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和最强成为同期之后   作者: 烟烬散   简介:   【新文已开,日更中。《攻略对象有了多周目记忆》,文案在最下面。】   出生于普通人家庭且没有生得术式的星见凛是咒术高专里少见的转学生,入学不到24小时的她已然收到了某白毛同期的‘关心’三连一一   “老师送你咒骸,是因为你来新环境,晚上会害怕的睡不着吗?”   “可是你看起来很弱啊,比歌姬还要弱呢。”   “胆子这么小,不会在赛场上被吓哭吧?”   后来,该白毛的黑历史在同期的手机相册里无限追加中一一   限定SSR・头上有犄角、玛丽莲・梦露・悟、亲爱的挚友请听我一曲   【食用指南】   1.CP5T5,是高专悟。   2.本文设定截止涩谷事变,OOC属于作者,角色是无辜的。   3.小野犬世界不多,是IF线。   内容标签:综漫 天之骄子 文野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星见凛┃配角:5T5┃其它:夏油,硝子   一句话简介:每天都在相互迫害。   立意:付出一定会有回报。 第1章 入学第一天   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中,两道黑色的身影从绵延了数公里的朱红色千本鸟居下出现,踏上了久经岁月洗礼的石阶。   “真是偏僻的地方啊,这里还在东京境内吗?”   说话的少女身量纤细姿容丽,如绸缎般莹亮的蓝黑色长发将原本就白皙细腻的肌肤衬得更加莹白细润,更是恰到好处的冲淡了一些五官带来的艳色,平添几分清冷疏离。   少女身上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双排扣的短西装式上衣将身材比例拉到完美,下面是一条长度位于膝盖上两厘米左右的伞裙,黑色微透的丝袜将笔直修长的腿包裹的严严实实。   除了脚下的深褐色小皮鞋和那几颗金色的漩涡纹纽扣外,身上的衣物再无其他花纹。   走在少女旁边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男人。   男人那带杠的扎手寸头,再配合着那刚强冷硬的面容和全黑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一位极道大哥。   “这里是东京郊外。”男人手中拉着一只28寸的行李箱,沉声解释着,“毕竟我们对外的形象是私立的宗教类学校,在教育部是有备案的。既然有一部分信息公开,那么位置上面就要尽可能模糊。   这种偏僻的深山不但有利于结界的展开。而且即使遇到敌袭,偏僻的地理位置也不会引起普通民众的恐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完了最后一个台阶,站到了一扇古朴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边挂着的木牌上写着一排黑色的大字: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踏入高专的大门,错落的古朴建筑群映入眼帘。   看着眼前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建筑风格,少女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夜蛾老师,我应该不用自己烧水洗漱的吧?”   没错,这位酷似极道大哥的男人是一名教师。   夜蛾正道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踏入高专时,也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个世纪,所以对少女问出的话不觉得奇怪,“放心,高专的内部设施每隔几年就会进行翻修,生活方面和外面是一样的。”   话音未落,便听见有声音远远地传来。   “夜蛾老师。”   两人循声望去,两名少女正迈过一道门槛正朝这边走来。   夜蛾正道停下脚步,“是你们啊,准备出去吗?”   “是。”穿着巫女服的少女微笑着开口,“我和冥冥准备出去买点东西。”   说着,她的目光落到了夜蛾正道旁边的少女身上,“这位就是一年级的转校生吗?”   “是。”夜蛾正道侧过身给她们做介绍,“这是一年级的转校生星见凛,星见同学,这是二年级的庵歌姬和冥冥。”   星见凛微笑着朝她们颔首,“学姐们好,初次见面,我是星见凛。”   在学校被两名问题儿童荼毒惯了的庵歌姬,突然面对这么一位乖巧有礼的学妹有点受宠若惊,“啊,你好,我是庵歌姬。”   旁边的淡蓝发色少女就显得的淡定多了,她微笑着曼声道:“初次见面,我是冥冥。”   双方简单交谈过几句后,夜蛾正道便领着星见凛继续往宿舍的方向去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庵歌姬隐隐松了口气,“看起来就和资料上写的差不多,是个谦逊有礼的好孩子呢。”   冥冥无所谓地笑了下,“毕竟像五条那样的本就不多见。”   “你说的对。啊,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在一幢只有一层楼的木制建筑前,夜蛾正道放开了手中的行李箱,“都是单人宿舍,这一幢里就住了一位和你同级的女生,其余都是空着的,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房间。”   “穿过前面那道门不远就是食堂,对饮食方面如果有什么特殊需求的话提前一天和食堂工作人员说就行。”说着,他转过身指向一幢两层高的建筑,“下午两点,到那幢房子后面的操场集合,测试一下你的体能方面。”   星见凛接过自己的行李箱,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这幢占地面积并不大的建筑里就四间房,星见凛拖着行李进去后随便挑了个尽头的宿舍。   打开门之后才发现里面采光相当不错,空间也足够宽敞,而且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厨房。   检查了房间内各项设施都没有问题后,少女从制服口袋里摸出手机,站在门口“咔嚓”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Line点进最上方的聊天框,将照片给对方发了过去。   那边的人似乎在玩手机,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今天的单词背了吗:哇,这是单人宿舍吗?你的新学校也太棒了吧!】   【快去背单词:单人宿舍,就是学校的位置太偏僻了,到市区里得两个小时起步。】   【今天的单词背了吗:那也太偏了吧。】   【今天的单词背了吗:你见到新同学了吗?怎么样?有没有帅哥?】   【快去背单词:还没有,老师直接领我来宿舍了。】   【今天的单词背了吗:那好吧,我们晚点再聊,弘树叫我背单词了QAQ】   星见凛看着信息笑了下,然后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下午两点,换上一身运动服的星见凛准时到达了夜蛾正道所说的操场。   偌大的操场上只有夜蛾正道一人,不过他的脚边似乎还堆了什么东西。   星见凛走近才确认,那竟然真的是几个毛毡玩偶?!   不过它们好像都带着咒力,是咒具类的东西吗?   夜蛾正道弯下身捡起一只可爱的小熊玩偶,“学生们都出去了,唯一一个还留在学校里的不适合担任你的陪练,所以,就用我的【咒骸】来测验吧。”   “咒骸?”星见凛疑惑地看向夜蛾正道手中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   “寄宿咒力可以自主行动的非生物,叫做咒骸。”说着,夜蛾正道手中的小熊玩偶动了起来,“灌注咒力后可以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   小熊咒骸在夜蛾正道的手上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跳到地上做起了热身运动。   还是第一次见到咒骸的少女睁大了眼睛,弯下腰来咒骸对视,“好可爱啊。”   夜蛾正道看着少女明亮的眼睛,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资料,抿了下唇角,沉声开口:“如果做得好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只咒骸。”   “G?”星见凛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容刚毅的男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喜欢吗?”   “啊不…”星见凛直起身来,好看的眼睛轻轻弯起,“我很期待。”   “那么,接下来咒骸会对你进行攻击,时间不限,但是被击中十次就算结束,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随着夜蛾的话,那只正在做着热身运动的小熊玩偶向星见凛展示了自己的“肌肉”。   “准备好了的话,就开始了。”夜蛾正道向一脸兴致勃勃并没有什么危机感的少女提醒道:“被打中可是很疼的。”   “哦,好的。”   少女的话音刚落,那只在地面上蹦蹦QQ卖萌的玩偶瞬间表情一变,气势汹汹地扑向了她。   星见凛觉得自己在一只玩偶身上看到了表情变化也算是开了眼界。虽然脑中在胡思乱想着,但是她的身体反应却一丝没有落下。   咒骸的攻击袭来,星见凛果断地抱膝蹲下,毛毡做的脚掌擦着发尾过去时,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往后拉扯的力量感,可见那句“被打中了可是很疼的”一点都不掺假。   趁着咒骸滞空的时候,星见凛脚下用力,双膝微屈像兔子一般蹿了出去,顿时与咒骸拉开距离。   正当星见凛在手中聚起咒力,准备攻击咒骸时,夜蛾正道的话打断了她的行动。   “你可以用咒力保护自己,但是不能用来进攻,这个小家伙可经不起你几下。”   眼前的少女虽然没有生得术式,且出生于和咒术毫无关联的普通人家庭。   甚至几天前才从自己口中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但她仍然可以仅凭咒力就随手祓除掉二级诅咒。   在这种情况下,他这几个咒骸是真的不经打。   行吧。   星见凛闻言收回咒力,是想看看她的体力怎么样吧。   少女所有的应对几乎都是全凭本能行动。虽然能勉强看出一些招式的痕迹,但都十分的生涩。   就好像只是观看学习过,从来就没有进行过实践。但是因为反应速度很快,所以面对咒骸的攻击时显得游刃有余。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夜蛾正道抬起手掌,脚下另外的两只咒骸也纷纷站了起来,他甚至还十分贴心地提醒了星见凛一句:“注意了。”   “嗯?!”另外两只咒骸加入战场,星见凛猝不及防地就挨了一拳。   虽然有咒力的保护,那一拳打的并不疼,但是少女的缺陷瞬间暴露出来。   原本游刃有余的少女因为来自几方的攻击,立马就变的手忙脚乱起来,连续挨了好几下。   一直认真观察少女的夜蛾正道现在可以确认了,星见凛完全不会体术,她一直以来大概都是靠着咒力直接祓除咒灵的。   但对于没有生得术式的咒术师来说,体术的强弱会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性命。   虽然为了最大程度上保证咒术师的生存率,大部分的任务都会经过【窗】的调查后才会发放到相应等级的咒术师手里,但是没有人可以保证【窗】每次观测到的情报都是完全正确的,毕竟【窗】的人也只是一些能观测到诅咒的非术师罢了。   与其将风险都寄托在情报上,不如练好本领。   夜蛾正道背着一双手,看着操场上被追得上蹿下跳的少女心想:从头练吧。   操场上,被三只咒骸追得手忙脚乱地少女,在经过一阵混乱后重新打起精神来和它们周旋。   逐渐适应了咒骸的攻击方式后,星见凛试着模仿起了咒骸的一些招式来进行反击,之前只能勉强分辨的格斗招式也似乎变得有模有样了起来。   旁观的夜蛾正道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对方履历表上那优异的学习成绩和各类大赛的奖杯,他隐隐意识到,少女那令人惊讶的学习能力和天赋可能不止局限在普通的学科之中。   夜蛾正道看着身法逐渐灵活起来了的少女,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预收。   《攻略对象有了多周目记忆》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取消同化吧。”   听到黑发少年给出的承诺,千川结月还没来得来及回答,画面突然定格,白裙少女面容恬静地卧在地上仿佛睡着了一般,猩红的血水在她身下汇聚。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一一【被掩埋的夏天】   猝不及防的千川结月:..再来!   然后,被走入极端的幼驯染杀死成为诅咒,最后亲手将他殁于怀中。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一一【枯萎的凛冬之花】   即将攻略成功的白毛最强被人打包关进狱门疆,其他人非死即伤,轻松愉快的日常一下灰飞烟灭。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一一【破碎的神明】   被迫BE三连糊脸的千川结月:很好,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开发组!   同化?刺杀?黑化?   拿来吧你。   就算BE也要是我说了算!   撕卡重来的千川结月抢先雇佣术师杀手、抢走同期的黑化人设然后轰轰烈烈的叛逃了。   “你是最强的,我的烦恼在你看来当然不算什么啦。”   “是吗,杰也认为悟的选择才是有意义的啊。”   最后,想要构筑不存在的乌托邦的魔女,在一片混乱中朝来追杀自己的同期们露出初见时的温软笑容。   “再见啦,我最一一”   最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最后未出口的话是什么,又是想说给谁听的。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一一【没有人不会受伤的世界】,触发隐藏奖励,是否领取。   千川结月毫不犹豫点击了确定,但却迟迟没有看到奖励甚至连游戏都自动卸载了。   千川结月:..你玩我是吧!等着,晚上就会有Mafia来敲你们家的门!   但是还没等千川结月找到开发组,她就先被人堵了。   ……   游戏世界融合进现实世界也就算了,但他们为什么会有多周目记忆啊?!   救命!   【食用指南】   1.CP未定,杰哥和五条猫猫谁顺手就是谁,也不排除没定CP的可能性。   2.OOC和私设齐飞预警! 第2章 入学第二天   家入硝子打着哈欠从实验室出来时,眼睛的余光不经意间瞟到了远处操场上奔跑的身影。   “嗯?”她顿了顿,抬手擦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后转身推开窗户望向操场的方向。   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点歌姬和冥冥应该还在看逛街吧,那么操场上的是谁?   家入硝子眯起眼睛,看着操场上那道陌生的身影,突然想起什么。   “啊,转校生。”   当家入硝子进入操场边时,那位转校生正抱着一只夜蛾老师的小熊咒骸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休息。   另外还有两只咒骸,一只被夜蛾正道抱在怀里,一只则是扒在他的肩膀上。   夜蛾正道看了眼手机上的计时,“32分57秒,不错,比我预估的要好很多。”   抱着咒骸喘息着的星见凛双目放空,说真的,她现在说自己其实是式神使还来得及吗??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夜蛾正道转头看了一眼,“硝子你来的正好,麻烦给星见治疗一下吧。”   剧烈运动之后不好好放松一下,明天爬不起来都是很有可能的。趁着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在这,可以好好的消除肌肉损伤。   家入硝子在星见凛身旁蹲下,目光扫过地面上那幽蓝如深空的长发朝着气喘吁吁的少女探出手,棕色的眼睛轻轻弯起,“初次见面,我是一年级的学生,家入硝子。”   星见凛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些混杂着淡淡烟草气的消毒水味道,她费力地抬起手和家入硝子握了握,气息不稳地道,“啊,你好,我是星见凛。”   两手交握,家入硝子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声来。   她似乎觉得地上的少女十分有趣,于是干脆就保持着握手的姿势蹲在那里,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星见凛的表情有些凝滞,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十分柔和纯净的力量顺着家入硝子的手蔓延了过来,剧烈运动后带来的不适感在一点点消失。   这是…反转术式的正能量。   所以对方伸手是想给她治疗!而不是什么握手!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和躺在地上的新同学握手啊!   想通所有关节后的星见凛迅速调整表情,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朝家入硝子露出感激的笑,“好多了,谢谢你。”   下午短暂的测验结束后,星见凛抱着那只小熊咒骸和家入硝子一同返回宿舍时,两名穿着高服的男生正好从外面返回。   身姿挺拔、四肢修长,两名极具个人风格的少年,不管在身高上还是颜值上,都足以傲视日本绝大部分的男性。   “哟,硝子。”鼻梁上虚虚架着一副小巧圆片墨镜的白发少年率先抬起手和她们打招呼。   即使带着这样一副颇为滑稽的墨镜,也丝毫不影响少年那张可以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的脸蛋。   只是说出来的话,可能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   “嗯…这位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吗?这么狼狈的样子,看来是接受过老师的毒打了?”   星见凛此时一身灰扑扑的,扎好的头发也有些松散,可见之前过得绝不轻松。   而旁边那名黑发少年明明是一副眉眼细长、十分具有古典气质的秀气长相。   但与外表风格非常不符的奇怪刘海和丸子头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见违和。   他用手肘不留痕迹地撞了下身旁的少年,示意对方收敛一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少女道:“初次见面,我是一年级的夏油杰。”   五条悟的话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来说,绝对算得上失礼了。   但星见凛并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而且她现在的模样也的确算不上干净整洁。于是并没有太在意,只当碰到一个低情商的笨蛋。   她抱着咒骸轻轻朝夏油杰颔首,“你们好,我是星见凛。”   夏油杰的视线下移,落到少女怀里的咒骸上,笑容不变地夸赞道:“很可爱的咒骸。”   “啊。”星见凛低头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咒骸,不知道想到什么,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这是夜蛾老师送我的。”   五条悟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凑过来,“G?所以老师为什么会送你咒骸?是因为担心你来新环境晚上会害怕的睡不着吗?”   星见凛维持着礼貌地微笑,“不是,老师说这是做的不错的奖励。”   “可是你看起来很弱啊,比歌姬还要弱呢。说起来,歌姬是不是可以摆脱全校最弱的这个头衔了?”   白发少年大大咧咧地说道。   夏油杰看着少女嘴角凝固的微笑,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不愧是你啊悟,和新同学见面的第一天就要被讨厌了。   双手抱胸的家入硝子眉目之间一股懒洋洋地倦怠感,“我建议五条你去找辅助监督额外选修一门课程,叫《人际沟通和交流》。”   家入硝子隐隐的维护让星见凛迅速收拾好情绪,少女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完美的微笑,“我会好好向前辈们学习的。”   退让的回答让三人多少有些意外。   虽然实力不高是事实,但当面被人用这么一种不以为然的语气说出来,没有几个人会不生气吧?   没有生得术式,咒力量就比一般人高那么一点,而且身体纤弱,一看就知道没有经过系统的体术训练,差不多就是正常女高中生的身体素质。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女,竟然仅凭一把普通的网球拍,轻轻一挥就解决掉一只2级咒灵。   真让人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将眼前的少女评估了一番后,五条悟藏在墨镜后的眼睛轻轻眯起。然后从提着购物袋里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慕斯蛋糕,半俯下身,一脸笑嘻嘻地将蛋糕递给星见凛,“是吗,那你可要好好加油啊凛酱!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   少年微微收起下巴,露出了那双藏在黑色镜片后的眼睛。   缭绕着丝缕白雾的蓝色眼瞳像是一片静谧的冰海,细密纯白的眼睫染着细碎的光芒,轻轻一眨,碎光坠入冰海,泛起金光浮动的涟漪。   近在眼前的瑰丽蓝瞳让星见凛呼吸一顿,等等,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竟然是“六眼”?!】   脑海里蓦然响起不属于星见凛的声音。   【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五条家的人了。】   听着脑海里议论的声音,星见凛走了下神,“什么是‘六眼’?”   【‘六眼’,五条家几百年才出一例的特殊眼睛,几乎可以看穿所有术式和咒力流动,即使是遮住了视线也不会妨碍视觉。】   【最重要的是,拥有‘六眼’就代表着他可以使用‘无下限’。】   看着面前走神的少女,白发少年微微歪头眨了下眼睛,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果然,老子的帅气程度也是天下无敌的!”   本来还想追问“无下限”是什么的星见凛,因为少年的话陡然回过神来。   ??   虽然的确长得很好看,但是也未免太自恋吧?!   星见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闭上嘴。   她要解释什么,我不是因为你的脸走神,而是因为知道了你那双特殊的眼睛吗?   一个一周前还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人,突然知道了几百年才出现一例的“六眼”,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众人对星见凛的反应也没有多想,毕竟就算是高专里最讨厌的五条悟的庵歌姬,都无法指着五条悟那张脸说不好看。   这个人除了性格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完美的。   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经过这一打岔已经恢复正常。   “这张脸大概就是你最大的优点了。”家入硝子上前一步,往五条悟拎着的袋子里瞧了瞧,看到了一盒十分眼熟的点心――喜久水庵的喜久福。   “G?你们还去仙台了啊,任务地点不是在神奈川吗?”   “啊,因为任务很快就完成了嘛。”   五条悟把慕斯蛋糕塞进星见凛手里,然后站直身体,侧身将被他挡在身后的夏油杰露了出来,抬手朝家入硝子比了个大拇指,脸上的笑容肆意而张扬,“我们,可是最强的!”   星见凛觉得自己一年份的震惊都要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用光了,会有人这么夸自己的吗?!不会觉得羞耻吗?!   然而事实就是,在场的人除了星见凛表情微妙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副正常的不得了的模样。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打扰了,原来是我没见过世面。 第3章 入学第三天   当星见凛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外面的太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   她随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干发巾将湿漉漉的头发包起来,目光掠过书桌上的小熊咒骸,然后坐到餐桌前打开了那个慕斯蛋糕。   几乎能看穿一切术式和咒力流动的眼睛,难怪那么大言不惭…   作为资深的游戏爱好者,星见凛可太明白这种能力的BUG性了。   想想一个照面别人就知道了你的老底,就等于打Boss时你一无所知的在开荒。   而别人手拿详细攻略,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技能详情,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那这么说来,封印八岐的术式还很不一般了?   星见凛一边思索着,一边挖了勺蛋糕送入口中,“八岐,‘六眼’看不见你们的,对吧。”   细腻绵密的奶油入口即化,浓郁的奶香中夹杂着一丝香橙的苦涩,甜而不腻。   唔,性格恶劣,但是蛋糕倒是挑得挺好嘛。   “当然,所以说的是‘几乎’。有一些特别的术式,即使是‘六眼’也无法看见,不过这些术式本身的稀少程度也不亚于‘六眼’就是了。”成熟慵懒的女声曼声回答着,和之前在脑海里说话的声音不一样。   很快,另外一道稚嫩的、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调软软的,像是在撒娇一样,“凛,我们能出来玩吗。”   “不可以。”星见凛慢吞吞地吃着蛋糕,与脑海里的声音交流着,“我不清楚这个距离下,‘六眼’能不能看到你们的突然出现,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出来了。”   星见凛脑海里的声音来自一只诞生于两千年前的诅咒――八岐。   古代大妖八岐大蛇生前吞吃了无数的少女,无辜惨死的少女们化为怨灵蛰伏于八岐大蛇的每一寸血肉之中,期望能有一天能像她们被吃掉的那样,吃掉八岐大蛇。   数百年过去,被吞吃的少女越来越多,八岐大蛇周身缭绕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而它也在这时迎来了自己的终局。   从高天原被放逐的素盏鸣尊在斐伊川将它斩杀后,留在原地的大妖尸身被怨气吞食,从而孕育出一只诅咒之灵――八岐。   诞生于无数冤魂之中的诅咒之灵比原本的八岐大蛇更加棘手,每当咒术师们都以为已经将它成功祓除后,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这只诅咒又会重新出现。   最重要的,它不像其他的诅咒那样――   重新诞生后就是完全的另外一个意识。   八岐每次重新出现后不但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而且它还会去寻找上一次祓除它的术师后人进行报复。   咒术师们这才意识到,这只诅咒始终都没有被真正的祓除过。   即使被封印,也很快会冲破封印再次出现。   后来咒术师们查阅了众多古籍才明白,这只经由妖力和诅咒共同孕育出来的特殊咒灵,只要它的怨气不散,便永远无法祓除它。   但是那些被父母抛弃、被族人祭献、被无辜掳掠的怨灵们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渡化呢?   就这样,诅咒之灵八岐祸乱世间千年。   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世间再也无人见过八岐。   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平安时代时,有一名巫女真正地封印了八岐。   那名身具素盏鸣尊血脉的巫女以自身为媒介将八岐封印进自己的灵魂之中,用已觉醒的神性来强行抹去八岐的怨气。   【这是因为祖先的失误而诞生的咒灵,理应由我们这些后人来解决,这是我为什么会觉醒神性的原因,也是我无法逃离的因果。】   那名巫女这么说着,然后从此消失在了世间,八岐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巫女的灵魂和八岐纠缠在一起,只有当八岐被彻底渡化时,她的灵魂才会得以解脱,同时也是她神性彻底消散之时。   因为在被彻底渡化之前,八岐会随着她每次的转世而苏醒。所以巫女在自己的灵魂里留下烙印,告知每一世的“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封印在灵魂里的诅咒。   星见凛正是那名巫女的转世。   通过那些被烙印进灵魂的记忆,星见凛知道该怎样面对身体里的诅咒,也知道这只被强行渡化的诅咒很快就可以去往往生,她只需要正常渡过一生就可以了。   不过这个很快是对于八岐来说,至少名为星见凛这一世是不可能见到八岐往生了。   也因为当初将八岐封入灵魂的举动,导致原本刻在灵魂里的生得术式消失,在束缚的等价交换下,变成了一道能够完全支配八岐的契约。   正是知道八岐的特殊性,星见凛才向高专隐瞒了自己可以召唤咒灵的事情。   现在又碰到了一个能看穿术式的‘六眼’,那么她更加不能说出八岐的存在了。   毕竟在‘六眼’的眼中,她并没有生得术式,到时候被发现了会很麻烦的。   或许因为八岐已经被神性冲刷了千年的原因,到星见凛这一世时,已经不像个满怀恶意的诅咒了。   八岐以女性自称,虽然是一个个体,但是却有八道性格不同的意识,再加上从小到大的相处,星见凛下意识会把她们当成八个朋友来看待。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过的‘六眼’引出一些回忆,脑海里冒出的声音越来越多,星见凛吃着蛋糕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现在五条家出现了‘六眼’,那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不知道有没有出现。”声音沙哑的老妪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种概率不高吧,不然他们再像之前那样同归于尽的话,这两家真的就要不死不休了。”活泼的少女语调甜蜜。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八卦,星见凛立刻兴致勃勃地打听起来。   【同归于尽是怎么回事?】   【哦,很多年前‘六眼’和‘十种影法术’同时出现了,后来在御前切磋时,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打起来了,结果毁了大半个京都不说,两个人也同归于尽,从那之后就听说这两家关系不好了。】   星见凛还在消化这个八卦时,八岐们的话题就已经从“六眼”转到了咒术界的没落,然后再到星见凛不争气。   被点名的星见凛一脸懵,“你们聊的好好的,说我干嘛?”   “虽然关于你以前的记忆都模糊掉了,但肯定不是你现在这种连几个咒骸都躲不开的程度!”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在脑海中愤愤不满地说着。   星见凛默然无语,“我才十五岁。”   【是啊,你同学也十五岁,然后可以肆无忌惮嘲笑你很弱。】   【而且你还无法反驳。】   【这能一样吗?我又没有术式。】   【上一世你能够祓除特级咒灵时应该也就二十岁不到吧,而且是不靠我们的力量的那种。】   闻言,星见凛心中一动,“你们不是说因为术式的关系,不会记得和以前的‘我’有关的事情嘛?”   【是啊,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会隐约有印象嘛。比如,上一世的你非常很有钱?】   甜美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捅了星见凛一刀。   懂了,只有她是个要为生活奔波的可怜人。   -   第二天当星见凛到教室时,家入硝子已经在了。   宽敞的教室内,除了讲台之外只摆了四套桌椅,空荡荡的。   大概自己没来之前就三套吧…   星见凛在这个时候才清晰地认识到,咒术师还真不是一般的少啊。   家入硝子坐在最旁边靠窗的位置,见到少女进来,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早。”   “早上好。”   星见凛没有多犹豫,直接坐到了家入硝子旁边的位置,反正课桌肚里都是空的,随便坐应该没关系。   坐下后,星见凛看到家入硝子桌上的医学书,迟疑地问道:“高专还需要学医科的吗?”   “嗯?没有啦。”家入硝子笑了一下,眼角的泪痣将那张还略带婴儿肥的脸点缀得别具风情,“这是我个人自学的,以后大概会去考个医师执照什么的吧。”   听到家入硝子的回答,星见凛有些好奇,“家入同学以后不会成为咒术师吗?”   “叫我硝子吧。”家入硝子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转着手中的钢笔,漫不经心地笑道:“因为我只会反转术式,对战斗方面也并不在行。所以不会成为咒术师,但是大概会作为校医留校吧。”   星见凛点点头,懂了,就是纯奶妈路线。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星见凛循声看过去,夜蛾正道正好拿着一摞书本进来。   男人犀利地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然后走到星见凛的课桌前将手中的课本递给她,“那两个家伙,又迟到了吗!”   随着夜蛾正道的话,高专里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星见凛默默接过那些书放好,心里实在不知道什么会出现上课迟到这种事情,从宿舍到这边,走路不过三分钟而已? 第4章 入学第四天   在夜蛾正道发飙前,两名男生及时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看着白发少年那副笑嘻嘻并不把迟到放在心上的样子,星见凛觉得这种事情大概没少发生。甚至连这个迟到的时间都很有可能是经过仔细计算的。   只是她没想到,一副优等生模样的夏油杰,竟然也会跟着迟到?   男生们各自若无其事地坐下后,夜蛾正道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上课迟到两分多钟而已,比起其他的事情实在不算什么了。   “在上课前,先宣布另外一件事情。”夜蛾正道将双手撑到讲台的边沿,扫了一圈下方的学生们,“半个月后的交流会,由于高年级人数不够,你们也在交流会的名单上。”   “交流会?”   夜蛾正道看着满眼疑惑的星见凛解释道:“交流会全称是‘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是一场由京都校和东京校两所学校的学生参加,共进行两天的比赛。   第一天是团体战,第二天是个人战。总的来说,比赛里除了不能杀死对手外,没有其他禁忌。”   一旁的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些小橘子,老子一个人就可以全部搞定了。”   双手交握放在课桌上的夏油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那种风轻云淡的微笑,显然也没将这次交流会放在眼里。   家入硝子转着手中的钢笔,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星见凛正在为身旁突然吃起糖来的少年表示震惊和些微的茫然。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应该震惊少年一大早就吃糖,还是该震惊他在上课的时候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当着老师的面吃糖,或者是震惊众人对他吃糖的行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咒术界上课原来是一件这么随意的事情吗?!   一向是个好学生的星见凛,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些冲击。   但是早就对五条悟一言不合就吃糖的行为见怪不怪了的夜蛾正道,只以为少女在对交流会的规则表示震惊,压根没往其他的方面想。   想到对方才接触咒术界就要进行这样的交流会,会有些怯场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放轻声音安抚少女,“没关系的星见,你们一年级本来就是因为人数不够才报上去的,只当去增长经验的好了,打架的事情全都交给这个两个家伙就行了。”   突然的点名,让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星见凛的身上。   “嗯?”震惊中的星见凛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胆子这么小。”身旁的少年伸直了一条长腿,侧着身托起下巴看向星见凛,脸上一副兴致盎然地笑容,“不会在赛场上被吓哭吧?”   那种跃跃欲试的语气,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上述的场景。   “悟,不要欺负新同学。”夏油杰温声劝阻了一下,随后翘着椅子绕开好友的身体看向少女,“到时候害怕的话,可以一直跟着冥冥学姐。”   至于歌姬?嗯…他觉得冥冥学姐应该能更好地照顾新人。   莫名其妙就被人觉得害怕了的星见凛:……   我连那些奇奇怪怪的咒灵都不怕,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怕人啊?!   看着少女微僵的表情,夜蛾正道觉得有必要让对方尽快积累一些实战经验,更好的来适应咒术师的身份。   “鉴于星见刚刚入学,对咒术师的一切都还不太了解,杰、悟,你们接下来的任务都带着星见一块去。”   “哇哦――”五条悟挑挑眉,露出灿烂地笑意,“交给我们吧老师!到时候一定不会让凛酱在赛场上哭出来的。”   没有及时为自己辩解的星见凛:为什么就默认我会在赛场上哭出来啊?!   看着问题儿童脸上那过于愉悦的笑容,夜蛾正道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对劲,正色警告他:“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给我认真一点!”   -   池袋的某家老牌甜品店内,三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少女坐在一张邻窗的方桌边。   星见凛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芒果奶昔,看向对面两名轻松惬意的少年,“我们应该还有任务没完成吧?”   她记得出门前是说池袋这边有两个委托来着。但是祓除掉那个2级诅咒后,他们就直奔这家甜品店了。   虽然来这边的路上处理掉了两只低级诅咒,但她觉得那只是顺手的事情,不是任务吧?   “没关系,时间还早。”眉眼温和的黑发少年不急不缓地说着,语气听起来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下一个任务地点是一家温泉疗养院,发现诅咒之后,就已经将所有病人转移了。而且一般的咒灵并不会随便离开自己的诞生地,所以休息一下再去也没关系。”   闻言,星见凛默默吸了一大口奶昔,行吧,反正我只是个跟过来刷经验的新生,你们说了算。   不过,任务五分钟,休息两小时,这就是咒术师吗?!我懂了!   旁边的叼着巧克力棍的五条悟终于将目光从手机界面上移开,笑容轻快地擅自决定了下一处行动地点,“池袋有一家新开的饼干店,听说味道超棒的。但是四点就关门了,所以我们先去买饼干吧!”   星见凛:…这真的是守护普通人世界的咒术师吗?   当艳丽的晚霞布满天空时,一行三人总算抵达了任务地点。   处于深山中的温泉疗养院环境自是不用多说,树木葱翠,暗香袭人,暖色的夕阳更是将白色的建筑镀成浅浅的米黄色,一片静谧安然之色。   只是,在咒术师们的眼里,眼前这片岁月静好的温泉疗养院完全笼罩在一片不详的黑色雾气里,寂静得有些诡异。   “根据情报,疗养院里是一只1级咒灵,它出没的地点主要是那幢医学楼和附近相连的两处温泉。   虽然活动范围不大,但是极为谨慎,从来没有在超过两人的地方出现过。所以要将它找出来,我们最好分开行动。”   说到这里,夏油杰看向星见凛,低声询问她,“你一个人可以吗?”   星见凛眨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后点头道:“没问题。”   “那好,我负责三、四、五楼,凛你去一、二楼,悟去那两处温泉附近看看。”   听完夏油杰的话,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迈开长腿就朝着温泉那边去了,“有问题就叫我们,声音大一点会听到的。”   夏油杰召唤出一只具有飞行能力的咒灵,轻巧地跃到咒灵的背上蹲好,狭长的狐狸眼轻轻弯起,朝星见凛挥了下手,“那么,待会见。”   “待会见。”   一片寂静的疗养院里,夕阳将少女的影子拉得老长。她面前敞开的玻璃大门就像怪物张开的嘴,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动送上门来。   在室外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当星见凛一只脚踏入大楼时,一股阴冷、潮湿的不适感从脚底漫延上来。   大门位于建筑的中心点,进门就能看见两边的楼梯,星见凛大致扫了一眼空旷的大厅,然后随便挑了一边进行搜寻。   疗养院的医疗楼呈一个巨大的“凹”字型,每层楼房间众多,为了找到藏起来的咒灵,星见凛只好一扇扇门推开查看。   但是她查看完一、二楼所有房间后,都没有发现咒灵的影子。   不在自己的搜寻范围吗?但是也没听到其他地方有动静啊。   星见凛想了一下,准备再上去三楼看看。   她刚刚走过拐角,便看到了夏油杰。   黑发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朝这边走来,看见星见凛之后露出一些笑意,“看来也不在这里。”   “那应该藏到别的地方去了,会在五条君那边吗?”   “如果在悟那边,现在肯定已经有动静了。”夏油杰否定了少女猜测,他走到窗户前看向疗养院的室外,在楼下发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楼下的小花园里,五条悟抬起头朝楼上挥手,大声道:“我去左边,杰负责右边吧,凛酱原地待命!”   听见少年大喊的声音,星见凛忍了忍,最后快步走到窗前俯身朝下看去,纳闷地回道,“我一直就想问了,凛酱是什么鬼啊?!”   他们有这么熟吗?!   “G?不觉得是个挺可爱的称呼吗?”白发少年抬手摸着后颈,语气无辜,“那凛凛?凛凛酱?”   “是这个问题吗?!”   “哎呀,没关系啦。一个称呼而已,你也可以叫我悟的哦,凛酱――”   星见凛一脸冷漠盯着楼下少年的背影,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看见她的模样,夏油杰抬手握拳挡住嘴角的笑意,“为了防止我们走后咒灵又移动到了这边,麻烦凛再将这栋楼重新搜寻一遍吧。”   星见凛转过头看他,现在的男生,不对,咒术师们都是这样一点距离感都没有的吗?!   最终,思及这两天的离谱见闻,星见凛决定放弃这个问题。   “我知道了。”   “嗯。”夏油杰放下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星见凛一眼,“范围有些大需要一点时间,你自己当心一点。”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星见凛轻轻拧眉思索了一番,总觉得夏油杰是在暗示她什么? 第5章 入学第五天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寂静无声的医疗楼里,只有满地的阴影与少女同行。   当星见凛正准备打开一扇门查看时,余光里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拐角处掠过,星见凛顿时扭头看去,觉得那个黑影看起来很像夏油杰的背影。   她顿了顿,想起夏油杰离开前的那个眼神,慢慢朝那边走去,口中轻唤着同伴的名字,“夏油君?”   “咔嗒。”刚刚转过拐角的星见凛恰好看见了合拢的门扉。   “夏油君是你吗?”星见凛轻声喊道,眼神扫过走廊,顺手抄起墙边桌案上摆放的装饰用长颈花瓶。   嗯…不能用八岐的情况下,她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备点趁手的武器?   刚刚合拢的木质双开门被一双白皙纤细的手重新推开,正对着的大门的窗户前,一道黑色的身影站窗帘的阴影里。   星见凛看着那道黑影,掂了掂手中的花瓶然后缓步踏入室内。   在少女进入室内后,身后的门自动合上。   星见凛调整了一下握着花瓶的姿势,将咒力灌注其中,“所以你的术式是变幻模样吗?”   少女的声音很镇定,可见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了那并不是同伴的身影。   星见凛觉得夏油杰走之前那个眼神很可能是在暗示她:人太多了它不出来,我们走远点,麻烦你当诱饵了。   伪装被拆穿,窗前那道看不清面容的黑影陡然袭向少女。   黑影扑过来的姿势让星见凛觉得有些奇怪,突然她意识到什么,左脚迅速撤出一步重心向后偏移。   大幅度的侧身躲开黑影的同时,星见凛扬起手中的花瓶,狠狠地砸向了黑影身旁的空气。   室内响起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随后一道青灰臃肿的身影从空气中显现出来,它一只利爪上坠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一个人提着个木偶。   咒灵硕大的脑袋上原本长着三只竖瞳。但是现在左边脑袋的下半部分有一部分深深的凹陷进去,一只竖瞳被挤的眼眶爆裂。   这是刚刚被星见凛那一花瓶砸的。   咒灵重新扬起那只坠着黑影的爪子,狠狠地朝星见凛甩来。   黑影横扫过来的体积过于庞大,星见凛下意识地选择矮身躲开,她身后的墙面像一块豆腐一样,顷刻间被黑影扫穿。   星见凛看了眼手中出现裂痕的花瓶,果然1级咒灵比较耐揍呢,再随便砸一下估计就碎了吧。想到这里,少女果断把手中花瓶用力地砸向咒灵。   咒灵的身形臃肿动作却相当敏捷,迎面而去的花瓶重重地砸进后面的木门里顿时碎片飞溅。   携带着咒力的花瓶碎片猝不及防地在咒灵背后割出一道道伤痕。   咒灵发出吃痛的尖啸,房间内的所有玻璃制品瞬间炸裂。   星见凛趁机捡起地面上一些散落的碎物,灌注咒力之后,天女散花一样砸向咒灵。   【真是!太不风雅了!】   脑海里响起八岐的咆哮声。   星见凛丢东西的动作一顿,还差点被绊倒。   【你是咒术师啊!哪有咒术师捡东西砸人的!】   “不然呢,近身肉搏吗?也太恶心了吧!如果用你们的话,我要怎么和五条悟解释召唤了式神,却又没有术式痕迹的事情啊?!”   星见凛对八岐的话不以为意,战斗方式不正经一点有什么关系,有用就行嘛。   就在她们交流间,室内的环境陡然发生了变化。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咒灵脚下蔓延开来,但是室内的温度却在诡异的升高。   一时间,空气变得黏腻浑浊起来,一股不妙的感觉漫上心头,与咒灵拉开距离的星见凛微微睁大眼睛。   这才是它真正的术式吗?!   散发着寒气的冰锥在空气中凝聚,根根直指星见凛。   星见凛没有入学高专之前,祓除过不少的咒灵,但是其中不少都是丢给八岐解决的。她知道2级以上的诅咒会使用术式,但实际上并没有亲身体会过。   而她现在手里没有武器,要赤手空拳的对付这个远程攻击的咒灵怕是有点困难。   要用八岐吗?还是大声求救?那两个人既然让她当诱饵,想必是时刻注意着这边的。   但是,这就求救的话…   她的自尊心真的很不允许啊,一点都不想坐实全校最弱的位置!   一时间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就在她犹豫间,咒灵的攻击到了。   星见凛下意识地张开唇,准备召唤八岐。   【凛,隔壁的桌子上有刀。】   稚嫩的声音给了星见凛新的选择,磅礴的咒力瞬间如火焰般涌现将她包裹其中,粉碎了激射而来的冰锥。   星见凛凭借着咒力的保护,粗暴地将那面破损的墙面砸开。果然看见了一振陈列在刀架上的太刀。   在咒力的强化下,身形格外灵活的星见凛躲开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冰锥飞快地捞过那振太刀,顷刻间将咒力灌注刀身。   希望你能结实点。   -   确星见凛所想的那样,两名说着去搜寻其他地方少年的确一直注意着这边。   当夏油杰和楼下的好友对视时,他便知道那只咒灵就在这幢大楼之中。   虽然暂不清楚好友为什么要那样说,但是他也不介意配合对方一波。   大楼背阴处的树下,夏油杰看着撕开糖纸的好友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夜蛾老师说让我教她体术。”靠着树干的白发少年用后槽牙磨了磨口中的糖果,语气漫不经心的,“说什么十分具有天赋,学习能力极佳,我来教她的话会成长的更快。真是的,这种人老子见过的还少吗?”   撇开自己不说,五条家天资极佳的孩子也多的是。但是,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他来教的。   夏油杰听到好友的话颇为惊讶,他想了一下,抓到对方话里的关键,“你没拒绝?”   “老师让我不要急着拒绝,说先相处看看再说。老子想着老师难得开口说这样的话,就给她个机会呗。”五条悟抬头看向大楼的某处,“如果她能祓除掉这个1级咒灵的话,勉为其难地教教她也不是不行。”   每一级的咒灵实力相差都是巨大的。   在五条悟眼里,没有生得术式的星见凛以那样薄弱的咒力,能够祓除2级就已经很难得了,如果还能祓除掉这个,他就承认对方还是有点强者资格的。   -   充斥着咒力的太刀在星见凛手中发出铮鸣之声。   寒霜迅速从隔壁蔓延过来将星见凛包围,密密麻麻的冰锥在空气中凝聚,身形臃肿的咒灵裂开满是利齿的嘴,两只完好的竖瞳滴溜溜转着,丑陋的脸上满是嘲讽而残忍地笑意。   当冰锥射向星见凛的同时,她也动了。   少女挥刀的动作十分笨拙,一看就是个门外汉。但是刀身上那异常霸道的咒力完全弥补了少女刀法上的不足。   她随手挥下,锋利的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随着冰锥一道道粉碎在利刃之下,少女挥刀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星见凛明明是第一次用刀,但是随着挥刀次数的增加,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   就好像她的身体曾经无数次挥过刀,只是被大脑遗忘了,而现在通过挥刀的动作,正在一点点的恢复手感。   少女的攻击越来越凌厉,咒灵意识到不妙,就在它隐身想跑的同时刀光袭来。   清脆的冰晶碎裂声响起,咒灵臃肿的身型被劈成两半,骤然消散在空气中。   咒灵消失后室内黏腻浑浊的压迫感在一点点褪去,笼罩着疗养院的黑色雾气也在逐渐散去,只有满地的狼藉见证了之前发生的战斗。 第6章 入学第六天   “哇哦,战况很激烈嘛。”   不着调的少年声从外面传来,星见凛循声看过去。   身量高挑的白发少年单手撑在露出砖头的墙沿上,另外一只手将鼻梁上的墨镜稍稍扒下一点,露出那双瑰丽的蓝瞳探身朝里看去。   两间房间相连的墙壁已经算不上墙壁了,一眼就可以将对面的房间尽收眼底。   对面除了落满一地的建筑残料和一个不大的浅坑外,到是没有受到太多的破坏。但是星见凛现在站着的这间房间就不一样了。   四周的家具被破坏殆尽,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上皆布满了锋利的刀痕。   夏油杰从外面的窗口跳进来,目光扫过满屋的刀痕,眉梢轻挑。   星见凛看着满屋狼藉沉默了一会儿,真诚发问,“要赔的吗?”   意想不到的问题瞬间逗乐了五条悟,“凛酱还真是可爱呢。”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个傻问题的星见凛默默捏紧拳头:虽然但是,这个人好讨厌啊!不能理解一下新人吗?!   夏油杰轻笑了一下,安抚道:“没关系的,高专有专门的后勤保障部门来处理这些事情,而且这点破坏也算不上什么。”   比起好友的破坏力,少女这一点根本不够看的。   继而,他的目光落到星见凛手的刀上,“之前倒是不知道你带了咒具。”   “嗯?”星见凛有些茫然地抬眸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这是我在这里随手拿的。”   观察完战场的五条悟朝这边走过来,“怎么会有咒具到处给人捡。”   “咒具?”星见凛举起手中的太刀看了看,疑惑道:“这不就是一把普通的刀吗?”   “你为什么会说是把普通刀?”   “它自己没有咒力啊?”星见凛是真的疑惑了。   听少女这么一说,五条悟仔细看了眼,的确没有在刀上发现除了少女咒力之外的第二种咒力。   五条悟伸出指尖捏住刀身掰了掰,“但是的确是一把2级…等等,怎么掉到3级了?”   夏油杰不像五条悟那样可以快速分别咒具等级。但是他也的确感觉到了太刀上的咒力在流失。   一分钟后,太刀上的属于少女的咒力完全消失,就如星见凛所说,就是一把普通的刀。   三人陷入沉默。   五条悟把刀递给星见凛,“你再覆盖咒力看看。”   星见凛接过刀,再次将咒力灌注其中。   五条悟看着少女的咒力一点点注入刀身,隐约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好了,停。”   星见凛依言停下咒力的输送。   五条悟重新拿过刀,仔细看过之后,目光转向一无所知的星见凛,“它现在又是一把2级强度的咒具了。而且看你的样子,你自己应该也不知道吧,你使用咒力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听到他的话,星见凛怔了怔,“什么意思?”   “一般咒术师在用咒力进行加持时,都是将咒力直接覆盖于物体之上。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将自己的咒力均匀的灌入其中,然后激发出来,有一点类似于制作咒具的过程,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但是只是将咒力灌注其中,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将物品咒具化吧。”   不然满大街都是咒具了。   “等一下…”星见凛迟疑地问道,“这不是物品被咒力灌注过之后的正常现象吗?”   因为灌注其中的咒力还没有完全消散。所以物品会暂时咒具化,这在星见凛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身边两位同伴的表情告诉她,事情好像不是这样子的。   “怎么可能啦。”   五条悟将刀还给星见凛,然后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灌注咒力,“先不说一般人能不能随手做到将咒力均匀灌注进物品里这么精细的操作,就凭这么一点咒力也不可能让普通的武器咒具化,停下咒力输送后,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说完,他停止了咒力的输送,掌心的石头就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并没有咒具化的现象。   五条悟丢掉石头,然后那只沾了灰的手在夏油杰的肩膀上拍了拍,“而且你就算使用了咒力也不见存量减少,还是真是奇怪的咒力啊。”   夏油杰保持着微笑,拂开好友的手,“怕脏的话,你怎么不用‘无下限’呢?”   “不要这么小气嘛杰,再说了,为了捡一颗石头开无下限好奢侈啊。”白发少年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所以你就把灰擦到别人身上吗?!   -   因为交流会的临近再加上一大堆的事务,夜蛾正道这几天都不在高专内,星见凛先是通过手机和对方汇报了任务情况,等夜蛾正道回来之后再上交详细的纸质报告。   星见凛简单将任务汇报过一遍后,试探着提出想要学刀的想法,夜蛾正道问过她原因之后,然后表示明天会有人来教她。   星见凛通过和那只1级咒灵的战斗后,深觉有一把合适的武器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而且,用刀的那种熟练感和帅气感,都让她为之着迷。   一想到明天就会有老师来教导自己用刀,星见凛洗漱完之后满怀期待的睡去。   但是第二天星见凛在操场等待老师时,最后却只等来了某个白毛。   当白发少年手中拎着两把刀,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到自己面前时,星见凛的心里顿时冒出不太妙的预感。   她看着好像没睡醒一样的五条悟,冷静地发问,“五条同学也来学刀吗?”   “嗯?我当然不学啊。”五条悟语调懒散地说着。   