种,老板在检查他们贴的名片时,一边看一边报。   “杏花酒,对,荔枝酒,对,凤香型酒,对……司韶,全对。”   司韶六种酒全部猜对。   白莘莘在一侧拍着巴掌,一边感慨。没想到司韶居然能够全对,难道说他经常喝酒能分辨的出来吗?   不太像压,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司韶可以说是滴酒不沾的。   同样段清轩,六种也全部猜对。   轮到白莘莘这里时,老板翻出一张名片,看一眼说一句。   “汾酒贴错了,清酒贴错了,杏花酒也错了……”   白莘莘一脸英勇无畏。   她一路错了五个。   “荔枝酒,对。荔枝酒醉虾仁,口感偏甜,适合女孩子的口味,恭喜白小姐,猜对了一道。”   白莘莘立刻给自己鼓掌。   “不错不错,起码我还猜对了一个。比我预想中的好许多了。”   白莘莘安慰自己,毕竟在她的预期中,她更大的概率是全军覆没,能对一个已经是极大的安慰了。   白莘莘已经参加过三期的录制了,除了第一期录制和司韶在一起时,她觉得时间漫长外,第二期第三期都过得很快。   没想到这次和司韶一起录制节目,她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就像是无限被拉长了时间。   节目组第一天的录制在下午七点钟结束,夏日的夜晚来的更慢一些,七点钟,天际还是带着彩霞的余光。   导演在微信群发了个消息,说是晚上九点景区里当地的特色节目表演,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去玩。   白莘莘直接婉拒了,同样婉拒的还有司韶。   但是她回到酒店稍作洗漱之后,接到了司韶的电话。   “出来吗?”   白莘莘软瘫在沙发上,有些好奇。   “出去干嘛呀,今天累了一天了,不休息吗?”   电话另一端,司韶慢条斯理说:“累了一天,不想和我约会吗?”   约会? 第73章 醉酒   录了一天的节目, 说实话,整个人是很疲惫的。   但是当司韶那边说出约会两个字的时候, 白莘莘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她对着镜子将长发高高梳起一个马尾,同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默念,不过就是之前的模式,每五天一次的见面。这一次的节目录制见了一整天,但是不能算是私下相处,约会,就算是补偿吧。   虽然是偏远小地方,但是也是小有名气的景区,景区特色节目演出, 游客数量定然不少。   白莘莘在公众面前露过脸, 尤其是在上一次孙晓然事件之后, 她的那张脸辨识度在一定程度上提升, 出门也小心了些,戴上了一只黑色口罩, 她脸小,这么一戴, 几乎把脸蛋都遮了去。   节目组一共五个常驻嘉宾一个飞行嘉宾, 除了白莘莘和司韶, 全部都是大部队出行,微信群里,导演那个意思,有可能是要拍一组花絮。这种情况下, 她和司韶绝对不能和节目组的大部队撞上。   两个人在酒店楼下集合时,白莘莘发现司韶和她一样,也是戴着黑色的口罩,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牛仔裤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腿,哪怕看不到他的相貌,就他那个无敌的身材比例,懒懒靠着墙壁玩手机,也能吸引晚上出来玩的路人一波波眼神。   她走过去,司韶收起手机,伸出手。   伸手?   白莘莘茫然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司韶藏在口罩下的唇角扬了扬。   “手。”   手。牵手。   白莘莘眨巴着眼移开视线。   “牵手太早了吧。”   司韶无奈收回手,插兜,跟着小姑娘的身后一起走。   现在好了,他已经是一个连牵手资格都还需要打个入围赛的选手了。   夜里的古城景区红灯笼一片一片,还有不少穿着民族服饰和汉服的男孩女孩们,手里捏着烧烤串儿,一群人嘻嘻哈哈擦肩而过。   烧烤的香味实在是诱人。   白莘莘擦肩而过时吸了吸鼻子,目光投放到街道侧的小吃车。   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的摊主正在卖力地烤着串儿,无烟炭炉上,烤串儿撒了一层孜然,香气十足。   她盯着看了半天,那围满了年轻人的小摊车在她眼中,几乎就是满汉全席。   可望不可求。   白莘莘自觉移开了视线,摸摸自己的小肚皮。   争气一点,你下午可是吃了满满三道菜的,这才两个小时,不能被诱惑。   更何况,她已经是一个没有资格吃烧烤的可怜少女了。   更没有大晚上吃加餐的资格。   “想吃?”   身侧的青年只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眸中的渴望和黯色。   白莘莘耸肩。   “不能吃。”   司韶懂。他在这个圈子五年,虽然不关注,但是总有不少合作的女艺人,在对身材的保持上都有着同等要求,饮食健身十分规律苛刻,不允许自己的体重超出计划一点点。   这是一个对女艺人很苛刻的娱乐圈现状,只要女艺人身材有一点走形,等待的就是无尽的嘲讽,和再也不能接到少女角色的资源下降。   相比较之下,大众对男艺人就很宽容,最多就是苛责爱豆出身的小男孩们。   可是白莘莘是一个很贪吃的小姑娘。   司韶走了两步,排在了小吃车前的队伍。   白莘莘看了跟过去,站在他的身后,踮起脚尖小声问:“你要吃?”   “你要吃。”   和女孩的疑问句不同,司韶的回答是肯定句。   白莘莘哦了一声,站在他的身后,舔了舔嘴角。   香,的确很香,可是她真的可以大晚上吃这些吗?   “我大晚上吃烧烤,是不是太没有职业修养了?”   白莘莘是可以忍住的。她现在在娱乐圈,怎么说也是女艺人,大晚上吃烧烤,对不起她头顶的身份。   “可以。”   轮到司韶时,他点了几样高中时期白莘莘很爱吃的烧烤。   喷香扑鼻的烧烤串儿装在纸盒中,两个人抱着烧烤沿着繁华步行街的路灯下慢悠悠走。   一条街走了还没有几步,白莘莘口罩下腮帮子鼓鼓,她已经吃了好几根烧烤了。   仔细想想,已经有三五个月没有尝过烧烤的味道了。夏日的夜晚,街头的烧烤摊,喷香的串儿,要是不吃上那么一串,感觉实在对不起外出的心情。   白莘莘吃得很高兴,眯着眼嘴角上扬,甚至跟着咀嚼的节奏歪着脑袋点头。   “这个烧烤味道和我吃过的不一样!”   甚至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也有孜然烧烤味,但是更浓郁的,是一股香醇。有一点熟悉,入口的感觉很香。   在吃之前心里那么一点点的抱歉,随着美味佳肴已经彻底消失。   吃就要吃个爽快,吃的开心,不能带有抱歉的心情影响美味。   司韶不怎么喜欢这些,可是白莘莘吃得太香了,他也忍不住拿了一串,跟着小姑娘一起在街头吃烤串儿。   烤串一入口,他侧眸看了眼白莘莘。   小姑娘吃得很高兴,一串一串儿的,和刚刚一脸为难的样子,截然不同。   算了,她既然喜欢,就吃吧。   小县城全靠着古城的旅游资源来吸引游客,作为最大的经济收入,所以在做旅游项目的内容中,也是卯足了劲,做到最好。   偌大的一个古城几乎可以说整体都是景区了,到处都有各种特色的表演。   街头有耍杂技的,套火圈的,还有职业演员在表演当地特色的夜间婚闹。   一大群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华丽的当地民族特色衣服,手中摇着一圈的摇铃,蹦蹦跳跳地。   两侧的游客一直举着手机,不断拍照录视频。   白莘莘找到垃圾桶,分类扔了之后,戴好口罩,躲藏在人群中,兴致勃勃盯着那一路表演的看。   正看着,她的手掌一暖。   身侧的青年单手插着兜,戴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出他的视线是落在街上表演的热闹中的,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牵着白莘莘的手了。   人群中,都是拥挤的游客,在看着灯光下街道上热闹的表演,他们两个人在牵手。   白莘莘垂眸,落在交握的手上,半天,没有甩开。   她故作淡定将视线重新落回街上。   不过是牵手罢了,又不是没有牵过。   两个人就在人群中藏着那相握的手,一路随着人浪走。   夏日的夜晚,凉爽的风,喧嚣的空气,说是热浪,也只是人潮的热闹。这就是山城小镇的好处了,远远没有城市里的夜晚炎热。   就算是在人群中,戴着口罩,司韶和白莘莘也还是那种凭借一个背影就很能引起别人注意,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牵着手的背影,也成为不少人手机自拍照的背景。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酒香?”   白莘莘走着走着,嗅着鼻子左右看。   他们现在还在古城中,和录制的直接景点不同,这里没有景区内那么规模化的景区营业模式,但是在外接头的小摊铺子,也都是打着当地特色的旗号,不断招揽生意。   白莘莘嗅着那股子酒香,却是一个果汁饮品铺子。   上面的饮品大多是果汁奶茶花茶一类。   闻错了?   她站在那儿片刻,拿出手机扫码。   别说,虽然闻错了,但是还挺香的。   刚刚吃了烧烤,现在喝一杯果茶来解腻,刚刚好。   果汁的话,看了半天,白莘莘选了两杯。   “一杯A猴桃汁,一杯蓝莓汁。”   A猴桃汁她喝,蓝莓汁,则是给司韶的。   司韶不怎么喝甜腻的东西,果汁一类的,和她在一起时,能接受的大都是偏酸一点的,经过几年的相处,白莘莘发现每次给他点的果汁中,最容易被他接受的,就是蓝莓汁了。   “好勒。”   小摊主人做得很快,两杯果汁交到她手中,白莘莘反手就把蓝莓汁给了司韶。   司韶接过果汁看了一眼,伸手按住白莘莘的手。   “要喝这个?”   白莘莘茫然。   “不行吗?”   不行吗?司韶慢慢收回手,吸管插破,吸了一口蓝莓汁。   或者说,蓝莓酒。   他在身边,她想喝就喝吧。   也是个小迷糊,从来都没有打听当地的特产,渗透到当地所有饮食,撑起当地经济半边天的,是酒。   说是果汁,旁边都有酒精含量的标识。   酒精度不高,比一般果酒还要低,当做普通果汁,给那些不喝酒的人过个瘾。   喝不醉,就没事。   “行。”   司韶还是提醒了一句:“里面有酒。”   这都有酒?   白莘莘诧异地把果汁翻来翻去看,戳开吸了一口。   半响,她得出结论。   “的确比别的好喝。”   当地人还挺有头脑的,这里的果汁都有酒,那不就是只有他们一个地方独有的吗,游客会冲着这个来,也会有人因为这个,再次光临吧。   不错。   白莘莘半杯果汁下肚,两个人沿街走到了他们白天来过的地方。   也是录制拍摄的地方,飞凤阁。   夜晚的飞凤阁,红灯笼全部都亮起了灯芯,也只是在四个边角增加亮度,却不能照亮阁楼本身。   三四层高的小阁楼,内里一片漆黑。   白天门庭若市,楼梯上都挤满了人。现在到了夜间,楼内黯然无光,窄窄的楼梯,藏在光外,瞧着就有那么黑暗中的可怖。   这个时候,却是没什么人上去,多少是有些怕的。   更多的人,都是跟着热闹的人群在四处散着。   白莘莘一路走来,全程都在吃。   既然已经破戒了,那倒不如干干脆脆吃吃喝喝,当地的特色美食,等她离开这里,应该就吃不到了。毕竟就她自己想法,也不太可能会来第二次。   令人惊喜的是,这里的狼牙土豆,都是一股子清淡酒香味。   难得是放松的时候,几个月没有夜晚这么猛吃,白莘莘也没有怎么收敛,一路见到什么吃什么,自己吃两口,剩余的都是司韶帮她解决,就算如此,她也吃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司韶牵着的小姑娘,已经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酒味而不自知的小酒鬼了。   酒精度再低,再怎么稀释,也不是一个没有什么酒量的白莘莘能完全消化的。   牵着小姑娘的手,走着走着,走不动了。司韶回眸,对上白莘莘清澈却执拗地目光。   “司韶。”   她小声喊着人。   在外面,白莘莘基本不会喊司韶的。   怕被人听见。   尤其是晚上两个人出来的时候,街上都是人,游客这么多,万一有人走得近了一点,听见了呢。   那不就是出事了。   这却是今天白莘莘第一次喊他。   小姑娘的声音又细又柔,轻轻地,也就是司韶全神贯注听着,不然也该是听不见的。   “嗯?”   他牵着她,小姑娘脚底下抵着,不肯走。像是有话要说。   司韶索性自己也不走了。两个人刚巧在飞凤阁脚下,司韶怕人多,抬手搂着白莘莘的腰,轻轻一提,将人揽入怀中,抱到阁楼内。   飞凤阁的四个角落都挂着大红灯笼,下面还有四个小灯笼。   吃喝玩乐。   今天下午,白莘莘骑在司韶的肩膀上,两个人挂上去的。   可是这会儿,白莘莘却想不起来。   她刚刚在想一件事。   走到飞凤阁,藏在脑后的记忆又浮现了起来。   酒精多少让她整个人有点虚虚地,轻飘飘地,不够那么理智地,所以不走了。   司韶怕她被人发现,挡在她的身前,把人彻底挡在怀中。   “怎么了?”他轻声问,小姑娘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他也有几分好奇。   白莘莘背后贴着石墙,眼前是司韶。   她一侧眸,就能看见司韶放在她肩侧的手。   哦对。   他的手。   白莘莘一脸严肃地,慢腾腾地,问司韶。   “你今天,是不是摸我脚了?” 第74章 喜欢   “司韶, 你是不是今天摸了我的脚?”   小姑娘完全不知道她自己是醉酒了,只是一心想要一个答案, 重复了她想知道的问题。   白莘莘问得严肃,一脸认真。   她走到飞凤阁楼下,瞬间就想起来,今天她穿着那一身华丽的婚嫁服,坐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在裙子下,握着她的脚踝。   本来应该是严肃认真的动作,可是白莘莘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 在她的脚腕, 轻轻摩挲了许久。   走到这里她的脚踝, 就像是有了身体记忆,还残留有他掌心的余温。   一路吃吃喝喝下来, 白莘莘以为自己,总不会被这么一点酒精量达到, 没想到早就成为了那一点酒精的俘虏, 脑袋晕乎乎的, 身体轻飘飘的,有什么说什么,就站在那儿,司韶的手堵在她和石墙中间。   白莘莘一脸认真的看着司韶, 满眼的探究,等待着一个答案。   司韶呼吸微微一顿。   小姑娘居然是问了这个问题。   司韶干脆都承认了。   “对,故意的。”他的手指落在她的侧脸, 轻声回复。   他的确是故意的。   想要和她有所接触,无论在哪里,都渴求她的亲昵。记忆中,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在他重新追求她的时候,竭尽全力的克制却敌不过掌心下的温柔,在那么一个瞬间,他稍微放弃了抵抗,纵容自己心中那一抹不知何处而来的烟火,在她脚腕上肆意点燃。   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让小姑娘记住,他对她的渴求。   司韶承认了耶。   白莘莘迟钝的盯着他半天,脑袋里想到这里,忽然不知道得到这个答案,她该怎么说。   她问这个问题,就是忽然想到想要一个答案,那么他承认了之后呢?   酒精稍微麻痹过的大脑,让白莘莘无法按照正常逻辑去思考,呆了半天,然后哼哼唧唧的。   “你摸我,我也要摸你。”   这样才公平,才不能让司韶占她的便宜呢。   司少轻轻挑眉,直到这会儿他才认真瞧着白莘莘的眼,探究的看着她。   几秒钟过后,他确定了一个事实。怀中的小姑娘喝醉酒了。   甚至都不能说是喝酒,而是在那些饮食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酒精含量,把她放倒了。   还真是一个让人不放心的小姑娘。   想着,他忽然想到在之前,白莘莘的闺蜜彭小洛曾经说过,徐敏添也说过,白莘莘喝醉过酒。   他的心,忽地那么抽了抽。   酒量这么微弱的她,究竟是有多想麻痹自己,才会选择喝酒的方式,来遗忘他。   认识至今,少年相识,只从旁人口中听过她曾喝过酒,这还是第一次,真的抱着醉了酒的她。   真可爱。   真直率。   想摸他。   那就给她摸。   司韶将小姑娘的手抓着,落在自己的身上。   “给你摸。”   “想摸哪里都可以。”   夏日里的衣衫单薄,白莘莘攥着司韶的T恤,努力在想清楚,自己是要怎么摸回来?   司韶摸她脚腕了,那她是不是要摸他手腕?   白莘莘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握上了司韶的手腕。   和她不同,青年的手腕骨骼更分明些,有些硌手。   白莘莘一本正经的双手握着司韶的手腕,翻来翻去地。   “你不要动呀,你这样动我没有办法摸着你。”   白莘莘一脸委屈攥着他的手,抬起头来义正言辞的跟司韶说。   司韶敢确定自己的手落入她的掌中后,一动没有动,任由她翻来翻去的看,可是白莘莘能说出这种话,只能得出一个答案,小姑娘已经醉的眼前发晕了。   她居然被这么一点点含酒的饮食给打败了。   司韶无奈的轻吐一口气,抽出自己的手,落在她的头顶。   “我没有动,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是你在乱动。”   白莘莘一脸认真的反驳他:“你怎么不听话?”   听话……   司韶轻挑眉。   小姑娘还在努力摇着头,想把落在她头顶的那只手掌摇开。   喝醉酒的她,动作笨拙又可爱,憨憨地。   司韶那么一点小心思,索性就故意不放手,压着她的头顶,看她努力挣脱,摇头晃脑却摇不开的样子,心情舒畅。   小丫头喝醉酒总要接受惩罚的。   他舍不得过分欺负小丫头,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按着她,让她像个小乌龟一样,想要翻身翻不开,气得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吐气。   白莘莘动不了,她双手握着司韶的手腕,整个人的力度几乎都坠在他的手臂上,然后她一脸茫然的问他。   “你是不是在欺负我?”   小女孩儿声音绵软,又带着犹豫。   她看出来了,就算喝醉酒,小丫头也是一贯敏锐的。   司韶坦然的承认了,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腮帮子,捏的她一脸不赞同。   “对,就是欺负你。”   白莘莘不高兴了,她脚下轻轻踢了踢了司韶的小腿。努力挣开司韶的手之后,捂着她刚刚被捏的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你好过分,又欺负我。”   “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她低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整个人就像是在冰霜中的迎春花,奄奄地,毫无生机。   “你欺负我,我好难过的。”   司韶藏在口罩下的一抹浅浅笑意瞬间消失。   小姑娘是真的很难过。   和刚刚气势汹汹的模样相比,现在的她真的没有一点点活力,就像是沉浸在过去的难过中,背贴着石壁,一点一点地蹲下去。就缩在司韶的脚边,她双手抱着膝盖埋着头,像是一个蜷起了柔软肚子的小刺猬。   她有一点点难过,好像也不是一点点。   白莘莘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之间就不高兴了。明明她还在想,要把自己的面子找回来,还没有找回来,自己就焉了。   一难过起来,过去的种种都冒了出来,就像是一双双阴暗角落的里的手,把她往深渊里拖。   不高兴,难过,委屈,就像是一个个小人,冲上来拥抱着她,围着她不撒手。   鼻尖有些发酸,她不知道为何就想到很久之前了。   她是一个性格率直的人,想要什么大多会直言不讳的告诉对方。在司韶面前,她曾干干脆脆的说喜欢,有什么想法,也大是直接告诉给司韶。   司韶明明知道她对他的喜欢,是她十五岁时的一见钟情,也是到后来黏在他身边的日久生情。无论如何那根情丝都绑在他的身上,没有看过旁人半眼。   那么冷的天,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带着一个兔耳朵的线帽,踩在积雪上,咔嚓咔嚓地,就跟在司韶的身后,想要陪他一起过圣诞。   司韶也是知道的,他明明知道她就跟在他的身后,可是还是选择走了一条捷径,需要翻过铁丝网,穿过另一边。   那铁丝网好高,白莘莘一个小棉花包子,踩两个椅子都够不着,更别说想要翻越过去了。   可是司韶就轻轻松松翻了过去。   白莘莘扑在铁丝网上,小声喊他。   “我过不去。”   她知道,司韶是知道她在的。可是司韶头也不回地,在身边人问他,身后跟着谁的时候,说。   “不认识。”   白莘莘就没有翻过去了。   她蹲在那张铁丝网下半个多小时,蹲的脚都麻了,才起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想,司韶说不认识她,是不是讨厌她。   现在想一想,当时最应该有的情绪,该是委屈的。   她是真的很委屈,只因为喜欢,就被这么欺负,欺负的心间一抽一抽地疼。   他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是不给她,就是这样推着她,就是在欺负她。   司韶明显一愣,跟着单膝蹲下,伸手勾起白莘莘的下巴。   小姑娘戴着口罩,只有那双眼睛能看出来一点水光,像是眼泪汪汪的。   司韶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也有些心疼。   “我错了,不欺负你,好不好?”   “你只会嘴上说说,可是你从来都欺负我。”   白莘莘很有骨气地别过头,努力不去接受司韶的道歉。   “你还摸我脚了。”   说着说着又说了回来。喝醉酒脑袋晕乎乎的小姑娘,逻辑思维颠三倒四,可她还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司韶哑口无言。   他蹲在白莘莘的面前,拍手将小姑娘搂入自己的怀中,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下。   “摸你是因为想亲近你。”   “没有提前告知你是我的错。”   白莘莘靠在司韶的怀中,闭了一会儿眼,在消化司韶刚刚说的话。   “我也想亲近你。”   白莘莘委屈巴巴地说:“我想抱抱你,我想摸摸你,我也想亲亲你,可是你都不让。”   “你不让我亲近你,那我也不要你亲近我,这样不公平。”   “你还按着我不让我动。”   “你好过分哦。”   司韶搂着她,想到过去。   小姑娘之前的确是很率真,想要亲近他的意思,从来都是直接表达。可是那时候的他一点都不敢接受,来自白莘莘浓烈的爱意,他怕一不小心就拉着白莘莘,一起万劫不复。   按耐着自己的本性,拒绝,不断拒绝,生怕迷恋上来自她的温柔。   可是明明早已成为他的俘虏,又怎么是能轻易拒绝割舍得下的?   直到最后,他在白莘莘的面前还是丢盔弃甲,选择投降。   从一开始他就不敢奢求和白莘莘在一起,可是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曾经的拒绝就成了一根一根扎在白莘莘心头的针。   这一根针一边儿扎着小姑娘的心,一边儿扎着他的心,拥抱的时候都是疼的。   “是我过分,我错了。”   “给你道歉好不好?”   司韶用一万分的耐心和温柔,搂着她轻声哄着。   司韶在道歉在哄她呀。   白莘莘的额头抵着司韶的肩膀,晕乎乎的脑袋半响才想起来。   “你刚刚按着我不许我动。”   小乌龟开始翻旧账了。   司韶自然低头认错。   “我的错。”   刚刚就不应该欺负小丫头,喝醉酒的她很执拗。   “那我也要按着你不许动。”   白莘莘最讲究公平公正了,之前司韶摸她脚腕,她摸他手腕,刚刚司韶按着他,他也要按回来。   司韶自然是纵容着她,她想如何就如何。   白莘莘双手捧着司韶的脸颊不许他动。   司韶就一动不动,就双手搂着她,怕她摔倒。   白莘莘搂着他,迟疑半天。   “你不许动哦。”   “好,我不动。”   司韶顺从地答应了她。   完全放弃抵抗,和刚刚欺负她一样时,是不一样的,这样的他,就像是全身心的对她臣服。   好听话呀。曾经喜欢的人,在经过几年之后,又一次在她面前,听她的话,任由她摆布。   白莘莘往前倾了倾。   隔着一层口罩,她的唇轻轻印在司韶的眼皮上。   小姑娘的声音充满了满足。   “我好喜欢你呀。” 第75章 咬他   好喜欢他呀, 那是从十五岁起的喜欢。直到现在,曾经隐藏过, 放弃过,可是又找回来了,始终割舍不掉的喜欢,在他安安静静蹲在她的面前,重新表现着他的顺服时,白莘莘又一次想要大声的宣告,喜欢他。   被亲吻的男人僵在原地,他只感受到了眼皮上那么轻轻一抹的温度,他只后悔刚刚为何因为一瞬间的靠近而控制不住眨了一下眼, 如果没有眨眼, 是不是就能清楚的看见他心爱的小姑娘主动亲吻他时的模样?   亲了人的小丫头, 就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一下子就松懈了,捧着司韶脸蛋的手, 也跟着落了下来,搂着他的脖颈。   司韶脑子里一片混乱, 找到话语的第一时间, 是轻声喊着她:“宝宝, 再说一次。”   再说一次,喜欢他。   这是多年前,白莘莘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好喜欢司韶啊, 司韶你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娇气的小姑娘就像是一个书包挂件,挂在他的书包上,朝他撒娇。   可是已经很久很久, 没有听见她的表白了。   她甚至都是把他抛弃了一样,在他重新追求她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说过对他的喜欢。   哪怕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喜欢着,都不曾说出口。   没想到,喝醉酒的她,愿意说出来。   这是他的救赎,也是他的希望。   好想再听一次。   白莘莘才不说呢。   “我刚刚亲了你。”   白莘莘转而宣告她刚刚的壮举。   司韶轻叹。   无妨,既然她还能说出口,那还是喜欢他的,既然喜欢,以后来日方长,总会再听见的。如果她不愿意说,那可以换做他来。   他的喜欢。   “不算。”   他直接否定了白莘莘刚刚的说法。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上具体的表情,可是那双露在外边的眼,直勾勾的盯着白莘莘,眸中的光,就像是黑暗中最明亮的星光。   因为白莘莘刚刚那一个轻轻的吻,他的鸭舌帽帽檐已经被掀起了一些,额头刘海微微汗湿,他的呼吸比平时要出众一些,就像是一个行走在高温沙漠,顶着酷暑阳光的旅人。追逐着阳光,追逐着南方,在灼热中流着汗。   为什么不算呀?白莘莘茫然的歪了歪头,他刚刚不是明明亲了司韶吗?她都主动亲了听话的司韶,为什么还不算呢?   “亲吻是这样的,我教你好不好?”   司韶刚说完,白莘莘就皱起眉头,撇撇嘴:“我会怎么亲,不用你教,我吻技可好了”。   她又不是没亲过,想当初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她就因为什么都不会,呆呆的像个小笨蛋,被司韶搂在怀中,尽情教她如何学会在亲吻中换气。   私下相处中,司韶特别喜欢亲她,总是会用各种理由,各种方式,各种时间地点,将她亲的喘不过气来。   接吻的次数多了,她的吻技多少也是有所提升的,才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呢。   司韶的目光暗了暗,他的手指落在白莘莘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他当然知道,小姑娘会接吻。吻技谈不上多好,但是确实让他那么迷恋,沉醉其中。   他的眼神忽然有些发狠。   “只有我,对不对?”   他的话没头没脑的,白莘莘听不懂,茫然的盯着他:“什么只有你?”   “接吻。”   司韶所有的体验都是在白莘莘一个人身上,他也知道,和他刚交往的白莘莘什么都不懂,一点一滴,甚至都是他带领着,两个人摸索中,慢慢学会的。   本身也是如此,应该也是,或者说,在之前应该是如此的。   可是在他们两个分开的五年中,她有没有和另外一个人练习过在他这里学会的吻技?   哦,原来指的是这个呀。   白莘莘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的只有司韶。   从和异性牵手到拥抱到接吻,全部都是他。   但是为什么要告诉他呢?他刚刚还欺负她了,才不要告诉他呢。   “你猜是不是呀?”   白莘莘故意低着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让他看不清表情。藏在口罩下的嘴角翘起,悄悄在坏笑。   司韶的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就像是捏着一只调皮的小猫,轻轻捏着她的后颈,半强迫式的,让白莘莘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我只有你。”   司韶说完,朝白莘莘靠近。   他带着黑色的口罩,将他的呼吸掩盖,就算如此,当他的唇隔着两层口罩,贴着白莘莘的唇时,他灼热的气息,还是让白莘莘烫得心间一跳。   繁华的街景灯光,是众人的喧嚣,漆黑阁楼的角落,是他们隔着两层口罩的亲吻。   沉默中不知是哪边的年轻男女们忽然的哄笑声。   白莘莘晕乎乎地靠在司韶怀中喘气。   她想摘了口罩。   闷得她难受。   呼吸都呼吸不好,接吻都接吻不好。   她的手刚落在耳边,想动手,就被青年拦了下来。   “回去再摘,好不好?”   他说话充满了耐心,对她说话时,总是用温柔的问句,来给她决定权。   在这里,就算是没有人能很快注意到,但是口罩一摘,多少都是会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的。   他不怕公开,不怕曝光,甚至在等待着这一天,但是小姑娘本质的想法是不愿意,他如果不拦着,等她酒醒了,肯定要懊恼。   不想看见她难过。   白莘莘迷迷糊糊地,听从了他的意见。   他不让摘口罩,那就不摘好了。   “难受。”白莘莘虽然没有摘掉口罩,可是她还是娇滴滴的跟面前的人撒娇。   带了一路的口罩,刚刚还隔着口罩那么亲了一下,平时就算是不感觉到闷,可刚刚就会让她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司韶是用着强大的忍耐力,才将小姑娘安抚下来。   隔着那么两层口罩的亲吻,根本无法满足他对她的渴求。   从飞凤阁出来的时候,司韶是背着白莘莘的。   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背上的小姑娘同样是一副把脸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模样。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瞧上去虽然有那几分打眼,多少还是能隐藏一下相貌。   更何况他们就和街头上任何一对小情侣都一样,黏黏糊糊的。   白莘莘穿着一条短牛仔裤,露出细白纤长的腿。司韶勾着她的膝盖,尽量不过多的去碰触她。   司韶背在背上的白莘莘,脑袋里全是酒精,完全没有正常逻辑,想不到什么避嫌什么的。使得她不同,毫无负担的,用手勾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的脖颈,小声嘟囔着。   “你背着我就不要晃呀,我都快摔到地上去了。”   司韶和背上的小酒鬼不计较。   他背的稳稳当当,也只有她会嫌弃他摇来晃去。   司韶故意把背上的小姑娘颠了颠,然后重新搂紧了她:“现在稳当了吗?”   他这么问着。   白莘莘皱着脸想了半天,才给出答案:“我怎么感觉更晃了呢?”   天晕地旋的,眼前的景象都跟着在颠倒呢。   司韶说:“那你抱紧我。”   “哦。”白莘莘觉得这是一个办法,所幸趴在他的肩头,从双手勾着他脖子,改成交叠着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也许是重心降低的原因,她感觉没有刚刚那么晃了。   完美。   在别人的背上,本来可以欣赏比平时更高的位置的不同景色,可是白莘莘无暇分心,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   她的手指轻轻扯了扯司韶的耳廓,用一种惊奇的口吻说:“你的耳朵红了。”   司韶不用她提醒自己,也能感觉到。   小姑娘趴在他的肩头,还在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司韶的耳朵开始发烫,却没有阻止,任由了她。   他无声的纵容,让白莘莘胆子越发的大。双手捏着他的耳垂揉了揉,然后嚣张的笑着:“架~”   司韶脚步一顿。   呵,倒是会给自己找乐子。   他的小姑娘,这却是把他当成马来骑了。   白莘莘双手捏着司韶的耳垂,还在他背上扭来扭去的哼歌。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司韶沉默了,合着他连马都不是,已经降级成了一头小毛驴?   他气笑了,口罩下,他唇角勾了勾。   勾着小姑娘腿弯的手,反手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不许调皮。”   白莘莘一愣,双手松开他的耳朵,双手捂着自己的屁股,藏在口罩下的表情,是天崩地裂的崩溃:“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屁股?”   司韶沉着声说:“调皮就欠收拾。”   更何况,他就是轻轻拍了一下,别说打疼她,连声音都没有。   他也舍不得打。   白莘莘还处于自己的震惊中。   她居然被打屁股了,她长这么大,爸爸妈妈都没有动手打过她的屁股一下。   司韶之前也没有打过她屁股,最多就是曾经在接吻的时候,他会……   咳,白莘莘立马捂着脸摇着头。   但是她才不会在司韶的淫威下忍气吞声呢。   她才不会白白挨打呢!   她猛地往前一扑,张开嘴,隔着口罩嗷呜就是一口,咬在司韶的脖颈上。   “你打我我就咬你,咬你咬你咬你。”   她含糊不清地示威。   司韶背着她脚步一顿。   他喉结滚动了下。   小姑娘就像一只幼兽一样,紧紧抱着他的脖颈,隔着口罩,一口糯米小牙咬在他的喉咙处,有一点点的疼,白莘莘还是忍着力都没有过分的去用力,这一点点疼给不了他太大的疼痛刺激,却给了他另一种刺激。   司韶的声音有些喑哑:“想清楚,你咬我一口,我也会咬回来。” 第76章 花絮   他说话时, 白莘莘咬着他,跟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   白莘莘被酒精麻痹的大脑, 终于找到了对危险的意识,她迟疑着松开口,犹豫了一下,又伸手在刚刚要出来的那一圈压印上拍了拍,拉开口罩,对着牙印呼了呼气。   “不疼不疼。”   她哄完,悄悄抬眸看司韶。   司韶站在原地半天,终于动了。   “你啊……”   司韶无奈。   背上背着的小祖宗总是有一千种调皮的方式,一种哄他的方式。   可恨他始终无法抵御, 总在她的退让下, 步步溃败。   两个人的约会, 在司韶背着小醉鬼一路回到酒店的情况下宣告结束。   莘莘姐和司韶夜晚约会, 身为助理的小周,留下来打掩护, 并且作为一个最佳接应。   等门铃响起,小周一开门就看见司韶, 呼吸一滞。再一看, 自家莘莘姐, 躺在司韶的背上,几乎都舒服地快要睡着了。   她扶着白莘莘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唯一庆幸的一点,就是司韶和白莘莘两个人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即使回到酒店,帽子和口罩都没有摘下来,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嘉宾基本上都出去玩还没有回来。这个点钟, 应该撞不到别人。   还好还好了。   “莘莘姐,这是喝了多少酒?”   小周扶着白莘莘往进走。   白莘莘从司韶的背上被放下来之后,一路上没有走路,腿都有点发软,还好身侧小周把她扶着了,而司韶另一只手也扶着她,没有让她险些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我又没有喝酒,是不是你喝酒了?怎么在说醉话呢?”   没有喝酒,而是吃零食,饮料给吃醉了的小姑娘翻脸不认账,还在疑惑是不是自己的助理喝醉酒了。   小周:“……”这要不是喝醉了酒她脑袋拧下来给她。   司韶扶着白莘莘,把她送回沙发。   面对理直气壮的白莘莘,司韶让小周全部认下,然后让小周扶着她去洗个澡。   小周已经在白莘莘身边工作的情况下,多少了解了一些关于自家艺人和三金影帝之间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面对司韶的吩咐,她直接当做自己的老板娘来对待,认认真真听从对方的吩咐。   有助理在,司韶没有在白莘莘的房间久留,只是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这才转身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今晚的约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超过了他们重逢之后所有的约会加起来的总和,很满足。   他从来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所求不多也不过是一个白莘莘而已。   