还没等面前的少女松口气,他缓缓咧起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我是凛酱的老师哦――”   星见凛陡然睁大眼睛不可以思议地看向五条悟,那双湿润的银灰色眼瞳映着浅浅的晨光,宛如一对稀世珍宝。   少女震惊的表情很好地取悦了五条悟,他随手将一把刀丢给对方。   “凛酱的体术和刀法老师都是我啦。”少年脸上的表情自信而张扬,“毕竟老子可是什么都会的天才啊,要不是看在同学的份上,才不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呢。结束之后记得请我喝奶茶啊,要双倍糖。”   星见凛接住刀下意识问道,“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啦!不过你确定吗?在这两个方面,高专里不会有人比老子更厉害的了喔。”   虽然星见凛和夜蛾正道接触不多,但是对方明显不是个喜欢敷衍了事的人,他既然让五条悟来的话,那么…五条悟说的话可信度很高。   所以,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已经厉害到这一步了吗?   见少女似乎默认了眼下的情况,对此毫不意外地五条悟将刀,随手丢掉刀鞘,“我没找到练习的木刀,就用这个凑合吧。”   星见凛这才意识到手里的刀不对劲,“这不是咒具吗?!”   虽然她才入学不久,但是也知道没有初学者直接用咒具来学习的吧!   “对啊。”五条悟挥了挥刀,然后和星见凛拉开一点距离,理所当然地说道:“高专的忌库里肯定都是咒具啊。”   星见凛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能将学校的忌库说得好像是自己家的一样啊?!   “好了,开始了喔。”   星见凛:??   教学的话不应该先讲解基础内容的吗?!   少年的攻击说来就来,星见凛也顾不得太多,迅速拔刀挡下五条悟的攻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星见凛真正窥见了这位天之骄子的冰山一角。   难以捕捉的速度、灵活多变的身法、精湛的刀术,那副轻松写意的模样就好像一个大人在陪小孩子玩过家家!   在星见凛因五条悟的实力惊叹时,五条悟对星见凛的评价也颇高。   惊人的观察力和模仿能力让她在短时间内就能用出一些自己用过的招式,再加上出色的天赋,只要稍加打磨,很快就能将学到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难怪老师会想让自己来教她。   再一次被刀上传来的力道震开后,体力不支的星见凛反手将刀插进地里,双手撑着刀柄喘息着。   五条悟将刀抗在肩上,歪头看了一会儿满头大汗的少女,然后笑容得意地夸赞自己,“那么五条老师的第一课到此完美结束!星见凛抬起头看着一身轻松的少年,目光复杂,心中的滋味更是难以言喻。   果然嚣张都是有本钱的啊。   “啊对了。”五条悟走过来看着星见凛手中的刀,“你用咒力加强看看呢。”   “这个吗?”星见凛深吸了口气,收起情绪直起身将刀。   “对,我很好奇你的咒力会不会提升咒具的等级。”   星见凛也是第一次使用真正的咒具,她试探着将咒力一点点灌注进刀身内。   大概是因为咒具里含有其他咒力的缘故,咒力的灌注并不像平时那么顺畅。   大约一分钟后,星见凛感觉到手中的刀发生了一点变化。   旁边的白毛少年拨了拨鼻梁上的小墨镜,语气惊讶,“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强度上还真的提升了啊?”   五条悟拿过刀随手挥了挥,然后好奇道:“还能再进一步加强吗?”   “嗯…”星见凛迟疑了下,“理论上是可以的。”   只是这样做的话,可能会在“六眼”面前暴露出她咒力的秘密。   得到想要的答案,五条悟没有要求星见凛再继续加强咒具。   从眼下的结果看,任何东西到了星见凛手上,在物理强度方面都有能够变成特级咒具的可能性。   如果这种能力具有成长性的话…   五条悟不露声色地看了眼还在低头研究咒具的少女,那夜蛾老师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第7章 入学第七天   九月的中旬,昼夜更替的时间变得很长。   洗过澡后的星见凛端着一杯牛奶倚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天边艳丽的晚霞出神。   一直待在舒适区里自我满足,到是忘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意思啊。   旁边响起的推门声让星见凛回过神来。   家入硝子拉开宿舍的玻璃门光脚走出来,纤细的手指上还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两人隔着一个阳台四目相对,家入硝子轻轻朝她笑了下,扬了扬手中的香烟,“要来一根吗?”   “谢谢,我不抽烟。”星见凛摇了摇头。   两人隔着阳台,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还不错。”星见凛摩挲着手中的牛奶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而且还学到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东西。”   比如,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提着刀和人对砍…   少女的脸上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远程法师的定位来着!   “噗。”家入硝子短促了笑了一下,手肘抵在栏杆上,撑着下巴看向星见凛,“说起来,凛很厉害呢,能和五条打那么久。”   “啊,这个是因为他在教我啦,一直都在放水的所以才能打那么久。”星见凛从来都很有自知之明,“不然的话,最多几分钟就结束了吧。”   “话不是这样说哦。”少女棕色的眼底酝酿着星见凛不太明白的情绪,脸上露出浅淡的慵懒笑意,“就五条的性格来说,能兴致勃勃地给你当老师,并且表示明天继续,那就代表着你是有实力的,所以他才没有撂挑子不干啊。”   顿了顿,家入硝子继续道:“而且他也不是针对你,在他心里,恐怕除了夏油以外,其他人都弱的不行,我这话可不是为他开脱哦。”   星见凛怔了一下,看着表情认真的少女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五条悟那恍若中二病发作的话,随后意有所指地道:“我一直都觉得他可能正处于中二期。”   家入硝子完美地对上了星见凛的脑电波。   “哈哈,也没错啦-不过他们的确是【最强】,这是毋庸置疑的。”   最强吗…星见凛在心底将这几个字默默咀嚼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天空,那我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对了,我们还没有加Line吧。”说着,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晃了晃,“夜蛾老师大概因为太忙也忘记把你拉进高专的群里了。”   “啊,请稍等一下。”   星见凛折身返回宿舍里拿来手机后加上了家入硝子的好友,然后就听见手机一顿响,页面上弹出两个群消息。   一个群名很正经,一看就知道是有老师在的学校大群,另外一个画风不对的群名叫做【我们是最强的】。   星见凛点开群一看,群成员果然不出她所料――   群主:五条悟,群内成员:夏油杰、家入硝子、星见凛。   -   夏油杰的宿舍里,两名少年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摆满零食的茶几前打游戏,一旁被随手丢在地上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五条悟专心地盯着游戏屏幕,按动着手里的游戏手柄说道:“所以说,老师你趁着这个运气赶紧去买几张彩票吧,说不定能中大奖呢。”   电话那头正是出差中的夜蛾正道,他意识到星见凛那惊人的学习能力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五条悟。   整个高专里,怕是没有人会比五条悟更适合来当她的启蒙老师。   出身于咒术界御三家,从小就作为下一任家主培养的五条悟。无论是在战斗技巧还是战术思维方面的造诣,都是一般人所不能比的。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看得更高更远。   当时和五条悟提出这个提议时,少年那嫌弃拒绝的表情,都让夜蛾正道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没想到,出完任务回来后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老师你还不知道她那奇怪的能力吧?明明普通人出身,却有那样精细的咒力操作和异于常人的咒力,我很好奇她的咒力会不会具有成长性。”   在五条悟简述了疗养院里发现的情况后,夜蛾正道才知道星见凛咒力的特殊性。   难怪当时她用一把普通的网球拍就能解决一只2级咒灵。   回忆结束的夜蛾正道无视了五条悟毫无逻辑的话,无意间发现好苗子和买彩票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个啊。”少年拉长调子,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如果她的咒力真的具有成长性的话,赶上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旁边的夏油杰闻言眉梢轻挑,“很高的评价嘛。”   明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还在嘲讽别人太弱了。   “但前提是要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啊!BOSS出来了!杰你注意不要被秒啊!”   “我才不会被秒。”   “之前就是因为你突然被秒,才导致伤害不够的!”   “那只是意外。”   “意外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吗?!”   “当然。”   两名少年瞬间沉迷游戏,正在通话中的夜蛾正道被抛至九霄云外。   早已习惯的夜蛾正道知道不会再等来学生的回答,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看着夜空下一片灯火辉煌的城市,是啊,有了天赋还不够,最重要的是能够成长到那种地步。   咒术界也有过不少天赋出众的孩子,但是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在中途就夭折了。   这是一个并不仁慈的世界啊。   -   星见凛是一个善于接受自己不足的人,在认识到自己和五条悟之间的差距后,她开始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跟着对方训练,每天都要练到手都抬不起来才结束。   出乎她意料的是,五条悟对此相当有耐心。   虽然有时候会毒舌几句,但是几天下来,星见凛觉得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没办法,谁让他厉害呢。   微笑.jpg   其实五条悟这么有耐心也是有原因的。   每一天开始训练时,他都能感觉到少女的表现比前一天有着显著的进步,不管是招式的流畅度还是反应速度。显然训练完回去后,都有好好的在脑海里反复思索自己的不足。   而训练中,即使被打的咬牙切齿甚至连刀都握不稳的程度,也从来不会露出退缩的眼神。   以至于五条悟想看看少女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正是这种期待感,才让他每天兴致勃勃的来和星见凛对练。   不止是和五条悟的训练,高专里没有出任务的其他学生们也会轮流和星见凛对战。   毕竟和不同的人对战,经历截然不同的套路,才能更好地发现自己的不足,积累更多的经验。   星见凛如海绵一般快速吸收着高专教给她的一切知识,被拆解过的招式几乎不会再次被相同的方式击破。   为什么是几乎呢,因为五条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每当星见凛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时,就会发现这个人的速度又变快了。   星见凛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胡萝卜吊着的驴子,面对少年的速度总是可望而不可及。   而当夜蛾正道看到入学不过十来天就已经能和冥冥打得五五开的星见凛时,只能再次感叹她那恐怖的学习能力和天赋。   -   教室里,家入硝子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医书,偶尔露出一些思索的神色然后用钢笔在书页上写下些什么。   旁边,星见凛轻轻抿着嘴角,手中握着的钢笔“唰唰唰”地写得飞快,夏油杰也是一副姿势端正的模样坐在位置上写作业。   整个教室里俨然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气氛。   只有五条悟浑身散发着与当前场景格格不入的气息,他嘴巴里含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单手支着下颌,握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说,你们是不是也太认真了点?咒术师有学历这种东西吗?”   闻言,星见凛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道:“只要能参加考试就一样能拿到学历吧?”   “嗯。”明显了解过这一方面的家入硝子,听到星见凛的话头也不抬地答道:“有需要的话,高专会帮我们解决考试资格的问题。”   得到答案的星见凛将目光重新放到眼前的书本上,继续写作业。   “嗯?”五条悟实在不能理解两个女生的脑回路,哪个咒术师出任务还看学历的吗?   于是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好友,“杰?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沉迷学习了?”   黑发少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嘴角勾着浅淡从容的笑容,手中书写的动作不停,“为了避免以后被人说是文盲吧。”   “呃……”五条悟耐着性子继续写了几行字后,将手中的笔一丢,靠到椅子上不满地大声道:“老子为什么要像个小学生一样写作业啊?!”   说完,他倏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星见凛,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明明以前杰和自己一样不写作业的!   既然发现症结所在,五条悟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白发少年站起身,“啪”的一声,单手撑在少女的课桌上俯身看她。   星见凛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你想要做什么?   “凛酱欠我的奶茶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星见凛到不是舍不得奶茶钱,只是最近一直在忙着训练,没有出去过。   她沉默了一下,迟疑道:“明天吧?正好是周末休息。”   “我今天就要!”少年打定主意不要在教室里待下去,伸手拉起星见凛朝教室外面走,“快走快走,我们现在就去!”   “喂?!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啊!”   “老师又不在上什么课,走了。”   挣脱不能的少女,回头准备朝其他两人求救,结果发现那两人已经合拢笔盖跟着一起站起身来,显然是要一起去的。   星见凛默默将头转回去:…原来是这样的校园氛围吗。 第8章 入学第八天   高专一年级的四个人就这么坦坦荡荡地从学校里出去了。   甜品店里,人生中第一次翘课的星见凛心里有些没底,她悄悄凑近身旁的家入硝子,“我们就这么出来了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就算挨骂主力也在他们俩身上,我们只是顺带的而已。”   家入硝子安抚道,那习以为常的语气一听就知道这种事情以前没少做过,“反正都出来了,等会要去市区里逛逛吗?”   听家入硝子这么说完,星见凛心底那点小小的不安褪去,反而变得有些兴奋起来,“我想去买杯子。”   虽然宿舍里的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有,但是星见凛想添置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家入硝子点点头,然后看向对面两个男生,“我们等会儿准备去买点东西,你们呢?”   五条悟咬下芭菲顶端那颗红艳艳的草莓,含糊不清地指责道:“硝子这是要抛弃我们吗?好无情啊。”   家入硝子扬起眉,“那我邀请你们加入‘女生之夜’,要一起来吗?”   “我们晚上老地方见,有事电话联系。”   夏油杰抢在五条悟再次开口前答话,虽然硝子不爱逛街,但是凛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不是很想领教女生们逛街的功力。   快速地解决奶茶后,星见凛跟着家入硝子走出奶茶店,“老地方是哪里?”   家入硝子说了一个附近公园的名字,“一般回去比较晚的话,就在公园集合,让夏油的咒灵带我们回去。”   果然很熟练啊…   -   日光褪去,霓虹初上。   繁华热闹的商业街里,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女各自提着一个购物袋从商场门口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   “嗯…用料丰富一点的?”   “那寿喜锅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店就在这附近。”   “可以!”   敲定晚餐后,少女们调转方向朝目的地走去。   “那个…松岛凛?”   突然听到很多年都没人叫过了的名字,星见凛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出色的记忆力让星见凛瞬间想起了眼前的少年是谁。   啊,算是阴魂不散吗。   星见凛嘴角微微上扬,带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好久不见,石田君。”   “噢-还真的是你啊,比小时候还要漂亮,差点就不敢确认呢。”将制服穿的松松垮垮的男生和同伴一起朝这边走过来,目光扫过一旁的家入硝子,“这是你的同学吗?”   “是。”星见凛简短地答道:“石田君有什么事吗?”   “哎呀,不要这么生疏啦。”一脸笑嘻嘻的石田久让语气怪异地说道:“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叙叙旧怎么样?”   旁边石田久让的同伴看着星见凛和家入硝子露出惊艳的目光,“石田你这个家伙,认识这样漂亮的女孩子都不说的,不够兄弟啊。”   “悖蛇蝎美人你受得起嘛。”石田久让露出一种充满恶意的笑容,语气夸张地看向星见凛,“对了,你的同学知道你能看见鬼的故事吗?”   说着,他转向同伴大声笑道:“说起来,我这个小时候的邻居可是看到过鬼的,来,你给大伙说说看怎么样?”   男生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家入硝子皱起眉。而旁边的星见凛脸上始终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她用一种十分平和的、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的目光看着石田久让,“没想到石田君还一直记着酒井小时候的谎话。”   “你说是谎话就是谎话?”石田久让倏地看向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女,像是突然被激怒的野兽般露出狰狞的神色,“如果那些鬼怪是谎话,那么你现在就是承认当年是你把和春从楼梯上推下来的咯?!”   “她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家怎么会把你赶出去?!当别人是傻子吗!如果不是你,和春的腿怎么会跛?!”石田久让激动的喊声,引来了四周路人的目光,“你、就是个杀人犯!应该进少年院才对!”   少年激动的话语让路人的驻足,也让星见凛的眼神冷了下来。   家入硝子上前一步,隔开石田久让的目光,冷声道:“我想,学校的老师应该教过你们说话要讲证据。既然事情像你说的这么严重的话,警方肯定会有记录吧?”   石田久让被家入硝子问得卡了一下,“她家里有钱,又是亲戚,当年的事情早就被她父母摆平了!”   “那如你所说,事情已经摆平了那为什么还要把她赶出来引人注目,多此一举呢。”   “我怎么知道!”给不出合理回答的石田久让烦躁地答道,“小时候和她一起玩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倒霉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跟她这种人在一起没什么好下场!”   同伴也觉得石田久让有点过激了,再加上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一脸尴尬的同伴拉了拉石田久让,“石田你冷静点。”   同伴的劝阻让石田久让觉得很没面子,他甩开同伴的手,怒气冲冲地看着星见凛,“怎么,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吗?”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少女银灰色的眼睛里一片漠然,脸上却勾勒出浅淡的笑意,“至于你听说的那些怪事…你不如再回去问问酒井她们?”   星见凛那种熟悉又陌生目光让石田久让陡然记起了那些被遗忘的恐惧,突然反锁的门、发霉昏暗的房间、惊惧刺耳的哭喊声霎时间一齐涌上心头。   长大之后,他一直都觉得当年的事情只是恶作剧而已。包括和春说自己被看不见的东西推下楼梯,他一直认为就是星见凛推的,看不见的怪物什么的,只是一种用来甩脱责任的借口而已。   但是…正常的小孩子怎么会在那种情况下露出像这样冷漠又平静的眼神呢。   还是说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各种怪力乱神的想法控制不住的涌入脑海中,童年的阴影再次浮现出来,石田久让不禁后退了一步,露出一些惊慌的神色,“你、你想做什么?!你可别忘了,再惹事的话你就会被彻底赶出松岛家!”   星见凛无所谓地点点头,“求之不得,那么,你现在可以滚了吗?”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告诉松岛叔叔的!”   来时气势汹汹地少年强撑着面子,留下一句告家长的狠话后连同伴都顾不上就匆匆离去。   另外那名摸不着头脑的同伴尴尬地笑了下,然后追着石田久让的步伐离开了。   大约是因为他们年纪都不大,周围驻足围观的人们只当做是小孩子之间的胡言乱语,议论一两句之后便纷纷离去了。   星见凛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石田离开的背影,然后朝身边的家入硝子道:“谢谢你了硝子。”   “这不算什么。”家入硝子摇摇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声问道:“他是你小时候认识的人吗?”   “嗯,算是邻居吧。”星见凛摩挲着手中购物袋的提绳,简单地解释道:“小时候亲戚的孩子在家里出了点意外。因为害怕就把事情推到我的身上,然后我就搬出去住了。”   家入硝子点点头,心里也能猜到一点大概的事情。   毕竟大多数出生在普通人家里的咒术师,没有几个童年美满的。   风波散去,星见凛重新笑起来,“不用管他,我们去吃饭吧。”   商业街一角的游戏厅门外,白发少年一脸不爽地靠在墙上,“杰,你刚刚为什么要拦着我啊?!这种垃圾就应该好好揍一顿,直到他不敢乱说话为止!”   夏油杰看着两名少女离去的背影,一向温和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伤疤露出来的。”   好友的话让五条悟陷入沉默,随后他抓了下头发烦躁地“啧”了一声,果然就是因为太弱了才会被欺负。   随后,少年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只要把训练的强度再提上去一点,快速变强不就好了?反正有硝子的反转术式在,练不死就行了。   等后面几天面对打了鸡血一样的五条悟时,星见凛的内心是崩溃的,你们咒术师都是这么训练新生的吗?!   -   散发着热气的水流从头顶上淋下来,在少女白皙的肩头激起一片浅浅的鸡皮疙瘩。   ‘当时我想追上去和凛道歉,但是在楼梯上时好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你是不是又招来那些奇怪的东西害人了?!’   ‘小小年纪就因为一些小孩子之间的争执做这么恶毒的事情,长大了岂不是要无法无天。’   ‘出去不要说你是松岛家的人,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怪物!’   ‘爷爷,她又叫怪物来吓我了,好可怕啊。’   ‘从今天开始你就搬出去住,没有经过同意,不准回来!’   小孩的哭诉、大人的训斥交织回荡在耳边,星见凛仰起头,在水流下强行睁开眼睛,原来这些东西会在记忆里存在这么久吗…   【你们人类就是畏手畏脚,要是谁敢这样和我说话,老娘立马撕了他。】   【所以我们是咒灵嘛。】   【说起来,那个人类一直说是凛推了她,我们不做点什么岂不是都对不起她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催眠?】   【下次遇见的时候能让我出来吃了她吗?感觉味道一定很不错。】   当感觉到体温在热水的冲刷下逐渐变高时,星见凛关掉花洒,五指成梳将贴在额前的头发全都梳到脑后,“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嘁。】 第9章 入学第九天   交流会如期来临。   东京校的队伍按时抵达同样位于深山里的京都校,将学生们领到休息室后。   作为领队老师的夜蛾正道出去和京都校的老师进行例行的官方交流。   五条悟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抬起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的靠背上,一脸兴致缺缺,“京都校的这群人,歌姬都能随便放倒一个吧。”   正在和家入硝子说话的庵歌姬倏地转头看向五条悟,神色极其不善,“你什么意思?!”   她才不相信五条悟嘴里会蹦出什么好话来!   “说你比他们厉害啊。”少年没什么诚意地说道:“开心吗歌姬,现在所有人中你又不是最弱的了。”   是的,星见凛凭借着特殊的咒力和变态的成长速度,在入学后没多久就将全校最弱的头衔还给了庵歌姬。   “你这家伙!”庵歌姬的额头上冒出了井字,她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给那个欠扁的白毛一拳,“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前辈吗?!”   “嗯?我明明是在夸你吧!”   而其他人面对这三天两头就要发生一次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   吵闹间,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好久不见,悟君。”   来人是一名金色短发的少年,他的眼角微微上挑,两只耳朵上都戴着耳钉,看上去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但就是这样一副潮流时尚的打扮,身上却穿着宽大的和服和垮裤。   少年神情倨傲地扫过东京校的众人,在追杀五条悟的庵歌姬身上顿了顿,最后看向五条悟,“没想到悟君会和这样一些不知礼数的人混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东京校这边众人的目光瞬间全都落到了金发少年的身上。   金发少年是同样出身于御三家的禅院直哉,是禅院现任家主的儿子,未来也很有可能是禅院家的下一任家主。   禅院直哉选择这个时候来休息室,一是出于礼仪方面过来和五条家的继承人打声招呼,二是过来下战书的。   本来不需要来高专上学的他,正是因为五条悟入学高专的举动才来了京都校。即使知道比不过,他也想和对方正式的交手一番。   夏油杰脸上温和的表情敛起,家入硝子已经开始认真考虑,等明天的时候还是把他的治疗顺序放在最后吧。   庵歌姬神色狰狞地看向少年,出现了,某种程度上比五条悟更讨厌的人。   少年面对众人的目光,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然后哂笑着摊手,“不是吗?虽然长的还不错,但是性格也太差劲了吧。这样一点规矩都不懂的女人,放在禅院家可是要好好关起来学规矩的。”   “这个人是从上个世纪来的吗?”过于离谱的话让星见凛一时间都搞不清对方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冥冥轻轻眯起眼睛,淡声道:“可以这么理解吧,封建固执的御三家。”   五条悟盯着门口的人,嘴角的弧度压下来,“你在找死吗?”   “不要这么生气嘛,悟君。”   禅院直哉没有被五条悟的气势吓倒,他心里很清楚就算五条悟再怎么离经叛道,也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就在这里杀了他。   而且,东京校这边还有一个会反转术式的女人在,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女人和我们这种身份的人站在一起,真是太糟糕了。”   五条悟十指交叉活动着指骨,语气低沉的可怕,“老子和你们这种烂橘子可不一样…”   休息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引起了路过老师的注意。   “你们在干什么?”   老师的介入让禅院直哉笑了下,他漫不经心倒退一步露出休息室内的全貌来,“没什么,只是过来和东京校交流一下感情而已。”   路过的老师看清了东京校学生们的表情后。特别是看到五条悟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万分后悔为什么要开口说那句话。   东京校那两个问题儿童的名声,在两所高专里面可是众人皆知啊!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若无其事地硬着头皮干笑两声,试图将眼前的这种氛围糊弄过去,“是这样吗,这正是我们交流会的主旨啊,了解自己、了解同伴!”   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打起来啊,实在不行等我走了你们再继续都行!   可能是这位老师内心的祈祷得到了上天的垂怜。   五条悟将双手插回口袋里,显然一副不会再动手了的样子。   他还不想因为这个烂橘子引来夜蛾老师的一番教育,五条悟微微收起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禅院直哉,“会让你好好了解自己的。”   少年的尾音轻而浅,带着一丝莫名的冷意。   禅院直哉被那冰冷的苍蓝色眼睛看得心里一惊,但是面上却很好的维持住了表情,“那么,明天赛场上见悟君。”   当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东京校的人后,庵歌姬想起刚才五条悟的维护,脸色稍缓,这个家伙还是有做人的时候嘛。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五条悟表情一变,语气也恢复以往的轻浮,“不过那个小橘子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对的,太容易生气的话会老的很快哦歌姬。”   庵歌姬额角的青筋狂跳,瞬间把之前的那一点点感动抛到九霄云外。   “我是因为谁才生气的啊?!”   晚些时候,夜蛾正道带来了有关这次交流会的新消息。   “这次交流会的规则和以往有一点不同,以前是哪方学校先祓除赛场里那只首领咒灵就算获胜,或者是在谁都没有祓除首领咒灵的情况下,就以祓除咒灵最多的一方获胜。”   “但是这次投放的咒灵数量会比较多,2级咒灵也不止一只,不同等级的咒灵都代表了不同的分数,当祓除了所有咒灵后或者太阳下山前,分数高的一方获胜。”   众人对交流会更改规则有一点惊讶,但是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东京校这一次参赛的有咒术界并称“最强”的两位少年,如果还跟以前一样的话,交流会大概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结束了,根本达不到锻炼学生们的目的,学生也不会有参加比赛的动力。   只是这样一来,比赛的时间必定会被拉长,到时候可不是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听完夜蛾正道的话,黑发少年的狐狸眼弯起,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放心吧老师,我们会好好进行‘交流’的。”   夜蛾正道听着夏油杰的语气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对方那副笑容温和的模样和平时又没有什么不同。   于是他又看向周围的其他学生,企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被夜蛾正道目光扫到的女生们,表现得一个比一个无辜。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毕竟一般像这种正式场合,杰一向都很有分寸的。   夜蛾正道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重点警告另外一名问题儿童,“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吃着糖的五条悟敷衍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五条悟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让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杰,你到时候看着点悟。”   “好的老师。”夏油杰笑眯眯地应道。   “等一下老师,为什么是杰看着我啊?他干的坏事难道比我少吗?!”   五条悟简直不能接受,明明事情都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但为什么每次风评被害的只有自己?!   “悟,关于惹事这种方面,我自觉还是不及你的。”   五条悟:??你再说一次   ――   而京都校参赛的学生们听到规则更改后,纷纷露出了充满斗志的神情。   从目前公开的情报上来看,东京校那边只有那两个‘最强’战斗力变态,另外那两个二年级的术式都是偏辅助类的。而一年级剩下的那个转校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他们这边,因为‘最强’的参赛,学校也把一年级的安排进来了。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在人数和术式上都占优势,只要合理分配,在分数上超过对方并不是不可能!   想想,“我们曾经在交流会上赢过最强”,这种话说出去多么有面子啊!就算输了也不会太难看不是吗?!   知道今天下午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京都校老师不忍泼学生们的冷水,他宣布完规则后,不露痕迹地看了眼若无其事的禅院直哉。   如果禅院下午没有去挑衅东京校的话,明天京都校还真有可能凭着这股干劲赢过东京校… 第10章 入学的第十天   第二天,京都校的领队老师简单地宣读完交流会的宗旨后,比赛正式开始。   东京校这边按照前一晚商量好的作战方案,进行快速地移动。   【京都校的学生里,除了那个禅院直哉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术式。虽然他明天应该是冲着五条去的,而五条应该也很清楚对方的情报,但我姑且还是简述一下他的情报。】   【禅院直哉,准1级术师,他遗传了禅院家祖传的“投射咒法”,以速度快和体术见长,如果被他的术式触碰到而又不能及时反应的话,会被控制1秒。】   【因为硝子为本次交流会的医疗后勤,所以并不计入作战人员之内,剩下的人里夏油和五条分开行动,星见、歌姬和我三人一组。】   【我会进行全程索敌,让乌鸦告诉你们咒灵和对方的位置。】   【以上,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明天开赛后就按这个行动。】   阳光穿过重重叠叠的枝桠在地面上漏下星罗棋布的光斑,三道纤细的身影跟随着头顶的乌鸦飞快地从树影间掠过。   星见凛随手祓除掉一只偶遇的咒灵,和两位学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说起来,五条君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   她虽然知道五条悟出身咒术世家,但是昨天听那个禅院直哉的话,好像还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嗯,咒术界的御三家分别是,五条、禅院和加茂,而五条是下一任的家主。”   “嗯?!”闻言,星见凛惊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拉着一张脸的庵歌姬嘀咕道:“那种性格恶劣的家伙成为家主,五条家的人还真是可怜。”   星见凛没想到五条悟那样跳脱的一个人,竟然是御三家的下一任的家主?!   “毕竟咒术界还是靠实力说话的,拥有‘六眼’的五条成为家主是必然的结果。”   头顶的乌鸦忽然盘旋着发出“呀呀”的叫声,在前面领路的冥冥放慢了脚步,“看来有人走错路了。”   跟在后面的星见凛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也停下步伐抬眸朝前方的树林里看去。   “哦呀,看我发现了什么。”   不远处一道身影轻巧地跃于粗壮的树枝上,朝三人露出傲慢地笑容,“本来还想去找悟君的,没想到先碰上了你们几个。”   禅院直哉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树上跳下来,“嘛,不过先解决掉你们也还来得及。”   冥冥噙着冷淡地浅笑看着他,声音不疾不徐的,“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哈。”禅院直哉嗤笑一声,歪了下头,看向她们眼睛的里满怀恶意,“没有礼数的人,就应该有人来好好教你们规矩。”   话音未落,禅院直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轰!   咒力相互碰撞,弱势的那方被毫不留情地撞飞了出去。   什么?!   倒飞出去的禅院直哉的脸上充满了惊愕之色,不待他想清楚怎么回事,一道纤细的身影速度极快地朝他掠来。   禅院直哉腰腹用力,在空中改变重心朝旁边一滚,躲开少女覆盖着咒力的拳头。   【不过也不排除我们先碰到禅院的可能性,但是我需要操控乌鸦索敌…星见到时候想试试吗?】   星见凛回想起昨天散会前补充的一点话题,没想到他们还真的碰上了。   少女的攻击擦着禅院直哉的腰间砸进地面,柔软厚实的泥地上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可见破坏力惊人。   趁着这个间隙,禅院直哉迅速地翻身而起,想要拉开和少女的距离。   但是星见凛的动作比他想象中更快,几乎就在他刚刚起身的同时,新一轮的攻击到了。   瞬息之间,脸部、下颚、腹部,就遭到了对方接二连三的打击。   不过,作为禅院家的嫡子,禅院直哉也不是什么废物。   他将术式设定的速度提高,瞬间脱离少女的攻击范围。   神情阴鸷金发少年抬起手背擦去唇角的血迹,咧了咧嘴,“真是没想到,一个才入学不久的半吊子竟然有这种实力。”   “毕竟人和橘子的天赋不能一概而论。”   星见凛站在离禅院直哉不远的地方,心平气和地说着,脑子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事情。   早知道会这样就带刀来了。   因为来之前说的是交流会的目标咒灵只有一个。而大家又是以一种旅游观光的心态来的,再加上星见凛本身可以随时获得“咒具”的能力,所以嫌麻烦的少女并没有把常用的咒具带来。   “哈?!你还真是敢说啊!”少年额角的青筋暴起,“一时得意,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禅院直哉将速度再次提高,丝毫没有留情地朝少女攻了过去。   星见凛就算天赋再怎么出色,只练了半个月的她单论体术方面肯定是不敌拥有术式的禅院直哉的,清楚知道这一点的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一直和对方近身肉搏。   在利用对方轻敌打出一波伤害的同时,她也在物色着周围能当武器用的东西。   眼下面对攻过来的禅院直哉,星见凛想都不的想转身就溜。   禅院直哉没想到星见凛没有一丝迟疑地转身就跑,一点反击的意思都没有。他茫然了一瞬,朝少女追过去,“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庵歌姬看着两人远离的身影,稍稍有些担心,“没问题吧?”   冥冥垂眸思索了一下,“打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然五条昨天也不会说那样的话。”   【要是你们碰到那个讨厌的烂橘子的话,放开手脚上就是,打残打废都有老子兜着。】   冥冥的话让庵歌姬想起昨天散会前少年嚣张的话语,星见成长得这么快吗…   远处,速度极快的星见凛灵巧地蹿上一棵大树的树干,轻轻跃起抓住头顶上那根树枝的同时,少女旋身上翻躲过身后禅院直哉的攻击。   在空中翻转半圈的少女手中用力,瞬间将那根树枝掰断跳回地面。   树枝约三指粗,枝桠不多,长且直。   星见凛对此颇为满意,她折下布满树叶的一端,将咒力灌注其中,朝半蹲在树上的禅院直哉露出营业式的微笑,“来吧,教你做人。”   经过一番试探,确认禅院直哉的速度和五条悟差得有点大之后,星见凛觉得自己打赢他还是不难的,只要控制好距离,小心他的术式就是了。   跟过来旁观的庵歌姬听见少女挑衅的话,再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冒出一股不妙地预感,“星见不会跟着五条那个垃圾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吧?!”   冥冥轻轻扬了下眉梢,一向冷淡的声音里透出愉悦,“看来要有好戏看了。”   “真是不知死活!”少女接二连三的挑衅让禅院直哉的神色狰狞起来,他上一次被人这样嘲讽,还是在五条家的时候,不过对方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是一己之力改变咒术界格局的强者,眼前这个女人怎么敢?!   禅院直哉的身形瞬间消失在空气中,等他下一秒突兀地出现在少女的瞳孔中时,星见凛只来得及用树枝横在身前,挡下对方的拳头。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树枝传至星见凛的身体,她被不受控制的惯性往后推去。   当视线捕捉到禅院直哉身体里咒力的流动痕迹时,星见凛顿时脚下用力定住身形,握着树枝的手腕陡然一转,在空气中划出尖啸之声的树枝带起残影反扑禅院直哉的面门。   两人一开始的时候还打得有来有往,但随着星见凛逐渐习惯了禅院直哉的速度和招式后,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星见凛没学过棍棒之类的武器,所以一直都把树枝当做刀来用。但好在经过她咒力强化之后的树枝手感不算太差。   少女劈刀,不对,劈树枝的动作又快又狠,招式灵活多变且毫不拖泥带水。   禅院直哉一开始还能应对,但是随着少女的攻击节奏的逐渐加快,过度使用的眼睛开始难以跟上少女的动作,往往防住了一处,身上另外的地方立即又传来了强烈的痛感。   这根树枝的触感不对!   禅院直哉捂着腹部拉开与少女的距离,强忍着痛色喘息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从小受到家族精心栽培、以准一级术士级别入学高专的他,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接触咒术界不久的人,用一根随手折下的树枝打得怀疑人生!   即使被咒力强化了,那不也是一根刚被随手折下来的树枝吗?!怎么会有这种强度!   现在不用掀开衣服看禅院直哉也清楚自己身上大概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与禅院直哉的狼狈相比,对面面色红润的星见凛像个刚刚跑完八百米的普通JK。   她见禅院直哉退开,平复了一下急促地呼吸,握着手中的树枝笑道:“怎么?怕疼的话可以逃跑哦,五条君还在等你吧。”   提起五条悟,禅院直哉的面色瞬间扭曲起来,舌尖舔过出血的牙龈,吐出口中的血沫,“还没结束呢。”   话音未落,远处的森林里突然传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这种动静,用手中的树枝想都知道是五条悟。大概是找到了聚集在一起的学生,懒得一个个去揍吧,她可是见过对方在学校里是怎么用“苍”和夏油杰打架的。   星见凛漫不经心地想到,那这边也要加快了,不然很可能会一起被嘲笑的!   禅院直哉被突然的轰鸣声短暂地吸引了一下注意,等他回过神来时,少女已经近在眼前。   高高挥起的树枝映入眼帘,禅院直哉下意识地将咒力集中在手上,交叉抬手防御。   却不想手臂上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   这是个假动作?!   就在他思绪电闪间,强横的攻击撞击腰腹,巨大的力道让禅院直哉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都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   宛如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禅院直哉,将几棵大树拦腰撞断后,狼狈不堪地滚落到了地上。 第11章 入学的第十一天   禅院直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呕出一大口带着碎块的鲜血。   星见凛执着树枝站在禅院直哉面前,垂着眼眸看他,“已经结束了,还想随便教人规矩吗?”   “哈。”禅院直哉笑了声,既然爬不起来也不勉强自己了,他翻过身躺平在地上,布满鲜血的脸上露出嘲弄之色,“你最好不要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围过来的冥冥和庵歌姬正好听见了禅院直哉放的狠话。   “啊啦,都这个样子了还在放狠话,不觉得丢脸吗?”   “好歹也先站起来再说吧?”   少女们的三连反问让禅院直哉的脸色扭曲起来。突然,她们身上的手机同时发出震动声。   三人纷纷摸出手机,看见高专的群消息后,表情各异。   高专群里的最新消息是一张照片,白毛少年笑嘻嘻地站在镜头偏右处比“耶”,他的身后则是叠罗汉一样被垒起来的京都校学生。   星见凛看着照片露出若有所思地神色,然后将手机往旁边挪开一点,目光落到禅院直哉身上。   禅院直哉在她们手机响起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更是被少女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你想做什么?”   星见凛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手机的拍照模式,一脸笑盈盈的,“同学一场,还是整整齐齐的才好看吧。”   “咔嚓咔嚓。”   “住手!我可是禅院家的嫡子!你怎么敢!”   星见凛对禅院直哉的话熟视无睹,一顿多角度连拍后,她挑了两张格外狰狞的照片发了出去。   紧接着,五条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刷了出来。   【哇哦!干的漂亮!】   【这么狼狈的样子就应该给其他人好好欣赏一下才对!】   【但还是感觉有点便宜他了,等老子来!】   意识到星见凛可能把照片发出去了之后,脸色铁青的禅院直哉想要爬起来去抢她手机,“你干什么?!你这个臭女人赶紧把照片删掉!”   星见凛将手中树枝戳在他的肩上,汹涌地咒力顿时将禅院直哉压的动弹不得。   少女轻轻掀起眼皮,纤长的眼睫在银灰色的双瞳上投下一片阴影。   “输了的人就应该要做好觉悟吧。”   此时,森林里突然响起广播的声音,通知他们比赛结束了。   紧接着,手机又开始不断震动起来。   ――   【杰?!你在干什么?!】   夏油杰看到群里星见凛发出来的照片时,就顺手把面前的咒灵祓除了,没注意五条悟后面发的消息,只当他又在说什么垃圾话。   此时他才看到五条悟说要过去的消息,于是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我也不知道这个竟然是最后一只咒灵。】   【还有,麻烦下次把重点放在第一句。】   交流会的指挥室里,在星见凛用折下那根树枝暴打禅院直哉时,就陷入了一片沉默。   东京校这一届的一年级都是怪物吗?!   那个转校生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之前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吗!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普通的高中生啊?   在一众面容扭曲的老师中,只有夜蛾正道和东京校的校长维持了正常的表情。   东京校的校长捧着手里的茶杯,看着漂浮在碧水之中的茶梗,呵呵笑道:“年轻人还真是有精神啊,你说是吧?乐岩寺校长。”   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紧紧盯着屏幕里的少女,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东京校这一届还真是收获不小啊。”   这样一个没有术式的少女,竟然能把禅院家的嫡子打成这样,都不知道该说是她太厉害了,还是禅院家的那个太弱了。   如果不是怕破坏两校岌岌可危的友情,东京校校长此刻真是想放声大笑,在退任前还能看到这样一场让人意外的胜利,真是太令人心情愉悦了,“这都是夜蛾老师的功劳啊。”   “只是运气好碰见了好苗子而已…”坐在前方的夜蛾正道冷静地回答道,只是内心却十分的不平静。   五条悟难道还是个什么特级传染源吗?!   我只是让他教习体术和刀法,没让你连这种羞辱对手的方式也一块学过去啊星见!   交流会第一天的团体战,京都校惨败。   当东京校的学生们回到休息室后,夜蛾正道过来告诉他们第二天的个人战取消了。   “怎么可以这样?!”五条悟忿忿抬头看向夜蛾正道,“我还没揍到那个烂橘子呢!”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翻动杂志的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样压倒性的战力,傻子才会白白送上来挨揍。”   黑发少年一开口就拉走了五条悟的仇恨值,他朝夏油杰扑过去,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往后勒,“都怪杰老子才没揍到那个烂橘子!”   面对好友的指责,夏油杰一个眼神都欠奉,他抬手抓住脖颈上的手臂往外掰,随口道:“下次有这种‘鞭尸’的需求提前说。”   “这种事情还需要说吗?!我们之间的默契呢!”   “抱歉,恐怕并没有这种东西。”   而夜蛾正道在五条悟说出那句话后,露出了颇为微妙的表情。   “实际上,比赛结束和杰没有多大关系。”   此话一出,两名打闹的少年顿时停下动作,默契地转头看向老师。   “因为京都校的学生们都失去了战斗能力,再加上我们的比分领先,所以才结束的。”   换句话说,如果你五条悟不把那么多学生一次解决,比赛就不会这么早结束。   而且,京都校那边也是担心这几个问题儿童会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事情,才迫不及待地宣布比赛结束。   听完老师的话,夏油杰微笑着看向扒着自己的五条悟,五条悟脸上的表情顿了下,然后清了清嗓子企图撇清自己的关系,“这是什么规则啊?!老子都不知道!比赛前根本就没说!”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便迅速放开手跳了出去,躲开了夏油杰迎面而来的拳头。   庵歌姬嫌弃地看了一眼吵吵嚷嚷的少年们,转头兴致勃勃地向女生们提议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出去玩吧!难得来一次京都呢。对了,星见以前来京都玩过吗?”   “没有。”   “那要去清水寺看看吗?虽然还没有完全进入红叶季,但是现在的景色也不会差哦。”   “都是树有什么好看的。”被话题吸引的五条悟丢下夏油杰凑到女生这边来,对歌姬的提议十分嫌弃,“天天待在高专还没看够吗?”   “又没叫你去!”   夏油杰拿着之前的那本杂志坐过来,把书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某一处说道,“要去吃汤豆腐吗?南禅寺附近的汤豆腐很出名呢。”   星见凛凑过去看了一眼,被杂志页眉上的小字惊到了,“夏油君竟然在看《京都旅游指南》?!”   黑发少年弯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做好参考才不容易踩雷。”   少年这副早有准备的模样,让星见凛想起刚入校时夜蛾正道和他们宣布参加交流会的场景,怕是从一开始这两人就把这次交流会当做旅游来看的吧?!   “或者烤肉也不错?京都这边大部分都是近江和牛呢。”冥冥扫了一眼杂志上的美食推荐,颇为意动。   “我要去买金平糖!”   “你这个甜食狂魔,自己去吧!”   “想去看树叶子的人才应该自己去啊!”   “给我说敬语啊!你这个混蛋!”   “那来对决吧!谁赢了听谁的。”   彻底被学生们无视了的夜蛾正道:…算了,就当放假吧。   -   傍晚,京都某室外卡丁车游乐场。   家入硝子抬手扣好安全帽的系带,看着前方争吵的两名“小学生”,语气无奈,“所以说,为什么我们也要来参加这场不知所谓的对决?”   “因为大家的意见都不一样,所以决定公平起见,通过游戏胜出的方式来统一目的地。”星见凛给当时并不在场的硝子解释道。   其实是五条悟和庵歌姬两个人谁都不想听对方的。   家入硝子虽然当时不在场,但也能猜出点什么。   “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为什么非要一起行动呢?随后看向身旁的少女,“凛会开卡丁车吗?”   “嗯,以前和同学一起玩过的。”   闻言,家入硝子点点头,抬腿迈入双人卡丁车的副驾驶位置坐好,“那交给你了。”   前方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争吵的两人都已经坐进卡丁车内,白毛“小学生”语气欢快地朝这边挥手,“快点快点,就等你们了――”   赛道的起点,三辆双人卡丁车前后排开。   排在最前面的是外圈的歌姬和冥冥,中间是星见凛和硝子,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内圈。   “歌姬,输了可不要哭哦――”   听见五条悟的挑衅,庵歌姬面色狰狞地扭头,“你给我闭嘴啊!”   临时担任裁判的工作人员吹了一下口中的哨子,示意大家注意,然后随着黑白方格旗的挥下,三辆卡丁车同时起步冲了出去。   “呀嚯!”少年轻快地喊声回荡在宽阔的赛场中。   外道领先的歌姬握着手中的方向盘,踩到底的油门松开一些,为接下来的过弯做准备,棕色的眼瞳里燃烧着熊熊的胜负欲,“就这么保持一路领先吧!一定要让那个垃圾知道什么才是前辈啊!”   “哦-加油。”惬意地坐在副驾驶上的冥冥,拉长了调子给身边这位女战士当啦啦队,只是语气听起来不怎么真诚。   位于内道的黑色卡丁车,在白发少年的手中像是一只活过来的黑兽,挟着一往无前地威势杀向弯心漂移过弯。   “这不是歌姬吗?怎么落到后面去了――”   五条悟内道超过歌姬时,迅速调整卡丁车的速度,留下一句十分欠扁的话扬长而去。   “可恶!”歌姬不服输地踩死油门,开始追赶。   星见凛虽然落后于五条悟和歌姬,但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距离,没有被甩开过。   迎面呼啸而来的风让家入硝子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你这不仅仅是玩过吧?”   “啊。”星见凛操作方向盘的动作十分熟练,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要轻快一些,“其实我在各种游戏方面的天赋还不错。”   “这样吗。”少女放松的状态让家入硝子微微笑起来,她抬起手伸了个懒腰,干脆道:“那我们一鼓作气的冲上去吧?!来都来了,总要有点参与感啊。”   “我也正有此意,坐好了哦硝子!” 第12章 入学的第十二天   就在五条悟和庵歌姬激情互动时,垂眸抱臂坐在副驾驶上的夏油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眼正准备提醒五条悟一句时,就见一直没怎么在视野里出现的第三辆卡丁车,以一道美妙的弧度从外道风驰电啸般地划了过去。   “嗯?”   “嗯?”暂停互动的五条悟和歌姬对视一眼,那是什么鬼?!   率先一步进入最终“S”弯道的星见凛,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配合脚下的动作完成干净利落的过弯,完美地贴着内线一路疾驰。   “哇哦。”家入硝子惊喜地睁大眼睛,还真的做到了啊!   确定领先优势后,她果断回头朝身后的人挥手,“一觉醒来,你们怎么到后面去了呢――”   “可恶!竟然偷袭!”五条悟微微弓起身子,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卡丁车恶狠狠地大声喊道:“等着,老子马上就会超过你们!”   过了“S”弯道便驶入了起点所在的直线,跑完一圈熟悉了地形的星见凛并没有给身后两人超车的机会,在一系列流畅而精准的操作下,少女最终以三分之二个车身的距离赢下这次对决。   星见凛刚刚把车停稳,身旁便蹿出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太狡猾了!你竟然扮猪吃老虎!同学之间的信任呢?!”   星见凛伸手将几乎要凑到她脸上来的脑袋推开,站起身来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我没有说过我不会玩游戏吧?”   “哈!你这个垃圾也有今天!”庵歌姬兴奋不已地冲过来。   五条悟立即调转目标,反唇相讥,“歌姬你在高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赢了呢!”   “我是没赢,但你也输了啊!”歌姬双手叉腰,一双眉毛高高扬起,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来来来,让我听听看失败者有什么感言!”   “可恶!我要求重赛!刚刚是老子大意了!”   闻言,赢过了五条悟之后正有点肾上腺素飙升的星见凛挑起眉,语气微妙地说道:“可以哦,不过,我没有想到五条君是个这么输不起的人呢,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白毛少年瞬间卡壳。   难怪五条悟喜欢阴阳怪气别人,原来这种感觉这么爽的吗?!   面前少女的唇角勾起压抑不住的弧度,一向冷淡的银灰色眼眸里荡漾起璀璨的笑意。   五条悟看着少女的眼睛有点走神的想,就像是有星星一样。   破天荒的看见五条悟吃瘪,其他几人脸上也都是按捺不住地笑意,庵歌姬更是畅快地大声嘲笑他。   被众人嘲笑的五条悟瞬间将刚才的想法抛诸脑后,“老子才不是输不起啊!老子只是!可恶,你们不要笑了!!”   少年愤愤不平的喊声响彻天空,惊起飞鸟一片。   最终,他们在第二天还是将所有提议的地点都逛了一遍,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返回了东京。   -   当看见五条悟拎着两杆练习用长木仓站在自己面前时,星见凛是茫然的。   少年将一杆长木仓丢给星见凛,“我听老师说了,你在交流会上把树枝当刀用。身为五条老师的弟子怎么能拘泥于一种武器呢!”   星见凛顿时猜到他的意图,抱着枪面无表情地抢先道:“我确定我拒绝。”   五条悟将手中的枪头调转,拉开架势自顾自地说道:“所以,今天五条老师决定来教你一些新的知识!”   “我不要,刀还没练熟呢!”   “不过作为进阶教学总要有些区别…啊!这样好了,被打中一次就请我喝一杯奶茶哦!”   说完,也不等星见凛什么反应,直接就攻过来了。   星见凛:??   你倒是听人说话啊!!   因为刀算是各种游戏和电视中经常看到的武器。所以星见凛一开始的时候就算没有学过用刀,也能试着模仿着记忆里的动作进行战斗。   但是长木仓的用法真是让她毫无头绪,一阵手忙脚乱后,星见凛艰难地挡下五条悟的进攻,盯着面前笑嘻嘻的少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的不是因为输了卡丁车而蓄意报复吗?!”   “哈?怎么可能啦!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少年一边理直气壮地说着,一边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星见凛:!!   还说不是?!   旁边不远,保持着拉伸动作的家入硝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已经打起来的两人,“好好的怎么开始学枪了?”   “对于没有术式的咒术师来说,精通一两种武器是十分必要的。”   “啊?”家入硝子仰起头,看着笑眯眯地黑发少年,狐疑道:“五条原来是这么热心的人吗?”   “毕竟都是同伴嘛。”夏油杰温和的声音十分具有说服力。   话是没错,但是家入硝子还是对五条悟这么积极的原因持怀疑态度。   她站起身来,准备换另一条腿继续拉伸时,看着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星见凛,突然意识到什么。   家入硝子倏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夏油杰,语气里有着淡淡的不可置信,“该不会是在报复凛赢了他卡丁车的事情吧?!”   “哈哈。”夏油杰笑了两声,快速地否认道:“怎么会呢。”   声音听起来不像之前那样底气十足。   “在一个地方输了,就要在另外一件事上找回场子证明自己,这么幼稚且不可理喻的风格,不正是五条吗?!”   当训练结束时,汗流浃背的少女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喘息着。   星见凛看着身上已经无法再穿第二次的运动服,不由自主地想到:五条悟对力量的控制还真是可怕啊。   虽然没有多少破洞,但是一道道纤维断裂的划痕让这身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刚被一窝猫咪用来磨完爪子。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时正一手拄着枪,蹲在少女面前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嗯…这么多痕迹数都数不过来了呢。”   不等星见凛开口,五条悟就已经自顾自地给了出答案,“那么,就算一年份的奶茶好了!”   星见凛顿了一下,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启唇欲语却被少年不要脸的发言打断了。   “不用太感谢我了,剩下的那些就当五条老师对凛酱的鼓励好了!”   说完,他还十分欠揍地点了点头,一脸“我真是个大好人”的模样。   星见凛忍了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一把抓起手边的长木仓一棍子扫过去,“这也是感谢!”   “哦-还挺有精神的嘛!”像个兔子跳起来似的五条悟眼见着要被对方提着武器追杀了,迅速开溜,“记得我每天的奶茶啊!”   星见凛拄着长木仓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欢快离去的背影,眼睛里似乎有火在烧,擅自更改别人的训练方向也就算了,竟然还下这么重的手、提出这种要求!   如果眼神能杀人,五条悟现在大概已经没了。   “还好吗?”早已经结束训练的家入硝子走过来,看着腿脚有些颤抖的少女轻声道:“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星见凛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拾好心情盘腿坐下来,“那麻烦你了硝子。”   “我正愁没有练习对象呢。”家入硝子笑了声,然后跟着蹲下来,抬手用反转术式给伤痕累累的少女治疗。   随着正能量的不断输送,少女全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好了,等会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才能更有精神啊。”   星见凛道了声谢,随后银灰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熊熊火光,“那个混蛋,最好不要有被我发现弱点的一天啊,不然绝对要揍扁他!”   “很不错的目标呢,有这一天的话记得第一时间叫上我。”家入硝子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万一呢?   午睡起来的星见凛,在手机里发现了夏油杰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我和悟临时接到任务,本来想叫你一起的。但是你好像还在休息,那就下次再一起出任务吧。】   读完消息,星见凛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思忖着:学姐们也都出去了,那看来下午只有单独训练了啊。   出门前,看着摆放在玄关处的两把武器,星见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那杆长木仓。   提着枪的少女只身一人站到了空旷的操场上,她垂眸仔细回忆了一会儿上午五条悟的出枪招式,然后挥动长木仓慢慢试着还原出来。   不同于学刀时的得心应手,星见凛经常在出枪的动作做到一半时,就停下来反复琢磨后续衔接的动作。   落日的余光将少女的影子拉长,星见凛弯腰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汽水。   【八岐。】   【嗯?怎么了?】   星见凛垂眸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清爽的白桃气息瞬间涌入鼻腔,“我体术和刀学的那么快,是因为以前的关系吗?”   【啊啦,你察觉到了啊。】   果然如此吗…   星见凛仰头喝了一口汽水,随后握紧了手中的易拉罐。   虽然八岐说她的每次转世都相当于另外一个人。但是随着时间沉淀在灵魂里的东西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抹去。   也许之前的某一世或者许多世,都是用刀的好手或者体术高手。所以她在练习不用过多思考便能下意识地做出正确的应对。   就像她小时候受伤时,在八岐的指点下很快就学会了反转术式一样。   因为以前有过非常丰富的经验,所以及即使忘记了,也很快就能再次学会。   换成枪之后的那种生涩感,才是初学者真正该有的反应。   见少女陷入沉默,八岐揣摩了一下她的心理,轻笑着问道:“怎么了?觉得自己所得意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以前的基础上,很受打击?”   “不。”少女握紧易拉罐的手稍稍松开,抬起眼眸,大步地朝前走去,“只是觉得,我也应该给‘后辈’留下点什么东西才行。”   虽然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星见凛的内心的确有过短暂的动摇,但是她并不会因此否认自己。   她无法否认那些藏起来的经验所给自己带来的便利。但她也相信很多事情和自己的努力离不开关系。   比如说,她在卡丁车上赢过了五条悟。   虽然这个对比可能不太对,但她既然能在‘前辈’从未涉足过的领域赢过一个号称‘什么都会的’天才、赢过绝大部分的人,那就代表她所努力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真是出乎意料的反应呢。不应该是发现事实后,陷入自闭吗?】   【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自闭?】   【谁知道呢――】 第13章 入学的第十三天   当星见凛再次见到两名同期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上午。   那时她正因为收到夜蛾正道发来的消息,而前往办公室。   刚刚踏入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星见凛便听见了老师的怒吼声,“你们这两个家伙!说过多少次了!任务时要记得放‘帐’!!”   声音大到走廊上的玻璃都在轻轻颤动。   星见凛扫过头顶被震落的几缕灰尘,不禁想到:木质结构的房子隔音性能还是太差了啊。   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夜蛾正道第一时间就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少女,于是放缓了语气,“星见你先在旁边等一下。”   星见凛看着办公室内两名乖乖跪坐着挨训的少年,轻轻扬了下眉梢,语气轻快地应道:“好的。”   经过这一打岔,夜蛾正道将目光重新转回两名问题儿童时,情绪不复之前激动,“下次再敢撇下辅助监督自己跑掉,把建筑轰没了还不记得放‘帐’,就每人给我写五千字不重复的检讨!”   连续两个陌生的词汇,让星见凛有些奇怪。   “那个…老师。”   站在一旁的少女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五条悟和夏油杰瞬间意识到什么,同时转头看向满脸疑惑的少女,拼命朝她使眼色。   夜蛾正道也朝少女看过来,“星见有什么问题吗?”   星见凛的目光扫过两名眼珠子都要朝她飞过来的少年,慢吞吞地发问,“辅助监督和帐,是指什么?”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星见凛出任务的那次,因夜蛾正道不在学校,所以并没有当面汇报任务。   也就导致了夜蛾正道虽然知道他们抛下辅助监督跑了的事情,但并不知道这两个问题儿童竟然都没和新同学提过辅助监督和“帐”的事情。   “咚、咚”两声,夜蛾正道最终还是没忍住给了面前两名问题儿童一人一个铁拳指导。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和星见说的吗?!”   等夜蛾正道给星见凛解释完什么是辅助监督和帐后,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的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那群人能给什么任务指引啊,哦,当个司机还是可以的。”   于是,在同期们看好戏的目光下,五条悟成功收获了老师的第二枚铁拳指导。   教训完两名问题儿童后,夜蛾正道给三人派发了新的任务――   前往千叶县祓除一只1级诅咒。   抵达任务地点时,“帐”已经放下来了,而星见凛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辅助监督。   负责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是一名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加上利落的板寸,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模样。   “根据‘窗’的情报,这里面是一只1级咒灵,昨天施工队准备拆除这幢建筑时观测到的,没有被困人员也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听完辅助监督的简述,叼着棒棒糖的五条悟抬起头看着面前散发着黑气的老旧宿舍楼,一脸无所谓地开口,“那直接轰掉就行了吧?反正都是要拆的。”   辅助监督的表情僵了下,随后委婉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以最小的动静解决此事。因为快到五十年校庆了,校方不愿意节外生枝,所以学校内并未完全封锁。”   言外之意,一幢宿舍楼突然变成废墟的话,肯定是会被学校里的人发现的,到时候晚间新闻肯定是跑不了。   “啧,真是麻烦。”五条悟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脚就往宿舍楼里走。   夏油杰朝辅助监督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一直没说话的星见凛朝辅助监督轻轻颔首后,跟着夏油杰一块进入了宿舍楼。   辅助监督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太确定的想到:这次多了一个女生,应该能劝着点?   虽然“窗”的情报只是观测到了一只1级咒灵,但是作为最容易诞生诅咒的场所之一,宿舍楼内显然不止一只咒灵。   星见凛进入大楼后就将刀剑袋里的咒具取了出来,大概是为了贯彻“让新生熟悉任务流程”这一宗旨,身边的两名男生一点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杂乱无章走道里,星见凛随手挥刀祓除掉一只躲在门后的低级咒灵后,五条悟突然出声道:“等一下不要把那个咒灵祓除了,好歹是个1级,能给杰当小弟用。”   星见凛顿了一下,想起了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她刚想回头说话,却感觉到了什么,立即闪身离开原地。   一只体型小巧的咒灵撞破发黄老旧的墙壁出现在过道里,咒灵无视了得最近的两名少年直奔前方的星见凛而去。   看清咒灵的动向,星见凛内心颇为无语。   怎么的,这是柿子挑软的捏是吗?!   “真好、真好。”   四肢着地的咒灵反复重复着不明所以的话,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星见凛。   星见凛看着它那扭曲的头部目露嫌弃。虽然是诅咒,但是也长的太随便了吧?那类似虫类的复眼有够恶心的。   少女心中吐槽着,动作却一点都没落下,手中握着刀的根据咒灵移动的轨迹微调着角度。   从正面的话很容易一刀把它劈成两半,还是换个角度吧。   这么想着,在咒灵距离自己不到一臂距离的时候,少女的身形突然闪到咒灵的侧方,手中刀挥起。   眼看着刀就要挥下,但星见凛的视野内的环境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落满灰尘的宿舍走道突然变成了装修甜美的甜品店,眼前那只丑陋的咒灵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   可丽饼?!   星见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咒灵变可丽饼也糟心了吧?!这是什么见鬼的术式啊!   电光火石间,少女手腕微转,刀锋向下削断了‘可丽饼’下方的尖端。   ‘可丽饼’只来得及发出吃痛的尖啸,就被一脚踹飞重重地砸进墙体中,被碎石掩埋。   星见凛收回脚,看向少年们的方向。   两只巨型可丽饼并排站在那边,其中一个大概是牛奶冰淇淋,另一个可能是巧克力冰淇淋球吧。   星见凛奇怪的表情引起了少年们的注意。   “凛?”   而五条悟因为看见了咒灵的术式,直接兴致勃勃地询问道:“凛看到了什么?”   星见凛的表情一言难尽,“可丽饼…”   夏油杰顿时反应过来,这是中了术式了。但是他和悟这边什么都没有发生,是有什么特殊的触发条件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先把咒灵调服才能解决少女身上的问题。   刚刚从废墟中挣扎出来的咒灵,还没来得及重新长好腿,就被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扭曲虚化,向着黑发少年的掌心汇聚成一个黑漆漆的球体,最后被少年张口吞下。   随着咒灵被夏油杰调服,星见凛眼中的幻象仿佛褪色一样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可丽饼?”五条悟顿时来了精神,“那我们等下就去校门口吃可丽饼吧,我要超豪华水果奶油冰淇淋口味的!”   听到少年的话星见凛愣了一下,他们进来之前,路过了一家人气爆棚的可丽饼店,她当时还想着任务结束后去买一个尝尝的。   所以,那个咒灵的术式大概不是变可丽饼,而是让人看到自己当前最想要的东西?   外面等候的辅助监督看到黑气消散后,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来不用加班了。   ――   可丽饼店的门脸并不大,从橱窗可以窥见里面排队的人群。   夏油杰在门外停住脚步,“里面太多人了,我在外面等你们吧。”   闻言,星见凛不禁看了一眼从调服咒灵后就有些异样沉默的少年。而一旁的五条悟则是不以为意地上前推开店门,随口问道:“还是以前的口味吗?”   “嗯。”夏油杰笑着应了声,然后用询问地眼神看向星见凛。   星见凛见少年看过来,笑着朝他摇了下头,跟着五条悟进入了店里。   可丽饼店里的顾客女生居多,从进来起,星见凛就一直能隐约听见女生们讨论五条悟的声音。   她抬眸看了眼身旁对此仿佛一无所觉的少年,心想这个人只要不搞事,单靠这张脸的确很招人喜欢。   随着队伍的缓慢移动,星见凛通过前方展示柜上的镜面看到了夏油杰的背影。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一起去甜品店吃东西的次数还是挺多的。   夏油杰并不是一个因为人多就不会和他们一起进来排队的人。而且对方的异样似乎是从调服咒灵后开始的…   所以,那个术式难道是有什么副作用吗?   就在星见凛出神时,身旁的少年突然开口了。   “杰每次调服咒灵之后都会这个样子,过一会儿就好了。”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墙上的菜单海报,语气平静,“反正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就当不知道吧。”   星见凛从镜面上收回目光,轻轻应了声。   等轮到他们时,五条悟果然点了一个超豪华型的可丽饼,让店员往里面塞满了配料。   星见凛看着那个比自己脸还要大的可丽饼,深感佩服。   察觉到少女的目光,五条悟“啊呜”一口咬下顶端的冰淇淋球,声音含含糊糊地,“凛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加啦,我的是不会让给你的!”   “并没有想要你的。”   比起五条悟那个配料夸张的可丽饼,星见凛点的那两个常规版做得要快多了。   接过店员递来的可丽饼之后,两人一同离开店内。   店外的小花坛边,一名穿着制服的女生正一脸羞涩地站在黑发少年的面前,目露期待地和他说着什么。   刚刚踏出店门的星见凛顿了下,这是被搭讪了啊,要等会再过去吗?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身旁那道高大的黑影毫无预兆地蹿了出去。   举着超大份可丽饼的白发少年一个健步飞扑到了黑发少年的身上,语气委屈且浮夸,“杰,你在干什么?我们在一起度过的那么多个快乐的夜晚,难道都是假的吗?!”   !!   不止是夏油杰对面的女生,就连一旁的星见凛都被这话惊得瞳孔地震。   这种糟糕的台词是我想的那样吗?!原来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吗?!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在狂跳,他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看向好友的紫色眼瞳里充满杀气,“悟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五条悟一只手推着脸颊强行调转视线看向星见凛那边,“而且,你就不想对辛苦为你排队买可丽饼的凛说些什么吗?!”   星见凛:??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女生看了看震惊又茫然的星见凛、压抑着怒气却又不得不当做无事发生的夏油杰,最后将目光落到一脸受伤的白发少年身上,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只是看小哥哥长得帅想要个联系方式而已啊!一点都不想被卷进这种修罗场!   “祝、祝你们幸福?”   女生羞窘地留下一句话之后落荒而逃。   不是,为什么要祝我们幸福?你回来听我们解释啊?!   风中凌乱的星见凛和夏油杰将目光从女生逃跑地背影上收回来,缓缓看向那个已经一脸若无其事吃着可丽饼的少年。   “‘快、乐、的、夜、晚’是指什么?!”   夏油杰咬牙切齿地说着,他的背后已经有源源不断的黑气冒出来,一只可怖的竖瞳从裂开的缝隙中出现,里面的咒灵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了。   “我们一起熬夜打游戏的夜晚难道不快乐吗?”   五条悟一脸理直气壮地看向好友,“不然你们以为我说的什么东西?自己胡思乱想就不要怪说话的人啊!”   夏油杰深吸了口气,然后一把抓住身边的白发少年,朝星见凛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不好意思凛,我刚想起有点东西落在学校里了,麻烦你等一下。”   星见凛看着对方青筋暴起的手背,表示自己信了。   胡乱说话的问题儿童就应该有人来好好教训他一顿!   刚刚和校方交接完的辅助监督一只脚才踏出会议室,便听到了一声“轰隆”的巨响。   他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那个灰尘冲天而起方向正好是之前祓除诅咒的那幢宿舍楼。   !!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   夜蛾正道看着乖乖跪坐在面前的三名学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用力捏着手上才做完一半的咒骸,沉声开口,“说吧,这次是为什么。”   星见凛低眉敛目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是我我不知道和我无关”的气息。   “老师!”身旁的白发少年无所畏惧地举起了手,“免费拆迁是我们送给校方的周年庆礼物!”   “咚!”   “送礼物也得看人想不想要啊!” 第14章 入学的第十四天   笼罩在写字楼上空的“帐”缓慢消退,一名背着刀剑袋的少女踏出写字楼的大门。   一直在门口等候着的黑西装女人迎上少女,“任务顺利结束,辛苦你了。”   少女正是星见凛。   通过前两次任务和交流会上的表现,夜蛾正道认为她完全有实力单独祓除1级诅咒,于是就有了这次的任务。   星见凛朝她微笑道:“你也辛苦了,如果没有事了的话,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G?不用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还有一点私事,等办完事情我会自己回去的。”   听到少女的回答,辅助监督也不再多言,反正只要任务完成了,高专也不会管学生是不是第一时间返回。   “那么,路上小心。”   和辅助监督分开后,星见凛跟着手机导航到了有“大阪秋叶原”之称的大阪电电城。   少女穿梭在贴满各种游戏、动漫海报的店铺间搜寻着自己心仪的商品。   “来大阪出任务真好啊。”   当星见凛心满意足地提着购物袋出来时,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一点,“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等红绿灯的间隙,少女低头用手机搜索着附近的美食。   嗯…吃大阪烧?还是豆腐乌冬面?这家的天妇罗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绿灯亮起,还在低头搜索的少女随着周围的人群一起行动。   突然间,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一点熟悉的黑色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星见凛顿了顿,然后加快脚步穿过人群追了上去。   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星见凛一眼就发现了之前的目标。   那是一名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高挑女人,她正握着手机和人通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还是不懂的话就和我的律师联系吧!”   女人虽然很生气,但仍然保持了良好的风度,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   而默默跟在女人身后的星见凛,总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等到女人挂断电话后,星见凛快步上前,“这位小姐,请问你…”   但是在看清楚女人的面容时,星见凛顿时愣住了,“藤原…医生?”   “嗯?你是…”女人看着面前这位将自己拦下来的少女,目光扫过对方如绸缎般的蓝黑色长发和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道小小的身影,“凛吗?”   “是我。”   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星见凛压下心底的惊喜,表情一下子慎重了许多,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好久不见了藤原医生,你最近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藤原早纪,星见凛小时候的家庭医生。自从她七岁那年藤原早纪和丈夫结婚后,就辞去了松岛家的职务,星见凛也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嗯?”星见凛的话让藤原早纪摸不着头脑,随即,她想起了对方小时候的事情,神色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在我身上看到了那些东西吗?”   “是。”星见凛点点头,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咒力残秽,委婉地解释道:“虽然有点不太一样,但是本质上差不多。”   听了星见凛的回答,藤原早纪垂下眼眸低喃了一声,“原来是样吗…”   看藤原早纪这个样子,星见凛大概猜到对方在生活中发现了一些异常。   她没有再说话,耐心地等待着藤原早纪的回答。   “我家就在附近,要上去坐坐吗?”藤原早纪收敛起情绪,温柔笑道:“这种事情,在外面说也不太好。”   ――   藤原早纪的家是一套不大的公寓,但是星见凛并没有在房子里看到属于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或许是看出少女的疑惑,藤原早纪一边弯腰拿出一次性拖鞋递给少女,一边解释道:“我在办离婚手续了,现在是一个人租房子住。”   超出年纪之外的话题,让星见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过好在藤原早纪也只是单纯地解释一句。毕竟她当时离开松岛家的原因是结婚。   将风衣挂到衣架上,藤原早纪走向厨房的方向,“喝果汁还是汽水?”   “果汁。”   “葡萄味的可以吗?”   “可以的。”星见凛跟着走过去,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小吧台上。   藤原早纪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饮料,果汁给了星见凛,她自己手上则是一罐啤酒。   趁着藤原早纪拿饮料的间隙,星见凛已经将厨房和客厅这片空间都仔细看过一遍,并没有发现咒力残秽,于是向她询问道:“藤原医生,我可以去你房间看一下吗?”   “可以。”藤原早纪坐到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往里走的第二间是我的卧室,另外一间是客房,最外面那扇门后是卫生间。”   很快,星见凛将这间不大的公寓仔细检查了一番,仍然发现没有咒力残秽的痕迹,这也就代表着藤原医生身上的东西是从外面沾染的。   这样一来…就有些棘手了。   看着少女若有所思地模样,藤原早纪淡淡地笑起来,“看起来很麻烦。”   说着,她露出一些回忆的神色,用手比划着,“不能像以前一样…嗯,‘唰’的一下解决吗。”   “这个和以前那次不一样,需要找到源头才行。”星见凛坐到她旁边简单解释了一句,“藤原医生最近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啊,姑且算吧。”藤原早纪托着下巴,把玩着手里的易拉罐回忆道:“大概是上个星期开始,睡觉的时候总会做一个奇怪的梦,但是不记得梦到了什么。最开始的时候只会在半夜惊醒,缓一缓也就过去了。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多,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说着,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而且醒过来之后,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还以为是我最近太累了的原因,想着下个月休假出去散散心。”   听完藤原早纪的话,星见凛的心沉了下来:这种情况说明诅咒已经逐渐在加深了,得尽快祓除掉才行。   “藤原医生最近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藤原早纪仔细想了想,随后摇头,“没有,因为这小半年来一直在和我前夫打官司,所以往返地点都挺固定的。”   “那藤原医生现在还是在医院上班吗?”   想到对方的职业,星见凛觉得问题也许出在这里。   “嗯,我现在就在附近的一家私立医院工作。”   得到回答,星见凛“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那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吧!”   少女倏然起身地动作让藤原早纪惊了一下,随后莞尔笑道:“凛现在挺有活力的嘛。”   藤原早纪的话让星见凛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她看着面前并无太大变化的女人,露出一些明亮的笑意,“小时候藤原医生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 第15章 入学的第十五天   从公寓这边驱车十五分钟,就到了藤原早纪工作的医院。   但是在医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转了一圈后。除了那些在路上顺手祓除掉的低级咒灵外,星见凛并没有看到和藤原早纪身上诅咒有关的咒力残秽。   星见凛有些头疼地抿了下唇,这下可真的麻烦了。   看着少女苦恼的模样,藤原早纪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没关系的,不用着急,我相信你能解决掉的,就像以前一样。”   女人温柔的声音与记忆里的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甚至比以前更加宽和。   星见凛吸了口气,让自己静下来心来。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藤原医生身上的诅咒祓除掉。   “能冒昧问一下藤原医生在打什么官司吗?”   “财产。”说到这个话题,藤原早纪眉目间染上一些无奈,简短地解释道:“我和前夫之间在离婚前发生了一些问题,所以才闹上了法庭。”   “那现在能约他出来见一面吗?”   金钱和情感是最容易让人冲昏头脑的东西。虽然星见凛不想把藤原早纪的前夫想得这么坏。但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也只能从他那边入手了。   听到少女的话,藤原早纪想了想,语气略有些迟疑,“你是觉得会跟我前夫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有时候诅咒不一定是来自咒灵。”星见凛偏过头,直直地看向女人的眼睛,“如果处理的不好,是会出大问题的。”   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银灰色眼睛,藤原早纪怔愣了一瞬,“我知道了。”   藤原早纪和前夫通话时,星见凛退开了一些距离。   也许是那边一直想和藤原早纪见面,所以听了她的来意后立马就答应见面。   为了稳妥起见,星见凛让藤原早纪把见面地点定在了没有什么人的公园里。   在等待藤原早纪前夫过来时,两人聊起了一些往事。   藤原早纪靠在长椅上,看着身旁坐姿端正的少女露出温柔的笑意,“看到凛现在这么健康的模样我就放心了呢。”   “嗯,藤原医生离开了之后我也有好好生活。”星见凛略过了被赶出家的那段往事,轻声道:“在学校里和同学们相处的也不错,现在还有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同伴。”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女人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我当年离开时就担心你这一点。”   藤原早纪是在星见凛四岁时到松岛家工作的,她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当她看到这个孩子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好像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后来藤原早纪在和佣人的闲聊间得知,这个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的女孩子一直被家里视为不详的存在。   血脉相连的亲人们因为怕被她牵连,所以基本上对她都是一种无视的态度。   而这个过于早慧的小姑娘淡然地接受着周围的一切,就算被家里其他的小孩子欺负、被大人责骂,也从不哭闹,只会睁着那一双澄澈的银灰色眼睛安静地看着你。   这样一系列异于常人的表现,导致周围的人更加觉得她有问题,就连家里的佣人们也只是必要的时候才会和她交流。   后来有一次,小姑娘动作怪异地替她解决了浑身酸痛的问题,藤原早纪好奇询问之下才从小姑娘的回答里知道佣人们所说的不详是指什么,也意识到原来小时候外婆讲的故事是真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天生就能看见那些不存在与常理之中的东西。   从小听外婆讲过许多奇幻故事的原因,再加上她帮了自己,藤原早纪对星见凛的异常接受良好。   因年轻好奇心重,她偶尔还会带着小蛋糕去打听小姑娘所看到的世界。   一来二去,两个人相处得还不错。   在藤原早纪的引导下,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小姑娘开始有了自己偏爱的食物和想要的东西。   所以当时藤原早纪决定从松岛家离职时,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又回到以前那种游离的状态。   在两人闲聊间,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小道的一头快步出现。   星见凛在看到男人第一眼时,有些失望却又庆幸。   失望的是,这个男人没有咒力身上也没有咒力残秽,她寻找诅咒又陷入了僵局。   庆幸的是,藤原医生这么多年付出的感情没有遇到最坏的结果。   藤原早纪看到少女略有失望地神色时,一直紧绷地肩膀也放松下来。   还好,他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不过既然把人叫出来了,也不能随便就打发走。   星见凛提上自己的刀剑袋,朝藤原早纪道:“那我到前面等你,有事的话就叫我,我会第一时间过来的。”   见藤原早纪点头后,星见凛绕开男人走向前方不远的那条长椅。   男人看着身边路过的一脸冷淡的少女,“早纪,这是…”   “她是谁和你没关系。”藤原早纪打断了男人的询问,脸上的神色也不复之前温和,“既然来了,我们就好好谈谈吧,我不想再继续和你纠缠下去了。”   星见凛有些挫败地坐到长椅上,“八岐,还有其他的方法找到诅咒的源头吗?”   【像这种只剩下残秽的情况,除非是特定的追寻术式,不然就算是“六眼”也只能在茫茫人海中一个个去找。】   一向都是靠自己的少女在八岐的话里得到了提醒,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给夜蛾正道,向对方询问高专里有没有能够找到残秽源头的术师。   【据我所知,现在咒术界并没有这样的生得术式。不过你突然问这个问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星见凛简单地将藤原早纪身上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继续道:“我会让辅助监督查一查最近有没有收到相似的案例,有消息会尽快通知你,你暂时就留在那边吧。”   得到高专那边的帮助让星见凛稍稍放下心来,少女垂着眼睛,搭在膝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裙摆边沿,“谢谢你,夜蛾老师。”   【不用道谢,这是我们咒术师的职责,也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星见凛长长地舒了口气。   当初入学高专真是太好了。   少女偏头看向远处身量纤细的女人,不然也许就再也没有见到藤原医生的那一天了吧。   不知道是因为已经争吵得太多,还是因为在公共场合的原因,藤原早纪和前夫的谈话音量一直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当星见凛手机中的俄罗斯方块消掉了300多行后,藤原早纪从长椅上站起来,朝她这边走来。   “我们走吧。”女人清丽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些疲惫,但是那双褐色的眼睛却十分明亮,像是对以后的日子充满期待。   不用问,星见凛也知道,这次谈话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那样一来,阻挠藤原医生开始新生活的就只有诅咒了,希望高专那边能有线索。   正当两人准备上车驱车离开公园时,一辆朝这边驶过来的白色的小轿车缓缓在她们面前停下。   星见凛看着面前的小车,眼瞳微缩,这个感觉是…   随着缓缓降下的车窗,星见凛看到了小车司机身上那和藤原早纪同出一源的咒力残秽。   是同样被诅咒了吗? 第16章 入学的第十六天   小车司机是一名穿着咖色夹克的年轻男人,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在星见凛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向藤原早纪,笑着打招呼,“好巧啊,藤原医生。”   “是你啊,江口君。”藤原早纪微笑着和男人打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们还以为你已经离开大阪了呢。”   “啊,是。”男人腼腆地笑了一下,“因为还有几位朋友没有好好告别,所以今天晚上准备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说完,江口的目光再次看向星见凛,好奇道:“这位是?”   “噢,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位小朋友,今天来大阪玩。”   星见凛觉得男人的神色有些奇怪,而且,他身上诅咒的气息比藤原医生的重。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他被诅咒得更早,要么…他身上藏着什么东西。   冷淡的银灰色眼睛紧紧地盯着男人,在男人惊诧的目光中,少女轻而易举地拉开了上锁的车门,“这位先生,恐怕你要推迟和朋友的饭局了。”   少女不符合外表的暴行让男人露出惊恐之色,他下意识地背靠车门,“你、你要做什么?”   说着,他向一旁的藤原早纪大声喊道:“藤原医生,你朋友这是在想干什么?!”   看见星见凛的动作,藤原早纪也十分震惊,她刚想询问星见凛怎么回事,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是她做那个怪梦的第一天所发生的事情。   那天在医院工作时,她不小心在拐角处和江口撞倒过一次,而且手上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一道伤口,当时她以为是被那些器械刮到的。   男人躲藏的动作让放在上衣口袋里的东西隐隐露出一角,星见凛目光一凝,钻进车内伸手就要拿男人口袋里的东西。   江口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手紧紧捂住口袋,另外一只手飞快地开门下车,口中还一直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这种做贼心虚的反应让星见凛不再留手,咒力瞬间灌满车厢内,将男人压制住。   压力惊人的咒力让江口动弹不得,他僵硬地保持下车的动作,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睛里写满了惊慌。   星见凛顺利地拿到男人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木偶,是咒具。   “谁告诉你用咒具来害人的?”星见凛从车里出来,绕到主驾驶的位置将那个木偶拿给江口看。   看着星见凛手中的木偶,江口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视线有些漂移。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吗?”星见凛握着木偶的手收紧,冷声说道:“那你要不要猜猜看,如果我现在把它破坏掉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江口并没有因为星见凛的话而惊慌,眼底反而露出了一点微妙的笑意,就像是在嘲笑她办不到一样。   男人的表情将一切事情暴露无遗。   一旁猜测到什么的藤原早纪只觉得荒谬至极,“江口君你…想要害我?为什么?”   她一向不与人为恶,和同事们相处的也颇为融洽。甚至江口刚进医院时,她还因为两人是校友的原因,多有照拂。但没有想到江口竟然会想害她!   拿到了施术的咒具,星见凛收回咒力,让江口给藤原早纪一个解释,自己则是在脑海里向八岐询问解除这种诅咒的方法。   【如果是可以解除的术式,有两种办法,一是让施术人主动解除,二是强行破坏咒具也可以解除术式,不过会反噬施术人。这个人不具有咒力,就只能是第二种方法解决了。】   得到回答,星见凛看向因失去了咒力的压制,而如一滩软泥瘫倒在地的江口。   结局早就由你自己写好了啊。   面对藤原早纪的质问,江口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为什么…哈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男人猛地抬眸看向藤原早纪,神色激动,“为什么你们可以同时拥有出色的外表、过人的天赋,而我一样都没有!”   “为什么我不是个女人!为什么他就不能喜欢男人呢?!男人才最懂男人啊!”   “为什么…他要喜欢一个不喜欢他的人呢!”   情绪激动的江口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腿软站不稳,只得狼狈地扒着车门。   即使是这样,他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藤原早纪。   “不过没关系。”男人平庸的脸上露出疯狂而兴奋地笑容,“只要我变成你就好了…我会拥有你的人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藤原早纪被状若癫狂的男人吓得浑身发冷,情不自禁地往星见凛身后退了一步。   “啊,不过现在被发现了也没事。”江口看向星见凛手中的木偶,眼神逐渐诡异起来,“这个术式只要发动了,就不会停下来的!”   “是吗。”星见凛神色冷漠地看着他,“你以为我刚刚是在开玩笑的吗?”   只见随着那握着木偶手指缓缓收拢,木偶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等、等等!不可能…”   看到木偶身上的裂痕,江口像是骤然被惊醒一般,他伸出手,连滚带爬的朝星见凛扑过去,想要抢回木偶。   “咔啪。”   木偶在白皙的掌中碎成粉末,化为一股流沙落向地面。   “不、不!!”   目眦欲裂的江口伸着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粉末。   男人跪趴到地上,用手掌拢着地面上的粉尘,口中喃喃,“怎么可能…我明明试过的!怎么会碎…怎么会碎?!我的人生、这是我的人生啊!”   在江口喃喃自语的时候,他身上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满头黑发从发根开始褪成白色,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陡然失去水分般的变得暗黄起皱,原本合身的夹克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他的声音从中气十足,变得沙哑无力。   三十岁不到的同事眨眼间在自己面前变成了将行就木的老人,藤原早纪颤抖着贴近星见凛的背后。   “他这是…”   “这是‘术’的反噬。”星见凛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自食其果罢了。”   跪在地上的江口开始变得疯疯癫癫,一下子学女性说话的口气自称藤原,一下子向空气发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藤原早纪不忍再看,她藏在星见凛身后别过头去,“我们走吧。”   星见凛转过身,看着于心不忍的女人认真道:“藤原医生,他会变成这样跟你没关系,他如果没有害人之心,就不会有今天。”   藤原早纪沉默了一瞬,哑声答道:“我知道…但是我…”   朝夕相处的同事在背后对自己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又在自己眼前变成这样,这一系列事情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看出她心中所想,星见凛抿了下唇,放轻声音,“那藤原医生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叫人来善后。”   目送藤原早纪上车后,星见凛给今天的那位辅助监督打了电话,说明情况之后,对方表示马上就会派人过来。   等江口被辅助监督那边接走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藤原早纪双手握着方向旁目视着前方,轻声询问:“凛一直在做这个吗?从那种东西手下救人…”   一直看着窗外发呆的星见凛怔了一下,然后转头答道:“算是吧。”   “是吗…”一滴泪顺着女人的脸颊滑落,她始终保持着动作没有回头,“那你也要注意安全啊。”   星见凛看着那滴映着璀璨霓虹的液体砸在女人卡其色的衣袖上,然后扭头看向窗外的行人,“我会的。” 第17章 入学的第十七天   暮色渐近,群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天空中,一轮浅淡的圆月正在缓缓升起。   空荡的操场上,两道黑色的身影打得不可开交。   黑发少年侧身后仰抓住少女迎面袭来的拳头,而后手腕一转抓着少女的小臂上拧。   少年的手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攥住了星见凛的手腕,知道自己挣脱不开,星见凛当机立断地抬腿屈膝攻向夏油杰的腹部。   夏油杰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去挡,却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松开那只钳制住星见的凛的手,身体一转,隐隐带着破风之声的拳头擦着少年的鼻尖过去。   夏油杰脚下一蹬,往后纵跃拉开与星见凛的距离,举起双手微笑道:“好-今天结束了。”   原本准备跟上去的星见凛停下脚步,长长地舒了口气。   少年捡起丢在阶梯上的外套,随手拍了拍搭在手臂上,“凛的进步很快啊,马上就要打不过你了。”   “虽然听到这样的评价挺高兴的。”星见凛弯腰捡起手机,然后看向身旁的少年,“但是我这个人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比起五条悟那种上来就一顿打,让她在挨揍中学会技巧的教学方法,夏油杰在实战训练中偏向于防守,会一点点引导她调整攻击节奏,让她掌握主动进攻权。   所以,就算在训练场上看起来是自己隐隐占据上风。但星见凛心里还是清楚两人现在的差距的。   夏油杰闻言笑了下,随后两人并肩前往食堂。   一般情况下,训练完之后都是先回宿舍洗澡再去吃东西。但因为今天难得的碰上只有五条悟一个人出任务的日子,庵歌姬在五条悟离开高专后就立马向其他人发出晚上一同聚餐吃烤肉的邀请。   考虑到吃饭时会沾染一身的烤肉味,星见凛和夏油杰选择拍拍灰直接过去。   反正又不是在地上滚,身上并没有那么脏。   前往食堂的路上,少女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抬头看向天空,“明明天还亮着,月亮就已经出来了。”   闻言,夏油杰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只见一轮朦胧的银月坠在一片霞光之中。   “也就秋天能看见这样的景色了吧。”   星见凛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   她摸出手机一看,刚刚收到的消息是辅助监督发来的调查报告。   从大阪回来前,她拜托了辅助监督调查江口的事情。快速地将对方发来的报告浏览一遍,心中的疑问都有了解释。   江口早亡的祖父是一名诅咒师。   今年七月份的时候江口的父亲过世,回老家收拾遗物的江口偶然找到了那个木偶和祖父留下的日记,才有了后面诅咒藤原早纪的想法。   也不知道辅助监督那边用了什么方法,让当时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江口清醒了过来,交代了木偶的术式。   据江口所说,那个木偶通过血肉为媒介,可以让施术人和咒力不高于自己的被施术人灵魂互换,术式持续的时间为十四天,成功互换后,被施术人并不会发现自己的异常。   并不能分辨咒力高低的江口,本着试一试的心态用木偶刺了藤原早纪。   他原本想着,如果和藤原早纪换不了,就换其他人。医院有那么多比他条件好的,总有机会成功的。   星见凛将手机收回口袋,心中庆幸:还好自己去大阪了。   食堂的大门近在眼前,庵歌姬暴怒的声音突然从门后传了出来。   “你这个垃圾!我可是前辈啊!”   听到动静的夏油杰和星见凛对视一眼,不用问了,五条悟在里面。   两人推门进去,只见某个白毛少年反坐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朝前伸直,单手托着下巴一脸笑嘻嘻的。   五条悟的对面,怒火中烧的庵歌姬袖子撸起,指着他的鼻子,“所以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当然是因为任务提前完成啦。”五条悟扒拉着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而且,过分的是歌姬吧,明明是聚餐却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旁边围观的冥冥看见推门进来的两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长条形的烧烤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食物,只等人到齐就可以开始动手了。   星见凛环视一圈,随手拉开把椅子坐下,“硝子还在实验室吗?”   “没有。”冥冥摇晃着手中的啤酒罐,语气懒洋洋的,“回宿舍里拿东西去了。”   星见凛这才发现,还没开始吃呢,这位学姐已经先喝上了。   庵歌姬犀利的目光突然从五条悟身上移开,射向了一旁的黑发少年。   夏油杰在庵歌姬似要杀人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微笑着替自己辩解道:“悟问我晚上吃什么,我只是告诉他我晚上吃烤肉而已。”   听见他的话,庵歌姬额角的青筋迸起,这跟告诉他“我们晚上聚餐吃烤肉”有什么区别吗?!你夏油杰难道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去吃烤肉的人吗!   五条悟的目光在夏油杰和星见凛之间转了一圈,“你们这是刚刚训练完?”   听到他的话,星见凛奇怪地看过去,“怎么了?”   白毛少年立刻不满起来,他拖着椅子蹭到夏油杰身边,“明明跟老子训练的时候,最多到下午四五点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跟杰训练就这么有精神的吗?!”   越说越激动的少年,一手撑在长桌上,身子前倾越过夏油杰的身体,把脸怼到少女面前,“太过分了吧?!你这是区别对待!”   星见凛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训练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身体和精神经历过双重摧残后,她还能站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等五条悟说什么,对面的庵歌姬掩住嘴角,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这还不明白吗,当然是因为和夏油相处得更好啊。”   