司韶走了,给小周留下一个醉鬼白莘莘。   给白莘莘洗澡,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麻烦。   主要问题就出在白莘莘不让小周帮她,可是她喝醉酒了,小周根本没有办法让她一个人洗澡。   两个人折腾了二十分钟,小周也没有办法能让白莘莘听话的走到淋浴下,或者迈进浴缸里。   新手助理有些崩溃,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自己的老板娘。   好的一点是老板娘就住在隔壁,小周一个助理去敲对方的门,也没有什么。   而司韶听到来自醉酒小姑娘的壮举,轻轻一叹,让小周先回去。   只要老板娘有办法就行,小周放心大胆的回到房间。   她也不敢让白莘莘一个人留在浴室里,生怕有点什么意外。   喝醉酒的人万一摔一跤,八成是要进医院看屁股的。   门外敲门声一连串,浴室内,白莘莘正在脱衣服。   她觉着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别人来陪着她洗澡。她不喜欢。   自己一个人洗澡就好呀,脱衣服和别人谈诚相见,也太令人迷醉了。   趁着小周出门,白莘莘麻溜的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上,这才慢吞吞的脱衣裳,给已经放了一半水的浴缸继续放水。   她和自己的衣服搏斗了好半天,想要解扣子,解扣子有三分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套头T恤,没有纽扣。   为什么一件衣裳都会变魔术?白莘莘茫然。   还好,她还是顺利把自己的T恤和短裤扒了下来。   一脚踩进浴缸里,白莘莘浑身一颤,连忙拔起脚,退了两步。   好烫哦,这不是浴缸要洗澡的水,这分明是要把人下锅煮开的滚水。   这个时候,她放在大理石洗漱台上的手机响了。   白莘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来电显示表示是司韶。   “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白莘莘接起电话就迫不及待的跟司韶说:“我的助理是间谍!”   这边司韶从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咔哒开了,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另一边白莘莘的说话。   间谍?他咽下啤酒,不知道自家小姑娘这又是在闹些什么?   “嗯?”   白莘莘立即小声的告诉给司韶:“她要把我放进锅里。”   司韶:……   小周真冤。   不过从白莘莘的话中,大概能猜出来她现在是什么状态,想要洗澡又不想要小周陪她,一个人在浴室里,满脑子都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司韶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待在浴室。   “让小周陪你一起。”   白莘莘皱着眉摇头:“我不想洗开水澡。”   破案了,小姑娘肯定是放水的时候把水放烫了,一口锅扣给了自己的助理。   而接电话到现在也没有听见小周的声音,小周肯定是让她给关在门外了。   “做一道选择题。”   司韶这么对白莘莘说:“我帮你洗,还是小周帮你?”   白莘莘举着手机想了半天,洗澡为什么一定要别人帮呢?   而且选择是司韶和小周。   司韶是她男朋友,小周是她助理,那到底应该让小周帮她写还是司韶帮她洗啊?   白莘莘苦恼了半天,选来选去,然后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   “那我选你。”   白莘莘高兴地告诉给司韶她的答案,然后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司韶的回答,只听见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花洒水流声。   “喂喂喂?司韶,司韶!”   她喊了好几声。   司韶这边哗啦一下打开淋浴,水花四溅冰冷的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   司韶举着手机,没有让手机沾上水,而电话的另一边小姑娘还在喂喂喂地喊他。   这都是什么人间灾难。   司韶抹了一把脸,恨不得顺着她的话,立刻冲到隔壁去帮她洗。   可是这是不可以的。   小姑娘喝醉酒了,不能占她神志不清的便宜。   他只能吐出一口气,继续自己冲着冷水,然后声音冷静地劝她。   “这一次让小周先帮你洗,下一次我帮你洗,好吗?”   青年心机地点开了录音。   白莘莘捏着手机犹豫了半天,那好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不情不愿。   听见他那边的流水声,白莘莘也摸索着把自己这边的花洒打开,冷水哗啦一下流出来,冻得她差点跳起来。   却因为这么一下,她稍微显得清醒了一些,下一刻,她按掉了手机。   挂断手机,她才听见浴室门在被敲响。   被反锁在门外的小周,充满绝望的对着里边喊:“莘莘姐,莘莘姐,你快开开门,让我进去,我来帮你洗啊!”   白莘莘站在原地,淋浴里的水已经逐渐升起了温度。   白莘莘拒绝:“我自己来。”   洗个澡而已,难道还难于上青天了?   她才不至于连个澡都洗不好呢。   这一个澡,白莘莘洗了足足一个小时。   要不是门口小周每三五分钟过来喊她一声,差点都要以为里边的人不是在浴缸里睡着了。又或者是摔倒了怎么样的。   白莘莘洗了个澡整个人都是晕乎乎地,喝了两杯蜂蜜水埋头就睡。   这一觉醒来是早上的四点半。或者说,凌晨。   助理小周睡在隔壁的次卧,白莘莘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床上,睁开眼之后抱着被子盯着窗外微微泛起一抹晨色的天空,忽然把自己蒙到被子里,痛苦得用拳头捶床。   为什么,人会醉酒?为什么,醉酒也不能遗忘?   她全都记得啊啊啊!!!   昨天晚上她究竟是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一个可怜无助弱小的她???   为什么人不能失忆,为什么人要这么痛苦?   为什么她会醒的这么早?这么漫长的一天,她要如何渡过???   陷入绝望.JPG。   在绝望,到了时间,还得起床工作。   接下来的节目录制,白莘莘全程把自己当做一个背景人,尽量回避和司韶的目光接触,肢体接触,恨不得在她和司韶中间划下一到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司韶一看就知道,这是羞得很了,他也不惹她,顺从她的意思,在镜头前尽量不招惹她。   要给小姑娘一点时间,免得直接把人给吓飞了。   后两天的录制白莘莘的脑袋里全程都是蒙的,完全记不住经过了什么流程,全程只有一个准则,那就是只要微笑就可以。   唯一庆幸的一点是还好录制只有三天,录制刚结束,她买了最早一班飞机,生怕和司韶遇上,直接冲回家里,把自己打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可怜。   她得装死。   谁来她都是一个死掉的。   白莘莘:好惨一个社会性死人。   距离下一次的录制还有几天,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她需要好好把自己脑袋清空清空,把所有有关司韶,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要清空。   她实在无法面对这样的一个结果。   让你乱吃东西,让你不知道忌口,这下好了吧,在司韶面前醉得像个傻子,主动去碰他,摸他,亲他,还要他帮你洗澡,你咋不上天呢?   久违的降维打击,把白莘莘直接打击成了一个颓废浪子,励志做一个与世隔绝的标准宅女。   她坐在阳台前的小藤椅上,对着空洞的窗外,身边手机里放着普度众生的大悲咒,整个人都弥漫着即将升天的不悲不喜。   唯一庆幸的一点,就是这几天司韶并没有联系她,不然白莘莘真的说不好,恼羞成怒的情况下,她会不会直接买凶给司韶套个麻袋,把司韶打包送到外太空去。   低迷了足足两天,微信群里不断在震动。   白莘莘觉着社会性死亡两天,第三天就能满血复活了。她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导演在艾特全群。   [各位亲爱的老师们,节目组的先导花絮已经做出来了,马上就要在官博公布,希望各位老师能在第一时间转发,谢谢。]   [收到。]   白莘莘回复了一条。   她打开久违的微博,找到吃喝玩乐官博,这才发现她还没有关注官博,顺手点了一个关注,下一刻来自节目组的先导花絮视频就这么跳在她的眼前。   吃喝玩乐官微V:这是一个神奇的旅途,和你无法想象的同伴,经历一些难忘。   白莘莘抬手转发了,后知后觉发现,视频的封面照片,就是司韶和她。   司韶和她?   白莘莘盯着那张封面照。   这是第一期,司韶作为飞行嘉宾,和她一起完成任务的时候。   或者说,惩罚任务的时候。   两个人四目相对,就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原来,司韶微微垂着眸看她时,是那么的温柔。   原来,她看着司韶的眼神,居然是那么的羞赧。   白莘莘一下子失去了点开的勇气。   而是率先点开评论区,想先看一波剧透。   [我韶哥简直帅到宇宙无敌!]   [笑死我,完成任务的韶哥,整个人都是作弊器,NPC都无法抵挡我韶哥的魅力。]   [那个女生就是白莘莘吧,视频里看着也蛮好看的,鉴定一下,不是照骗。]   [小多哥我们来了!给我们多哥排面!]   [最帅反派安佳霖,你就是我心头点火的小妖精!]   [撕逼大戏前来围观的路人,小姐姐真好看,爱了爱了。]   [啊啊啊啊啊小段哥哥,看我看我看我!又是被小段哥哥帅醒的一天!]   [来了来了来了,我们期待已久的慢综,撕逼大戏先行的慢综,剪得厉害啊,果然没有孙晓然!]   [讲道理,为什么我总觉着这个花絮,我韶哥和另外一个某某某,总是距离这么近?]   [不只是距离近,好像一直都铜矿,不知道剪辑师干什么吃的。]   [我就说一句,你们还在看前面吗?不知道往最后点一下?]   [良心建议厨娘们,最后几秒钟,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别看。]   [你说迟了!啊啊啊啊我现在想死!!!放开我哥哥!不要往他身上凑!]   [我特么为了韶哥来关注一个吃喝玩乐旅游慢综,你们给我来一个我们恋爱吧现场相亲???]   白莘莘看着评论区,又刷到了一条高点赞的评论。   [我有一种预感,我哥要脱单了。]   [韶哥看那个女生的眼神,像极了我看我暗恋多年男神的眼神。]   [求而不得,小心翼翼,努力藏着,也藏不住对她的爱意。] 第77章 女婿   白莘莘看完了评论去, 迟迟不敢点开那个先导花絮视频,好那么多人都在说, 他看她的眼神。   白莘莘也是看的清清楚楚,或者说,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早在重新告诉他之前,司韶就已经是用这样的目光在看着她,在人群中在镜头下,没有一丝丝的避讳,又或者说避无可避。对她的爱恋无法躲藏。   评论里说是在那最后几秒,可是白莘莘连看那最后几秒的勇气都没有,仅仅看着那个封面照片, 她便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她从评论区退回来, 这个先导花絮转载已经在短短时间内超过1万、   在几位嘉宾全部都转发的情况下, 吃喝玩乐官微第1条先导花絮,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上热搜热度一路狂涨。   不单单是如此,还有另外一个话题, 也在以一种持续稳定或者说是极速的方式,一路朝热搜的前端冲去。   这个话题叫做#司韶的眼神#   司韶作为最年轻的三金影帝, 以其帅气的外形, 实力的演技, 俘虏了不少粉丝和路人,无论是喜欢看他作品,还是想要看他的颜值的,全部都能在他身上得到满足。只要沾了司韶两个字, 那就是绝对流量的保证,路人都会点开来看一眼。   并且大家也都会好奇,司韶的眼神怎么了?   基于这一点, 司韶的单人热搜几乎是一种无法压制的速度,火箭似的,扶摇直上。   所有人都在看,白莘莘却不怎么敢点开去看。   她太清楚了,如果点开这个热搜里边会是什么评论。   她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心脏能够去面对那些评论。万一再不小心手滑一下,让别人给看见了,她岂不是要被喷上天?   白莘莘思来想去,觉着做一个小鸵鸟挺好的,把自己的脑袋埋进翅膀里,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但是外界没有给她这个选择。   数不清的艾特私信,疯狂朝她涌入。   司韶的粉丝,一批又一批的在她私信中反反复复问这一个问题。   \'你和我们司韶究竟是什么关系?\'   \'求你了,告诉我,你和司韶不熟对不对?\'   \'那只是一个游戏,不要当真,你和我韶哥不认识,听见了吗?\'   白莘莘点开了差不多10来个私信,好在都是一些理智的粉丝,都是在问,或者生气,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或者不堪入目的言辞。   白莘莘坐在阳台上,盘着腿,怀中抱着一个小鸟玩偶。   她捏着小鸟的鸟喙,在想她和司韶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她一见钟情的对象,是她求而不得的男神,也是她曾经追到手的男朋友,最后放弃的执念,缠绕她多年的梦魇,把她险些打败的深渊。   重逢之后的司韶,本以为会是一个和她两不相干的陌生人。没想到,两个人到现在走到了这一步,他要追求她。   白莘莘不能欺骗自己,她也无法欺骗自己,因为她最诚实的话,就在那天醉酒的状态下直言不讳的告诉了司韶。   她好喜欢他。   从一开始到现在,哪怕经历了那么多,想过要放弃,想过要把他从自己的记忆中删去,想过和他的一切都划开界限,从此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她还是没有足够强大的抵抗力来抵抗司韶对她的诱惑,再一次跌入了他的深渊。   而这一次,她希望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无论如何,仅此一次,她就能彻底解脱。   白莘莘在阳台不断划着热搜,评论,自己的私信。   全部都是来自这一件事,她全部都无视了。没有办法回复。而她的大号甚至也不敢去有任何的表示。   她之前听身边的人提起过,有一个软件是会记入明星上线下线的时间,她怕自己被记录了,在线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复,不太好,慌忙的把自己的微博账号退了,下线之后,换了她另一个号。   她的小号摄影号,辛辛音。   作为一个和司韶互关的摄影博主,她只是一个拥有十来万粉丝的摄影博主,对外公开的身份,还是一个有男朋友的高中生。   她的上线下线动态没有人会关注,所以白莘莘大大方方的用自己的小号来浪。   用自己的小号点开了吃喝玩乐官微的视频,白莘莘就像是一只小鸵鸟,她果断选择迷惑自己。   大号的白莘莘是白莘莘,小号的辛辛音不是白莘莘。   大号的她不敢点开,小号的她却只想满足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   果断点开。   节目组发布的,是一个先导花絮。大部分都是第1期第2期的录制内容。   一些不会放在正片中,或者说是用来引流的内容。   从一开始五个常驻嘉宾和一个飞行嘉宾,在视频里,就完美的剪辑成了四个常驻嘉宾和一个飞行嘉宾。   有关孙晓然的镜头一个都没有。   而同样因为孙晓然在的那一队,导致小多哥和安佳霖他们的镜头也直线减少。   在花絮中有安佳霖和小多哥双人的,有和别的成员三人的,也有单人的,唯独没有和孙晓然同框的。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那一组的镜头占比比较少,主要花絮大都是白莘莘和段清轩,司韶。   白莘莘和段清轩一组去寻找飞行嘉宾,录制的过程十分长,在这一段过程中他们剪辑出来的花絮,白莘莘和段清轩的双人镜头几乎一剪没,花絮中只剩下了段清轩的单人镜头,和粉丝互动镜头,白莘莘一个人撑着伞的镜头。   如果不是白莘莘是当事人,她会有一种,她和段清轩完全在两个频道的错觉。   果然,剪辑高手都是神人。   占比多的,是段清轩,白莘莘的镜头比较少。   她主要的镜头就几个。   一个是她找到司韶,初见面的那一个瞬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周围店铺,请求要一点山泉水的镜头。   黄昏中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错落有致,那一幕虽然没有人说话,没有后期过多的去给这一幕添加什么粉红色的泡泡,却让白莘莘看得脸红。   除去这个,花絮都是别人的,司韶的私人花絮,其他几个嘉宾的花絮,大幅度打断了白莘莘的情绪。   而这个视频也即将结束,还有最后几秒钟了。   直到这个时候,白莘莘才看到,视频封面照片的由来。   剩下的镜头,就是有关那个惩罚游戏的。   白莘莘和司韶四目相对,被他拥入怀中。   节目组还算是比较有分寸,在先导花絮中,他们的拥抱并没有剪进来,仅仅是在剪辑了司韶和白莘莘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而这短短的几秒钟就成为了整个视频最后几秒的彩蛋。   也是最让司韶粉丝癫狂的那几秒。   白莘莘看完之后又把视频拖到最后几秒,反反复复的看。   看他的那一眼,透过屏幕,她能感觉到司韶在看她时的那种无奈和小心翼翼。   在拍摄现场,白莘莘当时心中杂念太多,根本没有直接去体会从司韶眼神里传达过来的情谊。   而这个时候她一个人抱着手机,在屏幕前,嘴角噙着笑,反反复复去体会。   看完也就罢了,白莘莘大胆的在视频右下角的大拇指上点了一个赞。   别说,节目组的摄影师还是蛮厉害的。   两个人的那一幕真的拍出了一种一眼千年的情意绵绵。   白莘莘心虚之余,悄悄把这个视频收藏了。   她喜欢就是了。   这一天注定是司韶粉丝们难以入睡的一天,也注定是热搜上疯狂热潮的一天。   节目组的微信群里,导演发布了下一次的录制时间。   因为节目一共只需要录制六期,每一期将会分上下两期来播出,目前已经录制了四期,足够两个多月的播出量,第五期就会稍微延迟一些,这一次的休息时间,比以往都多。   白莘莘十分感谢这一个安排。   只要能晚一些见到司韶,她说什么都好。   有休息的时间,简直最棒了。   她回家窝了两天,享受爸爸妈妈的热情宠爱,又约了彭小洛出去逛街吃火锅,潇洒得和以前一样。   网上的热搜啊,绯闻啊,她全部都抛之脑后,包括司韶这个人。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如何讨好自己,好好放松上面。   白莘莘在考虑,这几天要不要出国去海岛玩几天,在那边没有认识她的人,应该可以放轻松了去玩。   她窝在沙发里,在查着目的地,同时在微信里约了彭小洛。   [姐妹,你迟了一步,我刚约了一个大帅哥出游!]   白莘莘噼里啪啦打字。   [不陪我,姐妹情呢?]   无情姐妹的回复下一秒就到。   [在大帅哥的肉|体面前,姐妹情算什么玛卡巴卡。]   白莘莘:“……”   哼。   白莘莘气鼓鼓地放下手机。   好姐妹,真塑料做的。   爸爸今天回来的蛮早,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喂自己家瘦了一圈的小闺女。   白皓跟白莘莘抢着吃,两姐弟就差动筷子来一场巅峰对决了,让妈妈一人脑门上敲了一下。   “自家面前,稍微顽皮些可以,但是小皓,你姐夫要是来一起吃饭,你也这么闹腾吗?”   妈妈一句话,姐弟俩差点都摔了碗。   “妈!”   白莘莘咬着筷子:“你考虑司韶干嘛,我们吃饭,跟他有什么关系。”   “对啊对啊!”   白皓这一刻跟自己的姐姐站在同一条线上。   “别让司韶来我家吃饭,我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有什么用,你姐喜欢就够了。”   妈妈温温柔柔把自己小儿子怼了一句,然后又把目光落在白莘莘身上。   白莘莘后背一阵发凉。   “你这几天不是说,没有工作,休息吗。”   白莘莘:“……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也不一定?”   白妈妈笑得一脸温柔。   “既然如此,丑媳妇也得见公婆,你看看,我们是不是该见一见女婿了?” 第78章 见面   见女婿?   见司韶?   白莘莘咬着筷子连忙摆手:“不行, 他忙!”   见什么见,她现在提起司韶两个字, 脑袋都大了。   最好的仁慈,就是录制之前,别再见了。   她怕自己的脸皮给羞破了。   “你上一次说他忙,这一次也是他忙,我怎么不知道,一个没拍戏的演员能有多忙?”   爸爸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白莘莘:“……爸怎么知道他没有拍戏?”   白爸爸哼了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问盛年娱乐要了一份他的行程表,他这个月都没有拍戏,下一个戏, 在七月。”   白莘莘:……失敬了。   白家重新回到资本链的顶端, 爸爸就重新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份, 来轻轻松松打压自己闺女了!   说谎都说不成?   这怎么行呢。   “哦, 爸爸看的只是拍戏对吧,可是他除了拍戏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白莘莘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口就来, “他有杂志要拍封面, 还要去拍广告, 代言的产品,挺忙碌的。”   “这么忙,忙到见岳父岳母的时间都没有,忙到两家人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爸爸满不高兴的。   “这一次你回来, 三天了,他也没有来拜访,如果不是你们吵架了, 那就是他极度不尊重你。”   白莘莘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说说,找个这么不把你当回事的老公,你以后怎么过?”   白爸爸大手一挥。   “还不如离了。”   曾经求而不得的那句话,在爸爸说出口后,白莘莘差点就跟着点头。   可是下一刻,她猛然想起来,自己和司韶的婚姻,现在好像已经不只是那一纸合约了。   她咬着筷子含含糊糊说。   “都说了他忙。”   身侧的白皓哒哒哒从餐桌跑到客厅,拿过来白莘莘的手机往她手里一塞。   小学生板着脸一本正经:“打电话给他,不来的话,就让他民政局门口等你。”   白莘莘:“……小崽子别馋和。”   “小丫头别犯浑!”前一句撇了弟弟,后一句白莘莘就被爸爸撇了。   “你弟说的没错,打电话,现场打,开免提,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忙!”   哦豁。   白莘莘捏着手机,犹豫了半天。   “这,说不定人家也在吃饭呢。”   白妈妈冷不丁插了一句:“你自己的老公,几点吃饭你不知道?”   白莘莘眨着眼。   “从你回来我就想说了,你回来三天……”白妈妈看着女儿那双眼,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都是结了婚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夫妻相处之道。   刚结婚的小姑娘,根本藏不住事。   回来三天,和自己的老公一个电话都没有,整天嘻嘻哈哈和朋友玩,赖在家里撒娇,不是和自己的老公吵架了,发生矛盾了,还能是什么。   看在眼里,当爸妈的谁不着急。   不敢直接说,怕小女儿脸皮薄,被家里知道了不好意思。   “你也是个不懂礼貌的,怎么不知道和人家司韶家里打个招呼?”   白莘莘这句话可没法接。   她连司韶妈妈和外婆都还没有见呢。   上一次去了司韶外婆家小清村,根本没有见到长辈,回来这么久,也没有见到司韶妈妈和外婆的。   但是在她爸妈的认知里,她和司韶是已经结婚的关系,自然要考虑的是两个家庭。   完全没有得辩啊。   她只能乖乖低着头。   “行了,现在先不提这个,给司韶打电话,问他到底还见不见岳父岳母了。”   白爸爸也很是生气。   怎么有做岳父的,追着让女婿上门来见家长。   要不是因为自己女儿办事不利,自己把自己提早嫁出去了,他肯定要摆一摆岳父威风,臭小子想娶他闺女,起码先求着见家长。那他肯定能三五次都晾着那个臭小子。   还至于现在,想看看女儿结婚后的状态,都只能想办法先去看一下女婿吗?   白莘莘抵抗不住了。   真的就非要看司韶啊。   她被迫无奈,只好拿起手机,先打开微信,立刻给司韶发了一条微信预警。   [手机免提,给我爸妈听的,你懂得。]   发过去之后,立即从自己的这个页面将聊天记录删除。   然后再拨打电话。   几秒钟之后,电话被接起来。   白莘莘顶着爸妈的目光,只能按下免提键。   “宝宝?”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一家四口,险些集体呛口水。   白莘莘:“……”   司韶你没了!   白皓被恶心的够呛,小孩子被迫承受了太多,抬手捂着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听不下去了。   白爸爸和白妈妈也没有想到,开机第一句,就是直接暴击。   这……   该怎么说呢,小年轻就是小年轻,新婚的黏黏糊糊,就是新婚。   喊个称呼,都这么……   腻人。   白莘莘咬着唇,都没法回答。   她刚刚发过去的消息,司韶没有看见吗?   怎么直接就这么喊她了?   而且,他怎么能直接这么喊她!   平时也没有怎么见他这么喊啊!   不对,上一次,她喝醉酒的时候……别别别,不能想喝醉酒的事情!   不要想!   白莘莘慌慌张张打断他的话。   “我记得你最近很忙对不对,也没有时间一起和家里吃饭,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先忙你的。”   顺着她的话说就行了!   只要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最近的确很忙。”   司韶这么回答说。   白莘莘松了一口气,给自己爸妈耸了耸肩。   看,不是她撒谎吧,司韶的确是真的忙。   然后司韶下一句,立刻峰回路转。   “不过和家里吃饭,多忙我都能挤出时间。”   白莘莘:“……”?????   听不懂她什么意思吗?   司韶那边特别直接地说道:“你问问爸妈还有弟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安排。”   白莘莘:“……你不是很忙吗?”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司韶:“再忙,都不能忽略家里。”   白莘莘真的很想打个飞的过去看看,司韶现在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她拼命要躲,他拼命要凑,他难道不知道和家里一起吃饭,意味着什么吗?   气死了。   还有,他喊爸妈弟弟,喊得还真顺口。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孝顺女婿呢。   白莘莘:“……也不是不能忽略。”   她话音刚落,爸爸妈妈同时瞪了她一眼。   几乎是威胁的表情,强迫她立刻答应下来。   白莘莘:就是绝望。   “……行吧,你要是有时间,那就吃个饭。”   白莘莘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下来了。   丑女婿见公婆,还是定了下来。 第79章 失礼   一起吃饭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白爸爸白妈妈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想要和司韶见一面, 确定一下自家女儿和司韶两个人之间的婚姻状态。   跟时间有关的,他们完全无所谓, 这是白妈妈的意见。   毕竟白妈妈现在又一次成为了全职太太,时间方面,全部都可以用来围着孩子转。   爸爸的想法是,就算他在想摆一下岳父的谱,可是也不能在这个时间段出问题。   万一司韶那边来一个太繁忙,不能见,时间出现问题,岂不是尴尬了。   爸爸再不高兴也只能哼哼着脸,勉强接受在他下班时间和周末时间, 允许这一次的见面。   真正不想见面的是白莘莘, 她却不能拒绝了, 只能苦瓜着脸选了半天的时间, 终于选了一个比较近的时间,和爸爸上班时间错开, 比较合理的一个时间。   至于司韶那边有没有什么工作,白莘莘其实是不知道的。   之前看他那个样子, 好像主要的心思都是用在拍戏上面, 最近一个月他没有戏, 大部分的时间应该是比较随性的吧。   想是这么想的,可是最后时间确定多少,还是要和司韶沟通一下,确认一下他的时间究竟有没有问题。   反正看爸爸妈妈的意思, 这一次见面是无法避免的,总是要见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见面,早点安心。   她把选定的时间从微信上给司韶发过去,司韶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她。   [没问题,我提前来接你。]   白莘莘立即拒绝。   [不用,我和家里一起去。]   [爸妈和弟弟喜欢什么?]   白莘莘看见这一条,犹豫了下。   [你要送礼?还是算了。]   [不能算。]   司韶的态度很强硬。   别的都能算了,可是和岳父母小舅子第一次正式以新的身份见面,怎么可能不送礼。   无论是作为女婿,还是晚辈,都不能那么没礼貌。   拦不住,白莘莘只能提了一下。   [我爸爸的话喜欢下棋,妈妈喜欢插花,至于我弟,就喜欢玩编程游戏。]   [嗯。]   白莘莘这边和司韶确定好了时间没有问题。   既然没问题,那么着手就要准备这一次的见面了。   白莘莘是比较无所谓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妈妈不允许她这么无所谓,大早上来把女儿叫起来,白莘莘一脸没睡醒的时候,白妈妈就问了一句:“司韶家长辈还来吗?”   妈妈的意思是,两家毕竟是亲家,儿女成了婚,做家长的总是要见一面的,不能直到现在,双方家长都还没有碰面吧?   白莘莘还没睡醒,脑子都是蒙的,在妈妈面前打了个哈欠。   司韶的家长?   也就只有司韶妈妈和外婆了。   她到现在也没有见着呢。   她也不能说不知道,就拿司韶上一次说的话来回答。   “司韶的妈妈和外婆外出旅游去了,不在家。”   妈妈立刻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叹气:“我的傻闺女,什么叫司韶的妈妈,外婆,结了婚那也是你的妈妈外婆,在别人面前可不能这样子说,别人会觉得你没有把他们当成家人。”   白生生‘哦’了一声,至于听没听进去,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白莘莘本来以为只不过是吃一顿饭,没想到当天一大早,就被妈妈挖起来,什么也不干,就来回在那儿换衣裳。   重新成为豪门阔太的白妈妈,要铆足劲儿打扮自己女儿,就这几天时间,出去采购了数不清的衣裳,全都是给白莘莘的。   白莘莘就是一个小模特,什么都不用管,任由妈妈搭配就好了。   来来回回换了七八身衣裳,最后在妈妈的意思下,选择了下来。   同时,请上门的造型师也给白莘莘从头到尾都进行了一次改造。   本来微微卷的长发,她一般都是夹卷的,现在用直板拉直,从蓬松感,换成了服帖乖顺感,就挽起一缕头发,用钻石小发卡固定,也是唯一的装饰。   她穿着一身白色无袖圆领连衣裙,脖子上戴着妈妈刚给她买的玉石项链。一双白色珍珠扣的高跟鞋。手里的小手袋,也是纯白色的。   这是完全符合白妈妈审美的纯情小仙女打扮。   白妈妈的想法也很简单,一方面是她喜欢这种打扮,另一方面呢,把女儿打扮成单纯无害的小仙女,不管谁看了,都会喜欢,更别提要见面的是她女儿的老公。   白莘莘在司韶面前还真没有这么打扮过。   她对于这种乖乖小仙女似的打扮,一向都没有什么感觉,或者说是对这个打扮没有太多的心思。   但是妈妈喜欢这种清纯少女的模样,她也就听从了妈妈的想法。   不过是一次打扮罢了。   他们要一起用餐的酒店,是爸爸提前订好的,也是属于白氏集团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订餐的时候并没有透露他们的身份,只是选择了一个密闭的包间。   一家四口,全家出动,就连还在上小学的白皓也成为了这一次见面的对象,毕竟他是小舅子,也是要见姐夫的。   白皓穿了一身小西装,背带裤,小领结,打扮成了一个小绅士,同样瞧上去也有那么几分郑重。   他其实不想这么打扮,早上换衣服的时候还跟白莘莘说,不过就是见司韶一个讨厌鬼,干嘛还要换衣服。   话还没说完,白皓就被爸爸夹在腋下,拎回去强行换衣裳了。   现在摆着一张臭脸,很不开心。   白莘莘牵着弟弟,小声给他许诺。   “你配合下,回去我给你发零花钱。”   这样哄着,勉强把白皓满肚子的怒火压了下去。   白莘莘牵着白皓下了电梯。   其实她也觉得奇怪,在五年前,白皓对司韶没有什么恶感,甚至对这个大哥哥的感观还是不错的,怎么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在白皓的眼中,司韶已经成了一个罪不可赦的恶人存在了呢?   搞不懂小男孩的情绪变化。   她牵着弟弟,跟在爸爸妈妈的身后,一副小仙女的打扮,就算是熟人见了,也不容易在第一眼认出来。   这样的她,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已婚少女,让任何人来看,可能都只会觉着她是一个放学回家的高中女生。   电梯上下的乘客中,正巧也有白爸爸生意伙伴,对方也是带着家人前来用餐,意外相遇,在电梯口一侧寒暄。   “白兄,好久不见啊。”   对方的夫人和白妈妈也在寒暄。   白莘莘作为小辈,牵着弟弟,就微笑就好。   而话题还是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来。   “这两位就是令千金,令郎了吧。”对面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小姑娘长得好,完全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一看就是未来的大美人。”   “读高几了?这是放学了陪爸妈出来吃饭?”   白爸爸呵呵笑着:“今年毕业了。”   对面一家子诧异了下。   “看不出来,我还以为白兄家的千金,读高中呢,没想到都大学毕业了。那不就是二十岁了?”   白爸爸默认了这个说法,对面的中年男人立刻把缩在他身后的年轻男孩揪了出来。   “巧了,这是我家不成器的儿子,也是今年毕业,那不就和你闺女一样大,都是年轻人,你们可以先认识认识啊。”中年男人十分热情,“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坐?”   对面的男孩子穿着一身休闲装,捏着手机不断在玩,偶然间抬头看了一眼白莘莘,然后瞠目结舌了半天,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莘莘眨了眨眼,不说话。   这种情况下,完全不需要她说话。   反正有家长在,总不能现场给她塞一个同龄男生,‘认识认识’。   白爸爸笑了。   “年轻人,多认识认识挺好的,就是今天怕是没时间了,”白爸爸装模作样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我家女婿已经在等着了,今天不巧了。”   “哦哦,您家女婿在等……”中年男人话还没说完,眼珠子都快瞪脱框了,“女婿?!”   白莘莘低下头装害羞。   爸啊!   这都能说吗!   “对,”白爸爸再怎么不满意女婿,在外人面前也给自己女婿留足了面子,笑呵呵地,“小两口青梅竹马,交往多年,感情深厚,这不,一毕业就结婚了。”   中年男人尴尬笑着:“哦哦,挺好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心里不断犯嘀咕,白家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白家姑娘都结婚了?   女婿到底是谁家的?   年轻男孩也跟着傻了,盯着白莘莘了半天,失魂落魄的。   白爸爸的笑容在和那一家人分开后,消失了。   他盯着自家闺女。   “看看你给我找的好女婿,别人家的女婿都能拿出来炫耀,我家女婿还得藏头露尾的,见不得人。”   白莘莘耸耸肩。   “这个您要是不满意,踹了换一个您能炫耀的呗。”   白爸爸气了。   “你老公也是能随便换的?”   白莘莘不敢说,目前来看,这一桩婚姻的状态,还真是。   抵达小包间的时候,白爸爸的气还没消。   找了一个知名度那么高的女婿,肯定不能跟着家里人去宴会,不能去跟别人家的女婿见面。   有这个女婿,跟没有一样。   服务员将门一推开,穿着一身鸦青色西装的高挑青年背对着门,在落地窗前接着电话。   