夏油杰抬手拂开挡在自己眼前的好友,语气温和,“你那种训练方法,换成别人撑不过一个上午吧。”   对着没有基础的初学者一顿胖揍,没发现后面夜蛾老师都不忍心来看你们训练了吗?   闻言,顺着夏油杰力道起身的五条悟将若有所思地目光投向了庵歌姬。   “也是,要是歌姬的话,一拳就会被打哭吧?”   原本冷静下来的庵歌姬瞬间神情狰狞,她一把抄起手边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朝五条悟甩过去,“闭尊重前辈啊!”   五条悟稍稍侧身,带着寒芒的叉子划破空气狠狠钉进地面的瓷砖里,顿时裂开一片蜘蛛网一样的痕迹。   “哇哦,好凶啊。”   夜色渐浓,浩瀚无垠的天空中,圆月亮如银盘。   灯火通明的高专食堂内,只有那桌正在用餐的学生们。   篦子下的火苗燎过鲜嫩多汁的肉片,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两颊泛红的庵歌姬举着手中的啤酒杯大声说道:“五条悟那个混蛋!我总有一天要把他打包丢进垃圾桶!”   这个样子,明显是已经喝高了。   “那你祈祷自己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坐在斜对面的五条悟语气轻快地说着,并且趁机将庵歌姬面前烤得差不多了的牛肉一筷子全部夹走。   “哈?”庵歌姬闻声俯下身来,却因为喝醉了方向感失衡,目光落到了一旁星见凛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让星见凛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慢吞吞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梅子茶,“歌姬学姐?”   庵歌姬的目光随着星见凛的动作落到她手中的杯子上,盯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大声道:“喝酒,要大口喝才过瘾啊!”   “啪”的一声,庵歌姬倾身将手中的啤酒杯放到星见凛的面前,淡黄色的酒液沿着玻璃杯壁荡起高高的涟漪。   “来!用这个!”   星见凛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杯子,这是已经醉到连梅子茶和啤酒都分不清的地步了吗?!   一旁的家入硝子一脸淡定地抓住歌姬的袖子,将她拉回来,“再不吃的话,烤肉就没有了噢。”   “嗯??等、等等!我之前烤的肉呢?!”   所以说,之前五条悟那么大的动作都没看见吗?   星见凛看了看歌姬面前的几个空瓶,再扭头看了看硝子那边成倍空掉的啤酒瓶。   你们之中喝醉的人是不是搞反了啊?!   大概是星见凛的表情太过直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的冥冥悠然放下筷子,单手支着下颌眯着眼睛笑道:“硝子可是千杯不醉的酒豪,和旁边这个醉鬼不是一个级别的。”   “醉鬼?!谁是醉鬼?我才没有喝醉!”   夏油杰夹起一块烤好的五花肉包进生菜里,不紧不慢地加入话题,“一般在这种时候说自己没醉的那个人…”   “就是醉鬼!”语气极为欢快的五条悟接上了夏油杰后半句话。   说完,这两人竟然还相互击了个掌!   星见凛顿时一言难尽地看向夏油杰,和五条悟被一起分类,还真是一点都没冤枉你啊!   “等等…歌姬,你冷静一点!”   “桌子!别掀桌子,我们还要吃呢!给你啤酒瓶!” 第18章 入学的第十八天   【记录】   2005年10月,九州岛,五名普通市民先后消失于废弃的犬鸣隧道中,根据调查判断,隧道内可能存在隐藏的生得领域,遂派出三名学生前往祓除。   远离城市的山林里,天空中皎洁的明月成为了唯一的照明来源。   昼夜的温差使得荒凉静谧的森林里升起了淡淡的雾气,交错断裂的枯木倒在那条依稀可辩的林中小道上,像是企图阻止人们踏上这片土地。   小道的尽头,是一个老旧废弃的隧道入口。   隧道口被垒起来的砖块封住了大半,四周的墙面上布满涂鸦。但是正上方的四个汉字依旧清晰可见――犬鸣隧道。   这个废弃的犬鸣隧道被称为旧犬鸣隧道。因为政府在旁边相隔不远地方的重新修建了一条新的犬鸣隧道。   旧犬鸣隧道是日本境内有名的灵异之地。自从附近的大坝建成以来,有关这里的诡异传闻就没断过,几乎每天都会有慕名而来的人来这里探险,墙上的那些涂鸦正是那些探险者们留下的。   任务详情中那些失踪者,正是这些探险者。   最开始失踪的是三名高中生。   因为宫若市警方几乎每个月都会接到有人在旧犬鸣隧道失踪的报警。   但是经过调查后发现,这些失踪案无一例外都是那些探险者的恶作剧。   所以,当那三名学生失踪时,一开始并没有得到重视。   两天后,警方再一次接到报警称有一对情侣在旧犬鸣隧道失踪,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等这件事移交高专时,离那对情侣失踪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天。   三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人,先后从隧道上方露出来的缺口跳进晦暗隧道内。   一进入隧道,光源完全消失。眼前一片漆黑的星见凛下意识地往旁边抓了一把,掌心处熟悉的布料触感让她松了口气。   突然,一张惨白的脸凭空出现在眼前,星见凛顿时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哇,咒力都用上了,打中了会被重伤的吧!”   那张脸的主人挡住星见凛挥过去的手,语气浮夸地喊道。   夏油杰打开手电筒,看向旁边用手电筒从下方给脸打光的好友,面露无奈,“悟,这样吓女孩子可是会被讨厌的。”   “哪有吓人,我明明只是告诉凛我在这里而已啊。”少年的语气十分无辜。   光源照亮了周围的环境,星见凛放松下来,瞪了五条悟一眼,“你这个样子突然出现,谁都会吓一跳吧。”   “我哪里是突然出现啊,你明明就一直抓着我来着。”   闻言,星见凛目光下移,自己的一只手正抓着五条悟的手腕。   “看吧,就是知道凛害怕所以我才要告诉你旁边的是我嘛――”   星见凛:??   用这种方式告诉我,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   幽暗阴森的隧道里回荡着深深浅浅的脚步声,星见凛扫过墙壁上的涂鸦,随口问道:“藏起来的领域要怎么找?”   “顺序。要进入藏起来的结界,行动顺序十分重要,只要有一个环节错了,就无法触发。”   夏油杰耐心地解释着,“而且,不可能存在持续展开的赋予了术式的领域,所以这里应该是个未完成领域。这也就意味着,这只咒灵还没有完全长成。”   “像这种在有名的灵异地点诞生的诅咒,能力方面一般都和传闻有关。根据情报来看,先后失踪的两群人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探险时间。所以很可能只要在特定的时间内出现在隧道里,就能进入领域。”   隧道并不长,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五条悟摸出手机看了眼。   “11点57分。”   “等等看吧。”   星见凛对都市传说不感兴趣,所以了解的不多,于是她向两名少年询问,“犬鸣隧道的传闻是什么?”   “凛连这么有名的传闻都不知道吗?”五条悟讶然地看向星见凛,“这可是日本有名的十大都市传说啊。”   “因为不感兴趣啊,有灵异事件发生肯定是出现了咒灵,咒灵对我们来说又不是什么新鲜东西。”   “那为什么还会怕鬼?”   “都说了是因为突然出现才被吓到的!”   “承认有什么关系嘛,我又不会笑话你,不过真没想到还有咒术师会怕鬼G。”   “请你说这话之前,把脸上的笑容收一下好吗?!”   夏油杰对身旁的吵嘴的两人熟视无睹,他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黝黑一片的隧道内,回答了星见凛之前的问题。   “最出名的一个传闻是,只要在晚上12点穿过隧道,就能到达犬鸣村。”   少年的话音刚落,从脚下开始,周围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幽暗的隧道变成了开阔的野外,悬挂在天边的红色月亮将一切都染上了不详的红色。   视野里的树木全部枯死,隆起的坟茔随处可见。一道道青白色的身影动作迟缓地行走在枯树林中,地面上还有零星的、明显不属于这里的衣物碎片。   之前的失踪者,很可能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意识到这一点后,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好了,开始干活了!”五条悟长腿一迈,正准备往前走,却又突然停下收回脚转头看向星见凛:“啊,凛要试试吗?单独祓除这只特级。”   “好。”听到他的话,星见凛没有犹豫的拔刀上前。   察觉到领域里出现陌生的气息,那些青白的人影动作一顿,然后纷纷转向三人,伸着没有指缝的手朝他们扑过来。   那些扑过来的青白的人影只是勉强有个人形的样子,一般成年女性的身高,全身光溜溜的一片,没有面孔没有毛发,分不清前后。   在少女大开大合的进攻下,那些人形怪物像是切瓜砍菜般被祓除掉。   而扑向两名少年的怪物,往往是还没能够近身就被咒力打碎了脑袋。   坟茔开始蠕动,青白的怪物源源不断地从地里爬出来。   咒灵似乎也知道那两个少年不好惹,于是柿子挑软的捏,所有的怪物前赴后继地涌向星见凛,将她围得滴水不漏。   飞扬的长发拂过脸颊,那双映着血色月光的银灰色眼瞳面对眼前的困境没有产生丝毫的动摇。   咒力灌注刀身,少女左脚蹬地跳起,身体向左后翻转,持刀的右手随翻身之势抡圆劈下,霎时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哇哦!”   后面占据VIP观影位的少年们十分给面子的抬手鼓掌。   领域里传出咒灵的尖啸,那些浑身青白的怪物瞬间化为一滩滩液体朝一处汇聚。   那团青白色的不明物体扭曲着、蠕动着,类似人类的四肢从躯干中伸出,五官也渐渐清晰。   它拘偻着身子,脑袋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眼睛,满含利齿的大嘴咧至耳根,长到膝盖处的手上还握着一把斧头。   “好恶心啊。”   少女看着前方的咒灵目露嫌弃,她随手挽了个刀花然后将刀横于身前,缓缓弯腰摆出进攻的姿势。   完全不同于1级咒灵的压迫感,这就是特级吗…   趁着咒灵还没有动作,星见凛选择先下手为强。   持刀的少女闪身上前,毫不迟疑地劈向咒灵。但是眼前的咒灵突然消失在原地,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少女的背后,扬起手中的斧子。   好快!   意识到背后的危险,星见凛脚下用力,反身一扭躲过劈下来的斧头。   双手插在口袋里夏油杰,看着前方和咒灵打的难分难解的少女,“所以,这只咒灵的特质应该是对应传闻里的‘村民’吧。”   旧犬鸣隧道流传的最广的一条传闻,在夜晚12点穿过旧犬鸣隧道就能到达不存在的犬鸣村,到达犬鸣村之后的传言出现了分歧。   有人说只看到了摆满废弃汽车的破旧村庄,也有人说进入村子之后被提着斧子的村民们追杀,他们力气极大且速度异常之快,如果不第一时间逃跑,就会死在那里。   五条悟舔舐着口中的水果硬糖应了一声,语气期待,“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一般的咒灵,凛酱会怎么做呢。”   “锵!”   星见凛反手用刀架住咒灵的斧头,脚下的地面因为巨大的力道顷刻间下陷开裂。   感受着发麻的虎口,少女心中腹诽,速度快就算了,这力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近战久攻不下,咒灵丑陋的脸上扬起残忍地笑意,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浓缩的咒力在喉间汇聚。   星见凛眼瞳一缩,立马侧身抽刀,往旁边一滚。   磅礴的咒力在身旁炸开,掀起满目的尘土。   及时躲开的星见凛持刀半跪在地上,就在她凝神在烟尘中搜寻咒灵位置时,眼睛的余光中突然出现了――   长度异常的头发。   ??   她的头发!!   “嗯?”   五条悟看着星见凛周身突然爆发出来的咒力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将脸上的墨镜扒拉到鼻尖的位置。仔细盯着少女瞧了瞧之后,他缓缓牵起唇角,“这可真有意思…”   夏油杰虽然不能像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那样将咒力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此刻也清晰地感知到少女那突然变的强烈的咒力,就好像是一直沉睡着的凶兽已然苏醒。   原本在拉锯战中稍稍落于下风的少女突然爆发,比之前更为强烈的咒力将她包裹,快出残影的刀法追砍着咒灵,将它削的残肢横飞。   少女轻轻跃起,朝着咒灵高高举起手中的刀,昏暗的血月下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银灰色眼睛异常明亮。   “去死吧!”   “等一下哦。”   几乎是裹挟着雷霆之势的刀被突然出现的白发少年轻轻飘飘地抬手挡住,汹涌的咒力瞬间掀起飓风般的气流,两人脚下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向四周龟裂下陷,周围的枯树也都被拦腰吹断。   但是锋利的刀刃却凭空卡在少年掌心上方几公分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五条悟歪头打量着已经没个人形的咒灵,“虽然算不上很强,但好歹也是个特级。” 第19章 入学的第十九天   落到地上的星见凛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少年的掌心,这就是“无下限”吗?!   夏油杰走上前来朝地上的咒灵伸出手,只见咒灵的身影逐渐模糊,然后化作扭曲的形状向他掌心汇聚,变为一颗不大的黑色圆球。   星见凛还是第一次看到夏油杰调服咒灵,上次夏油杰调服咒灵的时候,她因为还陷在术式的幻觉内,并没有看到对方是怎么做的。   正当她好奇要怎么处理这个咒灵球时,就眼睁睁地看着夏油杰仰头一口将那颗黑球吞下。   少女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呆滞,最后是怀疑人生。   夏油杰眼睛的余光将少女的表情尽收眼底,那直白清晰的情绪看得他有点想笑。   但是口中糟糕的余味让他只能握紧拳头,死死压抑住想要呕吐的欲望。   果然咒灵的等级越高,味道就越糟糕吗…   咒灵球消失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像是被火舌舔舐的纸张一样,从下往上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三人此时的位置已经不在之前的隧道内,而是站在一处离旧犬鸣隧道不远的山坡上。   星见凛怔怔地看着黑发少年,“咒灵操术”是这么用的吗?!那种黑漆漆的咒灵球,怎么想都不会是得以下咽的东西吧?!   难怪调服咒灵之后会那么沉默。   “说起来,凛,你刚刚的战斗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五条悟对少女之前突然变得强烈的咒力表示好奇。   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且一般人的咒力量都是天生的。   就算出现情绪上的爆发,也应该表现为咒力的输出增强,就好比是出水口从饮水机变成了水龙头。   而不是像她那样,咒力的本质得强烈起来,就像是从温水变成了沸腾的水,杀伤力直接翻倍。   还是说,她的咒力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具有成长性?   对于五条悟的话,星见凛先是目露不解,随后想起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抬手抓过脸颊旁的一簇头发,视线落到那凌乱卷曲的发梢,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去杀人。   她精心保养了这么年的头发!就这么缺了一截!!   五条悟这才注意到少女脸颊旁那簇突兀的短发,想都不想的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学杰留这么奇怪的刘海了?来的时候有吗?”   已经从那糟糕的味道中稍稍缓过来的夏油杰,听到这话,顿时朝好友露出虚假的微笑,“那么悟就自己回酒店吧,‘奇怪刘海的人’就先走了。”   他说话时,一只体型庞大的咒灵从他身后裂开的缝隙中从钻出来,张开蝙蝠一样的翅膀乖顺的停在一边。   “哈?不要这么小气啊杰!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白发少年一脸诚挚的看着好友,丝毫没有危机感。   夏油杰跳到咒灵的背上,然后伸手将星见凛拉上去,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五条悟,露出相似的冷笑。   “那么,酒店见。”   “喂?!你认真的啊?这里回酒店很远的啊!”   咒灵毫不犹豫地抛弃五条悟,飞上高空。   骤然呼啸而来的冷风让星见凛没忍住缩了一下肩膀,随后,咒灵的速度立即慢了下来。   星见凛转头看向旁边没有太多情绪的少年,多少有些犹豫。   夏油杰侧过脸来,看着将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少女,露出一点笑容,“怎么了吗?”   虽然眼前的少年和平常微笑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但星见凛还是隐隐约约的感觉了到一股抗拒感,于是她轻轻摇了下头,没有再问。   五条悟说的对,他们无法改变什么,即使问了出来,不过也是给人徒增困扰罢了。   ――   回到酒店房间后,星见凛站在镜子前,拎着那束头发仔细观察。   嗯…好像也不是太糟,这个长度,明天还是去理发店抢救一下吧。   手指摩挲着头发,星见凛想起之前五条悟问她的那个问题。   其实,当时她自己也有感觉到咒力发生了变化,但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没关系,对于星见凛来说,咒术上不明白的东西都可以问,她身体里还有只存在了千年的咒灵呢。   八岐听了她的疑问,反问她,“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咒力来源吧?”   “嗯…知道。我的咒力由我身体里的咒力、灵魂的咒力和你的咒力组成。”星见凛有些疑惑地答道,不知道八岐会什么会问她这个。   【但是实际上,你一直以来使用的都是灵魂里的咒力和我溢出来的那部分咒力。】   ――星见凛满脸茫然,每个字都听的懂,但是连起来就不知道八岐在说什么了,咒力还能选择用哪一部分的吗?   【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越是强烈的情绪,爆发出来就越是厉害。】   【而你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早慧而又没有得到引导的你,在刚出生的那几年几乎没有情绪。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用出来的咒力一直都缺少了一部分。】   星见凛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沉默下来。   【如果说你灵魂里的咒力和我的咒力是点燃才会爆炸的炸弹,那你本身情绪里酝酿出来的咒力就是那根的导火索。虽然平常用炸弹来砸人也疼的,但只有三者同时调动起来,才能真正发挥出咒力的威力。】   星见凛回忆了一下当时砍翻那只特级咒灵的情况,迟疑地问道,“当时那个状态的咒力,才是我咒力应该有的样子吗?”   【对啊。】   八岐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以为你的咒力是随随便便得来的吗?第一世将我封印到灵魂里,导致生得术式消失,在天道束缚的平衡或者说补偿下,我成为了你力量的一部分。”   【但是第一世怕转世后的自己会将我放出来,于是又立下了另外的束缚。】   【一旦念起第四道封印欲将我放出去,就会立即死亡等待下一次转世。这道束缚代表着你永远无法驭使全盛状态下的我。所以束缚将你第一世的咒力量保留在了灵魂里。】   【老天的这种束缚是最讲道理的,一个术师没有了赖以生存的术式,光有咒力量也没多大用,所以补偿了你非同一般的咒力属性。】   【不过,这份力量是给你了,能不能用出来,还得看你自己,这也是束缚。】   听完八岐的解释,星见凛的重点陡然跑偏,“第一世的术式很厉害吗?跟‘无下限’比呢?”   脑海中沉默了一瞬。   【忘记了。】   星见凛:??   你怕不是在驴我!   【都说了,有关你以前的记忆都会模糊掉!术式什么的当然也不会记得啊!】   【而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半吊子术士怎么可能封印老娘啊!】   “八岐,蛇应该没有脚指头吧?”星见凛冷静地提醒。   脑海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还不见八岐吱声,星见凛试探着问道,“八岐,你生气了吗?”   “没有。”八岐淡淡地否认了,“只是我们觉得,你还是从高专退学好了。”   【为什么??】   【因为再这样下去,以后指不定能从你这里听到什么话呢!】   明明以前一个多么贴心、善解人意而且还从不挑人毛病的孩子啊!   这都在高专学了什么?!   蛇还不知道自己没有脚趾头吗?!…不对,它是有脚指头的!   星见凛讪笑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洗漱。   八岐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问道,“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开第一道封印?每次往一个假壳子里分出去一部分怪难受的。”   星见凛洗脸的动作顿了下,她直起身来,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渍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眸光真诚地发问,“嗯…咒言最后的那两个字,应该要怎么念?”   星见凛灵魂上一共四道封印,她虽然知道那四道咒言是什么意思,但是没有办法完整的念出来。   准确来说,用现代已知的语言念出来是无效的。   想来,这个应该也是第一世定下的束缚之一。只有达到某种特定的情况,才会想起咒言的正确念法,从而开解封印。   八岐是真的没有想到,星见凛一直没有解开过封印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还不会念!   【……】   【这只是第一道封印啊!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第20章 入学的第二十天   家入硝子从实验室返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从训练场方向而来的两名少年。   她停下脚步,往他们身后看了看,“你们出任务回来了?凛呢?”   嘴里含着糖果的五条悟,朝高专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含糊不清地说道:“喏,马上就来了。”   “哈?”   家入硝子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没等多久,少女的身影从阶梯下出现。   星见凛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到一起站在这里的三人有些意外,“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迎接凛啊――”   五条悟探出身子看向少女,语调轻快,“所以,我今天份的奶茶呢?”   闻言,星见凛顿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这个月的奶茶都没有了。”   “为什么?!”   “你先把我的漫画书和游戏光盘还回来再问为什么!”   上次从大阪回来路过宿舍时,刚好碰见准备出门的五条悟。于是,这个白毛以她现在没有主机的理由,借走了游戏光盘,顺带还拿走了一本漫画书,到现在都没还!   “我还差最后一关没打完,过几天再给你。”   “一个多星期了还没通关,你玩游戏行不行啊?”   “我当然行啊,是杰不行!”   五条悟的话说完,在场两名女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旁边的夏油杰保持着微笑,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咬牙切齿,“悟,你说话的时候,用词能准确一点吗?”   “嗯?哪里不对了吗?”五条悟想了一下,然后一脸恍然大悟地模样指责道:“你们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不等其他人接话,他又继续语速飞快的说道:“不过那种方面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毕竟那些R18的唔唔!!”   夏油杰一把捂住五条悟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另一只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人压制住,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女生们,“我和悟先去食堂了,你们先聊。”   挣扎不已的白毛被好友直接拖走。   家入硝子看着两名少年的背影,“也不用这么不好意思吧?”   “嗯。”星见凛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道:“R18的什么的,连我都有呢…”   青春期对这个好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两名女生对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家入硝子看着少女脸颊旁的刘海,夸赞道:“凛的新发型很合适哦。”   说到这个,星见凛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颊边的刘海,颇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我一直都没有留过刘海,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之前被咒灵炸断的那束头发长度刚好卡在下颌处,在理发师的建议下,星见凛剪了一个长度在颧骨下方的公主切。   原本对方还想给星见凛加一个齐刘海,但是被少女拒绝了。她并不习惯有刘海,剪公主切是为了拯救发型。   “嗯,很好看,跟凛的气质也很搭。”家入硝子肯定地说道:“像是漫画里的角色呢。”   气质清冷的少女,配上干脆利落姬发,十分合适。   听到硝子的肯定,因意外而换了新发型的星见凛暗暗松了口气。   ――   星见凛觉得五条悟最近两天好像吃错药了,经常在训练的时候胡言乱语,故意想要惹她生气。   “你的脑子终于被糖分J坏了吗?”面对无理挑衅的少年,星见凛索性收回枪,不跟他打了。   五条悟看着心态平稳的少女,伸出手指挠了挠额角,露出颇为困扰地表情,“一点都没生气呢。”   闻言,星见凛用奇怪的眼神看他,“面对这种毫无逻辑的挑衅,傻子才会生气吧?”   “比如歌姬就会生气呢。”   “呃……”星见凛:对不起歌姬学姐。   五条悟走近少女,目光扫过她的刘海,“祓除特级的那天,凛为什么生气?”   “嗯?”星见凛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她指了指自己的新刘海,“想象一下,要是有人给你削秃一块头发,你不生气的吗?”   “唔…”五条悟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随后表情爽朗地看向少女,“不可能,老子有‘无下限’,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所以让你想象一下啊!”   “想象不出来,因为不可能的嘛。”   星见凛勉强维持着表情,好气啊!有术式了不起吗?!   只是内心的想法不过坚持了一秒钟就烟消云散,好吧,的确很了不起。   又有哪个咒术师不想有厉害的术式呢?!   “所以说,因为被削断了一束头发才那么生气的吗?”   坐在台阶上休息的夏油杰,听见好友这句话,眼皮不禁跳了跳。   悟不会真的这么过分吧?   “嗯,应该说已经超出了生气的范畴,是十分愤怒了。”   星见凛知道五条悟这么问,是想弄清楚她那爆发的咒力是怎么回事,毕竟“六眼”能很清晰地看到咒力的变化。   “哦,这样啊。”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顿,像是突然看到什么,朝星见凛伸出手,“等一下你别动,头上有虫子。”   闻言,星见凛下意识地抬手摸头。   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夏油杰暗含警告的声音,“悟!”   星见凛闻声扭头,还没等她看清楚夏油杰的表情,后脑勺就传来了十分微妙的感觉。   意识到耳边那几不可闻的声音是什么后,星见凛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夏油杰顿时露出了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星见凛缓缓扭头,只见少年修长的手指间,一缕熟悉的蓝黑色发丝随风飘荡。   “啊啦,都说让你别动了,一不小心多了点…”五条悟看清星见凛的表情后,声音顿了顿,“真是可怕的表情呢凛。”   “五条悟!!”   “轰!”   咒力相互碰撞掀起巨大的爆炸声,小半个操场瞬间被滚滚黄尘淹没。   正在办公室里做咒骸的夜蛾正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声一惊,针戳到了自己的手上。   实验室里的家入硝子也因为爆炸声手一抖,手术刀下的咒灵瞬间消散,她冷静地抬起眼看向窗外,五条这家伙又干什么了?   高专里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都纷纷跑到室外,相互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咳咳。”   夏油杰一手掩着口鼻,一手挥开眼前的尘土。   操场边的一部分围墙被爆炸掀起的气浪冲碎,原本的台阶,除了夏油杰坐着的这一部分,其他地方都成了一片碎石。   而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圆形大坑,只有那两人脚下的地面还算完整。   小巧的圆形墨镜歪歪扭扭的挂在少年的鼻梁上,露出来的蓝色眼睛看着少女周身翻滚的咒力,下意识赞叹了一声,“哇哦…”   气得眼眶发红的星见凛定定地盯了少年一会儿,然后一语不发地转身就走,这个人真的太过分了!!   夏油杰目送着少女怒气冲冲地离开,不敢吱声。   而那位罪魁祸首,看着少女快步离开的背影,回想起对方那好像隐隐发红的眼眶,才意识到,“好像出大事了?”   看着好友后知后觉的模样,夏油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赶往操场方向的夜蛾正道,看到前面路过的少女,正想开口问一句。   但是看到对方那一脸怒容后,他决定先去教训了某个白毛问题儿童后,再问原委也不迟。   用力甩上宿舍的门,抓狂的星见凛在房间内烦躁地走来走去。   “什么品种的混蛋啊!”   “神经病吗?!”   “气死我了!!”   脑海内,八岐一副看戏的语气。   【啊啦,生气了。】   【气得不轻呢,咒力都翻涌起来了。】   八岐出声,星见凛瞬间找到了吐槽的人选。   【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啊!知道会惹人生气还故意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世界上怎么会有性格这么糟糕的人啊!!】   八岐看了一会儿热闹,然后不紧不慢地安慰她,“别生气了,反正打又打不过,生气也只是气自己。”   星见凛:谢谢,更加生气了。   少女闷头倒在床上,使劲捶了捶床。然后又倏地一下爬起来,凑到镜子前仔细检查头发。   眼珠子都快斜出眼眶了,才找到后脑勺那束短了一截的头发。   还好那个混蛋没有揪着一个地方的头发削,松开后不注意话,到是看不出什么大问题来。   星见凛的心态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是看不出来,不代表事情没发生过!   啊!!果然还是好气啊!   -   听完夏油杰的解释后,家入硝子看向面前头顶一个大包的白发少年,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好好道歉的话,可是不会得到原谅的。”   “会好好道歉的啦。”五条悟双手托着下巴,脸上有着茫然和不解,“不过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啊?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毕竟那是一直都有好好珍惜,精心养护的头发啊,根据长度来看,留了很多年吧。”家入硝子白了他一眼,“对女生来说,差不多是第二张脸的程度。”   五条悟想了想,少女的头发看起来好像是比一般人的更加富有光泽感,而且手感的确也挺不错的。   旁边的夏油杰看着若有所思的好友,给出了一个比喻,“这么说吧,悟,如果你最后一个季节限定的限量甜点,被人吃…”   话还没说完,白发少年立刻抢答,“老子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打死他!”   夏油杰摊了下手,“同理,凛没打死你完全是因为打不过你。” 第21章 入学的第二十一天   接下来一连几天,星见凛都积极主动的接任务往外面跑,再加上她有意绕着五条悟走,五条悟又不能强行抓着人道歉,于是两人几乎就没怎么碰面过。   原先形影不离的三人突然少了一个,又因为那个他们在训练时炸坏的操场,高专里工作人员们看五条悟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五条家的那个现在这么过分了吗?专门欺负女孩子啊。”   “还是个刚入学不久的新生,听说入学前就是个普通高中生,也没有生得术式。”   “啧…真是恶劣啊。”   五条悟:……   他虽然不介意被人说是问题儿童,但是“专门欺负女孩子的问题儿童”,这听起来也太人渣了吧?!   不行!他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   东京某废弃仓库。   长相奇形怪状的咒灵,正拖着臃肿的身子追逐着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少女,“好、吃吗…做饭,好吃吗…”   星见凛一边跑一边注意着身后咒灵的距离,咒力缓缓在手上汇聚,却马上又散去。   反复几次后,少女烦躁地吐了口气,脚下一点,跳上面前堆积的木箱轻轻跃到空中。   下一秒,脚下堆积的木箱被冲过来咒灵一巴掌全部拍碎。   星见凛在空中旋身,重重踩了一下咒灵的脑袋借力远跳,落到地面之后继续跑路,手上着重复之前的动作。   这只咒灵不过准1级的实力,术式也只是单纯的攻击技能,属于星见凛一刀就能祓除掉的那种。   她现在之所以溜着咒灵跑,是在练习怎么正确的使用自己的咒力。   当时五条悟故意削了她一缕头发,愤怒的情绪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咒力。   积极的出任务,一方面是生气,不想看到那个糟心玩意儿;   另一方面是在寻找咒力的感觉,所以才有了一直集聚咒力又散去的动作。   虽然这种练习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但她发现处于战斗状态下调动咒力的感觉会更清晰一些。   其实要她说,现在去找五条悟打一架,可能效果更好。   可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家伙!   身后追逐着的咒灵还在磕磕绊绊地不断重复着自己的问题,咒力如同蓝色的火焰从少女的拳头上蹿出,不胜其烦的星见凛果断回身给了咒灵一拳,“太吵了!”   “轰!”   咒灵被那一拳打穿个大洞,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啊,抱歉,力气好像大了点。”   少女没什么诚意地嘟囔一句后,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就是刚刚那种感觉。   但是一定要生气的时候才能用出来吗?太扯了吧!   【八岐,我要用出完整的咒力,难道要一直保持负面情绪的状态吗?】   【当然不用。】   八岐十分疑惑星见凛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只要使用的时候,将你自身提炼出来的咒力融合到一起就可以了。不过这么多年你都习惯了以前的用法,要调整过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我自身提炼出来的咒力?】   听到少女的疑惑,八岐突然意识到什么,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从微小的感情中提炼咒力,这是你们人类术师的基本功…”   【……】   【这么重要的事情,以后可以早点说吗?!】   以2级术师入学高专两个多月的十五岁少女,人生中第一次听说要从情绪里提炼咒力。   她一直都以为咒力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再加上从来都没有缺少过咒力,哪里知道还需要自己提炼咒力的啊!   其实星见凛的想法也没错,因为普通人溢出来的咒力就是从负面情绪里自然产生的,只是量很少。   而这些自然产生的咒力并不足以支撑术师们战斗。所以需要从情绪中提炼咒力储存到身体里。   这是几乎所有术师从一开始接触咒术就要学会的基本功。   而高专没教她这个的原因是:随手就能祓除一只2级咒灵,以2级术师评级入学的人,谁能想得到她连基本功都不会呢。   这也就是初次见面时五条悟会给出,‘星见凛的咒力量只比一般术师高一点’,这个评价的根本原因了。   因为她身体里能被‘六眼’看见的那么一点咒力,全是多年来负面情绪里自然产生的。   【我们咒灵又不用这么做!再说了,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啊。】   ――   对一个已经用了十多年咒力的人说:啊,你现在开始学基本功也不迟。   你听听你说的像话吗?!   ――   两天后,五条悟终于在“不经意间”堵到了出任务回来的星见凛。   “还在生气吗?”白发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倒着走在少女面前,鼻梁上的小墨镜虚虚挂着,用一种像是在撒娇的口吻说道:“别生气了嘛,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我保证!”   星见凛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跟我说话嘛。”少年像一只得不到关注的大猫,开始绕着少女转圈圈,“鉴于这次五条老师有错在先,凛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哦。”   星见凛还是不理他。   “真的什么都可以哦!只要我能做到的!”   少年加重了语气,强调了一遍。   星见凛稍稍有点心动。   五条悟似乎是发现了星见凛内心的动摇,停下转圈跟在她身边,半俯下身子盯着少女的侧脸,“凛难道不心动吗?可以完成一些平时根本不可能的心愿哦。比如打我一顿什么的?”   星见凛终于停下脚步,侧身看他,“我是什么暴力狂吗?”   “跟我说话就默认你不生气了啊。”五条悟站直身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了,现在可以说出你的心愿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缓冲,再加上头发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而且对方的行为某种程度上还帮她认知到了自己的咒力,星见凛其实已经不生气了。   只是,总不可能她这个受害者主动表示原谅吧?   而且星见凛觉得,以对方那种恶劣的性格。一旦轻易表示原谅,以后怕是会更加过分!   盯了少年半晌,星见凛再次确认道:“什么都可以吗?你不会中途耍赖吧?”   “怎么可能!老子当然是说到做到啊!”   -   “噗!哈哈哈哈!”   庵歌姬在食堂看到臭着一张脸的五条悟时,瞬间爆笑,“你、你这是要,笑死我们吗!哈哈哈哈!”   “真是相当不错的造型呢。”冥冥盯着五条悟仔细欣赏了一番,语气真诚地夸奖一句后,微笑端着午餐绕过庵歌姬坐到了家入硝子的对面。   少年额前的头发被分成两半往后梳起,扎成两个歪歪斜斜的冲天辫,远远看过去就像长了两只不对称的角。   再加上鼻梁上的圆片墨镜,即使脸再好看,也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滑稽感。   “高专限定SSR,限时三天。”家入硝子笑眯眯的,显然看热闹看得很愉快。   成功报复五条悟的星见凛,心情也十分愉悦,想到手机里新拍的几张照片,嘴角都是压抑不住地笑意。   就连夏油杰都是稍稍侧着身子,努力不让好友出现在自己的眼角余光内。   悟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   单手托着下巴的五条悟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目光不善的看着笑个不停的庵歌姬,“小心把自己笑晕过去啊歌姬。”   庵歌姬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缓缓舒了口气,“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但是一抬眼,看见五条悟那张极度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忍耐的脸,顿时“噗嗤”一声再次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行了,真的太搞笑了!怎么会这么好笑。”   听着耳边“哐啷哐啷”捶桌子的声音,忍无可忍的五条悟“啪”的一声捏断了手中的筷子,神色狰狞,“有这么好笑吗?!”   回答他的只有庵歌姬狂放的笑声和众人努力憋笑的气音。   随着两人的和好,高专内关于‘五条悟专门欺负女孩子’的传闻沉寂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五条悟奇怪的审美癖好’。   不过这个传闻对于五条悟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因为他在被扎了辫子的第二天,就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顶着那个造型拖着星见凛出去买奶茶了。   因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欠了五条悟一年份奶茶的星见凛、被两位同期无情抛弃的星见凛,独自在路人好奇偷笑的目光中羞耻心爆炸。   她恨不得离五条悟一里远,来表示自己真的不认识他。   但少年始终都稳稳地跟在身侧,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她、拉长语调喊她的名字和她说话,让她完全无法置身事外。   勉强维持着表情的星见凛暗暗咬牙:明明昨天还一副要杀了所有人灭口的样子,今天就能若无其事的到大街上晃荡,真是太小看这个人的“无下限”了! 第22章 入学的第二十二天   周末的街头,随处可见打扮时髦的少年少女们。   他们或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大声笑闹着;   或独自漫步在繁华的街头,偶尔驻足在某间店铺橱窗前。   新宿站南出口前,一名穿着米白色毛衣外套的女孩,正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礼貌地婉拒面前自称某杂志星探的中年男人。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并不是什么三流杂志,一旦成功登上封面,半个日本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不了,我对模特的工作并不感兴趣。”   分心和他说话星见凛看到熟悉的身影从出口出现后,站直身体朝那边走去,“我们赶时间,请留步吧大叔。”   从出口出来的少女内穿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外套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深棕色的长发高高的扎了起来,明眸皓齿,活力十足。   星见凛上前和好友汇合,两人一同往前方的LUMINE走去。   身后还传来男人不太甘心的喊声,“收下名片考虑一下嘛。”   秋山绘里花闻言偏头看了一眼那个中男人,然后将目光转回,落到身旁好友的脸上,抬手掩着唇轻轻笑起来,“又是哪里来的星探吗?”   “嗯。”星见凛应了声,转而问她,“之前不是说弘树会和你一起来吗?”   “本来是打算一起来的,但是他说临时有点事情。”说到这个,秋山绘里花脸上浮现出一些失落的神色,“真是的,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一起出来玩了。”   秋山绘里花和井上弘树是星见凛的初中兼未转学前的高中同学。同时,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从高一开学的第一天起正式交往。   “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嗯。”秋山绘里花也清楚这点,她迅速打起精神来,眼神又变得亮晶晶的,“不过没来也好呢,我可以悄悄买好生日礼物,给他一个惊喜!”   “那你想好买什么了吗?”   “呃…没有,好难想啊。这么多年大部分礼物都送过一遍了。”秋山绘里花抱住星见凛的胳膊,“还没问你怎么突然剪刘海了?”   “不小心割断了一缕头发,只能剪刘海拯救一下了。”星见凛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了摸头发,“好看吗?”   “好看!跟凛很合适哦-清清冷冷的美少女。”   秋山绘里花弯着眼睛笑起来,温暖的笑容就像是冬日里的太阳。   商场里,说着要给恋人买礼物的少女,却一直兴致勃勃地逛着女装区。   星见凛被秋山绘里花塞进换衣间,还没来得出去,从帘子后又塞进几件衣服,好友愉悦的声音透过帘子传进来,“等会把这几件也试试吧――”   星见凛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掀开帘子出去,“不是你要买衣服吗?为什么一直是我在试。”   “当当-我试的比你快!”   秋山绘里花张开双手在星见凛面前转了两圈,“这个叫闺蜜装!怎么样――”   所以,在她换衣服的这短短几分钟内。不仅换了自己的衣服,还顺手给她又选了一堆。   这种速度,真是让星见凛佩服不已。   “好看是挺好看的,但是你白色的裙子挺多了吧?”   “对女生来说,哪有多的衣服呢,长的、短的、中长的、不同材质的,都要有才行!”   星见凛看着振振有词的好友,甘拜下风。   秋山绘里花拉着星见凛到镜子面前,镜子里棕色长发的少女穿着淡紫色的灯笼袖套头毛衣,搭配一条米白色的百褶裙;   蓝黑发色的少女上穿一件珍珠白的喇叭袖套头毛衣,下身是一条淡紫色的针织半身裙。   两人同色不同款的打扮,很好的凸显了各自身材优势和个人风格,又能让人一眼就看出她们的关系。   秋山绘里花满意地点点头,“我果然很有服装搭配师的潜力呢!”   星见凛顺着她的话点头,看着镜子里少女露出来的大腿,“那么未来的服装搭配大师,你腿不冷吗?”   时间已经进入十一月份,并不是一个露大腿的好时候。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等会去买一双靴子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店员笑容温柔夸赞道:“这都是昨天刚到的新款,两位穿起来非常好看呢。”   秋山绘里花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然后推着星见凛让她去试另外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店员小姐姐甜美动人的笑容中离开了这家店铺。   秋山绘里花看着手中的两个购物袋,“本来还想说当做今年的生日礼物买下来送你,哪知道最后成了你送我礼物。”   “嗯?下次这么想的话付款要趁早哦。”   闻言,秋山绘里花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G?”   星见凛扬了下眉,“怎么这样看我?”   “没什么。”秋山绘里花眨眨眼,然后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不过你没关系吗?这家店挺贵的呢。”   星见凛和秋山绘里花不止是同学好友,也是对门对户的邻居。所以秋山绘里花对星见凛的情况还是挺了解的。   她知道好友一直以来都是和照顾她的保姆一起生活,也知道好友的零花钱来源基本全是奖学金和兼职赚来的,而对方转学的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那个宗教学校给出了非常高的奖学金。   “嗯,没关系哦。”星见凛弯起眼睛,“这边学校答应的奖学金已经发下来了,就算再带你进去买几轮也是OK的。”   虽然一开始几个任务的酬劳是和另外两个人平分的,但是两个月下来星见凛也攒了不少。   毕竟,咒术师可是真正的高危职业,酬劳不可谓不丰厚。   “那就好。”听到她的回答,秋山绘里花放下心来,“就算你一直说在新学校还不错,但是没见到你人,总担心是个骗子学校呢。”   “虽然信息是保密了一点吧,但好歹也是教育部正式备案的学校啊。”   “嘿嘿,走吧,我请你吃饭。”   吃了个午饭,又花了点时间给井上弘树买好生日礼物后,少女们将手中的大包小包寄存在商场,直奔电玩城。   人类兴奋激动的喧哗声和各种电子音交织在一起的热闹环境中,两名少女正坐在游戏机前,聚精会神的操纵着手里的摇杆。   游戏机的按键被按得啪啪作响,可见战况十分激烈。   星见凛精准地抓住秋山绘里花的角色放技能时前摇的空隙,迅速操纵角色闪身上去,一套连招打断她的技能释放,并且打出硬直让绘里花暂时失去角色的操控权。   “啊啊!等一下、等!”   秋山绘里花有些惊慌地喊着,手忙脚乱地操纵摇杆企图挽救自己的角色。   哪知道,旁边的星见凛在听见她的喊声后,还当真停下了连招。   秋山绘里花因为好友的行为懵了一瞬,不过眼下不是想太多的时候,她赶紧操纵着只剩半血的角色,再次进攻。   只是,两人的游戏水平摆在这里。星见凛很快再次抓住秋山绘里花的破绽,在一系列流畅的连招后,完美地放出早已攒满怒气的大招,收割残血的人头。   “K.O”   秋山绘里花游戏角色的血条被大招清空倒地,星见凛的角色摆出了胜利的poss。   “G――”秋山绘里花看着倒地的角色,神色恍惚,“明明特意研究过的。”   “这个有什么好研究的,机制不都是差不多吗?”   听见好友的话,秋山绘里花倏地转过头来,大声控诉,“你变了!”   “哈?”星见凛满脸问号。   秋山绘里花满脸幽怨地看着星见凛,“明明早就可以结束的战斗竟然故意放水,最后还用大招收残血,明晃晃的羞辱对手,好过分啊。”   星见凛卡了下壳,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向游戏机的屏幕,“还要玩吗?咦…这是新角色吗?”   “那个角色上个月就出了,你不要转移话题。”秋山绘里花凑近好友,“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什么错觉?”   星见凛重新投了币,操纵着摇杆选择角色,随口问道。   “觉得你变了呀。”秋山绘里花的注意力转移到游戏上,选择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角色后继续道:“以前的你是不会那样说话的吧。”   “什么?”星见凛满头雾水地看向好友。   秋山绘里花学着星见凛的语气,“什么‘下次这么想的话付款要趁早哦’,换成以前的话,你肯定是说一些让人不要在意的话,比如‘没关系,就当做提前送你的节日礼物吧。’”   星见凛想了想,“都差不多吧?”   “差别可大了!”   新一局的游戏开始,秋山绘里花一边操纵着角色一边分析道:“一个偏重于和朋友之间的玩笑,另一个的重点是为了安抚对方不安的心情。虽然两种回答都没有问题,但是作为多年的好友来说,我还是更喜欢第一种。”   星见凛操作摇杆的手顿了顿,就听秋山绘里花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其实,我和弘树都觉得,你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太疏离了。嗯…直白点说就是不够接地气吧?像那种,我不和你们这种凡人一般见识的感觉?”   星见凛闻言笑了一下,“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第23章 入学的第二十三天   “是啊,才两个月不见,前任优秀学生代表现在竟然会羞辱对手了!”秋山绘里花用力按了下操作钮,越说越离谱,“你该不会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改造学校吧?!”   星见凛觉得前面一句才是重点吧,她笑了一下,手下不留痕迹地放水,“不要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虽然同学里有朵奇葩,但其他的老师和同学都是很好的人。”   星见凛对自己的变化并不是一无所知。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特殊性,所以在和普通人相处时,难免会因为不是同类而压抑自己。   哪怕之前在学校遇到一些挑衅什么的,也都一笑了之。毕竟本就具有天赋的她再加上咒力,很轻松就能做到普通人可能穷极一生也无法完成的事情。   这样也就导致了,她对很多事情都显得很平淡。   直到后来因为意外进入高专。   高专内都是和她一样拥有咒力的人,大家看到的世界是一样的。和同类的相处让她觉得放松,甚至因为在同期里是个吊车尾,内心燃起了久违的好胜心。   有了欲望自然就会发生改变,再加上某个荼毒性太强的白毛,星见凛表示大概很难回到从前。   此时,正在高专宿舍里打游戏的某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旁边正在看漫画的黑发少年,头都不抬的问道:“熬夜打游戏感冒了?”   “老子怎么可能感冒啊!肯定是谁在背后说我!”白毛少年随手揉了下鼻子,然后继续和游戏BOSS做斗争。   “这样吗,那犯人可不太好找。”   -   两名少女从电玩城出来后,又去吃了网络推荐排名第一的甜点。   秋山绘里花托着下巴看着桌上星见凛特意打包的几份点心,“凛有新的朋友真是太好了呢。”   星见凛吃下一颗水果塔上的草莓,酸甜可口的汁水充盈在唇齿之间,“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操碎了心的家长语气?”   “那是因为我和弘树一直觉得,要是我们和你绝交的话,你大概就要孤独终老一生了吧。”   “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啊。”秋山绘里花用勺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舒芙蕾,“你在学校里看起来和谁关系都不错,但是一转身,怕是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吧。”   “我觉得以我的智商和记忆力,还不能够让我发生的这样的事情。”   “比喻啦。”秋山绘里花不满地瞪了好友一眼,“你现在真的好过分哦,就像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星见凛好笑道:“不解风情是这么用的吗?”   “是的,你不要说话了。”星见凛从善如流的闭嘴了。   秋山绘里花转回之前的话题上,眼神逐渐温柔下来,“不过,现在看到你有了会记得带伴手礼的新朋友,我们就不用担心会忽略你啦。”   好友的话让星见凛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情,她在普通人世界里唯二的好友,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到她。   温暖美好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少女银灰色的眼睛轻轻弯起,好似天边皎洁的弯月,“多亏了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呢。”   才让我没有脱离人群。   “以后也请多关照啦。”   “说什么傻话,这不是当然的吗。”   -   当星见凛提着东西路过男生宿舍时,一扇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一道身影风一样的刮出来,站到了她的面前。   穿着宽松家居服的白发少年,伸出手将游戏光盘递到星见凛面前,“喏,通关了还给你。”   星见凛看了眼游戏光盘,然后转头看向那扇明显不是五条悟宿舍的门,接过光盘后将手中的一个袋子递给他,“你和夏油君一起吃吧。”   五条悟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然后将目光落到星见凛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语气微妙,“你竟然出去约会了啊。”   星见凛扬起眉,“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语气?”   “不,没什么。”   星见凛下意识觉得五条悟可能就是故意找茬。于是,她扬起手中的游戏光盘看了看,“也是,对于一个要花大半个月来通关游戏的人来说,是没有时间可以出去玩的。”   五条悟:?!   “老子的通关时间已经很快了好吗!如果不是一直要出任务,早就通关了!”   “哦。”少女嘲讽的目的达到,不走心地应了一声后绕开面前的障碍物准备回宿舍。   “等等!你别走!”五条悟一把拽住少女的手腕,脸上一副“竟敢小瞧老子”的模样,“敢不敢来和老子比一下?!”   “我的主机又不在这里。”   “用老子的!”   最后,一年级的四个人一起坐在了夏油杰宿舍的沙发上。   家入硝子靠在沙发上,“咔吱咔吱”咬着星见凛带回来的奶盐苏打饼干,看着前方争论游戏的两个人,“真是出乎意料的胜负欲呢…”   “大概是现实中打不过,游戏上我一定要赢你的吧。”夏油杰轻笑了一声,觉得星见凛的心思不要太好猜。   而且,对方的游戏水平应该相当不错。不然也不会挑衅悟,最后的输赢还真不好说。   家入硝子觉得夏油杰的话很有道理,她吃完饼干后,拍了拍手,然后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示意他挪开一点,“那我在你这里补个觉好了。”   家入硝子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在自己宿舍里睡觉的。但是五条悟为了防止星见凛找攻略作弊,于是就提议到男生宿舍这边来玩。又怕星见凛不好意思进来,所以特意把家入硝子一块叫了过来。   夏油杰往旁边让了让,然后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给沙发的少女盖上。   “谢啦。”   家入硝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后,调整了一下姿势,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发少年坐在单人沙发上继续看之前没有看完的漫画,前方同伴们压低了的争论声和侧后方平稳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让少年嘴角勾起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过。   “旁观人员不要指指点点啊!”   “什么叫指指点点?老子明明是好心提醒!”   “我们是竞争关系吧?我才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呢。”   “等一下,你为什么又改方向走?为了更快的通关不应该一路往前吗?”   “一路往前就能通关那还设计这么多岔路干嘛啊?而且多搜房间才能拿到更多的资源,打起BOSS来才会更快啊。你该不会是因为伤害不够,才一直卡着没能通关吧?”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老子当然也知道!”   -   时间正式进入冬季,祓除咒灵的任务一下子少了许多,接下来的几天里,星见凛白天上课训练,晚上和大家一起去夏油杰的宿舍玩游戏。   在某天傍晚,星见凛顺利地将游戏通关了。   存档1:游戏时长:41小时32分钟,收集率87%。   存档2:游戏时长:37小时51分钟,收集率84%。   “就算我花三个小时来补足那3%的收集率,也是我赢呢――”星见凛看着两个存档的对比,得意地挑起眉。   收集的物品都是游戏内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具,星见凛只要进游戏随便转转,很快就能补足那3%。   “啊!可恶!”五条悟盯着两个存档的游戏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给同一个人两次!   “毕竟我玩游戏的经验还是挺丰富的。”星见凛满意地站起身来,朝两名少年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返回宿舍时,星见凛在自己的房门口发现了一个快递箱。   她将箱子抱回房间,拆开之后,里面是一件包装精美的浅咖色牛角扣大衣和一条灰粉色的围巾。   星见凛换了身内搭的衣服,将那件大衣穿上围巾戴好,站在穿衣镜前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LINE将照片给某个人发过去。   【衣服收到了,我很喜欢。】   【谢谢你,藤原医生。】   【能赶在你生日这天收到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都担心会不会迟了。】   【大小合适吗?我在箱子里放了售后卡,如果不合适的话,可以拿到国内的专柜去换。】   藤原早纪在上次的事件后,就出国了。因太多年没见,出国之后的藤原早纪才想起来小姑娘的生日好像快到了。所以这件衣服还是她从国外加急寄回来的。   星见凛动了动胳膊,然后打字回道,“大小很合适。”   【那就好。】   【祝你生日快乐,凛。】   【谢谢。】   结束和藤原早纪的聊天后,星见凛躺到床上翻了一下和绘里花、弘树的聊天记录,然后翻身看向一直被她放在床头的小熊咒骸,“好像一夜之间就好像拥有了好多东西。”   朋友、同伴、金钱还有惬意的生活,这些变化几乎都是在进入高专后开始的。   【今天过去你就十六岁了。】   脑海里的八岐突然阴阳怪气起来,“十六岁都没能解开第一道封印,嘻嘻。”   【你们别急嘛,凛现在连咒力都还没学会怎么用呢。】   星见凛满脸黑线的从床上坐起来。   有完没完了! 第24章 入学的第二十四天   星见凛的咒力训练进行的很不顺利。   她虽然能摸到一些融合咒力的窍门,但是一旦加大咒力的输出,就又会变成之前那样,只用出了来自灵魂里的那两股咒力。   而融合咒力这件事,八岐也帮不上她。   之前的转世可能遇到过相同的问题,但是八岐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高专里可以借阅的书里面也没有记载。   星见凛有考虑过要不要向夏油杰和五条悟询问咒力相关的事情。但是犹豫一番后还是放弃了,于是只能自己一点点的慢慢摸索。   五条悟倒是发现了星见凛的咒力量在每天逐渐上涨,不过碍于对方的咒力一直有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他也没有向少女询问,只当是被前面两次削断头发的事情刺激到了。   深陷瓶颈期少女一天比一天沉默,她的反常很快引起了其余三个人的注意。   但还没等三人选择问出来,她就缺席了。   对此,夜蛾正道的解释是,“凛的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请假回老家了。”   听了老师的解释,夏油杰露出若有所思地神色,“所以说,最近的反常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吗?”   “怎么可能。”五条悟下意识反驳道,“凛和家里的关系不是不好吗?”   因为是非常少见的转校生,所以一年级的几人都在夜蛾正道那里看过有关少女的基本信息。   “话是这样说没错。”家入硝子盖起手中的钢笔,声音淡淡的,“但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引起反常吧。毕竟,应该好多年都没见过了。”   “嘁。”五条悟不知道想到什么,十分不爽地抬起腿架到桌子上。   旁边夏油杰的神色也淡淡的。   -   时隔七年,星见凛再次踏上了松岛家所在的土地。   昨晚,星见凛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的女人自称是她的母亲星见留美。   星见凛通过与记忆里的声音对比,勉强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身份。   星见留美让她立即回一趟松岛家所在的广岛县,理由含糊不清,只说等她回来就知道了。   多年未见的母亲打来电话只是因为有事才想起她,星见凛心里对此并没有太多的起伏,她表示自己明天下午会到后就挂断了电话。   后来,星见留美给她发来一家私立医院的地址,表示让她回到广岛后直接过去就行。   星见凛到了星见留美给的地址后,很快就有人迎了上来。   “是凛小姐吧?夫人让我来接您。”   眼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三七分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鼻梁上还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星见凛记得他,是自己父亲身边的一位助理,于是朝他点点头,“好久不见,木村先生。”   听到星见凛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木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即似乎想起什么,眼里浮现出一些惊色。   他勉强笑了下,“是…凛小姐记忆真好,请随我来吧。”   星见凛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对方大概是想起了有关她小时候的事情吧。   星见凛跟在他身后进入电梯,两人一路安静无言。   木村将星见凛领到一处休息室,然后转身离开,估计是去找她父母了。   星见凛坐在靠窗的沙发边,看着阳光明媚的窗外,思索着对方叫她回来的原由。   直接叫她来医院,难道是家里哪位长辈重病?叫她回来见最后一面?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星见凛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连姓氏都不想给她的松岛家,是绝不可能有谁会想再见到她的。   但除此之外,星见凛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会让她直接到医院来见面。   不过,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了。   只要是她不愿意的事情,这里没人可以留下她。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打扮时髦的少妇,在两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少妇身穿米色的西装套装,脚下一双裸色的恨天高。蓝黑色的长发松松盘成发髻,妆容精致清丽。   从两人颇为相似的面容中,不难分辨出两人的关系。   星见凛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唤了一声母亲。   星见留美看到星见凛第一眼时有些晃神,随后在对方的称呼中清醒过来。   星见留美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娴静端庄的少女。没想到,脱离了松岛家这么多年孩子,能够拥有这样的气质。   相比起来,家里的就…   星见留美打住脑海里的想法,将杂念抛开,开门见山地说道:“佑子生病了,需要做骨髓移植,你也去做个抽血检查吧。”   星见凛因为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后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两名身材魁梧黑衣人,难怪会带着保镖来女儿见面。   大概她一旦拒绝就会被强制带去检查。   那么,这家医院也应该是属于松岛家名下的。   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啊。   “我可以配合。”星见凛没有拒绝,“但是有一个条件。”   看着面前极为冷静的少女,星见留美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皱了下眉,“你说。”   “不管配型有没有成功,这件事之后,我和你们就没有关系了。”星见凛看着面前的女人,吐字清晰地说道:“不管是法律上还是血缘上,都没有关系了。我不会来找你们,也希望你们之后不要来打扰我。”   “和家里断绝关系你要怎么生活?!”星见留美下意识反对这件事情。   的确,松岛家虽然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但是他们一直保障了她的生活,至少衣食无忧。   “我可以养活自己。”   听着少女极为冷静的回答,星见留美想起她那份优异的成绩单,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转过身冷声道:“我会和你父亲商量的。配型最快要1个星期才能出结果,这些日子你就先回家里住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两名黑衣人领着星见凛去抽血做各项检查,然后再一路将她送回松岛家。   松岛家本宅是一处占地二十多亩日式庄园。   除了一些家具电器的更换之外,其他的装饰和星见凛离开前并无多大变化。   只不过佣人们倒是几乎都换了一遍。   没见过的年轻女佣将她领到房间,然后恭敬地退下。   星见凛打量了一圈精致舒适的房间,觉得这应该是松岛家的客房,看样子,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早就没有了。   这个家里的人,大概就没有想过还会有让她回来的一天。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星见凛摸出手机看了眼,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可别忘了老子的身份啊,虽然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但是解决你家还是很简单的。】   星见凛被少年这条狂妄的信息惊了个呆,还没等她打字回复,line提示又有新的消息进来。   星见凛干脆退出和五条悟的聊天界面,去看夏油杰发来的消息。   【不要在意悟的胡言乱语。】   【但是,如果家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和我们商量。】   星见凛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对自己回家的事情都脑补了些什么,让五条悟连家族背景都搬出来了。   随后是家入硝子的信息,“那个笨蛋总是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不用管他。”   【你现在应该到家了吧?还好吗?】   仔细读了几遍三人的信息后,星见凛感觉好像有酸涩的气泡正不断地从心口冒出来。   半晌,少女笑着叹息了一声,然后开始回复消息。   【谢谢你五条君,这边并没有做出需要付出这么大代价的事情,只是可能需要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   【还有,我记得我们是有个群的。】   消息发出去后不久,那个沉寂了很久的“我们是最强的”重新活了过来。   五条悟的消息开始刷屏。   【什么叫胡言乱语啊!】   【老子很认真的好吗?!】   【而且,提出家族里有事,甚至说凛可能被迫回家联姻这种事情的人,不是你们吗?!】   星见凛:“??”   面对星见凛的问号,群里的另外两个人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凛,你该不会真的回家相亲了吧?】   星见凛:“……”   星见凛:“少吃点糖吧,伤脑子。”   被三个人伤害了的五条悟,开始在群里疯狂输出。   星见凛看了两眼之后,就干脆合上手机不看了。   不过,来自小伙伴们的消息的确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她只要牢牢抓紧手中握着的东西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25章 入学的第二十五天   晚餐时,星见凛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古典华丽的欧式长桌旁,左边的位置上坐的是大伯一家人,右边的座位虽然空着,但是也摆了三套餐具,想来是还有人没回来。   见到星见凛过来,松岛拓真夫妇停下交谈打量了一眼那个多年未见的侄女,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小声聊天,不再看她。   星见凛很自觉地坐到最末端的位置,才刚刚坐下,松岛美D就从手机上抬起头,看着她轻笑着开口,“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嘛。”   闻言,星见凛偏头看向斜对面神色倨傲的少女,她小时候被孤立,这位堂姐可功不可没。   不过对方这么多年来好像也没什么长进,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怜悯表情,好像这样就能伤害到她。   见星见凛只是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松岛美D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少女长眉拧起,不悦地斥责道:“跟你说话没听见吗?你的教养呢!”   松岛美D的话没有引起星见凛的不满,到是给自己引来了母亲的呵斥声,“美D!”   松岛美D一顿,扭过头正想发脾气,但是在接触到父亲不悦的目光后,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松岛美D才想明白:说星见凛没教养其实是在打松岛家的脸。因为是这个家把她赶了出去,让她和那些无知的平民混迹在一起。   此时,外面传来佣人们问候的声音。   然后就见星见留美牵着一名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进来了,小男孩一进屋后,逐个和人打招呼。   “伯伯、伯母晚上好。”   “美D姐姐晚上好。”   松岛拓真夫妇笑容和煦地回应了男孩,就连生闷气的松岛美D都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裕太回来了啊,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嗯,今天也是很充实的一天。”   松岛裕太礼貌地回复了之后,隔着长桌抬头看向了星见凛。   他盯着星见凛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仰起脸认真地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松岛裕太。你就是我的大姐吗?”   如果说星见凛长相得像母亲,那么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几乎就是随了父亲。   星见凛看着小男孩清澈的银灰色眼瞳,轻轻点头,“你好,裕太。”   “好了裕太,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待星见留美带着洗完手的松岛裕太落座后,松岛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星见凛的爷爷松岛大辉,才姗姗来迟。   年过半百的老人,迈着有力的步子在主位上坐下,见到手边空着的那个座位,微微蹙起眉,“拓也没回来吗?”   “是。”星见留美温声答道:“路上接到了公司的急电。”   闻言,松岛大辉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开始用餐。   在这位大家长动手之后,其他人才纷纷拿起餐具。   星见凛垂下眼眸安静地吃饭,庆幸自己不用在这种沉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   吃过饭后,被其他人视为无物的星见凛独自慢悠悠地上了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一只咒灵突然从楼上的天花板里穿过半个身子,看着下方的餐厅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   星见凛抬眸扫了它一眼,抬起手不经意般的拂过耳旁的发丝,那只咒灵的身影瞬间消散。   这个家里还是这么容易产生咒灵啊,虽然等级不高,但是数量却不少。   来都来了,找个机会大扫除一下吧。   免得到时候出了问题,还是得联系咒术师来处理。   -   松岛裕太的房间内。   小正太趴在床上,满眼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叫大姐的名字。”   “她不喜欢。”星见留美顿了顿,“还有,不能和她太亲近了,明白吗?”   听了妈妈的话,松岛裕太更加地不解,“为什么?大姐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星见留美叹了口气,转头捏捏儿子的脸,“不要和她走的太近,爷爷也会不高兴的,明白吗?”   松岛裕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好吧。”   那自己偷偷去好了,只要不被发现的事情就是没有。   -   清晨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冬日的寒风吹过花园里的绿植发出“簌簌”的声响。   漫步在花园里的星见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息充盈肺腑之间,整个人顿时清醒到不能再清醒了。   她抬起手拉伸了一下筋骨,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只呆呆傻傻盘踞在雕像上的诅咒:就趁着这个早晨解决完吧。   当她绕着庄园转了一圈后,太阳已经高升。   家里的大人小孩都已经用完早餐出门了,长桌被收拾干净,花瓶里的新鲜百合上,一滴水珠正颤巍巍地滚落下来。   星见凛脚步不停地返回房间,开始琢磨怎么样才能更好的融合咒力。   -   松岛美D放学之后,少见的没有参加社团活动,而是直接让司机送她去了医院。   医院病房内,一名和星见凛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吃水果。   听见推门声,她转头看去,却在看清来人后,立即露出了不耐烦地表情,“你来干什么?”   “当来是看你啊,一个人在医院挺无聊的吧。”松岛美D走到病床边坐下,看着消瘦了不少的堂妹,嘴角微微翘起,“对了,你知道她回来了吗?”   “谁?”松岛佑子看着她皱起眉,“有话直说,这里没有别人,不用装腔作势的。”   松岛美D对堂妹的态度不以为意,“松岛凛哦不对,星见凛啊,你妈妈把她叫回来了,估计是要给你配型吧。”   听见她的话,松岛佑子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   “谁要那个神经病的骨髓啊!”越说神情就越激动的松岛佑子把手边的水果盘丢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去找我爸!我才不要她的骨髓!”   松岛美D随意地拦了拦,口中继续道:“但你们是亲姐妹,配型成功率是最高的,因为这个才会叫她回来吧。”   松岛佑子光脚踩在地上,挥开松岛美D的手,目露嫌恶地往外走,“亲姐妹又不止她一个,裕太是我弟弟,成功率同样很高。再不济,还有骨髓库呢!”   松岛美D看着松岛佑子的背影,眼睛轻轻弯起,真是个白痴啊…   松岛佑子刚刚走到门口,星见留美便推门进来了。   她看到赤脚下床的女儿,皱起眉,“你怎么光脚下来了,赶紧回去躺好!”   看到母亲,松岛佑子的眼神一亮,“妈!我不要她骨髓!”   而松岛美D在星见留美进来时,就换上了一副担忧愧疚的模样,“对不起,婶婶,是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星见留美不至于连小孩子的把戏都认不出,不过眼下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劝女儿上床。   “妈-妈!你答应我嘛!”   因为出生富贵,即使得了重症,在家人和医生的再三保证下,松岛佑子也并没有什么危机感。   “别胡闹!”星见留美呵斥了一声,“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成功的几率,这种事情由不得你胡来!”   “怎么是胡来!”松岛佑子拔高声音据理力争,“她就是异类!万一把我污染了,也变成那样的神神叨叨的样子怎么办!”   大家小时候是怎么对待那个异类的她可是记得的,她不能变成那样!   星见留美被女儿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是想到女儿的病,只能生生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沉下脸道:“你马上就要十三岁了,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妈妈都有教过你。”   松岛佑子被母亲的脸色吓住了,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被母亲的话打断。   “大人想的事情会比你们少吗?家里已经打听过了,不会对你有影响的!安心养病吧。”   说完,星见留美看了一眼旁边的侄女,“美D也回去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松岛美D笑了笑,然后背脊挺直的离开了。   等松岛美D离开后,星见留美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戳着女儿的额头,“你啊!说话做事过过脑子,不要老是被她带着跑!”   被母亲教训的松岛佑子不悦地偏过头,“她那些小把戏我当然知道!只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罢了!”   看着不服管教的女儿,星见留美不自觉地想起另外一道身影,为什么那么一个优秀的女儿却是那个样子呢…   松岛家虽然多年来不曾关注过星见凛的消息,但是因为要叫她回来配型,还是让人将她的资料调来看过,好摸一摸她的底。   结果那一张张优异的成绩单,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一个被放弃掉的孩子,竟然那么优秀。   如果从小放在家族里好好培养,松岛家也许能够再上一层楼也说不定。   只是…可惜了。   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星见凛并不清楚。   她坐在房间里,看着自己指尖的咒力有些发愁,甚至都想着干脆不融合了,直接用也挺强的。   随后,脑子里又想起那个将她虐得体无完肤的白发少年,瞬间燃起熊熊的斗志。   不行!   这样的话,怕是永远都不可能有追上他们的一天了,更别说有机会揍那家伙一顿了! 第26章 入学的第二十六天   两天后,松岛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女佣敲开房间门,说有客人来找她时,星见凛还一头雾水:怎么会有人来找自己?   星见凛下楼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那抹身影时,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顿了下,脑中瞬间就想起了对方的名字一一   酒井和春。   少女打扮得温婉可爱,是日本主流审美的美少女长相。   看到星见凛过来,酒井和春站起身朝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好久不见,凛。”   “我和你有这么熟吗?”星见凛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发问。   酒井和春唇边的笑容僵了僵,然后一脸无奈地坐下,“抱歉,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上次石田的事情生气。”   说话间,女佣端来了茶水和点心摆在桌上,然后朝她们行了一礼,安静地退下。   星见凛半倚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少女。   见星见凛不搭话,酒井和春往她那边的沙发靠了靠,语气诚挚,“上次在商业街碰到你的事情,我都听石田说了。我替他向你道歉,他那个人就是太冲动了,没有什么坏心眼的。”   听到这话,星见凛的目光稍稍上移,不露痕迹地看向少女的发顶。   一只长相丑陋的4级诅咒,细长的下肢踩在少女的肩上,短粗的上肢抱着少女的脑袋,歪着脑袋傻傻地看着空气发呆。   星见凛收回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   “希望你不要在意。”酒井和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露出一副愧疚的模样,“小时候的事情都是大家不懂事,而且我当年从楼梯上摔下来也没出什么大事,不应该困扰你这么久的。”   星见凛觉得,酒井和春应该出道去当演员,说不定还能捧回几座奖杯。   “小时候你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你我之间都非常清楚。”   星见凛换了个姿势,抬手抵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轻轻起挑眉,“你该不会因为说了这么多年的假话,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当年酒井和春来找松岛美D玩,两人大概是起了什么争执,酒井和春气冲冲地从松岛美D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正准备回房间的星见凛。于是对方把气撒在她身上,故意用身体撞她。   拥有咒力的星见凛根本不是酒井和春那种小身板可以撞得动的。于是毫无心理准备的少女被力的作用反弹,撞倒了楼梯的拐角处茶几上的花瓶。   花瓶原地晃悠了两圈,然后“咕噜噜”的滚下茶几,摔成了碎片。   松岛家家大业大,摆出来的装饰自然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色,甚至还有许多古董。   自知闯了大祸的酒井和春为了把责任推到星见凛身上,故意滚下了楼梯。   年仅九岁就能做出那样狠心的事情,说实话,星见凛真的相当佩服她。   最后面对闻声赶来的大人们时,酒井和春哭诉她和美D吵了架,生气出来时不小心撞到了星见凛,正想和她道歉,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就滚下了楼梯。   半真半假的话,再加上松岛美D的证词,大人们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相信了酒井和春的话。   多年来累计的厌恶和恐惧,被这件事情引爆,星见凛被改成母亲的姓氏,赶出了松岛家。   当年事情发酵的时候星见凛都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酒井和春没想到这个时候回来的少女却反驳了当年的事情。   酒井和春顿时有些惊慌地睁大眼睛,勉强笑了一下,“你、你说什么呢。”   “虽然我的腿因为当年的事情留下了一点小毛病,但是我真的不怪你了。”   酒井和春煞有介事地说着,语气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所以,也请你面对事实吧。”   没关系的,就算她现在不承认又怎么样?   这件事情早就盖棺定论了!   听了酒井和春的话,星见凛漫不经心地想到:这可真是自己骗自己的最高境界啊。   不准备继续看对方演戏了的星见凛站起来,俯下身凑近酒井和春,“说起来,你知道我可以看到奇怪的东西吧?”   “什、什么?”酒井和春因为少女的靠近而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微微后仰。   “就是那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啊。”看见她的反应,星见凛轻轻笑起来,“当年绘声绘色的传言,不就是从你们那流出来的吗?”   当年星见凛虽然年纪小,但是早慧的她大概从三四岁的时候起就有意识的根据周围人的反应遮掩自己的行为。   所以,她其实很少在人前暴露过异样。   松岛家关于她怪异的传闻,大多是因为小孩子把从大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经过自己的臆想加工后传出来的。   星见凛出生时引起过一些异常,可能是因为八岐的原因,冬日出生的她竟然引来了蛇群。   当时的事情闹得很大,咒术界也派人来看过但没有查出原因,只说可能是一些巧合,因为星见凛拥有咒力。   松岛大辉压下了对外的消息,但是家里的大人偶尔会在谈话中不经意提起当年的事情,认为她可能是个不祥的孩子。   松岛美D听说过只言片语后,大约是为了在一群比自己小的孩子面前说一些大话,或者是为了用一件大事来确认自己的领导地位。   就说她的堂妹其实有超能力怎么怎么样,还煞有其事的说自己看到过。   星见凛虽然早慧,但是并不清楚现实的残酷和人心的复杂。   面对堂姐的拜托,她没有否认。   所以,等传到大人耳朵里时,事情的性质陡然就发生了变化。   于是原本在孩子们眼中,是和动漫里面的魔法少女一样拥有神奇能力的小伙伴变成了会害人的怪物,家长们禁止他们来往。   后来有一次几个孩子被人反锁在不常用的地下室后,那群孩子中就开始不断传出关于星见凛召唤怪物出来吓唬人的传言。   松岛大辉后面也请咒术师来看过星见凛,对方向星见凛询问了几个问题,得知她并没有觉醒什么术式后,便告诉松岛大辉:虽然能看见一些东西,但是其他方面和一个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那句“没什么区别”,打消了松岛大辉的疑虑也确定了星见凛在松岛大辉心中的价值,于是不再关注她。   直到酒井和春摔下楼梯。   “那都是些小时候不懂事的玩笑而已。”酒井和春笑了笑,那些传言怎么传出来的她很清楚。   她也清楚,那些传言中的主人公里,并没有一个人真正的看到过怪物。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松岛美D想要显摆而说出的谎言罢了。   而那扇地下室的门,也是被她关上的。   “是吗。”星见凛轻笑了一声,盯着酒井和春的眼睛,微微拉长语调,“那要不是玩笑呢?”   “嗯?”酒井和春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星见凛的目光轻轻扫过酒井和春的肩头,她的语调是轻缓柔和的。但酒井和春却如坠冰窟,背上的寒毛根根竖起立起。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双肩很重?脑袋里也嗡嗡作响?”   随着少女的低吟,酒井和春感觉到肩上的酸胀感突然变得难以忍受起来,耳朵里好像也有蜜蜂在飞。   她惊恐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小时候有关星见凛的传言一条条翻涌出来。   看到酒井和春吓得脸色发白的模样,星见凛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露出微妙的笑意,“是真的哦,你身上现在就有怪物呢――”   星见凛此时的笑容在酒井和春眼里就跟恐怖片里想要吃人的女鬼没有两样,她愣了两秒,然后尖叫着蹦起来,惊慌失措地拍打着自己。   星见凛往后退了一步,给予她自由发挥的空间,甚至还很好心地给她指明位置,“G,左边一点,对对。”   听见星见凛语气含笑的提醒,惊慌中的酒井和春却突然冷静了下来,猛地抬头看她,“没想到你现在还在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如果不是还在哆嗦着的嘴唇,星见凛都要信了她是真的冷静下来了。   还真是演戏的好苗子啊。   星见凛笑着朝她摊了下手,“不信就算了。”   酒井和春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后快步离开。   在外等候的吩咐的女佣听到里面的动静,疑惑地探进身来。   星见凛朝女佣露出一个疑惑地表情,然后点点脑袋,用眼神询问女佣: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看懂她表情的女佣只好朝她露出一个一无所知的笑容。   星见凛摊了下手,然后转身上楼。   转过身的少女,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离开松岛家的酒井和春瑟瑟发抖地抱着双臂,闷着头疾步快走。   是恶作剧吓她吗?   不,自己当时的确感觉到了异常!肩膀的不适感也是真的!   她一定是回来报复的!哪有小孩子被家里不问不管这么多年,还会好心答应捐献骨髓的!   酒井和春越想越觉得可怕,突然,一阵风从背阴处刮来。   “啊!!”   来时温婉可爱的少女,此时不顾形象地抱着脑袋尖叫着往家的方向狂奔。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和酒井和春擦身而过,松岛裕太趴在窗户上,看着少女狂奔地背影,目露疑惑,“妈妈,我好像看到酒井家的姐姐了。”   “嗯?”星见留美从手机上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你看错了吧?和春怎么会做出这么失礼的样子。”   松岛裕太也觉得一向温和有礼的酒井姐姐不会这样在路上狂奔,但是他也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可能是碰到什么了急事了吧?还是不要说出去好了,免得造成不好的影响。   于是,小正太贴心地点点头,“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第27章 入学的第二十七天   在等待配型结果时,松岛佑子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前几天还中气十足和母亲吵架的少女,像是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毫无生气地躺在ICU的病房内。   星见留美站在病房外的探视窗前看着插满各种仪器软管的女儿,忍不住捂嘴失声痛哭。   一名男人朝她走来,揽着她的肩膀把她拥入怀中。   星见留美靠进男人怀里,压抑着哭声,“怎么会这样…”   男人正是松岛拓也,星见凛的父亲。   他抬手揽着妻子的肩,透过探视窗看向里面的女儿,沉声道:“医生说佑子这种情况就算骨髓匹配成功,也做不了手术。”   听见丈夫的话,星见留美顿时把头埋进丈夫的胸口,发出呜咽的哭声。   松岛拓也看着病床上的女儿,眉头深深蹙起:佑子的病情恶化得太突然也太奇怪了。   那个孩子…   -   星见凛下楼等待晚餐时,松岛美D正坐在楼下的偏厅内和什么人说话。   “真是的,在学校里也要小心点啊。”   “是…我下次会注意的,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松岛裕太捂着包扎好的伤口从偏厅出来时,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星见凛。   小正太的脸上失去了以往健康的血色,他看到星见凛时愣了一下,然后往身后藏起手臂,轻声和她打了个招呼,迈着虚浮的步子准备上楼。   一直站在楼梯口没有动的星见凛突然伸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松岛裕太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一退,如果不是星见凛抓着他的胳膊,小正太现在大概已经跌到地上了。   “姐、姐姐?”   转变成正能量的咒力被输送到松岛裕太身体里,仿佛被蚂蚁撕咬的疼痛感从伤口处褪去,松岛裕太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星见凛。   将对方伤口的诅咒祓除掉,星见凛拎着他站稳后,收回手。   “在哪里受伤的?”   “学、学校的卫生间…”   “你学校在哪?”   “在…”   “喂!”从偏厅出来松岛美D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想干什么?!裕太的伤经过学校证实是个意外,用不着你来找存在感吧?”   星见凛懒得理她,直接向松岛裕太确认,“是广岛小学吗?”   “嗯。”松岛裕太迟疑地点点头。   确认了地址,星见凛准备离开。   松岛裕太抓住少女的衣摆,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担忧,“姐姐,你不…”   “没事的,我出去散散步。”星见凛温声安抚他,伸手握住男孩的手捏了捏,“回去休息吧,男孩子不能被一个小意外吓倒。”   松岛裕太听懂了星见凛的意思,慢慢地收回手,“姐姐路上小心。”   松岛美D盯着少女的背影,不满地低骂道:“这个时候去散什么步啊,说是个怪物真的一点没冤枉你!”   旁边的松岛裕太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脸色一下子变了,“美D姐姐…”   “嗯?”松岛美D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神色,声音不像之前那样尖锐,“怎么了裕太?我跟你说,不要什么人都叫姐姐,她…”   “你们…”松岛裕太第一次打断了别人的话,“为什么会叫姐姐怪物?”   “哦,这个啊。”松岛美D毫不在意地说道:“因为她小时候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还经常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看着小男孩越来越差的脸色,松岛美D顿了顿,疑惑地看着他,“裕太?”   “奇怪的东西…”松岛裕太眼睛睁得大大的,声音也有些发抖,“姐姐…有伤害过你们吗?”   “嗯?当然没有,她要是敢这么做,家里早就把她关起来了。”   “那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松岛裕太突然朝松岛美D大喊了一声,“姐姐明明最温柔了!”   第一次被堂弟发脾气的松岛美D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小正太“哒哒哒”跑上楼的背影,反应过来后,抓着旁边的楼梯扶手朝上面喊道:“她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   -   早已经放学了的广岛小学空无一人。   星见凛从围墙翻进学校里,回忆着学校里的布局。   她小时候也是在这里念的小学,如果学校没有做出调整的话,低年级应该在一楼。   松岛裕太不是一年级就是二年级,还是很好找的。   星见凛一路穿过学校的绿化区,却连一只诅咒都没有看到。   学校这么干净吗?   校舍的大门上了锁,星见凛找到一扇没有关好的窗户翻了进去。   最终,星见凛在二楼的卫生间里发现了咒力残秽,只不过没有看到咒灵。   少女从卫生间里退出来,目露思索。   一般来说,低级咒灵不会轻易离开它袭击的人的地方,再加上这里过于干净的环境…那这只咒灵等级可能不低。   但如果等级不低的话,他为什么能从咒灵的攻击下活下来?   想到这里,星见凛一边抬腿继续往楼上走,一边摸出手机准备给夜蛾正道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免得‘窗’因为观测到莫名其妙的‘帐’而浪费人力调查。   就在她翻开通讯录时,一股危机感袭来。   少女闪身离开原地,下一秒,一团不明物体在刚才她所站的位置炸开,腐蚀了周围的地面。   一名只有半边脑袋的小女孩,出现在前方一扇半开的教室门后。   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裙子,剩下的那只眼睛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她咬着乌黑的长指甲吃吃笑着,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   “佑…嘿嘿、佑…子。”   听见咒灵喊出的名字,星见凛一下子就愣住了。   -   酒井家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用餐时,酒井夫人说起了今天听到的消息。   “听说,佑子的病情一下子就恶化了,已经失去意识住进ICU了。”   “怎么会?”酒井先生颇为惊讶,“我们之前看她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是啊,一夜之间就不行了。”   听到父母的话,酒井和春手中的勺子掉到地上,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妈…你说什么?”   “你这孩子,这几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有佣人来给酒井和春递上新的餐具,却被她无视了。   酒井和春神情激动地抓住母亲的手,声音因骤然拔高而变得尖锐刺耳,“你说佑子怎么了?!”   酒井夫人被女儿抓得生疼,她皱着眉挥开女儿的手,没好气地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佑子了?她病情突然加重,进ICU了。”   说完,酒井夫人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抱怨道:“你这孩子真是的…”   听了母亲的消息之后,酒井和春魂不守舍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报复…她是回来报复的…”   酒井先生看着神经质的女儿,眉头拧起,沉声呵斥,“和春!”   酒井和春倏地抬起头看向父亲,像是找到什么救命的稻草一样,“爸,把她抓起来…我们去找松岛叔叔把她抓起来!快啊!”   -   “你…说的是松岛佑子?”星见凛看着面前勉强有个人样的咒灵,试图和她交流。   “佑子…嘿嘿嘿…佑、子。”   可惜对方只是重复这两个字,随后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星见凛,“杀了…你。”   话音刚落,小女孩张开嘴,和之前一样的不明液体像炮弹一样射向星见凛。   星见凛轻飘飘地躲开攻击,调动起咒力朝咒灵攻去。   这个小女孩咒灵的实力比星见凛想象的要强的多,明明根据咒力量来看不过是个1级。但是它被星见凛打中了一拳后,竟然看起来没受到什么影响。   虽然为了尽量不破坏设施,星见凛特意控制了力道。但她用的是融合过的咒力,即使不能祓除也应该会重伤才对。   小女孩张大嘴发出尖啸,周身的咒力节节攀升。   见状,星见凛抬起手,“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除。”   外面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放下“帐”之后,星见凛顿时放开手脚进攻。   小女孩一次次被星见凛砸进墙里,却又一次次的恢复伤势站起来。   她口中射出来的液体威力也在逐渐上升。   教学楼的2、3楼被拆了个一片狼藉。   “这到底是什么个东西?!”星见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咒灵,一次次恢复伤势却不见咒力的消耗。   【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本体不在这里。】   星见凛顿了顿,“本体?你说她只是个分?身吗?”   【很像,但是也不太确定,我们也没见过这样的咒灵。】   想不出答案,星见凛只好追逐着的小女孩,一次次攻击它。   等级高的咒灵大多都具有一定的思考能力,这个小女孩也是一样。   被揍得多了之后,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人类的对手,于是开始在教学楼里逃窜。   追逐中,星见凛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抽空看了一眼,是夜蛾正道的来电。   “老师。”   【凛,广岛小学的“帐”是你放下来的吗?】   “嗯。”星见凛眼睛的余光扫过墙上的楼层数,“这里有个1级咒灵。”   顿了顿,她继续道:“老师,咒灵杀不死是为什么?”   “什么?”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卡了一下,确认似的问道。   “这个咒灵,我确认我打中它了,但是它可以瞬间恢复,甚至气息上变得比之前还要强。”   夜蛾正道闻言沉默了一下,“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你专心应战,我会让高专这边联系附近的咒术师过来支援你。”   “嗯。”   星见凛收起手机,看着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你说什么?!”松岛拓也夫妇面色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都是、都是凛的报复。”酒井和春抽抽噎噎地答道:“上次我去看她,她就叫那种东西出来吓我了…”   酒井夫人也在一旁帮腔道:“我家和春是个什么性子你们也知道,这个丫头自从那天从松岛家回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今天听说了佑子病情恶化,这傻丫头才告诉我们原因。”   闻言,星见留美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不会的…她们是亲姐妹啊…”   酒井先生知道女儿的遭遇,也十分愤怒,“从小生活在外面的人,可不会有什么亲姐妹的概念!”   而松岛拓也十分迅速地接受了事实,毕竟佑子一直好好的,突然恶化成这样,很不正常。   他冷静地开口道:“我这就让人回去把她抓起来。”   “老公!”星见留美失态地大叫了一句。   松岛拓也看着妻子皱起眉,“你要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怪物,把自己养了12年的女儿搭进去吗?谁知道她下一个会害谁!”   旁边的酒井夫人也冷眼看着,“那个丫头七年前就能把我们和春从楼梯上推下来,七年后回来害自己姐妹也不是做不出来。”   旁边哭泣的酒井和春听见母亲的话,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低头抽泣,不再说话。   星见留美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去打电话。   -   星见凛推开尽头卫生间的门,整个卫生间内都充斥着诅咒的气息,她感觉到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下意识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天花板的正中央被小女孩的攻击腐蚀了一个大洞,不明的液体正顺着裂开的木板缓缓滴落下来,但是视野内没有咒灵的影子。   跑了吗?   星见凛站在那个大洞下,仔细看了两眼,并没有打穿,那就是还在这里面。   她收回目光,打量着面前这排紧闭的格子间。   为什么要躲进这里面来?   准备出其不意的攻击?还是想要逃跑?   星见凛打开了几扇诅咒感比较强的门,但门后都没有她要找的目标。   就在她准备将这里轰平时,诡异的笑声从一扇门后传出来。   星见凛没有犹豫地踹开了那扇门,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的场景陡然发生变化。   她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领域?!   昏暗空间内,满眼都是格子单间。   这些隔间年代不一,完好程度也不一样。有的光洁如新,门扉紧闭;   有的布满涂鸦,破破烂烂。   脚下的地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总的来说,像是个年久失修的大型卫生间。   星见凛顿时想起了一个校园传说一一   厕所里的花子。   她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那不是个1级咒灵吗?为什么会有领域?!   “嘿嘿…嘿。”   小女孩的笑声再次传来,星见凛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小女孩站在一间格子间的上方,朝着星见凛露出残忍而诡异的笑容。   而它的身后,还有另外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比小女孩高不了多少,也是人形,留着河童发,脸上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张青白的嘴唇。   星见凛感受着两只咒灵散发出来的压力,轻轻吐出一口气。   杀不死那个小女孩的原因找到了。   它和身后那个特级咒灵是一体的。   -   有咒术师正好在广岛出任务,当他接到支援命令第一时间赶到广岛小学时,却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活物的影子。   他看着头顶的“帐”,大感不妙地给高专那边打去电话,让他们试着联系之前在这里的咒术师。   生得领域阻隔了一切信号,夜蛾正道自然联系不上星见凛。   他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手机,随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师你竟然会打电话给我?不会又要加班吧,剥削未成年可不好。”少年轻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   “广岛小学内应该有藏起来的领域,凛被困在里面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正经起来,“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分钟前我还和凛联系过。”   “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顿了顿,那边继续道:“让杰带上硝子。”   -   “轰一!”   星见凛被撞进格子间里,青白冰冷的手从地面的黑洞中伸出来,企图抓住她的双脚将她拖进去。   咒力在脚下荡开,那双手被咒力绞碎。但很快又有一双新的手重新伸了出来。   没等星见凛喘口气,小女孩咒灵的身影出现在上方,它张开嘴,具有腐蚀性的液体天女散花一样的激射而来。   星见凛用咒力震碎这间格子间和头顶液体的下一瞬,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攥住一样,疼得她脑中一片嗡嗡作响,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女孩的攻击再次出现,心神有点恍惚的星见凛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背部被硬生生的烧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坑。   疼痛让少女清醒过来,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星见凛闪电般地出现在小女孩的身边,咒力在手中爆发,眼看着就要再一次重伤面前的咒灵时,一间新的格子间凭空出现,自动打开的门像是一张血盆大口,要将她吞进去。   最终,星见凛手上的咒力打碎了小女孩仅剩的半边脑袋,她自己也被格子间吞了进去。   另一边,被一条白色大蛇纠缠的河童头发出尖啸,将大蛇撕碎。   格子间再次被咒力轰碎,星见凛掉到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八岐,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还好意思说!一层封印都没解开的状态下,老娘能拖住那只咒灵就很不错了!】   小女孩的脑袋飞速复原,白色的大蛇再次出现,新一轮消耗战开启。   随着格子间一间间被轰碎,星见凛的咒力已经逐渐见底。   浑身破破烂烂的少女,看着对面两只似乎还游刃有余的咒灵,深感无力。   【它们这个咒力量也太离谱了吧?】   “也跟你一样,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八岐这才想起来给星见凛解释一番,“可能原本就是特级,再加上不明原因的共生,最后还有一股老朋友的气息,三者相加,形成了现在这种咒力量。”   星见凛躲开吃人的格子间,“老朋友?”   【千年前被称为“诅咒之王”的男人,当时集结了上千名术士都没能杀死他,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拥有这种咒力量再加上远距离的术式,简直把你克得死死的,杀掉你只是时间问题。】   