他身形高挑,宽肩窄腰,气度非凡,一转身,那张国民认证的神仙颜值就扑面而来。   他看见来人,立刻挂断手机,转身走来,   越走近,司韶那张帅气的面庞越来越近,他在三步的位置停下,恭恭敬敬对白爸爸白妈妈鞠了一躬。   “爸妈,这么久才见面,是我失礼了。”   悦耳的声音,诚恳的语气,还有那恭敬的态度。   白爸爸:……仔细这么一看,自家女婿还挺拿得出手啊。 第80章 生病   白爸爸满心的不高兴, 在见到女婿的第一面就被打消了。   别人家的女婿的确有值得炫耀的点,可是他家女婿, 看着就赏心悦目,以后等女儿和女婿公开了,也能带出去。   不错,这个女婿赢了。   这是白家女婿司韶第一次和白家人的见面。   就算不说,司韶微微的那一点紧张和拘谨,白莘莘也能看得出来。   不知道爸妈看不看得出来,在白莘莘的视野里,司韶那抿着的唇,和略显紧张挺直背, 稍微有些紧张的侧身动作, 都表达着他现在并不是他所展现出来的那么游刃有余。   而且白家人是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十来分钟过来的。他们来之前司韶在这这里等候了, 不知道有多久。   但餐桌上的那一杯已经续了杯的茶水, 就能判断他到达的时间起码在二十分钟以上。   白莘莘有些想笑,还是第一次见司韶这么紧张呢。   餐厅已经订好, 但是关于这一次的餐品爸爸没有插手。   而在他们落座的时候,服务员敲响了门, 一道道精美的菜品摆放在一家人面前的圆桌上。   司韶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用拘谨而又认真的口吻对白爸爸和白妈妈说:“很抱歉, 因为我平时很少在家,和莘莘聊起长辈们的时间也比较少,可能不够了解爸妈的喜好,我只能按照之前所公开的一些资料来揣摩爸妈和弟弟的喜好。”   白莘莘差点忘了这个, 可是她看了一眼圆桌上已经上来的七八道菜品,基本上都是爸妈还算接受都可以的,甚至有几样恰到好处的点了爸妈喜欢吃的。   她可真的没有告诉过司韶自己父母的喜好, 他这都能猜到吗?   还是说他真的能用一些公开的资料就能判断爸妈饮食上的偏好,这个就有点厉害了呀。   这一次见面只有白家四人和司韶。   小包间里的圆桌,是属于小家庭的那种氛围,五六个人刚好能坐满一圈。白莘莘的位置是紧紧贴着司韶的,作为新婚夫妻理应靠在一起。白爸爸扫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品,不置可否。   “听莘莘说你很忙。”   司韶立即正色回答道:“最近有一两个广告在拍摄中,还有两个杂志的封面拍摄,除去这些之外,暂时没有什么事,但如果需要我陪您下棋,我随时都可以。”   爸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莘莘,连自己喜欢下棋都知道,这个女儿看来是提前给自己女婿做过功课的。不过做过功课也好,起码能看得出来,司韶对白家人还是有所尊敬的。   “满嘴谎话的说谎精。”   大人还没说话呢,坐在白莘莘一侧的白皓,毫不客气的给自己的姐夫翻了一对大大的白眼。   他这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司韶的不喜欢。   白莘莘悄悄戳了戳弟弟,弯腰看他,无声用口型对他说:“你在干什么?”   弟弟不是那么没有礼貌的人。   出门在外的话一直都是一个小绅士,十分有礼貌,对任何人都是很客气的。   这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对他来说陌生人的面前做出了这么不和他一贯教养的行为。   翻白眼骂别人说说谎精,白莘莘只能拼命回忆,司韶当年是不是给白皓说过谎,把自家弟弟给得罪大发了?   白爸爸也瞪了白浩一眼:“小皓,怎么跟姐夫说话的?”   白皓面对爸爸的指责,只是鼓起腮帮子,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他算我哪门子的姐夫,坏人。”   好好的一场家庭聚会,开门不利。   白皓对司韶的不喜欢,让他以搅乱这一次家庭聚会为终极目标。态度可以说是十分不配合。   司韶看了白皓一眼,在他的印象中,上一次见这个小舅子还是五年以前的时候。   那时候的白皓还只是一个短腿小豆丁,跟在姐姐的身边,牵着手手奶声奶气的喊他司韶哥哥,在白莘莘去旁边商店时,他也能跟司韶玩的很好。   在记忆中白皓是一个对他释放着善意,很可爱的小弟弟,没想到现在,白皓对他的态度已经彻底转变,在这种场合完全不掩饰自己对他都不喜欢。   如果说白皓是一个没有教养不懂规矩的小孩,那么这种行为还不会让人多想,可偏偏白皓是一个出了名的懂礼貌有有教养,聪明懂事的小孩子,他绝对知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   也正是因为如此,司韶在回忆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自己的小舅子对他如此反感,就算是小朋友也有小朋友的喜好。   “小皓,好久不见。”   司韶对白皓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白皓的反应是别过头去又一声冷哼。   白莘莘笑不出来了。   就算她不喜欢这一次的聚会,不管怎么样司韶是顶着她老公的身份来的。   在这一桌子白家人的面前,司韶只有一个人。   作为她的丈夫作为白家的女婿,被白皓这么翻白眼,冷哼,可以说是明着欺负。   她的脸上也挂不住,白莘莘带着一脸微笑,用最温柔的口吻低声问着白皓:“我亲爱的弟弟,你在给我闹什么脾气?”   白皓听到姐姐的质问,一下子就有些崩不住,瘪着嘴大声冲她嚷嚷:“我就是不喜欢他,他是个坏人!”   司韶抿着唇,十分尴尬。   “白皓。”白爸爸妈妈都有点生气,和女婿的第一次见面,让小儿子就这么给搅了局。   “跟姐夫道歉。”   “才不要!”白皓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小短腿踩到地上,狠狠瞪了一眼司韶,“他才不是我姐夫!如果不是因为他,姐姐才不会生病呢!我绝对不会认他是我姐夫!”   话音刚落,白家人脸色骤然一变。   白爸爸满脸的怒意一下子僵住,半天不知所措。而白妈妈沉默了两秒,眼神一下子变得悲伤。   白莘莘笑容僵在脸上。   她眨了眨眼,沉默半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弟弟原来是在给她出头呀。   原来就连弟弟也知道她生病是因为司韶。难怪,一向心疼她的弟弟,才会因为迁怒,这么对司韶。   爸爸妈妈一下子就没有话说了,就连白妈妈反应过来,也只是低声哄着白皓:“乖,你就给你姐姐一点面子吧。”   司韶从这个气氛中察觉到了一点什么,有一种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在白家曾经发生过。   因为这个,白皓这个曾经还挺喜欢他的弟弟,绝对不肯接纳他。   而这件事,他现在很想知道。   司韶沉着声,态度认真:“我能知道白皓口中,莘莘生病是怎么回事吗?”   “没什么。”白莘莘云淡风轻地说,“当初和你分手的时候,我哭了一场,刚好淋雨吹风感冒了,生病了好几天,把我弟弟吓着了。”   “你也知道,小孩子不经吓的,当时他年纪小,就记住了。”   白莘莘这么说着,手上却是揉了一把弟弟的头。   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是她的宝贝弟弟,哪怕当时只有那么几岁大,他也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姐姐生了一场很重很重的病,明明是个有礼貌懂事的好孩子,却还是能为了姐姐出头,这么没规矩的大喊大闹。   鼻尖有点发酸。   她低头眨了眨眼,掩饰性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菜啊,都凉了。”   不对。   很不对。   司韶刚刚整理好的心情完全找不到了。   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绝对是他和白莘莘之间的一道沟壑。   可是这是他和白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合,他不能任性。   本来只是一场家庭聚会的午餐,司韶却让服务员送来一瓶酒。   给自己的岳父敬酒,然后自己一杯一杯饮尽。   白莘莘坐在他身侧,看见了,只捏紧了筷子,没有说话。   她现在有些累,好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注他了。   机械式的一口一口吃着菜。   就算在喝酒,司韶也保持着冷静和理智,回答着白爸爸白妈妈的问题。   如果不算白皓开场时的那一场闹,这是一个很和谐的见面。   可惜不是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都藏着,都粉饰太平。   “司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白爸爸放下筷子,拒绝了司韶给他倒酒的举动,“你当时怎么想的,给我们家五个亿?”   白莘莘猛地一抬头。   没想到这么敏感的话题,爸爸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问了出来。   就像是在路边买了萝卜白菜一样,口气那么随意。   司韶坐直了,放下手中酒杯,一本正经回答。   “因为白家需要。”   “就因为这个?”   白爸爸挑眉。   司韶松口。   “因为她需要。”   这个她,只得就是白莘莘了。   白莘莘咬着筷子,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   “我不想看她为钱发愁。”   司韶说道:“她生来就该被娇养。”   白爸爸沉默片刻,如梦初醒。   “对,你说得对。”   “来,碰一个。”   白家爸爸和白家女婿碰了一杯酒,关于那五个亿投资的事情,揭过不提了。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全程白莘莘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聊了什么,大人们好像都有自己的心思,而只有白皓,在一开始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后来吃得最好的也是他。   司韶因为身份原因,不能把白家人送出酒店,只能送到电梯口。   他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也在这个时候分别给了家里人。   “爸妈,小皓,这是我准备的一点礼物,希望不要嫌弃。”   这都是见面的规矩了,白爸爸和白妈妈也没有推辞,唯独白皓不肯伸手。   他的那一份,还是白妈妈帮拿着的。   电梯来了。   白莘莘刚要跟着白皓脚后进去,却发现自己走不动。   她的手腕被男人攥着,让她根本走不了。   司韶表面上还在对白爸爸妈妈道别。   “爸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你放开我。”   白莘莘小声说。   司韶只当做没有听见。   白爸爸妈妈都看见白莘莘站在司韶的身边,两个人握着手,她没有走。   毕竟是新婚小两口,老公来了,闺女不跟他们走也正常。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白爸爸妈妈心里都有些不得劲。   电梯闭合,白莘莘有些生气。   “司韶!”   这里没有人,她有些恼怒,瞪了他一眼。   “你捏着我不让我走什么意思?”   “走去哪?”   司韶静静看着她。   “走,当然是回家了!”   白莘莘说。   司韶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的手落在白莘莘的脸颊。   “你看,你始终不肯承认,我们才是一家人。”   “莘莘,我们结婚了。”   白莘莘一愣,可是,他们的婚姻,太儿戏了,根本无法认真啊。   司韶看着白莘莘,没有说话。   他喝了酒,让小洲来代驾。   把他们送回住宅后,白莘莘刚开了自己这边的门,司韶就挤了进来。   “司韶?”   白莘莘有些闹不明白,司韶这是喝醉了吗?   司韶关上门,把白莘莘堵在门和自己之间。   他用哀求的口吻问她。   “告诉我,白皓说你生病了,怎么回事?” 第81章 退学   白莘莘在想, 他怎么会这么在意白皓说的话呢。   完全可以把白皓的话当做是小孩子耍脾气,故意挑事儿的, 听过之后直接忘掉,不才是最应该的吗?   为什么他追到这里来,也要问她一个答案。   白莘莘眼皮有些重,垂着眸,不想去看司韶。   “就是状态不好生病了,我娇气,你知道的。”   她的声音轻轻地。   白莘莘娇气,这是司韶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他才不敢放纵自己,去靠近她。   那个犹如在温暖的阳光包围下, 长大的小姑娘, 娇气可爱, 又率真任性。   他能给她什么, 什么都不能,还会拖累她, 成为娇气大小姐的笑柄。   但是司韶也不相信,白莘莘会因为娇气, 生病。   当时白皓话说出口, 白爸爸和白妈妈的表情, 立刻告诉司韶,白皓口中的生病,只比弟弟所说的还要严重,严重到让家长都小心翼翼, 不敢提及。   这怎么可能让他不在意。   他疯狂的想知道,白莘莘的生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莘莘轻轻挣开司韶的手臂。他也许是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 不敢碰她,随着她的力道,无力地放下手臂。   白莘莘回家三天,这里三天没有住人。阿姨应该是每天按时过来打扫卫生,没有什么粉尘味,室内还开着加湿器。   厨房里摆满了各种低卡果汁,白莘莘取出两瓶牛奶,递给跟在她身后的司韶。   “你刚刚喝了不少酒,喝点牛奶解酒。”   然后她说:“小洲还没走吧,你给小洲打个电话,让他上来接你。”   司韶接过盒装牛奶时,表情还算柔和,随着白莘莘的话,他的表情稍微沉了沉。   “你赶我走。”   他攥紧牛奶盒,用的力气很大,看的白莘莘差点要以为,牛奶盒都要被捏爆|炸了。   “怎么能说是赶你走呢,”白莘莘可不认这个锅,轻描淡写说,“你喝了酒肯定不舒服,让小洲带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免得醉酒头疼。”   她没有和司韶喝过酒,但是今天在餐厅,司韶的酒杯从来没有空过。   他是在演戏之后学会的喝酒吗?   应酬?饭局?   他不是这个性格的人,白莘莘很难想象,司韶在推杯换盏的酒局上,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司韶沉默两秒,戳开牛奶盒,一口气喝空了牛奶,扔了外包装盒,就那么静静看着白莘莘。   这个眼神,让白莘莘有点怵得慌。   她眨巴眼避开了。   司韶好像很执着问一个答案,可是别的也就算了,唯独这件事,是白莘莘自尊的底线,绝对不开口,告诉他半个字。   眼瞧着就到了下午,司韶依旧留在家中不走,白莘莘也不能真的把他赶出去,自己戴上耳机,去听台词老师给她准备的资料。   家里已经不需要她拼命挣钱来还债了,留在娱乐圈,好像就是一个兴趣爱好,没有那种沉甸甸的压力在身,白莘莘也显得没有之前那么积极。   积极性不够,但是她有足够的空闲来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留在圈子里,继续做一个小艺人,还是回家去做她的白大小姐?   过去二十年都是白家大小姐,唯一一次折戟,就是在她出道之后。   这才几个月啊,如果真的宣告回家,那她也太狼狈了。   白莘莘反正也没有别的事,索性就继续留下来。   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那么她需要做的事情也多了。   这些时间她一直在跟老师们学习声台形表,身为经纪人的罗麦德心很大,打算送她去演戏。   演戏这回事,白莘莘还挺有兴趣的。   毕竟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能让司韶一留就是五年。   她觉着,或许也能留下来,找到一点答案。   也是基于此,罗麦德给她安排的学习内容,她都好好在学。   万一呢。   总要有那么一点想法才好。   她现在听的,就是台词老师专门给她准备的,让她初步对台词有一定语感的录音。声优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无论男女老少,什么感情,都能配的十分到位。   老师告诉白莘莘,她没有基础,要做的就是培养语感,首先脑袋里有了那个初步的概念,再经过理论的学习,试一试,应该会稍微好一些。   白莘莘也知道自己毫无基础,面对镜头她还行,这种台词表演什么的,她就是门外汉了,如果真的想要去试着走这条路,适当的学习是必要的。   她没事儿了就戴着耳机,听声优老师们的经典片段。   什么场合情景,感情运用,都十分的充沛,咬字清晰,听起来很舒服,一点都不吃力。   她这边听着,那边司韶已经挽起了袖子,给自己套上围裙。   她蜷着腿缩在沙发,眼前划过一道影子,一抬头,司韶已经走向厨房了。   白莘莘犹豫了下,低下头来,继续听台词练习。   一个小时之后,白莘莘被饭香引得肚子咕咕叫。   坐在餐桌上,吃着司韶烧出来的饭菜,白莘莘十分感动了。   别的不说,就司韶这一手厨艺,足以让一个人赖着他一辈子。   只可惜的是,白莘莘现在要冷漠无情,哪怕吃得再舒心,到了时间点,还是冷酷无情的撵走了司韶。   只要司韶想要问她的过去,她就完全提不起一点和司韶面对面的心情。   她也有她的小矫情。   *   寂静的夜,落地窗外是和白莘莘家一模一样的夜景,唯一不同的是,中间隔了一堵墙,视野略有差别。   司韶学着白莘莘的模样,蜷缩在沙发上。   他在以前并没有想到过要去探寻白莘莘和他分开的那五年中,究竟有着一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高三毕业分手之后,她就去了国外读书。   唯一的一次,他无法忍耐,疯狂的思念让他想要去见她。   司韶有三天半的休息时间,他按耐不住心中的魔怔,悄悄去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就去白莘莘在的学校。   当时司韶想着,就那么远远的看她一眼。也或许是他心中有的奢望,希望再重逢的时候,偶然见面的时候,白莘莘还能够用爱慕的目光来看着他。   或许,她想通了,他们又能在一起。   司韶买了好多白莘莘喜欢的小玩意儿,还有他之前很嫌弃的花束,想一个要去表白的大学生,跟在人群中,去寻找他的小女孩。   他运气很好也很不好。   司韶很幸运的在漫无目的中找到了白莘莘。   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原来白莘莘不只是在他的怀中会笑得开心。   她依偎在一个他不认识的亚裔帅气男孩儿怀中,笑完了,也不断对旁边的男孩儿说些什么,最后双手搂着对方的脖子,低下头埋在对方怀中,也许是在大笑,肩膀耸动。   那个男孩子双手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背,低声哄着些什么。   距离太远,他听不见,也庆幸自己听不见,不用去听白莘莘和别人的亲昵。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爱情没有了。   一切的幻想,都只是幻想,再也不会存在了,   他曾经抗拒的、渴望的,再也不属于他了。   司韶把手中的花束放在了学校里的一颗大树下,买的小玩意儿,也都留下了。   十几个小时飞过去,落地三个小时,又订了机票回国,又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他沉默了三天,甚至失去了说话的力量。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白莘莘这三个字。   好聚好散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   司韶只想跟白莘莘好聚,不想跟她散了。   可是容不得他不想,白莘莘不要他了。   他究竟要怎么骗自己,才能假装遗忘掉她?   年轻的岁月里,拥有白莘莘,这是他最大的幸福,可惜他把他的幸福弄丢了。   从那之后也许可以说是逃避,司韶再也没有提起过白莘莘这三个字。同时他也学会了喝酒。   从前他看不起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懦夫,可没想到离开白莘莘的他,也成了一个需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懦夫。   在他的认知里,离开他的白莘莘只会过得更好。回到白大小姐的身份里,回到纸醉金迷的生活里。离开他这个清贫的穷小子的束缚,白莘莘只会变成更耀眼的星星。   每一次想起白莘莘时,他总会在脑海里勾画出白莘莘的模样。或许是很开心的,每天都是笑容满面。也许是她还挎着一个男孩的胳膊,两个人说说笑笑。   无论如何,白莘莘都是幸福的,也许只有这么想,他才会觉得自己心中的难受会减少一点。   可是现在告诉他,他所妄想的一切都是假的。   白皓说,她生病了。   白爸爸和白妈妈的表现,也都在说明着这件事,在离开他之后她生病了。   或许病得很重,重到让白家人都担惊受怕,让一个孩子都记住,姐姐病得很重。   而他却完全不知道。   司韶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他低头焦急地等待着微信上的回复。   司韶不敢去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病症,会让白莘莘在多年后提起来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而她根本藏不住的。   她爸爸妈妈和弟弟那么心疼她,那么怜惜她,提起这个生病的话题,就连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白爸爸也难以遮掩他那一瞬间难过的表情。   只可惜,这个话题似乎是白家的秘密。就连讨厌他的白皓,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白莘莘也不告诉他。   被撵出来,司韶打发了小洲,选择打通一个电话。   他初中有一个同学现在在国外读研,刚好是和白莘莘同在一个国家一个城市。   虽然不在一个时间段,但是白莘莘之前所在的学校也是非常有名的。   更何况,一个漂亮大气,天真娇憨,出身名门的女孩子,在华人圈肯定是十分有名。很好打听。   司韶别无办法,只能从通讯录里翻到这个朋友,请这个平时联系并不怎么多的朋友帮帮他打听一下。   他问的还很委婉,就问他,知不知道白莘莘。   他更想知道的是,白莘莘是不是在那里生病的。   毕竟在和他分开后,白莘莘就去了国外读书。如果她生病了,只要是他们学校的朋友,华人圈,大概率都是清楚的。   对面的朋友和他联系虽然少,却也着实是个热心肠的人。接到司韶的电话后,对方哈哈寒暄了一通,也没有追问他和白莘莘是什么关系,而是拍拍胸口。   “白莘莘是吧,我这就帮你打听。你放心好了,我这边朋友多,想打听个人,肯定很快。”   司韶真情实意说:“谢谢。”   对面的朋友得了他这一声谢,也不含糊,挂了电话就帮他打听白莘莘。   而司韶就这么捏着手机等着。   从黄昏到黑夜,落地窗外华灯四起。   密封性很好的隔音窗,隔绝了世间万物的声音。偌大的房间中,只有司韶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攥着手机。   没有开灯,在一片黑暗中静静地,又焦虑地,等待着。   又过了一个小时,司韶的微信终于震动了一下。   他立即翻开手机,是他的那个朋友发过来的一条语音。   “司韶啊,我帮你问过了,你要打听的那个女孩子是叫白莘莘对吧?应该没有重名,她还挺有名的。”   司韶迫不及待问:“她的情况如何?”   朋友回复了一条长语音。   “我正想跟你说呢。她的情况华人圈的朋友们的确知道。我这边打听到的情况是,白莘莘在当地华人圈很有名气的。出身名门,沉默寡语,几乎不怎么说话,但是有一股子疯劲儿,曾经险些闹出过事,又漂亮又疯魔。只不过呢,白莘莘在这边读了一学期,就以水土不服的名义退学回家了。虽然只读了一个学期,但是这都好几年了,华人圈的朋友都记得,有个退学回国的女孩子,见过她的人,都忘不掉。”   司韶心中漏了一拍,他声音干涩:“你说什么?她……”   “然后我就觉着不对啊,如果她不再国外读书,那她去哪了。我就顺便想法子找人帮你打听了一下。我听他们说,白莘莘回国之后复读了半年高三,考到京市传媒大学的王牌摄影系。别说,还挺巧,就在你当时就读的电影学校的隔壁。”   “四年的时间,你难道都没有见过她吗?” 第82章 试戏   白莘莘在国外只读了半学期就退学回国, 重读高三,考了国内的大学, 甚至就在他学校的旁边。   热情开朗的白莘莘在国外的半年,沉默寡言,又有些疯魔。   司韶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确定自己那一刻心里到底是震惊还是难过。   白莘莘之前没有告诉他要去国外读书,直到她出国,他才知道。   她退学回国,复读高三,他也不知道。她的大学就在他的大学旁边,他依然不知道。   也就是说白莘莘明明在国内, 两个人几乎是比邻而居, 四年的时间里白莘莘从没有想过要来找他。   司韶勉强压着心情和同学道了谢。   白莘莘没有跟他提起半个字, 重逢以来这么长的时间, 她如果想说,随口提一提, 他都会知道。可是这么长时间一来,白莘莘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司韶放下手机, 往后一靠柔软的沙发, 心里空荡荡地, 寂静的房间是空荡荡地,孤独的可怕。   隔着一堵墙的旁边,白莘莘究竟在想着什么,都无从得知。   他在想, 是不是哪里错了。   沉默许久,司韶重新拿起手机,给自己通讯录的一个朋友打去了个电话。   无论如何, 他还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白莘莘的情况。   就读大学四年的时间,总该有那么一点痕迹。   他想知道,白家人隐瞒他的,到底是什么事。   *   距离第5期综艺的录制还有那么几天闲暇时间。   罗麦德趁着这个时间给白莘莘接了一个电视剧的小配角儿。   毕竟目前的白莘莘,除了综艺以外,可以说是毫无曝光,综艺还没有上线,她需要趁着这个时间来积攒作品。   罗麦德虽然是小公司老板,但是人脉似乎蛮不错,给白莘莘弄来的,是一个大制作古装戏里的特别出演。   这个小配角是女主的姐姐,男主的半个未来嫂嫂,也是全程贯穿着整个作品灵魂线的一个人物。   白莘莘听到罗麦德在电话里这么跟她讲,她咔嚓咬了一口苹果,还挺诧异的。   “听你这么说,这是个好角色啊,难道不应该去找什么大腕儿来特出吗?”   就很奇怪,像这种白月光的角色,怎么轮得到她一个小新人?   罗麦德那边翻着文件,纸张哗哗的声音都传到白莘莘的耳边。   “谁说不是呢?要不说你捡漏呢。”罗麦德声音里都是得意,“这个角色,人家本来是定了一个一线女星,名气十分大,也有很多代表作,当年也红过。这本来都是拍板了的事情,可惜了,那位女星出了点事儿,具体什么事就不告诉你,反正呢,她最近这几年可能都没办法工作了。”   “这个角色自然也就要换给其他人了。这个角色争的人挺多,也就是因为这个剧的制片人和我认识,我推荐了你。巧的是男主角也推荐了你。你不拿角色谁拿?”   电视剧男主?   白莘莘一听,脑袋里想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   她吞咽了一下,没敢当着罗麦德的面说出司韶两个字,而是拐弯抹角的问:“我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人,可没几个能做电视剧男主角的。”   说得更直白一点,她认识的也就是司韶了。   可是司韶那种等级的肯定都是超级大制作,选人肯定不会是被资本左右的。   更别提,她才反应过来,司韶之前给她说过,他下一个月进组。   而罗麦德说的这个剧,已经开机了。   应该不是他。   那又会是谁呢?   罗麦德也纳闷呢。   “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陈阳。人家虽然谈不上什么大红大紫的,顶级流量人物吧,好歹也是这两年名气还不错的偶像剧男演员,人气还不错,年轻帅气的男演员,不缺。但是演技尚可,灵气十足,脾气又好的可就缺了。”   “陈阳就是这么一号人物,在圈子里可吃得开了,我就问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陈阳两个字,白莘莘傻了眼儿了,她拼命翻自己的记忆,完全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姓陈名阳的这么一号人。   她十分懵的回答:“我不认识陈阳。”   罗麦德沉默两秒,然后十二分诧异:“你不认识他,那他怎么会推荐你?”   “大小姐,你不会在哪儿惹得风流债吧?”罗麦德顿时警惕起来。   白莘莘哭笑不得:“瞎说。”   但是白莘莘比较小心谨慎,毕竟经过段清轩这件事之后,她也忍不住怀疑,难道又是当年她中二期,干下了什么错事儿?   她想来想去,当年兴起那么一点想法,也就是短暂的那么几个月的时间。   而当时除了段清轩之外,好像她没有找过别的陪玩吧。   白莘莘也不确定是不是她的记忆欺骗了她。   白莘莘小心翼翼的说:“也有可能是我贵人多忘事。”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面的罗麦德叹为观止。   “论起脸皮厚,我觉得白大小姐丝毫不弱。”   白莘莘谦虚:“过奖过奖。”   *   白莘莘第一次进组倒也不慌。   一个小配角,白月光出场不过几分钟。罗麦德跟她说了,和她有对手戏的,一个是女主童年扮演的小演员,一个是男主童年扮演的小演员,另外一个就是她这个角色的cp,男主的哥哥。   直接合作的演员就这么两三个人物,感觉还比较轻松。   并且罗麦德给她说,整体拍摄时间就一两天,也刚好接得上节目组录制的时间。   白莘莘觉着这个时间掐的刚刚好,自己经纪人还是很不错的。   如果是放在她刚出道的时候,要把她送去剧组演戏,白莘莘多少会觉得心里没有底气。   毕竟她什么都不会,去了大概率就是留黑历史,回头恨不得毁灭世界。   现在不一样了,她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一直在罗麦德的要求下,在练习声台形表。   别的不说,大体上不要出错,还是可以做到的。   剧组那边全程都是和罗麦德对接,给她的消息是,要求她在拍摄的前一天抵达现场。准备造型,试镜,拍定妆照。   白莘莘没有二话,全程配合。   她可没有什么可挑的。一出来能演大制作的白月光特出角色,还不用试镜,这对她来说,算得上是超级高的待遇了。   她也不想掉链子,坐飞机飞到影视城的途中,她全程都在看表演的理论。   临时抱佛脚,不要给人家扯后腿就行。   抵达的时候,也不过是中午。   来机场接她的是一个助理。   助理举着牌子接到人的时候,眼前一亮。   娱乐圈里漂亮的艺人不分男女,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好看。   而眼前的女孩子,则和她之前见过的都不同。   相貌精致犹如游戏里的精灵,气质大方,身上没有新人的那种胆怯,冲着她轻笑,笑的时候,漂亮的耀眼。   “您好,我是助理小陈,赵导那边还在拍戏,让我先来接老师。”助理小陈领着白莘莘和小周前往保姆车,路上还在解释,“今天上半天的拍摄任务比较重,等下午七点的时候,赵导会过来和老师沟通,您先去酒店,造型师在那里等您。咱们先做一下造型。”   “好的,谢谢。”   白莘莘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   她去了酒店,发现给她定的是一间套房。环境很舒适。   剧组条件不错嘛。   白莘莘坐飞机也累,洗漱了下敷着面膜小憩。   可能是心里还记挂着事儿,浅浅的睡梦中,她都梦见自己演戏。   被小周推醒时,还有些懵懂。   “莘莘姐,来人了。”   是造型师和化妆师过来了。   这是一个妆造团体,人很多,大包小包的箱子齐刷刷在客厅摆开,把衣服挂出来,准备着化妆品和饰品。   同时来的还有一个统筹,客客气气交给了白莘莘剧本。   或者说是单页。   “老师,您看看,这就是您需要拍摄的内容。”   薄薄的纸张内容挺少,一张写满字的,则是这个人物的背景。   服装师和造型师来亲眼见到白莘莘本人,开始低语沟通,他们提前做好的方案要对比着白莘莘真人进行一个轻微的调整。   白莘莘就趁着这个时间,坐在沙发上阅读剧本。   她所要扮演的角色是孙家的大小姐,孙敛儿。   出自将门,自幼习武,不爱红装爱武装,年少时就随父一起出征,在战场上结识了一个优秀的少年郎。   这个少年就是她后来的未婚夫,也是和她一起行军打仗,并肩作战,值得托付后背和终身的人。   孙敛儿十分优秀,这样的她引来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所有注意,她成为太子心中的白月光。   孙敛儿和宣叶彼此相爱,却因为一道圣旨被迫和太子定了婚,成为了未来的太子妃。   然而在和太子成婚的前三个月,边境战乱,孙敛儿披甲上阵,和她的挚爱宣叶共赴边疆。   这一场仗打了足足半年,半年后,胜利的旌旗插在边疆的土壤。胜利的战报一份份传回。   然而,孙大小姐和她的情郎却永远的离开了。   年纪还小的女主基本上是在听着姐姐的传说长大的,对姐姐十分崇拜,姐姐的存在,就是她的信念。   白莘莘看完这么短短的一段人物设定和背景,再看一下台词,要拍摄的内容,她整个人都傻了。   忙不迭的叫来助理,用充满疑惑的口吻问:“孙敛儿还要拍行军打仗,这种骑马的戏,难道不应该提前练吗?”   明天就开拍,这么急促,什么都没有排练,肯定来不及啊。   这么好的角色,剧组不至于这么放任自流吧。   助理笑眯眯地摆手:“没关系,我们有替身,你只需要换上铠甲,骑在道具马背上摆个造型就行。”   白莘莘沉默良久,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她继续低头看。   孙敛儿的出场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个小时,还都是活在女主的记忆中。   就算这样,她还有三套衣服造型,一套是闺阁少女的襦裙,一套是铠甲战装,还有一套,是幻想中的嫁衣。   白莘莘还以为做造型能轻松一点,没想到她就像一个假人一样,不停的梳妆换装打扮,让造型师们用最短的时间,给她设计出最符合这个人物,以及符合她的个人特色的妆造。   几个小时下来,白莘莘整个人都要僵了,腰也酸脖子也酸,整个人还要配合妆发师的要求,不断的给表情,微笑大笑,蹙眉难过,以此来调整她的妆容上面的细节问题。   演员居然这么累的吗?这还只是一个造型。   白莘莘顿时对那些演员肃然起敬。   每个行业都不好混啊。   她中午抵达,做造型直接做到了七点钟。   导演敲门来时,白莘莘看了一眼手机,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居然就这么换妆了整整四个小时!   导演挺有名气的,手上有过不少代表作。年纪偏大一些,四十出头,长的严肃,一进来就皱着眉,也没有打招呼,先盯着白莘莘看了好半天。   她现在正好是换上了铠甲的装束,长发挽了个道髻,插了一根木簪,飞眉入鬓,眼神有神,整个人都很英气。   “嗯……还行。”   导演打量完了,这才慢腾腾说:“白莘莘是吧,外形条件的确不错,他们既然推荐你,我也就用你试试。”   “不过你到底能不能过关,还要看你的宣叶,和你能不能搭得上戏。如果你和宣叶没有CP感,那你等等买张票先回家,我们重新选人。”   白莘莘笑容一僵。   原来,她不需要试戏,却是要试CP感?   “行,导演您安排,宣叶的演员来了吗,我可以和他试试。”   导演掏出手机。   “我问问。”   几分钟后,导演挂了电话。   “来了,快到酒店了。你跟我下去接人。”   “提前说好,演戏就要有演戏的态度,你要是拿出粉丝追星的态度来,我也让你立刻走人,懂吗?”   这可真是严格。   不过白莘莘可不在乎这点的,她又不是什么追星的人。   看样子,宣叶这个角色,八成是什么流量爱豆,人气很高的偶像吧。   白莘莘漫不经心跟在导演的时候去接人,脑袋里还在想着,待会儿要不要客套一下,假装认识对方?   电梯下行。   抵达大厅。   叮了一声,电梯门打开。   这是一家保密性很好的酒店,来来往往很多都是剧组的人,演员最多,白莘莘这个打扮还不算什么,她也就跟在导演身后大大方方出来了。   导演看见了什么人,立刻笑得满脸春风,迎了上去:“老弟,你来了!”   白莘莘知道,宣叶的演员来了,成败在此一举。   她立刻刚摆出营业微笑,抬眸撞入眼前男人的眼底,整个人一僵。   一身休闲打扮的高大青年,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几乎看不清他的相貌。   可是白莘莘在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司韶。   他来了。 第83章 牵挂   白莘莘呆呆站在导演身后, 眼睁睁看着导演和司韶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寒暄。   和刚刚在她面前十分严肃的时候完全不同,现在的导演, 就像是一尊弥勒佛,笑得乐呵呵的。   “老弟,我是没想到你真的愿意卖我这个面子,来剧组里客串。”   司韶的目光透过导演,虚虚落在白莘莘的身上。   “正好闲暇。”   “来,介绍一下,我们这边目前定下来了孙敛儿的演员,叫做白莘莘。”   导演虽然刚刚在楼上埋汰了白莘莘,这会儿却是笑着对司韶夸:“别看是个新人, 外形很合适, 你看这个扮相, 也很上镜。”   “要和你站在一起演一对儿, 外形差了,可没人能接受, 你看,这个女演员该是能过得了眼吧。”   导演那么一让开, 就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白莘莘。   白莘莘这会儿还是一副铠甲的装扮, 和往常截然不同的英气, 站在那儿,面对着司韶,也是一副沉稳的模样,只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反而是司韶盯着她看,看的目不转睛。   一点一滴,都好像要全部看进眼中。   在导演的眼中, 这就是司韶在判断未来的搭档如何。   白莘莘是个关系户,可是关系户,多少都代表有关系,只要没有那么差,能留下,大概率也是能留下的。   司韶这一关只要过了,她就稳了。   导演等着看司韶对这个搭档的评价。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有人说话。   他站在那儿瞅着,司韶怎么一直盯着白莘莘不说话,而白莘莘也比他想象中要稳重,根本没有见到偶像明星一样的激动,甚至是一种兴致不高的淡定。   两个人之间,如果真的比较起来,应该是司韶的眼神,更要惹火一些。   “来,介绍一下。”   导演给白莘莘使了个眼色。   白莘莘哦了一声,这才慢腾腾介绍自己:“司韶老师好,我是白莘莘。”   司韶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白莘莘盯着司韶的手,伸出手,轻轻落在他掌心。   他们两个人之间哪里有什么好久不见,分开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七十二个小时。   导演一皱眉,困惑了几秒,在助理趴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你们在一个综艺里录制节目啊,老熟人了。”   导演放下心了,这白莘莘和司韶是老熟人,看司韶主动伸手的这个样子,也不像是看不上白莘莘,这人选大概是定了。   “行,你们也见面了,认识了,就好好熟悉一下人物,”导演提到了自己的本职,立马就认真起来,“虽然你们戏份不多,只是客串,但是这两个角色的灵魂分量很重,完全影响了女主角和男主角的价值观信念感,以及主线的走向,既然接了,两位老师还请认真对待。”   司韶简洁道:“嗯。”   白莘莘作为新人,显得更谦和些:“导演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她也不敢乱用词。自己没有真的在影视镜头下面待过,具体会表现出什么样子,根本没有一点数。要是她夸下海口一定能演得很好,到时候打脸了,她白大小姐的面子往哪儿搁。   说罢了,白大小姐是个骄傲的小姑娘,绝对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打脸状态里。   今天还需要拍摄定妆照,白莘莘这边全部都准备好了,只需要等司韶去上妆。   在这个期间,白莘莘就悄咪咪给自己经纪人发了微信。   [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宣叶的演员是他?]   几分钟后,罗麦德满头雾水的消息回复过来。   [宣叶是谁?哪个演员?]   白莘莘:……好的呢,她家经纪人都不知道。   网上关于司韶的各种消息很多,白莘莘专门选择了关键词,客串。   关于司韶的客串,也有那么几部。   基本上都是之前和他有过交集的导演或者主创团队邀请他,参与在那个大制作里,客串出演一个戏份很少,但是灵魂占比很重的角色。   有过先例。   白莘莘吐出一口气,关掉手机。   还好她没有自作多情。   白莘莘捧着一瓶果汁吸着。   她这会儿挺直着背,坐在圆凳上,做好的造型不能动,要等到司韶做好造型之后,两个人去摄影棚拍摄定妆照。   在此期间,她都不能有什么大的动作。   又过了四五十分钟,助理来叫她去摄影棚。   剧组专门在酒店租了一个房间,作为他们的摄影棚,来进行定妆试镜拍摄。   白莘莘还是那一身铠甲女将军的打扮,过来时,摄影棚内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就位,摄影师也在等着她和司韶了。   她前脚进来,后脚就感觉有人大步一跨,走到她的身侧。   白莘莘都不需要抬头,这个熟悉的感觉,也就只有司韶了。   “紧张吗?”   身侧的男人低声问。   白莘莘摇摇头。   拍照而已,对她来说,是最熟悉不过的,完全提不起紧张的心情来。唯一一个会让她觉着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心情的,也都是来自于身侧的司韶。   各方面的调试都准备好了,导演和摄影应该是照顾新人,想要让她有一点准备时间,先拍的是司韶的单人。   随着司韶走进棚内,白莘莘才发现,原来他做的造型,就是一身铠甲的将军打扮。   他年纪不大,又是一个稍显稚嫩的妆容,高高的发髻同样簪着一根木簪,往哪儿一站,就是少年将军。   白莘莘在一侧的阴影处静静看着司韶。   司韶在进行拍摄时,状态完全变了。   他的眼神瞬间凌厉,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意,直勾勾被他所看着的人,都会被他所威慑到。   这可是日常生活中,白莘莘从来没有接触到的司韶。   她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来司韶在拍摄时,居然是这么多变,迷人。   她忍不住抬起手勾了一个框。   假装自己在拍摄,而同时,司韶就像是能感知到一样,目光直勾勾透过她手指的框,与她四目相对。   白莘莘手指蜷了蜷,慢腾腾把手放到太阳穴处,假模假样揉了揉。   下一刻,司韶眼底好像泛出一丝轻微的笑意。   他的拍摄很快,白莘莘作为一个摄影的角度来看的话,基本上没有任何废动作,每一个眼神表情和姿势都给的十分到位,最能引起拍摄欲望。   无可挑剔。   轮到她了。   白莘莘也不胆怯。   这可是她学了四年的本专业,在学校里作为模特被拍摄,也不是没有过,面对镜头,吃饭喝水一样自如。   导演也在棚内跟着看。   司韶拍摄时,是一如既往的好,完全没有任何可担心的,轮到这个新人,导演多少有点担心她放不开,没有拍摄技巧,本来都叮嘱,只需要拍一张过得去的,就能停手。   没想到站在镜头下的少女将军,英姿勃发,面对镜头,极有少女的柔情,也有将军的铁血,眉眼里的傲气和自信,完完全全展现着一个少女将军的风骨。   别说胆怯了,她几乎是镜头的宠儿。   摄影师拍的咔咔咔几乎没停下来过,一口一个宝贝,看过来,就是这样,爱你。   被激起创作欲望的摄影师,总是会在口头上赤|裸裸表达出来对模特的喜爱。   一侧的司韶单手抱臂,抿着唇,静静看着那个在灯光下,在镜头下,初露光芒的女孩。   他一直都知道,白莘莘就是天然的星光,只要站在人群中,所有人都会为她的光芒倾倒。   就像他。   白莘莘的拍摄只能说是顺利的不可思议,完成了单人拍摄,摄影师表现出一脸可惜,可是她单人的摄影已经足够多了,几乎每一张拿出来,都可以作为她的定妆照。   而她只是一个客串小角色,是不可能拥有九宫格的单人定妆照宣发的。   所以,只能到此结束。   接下来就是双人合照。   孙敛儿和宣叶,这一对有情人,要有一张属于他们两个人的CP定妆照。   司韶走过来站在白莘莘的身侧,两个人身边都围上了妆造师,整理头发衣领。   导演压着心中暗喜,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   “孙敛儿和宣叶两个人的身份你们知道,都是出自名门,为了保家卫国披甲上战,他们是大气凛然的,也是收敛含蓄的,你们要表达出来的,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情愫,不能靠拥抱啊,接吻啊,这种流于表象的肢体动作来表达,你们两个人,最好用一个眼神,告诉大家,孙敛儿和宣叶的关系。”   说完这个,导演才想起来,这对司韶来说毫无难度,但是对白莘莘一个新人来说,会不会要求太高了。   用眼神表演,还是内敛的,含蓄的,越淡越好,这是属于很高级的表演方式,她一个新人,万一表现出来什么悲痛欲绝,欲哭无泪,他到底是骂还是不骂?   白莘莘抿着唇,和司韶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咔擦。   摄影师游魂似的看了眼屏幕,回头。   “导演,成了。”   年少的儿郎和少女面对面而站,他们为了天下身着铠甲,都知道此去也许就是永远,少年低头,少女抬眸,两人对视的那一眼,却是永远也放不下的牵挂。 第84章 信念   “好!太好了!就是这样!”   导演看了一眼就确定,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司韶能做到这个效果,他毫不意外, 没想到的是从没接触过影视表演方面的白莘莘,也能在镜头前,展现出最符合她角色设定的表情。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   导演哈哈大笑着拍打司韶的肩膀。   “之前还有人说你从不拍儿女情长,是因为你缺乏感情,真该让他们来看看,你这个痴情的眼神,比深情,不输任何人啊!”   司韶只淡淡朝白莘莘看了一眼。   小姑娘这会儿也盯着那张照片发呆,半天后, 像是反应了过来, 慢腾腾捂上了眼睛。   他垂眸。   定妆需要几套造型, 白莘莘这边刚刚拍摄完战袍的定妆, 马不停蹄就换了闺阁襦裙,重新化妆, 又是折腾了一个小时,才进入摄影棚继续进行第二组的拍摄。   这一组的拍摄, 她和司韶是分开的。   白莘莘手持团扇, 半遮着面容, 只露出那双上挑桃花似的大眼睛,微微眨动间,是少女灵然的妩媚。   如此的她,完全就是闺阁娇弱少女, 与刚刚战袍铠甲的女将军,几乎有着截然不同的画风。   摄影师在她身前一两米的距离不停按着快门,而换了一身世家公子矜贵打扮的司韶, 正在摆弄着手机。   手机的另一端是对着她的。   白莘莘悄悄朝司韶的位置看了一眼。   她有种感觉,司韶应该是在用手机拍她。   可是别人没有发现,与其说是没有发现,倒不如说是,没有人会觉着司韶会在工作场合下,去偷拍自己的同事。   白莘莘本就对镜头很敏锐,自己又是摄影师,拍起照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摄影师夸词加在一起,都能出一本彩虹屁之书了。   只是拍一个定妆照,就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等白莘莘终于能卸妆换衣服,已经到了深夜。   她饿得肚子咕噜响。   还是在家里吃了饭,抵达影视城之后,一直忙忙碌碌到现在。   因为要拍摄定妆照,她肯定不能吃东西,只能硬生生饿着。回到酒店房间,白莘莘二话不说先从背包中翻出她临时起意带上的巧克力,小周已经在点外卖了。   “莘莘姐,麻小吃吗?”   白莘莘咽了咽口水。   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不吃。”   大晚上的吃麻小,爽是够爽了,可是体重会出卖她的。   人上镜先胖个三分。她的体重在正常人范畴来说是偏轻的,但是作为一个演员职业的话,只能说适中。如果再吃吃喝喝,放纵几天,等摄影机对准她的时候,就要公开处刑了。   孙敛儿是白月光,人人倾慕的女神,不是一个肉乎乎的小胖子。   哪怕是为了角色,也不能让自己胖一点。   小周同情地看着白莘莘,手脚麻利地下单了一份清粥。还好,小周在下午的时候吃过了,不然就这么陪着白莘莘吃清汤寡水的清粥,对她来说太折磨了。   没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送的这么快吗?”   小周嘀咕着去开门,然后结巴了半天:“司司司,司老师?”   穿着一条棉质睡裙的白莘莘脸上贴着面膜,趴在沙发上玩手机,隔着一个客厅,门口的声音听不太清,只知道来人了,估计是她的清粥。   肚子饿了,哪怕是清汤寡水的白粥也能成为她现在心中的人间美味,白莘莘几乎是靠着饿肚子的毅力从沙发上爬起来,前往迎接自己的白粥。   “外卖送的真快,给人家五星好评。”   她颠颠儿跑去卫生间先洗手了,撕了面膜,等她出来时,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司韶。   和今天在摄影棚时遇上的他不同,这会儿司韶已经换了他戏服打扮,穿着最随意不过的棉质T恤长裤,标志性的鸭舌帽放在沙发上,他弯腰往茶几上摆放着什么。   “洗好手了?来吃饭。”   他头也不抬说。   白莘莘脚下缓了缓。   司韶?   他怎么在这里,外卖,她的外卖……   清粥……   白莘莘的目光黏在茶几上不动了,摆满了整个茶几包装盒,扑鼻而来就是各种佳肴的诱人美味。   她迟疑着走过去。   “你买的?”   司韶将筷子递给她。   同时自己也取出一双筷子。   等走近了看清楚了,白莘莘才知道什么叫做眼睛骗人。   站在远处她只看见了满满一桌的美食佳肴,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全是蔬菜。   包装盒倒是多,水煮菠菜,水煮花椰菜,水煮玉米,蒸紫薯,蒸南瓜,生番茄,切片黄瓜,还有一杯银耳羹。   这也太养生了吧!   司韶带了三双筷子,另外一双递给小周时,小周没有接,疯狂摇头。   “我吃过了,那个莘莘姐,司老师,你们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小周十分有眼见力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出门去。   上了一个小时的闹钟,打算在大厅玩一个小时的游戏再回来。   助理一走,房间里就两人了。   白莘莘是真饿了,十个小时没吃没喝的,前胸贴后背也相差无几了。   虽然这一顿看上来也是清汤寡水的养生餐,入口倒是别有滋味。   白莘莘吃着吃着,就吃出来很多底味。   她抬眸。   坐在对面的司韶慢条斯理咽下口中食物,似乎是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说道:“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专门做演员艺人生意,食谱都是特定的,煮菜的汤汁,是他们家独门秘方。”   白莘莘哦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司韶演了五年戏,这个影视城估计他也是常客,那么知道这边有什么特色餐馆,也正常。   还好有他,不然今晚真的是要吃清粥了。   大晚上的,白莘莘还是比较克制,每一样吃的不多,感觉不到饿了,她就放下筷子。   一杯银耳羹下肚,她眯着眼,惬意地叹了口气。   舒服。   饿着肚子工作之后,果然是什么都比不上吃一顿来得最舒服。   茶几上的杂乱都是司韶收拾的,他在白莘莘面前,做惯了这些,很快就打扫干净。   时间已经跳到了十一点。   明天就要开始拍戏,白莘莘这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在镜头前演戏,多少底气不够足。又是深夜刚吃过东西,明明身体告诉她已经很疲惫了,却没有半分睡意,坐在沙发上抱着那薄薄的两页台词,盯着看。   身侧男人落座,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让白莘莘挺直了脊背。   “担心?”   他问。   白莘莘哗啦翻着手中的薄册子,抿着唇。   “谈不上,就是不能坠了我的名头。”   想她堂堂白家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做什么都是第一,哪怕她现在不靠这个吃饭了,但是要是让她坦然接受去留下什么黑历史,想都不要想。   她想做到最好。   这就不是现在的她能做到的事情。   白莘莘在劝自己,试着做到一个及格线,不成为黑历史就行。   就是放不下这个骄傲。   一只手盖在了台词本上。   白莘莘被迫抬头,不满地盯着手的主人。   “我教你。”   教?   白莘莘心中一动。   司韶入圈五年,可以说是成为了多年来,最具有天赋型的演员。不少老前辈都在夸他,祖师爷赏饭吃,天生就知晓如何在镜头前成为别人。   拿奖无数的他,就该是这个圈子里最顶端,让人仰望的存在。   他来教她的话,是不是说,能最大程度规避不少的新人错误?   白莘莘可耻的心动了。   然后转念一想。   “不行,来不及。”   她可惜地叹了口气。   明天就要正式开拍了,司韶再厉害,她也没有那个实力,在深夜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去学习,实施。   “来得及。”   司韶抽过她手中的台词本,问她。   “人物理解了吗?”   这是要现场给她补课?   白莘莘倒也老实,能补课就学。   “大概理解了。孙敛儿的存在,就是女主的光。”   “是也不是。”   司韶翻了一页,指向一句台词。   这是孙敛儿在赶赴战场前,对尚且年幼的妹妹说的一句话。   “我走了,如果没有再见的一天,阿芙,要记住,你是阿姐最疼爱的小妹,阿姐只想看你健康,平安,快乐。”   白莘莘盯着这一句台词,总觉着,孙敛儿应该是知道,自己此一去,大约就是诀别。   因为有这么一个姐姐,女主才会一直记得她的光,永远坚强。   “孙敛儿对孙芙蕊来说,是信念。”司韶指点她。   “你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别人的信念。”   信念?   白莘莘忍不住气泄。   “成为别人的信念,这也太难了吧。”   “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司韶静静看着她,那双眸中,倒映着白莘莘的身影。   他轻声说:   “莘莘,你就是我的信念。” 第85章 眼神   大师补习班, 效果非同寻常。   白莘莘几乎一夜没睡,只要闭上眼, 就会想到一些五年前的旧事,以及司韶在她面前,用那么轻,又那么稳的声音说,她是他的信念。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信念啊。   可是对她来说,司韶是什么呢?是她当时顽固想要抱在怀中的太阳。   凡人妄想拥抱太阳,最后被灼烧到灰飞烟灭,也是正常的吧。   她又翻了个身。   拿或许,她还算好的, 起码在发现自己即将消散的时候, 找到了理智, 松开手。   可是, 如果她当时没有放手呢?   白莘莘在被子里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那太阳, 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温柔的拥抱她?   不能想。   熟悉而陌生的感觉笼罩了她。   白莘莘坐起身, 凌晨夜半, 她却没有一丝睡意, 就这么凝坐着,抵抗着那曾经打到过她的脆弱。   一夜没睡的后果,是化妆师看见白莘莘,差点把眼珠子瞪脱窗。   “你大晚上做贼去了?”   不然怎么挂着一对大黑眼圈来?   白莘莘淡然往椅子那儿一坐, 面前就是安装了十几颗化妆灯的梳妆镜,将她脸上的憔悴照的清清楚楚。   一晚上没睡,早上六点坚强地爬起来上工, 她肌肤底子本来就白,导致黑眼圈就格外的明显。   “紧张。”   白莘莘半分紧张意思都没有地,气定神闲吐出这个理由。   化妆师:“……”   剧组里的主创人员知道白莘莘抵达化妆间,才知道原来孙敛儿这个角色,将由她来饰演。   饰演男主的陈阳,也是推荐白莘莘的人。而直到陈阳大步走进化妆间,主动跟白莘莘打招呼,白莘莘都不知道他是谁。   “莘莘姐,早上好。”   当红偶像男演员主动跟一个新人女艺人打招呼,化妆间的不少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交流着八卦的眼神。   陈阳是个高大帅气的男孩,那张脸比较秀气一些,化了妆,非常符合当下女孩子们喜欢的俊秀模样。   笑起来也不错。   白莘莘坐在那儿正在化妆,没有动,只透过镜子打量了一眼。   身后的男孩年纪瞧着像是二十岁,或许有那么几分上下浮动,毕竟娱乐圈的年轻艺人,大部分都能把自己保持在一个同年龄段的最佳水平。   但是他主动喊她姐姐,那这个男孩的年纪是要比白莘莘小一点。   但是他怎么知道她的年纪呢?   毕竟这张脸,她是真的不熟悉。   “早上好。”   不知道他是谁,白莘莘只这么随口打了个招呼。   陈阳却十分自来熟地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白莘莘的身后。   “姐姐今天第一次演戏,紧张吗?需要我帮你吗?”   白莘莘这才多看了他一眼。   挺乖巧的小男生。   “你是?”   她终于问出来了。   陈阳表情一僵,然后有些错愕:“莘莘姐不记得我?”   咦。   听这个口气,白莘莘有种无形之中辜负了对方的错觉。   假的吧?   她真的认识他吗?   陈阳摸了摸鼻尖,小声嘀咕:“这才四年吧,莘莘姐这是什么狗记性……”   白莘莘没有听太清,抬眸问:“你说什么?”   “我说,”陈阳对着白莘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莘莘姐,我是陈阳。”   他就是陈阳?   白莘莘吃了一惊,这才想起来,当初推荐她进组的人,就是这个剧的男主角,陈阳。   没想到他就是陈阳?   白莘莘这次是真的透过镜子一丝一毫来打量陈阳了。   年轻的男孩,长得的确很俊秀,而且坐在那儿看着她的模样,很乖。   这种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   这会儿,司韶也来了。   她放弃了去想。   认识的话,总会想起来的。既然能忘掉,那么说明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司韶头戴鸭舌帽,身后跟着小洲,人刚走进化妆间,几乎所有人都起身问好。   “司老师好。”   “司韶哥好。”   就连男主角陈阳也老老实实站起来问好。   这里人除了陈阳和白莘莘,以及帮忙做造型的妆造师之外,都是一脸诧异。   完全没有想到,司韶居然会出现在这个剧组的化妆间。   而司韶瞥了眼白莘莘,在她身侧落座了。   贴着孙敛儿名帖的化妆台旁边,是贴着宣叶的梳妆台。   司韶就这么坐下去了。   在场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司韶来客串宣叶?   一个小到不能再小,并且主线还是感情线的角色?   司韶?   司韶顶着诸多人的视线,瞥了眼小洲。   小洲立刻将提在手中的豆浆袋放在梳妆台上,笑呵呵打招呼。   “莘莘姐,您和我们韶哥演对手戏,都是一个时间起床来上妆,估计没吃早饭的吧。我给韶哥买饭的时候,正巧多买了一份,您赏个脸?”   一杯豆浆一份三明治。   白莘莘笑容有点点僵硬。   小洲是司韶的助理,也可以说的上是代表着司韶,最多出现在人前的口舌,他给自己送早餐,由不得人不多想。   但是……   她真的没有吃早餐。   豆浆三明治,中西结合的口味,在她的早餐中,经常出现的搭配。   她默默接了过来。   “谢谢。”   她现在在做盘发,还没有化妆,吃起来倒是不影响。   化妆间内,只有白莘莘和司韶一同吸豆浆,吃三明治的声音。   化妆师和助理们都没敢说话,相互用眼神传递八卦。   偌大的化妆间,按照时间表,白莘莘和司韶先做造型,紧接着是男女主角,做了造型之后去B组拍摄,和白莘莘司韶有对手戏的童年小演员,只需要换衣服做个头发,基本不耽误时间。   这个化妆造型的时间,也都主要留给他们了。   白莘莘倒是沉得住气,气定神闲吃完早餐,小洲麻溜收拾了,她拿出薄薄的台词本来看。   古装造型,昨天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本以为要坐几个小时,没想到全程只一个半小时,她的妆造就做好了。   第一幕镜头的造型,是孙敛儿携带年幼的妹妹,出门踏青,偶然遇上宣叶。   被公子哥儿们包围着的宣叶,瞧着只是一个冷清的儿郎,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孙敛儿如今是闺阁少女的打扮,内敛低调,但也无人能忽略她如玉的光芒。   白莘莘就是穿着一身黄昏橙的襦裙,发髻上只簪着一根银钗,手中一把美人团扇。   她这一身打扮,只需要转场三个地方。   一个是孙府的场景,一个是街市,另外一个,就是郊外。   孙敛儿和宣叶的接触,大多在郊外。   她梳妆完毕,身侧的司韶也收拾妥当。   今日他的造型,和昨天一起拍定妆照时的那套基本一致,白底青衫,美人尖鬓角两缕青丝,配着他那张脸,白莘莘看了一眼,都恍神,心里想,如果司韶生在古代,八成是什么祸国狐妖了。   现场的人和白莘莘不同,都是刚看见司韶的造型,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眼珠子都不会转,直勾勾盯着司韶,眼底的惊艳,几乎化为实质。   白莘莘收回视线,低下头。   不用在古代,他现在也没差。   拍摄地在景区内的城门口一片,左侧栽种着一大片树林,右侧是一些茶肆小铺,远处挖了一个人工河,小小的,还建造了一处河边亭台。   现场的工作人员很多,搭建场景准备道具,试光,前期忙忙碌碌,片场工作人员穿来穿去,大声喊人的说话声接连不断。   这就是拍摄现场了。白莘莘收住自己的那么一点好奇,抵达导演棚。   导演手持对讲机,正在指挥现场的一些细节调度,主演一到,立即对着对讲机说:“孙敛儿的替身,来试光。”   现场还有两个替身演员,打扮和白莘莘司韶基本差不多,但是细节上就有不少出入。孙敛儿打扮的女孩在镜头前开始走位。   这都需要替身?   白莘莘即使不说,她一脸的茫然也是能让人看懂的。   站在她身侧的男人低声解释:“光替,提前试光的。”   “哦。”白莘莘点了点头,但是她并不是很懂。   只看到机器在运行,替身演员跟着走了走,就离开了镜头的画面。   “来,你先试试感觉,”导演指了指白莘莘,“就最简单的,下马车,和女孩们说话。”   这很简单,但是也没有那么简单,需要给出孙敛儿角色的感觉来。   “大家闺秀啊,记住,是大家闺秀。”导演就这么提醒了一句。   白莘莘点头,大概了解。   别的她不行,这个她在行啊。   没问题,拍就是了。   几辆马车停放在一侧,她从马车上提裙踩着脚凳,丫鬟小心翼翼扶着,她手持团扇,半遮着面,眸波转动,却是几分冷清的无趣。   只有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六七岁女童时,眸中才带有两分温柔。   白莘莘就把这儿童演员当做自己的弟弟来代入,姐妹之间的气场变得和谐许多,镜头前,她和周围闺秀简单的寒暄,也是轻车熟路。   完全就是她白大小姐在以往交际圈里的模样。   礼貌,温和,嘴角噙着笑,手中团扇微微摇晃,在一众闺秀的簇拥中,她抬眸低头间,是几分了然无趣的漫不经心。   导演早就准备在嘴边的指导咽了回去,默不作声挥了挥手。   姿势,仪态,表情,就连她扇扇子的随意,都挑不出错来。   这一看就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   有点意思了。   导演一抬手,对着司韶招了招。   “来,宣叶入场,你们俩拍。”   开始给白莘莘一个试一试的机会,免得她紧张,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随性,根本不用怎么锻炼,直接可以上场了。   这就是一段孙敛儿和宣叶在偶然间相遇,对视了一眼,然后问候。   看起来是一段很普通的内容,但是导演的要求不普通。   “孙敛儿是女将军,在此之前她是高门贵女,你必须要把她的矜持内敛,还有大气,果决,都演出来,孙敛儿和宣叶之间的主导,是孙敛儿,你在气势上,绝对不能弱,懂吗?”   大家闺秀,白莘莘都给他演出来了,这么简单的层面已经不能满足导演了,导演拿出对待专业演员的态度,强硬要求。   气势不能弱,既要大家闺秀的矜持内敛,还要有女将军的大气果决。   白莘莘比了个手势。   行,她试试。   还好,她是新人,演不出这种高难度要求,应该也不会被骂……吧?   白莘莘如此想着,换了位置,按照导演要求走到镜头前。   和闺秀们一起闲聊漫步,走着走着,无意中,瞥见了斜侧方结伴而来的儿郎们。   天气炎热,白莘莘手中团扇完全利用上了,不停地摇晃扇风。只是着缂丝扇面,论起来是好看的,扇风实用上,多少不到位。   白莘莘第一次带着妆穿着古装,在炎热的夏日拍戏,周围灯光一开,哪怕还是上午九|十点,也热得她内里汗热。   白莘莘摇着扇子,只盼着她能少拍几条,赶紧冲进空调房里救命。   她就这么随意地一抬眸,正好对上对面青年的双眸。   他白衣青衫的书生模样,手中把玩着一根野草,似乎在听着同伴们的说笑,偶尔间微微颔首,似乎是在赞同,可再看他的眸色,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下一刻,他抬眸。   那双冷清的眸子,在于少女四目相对的瞬间,染上春意的暖色。   白莘莘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有一刹那,差点忘了呼吸是什么节奏。   男色误人,男色误人。   司韶上辈子,八成是狐狸精变得,看人的眼神,怎么能这么,勾引呢?   白莘莘脑袋差点都晕了,完全卡壳,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卡。”   导演黑着脸喊了卡。   这丫头怎么回事,前一条那么顺,这一条直接卡着不会念台词了?   白莘莘抬起扇子,遮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对不起,我忘了词。”   白莘莘低着声道歉。   “正常,你是新人,不熟悉。”   男狐狸精走到她跟前来,义正言辞说完,然后趁着周围人没有注意,弯腰,气音似的低笑:“看我看入迷了?”   白莘莘脸颊腾地红了。   她咬牙切齿:“才没有。”   司韶轻声说:“想看,回去给你看个够。”   “别在外面用这么可爱的眼神看我。”   司韶犹豫片刻,还是在白莘莘耳侧叹了口气。   “我受不住。” 第86章 牵手   拍戏的体验对白莘莘来说, 是完全陌生的。   和她看电视剧不同,她拍摄的现场, 是在几十个工作人员的目光下,把自己假装成人物角色,念台词,做表情动作。   顶着那么多的目光,还要听司韶的悄悄话,白莘莘脸皮薄,咬着唇不着痕迹瞪了他一眼。   男人站直了身体,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淡定接过助理递过来水杯抿了一口。   片场很热, 小周给白莘莘准备了两个小风扇, 一个只有巴掌大, 一个是挂在脖子上的。   白莘莘抱着小风扇对着脸吹。   脖子上挂着的两个小风扇, 则是对着她的衣领吹。   古装穿得厚,不透透气吹吹风, 能热出一身痱子来。   导演给了白莘莘两分钟时间记台词,趁着这两分钟, 白莘莘一边吹风扇一边背台词, 不单单把她的台词记住了, 也记住了司韶的台词。   这一次,可不能再出错了。   重新站在镜头下,白莘莘这次整理好情绪,随着导演的指挥, 正式开拍。   四目相对,白莘莘牢牢记住,她是孙敛儿, 是孙府嫡长女,也是战场上的孙校尉。   对面的青年被儿郎们簇拥在中间,嬉笑中,独他静静看来。   白莘莘这一次记住了她的台词。   她轻摇小扇,唇角上扬,语速放得很慢。   “宣公子,你可觉出有两分不对?”   这与寻常寒暄截然不同,她眼底带有的一丝戏谑,轻飘飘的话语,明明白白就是在告诉对方,她话中有些话,该是他不知晓的。   司韶还没有说话,旁边围着他的公子哥儿们就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这不是孙大姑娘吗?”   “大姑娘好不偏心,我们这么多人,你旁人不理会,只与宣二郎说话。”   “宣二郎有什么不对,我们怎的不知,倒是让大姑娘一眼瞧见了?”   朋友们嘻嘻哈哈起着哄,独司韶慢条斯理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衣袖,顺着她的视线朝自己的袖缘瞥了眼。   本该是青衫修竹,却在竹上落下了一丝霞红,浅浅的胭脂香,像极了少女的羞赧。   不等对方说话,司韶立即扭头对身侧的公子哥儿说:“元三郎,赔我衣裳。”   那公子哥儿摸摸鼻尖:“行行行,你扶住我家阿妹,弄脏了你衣裳,该是我赔的。”   说着又笑起来:“不若让我阿妹替你做一身新衣,赔你可好?”   这话一说,一圈青年皆是笑着锤那说话的。   “你倒是混不吝的,自己阿妹都能拿出来打趣。”   “我看是你瞧着宣二郎人好,想定给自己当妹婿了吧。”   “我看行,元家小妹妹似乎也不是没有那个意思,瞧着刚刚她站不稳,扶着宣二郎时那个表情了吗,我看有得说。”   这一番说笑中,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那元三郎的妹妹刚刚站不住正好扶着了宣二郎,胭脂都沾到了他的衣袖上。   白莘莘就那么摇着扇子,想着,若是孙敛儿,是不会很直接表明自己的在意的,所以她就那么静静儿看着,像是在凑什么趣儿一样,等待着回复。   “不需要,”被围着的青年淡淡说,“若要新衣,只我未来妻子做的,才行。”   这也算是间接婉拒了他好友玩笑似的试探。   与此同时,青年的目光落向了摇着扇的少女。   少女微微眨着眼,似笑非笑。   这一场人多,话多,亏着白莘莘的台词不多,只在关节点抛出那么一两句,似慢悠悠地引导,虽然没有几句台词,在这一场戏中,孙敛儿的态度,才是最大的关键。   就这么一幕戏,前前后后拍了一个多小时,紧接着就是白莘莘和司韶两个人转场到街景,去拍下一幕,而男女主演也从街市的景转移到郊区景来。   两边换景,同时拍摄,最大限度保留布景的利用,也最大限度的节省时间。   只不过对白莘莘这种演戏新人来说,就很不习惯了。   前一个小时拍的,还是两个人似乎有那么一点小暧昧的时候,下一场戏,则是他们情定终生,你侬我侬的时候。   而且这还是飞页。   就这么小小的角色,在剧里出场可能都没有一个小时的角色,导演编剧居然现场给她飞页。   加了一幕戏。   白莘莘拿着那薄薄的一张纸,看完台词和内容后,手持小风扇,远远地盯着那坐在导演椅的导演。   这是B组的导演,她没有见过,是个女导演,看起来很和蔼,正在和身边的助理低语沟通什么。   街景是很典型的古装戏街市,两边是飞檐矮楼,街道两侧摆着各种小铺子摊位,穿古装的人群来来往往。   这一场戏的群演不少,不少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群人挤着小马扎,一起吹小风扇,叽叽喳喳聊着天。   白莘莘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台词。   什么‘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还有‘如果你做得令我不满意,今夜别来……’   白莘莘看得人都傻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能过审吗?   不,她的意思是,孙敛儿和宣叶,都已经这么明目张胆的?   “小白,来过来。”   导演笑眯眯朝她招了招手,等白莘莘走过去,刚好司韶也被叫了过来。   不同的是,导演给司韶让了一把靠椅,白莘莘分到的是一个小马扎。   两个人坐在导演跟前,听导演讲戏。   “小白是第一次演戏,是不是不太适应这个时间转换?”   一来,导演先跟白莘莘闲聊。   白莘莘点头:“的确不怎么清楚。”   她还以为是跟看电视一样,什么顺序播就是什么顺序拍。   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场景的戏在一个场景集中拍完,经常是早上拍情深义重,晚上拍初始。   这也是为了维持剧组成本的把控,最大限度来节约成本的方式。   能正儿八经按照剧情的时间先后发展顺序拍摄的,大部分都是有名望的大导演,为了一部好电影,不计成本去做的。   因为这样更容易让演员彻底代入这个角色的一生。   像是电视剧,基本没有这么做的。   白莘莘这个角色就是一个特殊客串,自然不会真的去按照先后时间拍摄,剧组不可能为了照顾一个没有几个镜头的新人,去花多少成本维持新人的信念感。   “没事,拍一次就知道了,这个圈子里的运营模式,就是这样的。慢慢来。”导演含笑跟她说,“那你和司老师已经对过戏了,不会紧张了吧。”   白莘莘老老实实摇头。   “不紧张。”   应该说,和司韶对戏,最不紧张。   毕竟司韶站在她面前,她真的就有一种,底气十足的感觉。   “不紧张了就好,”导演瞥了一眼司韶,然后也客气地问,“司韶,你对这一幕戏,有没有什么想法?”   毕竟司韶不演亲密戏,大家都知道的。过去也没有接过什么有感情线的角色。   这一幕加戏,也是因为在另外一场戏时,主导演和编剧忽然觉着,司韶和白莘莘站在一起时那个气场,过分和谐。   不写点什么有感觉的东西,都对不起这么适配的气场。   但是还是要以司韶的想法为主,他如果不愿意,里面的台词和姿势,也可以改一改。   导演也是很客气的,给足了司韶选择权。   司韶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白莘莘,然后慢条斯理说:“没有意见,编剧老师写得好。”   写得好……   整个剧本都很好,也没有见他夸,怎么就飞页上这种露骨的台词,他还能给夸上了?   白莘莘不想吐槽。   导演心满意足。   司韶没有意见就好,这一幕可以开始了。   这是孙敛儿和宣叶情到浓时的一段,导演大概给他们两人点了点位置,开拍。   