【除非你现在解开封印,说不定可以凭借着咒力耗死它们。】   行动速度已经慢下来的星见凛被再次吞进格子间,她面无表情地聚起不多的咒力,“我要是能解开封印,现在还会在这里挨打吗?”   那只河童头的术式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将人吞进格子间里,会有手伸出来抓人,被抓住后具体效果未知;   第二种则是直接对心脏造成影响术式。不过这个术式要在自己被关进格子间之后才能发动。   根据对方的术式,星见凛可以确定这个特级假想咒灵就是“厕所里的花子”。   所以,每次被吞进格子间后,星见凛都第一时间用咒力炸开它逃出来。   她一点都不想实验一下被关住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从被吞进这个生得领域起,星见凛就在积极地寻找自救的方法。虽然咒力的融合好像有那么一点进步,但是很可惜杯水车薪。   因为,她无法攻击到那只河童头。   她没有携带咒具,攻击范围有限,再加上速度也并不足以突破那可以凭空出现的格子间,所以只能被咒灵放风筝。   即使能召出式神,但在没有解开封印的情况下,八岐撑死了也就1级的实力,只能帮星见凛分散一些河童头的注意力,让它无法第一时间掌握星见凛的动向。   【嗯,那就等死吧。】   听见八岐的话,星见凛深吸了口气,“你还真是无情。”   【反正我们又不会死,只会陷入沉睡等待下一次轮回。所以你早死晚死,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   闻言,星见凛沉下眉眼,不再说话。   大概因为想要结束这场拉锯战,两只咒灵的攻击变得猛烈起来。   小女孩放弃了术式攻击,将咒力都留给河童头,改用长长的指甲来封住星见凛的行动。   领域里剩余的格子间同时打开门,星见凛离哪边近一点,附近的格子间就会跟疯狗一样咬上来。   左右两边的格子间避无可避,星见凛随便选了一个格子间被吃进去,然后将它炸开。   爆炸的冲击力暂时将身边其他的格子间震开,离星见凛最近的只有那个小女孩咒灵。   每重伤那个小女孩一次,就是在削弱这只特级。但是星见凛此时连站起来都很勉强了。   完好无损的小女孩站在离星见凛不远的地方,朝她露出满嘴的獠牙,“佑、子。”   格子间已经近在咫尺,星见凛甚至都看到无数双青白的手臂从里面冒了出来,像蛆虫一般蠕动着。   她看着面前的一切冷静地想到: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这个佑子是指的她那个妹妹。   不然真是做鬼都不想放过她啊!   这时,领域里陡然响起了冷淡的少年音。   “术式顺转一一‘苍’。”   眼前的咒灵连同格子间们瞬间被看不见的力量扭曲成一团,湮灭在一片蓝色之中。   星见凛怔了一下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穿着黑色制服的白发少年站在远处,抬手朝她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   咒灵被祓除,领域消失。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星见凛顿时脚下一空。   嗯??   失去支点的少女霎时间从高空跌落。   下一秒,星见凛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少年的背后是霜白发灰的天空,纯白色的发丝随风浮动着,脸上一向形影不离的小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下来,毫无遮掩地露出那张宛若神明般毫无瑕疵的面容。   两人对视着,少年雪白细密的眼睫轻轻颤动,那双摄人心魄的苍天之瞳灼灼发亮。   他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属于神明般的非人感瞬间褪去。   “唔,真是狼狈呢。”   星见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听见自己的心脏突然重重地鼓动了一下。   危险解除,再加上有了可以信赖的人,骤然松懈下来的星见凛眼皮重如千山,她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便听头顶传来少年那令人安心的话语。   “睡吧,已经没事了。”   施术人失去了意识,“帐”自动收起。   校门外等候的辅助监督们,看着五条悟怀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少女,谁都不敢吱声。   五条悟一眼就看出他们在想什么,立即扬起眉毛不爽地道:“都是什么表情啊?!这是活的!”   听到这话,辅助监督们大大松了口气,当即有人上前道:“那我们赶紧先去医院吧。”   “不用了。”五条悟看了眼怀里的少女,“凛学会了反转术式,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少年的话说完,周围安静了一会儿后响起隐隐地抽气声。   这是什么人啊?在特级咒灵的领域里撑了这么长时间也就算了,竟然还学会了反转术式?   不,或者说,她正是因为中途学会了反转术式才能活下来吧。   “你们来个人送我们去最近的据点休息吧。”   半个小时后,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打开。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少年听到动静后懒洋洋地朝来人抬了下手,家入硝子来不及搭理他径直奔向床上昏睡的少女。   “怎么样?”夏油杰看着少女血迹斑斑的一身,不难想象之前经历过怎样的战斗。   家入硝子仔细将星见凛检查了一遍,把少女身上遗漏的一些小伤治愈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没事。只是可能有点失血过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得到家入硝子的确认后,两名少年才真正放下心来。   “不过。”   刚刚松了口气的少年们倏地看向她。   家入硝子指了指床上的人,“这身衣服得换下来。”   闻言,夏油杰语气十分诚恳地给出建议,“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可以不用断句。”   -   医院内,松岛拓也接到保镖的电话,说星见凛并不在松岛家,而是去了广岛小学。但等他们到达广岛小学附近时,却被政府的人拦下了不准进入。   松岛拓也挂断保镖的电话后,思忖一番,给松岛大辉打了电话,简述了酒井和春说的事情后,松岛大辉说他会处理。   挂断电话时,松岛拓也听见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松岛先生,不好了。”   -   星见凛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阳光明媚。   她眨了眨眼,爬起身来时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   “喔,睡美人醒来啦。”   星见凛转头看过去,白发少年慵懒地半倚在沙发里玩手机。   捻着衣角的星见凛冷静地想到:五条悟应该不至于是个流氓。   这时,房间的门把手转动,两名熟悉的身影提着塑料袋推门进来。   看着床上坐起来的少女,家入硝子露出笑容,把手里的东西往夏油杰手上一塞,快步朝床边走来。   “你醒啦。”   星见凛看到家入硝子后松了口气,弯着眼睛笑起来,“好久不见,硝子,夏油君。”   家入硝子屈起一条腿跪坐到床角,“听到你被困住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我也没有想到那里还有一只咒灵。”说到咒灵,星见凛突然想起什么,面露可惜,“那两只咒灵还挺特殊的,要是当时夏油君或者五条君也在就好了,还能抓起来。”   正将东西放到茶几的上的夏油杰,听到她的话疑惑地挑起眉,“两只咒灵?”   “嗯。”   星见凛应了一声,正要说什么,便听沙发上的五条悟插话道。   “别想了,即使我们在,那个咒灵也是要被祓除的。”   闻言,星见凛歪过身子,绕开身前的家入硝子看他,“为什么?”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转头看向五条悟。   因为五条悟照面都没打的就直接将咒灵祓除掉了。所以不太清楚当时情况的他并没有和夏油杰他们详细解释当时的情况。   现在星见凛提起了那个咒灵,他才出声。   “因为那个特级的身体里有特级咒物一一两面宿傩的手指,这样的咒灵被发现肯定是要进行祓除,然后回收咒物的,不可能让杰吸收掉。”   “两面宿傩的…手指?”星见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是哦,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死后留下的特级咒物。大概就是因为这跟手指的存在,你才差点死在里面。”   “诅咒之王…”星见凛想起昨天八岐说的老朋友的气息。   “不过,凛说的两个咒灵是什么意思?”家入硝子转向星见凛。   “我一开始的时候,遇见是一只1级咒灵。它很特别,怎么打它都不会死,应该和那只特级是共生关系,所以才会被它骗到领域里面去。”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共生”这种情况。   五条悟看了星见凛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翻开袋子找吃的。   “啊,凛饿了吧?你是先洗澡还是先吃东西?”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的动作,才想起来他们之前去干什么了,弯下身从床下拎出一个袋子递给星见凛,“这里面是换洗的衣物。”   星见凛想起昨天血淋淋的一身,立马拿着袋子下床去浴室洗澡。   得知星见凛醒过来之后,有人来找她问话。   来人是一名中年女人,长发半挽,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不像是一般的工作人员。   对于她的到来,房间内的其他三人好像并不惊讶,只有星见凛一头雾水。   女人朝星见凛露出温和地微笑,“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星见凛倒不是紧张,只觉得有些奇怪而已,“什么事情?”   “有人说你蓄意害人哦――”旁边咬着点心的五条悟大大咧咧的插话道。   “哈?”星见凛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什么,眼角微抽地看向保持着微笑的女人,“酒井和春?”   “是的,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   五条悟是真没想到星见凛第一时间就可以给出准确的名字,顿时好奇地凑过来,“你干什么了?”   “我就吓唬了她几句而已。”星见凛淡定地解释道:“哪有让人白干活的?给个十亿八亿的,我可以考虑一下给她祓除那只小诅咒。”   已经有过一番初步调查的女人点点头,酒井和春身上的那只诅咒的确是最常见不过的诅咒了,有点经验的咒术师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她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其他的。   “你在广岛小学内遇到的诅咒,是什么情况?”   星见凛给女人简单解释了一下那两只诅咒的特殊性,顿了一下后补充道:“那里面的诅咒,我怀疑和松岛佑子有关。那只咒灵先是袭击了松岛裕太但却没有杀死他。在见到我的时候,也一直喊着佑子这两个字。”   女人将星见凛的话记录下来后,语气轻缓地说道:“我们也认为松岛佑子被诅咒了,昨天傍晚,也就是高专接到支援任务的时候,广岛县内共有三名孩子异常死亡,其中包括你的妹妹,松岛佑子。”   顿了顿,女人看着有点愣神的星见凛,继续道:“具体的事情还在调查,后续的结果…”   “后续的结果就不用告诉我了。”反应过来的星见凛打断了女人的话,她眨了眨眼睛,神色平静地说道:“我们本身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不同。”   “我知道了,这件事会专人处理好的。”听到星见凛的回答,女人站起身来,朝房子里的四人道:“那么请好好休息,再会。”   -   星见凛回松岛家拿行李的时候,这幢庄园内外一切平静,在家的似乎只有松岛裕太。   “姐姐,你真的要走吗?”   “嗯。”   星见凛应了声背着包朝楼下走去,松岛裕太沉默地跟在她的后面。   松岛家的大门外,三道黑色的身影或蹲或站。   见到星见凛出来,叼着棒棒糖的五条悟从花坛上跳下来,“好慢啊你。”   明明进去没超过五分钟的星见凛:这个人存心找茬吧?!   星见凛一只脚刚刚踏出松岛家,身侧的手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   她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松岛裕太,蹲下身温和地问道:“怎么了吗?”   松岛裕太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姐姐还会回来吗?”   对于这个问题,星见凛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给出了回答,“不会。”   她之所以回来也是想和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曾经的伤害是真的,但是让她衣食无忧的长到这么大也是真的。   意外救了松岛裕太后,双方的过往也算扯平了,以后她和松岛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小正太眼里的泪水一下就落了下来,松岛裕太年纪小,却很聪明。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之前连名字都没有在家里出现过的姐姐,与家里有着不可能调和的矛盾。   所以,对方说不会回来,大概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但如果,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没有被她温柔对待过,或许他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松岛裕太努力吸了吸鼻子,期待地看着星见凛,“那…我长大了之后,可以来找你吗?”   星见凛笑了一下,她抬起手摸了摸松岛裕太柔软的发顶,眼里的神色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残忍,“不可以,我希望裕太就此忘记我。”   别说松岛裕太,就连旁边的高专三人都愣住了。   毕竟星见凛看起来,对这个便宜弟弟还是挺有好感的。   “为什么…”   星见凛没有解释,她站起身来,“最近的事情,裕太就当做了个神奇的梦吧,睡醒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说完,她抬手捏了下小正太的脸蛋,“拜拜。”   四人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小孩的大喊声:“姐姐就拜托你们了!姐姐,再一一见!”   谁都没有回头,却都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挥了挥。   家入硝子挑起眉梢,“还是有好孩子的嘛。”   星见凛听她的话轻笑了一声,“如果都是一些恶意,那这个世界早就崩坏了。”   闻言,夏油杰抬起眼睛,看着头顶碧蓝澄澈的天空,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样,“是啊…”   旁边的五条悟才没同伴们这么多愁善感的,他“咔吱咔吱”咬碎口里的棒棒糖大声宣布道:“我要去吃八天堂的奶油面包!凛请客!”   星见凛对这句话真是毫不意外,甚至都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可以。”她点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家入硝子,“硝子要试试广岛的柠檬牡蛎罐头吗?应该是很不错的下酒菜。”   “啊!这个我听说过,还有一个柠檬炸鱿鱼,都很出名呢。”   “那都带一点回去吧。”   “悟有甜点,硝子有罐头和炸鱿鱼,那我呢?”   “嗯?夏油君每次的伴手礼选择不都是甜食吗?”   “噗哈哈。”   “你说的没错。”   -   “佑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们说和她没关系?!”   一夜过去,原本西装革履,收拾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衣襟散乱,神情狰狞。   旁边,神色恍惚的星见留美仿佛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只有身下冰冷的墙壁可以让她依靠。   之前向星见凛进行例行询问的女人,看着手中的文件淡淡道:“松岛佑子,一年前和同学蓄意将一名女生关进学校卫生间,造成意外死亡。这是你们的报应,松岛先生。”   听见女人的话,松岛拓也正要反驳,就被旁边一下仿佛老了十来岁的松岛大辉沉声打断了,“够了!”   女人合起手中的文件,看向松岛大辉,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如果不是那个孩子善良,你们要搭进去的可不止这么一个。以后好自为之吧,不会再有人来管你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松岛家暂时告一段落啦,毕竟不是刷副本,任务完成就能出结果的。   之前在评论区也解释过了,我相信医学上不会让一个健康人用自己的下半生去换另一个人存活的可能性,才会设定成白血病。   不过这也是我自己的疏漏吧,所以还是决定把这章放到免费章里了。   大家看完如果不能接受的话,咱们也好聚好散。毕竟我自己也是个读者,很明白大家的感受。   其实我最开始设想的时候,凛应该会更冷漠一点的。但是写着写着我觉得她不会在意那些已经被摒弃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的人。   世界非黑即白,松岛家伤害了凛,但也一直保障着她的生活。而且她也不知道佑子是这种态度,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个时候的松岛家,凛更像一个曾经参与过其中的看客一样,她在松岛家所做的一切,单纯只是为了那些无辜的人,同时也是给同为咒术师的大家减少一些负担而已。   感谢看完我碎碎念的小可爱们。 第28章 入学的第二十八天   大概因为是周末的原因,奶茶店里的人特别多。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占着位置,星见凛和夏油杰去排队点单。   两个颜值远远超出水平线之上的男生出现在奶茶店。即使身边都跟着一个女孩子,也挡不住其他女生们蠢蠢欲动的心。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支着下颌,看着对面的白发少年熟练地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上前索要联系方式的女生,“真是忙碌啊。”   “哈?”听见家入硝子的风凉话,隐隐有些不耐烦地五条悟转过脸来,“硝子你还是坐过来吧。”   根据以往经验,只要硝子或者凛坐在旁边可以让上前搭话的人呈断崖式下跌。   “不要。”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才懒得换位子,反正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   “啧。”   这边排队点单的夏油杰,虽然频频有女生转头看他,但是大多在看到旁边明显同行的星见凛后,纷纷有些犹豫地收回目光。   虽然也有胆子大的上前询问黑发少年是否有女朋友,但是最后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黑发少年微微眯起眼睛笑得像个狐狸,似是而非地回答道:“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剩下的交给对方脑补。   并没有穿制服的星见凛,很好的充当了少年的挡箭牌。   等他们点完单回到座位时,五条悟终于得到了清净。   少年拆开一个奶油面包,乳蛋糕和生奶油充分融合之后的松软香甜很好的抚慰了大脑的疲惫,就连周身隐隐有些烦躁的气息都平和了下来。   星见凛看着对面的少年,有些想象不出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神奈川赶到广岛的。   不管是当时救下自己的五条悟,还是睁眼后看到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都让星见凛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过的感觉。   或许,她早已不再是一个人行走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她有了可以安心交付后背的伙伴。   而且,她也不确定五条悟当时在领域里有没有看到八岐,这种事情与其一直瞒着,不如索性借着这个时候大方地说出来。   如果真的发生了与自己想法背离的事情,也能及时止损不是吗?   “其实…”   少女的声音引来了三人的目光。   “我有一个式神。”   说出来之后,星见凛仿佛终于松了口气。她抬起手,只见一条拇指粗细的白色小蛇从掌心上方凭空钻了出来。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那条通体雪白的红眼小蛇的身上。   “这个…不是式神术吧?”   连最基本的结印都没有蛇就出现了,家入硝子看着星见凛掌心的白蛇有些反应不过来,“凛你不是没有术式吗?”   “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星见凛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白发少年,“即使在‘六眼’的视线里,这个召唤术也不会有任何术式的痕迹,准确来说,它不属于术式的范畴内。”   闻言,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纷纷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仔细看过后,将鼻尖上的墨镜推回去,“是这样,只能看到一股咒力凭空出现。”   生得术式是咒灵操术的夏油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一般情况下,没有术式就代表没有契约,这样的式神很容易出问题。   “你能驭使它吗?”   “能。”星见凛点点头,白蛇顺着她的手臂游上肩头,盘踞身子朝众人“嘶嘶”吐着蛇信,“我对它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少女肯定的语气让夏油杰放下心来。   没有术式的式神、奇怪的咒力,这样特殊的情况,凛一直瞒着他们也很正常。   “难怪昨天领域内的那只特级离你有些距离,是被你的蛇拖住了吗?”   因为八岐与星见凛的咒力同出一源,再加上领域里到处都充斥着少女咒力的痕迹,一心救人的五条悟当时并没有注意到领域里的白蛇。   “嗯,八岐帮我拖住了那个特级,我才能坚持到你来。”   “八岐?你给式神取的名字吗?”   “不是,它自己的名字。”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在咒术界,名字是很特殊的东西。   叫“八岐”的蛇型式神,很难不让他们联想到声名赫赫的咒灵一一八岐大蛇。   五条悟双手搭在桌沿上,倾身凑近,“我姑且认为,它的名字后面还有两个字?”   虽然八岐自诞生以来一直以八岐自称,但人类术师一直都是根据她的特征称她为八岐大蛇且屡教不改,这也是八岐讨厌人类的一个原因之一。   见星见凛点头承认了,五条悟伸出手指,想要去戳蛇的脑袋,“真的?这也太弱了吧?”   白蛇懒得理他,偏过头游到少女另一边肩上。   “是因为我的问题。”   “嗯?”五条悟歪头短暂地思索了一下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因为你很弱,所以它才这么弱,是这个意思吗?”   对此,星见凛十分淡定道,“这么说也没错。”   听到星见凛的回答,五条悟联想到了一个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所以,你的咒力都用来养它了吗?”   明明可以用出大量的咒力,但是本身的咒力量却一直维持在一种较少的状态。如果说咒力都用来供养这条蛇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星见凛知道这次和特级的战斗暴露了很多,她干脆把能说的都说了,“不是,我的咒力量少是因为…”   少女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我不会提炼咒力。”   “哈??”穿着制服的三人一脸懵逼。   “我不久前才知道,咒术师要从自己的情绪里提炼咒力…”   “真的假的?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真的。”   “那你反转术式怎么学会的?”   话题跳跃之快,让星见凛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了?   “就,把咒力咻咻咻的反过来就行了?”   听见那几个拟声词,五条悟顿时眼皮一跳,恶声恶气地道:“说点能听懂的!”   “噗。”旁边的家入硝子顿时乐不可支地笑起来,“本来就是这样啊,先咻咻咻再哔哔哔,听不懂是你太没天赋了。”   星见凛听完家入硝子的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后两个会反转术式的人,开始了加密通话。   五条悟看着开始“咻咻咻”、“哔哔哔”的少女们,愤怒得想要掀桌,“给老子说人话啊!!”   吵闹间,服务员将他们点的东西端了过来。   夏油杰帮忙将点的东西放到对应的人面前,脸上是一种比平常更为真实的笑容,“所以,这些话可以理解为,你完全信任我们吗?”   星见凛停下和家入硝子的交流,抬起眼和他对视,银灰色的眼睛纯粹而明亮,“是,我可以把这样的秘密托付给你们吗。”   黑发少年欣然应道:“当然。”   “这个时候才信任我们,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家入硝子看着对面抱怨的白发少年,理所当然地说道:“你那种轻浮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你啊。”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眉目温柔,“就放心的交给我们吧。”   四人回到高专时已经是晚上了。   刚刚踏上通向高专大门的石阶,星见凛就看到了那抹立在大门处的高大身影。   夜蛾正道看到一个不少的学生们,内心的石头终于落地。   “欢迎回来,凛。”   星见凛看着面前这个将她带入高专的男人,眼眸弯弯,“我回来了,夜蛾老师。” 第29章 入学的第二十九天   东京校被打坏的操场已经重新修好。   星见凛屈膝坐在新修的台阶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前方对战的少年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星见凛转头看去,是出任务回来的庵歌姬和冥冥。   “歌姬学姐、冥冥学姐,好久不见了。”   冥冥倚在门边朝她抬了下手,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看起来精神不错。”   “嗯。”星见凛微笑着点头,“多亏了五条君及时赶到。”   “哈,那个家伙总算正经了一次。”庵歌姬看了一眼操场上的两名少年,然后将手中提着的一个袋子递给星见凛,“给,你的伴手礼,恭喜你学会反转术式。”   “谢谢。”星见凛接过袋子,有些疑惑,“歌姬学姐是怎么知道的?”   消息未免也传得太快了吧?她的任务报告昨天晚上才交上去的。   “大半个咒术界都知道了吧。”冥冥笑了一下,“在特级咒灵的领域中生还,并且学会了反转术式的东京校一年级学生。”   庵歌姬赞同地点点头,“这可是个大新闻啊,反转术式可太少见了。好了,我们先走啦,还要回去写任务报告呢。”   星见凛和两位学姐告别后打开怀里的袋子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大包呼吸巧克力。   这个好像是大阪名物来的?   星见凛拆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咬开外面那一层巧克力,里面是一颗饱满的杏仁。   可可粉的微苦、乳酪白巧克力的甜美和杏仁的香味完美融合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   在星见凛吃第三颗的时候,五条悟忽然抛下对战中的夏油杰,往这边过来了。   “像个小老鼠似的在这里偷吃什么呢?”   “我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吃吗?”星见凛抓了一把巧克力出来,剩下的直接连包装袋一起塞给了五条悟,“歌姬学姐带回来的伴手礼。”   少年毫不客气地接过巧克力,随手拆开一颗抛进嘴里,“真是没想到还能有拿到歌姬伴手礼的一天,地球要毁灭了?”   跟在后面的夏油杰十分贴心地提醒道:“是带给凛的,大概忘记说不要给你吃了。”   听到挚友的话,嚼着巧克力的五条悟毫无自知之明地说道:“杰,你说的就好像歌姬很讨厌我一样。”   “相信我,你可以去掉‘好像’那两个字。”   星见凛朝夏油杰摊开手,黑发少年从她掌心取走一颗巧克力,道了声谢然后在旁边坐下。   三人安静地坐在建筑投下的阴影中吃着巧克力,一时间空气中只有那股淡淡的巧克力甜香。   “对了,高专内有什么远程的咒具吗?”沉浸在巧克力中的少女差点忘了正事,“我没有术式,如果再遇到那种远距离攻击的咒灵,还是挺麻烦的。”   五条悟垂眸把玩着手中的糖纸,似乎在思考什么,“这样的咒具高专里应该没有吧,毕竟大部分的咒具都是用来弥补近战不足的。”   “这样啊。”星见凛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多失望。   瞟了一眼身旁的少女,五条悟将剩下不多的巧克力倒出来塞进口袋,“与其依赖咒具,还不如先把自身提上去。”   说着,他站起身来,拎起少女的衣领带着她往操场走,“好了,巧克力也吃完了,不要偷懒了。”   “哎你放开,我会自己走!”   “你那小短腿大概就比乌龟快一点了吧?”   “我腿一点都不短!存心找茬吗混蛋?!”   “喔-你现在都会说混蛋了啊。”   “我要申请换人!”   “申请驳回,杰就是太温柔了,只有接受五条老师的毒打才能更快的成长啊。”   星见凛:……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夏油杰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紫色的眼底却浮动着清浅的笑意。   -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新年了,高专的学生们因为任务的减少,待在学校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   星见凛经过广岛小学那一战,融合咒力的操作变得顺畅了许多。对她咒力威力提升感觉最明显的就是五条悟。   五条悟是个很好的陪练对象,因为很强,所以不用有顾虑,尽全力上就是。   星见凛自身的底子薄,所以她的学习方式一直都是通过每一次的对练,先模仿对方的招式动作然后再从对战中提取经验,最后融入一些自己的想法,消化成属于自己的技巧。   五条悟闪身躲开少女进攻,脸上带着一贯轻松写意地笑容,“进步得很快嘛,不止是咒力的操作,就连威力都在稳定上升,你的咒力还真是奇怪。”   星见凛动作不停地继续进攻,她心里明白对方大概是真的在夸自己,但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现在这个样子还远远不够,解不开的封印、跟不上的动作,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好像无底洞,怎么都见不到底。   少年的拳头骤然在少女额前停下,拳风吹开额前的刘海,带来一阵凉意。   知道自己走神了的星见凛,垂下眼睛,抿唇道:“抱歉。”   五条悟歪头打量着眼前有些恹恹的少女,“你在着急什么?”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情走神而已。”   “噢――”五条悟的尾音拉长,然后突然俯身凑到星见凛眼前,“我还以为你企图几个月追上别人十几年呢。”   星见凛因为五条悟突然凑过来的动作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点,那双近在咫尺的苍天之瞳让她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似乎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好像还能闻到一点少年唇上那残留着的糖果甜香。   好在五条悟很快就站直身体,重新拉开了距离。   他抬手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星见凛的脑门,难得稳重的声音里透着一些安抚,“慢慢来,赶得上的。”   星见凛近期的急躁,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看在眼里,也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明明有着可以战胜敌人的咒力量,却因为技术上的不足只能等待别人的救援。   换成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但是能力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一蹴而就的,只能不断地加强练习来弥补不足。   星见凛摸着被弹过的脑门,心里也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对,但是太难调整了。   特别是在面对两名同龄人的压力下。   “抱歉,我们明天再继续吧。”   少女塌下肩膀的模样就像是一头失落的小兽,五条悟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杰那里我会跟他说的。”   头顶上陌生的触感让星见凛僵了一下,随后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操场。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脸色不渝地按动着键盘。让找个东西都这么费劲,还御三家呢!   星见凛关上宿舍门,轻轻靠在门板上。   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没有生得术式的她,想要变强只能依靠自己那特殊的咒力,但是她现在连第一道封印都解不开。   漫画里的主角,往往会在历经生死的时候豁然开朗。但是差点被咒灵杀死的自己仍然毫无头绪。   星见凛开始怀疑,自己的上限是不是就摆在这里了。   毕竟八岐以前也说过,每一世的轮回完全可以看做另一个人,前世们能做的事情,不代表她也能做到。   星见凛坐到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半晌,她觉得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于是开始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八岐,你和那个两面宿傩很熟吗?”   【啊,很熟,差不多是死敌的程度吧。】   【那个家伙喜欢吃人,特别是女人和小孩。老娘最讨厌这种东西了!!】   【不过,我到是没有想到你还会和我们说话。】   闻言,星见凛有点茫然,“什么?”   【在那个领域里我们说的话,对你来说算是可以断交的程度吧?】   “你早死晚死,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   想起当时八岐说的话,星见凛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我还没脆弱到连这种话都不能接受的程度。”   沙发上的少女翻了个身,视线无意识地来回描绘着眼前布料的纹理。   八岐和她的立场,始终都是不同的。   即使八岐平时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有时也会像个朋友一样替她抱怨不公、和她插科打诨。但它的本质终究是由怨气和诅咒所形成的咒灵。   冷漠无情,才是它真正的模样。   她可以信任和依靠八岐的力量,但是绝对不能依赖它。   因为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强制束缚的关系,并不可能成为什么朋友。   想通这一点,星见凛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那就好,不然没人说话还…】   晦涩难明的咒语像是一句跨越千年而来的古老歌谣,打断了八岐的话。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见少女的灵魂的话,就会发现,那些布满灵魂各处的古老纹路,正随着咒言语调的起伏闪烁着莹莹白光。   当咒言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莹莹白光散去,束缚在灵魂上最外侧的一圈纹路隐没于灵魂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了星见凛。   不止是感觉力量的变强,更多的是一种,全身的血肉好像都得到了满足的充盈感。   身体仿佛变重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少女摊开掌心,蓝色的咒力在手中汇聚然后逐渐变深。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星见凛当时差点死在咒灵手上都没能解开封印,八岐其实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曾经一层封印都没有解开过的转世也不是没有。毕竟谁都不清楚第一世定下的束缚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是啊。”星见凛看着手中的咒力,轻声低喃,“真是没想到…”   与自身实力无关,只有真正认识到和体内咒灵的关系,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能使用这份力量。   这就是第一世选择的束缚吗…   真是个谨慎而又善良的人啊。   成功的解开了第一道封印,星见凛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她现在的心情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平静的。   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第30章 入学的第三十天   星见凛还在梳头发的时候,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她将头发绑好,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之后,果不其然看到的是某白发少年。   星见凛注意到对方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反曲弓一一   那是一把咒具。   五条悟扬了扬手中的弓,以一种小孩子炫耀玩具的口吻,笑嘻嘻地说道:“你的新玩具到了,我们去试试吧。”   星见凛扬了下眉关上门,跟着少年往操场的方向走去,“没有箭吗?”   “使用的时候注入咒力然后拉弓,咒力便会在弦上凝结成箭矢。”五条悟把弓递给星见凛,“使用者咒力越强,威力就越大,要不是这把咒具已经存在很多年了,都像是给你量身打造的了。”   五条悟的话让星见凛愣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接过弓。   这把弓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入手是冰凉的木质手感。但是通体纯黑的弓身却在日光下散发着玉石般莹润的光芒。   当星见凛试着往弓里面注入咒力时,纯黑色的弓身在咒力的作用下变得不再纯粹,幽暗的蓝色纹路浮现在弓把和箭台处。   这些蓝色的纹路大概就是这把咒具的术式所在了。   两人到达操场后,五条悟站到操场的中心处朝星见凛挥手,“随便用点的咒力先试试威力吧。”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五条悟真是个再好用不过的工具人。   他防御状态的“无下限”只要不解除,就没有东西能打到他,用来测试威力什么的,再合适不过了。   正好昨天才解开一道封印,星见凛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的兴奋,然后缓缓抬起手对准少年拉弓。   随着弓弦拉开的弧度,淡蓝色的箭矢凭空出现在弦上随后慢慢凝实加深。   “哇哦。”五条悟微微低头,鼻梁上的小墨镜下滑露出苍蓝色的眼睛,毫无遮挡的视线中少女凝聚出来的咒力变得狂暴起来,“才一个晚上不见,竟然就又提升了,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夏油杰还没到操场就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咒力正在凝聚,心底顿时冒出不好的预感。   那两个家伙在干什么?!   感觉蓄力到差不多了,星见凛松开了手中的弦。   离弦的蓝色箭矢带起一股淡蓝色的旋风,咆哮着冲向不远处的少年。   一只脚踏进操场的夏油杰,看着那股咒力形成的小型飓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轰一一!!”   破坏力十足淡蓝色的飓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半弧形的凹迹,随后撞到了少年身前那看不见的屏障上,肆虐的咒力顿时爆裂开来,高压的气浪以少年为中心向两边撕扯出巨大的扇形废墟,周围的地面高度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降。   “咳咳、灰也太大了吧。”   五条悟抱怨着挥开面前的烟尘走出来。   明明只是注入了不多的咒力,却能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星见凛目光灼灼的看着手中的弓,这个咒具真的太棒了!   好半天,夏油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说…”   听见他的声音,五条悟立即看过去,兴冲冲地邀功道:“杰你来啦!凛的新玩具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这么合适的呢。”   星见凛从来没有觉得五条悟这么顺眼过!   “真是太感谢你了五条君!这个咒具多少钱?我想把它买下来。”   “嗯?也没多少,两只特级的钱吧。”   “真的吗?这个咒具这么厉害…”   “那是在你手里强啦,刚刚那样的威力,换成一般术师的话,估计随便来个两三次就把人抽空了。”   夏油杰听着两人开始讨论咒具的价值,缓缓将目光移到后面的废墟上,冷静地发问,“你们,想好怎么和老师解释了吗?”   “嗯?”正在说话的两人停下来,顺着夏油杰的目光转过头。   才修好不久的操场仿佛经历过什么可怕的灾难一样,开裂塌陷的痕迹一路延伸到跑道外,离得近的几棵落叶松甚至被连根拔起地倒在一边。   办公室内   “对不起老师,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   看着面前将咒具放在膝上,垂着脑袋虚心道歉的少女,夜蛾正道实在说不出什么严厉的话来。   毕竟和旁边那个问题儿童平时做出来的事情相比,打坏半个操场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虽然操场才重新修好不久…   夜蛾正道看了眼旁边嚼着糖果一脸满不在乎的少年,然后对星见凛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记得和学校报备。”   “是…”星见凛觉得没有下一次了。   夜蛾正道还有事情要忙,随便说了两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然地走出办公室,语气散漫,“真难得,不用写检讨也就算了,老师竟然连句重话都没有。”   “那是因为凛有好好道歉。”抱胸倚在办公室外面墙边的黑发少年,语气平缓地看向两人,“老师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魔鬼。”   跟在后面走出办公室的星见凛松了口气,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老师叫进办公室挨训呢,虽然夜蛾正道并没有斥责什么。   夏油杰看着少女手中的弓,颇为好奇地问道:“凛之前那样的一箭,能用出多少次?”   “嗯…”星见凛闻言看向手中的弓,不太确定地给出答案,“十几箭还是没问题的吧。”   听少女的这个语气,夏油杰觉得这个可能是一种比较谦虚的说法。   五条悟对此到是大概有数,毕竟他从头到尾一直亲眼看着的。   “不过。”   “嗯?”星见凛听到五条悟的声音,疑惑地抬起头。   少年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朝星见凛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弓拉的那么丑呢。”   以为他要说什么的夏油杰:……   真不愧是你啊。   星见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弓,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   看在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大忙的份上……   果然顺眼什么的都是错觉!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一辈子都不可能让人顺眼的!!   -   每年12月23日是高专寒假的开始,上午两场文化课的考试结束后,学生们就可以离校了。   星见凛提着袋子拉开宿舍门准备去教室时,意外地在门把手上发现了一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麋鹿图案圣诞袜。   她盯着那个色彩鲜艳的袜子看了一会儿,这种送礼物的方式…五条悟没得跑了吧?   星见凛将手中的袋子放到门边玄关柜上,伸手把圣诞袜拿下来,然后从里面摸出了一一   一瓶洗发水和一瓶护发素。   她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东西,真是意外的实用性礼物呢。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   “嗯?”   家入硝子看到门把手上晃动的异物,发出了疑问的气音。   星见凛探出身,只见家入硝子的手上也拿着一只圣诞袜,不过是圣诞老人的图案。   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拿着圣诞袜的家入硝子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星见凛的目光。   看到少女的表情,家入硝子大概有了猜测,她一边把手伸进圣诞袜里一边吐槽道:“五条是什么幼稚园的小朋友吗?”   “心理年龄大概不超过三岁吧。”星见凛附和了一句,然后就看见家入硝子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巴掌宽的长条形金属盒子。   家入硝子打开盒子时,星见凛甚至在她脸上看到了类似于兵刃的反光。   那是一盒各种型号的手术刀。   一时间,两名少女都陷入了沉默。   会有正常人送朋友手术刀作为圣诞礼物的吗?   没有吧?!   家入硝子淡定地合上盖子,“凛收到了什么?”   星见凛晃了晃手中格外沉的圣诞袜,“一套洗发水。”   “意外的都很实用呢。”家入硝子感叹道。   星见凛点点头,将手中的圣诞袜丢到沙发上,重新拿起袋子走向家入硝子。   “本来打算去教室给你的。”   星见凛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特意绑了蝴蝶结的礼盒,笑容浅浅地递给家入硝子,“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谢谢。”家入硝子接过礼物盒,然后反手从玄关的鞋柜上抽出一支礼盒给星见凛,“看来我们还是挺有默契的,圣诞快乐。”   接下来是愉快的拆礼物环节,家入硝子送给星见凛的是一枚坠着一颗珍珠的黑丝绒蝴蝶结发夹,而星见凛送的则是一只淡紫色的手工水晶杯,酒液倒进去会非常有仪式感。   两人对视一眼,果然还是女生最懂女生啊!   因交换礼物而耽搁了一会的女生们到教室时,两名少年已经早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双手搁在脑后,正翘着椅子玩的五条悟,目光扫过女生们手中提着的袋子,“看来还是挺有默契的嘛,杰担心的那种。万一对方没有准备礼物的尴尬场景并没有出现。”   夏油杰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这句话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悟。”   相互交换过礼物后,一股奶油甜香缓缓弥漫在教室中。   毫无疑问的,五条悟收到的三份礼物都是甜点。   “你们还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呢。”   “你说的创意是指把礼物塞进圣诞袜吗?”星见凛把礼物盒收进课桌里,随口道。   家入硝子紧跟着接话,“还是指成为圣诞礼物的手术刀?”   夏油杰愣了一下,“手术刀?”   “是啊,一套特别锋利的手术刀。”家入硝子托着下巴看着他们,“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很有创意呢。”   五条悟咬了一口喜久福,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的,“圣诞节的礼物塞进圣诞袜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是帮你们重温童年。”   星见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五条君小时候是这么过圣诞节的啊。”   “原来御三家里还会过圣诞节啊,难道你还会特意在壁炉前等吗?”家入硝子语气里有着淡淡地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小时候竟然会这么天真呢。”   “老子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情啊!” 第31章 入学的第三十一天   期末考试结束后,大家各自收拾东西回家。   星见凛看着床头的小熊咒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装进行李箱里带回去了。   山梨县离东京并不远,星见凛到家时还算早。   空荡荡的房子里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掀开家具上盖着的白布时,星见凛顿时定下了来年的目标。   攒钱给自己买房子!   她手中原本已经攒下了一笔不菲的存款。但是因为和五条悟买下了空矢,数额大幅度缩水,又回到了温饱线的状态。   想起空矢,星见凛不禁感慨:咒具还真是贵啊。   打开窗户通风时,星见凛看到了对面庭院里朝自己招手的秋山绘里花。   少女走下楼,将好友放进来。   跟在星见凛身后的秋山绘里花,一边挽起衣袖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明天我们先去玩街机然后再去吃饭看电影怎么样?餐厅订好了,但是电影还有点纠结呢…”   星见凛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双橡胶手套,转身递给秋山绘里花一套,打断了她的话,“明天圣诞节只有你和弘树去哦。”   “G?你不去吗?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我们可以过两天再出去玩。”星见凛戴上手套,眉梢轻扬,“你们正式交往的第一个圣诞节,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吧?不然我觉得弘树大概要跟我断交几天了。”   在好友戏谑的眼神下,秋山绘里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待两人简单的把房子打扫过一遍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星见凛提上回来时买的水果,和秋山绘里花一同回家。   少女在玄关处熟稔地找出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换上后才朝里走。   一名穿着浅色针织裙的女人正系着围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着。   “秋山阿姨晚上好。”   星见凛将水果提到中岛台附近,和女人打招呼。   正在做饭的女人闻声转过头来,露出温柔的笑容,“凛回来了啊,学校里还顺利吗?”   “嗯,都挺好的。”星见凛微笑着。   “凛去新学校之后都像变了个人呢。”秋山绘里花凑过来,抱着星见凛的胳膊朝母亲撒娇道:“搞得我都想去她的新学校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魔法。”   因为星见凛一开始就说过学校并不对外开放的规章制度。所以秋山绘里花一直没有和星见凛提起过。   星见凛听着好友的话心想:魔法没有,咒力到是随处可见。   秋山夫人朝女儿露出宠溺的笑容,“不要给凛添麻烦,你们去吃水果吧,等爸爸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秋山绘里花吐了下舌头,然后拉着星见凛去看电视。   “说起来,你们学校没有文化祭吗?”   就算一般不对外开放的学校,在文化祭这种特殊的日子,也会敞开校门的。   秋山绘里花大概是真的很想去高专看看了,可惜星见凛并不能满足她这个心愿。   “因为学校的学生比较少,并没有文化祭,不过每年到是有一场交流会。”   “交流会?”少女们在沙发上坐下。   “嗯,日本还有一所同样性质的学校,每年两所学校会有一场交流会。”   “你们这样奇怪的学校还有第二所啊!”秋山绘里花睁大眼睛,仔细想了想,“你们交流什么?论道?背经书?”   星见凛朝好友露出一个略带微妙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我们交流怎样物理超度。”   因为星见凛表情太过认真,导致秋山绘里花完全认为好友在开玩笑,一丝其他的联想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大笑起来,“你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搞笑啊?哈哈-物理超度。”   在好友的笑声中,星见凛面不改色地吃了颗草莓,心想:我说的可是真的。   晚餐时,秋山绘里花向父母说起星见凛的“玩笑”,逗得两个笑点并不高的大人哈哈大笑。   星见凛只好借着喝饮料的动作掩饰自己那稍显尴尬的表情。   秋山先生是一个温厚的男人,他看着星见凛露出慈和的笑意,“凛去了新学校之后真的变化很大啊。”   “是啊,以前也很乖,但是小孩子嘛,活泼一点会更合适哦。”秋山夫人也微笑着说道。   以前照顾星见凛的保姆完全是拿多少工资就干多少活,从来不会关心职责以外的东西,反到是在秋山夫妇这边,星见凛得到了许多意料之外指点和关心。   这夫妇二人,也算看着她长大的,面对他们的关心,星见凛笑容浅浅的应答着。   -   圣诞节这天的街上,随处可见的深红与浓绿弥补了冬日色调的欠缺。   星见凛特意选择了一大早就出门买东西。不然出门晚了买不买的到想要的东西另说,光是街上出游的人群都会挤得够呛。   圣诞节并不是日本的传统节日,但是随着文化的深入传播和每年这天商家们的折扣活动,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圣诞节中来。   在各种大减价下,星见凛只花了不到平时一半的钱,就买回了所有想要的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吃的,她打算好好窝在家里打几天游戏。   毕竟当时没有带主机去高专,这段时间攒下了不少新游戏。   回到家,星见凛洗好水果、摆好零食,然后随意选了一张游戏光盘放进主机里。   在等待游戏读取时,她突然跑上楼把咒骸拿了下来。   咒力注入咒骸,毛毡玩偶重新活了过来。   它伸了个大大地懒腰,然后转动着脑袋好奇打量四周。   