在古风古色的街景里漫步,白莘莘也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乱感,唯一能让她记得时间的,是身侧的司韶。   两个人走着,白莘莘刚说了第一句台词。   “我听你爹说,要准备给你相看姑娘了?”   话音刚落,导演就喊了卡。   “等等,我觉着不太对。”   白莘莘心里一揪,提着心问:“是我语气不对吗?”   “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一幕的感觉问题……”导演通过监视器看了半天,总觉着哪里不对。   俊男美女并肩站在一起,袖袂飘飘,十分漂亮,可是就少了点什么。   导演忽地一拍手,想到了。   “你们两个把手牵上!”   说完,然后想到司韶的问题,试探着问:“袖子宽大,可以牵个手吗?实在不行,用手指头碰一碰也行。”   导演这么劝着司韶。   这一幕戏,如果不牵着没有肢体接触,总觉着缺了点什么,可是司韶好像没有牵过女孩子,对他来说,会不会是一个为难的要求。   和传统古装戏里,男子和女子之间的防备不同,这一场戏里的孙敛儿和宣叶,完全是以自己为本,无论是上战场,还是谈情说爱,只遵从本性。   这样的人,才不会去考虑什么名声不名声,既然爱慕对方,那么想尽办法接近对方,才是他们的真实本我。   本以为司韶会不会拒绝,没想到当着镜头的面,司韶特别敬业地,直接对白莘莘伸出手,然后礼貌地问:“可以牵我的手吗?” 第87章 看我   牵手……   这有什么不能牵的。   但是偏偏问出来了, 就让白莘莘有些难以回答。   只能带着一脸客气的微笑:“导演要求的,自然应该。”   两个演员都没有意见, 那么导演的想法就完全用上了。   亲昵,不单单是表现在牵手上面。   古装的宽大袖子下,两个人的手指交勾在一起,男子高大俊朗,少女也纤细高挑,并肩走在一起,是十分惹人注目。   白莘莘走在司韶的右侧,左手与他的右手握在一起,走路间, 肩膀撞着她, 那么亲密。   将军府的嫡长女, 和宣府的二公子, 都是为国征战的英雄巾帼,被他们所庇佑的国民, 京城百姓,几乎都认识他们。   一路走来, 遇上的都是最热情的笑容。   “大姑娘, 我家新做了一批香包, 小的记得大姑娘喜欢鹤,专门做了一个,您看看可喜欢?”   “二公子,您今儿这身衣裳可真俊!比以往的都好看!”   牵着孙敛儿的手, 宣叶嘴角含着一抹内敛的浅笑,只在有人提起他的衣衫时,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孙敛儿。   “好眼光, 这衣裳,可不同其他。”   孙敛儿笑眯眯乜了他一眼,声音里带有轻快。   “就这么喜欢?”   “你做的,我都喜欢。”   男子温声回答。   孙敛儿忽地突发奇想,表情意味深长。   而袖子下面,她的小手轻轻扣了扣宣叶的掌心。   “或许你做的,我也会喜欢呢。”   少女如此俏皮地说道。   宣叶掌心一蜷,将小姑娘的手牢牢攥着,慢腾腾回复:“给我几日时间,我且与家中三妹学一学。”   这却是就答应了孙敛儿的要求,准备自己给她做衣衫了。   “不过在此之前……”   男子意味深长看着小姑娘。   “我且需要丈量你的尺寸。”   这等丈量尺寸的话,却是无比的亲密。   孙敛儿却不似寻常少女的羞赧,大大方方对他说道:“那你今夜若是胆大,可带上软尺来我院子寻我,我给你留门。”   本想调戏自家小姑娘,不料却是被反调戏了一番,宣叶顿时哑然,半响,只轻笑着摇头。   “你啊……”   平白被调戏了的青年不甘示弱,正寻思着要如何反击,手牵手的年轻男女前方人群顿时乱了起来,却是前呼后拥的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四匹高头大马金辔头,杭锦马车帘子晃动间,握着扇子的一只手探出,露出马车主人。   一个二十许岁的男子,紫袍金冠,浑然贵气。   “太子殿下。”   孙敛儿与宣叶双双躬身行礼。   男子仿佛没有看见躬身行礼的宣叶,只目光炯炯看着孙敛儿,柔声说:“阿敛,父亲已经下旨,为你我二人赐婚了。”   十指交握的年轻男女,瞬间变了脸色。   “卡。”   导演满意地回放了一次这个镜头,直接表示过了。   白莘莘松开手,满手都汗湿。   这两个角色出场的内容不会很多,每一次出场,都是人物的关键转折。   这一幕就是几乎定下终身的两个人,却被一道圣旨拆散。   从小受着君主王命不可违的理念长大的二人,无法违背,也无法放弃对方,只能在生命和顺从中,则一选择。   甚至为了这江山,在选择之余,还要维系边境太平。   司韶捻了捻手指。   小姑娘的手指细软,握在掌中的感觉,很不错。   重逢这么久,能正大光明牵着她的手,机会着实不多。   “这一幕可以了,拍得很快。”导演得到了满意的镜头,对白莘莘也很满意,笑眯眯夸她,“你很上镜,身上也没有那种新人的局促,表现很自然。你有没有打算做个演员?”   做个演员?   白莘莘跃跃欲试,可是当她扫了一眼司韶后,心里的那种兴奋劲儿就过去了。   做演员,司韶就是她能触及到的天花板了吧。如果和他做同行,那对比太惨烈,不敢想象。   “这个,随缘吧。”白莘莘不敢把话说的太死,“如果有机会的话,”   “挺好,”司韶顺手递给白莘莘一瓶温水,眼皮掀起,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笑意,“我很期待。”   导演的目光在两个人中间转了一个圈,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白和小阳是朋友吧,刚刚微信群里,小阳还在问你的动向,他在找你。”   “找我?”   白莘莘不太理解,导演口中的小阳,就是这部戏的男一号陈阳了。   从一开始她就很奇怪这个男生对她自来熟的程度,现在还在主动找她,她和对方到底是怎么认识过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把他微信给你?”   话是这么说,导演的目光却是落在司韶的身上。   果不其然,平时对这些最没有兴趣的男人眸子冷了些,拧上手中水瓶,抬眸落到白莘莘身上。   “也好,我和他说。”   白莘莘爽快地答应了,让小周把手机给她,从导演这里扫了陈阳的微信。   有些事情,总是要弄明白的,这么不清不楚的,她心里猫抓似的,总想不通。   这边她扫着微信,那边司韶垂眸,炎热的天,心里却冰冰凉。   他知道,小姑娘和陈阳不认识,没有过去,但是他还是难以接受,陈阳有着他不知道的,有关她的秘密。   那么亲近。   白莘莘这里拿到了陈阳的微信,紧接着就拍下一条。   她和司韶两个人客串的角色,拍摄的内容看起来不多,可是要在两天内拍完,基本上都是全时间紧凑,一条拍完又是一条,最主要的是,轮番转场。   几乎是从来到剧组,白莘莘就一直在连轴转,孙府的镜头拍完了,和太子的单人镜头,和妹妹的镜头拍完了,才算结束。   这就是相对轻松一点的,明天要拍摄的内容,全部都是在郊区,拍战场戏。   从日出到日落,白莘莘浑身汗湿了几次,坐在躺椅,挂着小风扇一直吹风。   她就在等,今天拍摄的内容都要结束了,导演到底什么时候宣布,她可以收工?   眼巴巴的就那么盯着,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都感觉到了背后一股凉意,一回头,就看见白莘莘目光炯炯盯着他。   “呃……”导演摸了一把额头,“白莘莘和司韶,你们两个人可以收工了。”   “谢谢导演!”   白莘莘立马跳起来,手脚麻利收拾了自己的小风扇,笑容可爱:“你们辛苦了,还要继续吗?”   男女主角还在片场,陈阳特别自来熟对着白莘莘说:“莘莘姐,我羡慕你现在就能回酒店休息,我今天还有大夜戏。”   年轻的男孩子一身古装,相貌俊俏,对着白莘莘说话时,还有种撒娇的可爱感。   白莘莘一时间,都感觉陈阳和徐敏添一样,是邻居家弟弟的错觉,露出了一个相对亲近的浅笑:“辛苦了,工作要加油哦。”   “没办法,莘莘姐都这么说了,我只能努力了,”陈阳就像是耷拉着耳朵的小狗狗,强行打起精神来,“莘莘姐,我刚刚看见你加我微信了,你等我明天下午那一场没戏的时候,我和你要好好聊聊天。”   白莘莘从陈阳身上,感觉不到恶意,相反的,是能很清楚感觉到的善意和亲近。   “好啊。”   她爽快地答应了。   早就收拾妥当的司韶在一侧等着白莘莘,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唇角抿了抿。   他低头从手机上翻到一个联系方式,发过去一条消息。   下午六点半,收工的只有白莘莘和司韶,相对的,回酒店的也就只有他们两。   换了戏服卸了妆,回到酒店,已经到了七点半,小洲和小周到了酒店,自觉地都去拿餐,电梯间里,只有白莘莘和司韶两个人。   白莘莘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微信。   刚刚添加上的陈阳,发过来了一张自拍。   脸已经涂了泥土,一身破破烂烂打扮的少年,蹲在泥坑旁边,傻乎乎比了一个耶。   [莘莘姐,还好你回去的早,没看见我这个傻逼造型。]   白莘莘都笑了。   [现在看见了。]   司韶个子高,白莘莘没有遮挡,他只需要一低头,就能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口有一丝不舒适。   “莘莘。”   他喊了她一声。   “嗯?”   白莘莘抬眸。   司韶低着头,刘海搭在他眼前,静静看着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几分委屈。   “和我待在一起,还要分心和别的男人聊天?”   白莘莘:“……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那就看着我,”明明是很强势的话,司韶说出口时,却是那么无力,“只看着我,不好吗?”   素来只展现高冷清淡一面的司韶,骤然这么示弱……   白莘莘鬼迷心窍地关了手机,舔了舔干涩的唇。   “好。”   她小小声说。 第88章 女侠   第二天的拍摄任务, 是从凌晨五点开始。   白莘莘凌晨三点被叫起床,整个人都处于飘在云端的迷糊, 化完妆补了两次口红,全在她无意识中舔了去。   一身铠甲军装,发髻藏在头盔下,半张脸都被这凌厉的护具所遮挡,露出来的,只有一双锋利的眸。   这是见过血,经历过磨难,一身风骨的铁血将军。   白莘莘盯着梳妆镜里,那完全变了模样的自己, 没睡好的困倦自然而然消失。   就好像在这一刻, 她就是孙敛儿, 是小小年纪奔赴战场, 为了江山太平抛头颅洒热血的女将军。   服装造型真的很大程度上,能帮新人演员快速融入角色, 更多的和人物设定产生共鸣。   凌晨的气温偏低,不过是三伏天的凌晨, 四点半的时候, 天际已经亮了, 能在东天际看见暖橙色的太阳,还是半睡半醒的温柔。   剧组的大巴车带着部分工作人员和群演前往马场景区,白莘莘刚要上车,被拦了下来。   “白老师, 您坐商务车,这个车给群演坐的。”   那助理客客气气指了指身后另外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车窗摇下来, 古装造型的司韶朝她扬了扬下巴。   保姆车内部空间挺大,白莘莘和司韶并排坐,助理在后一排,OO@@地,好像在吃什么。   白莘莘忍住了回头的欲望。   她不能吃,化妆师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要是再把口红吃掉,化妆师可能要拧掉她脑袋。   而且这个点钟,也不是正常吃饭的时候。   她看了一下今天的拍摄任务,从五点起,要拍到晚上八点半。   过程中,肯定是有休息时间的,等七八点的时候,她让小周去买早餐就好了。   “想吃什么?”   身侧司韶低语。   白莘莘都不知道司韶怎么能注意到她这么细节的波动,抬眼看向他。   司韶坐得很端正。   他今天同样是一副将军铠甲的打扮,比起平日里的模样,多了些白莘莘不熟悉的气质,垂眸看人时,那眼神比起平时,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莫名的让人心头微颤。   白莘莘抿着唇,刚想回避这个视线,可是转念一想,她现在演的是孙敛儿啊,战场上的大将军,怎么会惧怕自己同袍,恋人的眼神呢?   白莘莘没有躲闪,与他四目相对。   “想吃蟹黄包。”   不说也就罢了,说出口,白莘莘一下子馋得恨不得现场就能吃到嘴里。   顿时眼神幽怨起来。   如果不问,她还能假装自己不吃,问出口,说出口,脑袋里就有蟹黄包的味道了。   身侧的青年拳抵着唇,轻咳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会儿,侧眸商量的口吻问:“六点半第一场休息,那会儿吃行吗?”   白莘莘:“……行。”   只要能让她吃上,什么时候都行!   拍摄的地点是影视城一处专门用来拍摄辽阔战场的片区,平时用作马场,马匹足够多,也都是戏龄几年的职业马,牵出来换上辔头马镫,一个个就是威武的战马。   比起这一场戏的演员,更早来布置现场的是各个组的工作者,副导大清早四五点,举着扩音喇叭,嗓子都快喊哑了。   白莘莘他们化妆的时间,也是这些人布置片场的时间。   他们组能用上战场戏的,主要都在白莘莘和司韶,除了他们,就是一个大远景,就这两天时间内全部拍完,拍完就能拆了布置,所以导演并没有提前来布置。   提前一天租,提前一天就要花钱。   现场牵来了一匹高头大马。   黝黑的皮毛,油光水滑,高头大马打了一个喷嚏,不耐烦地刨着马蹄。   “这是战天,我们马场的明星,长得好看吧,特别上镜!”   牵着马的人教白莘莘:“你别怕,你不需要直接跑起来,战天演戏经验丰富,不会随便跑,你只需要牵着缰绳,摆出姿势就行。”   剧组比起一些用道具马的剧组,要用心一些。   这匹马真的是好马,个头很大。那眼神也很精神,瞧着就是马中将军。   白莘莘骑过马,但是都是马场专门挑选出来,温顺的小马驹,这么威武的大马,她的确有些怵得慌。   她慢慢牵过缰绳,在指导下从马匹的左侧上马。   马太高了,白莘莘差一点都够不到马镫,身子一晃,身后一双手牢牢撑住了她的腰。   “腰不要塌,脚下用力,重心往前。”   司韶的声音在她身后,低沉又稳重。   “我扶着你。”   白莘莘抿着唇,腰上一用力,抬腿跨上去,牢牢坐在马鞍上,牵着缰绳,由高向低看去。   司韶仰头看着她。   小姑娘一身战袍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清晨第一缕阳光斜斜落在她的身上。   耀眼。   “谢了。”   白莘莘一挑眉,模样是不羁的轻佻。   她骑着马熟悉脾性,慢腾腾在散步,司韶站在原地,看着她,目不转睛。   留给两个演员熟悉的时间并不多,导演到了现场之后,立马开始今天的第一场戏。   马戏,尤其是战场戏,不好拍。   除了一些特写,都是大场景。人越多,马越多,越容易出现纰漏。   骑着马往前冲,骑着马与将士们仰天大笑,高举着旌旗长矛,喧嚣胜利。   这样的场景总是在群演或者角度的问题上出问题,只能一次一次的重拍,拍到人麻木。   六点半。   “孙敛儿,宣叶下,孙敛儿和宣叶武替上。”   导演也因为大场景的不好把控,吼到嗓子发干,灌了一口胖大海茶,指挥交替。   白莘莘在马背上一个半小时,一会儿笑一会儿奔跑,两条腿都快没知觉了,她小心翼翼下马,整个人都是软的。   这还是战天是匹会拍戏的好马,全程配合,不然要是尥蹶子,那就不是现在这样只是腿软了。   白莘莘脚踩落地,差点就摔了,还好有人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吧?”   是她的武替。   同样是穿着一身铠甲,个子矮一点的那个女孩,皮肤要黑许多,是那种健康的黑,身体很结实,扶着白莘莘的力度很让人有安全感。   她笑起来有点腼腆,还有点局促。   “谢谢你!”   白莘莘松了口气,还好有人扶着她,不然她差点就要摔在马匹旁边,再让马蹄子踩一脚,她就要去医院观光了。   替身女孩小心翼翼说:“马戏挺累的,你坐那儿休息,等我把这一段拍完,你应该能休息好。”   “真的谢谢你了,”白莘莘真诚道谢,“武打我真的不行。”   “不用谢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替身女孩脸红了,年纪不大,眼睛清澈,害羞的样子太明显,说话都磕巴了,“我就会这个,从小学武,能打。”   白莘莘笑了。   “能打的女孩真帅!”   替身女孩也嘿嘿笑了。   还有几分钟的调度时间,白莘莘索性和她说起话来。   “你从小学武,很累吧?”   “从早上五点半起练功,一练就是一天,我是武校的,从小到大,天天都在练功,没断过,时间长了,也感觉不到累了。”   女孩叫马田雯,才十九岁,家里是刚好有点重男轻女的地区,她从小就被送给叔叔养,叔叔是武校的老师,她就跟着学武了,十七岁毕业没有工作,唯一能做的就是武替。   她做武替的时候,还真的想过会不会去拍武侠剧,会不会做个女侠。   只可惜她做了两年武替,也拍过不少女侠的名场面,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   不知道那些令人惊艳的动作后面,是这么一个害羞的女孩。   马田雯最后说,她继续做武替,攒钱整容,看能不能漂亮一点,然后去拍武打戏,做女侠。   白莘莘回到休息区,若有所思。   “马戏不好拍吧,”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看见白莘莘一副虚弱的模样,乐呵呵地,“让你们多知道知道,电视前你们看一分钟的内容,我们要拍多久。”   白莘莘真诚地说:“你们辛苦了,真的。”   太不容易了。   以后她看古装戏,只要有武打戏,她八成会带上对武替敬佩的滤镜。   司韶也靠了过来。   导演身侧给他让开了一把椅子,司韶没有落座,而是问白莘莘:“现在吃吗?”   导演一听就笑了:“怎么,约好了早餐?去吃吧,这一场武替要拍半个多小时,够你们吃了。”   “导演也一起吃吧。”   白莘莘邀请道。   “我不和你们凑热闹,拍戏的时候我不吃东西。”导演挥了挥手,准许了他们的吃饭时间。   司韶还真的给白莘莘准备了两屉蟹黄汤包,同时送来的还有当地十分有名的炖汤。分量很多,同时还有几大包的外卖包,小洲直接带着小周,去给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休息的群演发了。   白莘莘头盔放在一侧,片场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包子炖汤,她咬着筷子,看向司韶。   没想到,司韶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在这种细节上,做的很到位。   她差点都忽略了这一方面。   马背上的武戏颇有一些高难度动作。   白莘莘和司韶能完成的,都是骑马的简单戏份,以及一些可以自己做到的简单动作,剩余的都是由专业的武替完成。   武替小女孩真的很厉害,白莘莘远远都能看见,马田雯骑在马背上,双手挥舞着长枪,迎面一把大刀,女孩往后一倒,腰一软,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马背,同时轮了一圈,侧身刺出长枪,在马背上完成了一套高难度的连续动作。   这如果没有几年习武骑马的功底,根本做不到。   白莘莘自觉放下筷子拍巴掌。   可真是太帅了。   从小看着武侠剧长大的小孩儿,哪个心里没有一个武侠梦。   只可惜,业有专攻,现在的市场不像很多年前,流行武打戏,本身有功夫的太少,很多能打的,比如从小学武的马田雯,在社会的现实下,只能做一个没有名字的替身。   白莘莘心中一动,看向司韶。   “问你一个问题哦。”   司韶放下筷子,挑眉。   “说。”   白莘莘犹豫了一下。   “你说,如果我要是给武替专门办一个节目,会不会让更多人,知道武替呀?”   她还在给司韶说自己的构思。   “也不用很难,就是一个简单的,武侠场景片段,让武替们来完成,从不露面,到露面,让观众记得他们的长相,知道他们的付出?”   “然后有人气的,长得好的,演技好的,是不是就能不做替身,能去拍武打戏了?”   白莘莘有点小兴奋,她指了指那还在马背上挥洒汗水,一套接着一套连贯性动作表演的马田雯:“这么厉害的人,不应该没有名字。”   “你看她,她又会起码又会武术,长得还可爱,才十九岁,如果她被人看见了,是不是就能做女侠了?!”   司韶静静看着她,忽然,他笑了。   “你知道,这样的你像什么吗?”   白莘莘还在兴奋中。   “像什么?”   “从天而降的女侠。” 第89章 旧人   想法固然是有了, 但是办一个节目,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关于武替方面的信息, 她把这个交给了罗麦德。   罗麦德一介公司老总兼职经纪人,这会儿还要兼职给白莘莘当项目策划。   关于白莘莘电话里说的内容,罗麦德没有说过多的话,只表示他要来操作的话,这个节目起码要半年筹备期,让白莘莘别着急。   白莘莘也知道,这个急不得,而且她还没有和马田雯混熟呢,总要想办法和人熟起来再说。   从早上凌晨五点, 拍摄到将近晚上, 其中需要武替的次数也不少。   白莘莘这边拍近景, 那边马田雯就给她拍远景, 每次两个人交替的时候,白莘莘都会和马田雯交谈几句, 小姑娘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想和她交个朋友, 一来二去, 两个人已经加上了微信。   太阳从东升, 到正午,酷热中,工作人员已经在派发藿香正气水,发到白莘莘的时候, 她抿着唇拒绝了。   没有人劝她,白莘莘还以为自己躲掉了呢,刚让化妆师处理了她脸上的汗, 一瓶藿香正气水递到她的眼前。   白莘莘抬眸,司韶自己捏着一个空瓶,另外一瓶已经开封,插入吸管,看她发现了,默不作声往上抬了抬。   藿香正气水的味道扑鼻而来,白莘莘痛苦地闭了闭眼。   “谢谢,我不要。”   喝什么藿香正气水,吃个冰棍不香吗!   司韶手就举在她的面前,没有收回,用眼神示意她接下。   旁边的化妆师和助理,视线小心翼翼地扫过两个人,不细看也能看得出,两个人眼底的震惊。   司韶出道这么多年,在片场和谁关系好过?更别提,主动给一个女演员递东西!   这算什么,换一种角度是示好,再换一种角度,那就是关心!   什么样的关系需要示好需要关心?   化妆师和助理对视一眼,齐刷刷扭头看白莘莘。   这个眼神……白莘莘不瞎,看的清清楚楚,这分明就是对她和司韶的关系有所怀疑了。   司韶的身份,注定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不少人的关注,白莘莘不想成为那些人聚焦的重点,黑着脸接过了藿香正气水,不甘不愿地谢谢。   司韶也不走,就那么站在她身侧,完全是一副,她不喝,他就不让开的模样。   一瓶藿香正气水呀!   白莘莘好痛苦。   她闭上眼愤愤地,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喝掉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喝完的瞬间,恶心的感觉就涌上。   白莘莘嘴一张,旁边一直守着的司韶眼疾手快,立刻给她塞了一块话梅糖。   白莘莘:“……”   酸酸甜甜的,立刻把刚刚的难受压了下去。   她闭上嘴,不甘地品尝着话梅糖,看了司韶一眼,又移开视线。   算了,看在糖的份上。   全过程,旁边的化妆师和助理都看的清清楚楚。   十分钟过后,某个八卦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震惊我全家,无黑料某顶级年轻男演员和某新人女演员隐婚石锤!女方已孕,女演员在片场孕吐!》   无黑料,顶级男演员,还是年轻的。符合这种形容词的整个娱乐圈中也找不到几个,发帖十分钟,不断有人提名司韶。   2l:我假装看不出来这是在黑韶哥。   39l:嗯嗯嗯我们韶哥已婚已育,多谢关心。   56l:楼上倒也不必,我哥这种性冷淡,别说已婚已育了,有一天他要是说他爱的是人类,我就阿弥陀佛了!   78l:让楼主黑子白跑一趟,很遗憾,虽然我们不喜欢炒作绯闻和故意倒贴的女艺人,但是如果我哥哥真的有喜欢的人,肯定是祝福的,不用那这种假料来了,谢谢。   97l:黑我韶哥的我看出来了,但是这个某新人女演员是谁,是要绑着我韶哥上位炒绯闻的,还是被误伤的?   142l:盲猜一个和韶哥同剧组的新人,抓拍一张铜矿图,扒着韶哥名字首次亮相喽。   177l:那不得不说挺蠢的,韶哥的团队不是废物,只要上热搜,三分钟送你法庭出道。   213l:这个瓜好无聊,别人的瓜好歹开局一张图呢,楼主不做人,连个图都不放。   255l:自炒请放图,好歹让我们知道新人女演员是谁吧。   288l:你们的关注点呢?重点是女演员现场孕吐啊!哪个女演员敢拿怀孕的事情来炒作?除非不要前途了!   321l:……所以,这是真的有人怀孕了,逼着公开?   片场忙成狗,发了帖子之后,化妆师助理也没有空去管,忙得团团转,一时之间忘了还有这个帖子的存在,不知不觉间,在无锤无图的情况下,那个帖子盖楼一千层。   同一个场景,白莘莘和司韶作为阿姊阿兄拍摄,为了节省时间,男主和女主的战场内容,也跟着一起拍摄。   不同的是,白莘莘和司韶因为拍戏内容和时间问题,从早拍到晚,而陈阳和女一号,是从晚上来拍,拍一场夜戏。   下午五点,现场的群演都累得一声声喊着要休息,导演宣布休息十分钟,白莘莘这才从马背上下来,拖着两条酸软的腿,抱着小周不撒手,全靠着小周扶她在躺椅坐下。   太累了。   白莘莘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发颤。   遮阳伞只能遮挡阳光,遮挡不了温度,盛夏到了下午,几乎是把所有的热度都注入到人的身体里,说话都是冒着热气的。   陈阳和女一号秦思思来的时候,瞧着表情都不太好。   就算如此,陈阳还过来扬起笑脸,给白莘莘打招呼。   “莘莘姐,下午好。”   陈阳自来熟坐在白莘莘身侧,给她展示自己的一身打扮。   “看,帅不帅?”   白莘莘侧眸看去,身侧的年轻男孩同样是一身铠甲,很精神。   “很帅。”   白莘莘说的实话。年轻男孩是受过考验的男演员,相貌本就不错,一身战袍,更是给他增添了不少帅气。   “是挺帅的,但是没有司韶老师帅,”秦思思笑眯眯指了指导演棚那儿坐着的司韶,压低声音,“司韶老师将军打扮,太帅了!”   白莘莘顺着她手指看去。   司韶和她拍了几个小时的戏,她已经累得想趴下不动,可他脸上看不见一丝疲倦,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甚至像是能感觉到目光,远远地抬头,朝她看过来。   “司韶老师看我了!”秦思思有些激动地捂着脸,“太帅了,完全把持不住。”   白莘莘没搭腔。   要是搭腔,以后秦思思知道了回想起来,这可就是太尴尬了。   下一刻,司韶起身,朝着他们走过来。   秦思思紧张到攥紧白莘莘的手腕,说话都在发抖:“司韶老师是来找我的吗?他要和我说什么?啊啊啊我好紧张!”   白莘莘被抓疼了,她嘶了一声,高度紧张的秦思思完全没有听到。   她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   算了。   司韶走过来,陈阳和秦思思瞬间起身。   白莘莘也只能跟着起身。   “司韶老师。”   “司韶哥好!”   白莘莘混在其中,也带着客套的笑容:“司老师。”   “在说什么?”   司韶目光落在白莘莘身上。   刚刚陈阳一过来,他就看见了。   尤其是三个人在说了什么之后,不认识的女生朝他指了来。   话题和他有关。   白莘莘不想给司韶说这个。   “没有什么……”   “在和她说,司韶老师的战袍好看,还是陈阳哥的战袍好看。”   秦思思说话比白莘莘快,说完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司韶老师应该不感兴趣。”   的确的,按照常理,司韶应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   他会注意到别人,会过来搭话,就已经是非常让人不可理解的了。   更别提这种一看就是女生之间的话题。   谁知司韶听了之后,却眼睛一眯。   “哦?”   他意味深长看向白莘莘,看的白莘莘头皮发麻,躲开了他的视线。   “答案呢?”   秦思思震惊了。没想到司韶居然真的对这种话题感兴趣。   和陈阳作对比,还有什么答案可言。   只会有一个标准答案啊!   “当然是司韶老师啊,陈阳哥好看但是还差了点呢。”秦思思和陈阳关系应该不错,也笑眯眯说着。   陈阳一摊手:“行吧,你不觉着我好看,没事儿,莘莘姐觉着我好看就行。”   只有这个女生的答案,司韶不满意。再加上陈阳说的话,他固执地看着白莘莘,等一个答案。   “你呢?”   白莘莘:“……”   怎么回答。   论起来,肯定是司韶啊。   但是让她在司韶的面前夸他……   开不了口。   夸陈阳?   这有点太欺负小孩儿。   “当然是我自己。”   白莘莘急中生智,指了指自己,故作帅气地样子:“本将军自己就是最帅的崽儿。”   她也是铠甲,也是战袍!   比帅气,谁能比的过她自己!   一句话,司韶眼神瞬间软化了。   “嗯,你最帅。”   低低的声音,像是在说情话。   “莘莘姐最帅!”陈阳也跟着夸,“莘莘姐是我见过,最帅气的女将军!”   然后掏出手机。   “白将军,跟末将合个照吧!”   白莘莘:“……”   ???   司韶:“……”   略微不爽地看着年轻男孩,笑得像个哈巴狗,围着白莘莘。   “白将军的英姿,一定要记录下来!”   白莘莘:“……行吧。”   陈阳打开摄像头,和白莘莘靠近,咔擦一声,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瞳孔一缩,猛地回头。   “司韶哥!你怎么过来了?!”   镜头里,白莘莘和司韶靠得略近一点,高大帅气的冷面男子,距离略远,微微弯腰,头靠近白莘莘的位置。   定格的一瞬间,拍下了三个人。   司韶站直了。   “没注意。”   陈阳苦恼地抓了抓头。   “怎么办,这照片怎么给我哥啊。”   “你哥?”   司韶抓住重点。   陈阳漫不经心说:“是啊,我哥。”   “我哥可想莘莘姐了,我这不是能和莘莘姐拍个照片,给我哥看看吗,司韶哥你对我哥来说是陌生人,看见你,他会不高兴的。”   “啧,怎么办哎。”   哥哥?   这个倒是白莘莘不知道的。   听他的说话,像是他哥和自己才是那个旧识?   “你哥是?”   陈阳这才反应过来,一脸诧异地看向白莘莘。   “莘莘姐你不会是直到现在,都没有认出我是谁吧?”   白莘莘:“……好像是。”   她摸了摸鼻尖。   这就尴尬了。   没认出来对方,还让对方发现了。   陈阳叹了口气。   “行吧,那可能是我的变化太大了。长得太帅了,莘莘姐不敢认吧。”   然后抬头重新露出个笑脸。   “莘莘姐,我原名裴阳,我哥哥裴少晨,五年不见,重新认识一下呗。”   白莘莘脑袋像是被一个大锤子砸了一下,蒙了。   裴少晨。   裴阳。   原来,是那段被她自己藏起来的时光,见证了她最懦弱时候的旧人。 第90章 想我   “卡。”   导演怒气冲冲喊了卡, 看向白莘莘的眼神都要冒火了。   一声卡,白莘莘反应过来, 是自己的台词念错了。   “……对不起。”   她喃喃道歉。   刚要说什么,对上白莘莘黯淡的神色,导演愣了愣,欲言又止。   半响,他才懒懒指了指监视器。   “那个……你自己什么状态你自己看看回放,你不是演不出来,怎么休息了十分钟,你人休息傻了?”   白莘莘灰溜溜走到监视器前,回放里, 她两眼无神, 听着司韶的台词, 如梦初醒, 等她接词的时候,已经拖慢了节奏。   “抱歉。”   她又一次道歉。   “……算了, 你休息十分钟,这一次, 把状态给我找回来。”   一个主要演员状态不好, 直接拖累了整体节奏。白莘莘下场, 司韶也跟着离开,转而进行两个武替的拍摄。   片场的人也都能看出来,这一场戏卡,主要问题在白莘莘。   一个新人演员, 耽误拍摄,导演没有骂她,也算是难得了。   司韶从小洲那儿拿回手机, 立刻查了一个名字。   裴少晨。   就是这个名字。   白莘莘在听到陈阳的原名,和他的哥哥之后,才失态的。   她连陈阳的相貌都记不住,那么对她来说,能影响她的,只有他哥哥。   裴少晨。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给白莘莘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还有陈阳口中那句,五年不见。   将近六年前,是他和白莘莘分手分别的日子,那么五年前,就是他全然不知的,白莘莘的过去。   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多出来的那些人,占据了白莘莘的思绪。   裴少晨三个字,查不到任何消息。   而陈阳的百科上面,也只有一个简单的介绍,甚至不是他自己说,没有人知道他原来的姓是裴。   无从着手。   倒也不是。   陈阳还笑呵呵坐在遮阳棚下,给白莘莘递了一个苹果。   “莘莘姐,怎么没状态了?”   “没什么,忽然恍神了。”   白莘莘接过苹果,难以将眼前帅气的男孩和记忆里那个瘦小爱哭的小男生重叠在一起。   难怪呢。   当初照顾裴少晨的,只有他家上初中的弟弟,初中小男生,还没有二次发育,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都比不过风声,见谁都害怕,也只有在他们三个人的时间,才会笑一笑。   那时候白莘莘还夸他,笑起来很好看。   十四五岁的小男生就不敢笑了。   她后来才知道,笑得好看,对裴家兄弟来说,也是一种灾难。   眼前爱笑的,大方外向的男孩,的确和过去不一样了。   是一件让她很开心的好事。   苹果很脆,水分十足。   她细嚼慢咽地,不经意地问:“你哥哥,还好?”   “唔,那种意义上的?”   陈阳手垫着头,往后一靠,眯着眼看向天空。   “如果你说他日常生活,放心,我哥和我都能挣钱,能过得很好。”   白莘莘却沉默了。   她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如果你说的是另一个层面的……”   陈阳歪头对着她笑了笑。   “莘莘姐,你呢?你还好吗?”   “……还不错,”白莘莘垂眸,低声说,“一开始是有点艰难,但是时间长了,也能接受,也许有一天,会很好吧。”   陈阳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释然地笑了。   “莘莘姐的状态看起来,是真的好了许多。我由衷为你高兴。”   “他呢?”   白莘莘还是执着想要知道,那个曾经和她一起抗争的男孩。   陈阳收起了笑意。   “莘莘姐不是外人,我直说了。”   “不太好。”   陈阳一脸认真看着她:“我怕再这么下去,以后我就没有哥哥了。”   白莘莘心中忽地一跳。   再次开拍的时候,导演崩溃的发现,白莘莘比休息之前,还没有状态。   “你是女将军,女战神!你不是人偶!”   导演举着喇叭痛苦大喊:“你动一动!动一动啊!台词到了嘴边怎么说不出来了?就那么一句,汝等岂敢?四个字!四个字你都记不住吗?!”   白莘莘讪讪地下了马,摸着鼻尖。   “抱歉,我没有状态。”   导演是真的人的灵魂都要升天了。   “你现在还能找到状态吗?”   白莘莘平心而论,诚恳地摇头:“今天找不到状态了。”   她受影响了。   “你知道这么一耽误,剧组要多支出多少经费吗?”导演快哭了。   白莘莘恍然大悟,立刻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懂,我投资。”   只不过是想要刺激演员的导演:“……哈?”   投资?   一句话的工夫,白莘莘已经让小周拿来手机,当着导演的面问:“一百万够不够?”   说完白莘莘忽然想到,她已经不是穷得抠抠搜搜的小可怜了,而且有司韶加入的作品,大卖是肯定的,索性还没有等导演回过神,就改了口。   “直接投五百万,可以吗?”   导演嘴唇都颤抖了。   “……够了够了!”   不是新人小演员吗?   抬手五百万,这是剧组的干爹啊!   别说只是一场戏找不到状态,这哪怕没有状态,他也能给她造出来!   等白莘莘离开,副导凑到导演跟前,小心问:“就这么让她投资?可是她的戏份,不就只剩下一场了吗?”   导演春风满面,手一挥:“一场无所谓,我可以给她加!”   不知不觉间,白莘莘花了钱,又买了罪。   不过也因为如此,场地租赁的费用和各项开支白莘莘都能掏,导演又给了她半个小时休息时间。   休息十分钟找不到状态,半个小时总可以吧。   一瓶常温的果汁递到白莘莘的眼前。   她坐在小马扎上,抬眸,司韶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们谈谈。”   接过果汁,白莘莘慢腾腾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呗。”   片场人来人往的,又是她休息的半个小时里,人来人往,看见她和司韶谈话,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司韶一扭头。   “导演,我给她讲讲戏。”   导演吃了一惊,回头看了两个人一眼。   “这,你愿意那就太好了。其实她演的还行,就是没状态,你帮她找找状态就行,也别凶她,小姑娘不容易。”   白莘莘:“……”   某种意义上来说,导演真的是个好人。   正大光明的理由,白莘莘这次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抱着果汁慢腾腾跟在司韶的身后。   保姆车停在不远处,小洲和小周头对头捏着手机紧张刺激的游戏中,一看见两个人过来,立马收起手机。   “你们玩,我们说句话。”   白莘莘摆摆手,小洲和小周现在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玩一会儿消磨时间。   小洲殷勤地拉开了车门,白莘莘和司韶一前一后上车时,身后不少人都有关注。   司韶主动和导演说话时,并没有避开外人,知道的人都知道。   坐在导演身侧的陈阳还捏着手机埋头发消息,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啧。   他对着即将关闭的车门拍了一张照片,手脚麻利发给了备注为‘哥哥’的人。   [莘莘姐瞧上去不错,而且我觉着,她可能要有新的生活了。]   保姆车内开着空调,和室外三十几度的温度相差甚远,一进车里,整个人就从炎炎夏日被放到了冰泉里,透心凉。   温差的巨大让白莘莘瞬间打了一个寒颤,遮盖在衣服下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   “关掉空调。”司韶看了一眼白莘莘,不认同地对前排司机吩咐。   前排司机立马执行。   “别啊!”   白莘莘还想贪凉,可司机执行能力太强,已经关掉了空调并且升起了前后排中间的遮板。   不过就空气中残留的冰镇感,也足够白莘莘消暑了。   “你要找我谈什么?”   白莘莘犹豫了一下。   “我今天真的没有状态,我知道不应该,但是脑子转不过来。”   这是她的工作,拿到推荐,并且还要拿片酬的。   她昨天的表现谈不得多好,今天,在知道了裴少晨的事情之后,她的表现就只能说没眼看了。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可是就是没有办法,现在满心思想着的,都是裴少晨,那段过去的事情。   尤其是陈阳说,裴少晨的状态不好,不好到甚至会……没有这个人。   白莘莘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和裴少晨认识的那些时光里,有多少次,在命悬一线的瞬间,他们两个人彼此拽住,拉扯着回到人间。   现在的她已经在阳光下行走了,可是裴少晨还没有,和过去一样,又或者说,比过去更甚。   这让她怎么能不去担心,难过,满心都想着这位旧人,什么都顾不上。   司韶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他是谁?”   “他?”白莘莘一瞬间没明白。   司韶抿着唇。   “裴少晨。”   白莘莘在听见这三个字时,表情凝固,几秒钟后,若无其事地别过头。   “旧人。”   没想到,她和陈阳的对话,居然让司韶听见了。   他知道了裴少晨的存在。   她的前后变化太明显了,明显到司韶心中一沉。   裴少晨这个人,对她的影响很大,大到出乎他的意料。   “我想知道。”   司韶执拗地追问。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白莘莘这么在意。   白莘莘低下头去,两个手交握在一起。   十指缠绕,掐着自己的虎口。   指尖用力的那一抹白,看的司韶心疼。   “不想说……”就算了。   他固然想知道答案,但是不想看他家小姑娘如此难过的模样。   “如果……如果有一天,”白莘莘轻声说道,“我会愿意告诉你。”   起码不是现在,现在的她,没有勇气告诉司韶那段过去。   沉默几秒钟后,司韶哑着音。   “好。”   白莘莘低下头。   “我知道我状态不好,但是我真的,没办法集中精神。”   裴少晨的消息对她来说影响太大了,现在没有什么能盖得过去。   “我会尽力调整,早点先忘掉,恢复工作状态。”   “我帮你。”   司韶静静说道:“你是孙敛儿,我是你的宣叶,我们是情人,我该帮你。”   “怎么帮?”   白莘莘抬眸,眼底有一丝希望。   她是第一次拍戏,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完全调整不过来心态,但是司韶不一样,他已经演戏五年了,动荡他心的事情,可能发生过不少,要在短时间内调整心态,这方面他应该是有经验的。   “很简单,让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就可以。”   司韶轻声说。   满脑子都是司韶……   白莘莘瘪嘴:“……恕我直言,有点难。”   “我有办法,你同意吗?”   司韶身体稍微往白莘莘那边倾斜了一点。   白莘莘抬头:“你有办法的话我当然同意……”   话音未落,司韶闭着眸靠近,她瞳孔倒映着男人温柔到乃至卑微的面容,唇上,是柔软而炽热的触感。   “忘掉他,想着我。” 第91章 生活   如果说裴少晨的出现, 是让白莘莘乱了心神,那么司韶的这一个吻, 彻底让她脑子宕机。   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司韶当时靠过来,垂着眸,那温柔到让人沉溺的眼神下,和她亲密接触的瞬间。   白莘莘翻了个身,手机按了一下,凌晨三点。   她痛苦地把自己捂在枕头上。   睡不着。   司韶太犯规了。   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就这么亲吻她!   她红着脸忍不住想起,在他们高中交往的时候, 司韶好像就很喜欢吻她。还不只是轻轻的碰触, 他总是想要的更多。   今天白天那个纯情至极的轻轻碰触, 在她和司韶的交往过程中, 甚至都比不上初吻的黏腻。   可偏偏是这么纯情的一个吻,让白莘莘彻夜难眠。   总是会想到司韶。   想到那个吻。   也许是因为, 和他分开多年,重逢至今,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个亲密吧。   当时司韶亲吻她的时候, 白莘莘恍恍惚惚觉着, 她好像,又一次陷入了和司韶谈恋爱时的心跳中。   再次睁眼,白莘莘一眼看见凌晨四点半的时间,绝望地闭上眼。   男人真是影响睡眠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 裴少晨三个字带来的影响,在白莘莘心中几乎消失了。   有了白家大小姐的临时投资,关于她的戏份也做了稍微的调整。导演不能让人投了五百万, 就来待一天,好歹也要让人家在剧组玩个三五天的,就让编剧临时加戏。   加戏讨好投资方,也是要有技巧的。这一点,导演和编剧深有体会,也有主意。   小姑娘肯定都喜欢帅气的男孩子,司韶这种标杆似的完美男神存在,不就是用来给小姑娘们幻想的吗?   孙敛儿和宣叶是戏中的一对儿,那就能正大光明,给投资方小姐姐一个小福利。   私底下,导演还给司韶发了一条微信。   [如果加一些和孙敛儿的亲密戏,能接受吗?]   导演要提前确定好,这福利愿不愿意让人碰。   十分钟后,司韶的回复消息到了。   [都能接受。]   导演看着这个都,挑了一下眉头。   哟呵,有戏。   谁不知道司韶从不拍情情爱爱的戏,这一次愿意拍,还多亲密都能接受,肯定不是戏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啊!   这福利,可以说是自己跳出来给自己打了一个蝴蝶结,跃跃欲试把自己送出去的。   那他,可不就得成人之美吗。   第二天,导演笑眯眯把编剧临时增加的飞页交到白莘莘手上。   “莘莘啊,今天拍完战场的,咱们还有几场戏,转个场啊。”   本以为这样的加戏会让白莘莘满意,没想到接到飞页的白莘莘开始迷茫然后逐渐一脸惊恐。   “不是还有两场戏就杀青了吗?怎么又来这么多?”   还都是一些孙敛儿和宣叶的亲密戏?   拥抱三次,亲吻三次,同床共枕一次???   白莘莘一言难尽地看向导演。   这一脸笑眯眯的导演,不是一直都拍正剧的吗?   怎么交给她的剧本,就像是大型偶像剧经典肉麻剧情?   这怎么拍?   导演迟疑了下:“不喜欢?想改的话,还能商量。”   投资的最大,她说啥是啥。   还能这么来?   白莘莘当场拿了个笔,删删减减了一番,把所有的拥抱接吻亲密全删了,就留下了一些正常内容。   就她和司韶的这个关系,当众亲一下,谁还不知道他们有过去。   这可不能赌。   最终版本,自然是编剧重新修改过,只保留了增加的两场戏内容。   也许是脑子被司韶给吃了,加了一天的戏,在面对司韶拍的时候,白莘莘全程梦游似的毫无半点记忆。   和司韶对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孙敛儿孙敛儿,这是你家宣叶,你自己搞定。   传说中的自欺欺人的极致。   导演怎么要求,她怎么拍,双眼里只看见的宣叶,看不见司韶比起之前心神不宁的模样,反而更融入角色了。   大概就是因为,灵魂出窍,肉体才能接受外来信息。   一开始以为只拍摄短短一两天,没想到一耽误下来,在剧组里全程算上,五六天都不止了。   对白莘莘来说,最大的收获还不是这一趟拍戏的感觉,而是陈阳带来的裴少晨的消息,和司韶……   罗麦德在她回家之后当晚发来消息,综艺的第五期录制,已经协调好时间,让白莘莘三天后进组。   综艺录制啊。   [做好准备,《吃喝玩乐》已经定档了,热度很高,第一期即将播出,播出期间,你记得多配合。]   白莘莘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对着微信语音回复了一条。   [知道了。]   不知不觉间,她的第一次正式出镜就要到来了。   可能是心态已经不同,白莘莘现在就绞尽脑汁想,她第一期的时候,是不是太委屈兮兮了?   当时惶惶不安,整个人都还陷入一种半空中的悬吊感,对于一切,都有种小动物似的紧张和小心翼翼。   那可不是她白大小姐的姿态,要是让身边认识的人看见,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   可是已经录制了,就成了定局。   等第五期录制的时候,她是保持那种有点小动物的乖巧呢,还是拿出本性?   白莘莘思来想去,决定随性而为。   这大概就是无债一身轻的洒脱。   还有三天的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白莘莘想是这么想的,准备在家中宅个三天三夜。   第一天,阿姨做饭打扫卫生,下午六点离开前有些犹豫,看着盘腿在沙发埋头打游戏的白莘莘,试探着问:“白小姐,不出去走走吗?”   “不出门。”白莘莘头也不抬,“阿姨你明天来的时候,计划一下两天的菜。”   阿姨这下有点犯难了:“白小姐,对不住,我想请个假。”   “我女儿马上高考,我家里说让我先照顾女儿。”阿姨解释道,“这半个月我都没法来。”   白莘莘这才抬起头,茫然地问:“高考不是六月吗?”   “今年推迟了。”   白莘莘茫茫然地,居然对这个消息没有听说过。但是阿姨家的女儿要高考了,这可是大事,请假肯定是要准假的。   白莘莘不但准了假,还给阿姨包了红包,笑眯眯送走了阿姨,一回头就皱起了眉。   三天时间还有两天,这两天难不成全吃外卖?   或者回家?   白莘莘考虑了一下回家两天,但是想到上一次带司韶见家长,那几乎可以说是不欢而散的场面,让白莘莘心有余悸。   自己一个人回家,家里肯定要问司韶。   带着司韶回家,司韶肯定要问她的过去。   还是自己老老实实一个人待着吧。   点外卖也不是不能,主要是送餐上门,对她这个个人隐私来说,可能有点问题。   白莘莘在考虑,是不是要搬家了。   她只是白大小姐的时候,住在哪里都无所谓,现在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让人知道自己的住址不怎么好。   之前的房产都卖的差不多了,现在手上的存款,够不够她再买一个豪宅呢?   不过家里现在刚缓过来,这就去买住宅,好像是有点高调了。   还得住在司韶这里,不能点外卖,难不成,她要自己做饭?   白大小姐掀了面膜,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指。   不,这怎么能是做饭的手呢?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吃两天泡面吗?   七点过半,白莘莘穿戴整齐,夏日的傍晚,她却戴着口罩,穿着长袖防晒服,下楼去超市。   大不了,就吃两天便当呗。   这正是超市人多的时候,大多是放了学的小朋友三五一群,或者跟着家长,一路叽叽喳喳选着零食。   白莘莘耳中塞着耳机,推着小推车,抬手之间,又是一包薯片。   计划的好好的,来买便当,可她在零食区,买了半车的零食。   耳机里放着舒缓小情歌,忽地电话铃声响起,她皱眉,看也没看,直接按了下耳机。   “喂?”   “在哪?”   低沉磁性的男声通过耳机直接传入白莘莘耳中。   白莘莘一愣。   司韶。   她的戏份拍完时,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根本没敢和司韶有任何对视,走的时候,都没和他打招呼。   从回来到现在,这还是她和司韶第一次联系。   过去了几天,白莘莘心里的那点子小小的羞赧也按下了。   又不是没有亲过。   当初少年司韶抱起她抵着墙,亲到她腿发软,现在一个纯情的碰碰唇,算的了什么。   “超市。”   “买菜?”   那边是男人起身衣服摩擦的声音。   “你看我是会做菜的人吗?”   白莘莘面无表情把薯片扔进小推车里。   “你知道阿姨请假的事?”   转念一想,房子是司韶的,阿姨也是司韶找的,阿姨要请假,司韶应该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司韶知道。   不但如此,他还在电话里让白莘莘在蔬菜区等他。   “你要来?”   白莘莘诧异了:“你出门,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还有,我才不要去蔬菜区呢,我又不认识几个菜,也没有人做菜,休想我买菜。”   买回去当绿植摆件吗?   司韶那边是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有人会做菜。”   “你只需要吃就行。”   “乖乖等我,这两天,我做你的全职厨师。” 第92章 偶遇   在超市等人无疑是没有什么时间感的。一个片区一个片区游荡过去, 小推车几乎装满了,接到司韶的电话, 白莘莘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他已经来了。   两个人在蔬菜区接头,白莘莘推着小推车来回打量在这里购买的人群,大部分都是阿姨,偶尔有几对年轻的小夫妻,挽着胳膊甜蜜蜜地选购他们的晚餐。   单身男人只有一个。   黑色T恤的高挑男子,头戴鸭舌帽,脸被黑色口罩遮去了一大半,路过的人几乎都看不到他的相貌,只能看见他高挑而比例极佳的身材。   年轻小夫妻路过时, 女孩子还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白莘莘推着小车子过去。   这个男人, 还真是不靠脸都能吸引人的妖精。   几天不见, 司韶垂眸看见白莘莘那一刻, 眼底有一丝浅浅的笑意划过。   他主动接过白莘莘的小推车。   “想吃什么?”   有人服务,白莘莘乐着轻松。背着手跟在司韶的身后, 盘算了一下最近的饮食。   什么都想吃。   “想吃鱼!还想吃糖醋小排。”   司韶了然,这是因为在剧组待了几天, 清汤寡水吃得她憋屈坏了, 要吃回本了。   “黄花鱼要不要?”   “要!”   “香煎三文鱼吃不吃?”   “吃!”   “松茸汤?”   “可!”   前面跟着什么都会做的男人, 白莘莘就是一个只带着嘴的小跟班,看他熟练地挑选各种食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司韶问她时, 大声而愉快地回答肯定句。   在同样选购食材的另外一个生疏到不知道食材原模样的男士相比,司韶熟练得让人敬佩。   挑选最新鲜的食材,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夹子, 漫不经心的翻选,来回的动作比任何一个长期和食材打交道的阿姨都专业。   旁边刚好有一对年轻男女,女孩子在对比食材,男孩一手推车一手看手机。女孩子盯着司韶看了会儿,回头怒气冲冲一手肘捣向自己家的。   男孩子猛地挨了一下,懵懵懂懂地:“好好地打我干嘛?”   “别人家的老公什么都会,你怎么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无妄之灾,让男孩子发现了白莘莘和司韶。   和他们截然相反,挑选食材的是男人,背着手悠闲的是小女孩。   男孩子小声嘀咕:“你信不信,那男的肯定装的,八成刚谈上,装模作样呢。”   “那你呢,装模作样都不会?”   “那多累,我们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总骗你可不是个事儿。”男孩子振振有词,“我的确不会这些,但是我会端茶递水给你泡脚,这点他肯定做得没我好。”   男孩子得意地仰起头。   女孩子满腔的怒火平息了,别扭地瞥了他一眼:“你也就会这些了。”   “老婆,你给我做好吃的,晚上我给你好好按摩。”男孩子嘿嘿笑,“你不说停我不休息。”   女孩子掐了他一把,两个人又亲密的继续买菜。   白莘莘和司韶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只能说,对方的悄悄话根本就不是悄悄话,大庭广众之下,只要长耳朵的,都听得见。   司韶若有所思,放下夹子后走到白莘莘身边,微微低头。   “晚上,你帮我按摩?”   白莘莘:“……”   “我帮你按摩?”   白莘莘努力板着脸背过身。   “走了。”   按什么摩,按按脑子里的水才对。   司韶推着车在前带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乳制品冷藏区。   小推车几乎要装满了,也只是几乎。膨化食品占位比较大,实际上零食算不了太多,再塞一塞,也能塞得下。   “家里酸奶没有了,你要什么口味?”   白莘莘的目光落在冰淇淋柜收不回来。   “凤梨香草椰子蓝莓巧克力!”   她伸出跃跃欲试的手,拉开了冰淇淋柜。   一盒一盒的冰淇淋她反手就塞进小推车。   司韶轻叹。   白莘莘埋头蹲地小松鼠似的屯粮,司韶弯腰拿起盒装冰淇淋,趁着白莘莘不注意,放了回去。   十来盒,他只留下了三盒。   白莘莘心满意足站起身,一看小推车里她的冰淇淋只剩下三盒,怒视司韶。   “我的冰淇淋。”   “只有两天时间,吃多了你会肚子疼。”   “不会。”   白莘莘据理力争:“一天吃三盒我都不会肚子疼!”   司韶手指在冰淇淋盒上敲了敲:“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白莘莘拉开冰淇淋柜,重新抱了三盒出来,振振有词:“夏天不能吃冰淇淋还有什么乐趣?”   司韶这次没有阻拦,只是在白莘莘放下冰淇淋时,低声说了句:“下个月肚子疼,能忍住吗?”   “我下个月肚子怎么会……疼……”白莘莘不服气地反驳到一半,眨眨眼,底气消失,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索性抱着冰淇淋,装死。   差点忘了,她吃冰淇淋吃多,下个月的时候,真的会疼到爆炸。   “噗嗤。”   笑了?   白莘莘怒气冲冲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眼前的青年无奈地看着她,并没有一丝笑意,而是他身后有一对高中生模样的小情侣,穿着校服的高马尾女孩见自己被发现了,不好意思地捂着嘴。   “小姐姐,你男朋友很关系你哦。”   白莘莘藏在口罩下的脸,忍不住红了两分。   “不是男朋友。”她闷着声别过头。   小女孩好像是陷入了疑惑。不是男朋友,哥哥,弟弟?   可是兄弟不会关心这种私密的事情吧!   “对,不是男朋友。”   司韶淡然接过话题:“是老公。”   高中生小情侣明显被塞了一嘴狗粮,噎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子掏出手机,对着眼前两个气质出众身材极佳的一对儿拍了张照片,发到了自己朋友圈。   [逛个超市都被塞狗粮,会买菜会做饭还记得住女孩子生理期的男朋友到底要在哪里领?]   她拍的是司韶和白莘莘的侧面,高挑的男子微微弯腰,靠近女孩子似乎是在聆听,鸭舌帽檐投下的阴影让他的双眸藏起,越是如此,他眼中的光越是明亮。   女孩子少了一顶帽子,能清楚看见她双眸里的星星。   哪怕看不见相貌,俊男美女的气场也是十分明显,瞬间吸引了不少的点赞评论。   [会做饭照顾女朋友的男人少见,果然不错。]   [这个男孩子个子好高,女朋友戴着口罩也感觉很漂亮啊。]   [唔,好像有一点点眼熟?该不是什么网红CP吧?]   其中一条可以说是疯狂输出。   [这是我韶哥?不是吧不是吧你逛个超市都能遇上我韶哥?]   [不不不这绝不是我韶哥我韶哥没有女朋友!]   [这到底是我韶哥不是!啊啊啊你拍的有正面吗?]   [回我消息!]   高中女孩诧异,这是她的堂姐,一个优雅的白领女性,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激动。她口中的韶哥,无疑就是司韶。   怎么会呢。   那个男人可是亲口说,自己是人家老公的,肯定是堂姐瞎认人了。   女孩子回复她私聊。   [姐姐,这不是司韶,就是超市里偶遇的一对小夫妻,已经结婚了的。]   [不可能!这绝对是司韶我不会认错他的侧面!]   [真的不是,可能就是长得好看的路人。]   [你把照片原图发给我。]   女孩子也不觉着会有什么,直接发了过去。   她的堂姐追星三年,关于司韶的各种戴口罩角度图都有。堂妹的照片一到手,她立即就和她电脑里的存图进行对比。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光线。   那侧脸的轮廓,身高,身材,还有习惯性的鸭舌帽和黑口罩……   她捂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是司韶。   就说她不可能认错人,堂妹运气太好了。   刚刚升起羡慕嫉妒的心情,白领丽人猛地想起什么,瞪圆了眼。   等等,堂妹刚刚在微信说,这个男人自称已经……   结婚了? 第93章 是你   家里有一个全能大厨, 是一种什么感觉。让白莘莘来回答的话,大概就是, 吃了玩玩了睡,懒洋洋不干活的米虫人生。   白莘莘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电影,而司韶戴着围裙,手持吸尘器走到她面前。   “抬脚。”   白莘莘听话地翘起双脚,一翻滚,整个人跌入沙发中。   桶装爆米花撒了半沙发。   她心虚地看了眼司韶。   “我不是故意的……”   司韶轻叹。   认命地换了吸头,清扫沙发。   养了一个娇气的小祖宗,能怎么办,只能惯着呗。   白莘莘翻了个身, 小心翼翼捧好爆米花, 给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支着脖子看司韶打扫卫生, 心中一动。   “我发现你很有天赋……”   司韶停手,抬眸看向她。   眼底有几分期待, 也有几分浅笑。   “嗯?”   白莘莘慢条斯理说完后半截:“做家政的天赋。”   司韶挑眉。   “我以为,是做人丈夫的天赋。”   “做饭。”   “家务。”   “养家。”   最后, 司韶漫不经心说:“我的天赋, 大概是养你。”   白莘莘眼珠乱转, 抬起爆米花桶,递给他。   “你快吃!”   堵上嘴巴!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学会说这种话了呢。   司韶从善如流,弯腰到她面前。   “喂我。”   白莘莘“……”   这个家不能待了!   两天时间, 白莘莘差点以为她和司韶真的是新婚小夫妻。除了司韶没有住在她家,每天早上七点报道,晚上九点离开, 和全天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可真是让人容易心里麻痹大意,对他不设防的情况。   还好,马上就结束了。   小周来接她的时候,行程已经出来了,《吃喝玩乐》的第五期录制,是在一个江南水乡。   登机前,在贵宾休息室,司韶带着小洲,已经在等候中,她才想起来,司韶已经是《吃喝玩乐》的常驻嘉宾了。   所以在这三天中,她又要和司韶朝夕相处。   这可真是一个,不怎么让人能平静下来的消息呢。   潮湿而闷热的气候,就像是不小心黏在身上的棉花糖,黏糊糊地,撕也撕不开的缠。   每一个呼吸间,都能吸入当地江河湖水的味道。   这也算是第二次和差不多的录制地打交道了,相比较上一次,这一次的白莘莘有所心理准备,在炎热的中午,嘉宾集合的博物馆外,她撑着伞也能一脸笑容。   “欢迎各位《吃喝玩乐》的常驻嘉宾,同时也欢迎司韶司老师正式加入我们 《吃喝玩乐》节目组,大家欢迎!”   导演带着工作组和嘉宾们隔着几米的距离,拿着喇叭说完开场白,自己啪啪啪拍着巴掌。   嘉宾们都给司韶面子,几个人的巴掌声,拍出了惊天动地的效果。   “欢迎司韶司老师!”   “欢迎韶哥!”   “欢迎。”   唯独段清轩要稍微淡然一些,客气了一句,就放下手插入兜,表面看不出几分喜色。   在场的都是老人精了,在前几期录制中,司韶对白莘莘的态度,可谓是不遮不掩的明示,尤其是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司韶和白莘莘在一个古装正剧里,客串了一对小情侣。   这可是司韶首次在剧中饰演有感情戏的角色,这还有人能不懂是什么意思吗?   还有,司韶什么咖位,来替代孙晓然,成为这个节目组的常驻嘉宾,谁不知道他是为了白莘莘来的。   常驻嘉宾,剩下的两期,可不就是公费约会么?   几个嘉宾默契地看向白莘莘。   白莘莘一脸平静,一副啊我就是一个凑热闹的表情,认真拍巴掌。   别看我,看我也不会看回去的!   从白莘莘这里得不到更多的乐趣,大家也不用凑八卦了。   导演宣布了新的一期内容。   依然是两个分组,三人一组,两人等飞行嘉宾。   这一次是自由分组。   小多哥和安佳霖十分默契地走向彼此,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对!誓死在一起!”   “不吃狗粮……咳,这句掐掉。”   白莘莘一脸面瘫:“……”   段清轩则自然走到白莘莘身侧。   “我们一组?”   白莘莘在节目里还没有拒绝过别人的提议,更何况,上一期录制,和孙晓然撕破脸,也全靠段清轩的视频替她澄清。   无论如何,她欠了段清轩的人情。   “莘莘,过来拿任务卡。”   隔着一人身距离,司韶背对着阳光,淡淡地投过来一个眼神。   他甚至都没有看向段清轩。   白莘莘心里突的一下。   就这么喊她名字?   就这么喊?   白莘莘多少有点对这种称呼会带来的后果紧张,舔了舔唇,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瞪了司韶一眼。   怕他没有顾忌想说什么说什么,只能撑着伞走到导演那儿拿任务卡。   导演手中还是两张任务卡,三人的,两人。   一个是直接做任务的,一个是还要去接新的小伙伴的。   白莘莘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但是导演知道。导演故意捏着两张卡,问白莘莘:“莘莘,这里有两张任务卡,你选一张,代表是去迎接新的小伙伴呢,还是三位嘉宾一起完成任务,你做好准备了吗?”   白莘莘伸出去的手卡在半空中。   丢!   节目组也不当人嘛!   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犹豫半天,左右左右比划着,一只手绕着她的肩臂,果断抽出了其中一张。   司韶站在她身后,为了躲避她举不高的遮阳伞,还半弯着腰。   任务卡一翻开,是寻找新的小伙伴线索。   导演眼睛里透露着兴奋的光:“那恭喜司老师和莘莘,你们将要替代节目组,去迎接新的嘉宾。”   这也是看着段清轩微微皱着的眉头,导演果断下了决定。   三人行肯定是有热闹可以看的,但是万一热闹太大了,这一期就废了。   导演也是心中有数的。   司韶为了白莘莘直接找到台里去要原始视频,段清轩在微博上第一个公开大号支持澄清,这两位都不像是会让步的主儿。   三个人同行的危险性太大了。   段清轩抿着唇,想要露出一个一如往常的笑容,却有些失败。   他目送白莘莘和司韶撑着伞离开的眼神,寂寥是藏不住的。   小多哥和安佳霖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欢迎你加入我们铜墙铁壁组,没有什么能打到我们!”   段清轩不会拒绝前辈们的好意,浅笑着加入小多哥和安佳霖。   只是笑容的背后有几分寂寞,就不知晓了。   新的嘉宾,主题关键词,是在湖心岛。   本地有一个很有名的湖,沿着湖堤垂柳莹莹,湖中不少乌篷船电动船载着游客。湖心有一个人工岛屿,远远地就能看见亭台楼阁。   游湖分为三种方式,电动船,摇橹船,还有自己划桨的小舟。   这就是要抽签,是舒舒服服坐着电动船,还是晃晃悠悠慢节奏的摇橹船,又或者,极有可能翻船的自驾游。   节目组NPC手中三张船票放在那儿,等待抽签。   “任务卡我拿,船票你拿。”   白莘莘也不纠结,随便拿了一张。   “恭喜二位,抽中了头等大奖!”   NPC一脸欣喜高声祝福。   白莘莘眼睛一亮:“豪华画舫?!”   “乌蓬小舟一支!摇浆一对!”   白莘莘:“……”   她难道是会摇船的人吗?   事实证明,摇浆学会很容易,精通很难,但是初步操作个十分钟,应该是可以的。   在NPC的指导教学下,白莘莘和司韶穿上了全套救生服,小心翼翼登上小舟。   拿着浆,白莘莘试探着拨弄水面。   垂柳在岸边形成一道垂帘,拨弄着湖水,白莘莘弄浆的力度,还比不过风吹过垂柳的摆弄摇曳。   “我来吧。”   司韶一脸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接过双桨,轻轻一划,小舟离开岸边。   乌蓬小舟只能容纳两个人的位置,他们头顶戴着防护帽上顶着镜头,小舟上安放了三个镜头,只要不在意这几个镜头,就像是两个人周末外出游湖的轻松。   湖面上风很大,阳光照在湖面上,粼粼金光碎碎闪闪。   白莘莘惬意地长舒一口气。   这种仿佛无人之境,让人心中轻松自在。   司韶摇着浆,那在白莘莘手中不听使唤的浆,在司韶双手中,乖巧听话,他双臂有力,握着浆轻轻一划,水波就推着他们向前一截。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司韶真的是属于外表瞧着斯文纤细,实际上蕴藏着极具有爆发力的力量。   “莘莘。”   “嗯?”   白莘莘懒懒抬眸。   司韶静静看着她,轻声说:“划桨师傅是要工资的。”   白莘莘还以为这是要给节目组凑梗,立即接茬:“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好好划,给你加钱。”   “你过来,我告诉你要加多少。”   司韶轻声说。   乌蓬小舟上可不能随意乱动。   白莘莘还牢牢记得教练说的话,坐在原地不动,只微微前倾,靠近了司韶。   在靠近的那一瞬间,司韶跟着弯腰,轻巧地吻住了她。   “工资,是你。” 第94章 纯洁   司韶这个人, 浪起来让人招架不住。   白莘莘唯一庆幸的一点,是司韶做这个动作的时候, 船上没人,镜头挡住了。   等她满心思都在考虑这件事会不会让工作人员看见的时候,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忘了,司韶现在亲她太自然,太熟练,让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严格意义上,还不算复合。   第五期录制结束, 就是第一期的正式播出。   上星综艺, 大卫视播出, 未播先火, 网络上全部都是讨论《吃喝玩乐》的热度。   早先在网上已经预热了好几拨,有白莘莘和孙晓然之前在网上的那一场正面冲锋, 还牵扯了人气流量段清轩,最后又是司韶的常驻加入, 这个综艺早早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八点整。   白莘莘洗完澡换了一身睡袍, 打开了家中几乎是摆设的电视机。   漫长的广告过去, 《吃喝玩乐》的片头曲终于响起。   一开始,就是几位嘉宾的准备阶段。   但是和记忆中不同,镜头到了白莘莘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整理行李, 以及工作人员的画外音。   当时的那个主持人安娜,不但没有一个镜头,就连声音也被替换掉了。   现场和安娜的对话有多僵硬, 在插入全新的工作人员后配的语音后,变得就有多丝滑。   镜头直接推到白莘莘一个大特写。   她低头垂眸正在思索到底要往行李箱里放些什么。   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她抿着唇眉宇间有那么一丝茫然。   手机振动了,镜头里的白莘莘看清手机微信,眼睛睁大了。   那一刻,白莘莘被自己当时眼底的光芒给刺到了。   她愣愣看着电视中的自己,用一种充满安全感放心的姿态,轻轻松松去寻找各种准备的东西,忍不住想,当时她收到司韶的微信指导时,就是这幅模样吗?   那么轻松,自然,微微的紧张不见了,只有对司韶充满信任的安全感。   她垂下眸,有点没眼看自己的那副模样。   真的是,让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隐藏。   这一期的重点,几乎都在飞行嘉宾司韶的身上,作为和司韶同一组的常驻嘉宾,白莘莘的镜头比她想象中要多很多。   她在正午的阳光下等了许久,被一剪没,直接是嘉宾们其乐融融。   段清轩主动对她伸出手,两个人当时的对话中,有些不能让人听见的内容,所以后期剪辑应该也是一剪没,只配上了一段粉红泡泡的特效。   段清轩温柔的笑容,主动的身后,新人少女的微微错愕,茫然过后的一丝赧然,全部在剪辑中被放大。   她和段清轩两个人在古香古色的小镇街头寻人,她停住脚在观察任务卡,段清轩站在一侧,温柔地垂眸目视着她。   她在树荫下等待,段清轩从小商店走出,捏着一把伞递到她手边,温柔地喊她:“大小姐,撑着伞吧。”   这里剪辑不当人,不但剪了一个特写,还加上了暧昧的BGM。   如果不是当事人,白莘莘都要以为,段清轩和她之间,有一点不可说。   没想到这一句‘大小姐’居然直接放出来了。   白莘莘尴尬地只想快进。   微信不断在振动,各种群里都在艾特她,白莘莘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小姐妹们八卦,圈内人好奇,八九不离十都是在问她和段清轩的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不过是年少无知的时候,纯洁的一段包养过去吗?   现在的段清轩已经不在她的审美点上了,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有对段清轩有什么更多的想法。   花体字加粗字幕。   ‘前方高能预警’   这是白莘莘和段清轩抵达小饭店时,即将遇上司韶的那一刻。   白莘莘挺直了腰,看得目不转睛。   下一刻,镜头里的白莘莘带着一种小心,扬起笑脸,对着垂帘另一端沙发坐着的男人问好。   话音未落。   男人抬眸,与她四目相对。   一片寂静。   配乐搞事情,配上了一段心脏极速跳动的砰砰声。   在白莘莘和司韶之间,用一个大特写,放大了他们两个人的眼睛。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咔。   白莘莘面无表情关了电视。   下一刻,她脖子上爬上一层淡粉,抱起抱枕,把自己塞进沙发里,像是上错发条了一样,在沙发上各种咸鱼蹬腿。   啊啊啊啊啊啊!!!   她那是什么眼神!什么眼神!   诧异中带着惊喜,惊喜中还有一丝放松。   最可气的是,她在自己的眼神中,看见了那么一抹依赖。   她当时明明以为自己只有错愕和惊吓的!!!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看她的眼神,和她当时的心境完全不一样!   可恶啊!   都是剪辑师的错!   节目组不当人!   瞎剪出来的效果!对,都是瞎剪的效果!   白莘莘在沙发上活鱼乱弹了好久,才把自己脸上的热度压下来。   综艺是没脸继续看了,只一个见面,一个眼神,她就羞愤地想冲进电视里把自己的眼睛捂住,接下来可是她和司韶两个人的任务时间,她哪怕是冲进电视里,也没用。   白莘莘爬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   犹豫了片刻,她打开了微博。   几千条艾特,几千条评论,几百条私信。   哦豁。   她上一条微博还是简简单单的宣传综艺的,之前的评论只有几百条,现在评论数几乎要过万了。   [为了小姐姐的盛世美颜而来!]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原来小新人和清轩哥哥关系这么暧昧?难怪上次清轩哥哥为你出头。]   [啊啊啊啊啊我哥哥为什么主动伸手和她握手!为什么为什么!]   [我哭了,哥哥居然喊她大小姐,还给她买伞,怕她晒着,这么温柔的哥哥不属于我QAQ]   [看不出来在短短的时间,白婊这么会勾引男人哦,啧啧啧。]   [柠檬精不请自来,这位小姐姐是怎么做到的,和段清轩一个分组,还匹配到了韶哥?您这是买了一个节目组来追星的吗?]   [楼上小姐妹们,好好复习一下,还记得之前韶哥和这个小姐姐的八卦吗?]   [那个眼神吗?我惊恐了,不是真的,我哥哥才不会有那么温柔的眼神呢!]   [韶哥的眼神温不温柔不知道,但是白小姐姐的眼神透露出来的东西有点多啊。]   [还不温柔吗?韶哥抬头时有些不耐烦,看清楚是这个小姐姐时,那眼神瞬间温柔了好嘛?!淦,我心脏疼!]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作证,他的眼神我看清楚了,的确很……温柔,呜呜呜我哭了我韶哥对别的女人这么温柔我哭了啊!]   [一群抓不住重点的小笨蛋!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司韶哥看见是白莘莘的时候,眼神一点都不意外吗?!甚至有种等到你了的放松!]   [淦!所以韶哥和这个小姐姐早就有私下交情了?我不信!!!]   白莘莘扫过这些评论,捂着砰砰跳的小心脏。   她当时就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只要她和司韶出现在一个镜头里,眼神这种东西,绝对会出卖他们的关系!   