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模样,星见凛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她伸手摸了摸小熊的头,然后拿起游戏手柄开始专心玩游戏。   当门铃响起时,星见凛下意识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然后示意还在屋子里四处溜达的咒骸停下来安静地装玩偶。   小熊咒骸听从主人的指令,乖乖跳到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好。   星见凛打开门,一股巧克力的甜香扑面而来。   面前的秋山绘里花举着一大袋东西,大声朝她笑道,“surprise!”   女孩的面颊红扑扑的,眼睛里是璀璨的笑意,一看就知道今天的圣诞节过得很开心。   旁边站着的少年也噙着清浅地笑意,朝她轻轻颔首,“圣诞快乐,凛。”   “圣诞快乐。”星见凛侧开身让他们进来,“话说你们回来的这么早吗,这还不到8点。”   秋山绘里花把手中的东西塞到星见凛手里,然后开始换鞋,嘴里念叨着,“那是当然啦,我们可不是什么见色忘友的人。”   星见凛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都是节日限定的甜点和饮品。   根据味道来判断,饮品大概率是热可可。   星见凛将他们带来的吃的摆到桌上,秋山绘里花路过沙发时,看到了那只小熊咒骸。   “G?好可爱的小熊玩偶啊。”她伸手将小熊咒骸抱起来,偏头看向星见凛,“你在哪里买的?我也想要一个。”   星见凛回头,不露声色地和咒骸对视了一眼,“我也不知道,入学的时候老师送的。”   “哇,你们老师这么好的吗?”秋山绘里花爱不释手地抱着小熊咒骸坐到餐桌边。   井上弘树打量了一眼小熊咒骸,若有所思,“看起来像是手工制品呢。”   “是吗?”秋山绘里花把怀里的咒骸举起来,仔细地看了看,“的确,没有标签呢”。   星见凛把杏仁味的热可可推到好友面前,“你的热可可要凉了。”   “啊好。”秋山绘里花顿时把咒骸放到一边,伸手去拿饮料。   “慢一点。”井上弘树看着迫不及待地恋人,温声提醒着。   秋山绘里花咬着嘴里的吸管,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旁边的星见凛突然觉得这个屋子里好像待不下去了,明明之前他们也一直都是这样来着。难道这就是正式交往后真情侣的杀伤力吗?   井上弘树拿了一个绘里花喜欢的和果子放到她手边,接着转过头就看到好友一脸“我好像不应该在这里”的神色,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绘里花说的没错,凛果然生动了好多呢。”   “生动?”星见凛尾音微微上扬,“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我难道是什么人偶变的吗。”   “不是人偶,像是神龛里的菩萨呢。”秋山绘里花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然后放开手里的饮料,抬起手做出一副平和的模样,“本尊不和尔等这种无知的凡人计较。”   “也没有这么夸张吧。”井上弘树看着恋人露出温柔的笑意,“最多就像是人工智能。”   对此,星见凛心平气和地伸出手拆开甜点的包装,“我是你们今天的最后一轮圣诞节目吗?”   “你看!凛现在都会用反问句了!”   “真是有点出乎意料的回答。”   “用反问句很奇怪吗?我以前难道是什么智障吗?”   “喔喔,语气强烈起来了!”   “真是不敢相信呢。”   “呃……”一唱一和的两人看着失去表情的星见凛,对视一眼后纷纷大笑起来。   星见凛木然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蛋糕:情侣这种生物,还是尽快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掉吧,我宁愿回去面对那个恶劣的白毛!   某个回了家的白毛突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老者露出意外地神情,“感冒了?”   白发少年揉了下鼻子,“不,肯定是谁在背后说老子!” 第32章 入学的第三十二天   “嗡嗡嗡。”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四处摸了摸之后成功拿到了手机。   “喂?”   房间里响起少女有些茫然沙哑的声音。   电话那头顿了下,紧接着不可思议地大声道:“你竟然在睡觉?!”   骤然放大的声音让星见凛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她眯着眼睛把手机拿开看了看,果然一一   来电人:五条悟。   于是重新闭上眼睛,没好气地道:“大半夜的,你不用睡觉吗?”   【新年第一天睡什么觉啊!给老子说新年快乐!就差你了!】   星见凛觉得五条悟有病,果断地挂了电话。   这边,第一次被人挂电话的五条悟甚至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穿着和服的少年,怒气冲冲地握着手机在高专的大群里批?斗着星见凛恶劣的行为。   可惜群里一条接一条冒出来的消息都是:干得漂亮。   五条悟:杰?   夏油杰:抱歉,我刚刚没有注意到你在说什么。   挂断电话之后,星见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过了凌晨就是新年了啊。   她握着手机翻了个身,点开line。   果然,高专的大群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出现过了。   难怪五条悟会打电话过来。   少女眯着眼睛打字,“大家新年快乐。”   【凛来了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困的话就快睡吧,不用搭理那个垃圾。】   【不过没想到你没出现的原因,竟然是真的在睡觉呢。】   【所以!为什么挂老子电话!】   星见凛直接无视了五条悟那一条消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守岁的习惯。   群里的话题很快转移,大家从新和服聊到即将上映的电影再是一些网络上的热点话题,最后酒鬼们开始讨论各个品牌的清酒。   等群里重新安静下来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完全睡不着了星见凛干脆穿上厚厚的毛绒睡衣下楼玩游戏,下楼的途中,她想了想,还是单独给五条悟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那边立即给她回了一个猫猫傲娇的表情。   紧接着是一条新年快乐。   星见凛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随后把手机塞进口袋。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星见凛保存了游戏进度上楼洗漱,然后换好衣服出门。   穿着新和服的秋山绘里花刚好从家门口出来,看见她之后露出明亮的笑容,“新年快乐!”   星见凛弯起眼睛,“新年快乐,绘里花,今年的新和服也很好看。”   穿着木屐的秋山绘里花“哒哒哒”的小跑到她面前,“我还想看你穿和服的样子呢,都没穿过。”   星见凛笑了下没有说话,秋山绘里花也只是习惯性说一句,等秋山夫妇出来后,四人一起去神社参拜。   人山人海的神社里并不吵闹,在水池边净完手后,星见凛和秋山绘里花一同上前摇铃参拜。   参拜结束后,大人们回家准备其他的琐事,秋山绘里花和星见凛在写绘马的地方看到了等候已久的井上弘树。   “新年快乐。”   少年身上也穿着和服,颜色和绘里花身上的那件看起来十分相配,显然是事先商量过的。   秋山绘里花接过少年递来的绘马和笔,眼睛里满满地都是期待,“今年的愿望好像更多了呢。”   井上弘树温柔地看着她,“那就都写下来,神明会看见的。”   “弘树的愿望已经写好了吗?”   “嗯。”   星见凛看着身旁温文尔雅的少年和笑容纯粹的少女,由衷的希望好友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凛今年的愿望是什么呢?”   秋山绘里花写到一半,凑过来看星见凛的。   “嗯…”星见凛拿着绘马,转着笔想了想,“就,大家一生平安吧。”   “哈?你好敷衍哦。”   “一点都不敷衍。”星见凛写好手中的绘马,将它挂好,“如果能实现的愿望只有一个的话,我希望是它。”   从神社离开时,星见凛看到了四人群里的消息。   五条悟邀请他们去有马温泉泡汤然后再一同返校。而且是那种全程都安排好了,只是通知他们一声的邀请。   好在大家都没有什么安排,陆续给出了答复。   -   星见凛抵达温泉别苑的时候不算早了,接引的小轿车将她送到一处安静的日式庭院外。在那里,有一名身着和服的女侍已经在等待着了。   女侍见到星见凛,带着得体的微笑上前,恭敬道:“贵安,星见小姐,行李请交给我吧。少爷和您的朋友已在茶室等候,请随我来。”   对方的称呼让星见凛有点惊讶,这里是五条家的私产吗?   星见凛轻声朝对方道了谢后,将行李交到的伸过来的手中。   神态恭敬的女侍微微低着头领着星见凛往里走,明明穿着十分限制行动的和服,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和半山腰上那些停满了车辆的温泉旅馆不同,这座每一处景观都经过精心营造的庭院内外一片清幽。   行李箱的滚轮“咕噜噜”的滚过青白石板,绕过前庭的绿植,进入了别苑内部。   沿着室内的曲折的走廊往里走,穿过一个拐角后,一个以南天竹和松树为主的坪庭出现在眼前。   到这里,星见凛已经能够隐隐听见少年们的说话声。   女侍适时停下脚步,“茶室就在坪庭前方,我就不打扰各位了,行李会放到您的房间。”   得到星见凛的首肯后,女侍低着头欠身,快步离开了这边。   茶室三面的拉门都是打开的,将庭院内简洁而富有细节的景色尽收眼底。   “硝子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连着投三次骰子了。”叼着棒棒糖的少年随口抱怨着。   “买地。”家入硝子淡定拿出自己的点数,从‘银行’换取‘地皮’,“是你们手气太黑了。”   夏油杰把玩着手里的卡牌,闻声看向缓步而来的少女,露出温和的笑容,“新年快乐,凛。”   “新年快乐。”   一段时间不见,再次看到他们时,星见凛心底隐隐有些雀跃。   “啊,新年快乐。”家入硝子捏着骰子回过头朝少女挥手。   “新年快乐。”五条悟看着少女那比寒假前陡然上涨一截的咒力量,内心已经毫无波动了。   星见凛在他们身边站定,看向桌上摊开的游戏,是大富翁。   “你们已经到了很久吗?”   “也没有,只是随便打发时间而已。”家入硝子看着少女脑袋上的蝴蝶结发夹,露出满意的神色,“我的眼光果然很好嘛。”   星见凛摸摸发夹,弯着眼睛笑起来,“我也觉得。”   为了方便泡温泉,星见凛今天梳的是一个高马尾,泡汤的时候随意盘起来就行,然后出门前还特意戴上了家入硝子送的发夹。   五条悟单手支着下巴,一脸“不懂你们女生”的表情。   家入硝子捏着手里的骰子,提议道:“凛来了,要不我们重新开始或者玩点别的什么?”   “我没关系,观战也不错。”   夏油杰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星见凛一眼,“凛玩游戏的类型应该挺多的吧?”   不管是室外卡丁车还是打Boss的探险游戏,对方都玩的很好,一般这种情况很可能属于什么游戏都会玩一点的那种。   “嗯,大部分游戏都会一点。”   听到她的话,黑发少年微笑起来,“那么,会打麻将吗?”   “喔?”家入硝子的眼睛也亮了一下,“这个主意不错。”   星见凛愣了一下,点头,“会的。”   “那我们打麻将吧。”   游戏项目骤然变更,五条悟顿时睁大眼睛,“怎么就没人问老子会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夏油杰看着挚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规则挺简单的。”   叫来侍从搬上麻将桌,夏油杰简单给五条悟介绍了规则和牌谱之后,四人开始打麻将。   夏油杰之所以提议打麻将,是因为家入硝子本身就不怎么会玩游戏。   他们四个人要一起玩的话,为了照顾对方的游戏体验,最好是玩对方熟悉规则的游戏。   而他之前恰好在群里看到过硝子和歌姬讨论麻将的役牌。所以判断对方的麻将应该打得不错,只要凛也会打麻将,那么他们无疑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   至于悟会不会的,不重要。   夏油杰的想法无疑是正确的,家入硝子对麻将还是挺拿手的。   只是两个女生没想到,夏油杰也是个麻将老手。   看对方码牌的动作就知道了,没个好几年绝对不会那么熟练。   感觉到女生们略带惊奇的目光,夏油杰温声解释道:“因为我母亲挺喜欢打麻将的,碍于家里人少,经常叫我凑桌。”   家入硝子笑容轻快地抬手摸牌,“这下真是太好了,之前歌姬还抱怨过高专里连一桌麻将都凑不起来呢。”   星见凛看了眼手牌,一边思考做什么牌,一边随口道:“歌姬学姐也喜欢打麻将吗?”   “嗯,可惜冥冥学姐不喜欢打麻将,再加上一直比较忙,就没再提过了。”   相较于其他三个人的驾轻就熟,作为初学者的五条悟就没那么愉快了。   虽然他头脑很聪明,能快速理解胡牌规则,但是根据对手的牌河来判断对方胡什么牌、怎么梳理牌效进行防守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二万。”   “和。”   “杰你不是五万立直吗?!”   不需要的五万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就不会胡二、八万的。   夏油杰慢悠悠地把牌推倒,“这和我胡坎章二万有什么关系?”   家入硝子和星见凛对视一眼,这种立直骗筋,就是冲着五条悟去的吧?还真是感天动地的挚友情呢。   “北风。”   “和!”   家入硝子高兴地把牌推倒,“对对、宝牌二!”   五条悟睁圆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前面才打过北风!”   “这个叫偷现。”贴心的夏油杰微笑着解释道,“胡对手牌河里出现过的牌。”   拿走五条悟的分数后,家入硝子笑盈盈地补充,“五条在麻将上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星见凛看着马上就要炸毛的少年,计算了一下场上的分数,偷偷抿起唇角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啊。   “六眼”极度精准地捕捉到少女嘴角的弧度,五条悟伸手把面前的麻将送进推牌口里,目光不善地盯着星见凛,“你就不要再想着骗老子的牌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闻言,星见凛朝他露出一个无辜地微笑,没关系,胡牌有很多种方式。   连续点了几个牌之后,五条悟的牌运似乎好了起来。   三巡摸牌之后,小巧精致的麻将在少年修长的指尖调转方向,“立直!”   少年得意的垂眸看着手里的牌:1、4、7筒听三面,只要中一张里宝牌,老子这一把就能把分数追回来!   其他三人瞥见少年的神色,多少都猜出他的牌肯定不小。   但是只凭三巡的信息,他们也不好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看着牌河里逐渐增多的筒,自摸虽然也挺好的,但是他更想知道这个点炮的幸运儿会是谁。   就在这时,坐在五条悟上家的星见凛突然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补牌。   “暗杠。”   原本漫不经心的少年余光扫到桌角的麻将时,顿时怔了一下。   竟然暗杠了1筒?!   等一下!抢杠是不是不能抢暗杠的?   迅速回忆一番役牌规则后,五条悟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伸手摸牌:没关系,1筒没了还有其他的。   但是对五条悟足够了解的其他人,并没有错过他那并不明显的神色。   牌不怎么好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瞬间弃牌,扣下了所有可疑的筒子。   场上出现的筒子骤然减少,立直的五条悟和牌几率直线下降。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星见凛不止胡牌了,而且还很大。   “倍满。”   五条悟:……   “你们给老子等着!!” 第33章 入学的第三十三天   在三人的默契合(zhen)作(dui)下,大家度过了一段愉快的麻将时间。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四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准备去泡温泉。   因为某些原因,五条悟安排的是两间相邻的双人间,拉开房间里的障子门就能看到室外隐私性良好的温泉。   淡淡的硫磺味漂浮在空气中,水汽氤氲的温泉池内,已经下了水的家入硝子双手搭在池边圆润的岩石上,仰着脑袋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   “今天晚上的天气还真是好呢…”   正对着温泉池的障子门拉开,听见动静的家入硝子坐直身子看过去,随即轻挑地朝那边吹了声口哨。   肤白貌美的女孩子在水雾和灯光的映衬下宛如一朵空谷幽兰,那双笔直有力的长腿,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赤着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星见凛在家入硝子的目光下勉强维持着镇定,解开浴巾下水。   家入硝子顿时面露失望,“G?你为什么穿了泳衣!”   明明裹着浴巾出来的,谁知道她里面竟然还穿了抹胸式的泳衣?!   温泉池里的水没有很深,星见凛慢慢坐下去靠近家入硝子,耳尖有些发热,小声道:“不太习惯。”   随即,星见凛的目光瞄到了水下的美景,脸颊倏地红了起来。   家入硝子歪头看着她,然后眼眸低垂地看了自己一眼。   她凑过去挨着星见凛,脸上笑容促狭,“明明被看的是我,为什么凛这么害羞啊――”   眼神闪躲的星见凛脸更红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眼角长着一颗泪痣的短发少女,此时仿佛志怪传说里的狐妖,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不怀好意地靠近自己的猎物。   “穿着泳衣泡温泉的效果不好哦,毛孔都不能全部打开呢。”   星见凛当然也知道泡温泉穿泳衣不太合适,只是她真的有点不太好意思。   见少女的态度也没有很坚决,家入硝子伸手抱住对方一只胳膊,一手搭在她的肩上。   “反正大家都是女孩子,不用这么害羞啦。”   手臂传来的触感让星见凛眼瞳微缩。   大家明明都是同龄人,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就在星见凛走神间,家入硝子摸到了她的后背,指尖已经勾起了一点布料的边缘。   “既然来了,就得好好泡温泉才行啊!”   回过神来的星见凛顿时睁大眼睛,语气慌张,“等、等等!”   “喔-原来还有系带的吗?”   “等一下…哈、好痒!”   “凛原来会怕痒吗?来,乖乖抬手。”   “不、哈哈哈哈,硝、硝子!”   女孩子们尖声笑闹的声音伴随着起伏的水声穿过竹墙,清晰地传到隔壁男生们所在的温泉池。   原本几乎整个人泡在温泉里,只露出大半个脑袋“咕噜咕噜”玩着水的白发少年,稍稍抬起头,“她们在干嘛啊?”   旁边闭着眼睛的夏油杰淡定道:“大概在玩水吧。”   “哈?还是三岁小孩子吗?”少年的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夏油杰对此不置一词,也不看看你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五条悟转头看向一脸淡定闲适的好友,搞事的心蠢蠢欲动,“杰,你这个样子也太像养生的老年人了吧。”   身体的疲惫仿佛都被温泉的热度蒸发掉了,夏油杰此刻只想好好享受温泉,懒得和他计较。   所以,他也就没看见五条悟脸上那种灿烂过了头的笑容。   “唔!”   闭着眼睛的少年猝不及防地被一头按进水中,而那个始作俑者还在嚣张大笑,“来吧杰,好好享受一下来自挚友的特别洗头服务!”   夏油杰从五条悟手下挣脱出来,扎好的丸子头已经失去了原本样子,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   少年额角的青筋狂跳,深吸了一口气后,面容狰狞地朝五条悟伸出手,“还真是让人心、怀、感、激的服务啊!”   “噢,不用太感动了!”   当男生这边闹腾起来时,女生这边已经偃旗息鼓了。   因为星见凛已经被家入硝子扒得差不多了。   “这才差不多嘛。”家入硝子将手中的小块布料放到岸边,然后靠到岩石上,一副体力耗尽的样子。   脸蛋红扑扑的少女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眸,犹豫着放下护在胸前的手,好像刚刚被恶霸欺负过一样。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差不多了。   星见凛慢吞吞地靠到家入硝子旁边,眼睛的余光不可避免的扫到了少女胸前起伏的弧度。   她看了一眼吵吵闹闹的隔壁,然后凑近家入硝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硝子…平时有特意补充一些什么吗?”   “嗯?”家入硝子愣了一下,歪头看着不好意思的少女,稍稍思索之后恍然大悟地笑起来,“没有啦。”   那就是天生的,呜呜,好羡慕。   家入硝子没想到星见凛还会问她这种问题,目光下移,打量了一番后,认真道:“你也不错啊,而且还在生长期,不用担心啦――”   星见凛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什么,隔壁突然就激起了巨大的水花。随后,腾空而起的温泉水宛如一场暴雨般的兜头淋下。   两名女生瞬间被水浇得一脸狼狈。   怔愣了一瞬的星见凛抬手抹了把脸,胸口的起伏逐渐变大,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五!条!悟!”   竹墙那边立马传来少年委屈的反驳,“为什么叫我?明明是杰做的!”   一不小心用了咒力的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抬高声音:“悟,不要随便推卸责任。”   五条悟:??   你再说一次?   泡完温泉后,是晚餐时间,或者说是夜宵时间更合适。   穿着样式相同浴衣的少年少女们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等待侍者将食物端上来。   因为这边邻近神户,包厢内还特意安排了一位厨师现场制作牛肉料理。   品质极高的神户和牛在铁板高温的炙烤下,纤维迅速收缩锁住肉汁,浓郁的香味在滋滋声中逸散开来,让人口舌生津。   五条悟懒洋洋地把玩着浴衣的带子,对桌上逐渐增加的菜肴一点兴趣都没有,当侍者端上造型精致的甜点时,才稍稍坐直了身子。   旁边,夏油杰垂着眼睛不紧不慢地磨着要配荞麦面吃的山葵。   厨师将切成合适大小的牛肉块分成两份,分别送入桌前两张空碟内。   家入硝子放下手中的酒杯,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还是要有下酒菜才能放开喝啊――”   星见凛看着面前容量已经减少了一半的清酒瓶,这就是真正的酒豪吗?   注意到星见凛的眼神,家入硝子举着酒杯问道:“凛要试试吗?”   “啊不用。”星见凛摇摇头,“我总觉得酒的味道怪怪的。”   “唔。”家入硝子喝了一口酒,单手支起下颌,“那也就是喝过咯?”   “以前好奇尝过一次。”   “清酒?”   “嗯。”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然后身体后仰,叫住了还没有出去的侍者,“啊,不好意思,可以给我拿一瓶果酒和苏打水吗,果酒要葡萄或者桃子口味的。”   “好的,请您稍等。”   说完,家入硝子转向身旁的少女,以一种十分有经验的口吻说,“也许是因为没有找对口味呢。”   星见凛对此持怀疑态度。   “你就是纯粹想找人陪你喝酒吧。”五条悟端起面前的奶茶,拆穿家入硝子的意图。   家入硝子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这叫发掘兴趣。”   很快,家入硝子要的东西就被拿了过来。   造型小巧的磨砂瓶中装着淡粉的液体,外包装上印着一颗丰满诱人的水蜜桃图案,60%果汁浓度的字样印在瓶身最显眼的位置。   “这个牌子的果酒都很不错哦,果汁比例高而且酒精度只有7,就算不会喝酒也不容易醉的。”   家入硝子摇了摇酒瓶,然后拧开盖子倒了一小杯出来。   颜色粉嫩的液体倒进干净透亮的酒杯里,水蜜桃的香气逸散出来。   “来,先这样尝尝看,觉得酒味重的话,再调苏打水喝。”   星见凛接过酒杯,更为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浑身毛茸茸的水蜜桃形象一下子出现在脑海中。   她试着喝了一口,大概是因为果汁的关系,入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清酒的口感。   微微的辛辣感和水蜜桃的甜味结合在一起,变得非常奇妙。咽下去之后,口腔里残留的也不是清酒那种略带酸度的醇厚酒味,而是一种非常清冽的口感。   家入硝子仔细观察着星见凛的表情,见她眼眸微亮,就知道今天晚上有人陪自己喝酒了。   “是不是还不错?”   “嗯。”星见凛看着里面淡粉色的酒液,轻轻点头,“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哟西。”家入硝子笑眯眯地把果酒放到星见凛的手边,“来吧,我们来喝酒!”   旁边懒洋洋坐着的五条悟,顿时露出一脸难以理解地表情,“真的假的?换了个口味就不是酒了吗?”   夏油杰看了一眼瓶身,将磨好的山葵混入蘸料中,“口感上应该更像果汁吧。”   “再怎么像也是酒吧,高专要出第四个酒鬼了吗?”   不管男生们怎么想,这边两个女生已经开始愉快的对饮了。 第34章 入学的第三十四天   返回房间的路上,家入硝子和星见凛说说笑笑地走在前面,两名男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虽然是第一次喝这种酒精饮料,但是一个人喝完一整瓶果酒的星见凛显然没醉。   只是脸颊因为酒精的缘故泛起淡淡的粉色,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熠熠生辉。   她眼眸弯弯的侧着脸和身边的家入硝子说话,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少女此刻的好心情。   五条悟双手拢在浴衣宽大的袖子里,垂着眼睛看着前方情绪鲜明的少女,总觉得对方露出来的那截纤细的脖颈太晃眼睛了。   向后倾斜的深红色浴衣衣领,将平时被制服衣领包裹得一丝不漏的脖颈全部露了出来。   和往常训练时不同,少女那头柔亮的长发此刻只是松松的在脑后扎了个丸子,些许的发丝蜿蜒着搭在修长白皙的脖颈处,宛如一件脆弱易碎的精美瓷器。   即使目光从少女的脖颈处移开,“六眼”还是会下意识地优先处理那里的信息。   而且随着少女的说话走动,光影错落中,那抹洁白的细腻让人更加在意了。   五条悟烦躁地小声“啧”了一声,然后抬手将挂在鼻尖上的墨镜推上去,把那双瑰丽的苍天之瞳遮得严严实实。   前面两名女生一无所觉,旁边的夏油杰发现他的小动作之后疑惑地挑了下眉梢。   两间房间相邻,互相道过晚安后,各自进房休息。   进到房间后,星见凛扑到自己的那张床上,埋在触感软绵的被子上蹭了蹭,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开心啊…”   正准备拉开障子门到外面去抽烟的家入硝子停下脚步,回首看向床上的少女,眸光温柔,“开心就好。”   星见凛朝她笑了一下,趴在被子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翻身爬起来去拿自己的行李箱,“硝子要敷面膜吗?”   “嗯?”盘腿坐在边外的家入硝子缓缓吐出口腔中烟气,懒洋洋地应了声,“可以哦。”   身后传来一阵翻找的声音,然后是少女轻巧的脚步声。   家入硝子回过头,只见少女拿着一叠花花绿绿的面膜过来了。   “都是基础的补水效果,不过这几张是有图案的,这个就是普通的面膜。”   星见凛手上的面膜都是时下大热的少女品牌,家入硝子拿过那张和某动漫IP联名的面膜,“没想到你还会买这种面膜。”   一般这种联名面膜,面膜纸上都会印有图案,一点都不像星见凛会做出来的事情。   “啊,这个是和朋友一起买的。”星见凛看着手中的面膜,“我自己大概是不会买这种的。”   “我觉得也是。”家入硝子吸了口烟,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面膜,“那就这个吧。”   星见凛也没有想到家入硝子会选这样的面膜。于是自己拿了一张图案不一样的,然后将其他的收起来。   家入硝子抽完手中的烟,站起身准备进房间时,看到了少女打开的行李箱。   “那是…夜蛾老师送你的咒骸?”   “嗯。”   看着被少女拿在手上的小熊咒骸,家入硝子颇为意外,“你还真的很喜欢这个咒骸啊。”   都带回家过年了。   星见凛看着手里的咒骸,眼里浮现出一些温柔的笑意,她将咒骸抱到怀里,看向站在门边的家入硝子。   “与其说是喜欢这个咒骸,更准确来说,是我想好好珍惜别人的温柔吧。”   少女的目光十分清澈,宛如稚子般干净纯粹。   她的脸上扬起十分平和的笑容,低缓地语调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其实,我差不多两三岁起就能记事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背负了什么。”   星见凛的话让家入硝子颇为震惊,她顿了顿然后走进室内在星见凛的面前坐了下来。   “因为这种异常的早慧,我小时候对那些事情并不会觉得难过或者伤心,只是不理解而已。或许,这也是他们觉得我怪异的一个原因。”   “后来,松岛家来了一位新的家庭医生。”   少女捏着怀里毛茸茸的咒骸,继续说道:“藤原医生接受了我的异常,并且引导我怎样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拥有自己的情绪。”   “几年后藤原医生因私人原因离开了松岛家,而我也在不久后就搬出去了。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对自己是否应该要拥有情绪而陷入了茫然。”   星见凛举起怀里的咒骸,和那双豆豆眼对视。   “因为在理解了情绪之后,难过和伤害也随之而来,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要因为这样一个世界而去伤心。”   被家人不信任不理解,甚至被抛弃,周围的人也大多都是避如蛇蝎的模样,幼时的星见凛十分不理解这个世界。   “后来…”少女的话语顿了顿,随后转向家入硝子,脸上的神色十分温柔,“我遇到了许多温柔善良的人们,还有你们,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家入硝子看着少女的眼睛,然后慢慢扬起一抹笑容,“所以,这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是啊,很不错的结果…很高兴认识你们。”   -   房间里的障子门大开着,清亮的夜光洒满了大半个房间。   当后进门的夏油杰打开房间里的灯时,五条悟已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他看了眼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挚友,若有所思地拐进卫生间洗漱。   听到关门的轻响,五条悟放下手里的手机,扒拉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然后仰躺到沙发上。   少女眼里璀璨的笑意和那截白皙的脖颈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五条悟深深怀疑,难道是因为春天要到了?   青涩而朦胧的青春期,不管是身体还心理层面都会趋于成熟。作为身心健康的男高中生,有时候当然会无可避免的想到一些事情。   少年仔细思索了一番,信誓旦旦地得出结论:没错,就是因为季节引起的一些正常现象而已!   豁然开朗的少年坐起身,正准备拆一只棒棒糖补充一下糖分,就听见隔壁飘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我自己…不会。”   嗯?这是在说什么?   五条悟咬着糖纸撕开包装,随后站起身来往障子门那边移了一步。   少年懒洋洋地垂着眼睛,用牙齿磨动着口腔里的糖果,听见那边说到夜蛾老师的咒骸后,嗤笑着嘀咕一声,“这是什么幼稚园的小朋友。”   正当五条悟想躺到床上去玩手机时,少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顿在那里。   洗漱完的夏油杰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看到挚友叼着棒棒糖站在障子门前一副发呆的样子。   “悟?”   今天晚上也太不对劲了吧?   夏油杰这么想着,然后走近他。   五条悟听见他的声音侧过脸来,抬手示意他轻一点。   看着房间里大开的障子门,再结合对方现在的姿势,夏油杰嘴角抽了抽,这该不会是在偷听隔壁女生说话吧?   被发现的话,绝对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夏油杰不认为挚友是个随意窥探别人隐私的人。   所以,那边很有可能在聊一些和他们有关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作为当事人听一听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各种想法从脑海里掠过,夏油杰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五条悟身边。   他刚刚站定,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难过和伤害也随之而来,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要因为这样一个世界而去伤心。”   少女的话让夏油杰瞳孔微缩。   不太清晰的声音随着夜风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后来…我遇到了许多温柔善良的人们,还有你们,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所以,这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是啊,很不错的结果…很高兴认识你们。”   随后隔壁安静了一会儿,接着传来走动声、拉门声还有一些模糊不清地笑闹声。   夏油杰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他短暂地怔愣了几秒钟后,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不明的挚友,弯着眼睛笑起来,“看起来,你的安排没有白费。”   其实这次温泉聚会,是五条悟因为星见凛提出来的。   星见凛因为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人过新年,没有意识到从不守岁是件多么奇怪的事情,才会毫无遮掩的在群里解释。   所以五条悟先后联系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最后三人商定来泡温泉,只有星见凛才是真正的“被安排好的人”。   “啊。”五条悟应了一声然后咬碎口中的糖果,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算是拯救了一个自闭儿童吧。”   夏油杰笑了笑,上床准备休息。   寂静的黑夜中,耳畔隐约能听见好友熟睡的呼吸声,侧躺着的夏油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到墙壁的某处。   ‘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要因为这样一个世界而去伤心。’   少女之前的那番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看来,凛对她自己的疑问有了答案,那么他呢?   ‘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他在早已知晓了一切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成为咒术师的不是吗。   良久,少年才缓缓吐了口气,重新闭眼翻身睡去。 第35章 入学的第三十五天   开学后,星见凛学生证上的咒术师等级变更为了1级。   虽然咒术总监部里有些上层因为她没有术式,而提出反对,但她的任务记录摆在那里,再加上反转术式,最后还是顺利通过了评定。   五条悟是几人中消息最灵通的,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表现得比当事人还要愤怒。   “那群老橘子就应该埋进土里,变为肥料才对!”   “会污染环境的吧?”   “那就先烧掉!”   说着,五条悟看向旁边一脸淡定的少女,“你也太平静了吧?”   听见五条悟的话,星见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我又不认识他们,犯不着为这样的事情生气。”   顿了顿,她继续道,“而且,是几级都无所谓啦,又不会涨工资。”   任务报酬都是根据任务等级来的,以她的实力即使没有评上1级,接取到的任务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五条悟因为星见凛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你成为咒术师就是为了钱吗?”   “夜蛾老师没和你们说吗?”星见凛看着教室的其余三人朝自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是颇为惊讶,“我进高专就是为了赚钱啊。”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星见凛看着他们的表情,似乎猜出点什么,语气真挚地说道:“我还没那么中二到要拯救世界。”   闻言,夏油杰感觉自己好像被扎了一刀。   而五条悟听到这话后,顿时看向夏油杰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中二,这个词说的好啊!”   夏油杰对挚友的嘲笑十分心平气和,反手就是一拳。   看着少女一脸“我难道说了什么很搞笑的话”的表情,躲过挚友一拳的五条悟,很贴心地给她解释道:“因为杰一直觉得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士而存在的,换句话来说,跟拯救世界也差不多嘛。”   夏油杰懒得理他,温声和星见凛解释道:“我个人的想法是:拥有了这种力量,就应该肩负起强者的责任。”   星见凛还是第一次知道夏油杰的想法,但是她总觉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不待她细想,就被五条悟打断了。   出乎星见凛意料的是,一向对挚友的行为颇为赞同,甚至以对方的判断作为衡量标准的五条悟,在这件事上表现了截然相反的态度。   “你那是什么正论啊,老子最讨厌正论了。”五条悟吊儿郎当的坐回椅子上,朝夏油杰做了个嘲弄的鬼脸,“不要总是以自己的角度,代表所有人行不行?老子才不管什么责任不责任的。”   教室里的气氛陡然凝固了起来。   夏油杰脸上温和的表情褪去,和针锋相对的挚友毫不退让地对视着。   少年的身后,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裂缝的可怖咒灵,正蠢蠢欲动地试图出来。   “去外面说吧,悟。”   “在哪里说都是一样的。”   这还是星见凛第一次见到夏油杰真正生气的样子,和以往相互打闹的那种表情完全不同。   看着少年们离去的背影,星见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问问一旁的硝子。   毕竟硝子一脸的淡定,好像对结果早已心知肚明。   “没事吧?”   “没事,不用管。”家入硝子停下手中的笔,看向旁边有点担忧的少女,“打完就和好了,以前你没来的时候,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刚开学时,处于磨合期的两个问题儿童每天都在学校里拆迁,让夜蛾正道头疼了好久。   家入硝子本来是想安抚少女,哪知道她说完之后,对方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期待地表情,“那我去看看他们谁赢。”   说完,星见凛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   家入硝子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失笑地摇摇头,继续背自己的医书。   但是还没等她背完一段,少女像只猫一样轻手轻脚地又回来了。   星见凛迅速坐回位置,摊开自己的作业,用气音说了一句,“夜蛾老师来了。”   然后低头开始写作业。   很快,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两名男生一脸若无其事地进来了,随后,夜蛾正道也踏进了教室。   五条悟扫了一眼看似认真低头写作业的少女,拉开椅子坐下。   一无所觉的夜蛾正道站到讲台旁向学生发布任务,“这次的任务,由悟、杰还有凛,你们三个人去。”   闻言,星见凛疑惑地抬起头来。   除了一开始之外,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各自出任务。除非是遇到一些1级以上或者情报不明的任务,才会两个人一起。   毕竟,他们三个人一起出任务有点太浪费了。   “任务的难度并不高,但是地点在横滨,那里的势力比较复杂。万一出问题的话高专并不一定能及时支援你们。所以综合考虑之后,还是决定由你们三个人去。”   “横滨?”   其他三人多多少少对横滨都有些了解,只有星见凛这个半路加入高专的不清楚。   “横滨有一群不同于咒术师的异能者,他们大多不被管控,具有一定危险性。而且在横滨,黑手党才是绝对的地头蛇。即使是当地政府,都不能都与之抗衡。”   夜蛾正道耐心地解释道:“你们这次的任务地点在横滨的镭j街,那里是两年前一次大爆炸后形成的一块洼地。因为处于三不管的灰色地带,里面鱼龙混杂,需要多注意一些。”   -   横滨的街头,三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人并肩走在一起,超出寻常的颜值和奇怪的制服引得街上路人频频回头。   三人在红绿灯前停下来,其中那名黑发少年似乎在用手机查阅什么,一直认真地看着手机屏幕。   嘴里含着糖果的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打量着四周,“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就是咒灵的数量比其他地方稍微多了一些。”   星见凛看着盘踞在前方路灯上的咒灵,再想起一路上顺手祓除掉的那些咒灵,忍不住吐槽,“只是稍微多了一些吗?基本上可以说随处可见了吧?这才过完新年多久啊。”   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大城市除了有数量较多的咒术师驻扎外,咒术界在每年在春冬两季诅咒爆发不多的时候,也会安排咒术师对那些低级咒灵进行清扫。   但像横滨这种,才过完新年不久就冒出了这么多的诅咒,是很少见的。   由此可见,横滨当地居民的心理状态可能不太理想。   “毕竟这里的市警只能算得上勉强管用。”夏油杰收起手机,“没有足够的安全保障,自然很容易滋生负面情绪。”   星见凛想了一下这里离东京不过四十分钟的车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绿灯亮起,三人随着人流往前走。   忽然,面前的人群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鬼一样,如潮水般地纷纷从一个男人身边避开。   两位男生以自身的身高优势,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样子,面容也称得上英俊。但是他此刻的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可怕的不悦神情,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   这才导致附近的人们不想惹上麻烦,纷纷避开。   人们这一避,直直走在路中央的高专三人就十分显眼了。   星见凛虽然在男人身上感觉到一股十分特别的气势,到是没有觉得多可怕,好奇打量了几眼后也就收回了目光。   双方擦肩而过时,福泽谕吉用余光扫了一眼三名少年人,然后继续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五条悟轻轻勾了勾嘴角,“很有气势的大叔呢。”   这位横滨传说中的“银狼”,肯定没有料到自己那极为隐蔽的打量动作会被人发觉。   闻言,星见凛好奇地问五条悟,“有什么特别的吗?”   “在不使用咒术的情况下,那些半吊子术师大概打不过那位大叔的吧。”   星见凛注意到五条悟的用词,“不使用咒术”,并不代表不使用咒力。   也就是说,那位大叔是位很厉害的练家子?   横滨还真的是藏龙卧虎呢。   因为无法将任务地点附近的居民撤离出去。所以星见凛他们只能找地方打发时间,等入夜之后再过去。   离镭j街最近的一条商业街的电玩城内,星见凛坐在一台格斗街机前,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手中的动作干脆利落,比起对面把游戏机敲得“啪啪”作响的白发少年显然要从容多了。   夏油杰看着屏幕里被对方抓住机会打出僵直,而硬生生吃下一套完美的连招,最后被恰到好处的大招收走生命的游戏角色,深深觉得星见凛在游戏方面的天赋真的太可怕了。   一种游戏能赢,可能是运气好;   两种游戏能赢,可能是巧合,刚好选中了拿手的;   但是赢第三种,只能证明对方十分有实力。   “K.O”   随着电子音的响起,本局游戏结束。   “老子就不信了,再来!”   两人很快投币,游戏继续。   夏油杰看着笑容轻松的星见凛都能预见接下来的结果了。于是干脆坐到旁边去玩另外的游戏了。   最后,几连败的五条悟简直要怀疑人生了,他探起身子看向对面的星见凛,“你不是好学生吗?为什么玩街机也这么拿手?!”   星见凛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无辜地眨了下眼睛,“但是我周末能做的事情也只有玩游戏打发时间了啊。”   因为不需要回家复习,所以别人在家学习的时候,她在外面玩游戏。   五条悟对这个理由简直无话可说,他磨了磨牙,“我们去玩其他的!”   “哦。”星见凛应了声,然后端起自己放游戏币的小篮子准备走人。   五条悟听着对方乖巧的答应声,不知道为什么十分不爽,无比怀疑她在嘲讽自己,但是又没有证据。   就在两人等待射击游戏的位置时,三名身材高大的不良高中生靠近了星见凛。   “这位美女,一个人来玩吗?”   “要不要跟哥哥们一起啊?加上你正好可以四个人联机。”   星见凛一个眼神都欠奉,冷淡地拒绝了,“不用。”   “不要急着拒绝嘛。”   不良们围拢过来,周围的人犹豫地看着这边,拿不定注意是否要上前帮忙。   旁边不远处的一排街机后面,一名橘发蓝瞳的男孩子收回目光,看向身边黑发少年的衣襟处,“你们是一起的吧,不用上去帮忙吗?”   “嗯?”夏油杰抬了抬眼,随后收回目光,温和地笑道:“没关系的。”   或许因为星见凛搭理了他们又或者是旁边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不良们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我们对这种射击游戏,很拿手的。”   “哈哈,就是啊。”   笑容猥琐的不良们在说到某些字眼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墨镜后的蓝眼睛冷漠地扫了过去,星见凛无奈地叹气,然后把手中的小篮子塞到五条悟手里,“帮我拿一下。”   五条悟拿着星见凛的小篮子十分配合的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腾地方。   见少女身旁的同行的少年退开,原本有想打算上前帮忙的人也犹豫了。   见此情景的不良们还没来得说什么,就见眼前闪过一道模糊的黑影,紧接着腿弯处传来骨头被碾碎般的疼痛,随后视线陡然调转。   几乎是刹那之间,三名不良被撂翻在地,后脑勺猛地撞击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声。   四周的分贝顿时下降,只有电子游戏声和不良们的哀嚎声清晰可闻。   星见凛整理了一下裙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语气懒散,“想玩游戏?”   “不、不想…”   “滚。”   不良们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了。   围观的群众朝神色淡定的少女投来惊叹、惧怕、不可思议等各种目光,原本同样在排队射击游戏的人们纷纷给她让开路,让她先玩。   星见凛和五条悟一点都没忸怩的就接受了各位的“好意”,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开始新的比赛。   最终两人玩完射击游戏之后又转向了赛车、音游,然后是休闲益智类,几乎将游戏厅内所有游戏类型都玩了个遍,就连抓娃娃机都没放过。   虽然有输有赢,但最后的总战绩还是星见凛更胜一筹。 第36章 入学的第三十六天   夏油杰看着坐在抓娃娃机旁吃冰淇淋的两个人,又看了看他们身边堆成小山的玩偶,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你们是打算把这些带回去吗?”   看着对方那似乎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微笑,星见凛和五条悟都莫名有些心虚。   “我们不是要去镭j街吗?这些是慰问礼物!”   “是吗,我都不知道悟你原来这么热心。”   “咳…现在知道也不晚。”   星见凛默默吃着甜筒,努力置身事外。   谁让五条悟非要比谁十分钟之内抓的娃娃更多,她只是回应挑战而已。   最后,那些娃娃被夏油杰打包送给了电玩城里面的甜品店,换来了三杯奶茶和一个6寸的小蛋糕。   正准备在电玩城的公共休息区域解决掉奶茶和小蛋糕的高专三人,被呼啦啦涌过来的一群人围住了。   原本在休息区的人们见势不妙,顿时脚下生风地跑了。   星见凛在包围他们的人里发现了三张熟面孔,正是之前被她打跑的那三名不良。大概是觉得不服,就叫人来了。   领头的男人染着一头金黄的头发,他内穿一件花衬衣,外面是一件黑色西装,脖子上还挂着一根大金链子。   星见凛对他的打扮简直无力吐槽,原来电视剧里黑?道的打扮是来自于真实吗?   周围的混混们虽然看起来气势很吓人,但高专三人该干嘛干嘛,一点都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看你们的样子,是外地来的吧?”金发男人揽着一名不良的肩膀朝三人走过来,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在电玩城内面对陌生人的邀请要好好接受啊,还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说完,他的目光在高专三人的身上扫过,推了一把身边的那名不良,“有哥哥在这里还怕什么?!那位小姐总不会次次都拒绝你的。”   五条悟扫了他们一眼,随后一口将剩下的奶茶喝完,兴致勃勃地提议道:“看谁揍趴下的人得更多,比赛开始!”   说完后,也不管同伴们有没有答应,径直上前揍人了。   “这种事情也要比赛的吗?”星见凛无力吐槽了一句,加入战局。   “别把人家电玩城拆了。”习惯性叮嘱着挚友的夏油杰,直接将朝他冲过来的人打飞,可怕的力道让那人连带着身后的几人一同撞碎了玻璃幕墙。   星见凛抽空看了他一眼,说好的不要拆人家电玩城呢?!   混杂着几声枪响的战斗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三人完全碾压。   来时气势汹汹地混混们躺满了一地,翻滚着发出哀嚎。   五条悟一脚踩在领头那个男人的胸膛上,笑嘻嘻地垂着眼睛看他,“你们说的规矩是什么?”   金发男人不愧是领头的大哥,堪称能屈能伸的典范。   即使此刻痛得龇牙咧嘴,但仍然强打起精神赔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是我瞎了狗眼,惊扰到了各位。”   “滚。”男人那副谄媚作态的模样让五条悟厌恶地收回了脚。   星见凛看着连滚带爬离开的混混们,颇为感慨,“这就是横滨吗?”   被揍了一次还要来找第二次揍,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五条悟收回脚之后并没有回到位置上,而是抬眼看向前方的安全门,“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闻言,星见凛和夏油杰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半开的安全门后出现。   橘发蓝眼的孩子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灼灼的朝这边走来。   “是你?”   夏油杰看着那道身影有些惊讶,“你还没回去吗。”   “夏油君你认识这个孩子?”   “之前在电玩城里认识的…在你们比赛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那些混混,所以想跟过来看看。”中原中也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五条悟。   虽然这三个人的身手都很厉害,但是他能看得出来,白头发的这个,是他们中最厉害的。   五条悟对对方的那种眼神再熟悉不过了,他缓缓勾起嘴角,“怎么,是想和老子打架吗。”   虽然说的是疑问的话,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的,我能感觉到,你很强。”男孩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比我之前见过的那些人,要强的多。”   “嘛,虽然是个小鬼头。”五条悟轻轻拨下鼻梁上的小墨镜,看着男孩身体里那模糊的不同于咒力的能量,“但勉强也能当个对手。”   -   星见凛和夏油杰站在一处矮坡上,看了眼不远处弥漫着黑气的任务地点。然后又低头看向坡下不远处正在打架的两个人。   “这种发展也太奇怪了吧?”   “可能是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了吧,能让悟承认是个对手,说明他的实力不差。”   “话是这么说…”   虽然对方是个异能者,但五条悟身高一米八多。而那个瘦小的孩子才堪堪到他腰部的位置,这两个人打架,怎么看都是一副大人欺负小孩子的样子。   漂浮在空中的男孩子全身泛着暗红色的光芒,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在两人的打斗下变得坑坑洼洼。   五条悟轻松地躲过对方的攻击,甚至还十分有闲心的观察他身体里的能量流动。   “你在隐藏实力吗?单凭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打赢老子了,想要靠近都做不到啊。”   “少嗦。”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五条悟,一直插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周身暗红色的光芒像是燃烧的火焰。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看着男孩体内能量的变化,“这才像话嘛。”   中原中也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五条悟的上方,带着雷霆之势的腿狠狠地朝他劈下。   地面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塌陷,但是被攻击的目标一一五条悟,却一点事情都没有。他抬起眼,随意地抓住对方的腿,然后手腕用力,将他丢了出去。   “什…”中原中也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人这么轻易的挡下,他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稳稳地漂浮在半空中。   “为什么重力对你不起作用?!”   “哦,简单的说,是因为没有碰到我啊。”五条悟十分贴心地解释道:“我们之间隔着‘无限’,越是靠近我,速度就会变的越慢,最终再也无法前进。”   隔绝了异能力的触碰,自然也就无法产生作用。   “嘁。”男孩子一脸不爽的从空中落下来。   “嗯?不打了吗?”   “不打了,现在的我打不过你。”   “G――”五条悟失望地拉长声音,“但是你明明还有力量没用出来吧?看起来是很强的一股力量呢。”   中原中也倏地睁大眼睛,“你…”   “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力可是很好的。”   