曾经爱到炙热,亲昵到骨子里的人,分开之后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重逢之后,哪怕再理智,再有所准备,眼神是无法控制的。   手机振动。   居然是罗麦德打过来的微信电话。   白莘莘这会儿还心虚着呢,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那边罗麦德直接打断她。   “你和司韶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白莘莘故作冷静,“一个综艺的同事,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就有鬼了!”罗麦德激动地喷麦,“就你们俩那眼神,说你们没有点不为人知的玩意儿谁信啊!”   “都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眼神里藏着的东西,瞒得过谁!”   “老实交代,我也好帮你后续把控。”   白莘莘听到这里,脑阔疼。   她和司韶的关系,又怎么是一言两语能说清的。   罗麦德犹豫了片刻,小声问:“大小姐,我就问你一句,司韶还没火的时候,你不是……贪图了他的美色,然后,嗯嗯嗯?”   贪图美色啊,还真的是。   白莘莘刚点头,嗯嗯嗯?   嗯嗯嗯是什么意思?   “嗯嗯嗯?”   罗麦德也很大大方方:“就是你大小姐的作风,贪图美色应该会有所行动,我就问你,之前有没有包养他?”   白莘莘:“……我和他是纯洁的关系。”   包养的确包养了一个小少年,但是那是段清轩,不是司韶。   “纯洁,可真是纯洁啊。”罗麦德那边电视里还放着综艺,调大后的声音直接穿透听筒,让白莘莘也听得见。   “黄豆,可以用钱买吗?”这是她的声音。   “不可以的,你不可以用钱来买,泡好的黄豆只能用你的劳动力来换。小姑娘你到底要不要黄豆呀?”一个操着地方普通话的女人声音。   “喏,拿去擦。先把抹布洗干净点。”   白莘莘心跳猛地加快。   短暂的沉默过后,低沉磁性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我来。”   是司韶……   “纯洁吗?”罗麦德咄咄逼人。   白莘莘抬手捂着眼睛。   手掌下额头的温度,飙升到可以煮鸡蛋了。   不纯洁。   她和司韶,从来都不纯洁。 第95章 黑料   先台后网的综艺, 卫视播出比网络播出要早两个小时。电视机的遥控器永远掌握在家庭最具有权威的人手中,年轻人尤其是学生党, 基本都是网络播放的最忠实粉丝。   毕竟卫视播出只有广告的陪伴,网络播出,有着数不清的弹幕现场直播。   在还没有网络播出的情况下,关于司韶在节目中对白莘莘几乎可以说是无底线的照顾,都已经以一种直线飙升的趋势上了热搜。   而只在两个小时后,网络播出。   一整夜,白莘莘的名字和司韶的名字在热搜前三买了房,牢固不可破。   #司韶白莘莘对视#   #白莘莘#   #白莘莘和司韶什么关系#   这些TAG下,每一个评论都可怕到触目惊心。甚至在正常睡眠时间的凌晨两三四点, 都还有着密集的评论不断冲刷。   所有人都在关心着司韶和白莘莘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司韶会在面对白莘莘时, 有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还没有播出白莘莘和司韶接受惩罚的对视。   白莘莘不会演戏, 太真了,一眼就能看得透。司韶不会在她面前演戏, 那是难得在屏幕上透露出来的真实情感,每一点, 只要有人愿意去研究, 都能看出来他们的问题所在。   最开始都是粉丝路人在不断对这个话题发起冲击, 想要知道白莘莘是谁的,想要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还有些已经脑补了太多太多的粉丝,都快在白莘莘的微博评论区自挂东南枝了。   新闻媒体不敢出手, 始终不敢下场来引导这一场绯闻。   说白莘莘和司韶之间的暧昧关系,除了综艺里的对视,连路透都没有, 不涉及现实,没有办法下场。   同时,他们也害怕司韶身后的公关部,法务部。   沾上司韶的八卦,基本都活不过三个小时。   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蹭着司韶热度平安出道的,只有白莘莘一人。   时隔几个月,依然是她的名字和司韶牢牢的捆在一起。   在这个绯闻冲上热搜前三的一整夜,所有的娱记都在不断观望司韶身后的态度。   如果这是新人白莘莘买的热搜,不到两个小时她就应该接下来自司韶工作室的律师函了。   如果是大众靠着自己艹上热度的热搜,那也该是工作室出面引导淡化打压,甚至撤热搜。   毕竟一个小新人的名字和司韶的名字捆绑在一起上热搜,还是在这么一个暧昧不清的话题下,完全就是在吃司韶的热度,又是桃色绯闻,对司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可是,过去了足足一夜,司韶方也没有发布任何关于和白莘莘之间的关系澄清,又或者说,对这个热搜的打压。   司韶的粉丝在某APP上,明明看见司韶登录微博了,那么高高挂在热搜榜前三的话题,并且带着一个爆字的消息,怎么也该被他看见了。   然后,却被视而不见了?   司韶微博下的粉丝们流露出了一种绝望。   [哥,在?解释一下?]   [楼上别傻逼,韶哥从来给谁解释过?你只需要大大方方问一个问题就好。比如我这样:韶哥,白莘莘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我人已经疯了,韶哥你那个眼神是认真的吗?你真的真的,没有看错人?比如说看我?]   [谢谢各位的关心,但是韶哥只是完成他的工作,第一次参加综艺不知道情况,稍微表演了一点而已,希望大家不要想太多,同时也希望女同事不要多心,谢谢。]   [楼上肯定不在32群,要是在32群,说不出这种话。]   [32群怎么了?有瓜?]   [32群成员前来说一句,没有证实的都是虚假消息,不信谣不传谣,谁也不要把那张照片放出来。]   一天一夜,司韶没有理会自己评论区的任何留言,在一个营销号试探着发了一个司韶和白莘莘的蹭边话题,也没有被封被禁之后,娱记们反应了过来,这一次,司韶不打算堵,而是放开了权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谁能把这一出戏编的最精彩,谁就能拿到司韶的最高热度!   一时之间,所有的娱乐新闻媒体工作者,全部都扑进司韶和白莘莘的绯闻八卦中。   某种意义上来说,白莘莘和司韶养活了这两天的娱乐新闻媒体群体。   有人挖出来司韶客串的正剧里,同样也有白莘莘的行程,各种震惊体的新闻标题层出不穷。   《司韶多年清誉,因为她,毁于一旦!》   《新综艺里,司韶和新人白莘莘到底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惊!那个家喻户晓的男人,在综艺里,居然这么对一个女生!》   随着司韶方几乎可以说是不闻不问的态度,营销号们越来越胆大,标题从开始只是探秘,开始各种看图说话,并且按照惯例,扣上各种八卦绯闻和黑料。   《整理司韶多年来的绯闻,细数之下,居然……》   《八一八这位新出道的小女生,她的背后,站着什么样的男人。》   营销号们熟练的在白莘莘身上安插各种娱乐圈女艺人经常遭受的黑料,什么包养什么金主什么陪酒,哪怕没有图不能看图说话,瞎编也总行吧。   他们不敢惹司韶,不敢给司韶编料,但是白莘莘一个刚出道几个月的小新人,只有一个综艺,还是小公司出身,谁都能踩一脚。   能提高热度,还怕什么假料不假料的呢?   往死里编!   热度越高越好!   这几乎是一个连锁效应。从白莘莘跟着司韶的名字一起出现在热搜之后,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各种黑料揭秘。   匿名同学,同公司艺人,工作人员,各种爆料接踵而至。   [我是白莘莘的同学,小声说一句,她上学的时候就有人养了,很有钱的那种中年叔叔。]   [同公司的,不能说我是谁,只能说,她很会打压人,一切好机会全是她的,也不知道她和老板究竟是什么关系,呵呵呵。]   [工作原因和白莘莘接触过,从没有见过这么傲慢无礼的女生,因为买的奶茶口味不喜欢,直接甩了化妆师助理一巴掌,真心疼小助理。]   因为和司韶联系在了一起,白莘莘的热度很高,大部分都是对司韶好奇点进来的路人。   几乎差不多口径的爆料让路人对白莘莘瞬间有了恶感,又有营销号遮遮掩掩开始爆料最初白莘莘和司韶同款衣服拍照,不是偶然。只是因为白莘莘背后的金主施压,才会让司韶低头。   爆料人或许知道白莘莘最初和酷了没有任何关系,这算是真的,但是之后的都是各种瞎编。编到一种半真半假让人很容易相信的程度。   [不知道别的,单纯这一个的话,我觉着像是真相。]   [真相个P!你觉着我们韶哥是能被人压着低头的人吗?!营销号想黑BSS就黑,别黑我们韶哥!]   [呕了,这种人为什么能上大综艺,和韶哥搭档,简直是垃圾!]   果不其然,风向都朝着踩白莘莘而去。   白莘莘只是吃了一个午饭的时间,网上的舆论已经乱七八糟到她自己都没眼看的地步。   本来她还是不敢看微博的,以为会有人扒出来她和司韶的过去,但是罗麦德一个电话,让她去微博看一眼,她才打开的。   没想到就一个早上的时间,她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包养?金主?权|色|交易?   白莘莘划过这种言论,连生气都气不起来。   她白大小姐只会有包养别人,做金主的时候,还真的没有过被包养的经历。   至于权|色|交易,她是没有权了,还是没有色了?   无聊。   罗麦德那边气得拍桌子。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人故意在搞事!黑你!”   “淡定淡定,”白莘莘这个当事人比自己的经纪人还要冷静,甚至抽空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悠悠然坐回沙发上,一边看这些营销号的爆料,一边点评,“和这些人生什么气,没必要。”   “我一个小新人肯定不是挡了人的道,那么只有一个结论了,他们就是想蹭司韶热度,不敢直接蹭,就拿我下手了呗。”   白莘莘声音轻快。   虽然满屏都是对她的黑,但是对她没有多少影响。   对她心态上影响最大的还是昨晚看见的那个对视,直接让她半晚上没有睡好,翻来翻去,做梦中,又是在梦境里延续了那个对视,拥抱……   至于这些满屏离谱的黑料,白莘莘理都不用理。   给爸爸打个电话借用一下法务部,轻轻松松搞定。   “也就是这些人不知道得罪的是谁,不然你信不信,他们要哭着给你道歉。”罗麦德被白莘莘劝住了,还是嘴了两句。   白莘莘当然信啊。在白家式微的时候,谁都敢踩她两脚,白家恢复之后,谁在她白大小姐的面前,又能耀武扬威的起来呢。   白莘莘充满一种恶趣味的想,要不要给这些营销号背后的经营者一点小小的惊吓呢?   可能会很有趣。   这么想着,白莘莘也就顺手问了问罗麦德,关于这些营销号背后究竟是哪个公司。   “十分钟,我给你答复。”   经纪人还是很给力的。白莘莘用了十分钟时间,躺在瑜伽垫上拉了拉筋,手机如约响起铃声。   “问清楚了吗,那些营销号是谁家养的?”   白莘莘直接开了免提,继续压腿。   “你还管是哪家的干嘛?祖宗,你是不是让你家里出手了?就十分钟啊!十分钟的时间,所有黑你的营销号,全部滑跪了!”   罗麦德那边激动地快要喷麦。   “所有的!营销号!统统删除了对你的抹黑微博!置顶了对你的道歉!”   “牛批!老子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资本的力量。白大小姐牛批!”   罗麦德心服口服。   十分钟,就这么短短时间内,前十分钟的时候,那些营销号还在不断散发关于白莘莘的黑料。不直接点名,就那么擦着边,让所有人都猜出来是白莘莘,然后各种不可说,遮遮掩掩的爆料,什么黑料都有,加起来可以说是一本娱乐圈女艺人必然遭遇的抹黑大全。   而就在他去查消息的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几十个营销号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经历,同一时间拼命删除对白莘莘抹黑的微博,回复评论,拉黑了恶语骂白莘莘的用户,之后更是直接连同背后公司一起发布道歉声明,真情实感到甚至是后悔莫已的痛哭道歉。   一切都是胡编乱造用来吸引人的假话,为此向受到伤害的当事人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还有几个出了不露脸道歉视频的,即使不露脸,对方哭腔鼻音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且不说那些彻底被这一手给搞蒙了的路人,就连业内人士,也都是直呼好家伙,究竟是什么可怕的背景,直接把人吓到要哭出来?   自认为知道真相的罗麦德不得不承认,白家还是可怕的,白家大小姐,还是威武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力量?”而对此一无所知的白莘莘还一脸蒙圈。   从罗麦德哪里知道消息,她立刻打开了微博。   的确是在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内,那些黑她的营销号微博删干净了,置顶对白莘莘的道歉声明,在评论区不断道歉。   [我是来看爆料的不是来看扯谎精的!你们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对不起我们说的是假的,我们没有关于白小姐的任何爆料,对白小姐受到的伤害我们表示很抱歉。]   [我都把人骂了几十条了你现在来给我说是假的?]   [很抱歉]   [我怎么觉着这是被公关了呢?]   [不是吧,公关一家还想得通,但凡黑白莘莘的,全部都道歉置顶了。这种阵势我还是第一次见。]   [忽然想回到最初的话题,白莘莘,到底是什么人?]   白莘莘看的人都愣了,半天之后,翻开微信。   家人群里还是其乐融融,妈妈发了一条插花的小视频,爸爸正在夸。   完全不像是知道她这里出事了的样子啊?   白莘莘犹豫片刻,手指滑到另一个人那里。   [是你吗?]   几乎是在她发出去后的下一秒,男人的微信立刻回复道。   [我想见你。] 第96章 已婚   想见你。就这么直白的告诉她了。   白莘莘小指蜷了蜷, 到口的拒绝,却变成了同意。   好像是真的, 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他。   前面挂了电话,或许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她家门铃响起。   白莘莘怀着一种不至于吧的心情,看了一眼可视频。   穿着居家服的司韶站在门口,没有任何伪装。   白莘莘忽地想起,司韶好像每一次来的都很快,就像是在她家门口等着一样。   比起白莘莘还有些揣测,司韶一点都不伪装,进门先揉了揉白莘莘的头顶, 自觉去厨房拿了水杯, 不但给自己准备了, 还回头问白莘莘。   “喝牛奶还是果汁?”   慢了一步的白莘莘盯着厨房里的男人, 莫名有种这是司韶的家,她才是来做客的那一个。   不过这么一想, 好像也没有错。   这一处房子,本来就是司韶的。   “给我拿一根冰淇淋。”   从厨房出来的男人手中却端着两个玻璃杯, 一杯清水给自己, 一杯常温牛奶递给白莘莘。   “冰淇淋!”   白莘莘不太满意, 司韶刚想贴着她坐下,她直接抬脚放在沙发上,堵着司韶的位置。   男人挑眉,静静看着嘟嘴不满的女孩。   他弯腰放下自己手中的水杯。   白莘莘满意地准备收回脚。看样子, 司韶还是知道妥协的。   没想到下一刻,男人直接握住她的脚腕,抬起。   司韶落座, 重新端起他的水杯,而另一只手,还紧紧捏着女孩的脚踝。   白莘莘蒙了。   她试着抽回脚,奈何比不过司韶的力气,他就那么圈着,脚就只能踩在他大腿上,抽不回。   “你干什么?!”   她半含着羞恼,抽不回来脚,索性用力在他腿上踩了一脚。   司韶半点没把小姑娘的这点力气放在眼里,还有兴趣在她脚踝处摩挲。   好痒。   白莘莘不自觉蜷了蜷脚趾,这时候,她耳廓开始发红。   “你说想见我,就是这么想的?”   司韶抬眸看她。   “不止。”   白莘莘:“……”   这个男人有点过分了呀。   她瞪了司韶一眼。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司韶就像是打开了某个窍,开始对她言行举止都亲昵起来。   虽然还不至于高中时候他们恋爱的那种,但是这种暧昧气氛,好像更糟糕。   太容易让人想到一些事情了。   白莘莘抿着唇想要和他做抗争,司韶冷不丁问:“不难受了?”   她茫然和司韶对视,男人眼底的那一丝关切还是让她捕捉到了。   白莘莘卸了力气,往沙发靠背一躺。   “什么呀,故意跟我玩闹,不想让我难受?你是小学生吗?”   她嘴上说着嫌弃,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这么一点小事,怎么可能让我难受,你太小瞧我了吧。”   她白大小姐怎么可能因为这些无端的诋毁而难过?一些素不相识的网络营销号罢了,他们不是今天在黑这个,就是明天在黑那个,为了热度流量,什么不敢做,什么谎话不敢编。   她底气十足,遇上这些,根本不会为之伤神,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好了,最多就是准备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听那些人哭泣的道歉。   虽然那些话,的确有些难听,如果换做是稍微敏感一点的女孩子,所带来的伤痛都不亚于任何现实身体的摧残。   所以白莘莘没有什么难过,最多的,是气愤,和不耻。   气愤那些人为了一点流量热度,恶意抹黑一个女孩。更是不耻这些人的行径,直接反射出他们不尊重女性的一面。   她能不在乎,是因为自己有底气,没有足够的背景实力支撑的那些女孩,很可能要被别人抹黑的假料纠缠多年,成为大众印象中的负面形象。   司韶沉默片刻。   “其实不想看见你在这个环境。”   他是出于各种原因,选择了这个行业,但是他的小姑娘,应该永远都是光鲜亮丽,让那些人触不可及的星光,不应该走近这个行业,被这些龌龊的事情困扰。   白莘莘蜷起腿,倒也不觉着有太多的不好。   “也算是一种经历了。”   没办法,谁让这个充斥着各种不堪的环境,却是最能解决她急需的机遇。   更何况……   她漫不经心瞥了司韶一眼。   会选择这个,某种程度上,也是那么一点点,想要捕捉他痕迹的渴求。   想的很好,只是一点点痕迹就足以,可是现实却永远和她的预期背道而驰。   不知不觉间,她和他已经是同坐在一个沙发上的关系了。   放在几个月前,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   刚开始人为砧板我为鱼肉,现在的她回到白家大小姐的身份,摇身成为这个圈子永远都是被捧着的资方,又会有什么不顺心的呢。   至于现在的这么一点小事,白莘莘没放在眼里。   更何况……   司韶动作太快了,太干脆了。   还没有感受到网暴,就已经彻底翻盘。   就这样,司韶都担心她会难过,专门过来陪她,调节她的情绪。   白莘莘悄悄地想,好像,这样也不错。   司韶奈何不了她,听着小姑娘的口气,像是还打算继续一样。   那么类似今天这种事情,必须要提前杜绝。   他的微信里关于这方面的人不多,好在他有靠谱的幕后,一条一条微信发出去,手机不断在振动。   白莘莘再次打开微博,热搜上关于她的恶评已经消失到干干净净,像是从来不存在过。   而她的微博评论区,和十分钟之前判若两样。   [律师函都看见了吗,律师姓LU。]   [让我康康小姐姐背后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那个那个谁呀?]   [大胆!还不知道我们白家姐姐背后没人吗!说出这话的人,其心可诛!]   [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就一条,姐姐我饿饿,想饭饭QAQ。]   [还有人不知道,白家小姐姐不能惹吗?这种大型滑轨现场,我第一次见还是司韶那次,这是第二次。]   [严谨点,韶哥那一次营销号也没有滑跪这么丝滑,这么多。这是第一次。]   [姐姐缺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性别别卡太死,我可以为姐姐出生入死!]   [我宣布我是白莘莘的粉丝,我才不是那种向权贵低头的俗人,我只是爱慕姐姐的美色罢了!]   [你们怕不是疯了,这不正是说明白莘莘被包养了吗?背后金主厉害罢了。]   [楼上你号要没。]   [有一说一,这不是什么金主就能做到的。]   [我就问一个,为什么别的营销号都滑跪了,造谣司韶白莘莘有私情的那个,还活的好好的?]   [楼上你别问了,怕你扎心。]   [细思极恐,不如不思。]   [因为这个造谣太过分了,和别的放在一起重量级不一样,我们韶哥的工作室,马上就要出声明了。]   白莘莘看到这里,抬眸看司韶。   “你们工作室要出声明了?”   想象中的声明,应该是一个大大的红色假字。   或许是这样。   可是司韶沉默了片刻,挑眉:“官宣结婚证?”   白莘莘吓得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冷静点!!”   结婚证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放出来啊!   而且就算要放,退一万步来说,总不能别人扔一对小牌就抬手王炸啊!   “还是不想和我公开?”   司韶抿唇,表情看不出太多的变化,可是在那一刻,白莘莘隐约感觉到,他心情又低沉了。   公开……   白莘莘迷茫地眨了眨眼。   说起来,她现在和司韶的关系,挺难来定义的。   但是她有种感觉,这个婚姻,大概率会一直就这样绑定在两个人的身上了。   她也不是什么忸怩的人,之前不愿意,一方面是她和司韶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回暖,另一方面,家中出事,她一朝破产,心态上难免有些变化。   和司韶绑定在一起,要接受的那些外在,是那时候的她难以承受的。   现在的话,好像没有那种感觉了。   而且……   她看着司韶,有些一言难尽。   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好像有些没有安全感?   虽然没有怎么提,但是他总有种,想要和她公开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想的话……   “逗你的。”不等白莘莘开口,司韶垂眸低语,“随口说的。”   “……哦。”   白莘莘低头。   逗她的呀。   那还好,她没有先说话。   说起来,结婚证放在哪里了来着?   白莘莘想不起来。   两个人的结婚证,除了刚结婚那两天看见过,之后她收起来,就再也没有看见了。   等司韶回去之后,自己找一找吧。   万一……万一用得上呢。   正想着,司韶手机响了。   “哥!出事了!”   听筒模式下,白莘莘都能听见手机另一端,小洲慌慌张张的声音。   司韶微蹙眉。   “说重点。”   对面的小洲语气沉重。   “哥,您和莘莘姐已婚的消息,被人爆了。” 第97章 官宣   微博热搜第一条。   #司韶白莘莘已婚# 爆   白莘莘点了这个标题许多次, 也没有点开,反而是一片空白, 显示了一行字。   网络出现错误啦,请点击按钮重新加载。   “网不好?”   白莘莘断开WIFI重新连接,还是进不去,转成流量,依然打不开。   手机坏了?   她茫然了半天,只能看着一个标题,却不能进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和司韶已婚怎么被爆出来的?   一边是心虚,一边是紧张。   刚刚还在想, 应该不会这么早的, 下一秒就直接被人爆料出来, 挂在热搜上。   到底是什么样的爆料?   白莘莘这边怎么也打不开微博, 眼巴巴盯着司韶的手机。   司韶一看她的表情就懂,自觉把手机递给她。   同样, 司韶的手机也打不开微博。   她换了一个APP,打开的十分顺滑。   网没有错呀。   司韶和她一样,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头对头研究手机。   几分钟后, 小洲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哥,热搜看了吗?帖子看了吗?”   司韶:“打不开。”   小洲愣了一下。   “……我忘了说了,哥,您这个热搜太牛了, 把微博给弄崩了。现在谁都进不去。”   最后还是小洲微信上给发过来了截图。   截图里,是一个长长的微博。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骗自己了,韶哥和那个女人, 真的已经结婚了。群里的小姐妹们反反复复告诫我不要往外说,说这都是假的,韶哥和工作室会澄清的。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只要沾上白莘莘三个字的新闻,你们什么时候看见韶哥的工作室出来澄清过了?这么多年,又有谁的名字能正大光明和韶哥的名字放在一起过?   你们扪心自问,从白莘莘出道的那套照片开始,韶哥是不是就已经在偏心了?合作商业,一个小新人有什么资格,和他穿一样的衣服在一个地方拍类似的照片?品牌方不会做这种事,那只能说这套照片的产生,是经过韶哥同意的。毕竟要是没有经过韶哥同意,这套照片出现的时候,就是白莘莘退圈的时候。   紧接着在商场活动现场,我只说这一句话,你们有见过韶哥那么紧张过一个人吗?全神贯注到,忘了如影随形的摄影机。   群里的小姐妹当时反反复复拉了那一段看,看一次骗自己一次,现在呢,还骗的下去吗?   大家都以为,到此为止,可是后来呢?白莘莘居然和韶哥一起录制综艺,还一起去客串古装剧,演一对儿!   韶哥什么时候对人那么温柔过?用那种眼神看过别人?我完全骗不了自己,他们是认识的,甚至有不一样的关系。在第一期播出的时候,我看见了韶哥和白莘莘那个眼神,我当时就恍然大悟,啊,他们两个,肯定有过一段。   相爱过的人,眼神里也会告诉彼此,曾经美好过。   更何况韶哥的眼神里告诉我,他没有放下,他甚至……还在眷恋着他眼前的女孩。   我很难受,所以我做了一个错事。到处去搜集韶哥和白莘莘有关的消息。   事实证明,我一败涂地。   我看见了一个爆料,爆料说,韶哥和白莘莘已经结婚了,不但结婚,她都已经怀孕了。   我是女友粉,我不能接受这一切,我站出来只是想告诉大家,他骗了我们,我骗不了我自己,我很难受,我想要个说法。   司韶,是男人,就正面告诉我,你和白莘莘,到底是什么关系。]   微博很长,白莘莘和司韶看了许久才看完。   看完之后,白莘莘沉默了。   她的注意力在女孩微博中的一句话。   相爱过的人,眼神是欺瞒不了的。   果然,她从一开始就担心过的问题,成了现实。   刻骨铭心的爱人,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还不是会让眼神暴露。   她摸了摸鼻尖。   有点尴尬,就像是,自己那段青涩又炙热的初恋,让全世界都围观了。   “莘莘姐,我就想问一下,”还没有挂断的电话另一端,小洲小心翼翼问,“您现在怀孕几个月了?需不需要注意些什么?”   白莘莘:“……”   差点忘了这茬。   “假的!”白莘莘严肃辟谣,“我才没有怀孕!这肯定是营销号瞎编的!”   “那个,莘莘姐,这个还真不是营销号编的,这个料,已经很久了……”   小洲像是说不清,然后叹气。   “我给你发个帖子,要说起来,可能这个帖子才是源头。”   事情的发酵,还要从一个帖子说起。   早先有一个自称圈内人的爆料贴,说司韶和某个新出道女艺人已婚,且女艺人已经怀孕。   这个爆料贴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有回复的,大多数也是嘲讽,没有一个人相信,司韶已经隐婚,且老婆已经怀孕。   按理说这个帖子应该按照造谣贴直接删帖的。但是红大衣可能觉着,这个帖子出奇的离谱,反而保留了下来,给人当个乐子看笑话。   这个帖子早就沉了下去,可是有一天忽然被踹上了首页。   273L:我错了,之前我以为是假料,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三观裂开了,让我静静。   就是这个楼层,让这个帖子瞬间HOT,全部都在问到底怎么是真的。   过了一百楼,那个层主才出来说,因为看见了。   389L:挺可笑的,我同学逛超市遇上了哥哥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购买家用,并且哥哥说自己是那个女人的老公。   396L:假的吧,不可能,就算真的有艺人隐婚,遇上这种事不撇清,还主动告诉你关系?   又是那个层主。   452L:是真的,我同学说他们都乔装打扮过,估计以为我同学不追星不认识,所以大意了。但是我同学发朋友圈了,我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就是我追了三年的哥哥。我有点难受。   这个帖子一下子成了首页时时第一,瞬间盖出了千层高楼。   红大衣表示如果没有证据就当做造谣贴,直接删帖了。   过了没多久,那个层主上图了。   1522L:我没有什么想说的,这是我同学朋友圈发的,我当时保存了下来,你们自己辨认,是不是他。   层主上了一张图。   是超市中,头戴鸭舌帽穿着长袖的司韶,弯腰和带着口罩的白莘莘说话的侧颜。   超市里光线不好,甚至这张照片的像素都不高,可是真的追了司韶许久的粉丝,只要把这个侧颜一做对比,就能认得出来,是他本人。   这一下,才彻底引爆了那条长微博。   全过程看的白莘莘有些懵。   她捧着手机反反复复看完那个帖子。   然后呆呆地抬头。   “超市里,我们被拍了。”   司韶也看完了帖子,往后一靠,微微蹙眉。   “嗯,没想到。”   当时交谈的只是一个高中女孩,的确很难对这种年纪的小女孩有所防备。而且他和白莘莘一起逛超市,心里上就有种松懈。   是个问题。   白莘莘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咬着手指。   这下怎么办,司韶主动说了是她的老公,他粉丝也认出来了,要怎么做才好?   “哥,快点想个办法吧,我们公关部急得都快跳楼了!是官宣还是怎么样,给个痛快话吧!”   司韶手机另一端的小洲声音的确听起来很崩溃。   白莘莘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这么一看,她经纪人罗麦德还算是沉得住气,到现在都没有炸裂。   司韶微微挑眉,侧眸看向白莘莘。   “怎么办?”   白莘莘愣了。   “你问我?”   这种事情,她可不清楚娱乐圈里的公关到底怎么办啊。   这可是关于一个顶流演员的隐婚与否的选择啊!   “官宣,还是……撇清。”   司韶说话的语调很慢,他直勾勾盯着白莘莘的眸,有一种不同平常的认真。   “你说了算。”   白莘莘心跳猛地加大声音,她眨了眨眼,抿唇。   司韶说的,不只是表面的意思吧。   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是继续,接受,还是否认,推开。   “我想一口气吃十种口味的冰淇淋。”   她垂着眸低声说。   “但是姨妈疼的确有些难受。”   司韶坐直了身体,有些不知所措,又有种如释重负。   “你可以都买,一样吃一口。”   他的手落在白莘莘的头顶,常年藏着冰冷的那双眸,弯成笑眼。   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剩下的,有我。”   白莘莘抿着唇,抬手捂着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轻哼了一声。   “也对,老公还是要有些用处的。”   挺不自在的。   “既然有个老公能随心所欲吃冰淇淋……”   “那就……官宣吧。” 第98章 海王   司韶V:爱上你的第两千一百二十一天, 我们结婚了。重逢,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微博崩了半个多小时, 技术人员抓紧时间扩充,刚刚恢复正常,就刷到了来自司韶的微博回复。   不只是一行字,还有两张配图。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教室里的图,靠窗的位置,明显青涩还是个高中生的小女孩,穿着校服,趴在课桌上, 嘟着嘴似乎满脸的不高兴。   这仿佛是一张偷拍, 被拍摄的少女并没有看见镜头, 侧颜鼓起的腮, 像个小河豚。   窗外是枝繁叶茂的树冠,绿叶摇晃着阳光, 夏日的教室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张,则是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白莘莘V:十六岁到二十二岁, 有点漫长, 却是我此生最珍惜的至宝。//司韶V:爱上你的第两千一百二十一天, 我们结婚了。重逢,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微博,发出一分钟后,刚刚扩容的微博, 再次陷入瘫痪。   微博瘫痪,还有各大论坛,几乎在瞬间, 司韶和白莘莘的官宣微博被转载到全网络,处处盖高楼。   [这不是真的!!!他居然真的承认了!!!我不信!我不信!!!]   [我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居然爱了别人六年!六年!]   [有点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果然是个有担当不骗人的好男人,结婚了这种事,直接告诉我们了。]   [从一开始我就觉着白莘莘这么靠近哥哥很奇怪了,看了一下结婚证日期,在拍摄综艺之前,他们就已经结婚了,新婚夫妇的对视,难怪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哥哥你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女人官宣?!她配不上你!她就是一个没有作品没有名气只会撕逼的坏女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楼上你冷静一点,看看他们的时间线,从校服走到婚纱的,更别提,哥哥的那个意思,应该是他先爱上的。]   [一想到哥哥心中爱着一个人多年,却一直孤寂独身,就有点难受,白莘莘为什么不陪着哥哥?]   [我他喵的一边心里苦难受的想哭一边又感觉吃了十斤糖甜到发J我可能坏掉了呜呜呜。]   [我有种微妙的感觉,哥哥在圈内这五年身边从来没有过什么人,唯一的特殊也就是她了。所以哥哥一直爱着她,这个事实我们得接受,但是白莘莘呢?她是真的爱哥哥吗?如果爱哥哥,为什么离开他?我不是杠,我就是受不了哥哥受委屈。]   [爱上别人离开了之后发现还是哥哥好?哥哥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又吃回头草了?]   [我靠楼上你这么一说我火气直接冒起来了。我们视之珍宝的哥哥凭什么被这个女人抛弃?!]   [不会吧,别的不说哥哥这个颜值,也不会有人舍得抛弃的。更别提哥哥出道都五年了,从一出道就站在巅峰,她想回头,还需要等到今天吗?]   [那我还有一种想法,白莘莘这个女人长得就不是什么纯情小白花,一看她那张绿茶明媚又妖艳的样子,八成是个什么海王,吊着哥哥呢。]   [海王会跟人结婚?]   [你们没看爆料吗?她不是怀孕了吗?肯定是怀了哥哥的孩子,为了孩子打算稳定下来,才和哥哥结婚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微博重新恢复的时候,不少论坛的高楼都搬移到了微博。   二十个热搜,十八个司韶白莘莘。   #司韶官宣结婚#爆   #司韶白莘莘官宣# 爆   #白莘莘怀孕#沸   #校服到婚纱#沸   #司韶被抛弃过#   #白莘莘为什么不要司韶#   #收服海王要靠孩子父凭子贵吗#   一时之间,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白莘莘海王,玩弄了纯情少年司韶的感情,又远走他乡继续海王事业,无意中重逢,把纯情青年勾上了床,一时天雷地火,肚子里就有了个金贵的小崽儿,而就是因为这个小崽儿,海王白莘莘决定给纯情司韶一个机会,两个人才结的婚。   白莘莘三个字的前面,直接被打上了海王的标签,而司韶的标签,是纯情无辜小可怜。   白莘莘再一次打开微博的时候,人都傻了。   她什么时候是海王了?除了初中玩耍之外,正儿八经的初恋男朋友,这么多年,也只有司韶一个啊!   还有,纯情无辜小可怜?谁?司韶?   这个人设岌岌可危坚持不到一秒钟的!   白莘莘吐槽了一波标签,看完所有热门话题,有些心虚。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曾经抛弃过司韶。   这一点……实在是无法否认。   至于现在所有人都信誓旦旦说,她是因为怀孕,为了孩子,才和司韶结婚的。   这又是奇奇怪怪的发展?   司韶的粉丝脑洞就这么大吗?   可惜,因为官宣这件事,司韶要和工作室的人联系,准备公关部的宣发,已经先回去了。   家中就她一个人,她把刚刚司韶顺手找出来的结婚证放回床头柜的第二层,还在围观微博呢,消失许久的好姐妹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姐妹!!!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白莘莘瞬间把手机举起,远离她的耳朵。   “小洛,我建议你压低你的分贝,不然你姐妹就要挂电话了。”   彭小洛这才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充满了兴奋。   “几个月了?卧槽司韶这下手够快啊,不对,是你下手够快,校草够准啊。”   白莘莘恨不得穿过手机去把彭小洛脑袋里的水花摇走。   “你在想什么呢!我没有怀孕!没有!”   “不会吧,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你怀孕了吗?都知道司韶为了留下你,别无他法,只能用孩子来挽留你这颗海王的心。而海王的你,在剧组里拍戏都孕吐呢。”   彭小洛言之凿凿:“你还被人撞到穿着孕妇裙在超市里和司韶买婴儿用品呢!”   白莘莘:“……我们那是在买冰淇淋!冰淇淋!!!”   “所以,你没怀孕?”   “我当然没有怀孕了!”   白莘莘又不能直接说,她和司韶又没有为爱鼓掌,哪里来的孩子。   彭小洛也有些纳闷。   “那奇了怪了,我看网上的爆料觉着还蛮合情合理的。”   “别合情合理了,我人都看傻了。”   白莘莘都不想吐槽,那些脑洞选手粉丝了,别说别人,她自己看完都一愣一愣的,总觉着自己肚子里可能已经有孩子了,而她是一个四处漂泊的海王,最后被技高一筹的司韶收服。   呸。   完全无法想象啊!   “哦,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要司韶的?”   彭小洛充满困惑地问:“其实几年前我就一直想问你了,明明喜欢,明明在意,却硬要分开,分开后,又像个疯子,哭着想抢人家的直升机飞回国见他。”   “那几年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白莘莘捏着手机,沉默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落地窗外,不知道是哪里被风卷起来的一片绿叶,打着转儿在她窗前打了个招呼。   她释然轻笑。   “那几年啊,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告诉他才行。”   彭小洛:“……好姐妹,真塑料。”   和好姐妹挂了电话,白莘莘打开微信,在自己小家的群里,发了一个笑脸表情。   白家的阿爸爸:[宝贝缺钱了?]   白家的宝贝妈妈:[宝贝想逛街了吗?妈妈来陪你!]   白家的小崽儿白皓:[想说什么,直接说。]   白莘莘有些不好意思的发了一条消息。   [下个周末,我和司韶回家来吃饭,好嘛。]   白家的阿爸爸:[哼,来就来,好酒给他准备上!]   白家的宝贝妈妈:[好呀!女婿来的话,妈妈要不要拍个照给你阿姨们炫耀一下呢?]   白家的小崽儿白皓:[烦人精又要来?别喊我,当我不在!]   白莘莘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看见自己弟弟的不满,打开私聊,一个两百红包一个两百的发。   [红包:宝贝弟弟别生气。]   [红包:你姐夫来的时候,稍微笑一笑嘛。]   [红包:之前的事情他不知道,不要迁怒他好不好?]   [红包:最帅气的小男子汉白皓先生,请你配合一下嘛。]   [红包:因为,姐姐真的喜欢他。]   几分钟过后,白皓发了一条微信回来。   [……知道了。]   白莘莘心花怒放。   [皓皓最乖!]   [因为姐姐喜欢他,我只想让姐姐开心。]   [姐姐现在开心吗?]   开心吗?   白莘莘垂下眸,不好意思地笑了。   虽然有种种过程,但是现在的她嘛。   [我很开心!]   [嗯,开心就好。]   自家人都疼她,就连小学生的弟弟都知道,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得告诉司韶,回去的时候,对白皓的态度一定要比之前好。   手机又振动了。   微信跳出来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   陈阳   [莘莘姐,有空吗?]   [怎么了吗?]   [哥哥回国了,看见你的消息了。]   [哥哥说,想见你。] 第99章 过往   不得不说, 白莘莘几乎可以说是一夜成名了。   热搜上挂着她的照片,综艺的剪辑, 还有各种被她颜值粉拍下来的路透,她相貌很有辨识度,只要看过她的人,很难忘记。   陈阳那边的戏份告一段落,中间有几天没有戏的时间,刚好,他打电话约好了时间,来小区楼下接白莘莘。   白莘莘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戴了一顶妹妹头假发, 脸上化成了一副不好惹已黑化的不良小妹模样, 穿着一身涂鸦宽大BF风卫衣, 拉开车门, 她脸上黑底红色血盆大口的口罩吓得驾驶位的陈阳差点原地去世。   “……莘莘姐?”   “嗯。”   白莘莘小心翼翼钻进车里,左右伸脖子看有没有危险警报, 那副模样不能说不好看,只能说, 和好人完全不挂钩。   陈阳没有发动车, 而是忍住了他抽搐的嘴角, 客气的问:“只有莘莘姐一个人吗?司韶哥……呢?不是说,莘莘姐和司韶哥,已经结婚了吗?”   这新闻可以说人尽皆知,陈阳也不例外, 在剧组看见这个惊天消息的时候,下巴差点脱臼,不过转念一想, 也就理解了为什么生人勿进的司韶哥,会在莘莘姐,有着完全占有欲的吃醋模样。   “唔,没告诉他。”   白莘莘系上安全带,故作轻松说:“这种事,不太好说的。”   如果一开始不告诉司韶,是怕自己丢了面子,现在不想告诉司韶,白莘莘唯一的想法就是,怕司韶心疼她。   当时白莘莘甚至想,司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哭?   只这么一想,她就觉着,不知道还是比较好的。   陈阳若有所思。   他发动了车,低声说:“莘莘姐想的没错,司韶哥,的确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裴少晨回国的时间不长,从陈阳这里听到的消息,他从一回国,就一直在家中没有出过门。和外界唯一的交集,就是陈阳。   车上,陈阳絮絮叨叨了许多,说他在家时,半夜起来看见他哥在厨房,一言不发,他哄了好久,才把哥哥哄回卧室,关上卧室的门,一身冷汗地冲进厨房把刀具全藏自己房间了。   还说哥哥心情好的时候,会一边弹钢琴,一边唱他演过的电视剧主题曲。   白莘莘全程只安静的听着,随着陈阳的话,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了多年不见的裴少晨形象。   或许和当初一个病房时的他不一样,裴少晨也有主动想要晒阳光的时候。   陈阳家在剧里白莘莘小区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他刚出道两年,攒的钱算不得很多,再加上给裴少晨看病的开支,并没有买房,而是在一个高档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   楼层很矮,是很少有人会选择的二楼,不需要电梯,一转圈的楼梯就到了。   “莘莘姐,欢迎你。”   陈阳按下指纹锁,回头如释重负地对白莘莘笑了笑。   “有着共同秘密的人,真的让人很心安。”   白莘莘缓慢地眨了眨眼,摘下口罩。   赞同地想到,能拥有共同秘密的人,的确是一种幸运。   咔哒。   门开了。   陈阳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温和地敲了敲门。   “哥,我回来了,莘莘姐来做客了,我们可以进来吗?”   不一会儿,门内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了。围着围裙的高瘦青年还捏着汤勺,略长的发遮盖了眉梢,却难掩青年过于秀丽的相貌。   他几乎是一看见门口妆容奇怪的少女就笑了。   “你还真是会玩。”   “进来吧,知道你要来,我在给你准备午餐。我记得你爱吃炒菜,来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青年带着笑容,温和的像是每天放学都能在门口碰面的邻家哥哥,充满温柔。   想阳光花一样。   完全没有几年不见的陌生和拘谨,一个微笑把白莘莘带回到曾经和他相依为命的时候。   白莘莘跟进去。   “少晨哥,煲汤了吗?”   她也没有进行什么多久不见的寒暄,而是淡然跟在裴少晨的身后,尾随他到了厨房,熟稔地靠在岛台,笑眯眯看裴少晨。   “当然,玉米排骨汤,还喜欢吗?”   白莘莘拍了拍手:“有口福了,那我就在餐厅等着吃饱饱。”   裴少晨回眸笑得纵容。   “去吧,没指望你来搭把手。”   “小阳,你跟你莘莘姐说会话,你不是有很多八卦想分享吗?”   陈阳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出来,打了个哈欠。   “什么是我有八卦想分享,分明是哥你好奇吧。”   白莘莘听到这话,淡定接回话题:“好奇我和司韶的过去?”   裴少晨背对着她,手中还在忙碌着,头也不抬。   “你们的过去我不好奇,从一开始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你会和他重逢,结婚。”   “莘莘,做这个决定的你……”   “很坚强。”   白莘莘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手指扣着岛台大理石面,小声说:“我才不坚强,全是他推着我走的。”   如果司韶没有主动,如果司韶和以前一样,站在原地,看她靠近,又或者说,朝着和她相反的距离走去,这一次的她,绝对没有任何勇气追上去了。   也许是巧合,他偶然的一次主动,才让白莘莘有勇气,不避开他。   提到司韶的话题,显然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的,裴少晨嫌弃两个人站在岛台挡他视野,撵了两个人去客厅。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装修的很温馨,整体是淡淡的米杏色,处处可见橙色红色黄色的装饰,就一个客厅里,就有不少的毛绒玩具,地上还铺着厚厚的地毯,卡通动漫。   就连窗户,都加固了一层防护网,也不知道是谁想到的,在防护网上缠上了绿色的藤萝。   白莘莘看着笑了,笑着笑着,心里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   陈阳就静静跟着她,两个人站在阳台,半个阳台的盆栽绿植鲜花,甚至还有夹杂在其中的蔬菜小葱,充满生活气息。   可就这一个防护网,把这一切温馨的虚假都打破了。   “……他,还是会……”   白莘莘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嗯,”陈阳没有什么好避讳的,耸耸肩,“虽然是二楼,但是我也怕他摔出个好歹。”   “莘莘姐你不用这么一副难过的表情,哥他现在和以前相比,也好了不少了。”   陈阳甚至还笑了笑。虽然那个笑容中,满是苦涩。   白莘莘盯着防护网想,现在的裴少晨,好像是比以前好多了。   刚入院和他做病友的时候,那时候的裴少晨还是少年模样。   第一次见面,他坐在天台上,呆呆盯着漫天星空,脸上带着泪水,可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忽然地,跳了下去。   医院在有人离开病房时,就在草坪上铺了充气气垫,裴少晨那一次没有出事。   白莘莘入住病房几天,都没有看见他。   他消失了几天后。从手术室被推回来,那一天他们第一次打招呼,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深深的疤。   所有记忆中,给白莘莘留下最深刻印象地,是有一天出太阳了,他们两个人趴在窗台晒太阳,裴少晨笑眯眯央求护士小姐姐让他们两个人去草坪走一圈。   很巧,护士小姐姐说白莘莘要打针,不能出去。她好遗憾,只能趴在窗台看裴少晨出去溜达。   那一天的阳光暖不暖,白莘莘已经忘了,只记得她最后看见,裴少晨静静躺在喷泉中,恍若一道幻影,像是阳光折射出最温暖的花,在水波粼粼中,微笑着闭上双眼。   很久以后,白莘莘都记得,裴少晨那个脆弱到快要消失,却是解脱,充满孩子气的微笑。   那时候她看见蹲在病房门口哭到眼睛红肿的裴阳,都在想,会不会真正的离开,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后来她才知道,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一时的困顿迷茫或许会让人的心境发生巨大的改变,可是只要撑住了,就再也无所畏惧。   她撑住了,裴少晨也撑住了。   在那个几乎只进不出的医院,他们是罕见地,多年之后在自由中相遇的室友。   裴少晨的状态是不错,他炒了四个菜,还炖了一份汤,摆满了餐桌,笑眯眯招手。   “莘莘,小阳,开饭了。”   两个蹲在阳台发呆的小朋友乖乖过来。   裴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白莘莘也没有,三个人围着小小的圆餐桌,一边吃一边聊八卦。   陈阳入圈两年多,知道的消息太多了,不经意间,就透露了不少重大八卦,听得白莘莘瞪圆了眼。   “哇……哦?厉害呀……还有这种事?”   聊完了别人的八卦,轮到两双星星眼盯着白莘莘了。   “莘莘姐,那天我在剧组和你说话的时候,司韶哥是不是吃醋了啊。他不想让我靠近你。”   白莘莘捏着筷子努力回忆了一下。   咳。   想不起来。   但是司韶的话,好像有个习惯,只要她身边有别人,就会比平时提高警惕一些,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会少一点,更多的注意另一个人。   “唔,我觉着,应该不是。”白莘莘瞎扯地振振有词,“毕竟我和他结婚了,他没有见过你,你和我还认识,他可能只是奇怪。”   “这样啊,”陈阳一下子接受了这个说话,“说起来,莘莘姐,你有点厉害,看见热搜了吗?这都两天了,你和司韶哥还在上面挂着,大家都在扒你们到底是怎么一个曲折爱情故事。”   “我当时只知道姐姐你有一个分手的男朋友,为什么分手,我也知道,但是我还挺好奇,莘莘姐和司韶哥高中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很甜蜜?”   白莘莘咬着筷子,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   “甜蜜?大概就是天天吃黄连的那种苦吧!”   都是知情人,白莘莘也直言不讳。   “我从小就顺风顺水,从来都是被人捧在掌心的小宝贝,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失去自我。他那个时候,心态有些不好,我现在想一想,他应该是明明喜欢我,但是因为一些外在的原因,再加上他那时候心智不成熟,不肯承认。”   “一面因为喜欢我无法拒绝我的靠近,一面又艰难地,想要把我推开。”   白莘莘越想越气。   “我那个时候就是个傻包,一边沉浸在和他的爱情里,一边被推开还要劝自己没事别放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白莘莘说着说着都摔筷子了。   “一次两次我可以调节自己,我们热恋的时候,偷偷见面时,有多亲密热情,在学校里,他就有多冷漠生疏。”   “我那时候因为他偷偷哭了多少次,时间长了都在怀疑自己,怀疑他,整个人的情绪都崩溃了。”   裴少晨笑容消失,皱着眉半天,重新给白莘莘了一双筷子,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   “原来如此。”   他垂着眸:“司韶……我在网上了解到的,和你说的只有一半的相似。”   “很冷漠对不对?”白莘莘就很火大,“他当初和我交往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死样子!”   “但是他不愿意放开你,”裴少晨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以他拉着你,一起痛苦。”   白莘莘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什么站得住脚的话。   “他那个时候,不是故意的。”   “因为他爱你,他不是故意伤害你,甚至不愿意有一点伤害你。”裴少晨轻轻叹气,“可是他还是以爱的名义,重伤了你啊。”   听到这话,白莘莘眼神光黯淡了不少。   的确不是故意的,司韶当时表现出来的,是一面爱她如火,几乎将他焚烧的热烈,一面是犹如被破了佛缘的僧人,想要远离她这个妖女的诱惑。   那时候的她只能看见司韶拼命推开她的动作,却没有看见过,司韶目视她时,藏在眼底,如飞蛾扑火般的绝望。   那时候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司韶是爱她的,有着不少于她的爱恋。而她却莽莽撞撞,在司韶的怀中磕碰,最后带着一身的伤,狼狈地逃走。   说到底,十七岁的她,太小了,青春期少女心思有多敏感,又怎么经得起这么浓烈的炙热与残忍。   这么一想,当初交往中,她有多痛苦,司韶或许和她一样,也在默默承受着。   陈阳听得咋舌。   “这么惨烈啊你们俩?那莘莘姐你怎么想的,还敢和他结婚?”   白莘莘唔了声。   “这个嘛……”   “因为他想开了,我也想开了吧。”   “现在的他只想抓住我,给了我之前从来没有的安全感,我的话,觉着这一次,我可以稳住心态吧。”   “最重要的是……”   刚刚还火冒三丈的白莘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我啊。”   “这一次,我相信他。” 第100章 努力   这一周可以说是风云变化, 一天吃瓜吃到时间无比得快,只一个恍惚, 第二期的《吃喝玩乐》就播出了。   托了司韶和白莘莘公开的福,《吃喝玩乐》天然带着最大的话题优势,开播之前都是嗷嗷待哺的瓜友齐刷刷蹲点等候。   开播第一秒,数不清的弹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听说这里是司韶和白莘莘的秀恩爱直播间,我来了。]   [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妖精勾引了我哥哥!]   [呜呜呜我一面想看哥哥怎么对自己脑婆的,一面又不敢看我好难啊。]   [司韶女友粉们,前方是大型杀疯了现场,请没有准备的女孩们别送人头!]   [你们说秀恩爱就是秀恩爱?我哥那种性格是能秀恩爱的人?还是和一个抛弃过他的渣女?呵呵,坐等某渣女求而不得被打脸。]   [不忍心告诉前面的小姐姐, 指路5:23分的时候, 看看到底是谁求而不得, 被打脸。]   [杀疯了, 白家小姐姐杀疯了。]   [……敲!!!!]   综艺拍摄一次的内容会分为上下两期播出,第一期只是他们初聚集, 在小镇古街完成任务的内容,第二期, 主要内容是他们在大山中去各家做饭, 开头, 还是衔接在街道做任务的。   和司韶在小店里得到黄豆泉水回来的白莘莘,在镜头前笑得很爽朗,问段清轩要不要帮忙。   而段清轩却让她叫哥哥。   人气偶像主动撩拨一个女孩子,加上之前喊她大小姐的内容, 瞬间让弹幕再一次炸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白莘莘和这个男人不清不楚!渣女!有了哥哥还不够,还撩别的男人!坏女人!离婚!]   [心里好难过,清轩哥哥你怎么能主动撩女孩子呢?你太过分了, 你忘了你是偶像吗?]   [妈耶精彩,所以白莘莘和司韶隐婚,瞒着关系上综艺,综艺里的帅哥看上了白莘莘,主动撩人!妻?还是当着人家老公的面?精彩,真精彩!]   [尴尬到头皮发麻,这是段清轩主动撩拨白莘莘吧,前面就不对劲了,又是买伞又是喊大小姐的,现在还想让白莘莘喊他哥哥?众所周知,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男女中,哥哥是一个亲密词。]   [哈哈哈哈司韶你老婆被人家撩了,你头发绿了!]   [救命!韶哥发起进攻了!]   带着一份油炸圆子的司韶面色沉沉,与白莘莘对视时,司韶语气难以捉摸。   “想吃?”   镜头里的白莘莘疯狂点头:“想吃!”   下一刻,就是高能的发起进攻。   这个以冷漠著称的男人,主动将插着小圆子的竹签递到女孩的嘴边,压低了声线,说:“叫哥哥。”   白莘莘十分不敢动地拒绝了。   [把狗骗进来杀?辣鸡综艺气死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失去语言能力!]   [吃醋了吧这是吃醋了吧好家伙我反手就是一瓶氧气罐抢救自己,]   [笑出大鹅叫,这个一直让我卑微追求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到底是气愤白莘莘不够上道,还是气愤哥哥吃醋到不要脸的地步。]   这里粉丝和黑粉都已经处于两个极端情绪中,紧接着选豆花的惩罚,更是在粉丝和黑粉的心尖跳舞。   嘴不能吃辣的司韶第一个选择辣油豆花,南方长大不吃重口的段清轩选择全醋豆花,留给白莘莘最正常的。   这种时候,镜头搞事情给了白莘莘偷看司韶皱眉的一个侧颜。   下一刻,白莘莘举起手来,替代司韶选择接受惩罚。   十五秒的面对面拥抱。   画面里调皮地把白莘莘笑得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圈了起来,标记了一下。   ‘幸灾乐祸的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司韶选择了和她,十五秒的面对面拥抱。   幸灾乐祸白莘莘,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容一点点消失,眼含惊恐,一脸别搞我我会死的退却。   司韶一定要选她,她疯狂拒绝并且祸水东引拼命推荐段清轩。抵死相抗的模样,放在古代,大约也是个可歌可泣的烈女子了。   她几乎是自带综艺效果的,就算是对她百般挑剔的厨娘们,也看到笑出声。   然而,笑着笑着笑不出来的人,又变回了粉丝们。   十五秒的面对面拥抱,两个人如何都藏不住那契合的拥抱背后。   一个惩罚,成了泼天狗粮,噎得粉丝们汪汪哭。   [不是很懂为什么我要坚持看这个综艺,我觉着我在自|虐。]   [可能就是想看白莘莘被打脸吧,但是没有想到,全程被打脸的是我家哥哥,淦,就很脸疼!]   [隐婚夫妻公费旅游度蜜月举报了。]   还好,很快来到了第二段的剧情。   而且到了抽取身份关系的时候,随着司韶白莘莘的夫妻关系卡出来,弹幕是密密麻麻的‘预言家,刀了’。并且疯狂猜测节目组的人是不是知道了司韶和白莘莘的关系,故意给的这个夫妻关系卡。   紧接着又是爆笑内容。   白莘莘嘴角抽搐:“节目组是正能量对不对?”   节目组:“当然是正能量了!没有一张有问题!”   白莘莘忍无可忍,举起纸条:“妻子身患脑疾,丈夫不离不弃?括号:脑疾的表现方式为脑残行为,低智商,或者精神疾病类。括号完。”   “你们要我演一个智障?”   弹幕满屏都是哈哈哈,连刷白莘莘司韶关系的都看不见了。   紧接着就是白莘莘和司韶两个人演戏,一个演自闭有病的新婚少女,一个演深情追随的痴情丈夫,这一期的特效都是早早做完的,所有的夫妻关系,老公老婆,全都打了双引号。   而这种时候,双引号的存在就显得很苍白无力了。   人家不是虚假的夫妻,而是正儿八经领了证的,隐婚夫妇呀!   在老婆婆家,司韶口称媳妇儿怀孕,一口一个宝贝,主动喂饭喂菜,跟伺候小祖宗一样,轻描淡写中透露,做饭的都是他,媳妇儿是用来宠的,不下厨房。   没得看得屏幕外的观众咬着袖子呜呜呜。   [以前我以为韶哥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他英年早婚还他喵的是个二十四孝老公!]   [那么问题来了,在家里,真的是哥哥做饭吗?白某女士不做饭的?]   [你管人家夫妻谁做饭呢!看你的综艺,该笑笑就得了少管闲事!]   弹幕的粉丝和只想看综艺的观众差点就掐起来,正在这个时候,轮到老婆婆出场了。   老婆婆一脸惋惜地看着揪草草装智障的白莘莘。   “小伙子,你媳妇真好看,可惜了,是个傻子。”   一脸懵逼的白莘莘直接被截了一个大特写,漂亮的小姑娘揪着草,满眼都是我不是傻子的委屈。   弹幕上再一次被哈哈哈哈彻底刷屏。   而下一刻,司韶洗着碗,淡定地说:“傻也是我的。”   “会一辈子都会对她好。”   笑着笑着,观众们又笑不出来了。   淦!又是狗粮!   第二期的内容也足够爆点,主要镜头几乎都是司韶和白莘莘,两个人也没有辜负这么多的镜头,全程收视率都直线上飚,微博和各大平台全部都在讨论热议这一期的内容。   [有一说一,看哥哥这个样子应该是爱惨了白某,我也看明白了,别人的人生我们只是过客,祝福就好,希望他还能想综艺里那样,会吃醋会委屈,会照顾自己的爱人。]   [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爱了三年的男人。但是单单看综艺里的话,我觉着,他们配。]   [果然是从校服到婚纱,沉甸甸多年的爱情,韶哥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   [楼上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韶哥根本没有藏,和白家小姐姐不一样,白家小姐姐拼命撇清关系,对韶哥避之不及,会不会这一段婚姻,是韶哥强求来的?韶哥现在是……白家小姐姐的小狗狗?]   [楼上落伍了,韶哥父凭子贵成功上位还有谁不知道吗?]   [刚刚韶哥不是对老婆婆说,媳妇儿怀孕了,所以会不会是真的?白莘莘这个时候就已经怀孕了?]   [按照时间来讲,应该是怀孕了,所以韶哥说的是真话。]   [唔,我不是KY哦,我只是忽然想到,是不是白姐姐不愿意承认和韶哥的关系,韶哥逼着白姐姐来综艺,然后一点也不遮掩,怀孕了也直接说,就是为了主动官宣?]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毕竟白莘莘那个避之不及的样子,应该是只要没有人发现就能隐婚一辈子的那种。]   [来,把‘被嫌弃的司韶’打在公屏上!]   [韶哥真惨,结个婚还要靠耍手段父凭子贵。]   一个晚上的时间,话题已经发酵成白莘莘到底什么官宣怀孕,怀了几个月了,让大家乐呵乐呵。   而这个时候,白莘莘还在和罗麦德通话。   罗麦德身为经纪人,自家艺人婚姻状况还是在热搜上知道的,沉默许久之后,给白莘莘打了一通哭诉电话,拼死要求白莘莘起码一年内不许跳槽,不然他就从公司跑出去裸|奔,让所有人都知道白莘莘有一个裸|奔经纪人。   这一招太狠了,白莘莘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她现在的重心也不在娱乐圈。没有了经济压力,或许可以偶尔录制综艺玩,但是她更想做的,还是想自己开综艺,或者回归本业,去拍摄。   和司韶的婚姻曝光之后,紧接着不少的广告商业代言都找上了她,全部都在罗麦德手中,罗麦德跟她打电话,就想知道,她想接哪个。   白莘莘戴着蓝牙耳机,光着脚去阳台浇花,在那些品牌里,选了半天,选了一个她挺喜欢的口红。   “不行吧。”   谁知道罗麦德却有些迟疑。   “孕妇频繁化妆对身体不好的。”   “啊?”   白莘莘捏着浇花壶有些发愣:“什么孕妇?”   “你啊,”罗麦德不满地说,“你怀孕几个月都不告诉我,万一给你安排的工作密集了你受累了,你老公不得来找我拼命?”   白莘莘一阵无语:“请你清醒一点,我没有怀孕。”   “呵,就你和你老公这样,现在没有,下个月都说不好了。”   白莘莘恼羞成怒,无能挂断电话。   哼,无知的人啊,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和司韶只是分居夫妻罢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果然,所有人都觉着她怀孕了。   澄清的微博就在指尖。   白莘莘V:感谢大家关心,没有怀孕没有怀孕,吃瓜需谨慎呀。   澄清微博一发出来,她微博评论区下全都在刷问号。   [????没有怀孕?那你是被司韶绑架了吗?眨个眼。]   [你该不会是假孕骗婚的吧????]   [我连你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你告诉我你没有怀孕???渣女!!!]   白莘莘翻完评论区,人有些傻。   说她怀孕的是网友,她澄清了生气的还是网友。   怎么,她难不成还得薛定谔的怀孕,只要没有生产,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怀没怀?   白莘莘手指一划动,首页刷新。   她刚刚发的微博被转发了。   司韶V:会努力的。//白莘莘V:感谢大家关心,没有怀孕没有怀孕,吃瓜需谨慎呀。   ……会……努力?   白莘莘手机差点没拿稳,而她手机铃声几乎是在瞬间响了起来。   来电果然是司韶。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接通了。   为了掩饰心中的不自在,她又拿起水壶对着绿萝喷洒,还先发制人。   “你转发我微博都在说什么,不会用词不要乱用。”   司韶好脾气地听她说完。   “实话而已。”   “这种话也能说吗?”   “网友想听的是结果,我们做的才是过程。”   白莘莘大脑宕机三秒,然后直接挂断手机。   呸,这个司韶一定脑子坏了,她不能理。   几秒钟后,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白莘莘足足等了快一分钟才接通。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莘莘,我家漏水了。”   “那你联系物业或者让小洲去找维修人员呀。”白莘莘有些茫然,漏水了,她也不会修。   司韶轻咳了声。   “我等等搬过来,住你那。”   “等等……”   白莘莘脑子有些迟钝。   “漏水很容易就修好的,不需要……”   “需要的。”   司韶在电话另一端,显得温柔却不缺强势。   “漏水可以修好,停水呢?我还可以停电,或者家中钻了老鼠。”   司韶说到这里,轻叹。   “因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你一起住。”   白莘莘举着手机,另一手捏着水壶,水流从喷壶嘴一直流出,绿萝被淹成了水萝。   “你是想……和我……同居?”   她小声问。   是这个意思吧……   无论如何,他都要住过来,那意思不就是……不就是同居吗?   冷静冷静,只不过是被提出同居罢了,冷静点。   “嗯。”司韶回答的很快。   表面冷静的白莘莘涨红了脸。   “好好地,怎么忽然想住在一起?”   司韶似乎笑了声。   隔着听筒,听不清,可正是这种听不清,反而让人心中痒。   “当然是……要来和你一起努力。” 第101章 秘密   也不知道是怎么没有拒绝掉, 等白莘莘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家门铃响了一分钟。   司韶就像是靠着门给她打的电话, 快到让她没有半点准备。   不但如此,他还是带着一个行李箱的。   完全就是早早有所预谋,这一通电话,也就是一个提前三分钟的告知。   这一套房子是四室三厅,足够大。   白莘莘住着主卧,一间书房,一间客房。而除了主卧最大的次卧,一直处于空闲状态。   司韶的到来,完美的填补了这一空缺。   白莘莘穿着白色棉睡裙, 只做了一个开门动作之后, 全程都跟在司韶的身后, 看着他熟门熟路将自己的行李箱搬入次卧, 又打开行李箱取出日常洗漱用品,摆放到洗手间。   紧接着换了一套黑白色的棉质家居服, 拎着几双皮鞋,填补了入户玄关鞋柜里的空缺。   白莘莘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这个房间里, 已经逐步添上了男主人存在的痕迹。   厨房里的围裙成了一对, 客厅里的抱枕,壁挂上一对的毛绒玩具,处处都彰显著,两个人生活的气息。   司韶是一个填补大师, 只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让这个房间,处处充满着他的存在。   “书房能给我一半吗?”   司韶抱着笔记本站在书房门口, 询问着白莘莘的意见。   白莘莘愣愣哦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拖鞋哒哒哒地,跑进书房里。   书房摆着电脑,一柜子书籍,书桌上还有一些凌乱的笔记,除此之外,桌上松木板,还订着不少照片。   大部分都是白莘莘之前拍过的一些风景照,花花草草地,只有一张她自己的照片。   还是一张侧影。   书桌一米八长,白莘莘两手搂了搂,将自己的东西扫到一边,给司韶留出一半的位置。   司韶放下笔记本,顺手又将自己的一些纸质本子堆在书桌上,放了一个马克杯,一盒戒烟糖,纸笔等文具。   “椅子不够。”   白莘莘后知后觉发现,书桌足够长,两个人的办公位是完全够的,但是只有一把椅子。   “稍等就搬来了。”   司韶整理著书桌,淡定回答。   他提着一个行李箱来,带的都是临时要用的。   至于椅子桌子等,已经联系了人,等一个小时后,送过来。   司韶的确是蓄谋已久的。   白莘莘笑脸和那些司韶工作室的人摇手说了拜拜,对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只有说不出的茫然。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来和她一起住吗?   什么都是要提前定制的,他全部都准备好了,仿佛是只等着她一点头,就能连人带包裹快递到她面前来。   司韶入住第一天,自己亲自下厨做饭,全部都是白莘莘爱吃的口味,把户主的胃征服了,又去取了三盒冰淇淋。   每一盒中,用一勺盛出来单独装碟,马卡龙色的冰淇淋球被递到白莘莘的眼前时,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还在研究司韶带过来的手柄游戏机,她一抬头,男人推过来她爱吃的冰淇淋,每一份都是刚好解馋却绝不多一点的分量,那一刻,白莘莘忍不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灿烂笑容。   冰淇淋,她吃最甜的,草莓汁,是司韶鲜榨的,就连她懒洋洋躺在地上不想动,司韶也能顺势坐在一侧,扶着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忽然头枕着男人大腿,白莘莘耳朵红到发烫,手撑着地毯想要坐直,犹豫了半天,她却慢慢顺着力道放松,蜷起腿,又缓慢地翻个身。   司韶手中还拿着一本剧本,正在默默浏览。   “司韶。”   她忽地喊了一声。   “嗯?”   沉浸在工作状态下的男人立刻发现了女孩这么轻的一声,低下头,同时手落在她的长发上,安抚似的轻轻捋了捋。   白莘莘话到嘴边,然后又咽了回去,她默默不说话。男人也不着急,就这么一下一下地给她顺着头发,就像是哄着最乖巧的小猫咪,充满了耐心,也充满了温柔。   “你很喜欢演戏吗?”   白莘莘忽然问道。   司韶顿了顿。   半响,他似乎无奈地说:“现在与我而言,很喜欢。”   “哦……”   白莘莘眨了眨眼。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司韶会走上演艺这条道路的。他就这么几乎是违背自己的性格,站在荧幕后,万丈光芒。   “一开始,是想你。”   有些话,司韶从来没有说过。他本来觉着,或许一辈子都不用说。   可是后来他发现,有些话是需要说出口的。   不说出口,自家小姑娘好像一直都在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   “想让你立刻找到我。”   她出国的那段时间,是司韶最难捱的时候,仿佛只有在剧本里,在人设里,他才不是他,才能少想她一点。   那时候他想,只要有了名气,他会出现在电视上,网络上,哪怕是彼岸另一端的异国他乡,只要有华人圈,她就会看见他。   抱着这种卑微而渺茫的希望,司韶坚持了五年。   然后,等到她。   白莘莘听到这里,她手指攥住司韶的衣角。   “那你赢了。”   她小小声说。   她真的想过立刻来找他,想个小疯子哭着喊着抢别人的直升机。   “嗯?”   司韶没有听清,好脾气地弯腰,耳朵凑近白莘莘。   白莘莘抿着唇,对着司韶凑到唇边的耳朵,磨了磨牙,想咬一口。   “我说,你想的……”刚想抬杠一句说他想得美,可是一想到她难过的五年,司韶难过的五年,有些可能只是玩笑话,或许也会戳伤他。   “想的对。”   白莘莘泄气了,还是实话实说。   “我看到过你,然后真的……回来找你了。”   出院之后,她回国复读高三,考到司韶所在的影视学校旁边的传媒学校,读了摄影。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病还没有好,或许只用和他近距离隔着一个学校,就足够支撑,她并没有想过要见面。   那时候的她,处理不好的。   司韶轻笑了。   他笑得胸腔微微颤动,喉结滚了滚,近在耳边地庆幸。   “你能回来,我就满足了。”   一切的等待,都值得了。   过去的一切,是没有克制的放肆,现在或许是未来,他知道该如何握着她的手了。   下午的阳光正好,枕在他膝头的女孩懒懒地靠着他,手指绞着他衣角,依赖而亲昵,放松地闭着眼。   他心中一动,轻轻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怀中女孩咔擦偷拍了一张。   司韶V:我有一个没有告诉过她的秘密,告诉给你们。   她一直以为是她先爱上的我,事实上,先一见钟情的人,是我。   给你们看,我一直深爱着的女孩。 正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