他看了五条悟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下方的两人停止动作没有要继续再打了的意思,星见凛和夏油杰从矮坡上下来。   看着表情明显有些异样的男孩子,星见凛用眼神询问五条悟:你该不会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要嘲讽人家吧?   五条悟准确地接收到少女眼神里的讯息,立刻不满地大声反驳,“太过分了吧!我是这么恶劣的人吗?!”   “你以为呢?”   “呃……”五条悟不能接受。   夏油杰趁着两人呛声之前,打断了对话,“你还好吗?”   中原中也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语气关切的黑发少年,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点事情而已。”   五条悟立即接话,“看吧!”   “好吧,误会你了。”   “这是一句误会就可以解释的吗?!”白发少年立马不依不饶起来,“我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没有足够的甜点,是无法弥补内心的伤害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半个小时前才喝了一杯双倍糖的奶茶,吃了一个奶油蛋糕。”   “是啊,那都已经是半个小时前了。”   听着少年振振有词的话,星见凛沉默了。   你这种摄入量都没有出事,真是奇迹啊!   旁边的中原中也似乎也被这番话给震惊到了,他没有想到之前还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少年,现在竟然做出了疑似撒娇耍赖的行为。   夏油杰对此到是见怪不怪,他看了眼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温声询问,“我们准备去吃晚餐,如果你不着急回家的话,要和我们一起吗?”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他们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答应和他们一起。   -   某家不起眼的餐馆内,中原中也和夏油杰面对面坐着,等待服务员将点好的食物端上来。而另外两道身影正站在餐馆对面的奶茶店买奶茶。   中原中也的目光仿佛不经意间地扫过夏油杰身旁放着的黑色袋子,轻轻垂下眼。   看起来像是装武器的袋子,而且穿着一样材质的制服,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夏油杰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少年端起面前的茶杯,弯起那双狐狸般狭长的眼睛,语气温和地说:“中也对这附近很熟悉,是经常在这边玩吗?”   “啊,差不多吧…”中原中也抬了下头,然后目光落到别处,“我就住在镭j街。”   夏油杰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稍加思索后继续道:“那中也最近在镭j街里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异常?”中原中也疑惑地看向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一向温和随意的少年露出一些认真之色,“实际上,我们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才来这里的。如果你是一直住在镭j街的话,身边有发生什么看不见的怪事吗或者有人离奇死亡?”   “看不见的怪事?”中原中也怔愣着重复了一句,然后道:“在镭j街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的。而且,死亡才是镭j街里最常见的事情。”   男孩子的话让夏油杰沉默了下,他浅浅叹了口气,“这样吗。”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的少年,正想说什么时,一杯奶茶被放到了自己面前。   “来,这是你的。”   星见凛将一杯奶茶放到了中原中也的面前,然后在夏油杰身旁坐了下来,把打包好的另外一杯柠檬苏打放到他的手边。   跟在后面的五条悟,拿着奶茶坐在了对面。   夏油杰看着放到桌上的那一袋点心,笑容微凝,“悟,你这是打算去野餐吗?”   “搞不好今天晚上要加班呢,这样才会更有动力。”   夏油杰想了一下镭j街的面积,以他们三个人的速度来说,就算一个晚上来回清扫个十几次,也都一点问题没有吧?!   “吃这么多甜食,真的没问题吗?”中原中也看着那一袋点心,语气十分怀疑。   “中也千万不要学他哦。”星见凛单手支着下巴,随口道:“正常人这么吃绝对会出问题的。”   “毕竟我很强嘛,各方面的。”白发少年颇为得意地点点头。   星见凛决定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看向旁边的夏油杰,“对了,你们之前在聊什么?”   夏油杰插好吸管,“中也就住在镭j街,我向他询问了一下情况。”   “G?中也住在镭j街吗?”   星见凛诧异的看向对面的男孩子,虽然看起来瘦小了一点,但是完全不像是住在贫民区的孩子。   “嗯。”中原中也点了下头,随后好奇道:“你们是什么人?”   “呃…”星见凛卡了下壳,决定把这个问题交给旁边的人来回答。   “我们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学生。”夏油杰自觉承担起了解释的责任,“从某种方面来说,我们和异能者一样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这次来横滨,是因为收到了清扫诅咒的委托。”   “诅咒?”   “由人类负面情绪里滋生的怪物,可以理解为鬼怪也没问题。”   中原中也想了一下,认真道:“但是我并没有在镭j街里见过什么怪物。”   “那当然啦,你又不是咒术师。”五条悟懒洋洋地吸了一大口奶茶,“一般情况下,只有拥有咒力的人才能看到诅咒。咒力和你们的异能力是不一样的。”   说完,五条悟想了想,继续道:“不过,如果是稍微强一点的诅咒,你们应该能隐约感觉到。”   星见凛看着目露思索地男孩子,提醒道:“比如说,感觉某个地方莫名其妙阴森森的,很大可能就是有你们看不见的诅咒。”   “那整个镭j街几乎都是这种感觉。”   星见凛想起今天远远看到的黑气,忽然觉得,不会真的要加班吧?   星见凛在想什么中原中也不清楚,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的制服,“像你们这样的咒术师,很多吗?”   “很少。”夏油杰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我们这一届的一年级就四个人,即使是这样,都已经算得上大丰收的一年了。” 第37章 入学的第三十七天   夜幕降临,灯火辉煌的城市对岸是一片低矮错落的昏暗平房,在这里,绝大多数的房子里甚至是用蜡烛来照明的。   镭j街外围,中原中也看向旁边站着的几人,“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在镭j街随便找个小孩子带话,我就会知道。”   “G?”五条悟对中原中也的这番话颇为感兴趣,“为什么是小孩子?难道你还是什么小朋友互助协会的成员吗?”   “我已经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中原中也淡定地解释道:“不过,镭j街的确有一个这样的全由未成年组成的组织。”   “你有十岁了吗?”听到他的年龄,星见凛睁大眼睛,看身高顶多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五条悟抬手比了比对方的高度,“十岁也未免太矮了吧?”   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在狂跳,他握了下拳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仰头反驳,“我还在生长期!以后肯定会长得比你高的!”   看着中原中也炸毛的样子,夏油杰握拳挡住唇边的笑意,“这个恐怕有点难吧?我们也就16岁,还在生长期。”   炸毛中的中原中也霎时间没了声音。   倒是五条悟看了看各自的身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以你现在的身高来说,以后能长得和凛一样高就很了不起了。”   中原中也抬头看向身高差不多在男生下巴处的星见凛,这三个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呃…”星见凛不知道为什么扯上自己,她眨了下眼睛,安慰眼前的小朋友,“我觉得中也你如果多喝牛奶的话,以后肯定会长高的。”   看着对方几人的身高,中原中也开始认真思考每天喝牛奶的事情,要不要再多加几勺糖?毕竟最高的那个家伙好像是个甜食狂魔。   难道糖分还能帮助长高吗?   男孩子认真思考地模样,瞬间逗笑了五条悟。   在这名性格恶劣的白毛挚友开口,夏油杰抢先一步勾住了对方的脖子,捂住他的嘴把人压了下去。   “保持充足的营养摄入的话,长高肯定是没问题的。”黑发少年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男孩子,“时间也不早了,中也赶紧回去吧。”   “哦…”中原中也看了眼挣扎不已地五条悟,“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星见凛朝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中原中也走后,夏油杰松开五条悟,一种家长式的眼神看向好友,“悟,过度打击小孩子的自信心是不对的。”   星见凛:??   等等,难道你们没有一个人认为对方可以长高的吗?!   -   月亮被掩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三道黑色身影同行了一段距离之后迅速地散开,各自融入了夜色之中。   星见凛背在袋子里的空矢已经取了出来,她踩着一块石墩轻松跃上房顶的同时将手中的弓拉开,一支脆弱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淡蓝色箭矢射出,精准地命中在房顶徘徊的咒灵。   那支箭的威力刚好祓除掉咒灵,没有造成一丝多余的伤害,可见少女对咒力的把控程度已经相当可怕了。   星见凛落到房顶后,四处观察了一下随后继续朝下一个目标前进。   -   一间大门敞开、家徒四壁的房子里,蛇型咒灵吞掉屋子里的诅咒后,蜿蜒着身子从里面游出来。   站在外面阴影处的夏油杰,透过没有遮掩的窗户扫了一眼躺在碎桌椅旁呼呼大睡的醉汉,垂眸对咒灵道:“下次动静小一些,扰民可就不好了。”   蛇型咒灵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叫声,然后乖乖地跟在黑发少年的身后前往下一处狩猎地点。   -   一只盘踞男人身上的咒灵,被看不见的引力拉扯、扭曲,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正在说话的男人突然摸了摸脖子,转头向后看去。   “奇怪…怎么突然有风了?”   对面正在收拾的碗筷的女人,闻言抬头看向他,“都说了让你早点把窗户修一下,就不会漏风进来了。”   不远处,靠墙立着的白发少年,一边拆着点心的包装纸,一边不满地嘟嘟囔囔,“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这样控制力道很累的啊。”   -   “第四只…”   站在一片空地上的少女收回弓,无语地叹了口气,“真是的,这种密集度也太夸张了吧,这是什么咒灵养殖场吗?”   叹完气,正准备抬步离开的少女顿住了。   咒灵养殖场?   不等星见凛细想,耳边突然捕捉到一股突兀的风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咒力瞬间将全身强化,少女仿佛瞬移般的退至一处墙角。   夜风吹过面前空荡的空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星见凛握紧手中的弓摆出防御姿势,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吗?   等了一会儿,四周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满怀疑惑的星见凛缓缓站直身体,准备离开。   才刚刚踏出的两步的少女猛然侧身,一道血痕滑过白皙的脖颈,少女的咒力猝然爆发,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激荡的咒力砸进了墙里。   星见凛脸色难看的捂住脖子上正在愈合伤口,看向从前方废墟里爬起来的陌生男人。   猩红的血从男人的发间流出,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斥着扭曲的兴奋之色,“仅凭咒力就能把我伤成这个样子,该说不愧是高专的咒术师吗。”   星见凛可没有跟他闲聊的心,少女脚下用力,顷刻间移动到了男人的上方。   这个男人很可能和这里的异常有关,得抓活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通体全黑的弓被当做近战武器抡向了男人。   男人似乎看出了星见凛的想法,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空矢砸进了废墟中,激起一片碎石。   视野里失去了男人的踪迹,磅礴的咒力立即从身体里荡出。但是除了在周围制造出了一个大坑外,并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术式吗…”   星见凛抬手摸了摸脖子,虽然已经用反转术式治好了,但是那种微麻的感觉还没有完全褪去。   武器上抹了毒啊。   “凛?!”   两道熟悉的身影先后出现,正是感觉到她咒力爆发后赶过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少女脖子上残留的血迹,“你受伤了?”   夏油杰的脚步顿了顿,有些错愕地看向少女,“你遇到什么了?”   “应该是诅咒师。”星见凛收回手,仔细想了一下,“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有点神经质,可以隐身和瞬移,不知道是不是都是术式。”   说话间,两名少年在星见凛面前站定。   五条悟盯着少女的脖子看了会,语气不明地说道:“所以,你差点被抹了脖子?”   语气虽然有点怪怪的,但是又不像在嘲笑她。   “嗯…”星见凛有些疑惑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将自己当时遇到的状况仔细解释一番,“那个男人隐身时,感觉不到任何的咒力,脚步声、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没有。只有当他的武器挥过来时,才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顿了顿,少女继续道:“我怀疑那个诅咒师和这里的异常有关,不然没道理一上来就袭击我。”   毕竟自从五条悟出生后不久,那些诅咒师们就缩起尾巴做人了,很少有主动出来挑衅的。   “的确。”夏油杰沉吟着,“虽然都是一些3、4级的低级咒灵,但是数量未免也太多了。而且,在数量如此之多的情况下,都没有诞生高级诅咒,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如果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既然露出了尾巴,总能抓到的。”五条悟双手插回口袋里,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不过,如果不想继续被人当做猴子围观的话,我们最好还是先离开这里。”   闻言,夏油杰偏头看向前方。   藏在屋子里的居民们发现他们的目光后,迅速躲进了黑暗中。   “走吧,先回酒店。”   -   横滨某间公寓内。   一名狼狈不堪的男人陡然出现在昏暗的房间中,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跌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男人仰面躺在沙发上,费力的抬手抹去眼睛处的鲜血。   “真是麻烦啊…那些咒术师。”   “不过,那个小姑娘还真是可惜了呢。”   -   回到住宿的酒店后,夏油杰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夜蛾正道汇报了一遍。   “高专这边会协助调查那个诅咒师的身份,你们在横滨小心一些,尽量减少单独行动。”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叮嘱道:“诅咒师可比咒灵要狡猾多了。”   挂断电话后,夏油杰看向其他两人。   “如果镭j街的异常是他搞的鬼,多少都会留下些痕迹。而且,他的术式如果能做到如此程度的话,那么束缚应该也挺大的,术式范围或者发动条件都会有限制。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再去镭j街找中也打听一下那个诅咒师的消息。”   回到房间的星见凛摸着脖子轻轻吐了口气,加入高专之后,每天都在涨见识呢。   不过,那个人的术式真的除了武器的那点异样外,就没有任何破绽了吗?   空地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新浮现。   星见凛仔细回忆了半天,但是仍然没有想起来任何其他的异样。她当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咒力的感知上,如果仔细观察环境的话,可能会不一样?   想象得不出结果,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以后应该要更加警惕一些才行。 第38章 入学的第三十八天   中原中也果然没有说大话,第二天上午再次来到镭j街的三人,随便找了一个小孩子用一包糖果让对方带话后,中原中也很快就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里。   星见凛抬手朝来人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的中原中也,看着坐在栏杆上的三人有些意外,“你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他可不认为对方是因为要离开这里了来和他告别的。   “嗯,对方的能力有点麻烦,目的也暂不可知,得先找到人才行。”夏油杰从栏杆上跳下来,“我们来是想让你帮忙找一个人。”   “人?”中原中也有些疑惑,“你们不是说‘诅咒’是从人类积累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除了咒术师之外,还有诅咒师。诅咒师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用咒术来害人的术师。”   夏油杰耐心地解释道:“昨天晚上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一名诅咒师。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应该和这片地区数量异常的诅咒有关,所以得先抓住他才行。”   中原中也点点头,似乎想起什么,“所以昨天晚上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   “嗯。”夏油杰侧身看向栏杆上和五条悟一样叼着棒棒糖的少女,“昨天晚上凛遇到那个诅咒师了。”   竟然是她吗?中原中也微微有些讶异,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五条悟干的。现在看来咒术师们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星见凛把口中的棒棒糖拿出来,“大概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性,身高170到175之间吧,棕发,很瘦,看起来还有点神经质的感觉。”   中原中也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要补充的之后,向少女确认道:“没了?”   星见凛点点头,“没了。”   “这样的男人,在镭j街里十个人中至少能找出五个。”   高专的三人也知道仅凭这些不好找人。但是见过他的只有星见凛一个人,而星见凛又不会画画,只能说一些特征来找人了。   “嗯…”星见凛想了想,“他那种神经质吧,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属于看一眼就能吓得小朋友几天睡不着的那种。”   如果是这样的话,见过的人应该会有一些印象。   中原中也暗暗思忖着,即使是在镭j街,看一眼就能吓到小孩子的人也不多。   正当他准备答话时,夏油杰微笑着递出一张卡片,“这个是委托你们找人的报酬,不管有没有找到都是你们的。”   他们在来之前就想过了,中原中也既然那样说,那么镭j街就肯定存在着属于小孩子们的情报网,雇佣他们来找人是眼下最合适的了。   中原中也看着那种银行卡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反正是上头拨下来的任务经费,不用替他们省钱。”五条悟咬着棒棒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没有报酬谁会给那群老橘子干活啊。”   中原中也伸手接过了卡片,表情有些复杂,“我知道了,‘羊’会尽全力完成这次委托的。”   “‘羊’?”星见凛对中原中也说的这个词很好奇,“这是你们组织的名字吗?”   “是。”中原中也低低地应一声,“为了抵抗掠夺和人贩子而集合起来的未成年人自卫组织。”   在镭j街这种复杂的环境中,未成年人想要生活下去必然是十分艰难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最终黑发少年微笑着打破沉默,“诅咒师是十分危险的,只需要得到他大概的行踪和出现过的地点就可以了,其余的交给我们来处理。”   虽然委托了“羊”来找人,但是高专的三人也没闲着。   他们顺着昨晚祓除咒灵的地点,向附近的人询问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不认识的人或者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不常见的事情。   在镭j街打探消息最方便的一点就是:只要能拿出东西交换,他们很乐意提供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而且高专的三人也不怕打草惊蛇,反正昨天晚上已经交过手了,没有行动才是反常的。   有些脑子不太灵光的人想要打劫他们,最后都毫无例外的被教训了一顿然后贡献出自己的信息。   那个诅咒师应该已经很小心的行动了,但一圈问下来,还是有不小的收获。   被询问的人里,有不少人都觉得之前有一段时间,情绪特别暴躁或者压抑。   更重要的是…   “虽然镭j街里死人或者失踪算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但是上个月,自鲨和失踪的人格外多。”   “其中有两位我认为绝对不可能抛下孩子独自离去的朋友,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一名穿着棉布长裙的妇人,双手交握着十分不安地说道:“我跟我老公说,他还一直笑我说太相信她们的人品了。”   “自鲨和失踪吗?”   “是。”妇人垂着头,声音里染上一些哭腔,“我知道在镭j街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但是…如果连死亡都不能够被人知道的话,那也太悲哀了。”   妇人哀切的哭声不知道是为自己失踪的好友,还是为自己得不到保障的生命悲哀,亦或者,两者都有。   从妇人那里得到消息离开后,三人的心情都不太好,根据目前得来的消息,基本可以猜出,那名诅咒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放大了人们的负面情绪,然后通过死亡来催生诅咒。   只是他的目的仍然不可知。   果然,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啊。   夏油杰脸上一向温和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人,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无辜死去。”   “希望中也那边能有线索吧。”   -   中原中也回到“羊”的据点后,让留守在据点的成员们把外出的人都叫回来。   一名银发少年对中原中也的举动颇为不解。   “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我们接受了一份委托。”中原中也把口袋里的银行卡拿出来递给对方,“对方付了报酬,委托我们找一个人。”   “真的?!”银发少年满脸惊喜地接过银行卡,迫不及待地询问道:“给了多少钱?!”   中原中也卡了下壳,“忘记了…好像是笔不小的数目…”   “哈?”银发少年看着中原中也支支吾吾的样子,面露狐疑,“你该不会没说价钱吧?把‘羊’都派出去打探消息可是很贵的!”   “别嗦了,不够的话从我那里扣就行了。”中原中也不想解释太多,直接拍板决定。   银发少年看了看中原中也的神色,把卡揣回兜里,不太情愿地应了声,“好吧。”   很快,“羊”外出的成员们就都回来了。   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十来岁的孩子们,他们相互询问着发生什么事了。   银发少年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清了下嗓子,提高声音道:“大家安静一下,我们有一份委托。”   “委托?”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又要可以加餐了吗?”   “那我可以去买上次看中的那双鞋了。”   孩子们瞬间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安静!”银发少年拍了拍身旁的桌子,有模有样地开口道:“下面,由中也来给我们描述一下委托的详细内容。”   众人纷纷把兴奋期待的目光投向中原中也。   看着面前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中原中也表情沉稳地说道:“这次的委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害怕的话,可以不参加。”   孩子们听了他的话面面相觑,有些茫然。   “中也说的危险性,是指什么?”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粉色头发的女孩子询问道。   “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十分危险,如果被发现的话,我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的确存在。不过委托人只需要我们去打听他曾经出现过的地点和时间。”   “这种危险程度也算不上什么吧?镭j街里可没几个好人。”   “是啊,我们小心一点就是了。”   “我们‘羊’最拿手的就是打听八卦了啊。”   这种程度的打探消息,让刚刚因危险两个字而产生退缩心理的孩子们重新振作起来。   中原中也也知道,在这里没有人会轻易放弃接受委托的机会,“那我把委托内容说一遍,你们打听的时候一定要多注意一点。”   根据“羊”的规则,谁打听到了重要的信息,就能获得更多的奖励。这种时候比别人先出发一步,或许就能第一个得到消息。   从中原中也口中获悉了委托内容之后,“羊”的孩子们便迫不及待地跑出了据点。   作为双方消息的交接人,中原中也则是留在据点等消息。   一名年纪不大的孩子,跑出门后又有些迟疑地回到了会议室内。   中原中也看着他,有些疑惑,“志村?”   “中也,你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手腕上有颗痣?”   中原中也愣了下,“不清楚,委托人并没有说这个,怎么了?你见过这样的人?”   “嗯…”志村的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半个月前,我和翔太在商业街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外貌体型很符合你之前说的模样,我当时觉得他有些可怕,道完歉想离开,但是翔太却意外的和他聊了起来。”   翔太…   中原中也认识‘羊’里的每一个人,自然也知道翔太是谁。   翔太应该算的上‘羊’里最积极乐观的孩子,和大多数成员的关系都很不错。但是这样一个开朗的孩子,在上周自鲨了。   以撞墙那种最惨烈的方式…   就在中原中也回忆时,志村擦了把眼泪,自言自语道:“不过那个大叔应该是个好人吧,走之前还请我们吃了好吃的…”   中原中也下意识的重复一遍,“请你们吃了好吃的?”   “啊嗯…”志村有点不好意思的别开目光,“因为当时时间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中原中也打断了,他语速极快地问道:“你们当时在哪遇到的?具体是哪一天?又是在哪吃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志村说的这个男人有问题!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不会在意,但是如果对方有可能是诅咒师的话,那么就不得不考虑他当时请志村他们吃东西的目的了,而且,在那不久后,翔太还自鲨了…   志村被中原中也的反应吓了一跳,“在、在电玩城旁边的动漫商店门口遇到的,那天好像是周末,我记得吃的那个M记套餐正好在搞活动。”   得到回答,中原中也立即跑了出去。   动漫商店和电玩城的监控有没有正常运转中原中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动漫商店隔壁的便利店监控是在正常运转的,而且监控记录是每个月覆盖一次。   因为中原中也曾经帮便利店的老板解决过一些小麻烦。所以当得知中原中也的来意后,老板很爽快的就把监控录像调出来了。   花了点功夫找到当日的监控后,中原中也把那一段录像拷贝了下来。然后找了家广告店,洗了几张颇为清晰的照片带回镭j街。   当高专三人回到约定好的碰头地点时,发现中原中也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看见三人的身影,暗红色的光芒即刻包裹了中原中也,下一秒,远在百米之外的人站到了星见凛的面前。   三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中原中也便将手里的几张照片递了出来,“你们要找的,是这个人吗?”   星见凛接过照片一看,“对!就是他。”   夏油杰看了眼照片的背景和上面的两张面孔,不由有些惊讶。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男孩子淬了火一样的瞳孔,顿时改口,“中也,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在听到凛的回答前,中也虽然有些着急,但还算冷静。   那么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这么愤怒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孩子可能出事了。   中原中也的胸口起伏着,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他压抑着自己怒气,看向夏油杰,“诅咒师,可以控制人自鲨吗?”   此话一出,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星见凛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黑发少年。   夏油杰顿了下,“根据我们在镭j街的调查,上个月的时候,镭j街自鲨和失踪的人数有些异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跟这个诅咒师脱不开关系。”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上个月?”   “嗯。”夏油杰点点头,给出一个合理的猜测,“对方如果早就把目标定好在镭j街的话,那么肯定是做过一些调查的。‘羊’存在异能者,他可能不想引起你的注意,所以一直都没有对小孩子下手。自鲨和失踪的,基本都是一些成年人。”   而这些异常,并不会被镭j街放在眼里。   “可恶!”   中原中也垂下头,脚下的地面因为男孩子发怒,顿时不堪重负的龟裂开来。   “咔嚓。”   面无表情的五条悟将手中的照片拍下来后,打开夜蛾正道的聊天框将照片发了出去,“既然有了照片,就让高专来找人吧,那群人不至于连这个都办不到。” 第39章 入学的第三十九天   横滨的异能特务科接到了一封特别的协查函。   戴着一副圆形眼镜的光头男人,看着手中保密级别颇高的公函,不由有些头疼。   本来横滨就够乱了,现在又加上诅咒师,真是雪上加霜啊。   不过,如果对方所说的内容没有丝毫夸张的话,的确算得上火烧眉睫。   即使是那群生活在镭j街,被社会所抛弃的人们,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有权力随意夺去他们的生命啊。   想到这里,种田山头火立刻叫来心腹,让他们检索目标人物的相关信息。   -   横滨某间地下室。   “我说,你那个咒灵什么时候好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青年倚在门边,看着一只脚高高翘起躺在沙发上看色情杂志的男人,目光不悦地问道:“堂本会可是催的很紧啊。”   “着什么急啊…”男人翻了一页杂志,一脸毫不在意地说道:“不是说了吗,前天晚上来了几个咒术师给我找了点麻烦,至少得等他们走了,我才能继续去催生诅咒。你们也不想花了这么多代价,最后只得到一个半成品吧?”   听男人说起咒术师,青年皱起眉,心底有些隐隐的不安,“那些咒术师真的会很快离开吗?”   “当然了,咒术界一向不太管诅咒师的事情。一般来说,祓除掉诅咒他们就会走了。”   说着,男人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竖起一根手指,高兴地笑起来,“而且我给那个小姑娘下了点毒,如果运气好还活着的话…他们现在应该着急带她回去治疗吧。毕竟,咒术师可是常年缺人啊。”   说完,男人丢开杂志坐起来,朝青年露出一个疯狂而扭曲的笑容,“我可是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期待那个‘孩子’呢。”   青年对男人的笑容非常不适,他不动声色地摸了下衣服泛起的鸡皮疙瘩,平静地转身离开,“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看着青年离开后,男人双手枕在脑后,重新躺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露出兴奋之色,“别着急…很快就能出来了。”   一个巨大淡黄色咒胎正安静地漂浮在沙发的上空,听到男人的话,它仿佛回应般的鼓动了一下。   -   在异能特务科对商业街监控进行排查时,高专的三人和中原中也一起,也正在以商业街为中心,开始大海捞针似的找人。   虽然是个笨到不能再笨的办法了,但是眼下也只能这么做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走在前面,星见凛和中原中也落后一步。   星见凛看着身旁沉默着的中原中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前方并肩走着的两名少年身上。   朝夕相处的同伴被人蓄意害死,换成是谁都无法接受吧。   当阳光开始西斜时,四人已经将镭j街所在的山下町都找完了一遍,别说那个诅咒师了,就连一个有咒力的人都没看到。   夏油杰看着手机上的横滨市内地图,“只能扩大范围,再往外找了。”   说完,他偏头看向旁边正在吃冰淇淋的五条悟。   一直待在鼻梁上的小墨镜被摘了下来随意的挂在衣襟处,五条悟一口咬掉甜筒上的巧克力脆皮,声音含含糊糊的,“那就走吧。”   中原中也看着一直就没怎么断过甜食的五条悟,没忍住出声问道:“他的能力是和甜食有关吗?”   虽然说是找人,但是他们一直就跟散步没多大区别,一直按着路线行走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移动速度较常人快上许多而已。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咒术师,或许有一些他不清楚的能力,所以之前才一直没有问。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因为“六眼”在咒术界算不上什么秘密,星见凛就直接和中原中也解释了,“五条君的眼睛很特殊,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即使是被物体阻碍的咒力也能看见,而且还会自动收集视野内的一切信息,为了更好的处理这些庞大的信息量,才会一直吃甜食给大脑补充糖分。”   中原中也之前就觉得对方的眼睛很特别,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这也就解释了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体内异能的事情。   -   异能特务科   “种田长官!之前一直追查的‘失手鲨人案’有新的情报了!”   一名青年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推门进来,十分兴奋地向办公室里的男人汇报着:“搜查科新找到了一名目击者,根据目击者的证词,有一名疑似异能者的青年曾经两次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而那名目击者今天下午在21区看到那名青年进入了黑手党组织堂本会的事务所!”   听到部下的汇报,正坐在椅子上对着一堆文件头疼的种田山头火大喜过望,伸手接过青年递来的笔记本,仔细查看上面的资料和报告。   三个多月前,横滨的地下世界出现了第一宗诡异的失手鲨人案。   横滨的黑手党们,即使双方看不过眼、有一些小摩擦,大部分情况也只是打一架把对方送进医院,然后就此告一段落。   但是那一天,两名在酒吧喝酒的黑手党,不知道为了什么和对方争执起来,直接把一方打死了。   本来这在地下世界也算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毕竟喝了酒,情绪过于激动,下手没有轻重什么的。   但是坏就坏在,那两个人都是各自组织的主干成员。   然后就围绕着这件事,双方组织开始频繁发生“情绪过激的失手鲨人”的事件。   本来这种案子是不归异能特务科管的。但是随着其他的一些组织也开始发生类似的鲨人案,精明多疑的黑?道大佬们怀疑是异能者作祟,于是把案子丢到了异能特务科头上。   但是自从异能特务科接手后,对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躲藏了起来,追查的线索一下就断了。   这件案子要是放在一般地区,那些做着不法勾当的黑手党即使被人害死了,只要没有决定性证据,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有人管的。   但偏偏横滨是个例外。   在这片几乎被黑手党主宰的地界,即使是当局也不得不碍于黑手党施加的压力,来给他们寻找那可能不存在的犯人。   毕竟,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地下世界的人为了铲除异己在这里贼喊抓贼。   因为追查这件案子,异能特务科已经加班很长时间了,好在现在又出现了新的线索。   快速地将笔记本上的内容浏览完后,种田山头火稍稍思索了一番,然后签署了一张搜查令,“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犯人,两次出现在案发现场或许也知道些什么,先把人给我带回来再说!”   “是!保证完成任务!”   部下领了搜查令而去,种田山头火的心头稍稍松快了一些,好歹有些进展了…   等他签署完几份文件后,突然想起了今天接到的那封协查函。   他把协查函调出来,反复读着上面的一句话,“‘疑似操控平民自鲨’…”   因为对方描述的重点是诅咒师的能力、自杀和失踪,种田山头火一时间并没有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同样都是疑似操控人的精神方面,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呢?   种田山头火没有想太多,立即给协查函上留下的联系人拨去电话。   正在街头观察四周的夏油杰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想起夜蛾正道说过的协查函,夏油杰没有多想就接起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夏油杰。”   “你好,我是负责协助你们调查的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不等电话那头的回答,种田山头火语速飞快地继续道:“我想请问夏油君,你们调查的那个诅咒师,是否能够操控情绪。”   “应该可以的。”夏油杰当即意识到异能特务科那边可能查到了什么,“但是根据我们交手的情况来看,诅咒师本人不具有操控人类情绪的能力,拥有这一能力的应当是他的同伙。你们那边是不是查到什么?”   在夏油杰和电话那头的人解释时,四人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种田山头火立即将横滨发生的“失手鲨人案”和刚刚得到的消息简述了一遍,然后给出了堂本会事务所所在的地址。   记下地址后,三人在中原中也的带领下,迅速朝那边赶去。   只是,在去往堂本会事务所的途中,五条悟似乎看见了什么。   “杰,我们应该不差个一两分钟吧?”   与此同时,异能特务科的搜查小队,已经逐渐靠近了堂本事务所所在的区域。   -   横滨港某处老旧的码头仓库前,背着武器袋的少女低声吐槽道:“来这里几天,咒灵的数量都快赶上半个月的任务量了。”   少女的前方,五条悟已经推开了布满锈痕的仓库大门,“我很快就上来,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吧。”   两分钟前,五条悟说看到这边的地下有个咒胎。于是四人绕了一点路过来,决定先把这个解决掉再去堂本会。   一个还未孵化的咒胎,确实没有必要所有人都下去。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里,无所事事的星见凛干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片仓库应该还没有完全废弃,有些仓库里还是能看到零星的搬运工人。   看到废弃的仓库前站着陌生的三名少年人,工人们偶尔还会朝这边投来打量的目光。   不过从砖墙上的痕迹和地面上的青苔来看,这片仓库的使用时间应该很长了,在这种聚集了三教九流的码头,会有咒胎也不奇怪。   “咒胎是什么?”   最初的愤怒过去后,中原中也差不多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不管再怎么样,死去的人都无法复活了,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找回公道。   因为中原中也本身也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在不涉及隐秘的情况下,高专的三人还是乐于告知他一些关于咒术界的基本知识的。   站在仓库前聊天的几人,完全没有发觉附近的工人在看到他们后,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就有人悄悄进入仓库内部,拿出手机打电话。   “有陌生人来了,看起来是三个高中生和一个小孩子…对对,其中有一个进去了,另外三个在门口…”   “我知道了,晚上请你们去喝酒。”   拎着一个塑料袋的瘦弱男人平静地挂断电话后,扔掉手中的购物袋,看向不远处的仓库方向目露阴鸷,“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说完,男人抬手结印,身影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咒胎就是还未完全诞生的诅咒。”夏油杰温声和中原中也解释着,“这种东西一旦出来,至少也是个1级咒灵,就算出动战车都不一定能杀死它们,所以一般发现的话会进行优先处理。”   “1级咒灵?还有这种严格的等级划分吗?”   “有的,因为咒术界常人缺乏人手,为了提高任务效率,对咒术师和咒灵都会进行分级…”   听着夏油杰的解释,中原中也觉得咒术师比异能者靠谱多了,不止职能分工明确还对怪物也有准确的等级划分。   在离三人不远处的地方,使用了术式的诅咒师已经赶了回来。   他的术式不单单只是隐身那么简单,在使用术式的情况下,自身的速度和力量也会得到很大程度的提高。   以最快速度赶回仓库的诅咒师,远远地看到仓库门前的星见凛时愣了一下,她没事?!   怔愣了一瞬的诅咒师果断地拐进旁边的仓库,决定先进去把下面那个靠近咒胎的咒术师解决掉再说。   但是诅咒师还没走到仓库地下室的入口,便感觉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那股咒灵气息突然消失了。   在夏油杰给中原中也解释时,旁边星见凛的目光突然顿了一下,她看着一扇玻璃摇摇欲坠的窗户,脑海中仔细回忆着。   那个窗沿上…之前有青苔的痕迹吗?   就在这时,地底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声。   夏油杰停下解释的话,往仓库里看了一眼,“还好记得动静要小一些。”   但是,夏油杰的话才刚刚说完,仓库的地面突然整片塌陷,向着一点汇聚。   ?!   好好的为什么拆人家仓库?! 第40章 入学的第四十天   电光火石间,星见凛意识到什么,“那个诅咒师在这里?!”   不等其他两人反应,那个由碎石和钢筋扭曲而成的圆形大球上,突然出现一个瘦弱男人的身影。   “为什么…”   诅咒师呕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自语着,为什么会攻击到他?!   五条悟从地底跳上来,冷眼看着那个痛苦不已的男人。   “看来,你的术式也不怎么样嘛。”   可能因为内脏受损严重的原因,男人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呕出带着碎块的鲜血,喘息声如同一只破烂的风琴,不详的黑色在慢慢占据着诅咒师的眼白。   “噢,被反噬了啊?”   被“苍”牢牢吸附住的诅咒师,突然血肉爆开,身体逐渐扭曲。   夏油杰看着逐渐咒灵化的诅咒师,眉头蹙起,“这是?”   “底下的那个咒胎大概是用了什么咒具或者咒物弄出来的吧。”五条悟平静地看着发出惨叫的诅咒师,“咒胎和你的咒力相同,所以当它被祓除掉了,宿主被反噬是理所当然的吧。”   诅咒师还有着自己的意识,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睛,“你…为什么、能…能…”   “为什么能看到你?”五条悟抬起眼睛,那双苍天之瞳直直映入诅咒师的眼帘,“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还敢随便跑出来蹦Q?”   诅咒师看着那双令人心悸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以前听人说起过的,出身于咒术界御三家的“六眼”神子。   中原中也紧紧地盯着逐渐怪物化的男人,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商业街遇到的那个孩子…翔太,是你控制他自鲨的吗”   似乎是熟悉的名字吸引了诅咒师的注意力,他看向橘发蓝瞳的男孩子,痛苦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奇怪的笑意,“啊…那个孩子啊,真是个不错的…咕!”   诅咒师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全身冒着红光的中原中也,一拳击穿了心脏部位。   诅咒师身后被“苍”凝聚起来的碎石,也被红光震碎,连带着诅咒师的尸体,“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倒地的诅咒师抽搐了几下,然后睁着一双没有了眼白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中原中也看不见的黑气迅速地在诅咒师的尸体上凝结起来,翻腾着的黑色雾气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想要迫不及待的撕破阻碍,来到这个世间。   淡蓝色的光芒闪过,黑气骤然溃散,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将这边的事情通知了异能特务科后,种田山头火亲自率人赶来了仓库这边。   当他看到四名少年人时,怔愣了一瞬后很快地收起情绪,让手下的人进去收拾现场。   “那么,堂本会那边怎么样了?这个诅咒师应该还有同伙才对。”   “堂本会那边的可疑人员已经在带回异能特务科的路上了。”种田山头火看着被搬运出来的裹尸袋,“我们会尽快审出结果。”   夏油杰看着那个裹尸袋,“我们建议这具被污染过的尸体最好还是交给高专来处理。”   种田山头火虽然在门外没有窥得全貌,但是也通过裹尸袋的形状发现了一些异样。   对异能特务科来说,这具尸体是当下了解咒术界最好的信息来源,自然是不会轻易放手。   只是这种话也不能直接说出来,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考虑的。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夏油杰也不再多言,剩下的就交给高专那边。   因为是压倒性的战斗,异能特务科的人没花多少时间就将现场清理完毕。   种田山头火看向四名少年人,发出邀请,“四位也辛苦了,是否去异能特务科稍事休息。”   文绉绉的官话顿时让五条悟心生不适,当即拒绝道:“不用了,你们尽快把人审完给我们一个答复就行了。”   随后,靠谱的夏油杰看着种田山头火微笑道:“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种田山头火对少年的话并未心生不满,在他见过的奇人异士里,这已经算的上态度很好的了。   “结果一出来,我会尽快告知你们的。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及时联系我,那么,告辞。”   种田山头火走了之后,中原中也也和他们告别。   他抬头看向白发蓝眼的少年,“下次见面时,我一定会赢过你的。”   “是吗。”五条悟把衣襟处的小墨镜拿出来重新戴好,缓缓低下头,咧开嘴角,“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力量全都用出来再说吧。”   挑衅的笑容让中原中也的额角跳了跳,一直都是他挑衅别人,现在反过来被人看不起,还真是让人火大啊!   “我会做到的!”   中原中也炸毛地大声喊了一句,然后看着旁边忍笑的其余两人,又有些泄气。   “算了…”他潇洒地转过身,“我走了,下次见吧。”   “别在下次见面前,就被人打死了啊,嚣张的小鬼。”五条悟对着中原中也的背影,散漫地拉长了调子。   潇洒了不到几秒钟的人,瞬间暴躁地转身,“这种事情才不可能发生!不要随便诅咒别人啊!”   星见凛和夏油杰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再见,中也。”   “啊,再见。”   直到中原中也离开,高专的三人都不曾安慰过这个失去了一名同伴的男孩子。   对方的态度很明确的告知了他们,他不需要安慰,他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替同伴做完最后一件事,然后接受他离开的事实。   中原中也刚刚回到据点,那名银发少年就十分高兴地迎了上来。   “中也,你知道吗,那张卡里有五十万日元!”   听见白濑报出来的数字,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五十万日元卡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虽然比中原中也想象的要丰厚不少,但是想到诅咒师最后那副模样,也能接受。   但如果再多一点,中原中也会觉得他们其实是只是通过这种方式资助‘羊’的生活。   而且,这笔钱分下来,‘羊’的每个人都能拿到一笔较为可观的报酬,至少添置一身行头什么的,是没问题的。   那群家伙,是事先打听过‘羊’的情况吗…   满脸兴奋的银发少年摆弄着手里的银行卡,“他们是什么人啊?出手真大方!这样一来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都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了!不行,得快点找出线索才行,到手的钱可不能再退回去!”   回过神来的中原中也叫住了转身准备出去的银发少年,“不用了白濑,委托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白濑有点吃惊,这才多久就找到人了?   “嗯。”中原中也点了下头,“消息是志村给的,我已经和他们确认过了,这笔报酬现在是我们的了。”   “真的吗?!”白濑用力握了下拳,眼睛发亮,“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志村那个小子还是有点用的嘛!”   “那我去把人都叫回来,顺便大家商量一下明天想要吃什么!”   白濑兴高采烈地出去了,中原中也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   在返程的新干线上,夏油杰收到了异能特务科发来的详细报告。   那名异能者的能力是可以制作出放大人类情绪的药剂,战斗经验几乎为零。   想要扩大势力的堂本会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异能者。于是把他绑来了横滨,让他给自己办事。所以才发生了那么多起“失手鲨人案”。   后来有一次异能者下药的过程被诅咒师发现了,才有了后来三方的合作。   异能者和堂本会替诅咒师提供负面情绪和尸体,诅咒师答应替他们做出能够横扫横滨的‘异能武器’。   那个所谓的‘异能武器’就是被五条悟祓除的那个咒胎。   看完异能特务科的报告,高专的三人一致认为,那个异能者和堂本会大概都被那个诅咒师利用了,使用这种特殊方法做出来的咒灵,不失控就是万幸了。   五条悟叼着根棒棒糖,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还算来得及时,不然真的放出来了,还是挺麻烦的。”   不等其他人答话,忽然想起什么的五条悟收回手,倾身看向靠窗的星见凛,“说起来,凛对中也直呼其名,为什么对我和杰还是用姓氏?!”   顿时,两名少年的目光一齐落到星见凛身上,她愣了一下,解释道:“中也那是跟着你们叫的啊。”   “所以说,为什么中也的名字就可以呢?”五条悟露出一副浮夸的受伤之情,“明明我们才是朝夕相处、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啊。”   星见凛本来想反驳他们哪里有出生入死,然后突然想起对方曾经救过自己,四舍五入一下,也的确算得上出生入死了…   “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吧?而且,硝子不也是直接喊你们姓氏吗?”   “那不一样,硝子是除了你和歌姬外,谁都是喊的姓氏。”五条悟振振有词。   星见凛简直无力吐槽,“所以,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呢?”   “所以你为什么可以喊中也呢!”   “的确,这样会让我们觉得,凛是不是很讨厌我们。”夏油杰也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   星见凛:……   话都这么说了,星见凛还能怎么办。   “知道了…下次不会叫姓氏了。”   “听起来好没诚意啊,你该不会想着干脆就不叫称呼了吧?”   星见凛一瞬间还真的有这个想法。   五条悟狐疑地盯着少女,发现对方的眼神出现了可疑的飘忽后,当机立断地说道:“现在就叫声来听听。”   夹在两人中间的夏油杰觉得事情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按理说,他们现在的关系,直接叫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凛为什么这么迟疑?   还有,悟对凛喊自己名字这件事执念也太强了吧?   少女的眼神在两名少年的脸上游移了一会儿之后,嗫嚅着吐出了两个名字。   “杰…悟。”   滚过舌尖的字眼仿佛触及到了什么让人十分在意的东西。   喊完名字的少女霎时间移开目光,继续去看窗外的风景了。   五条悟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睁大眼睛,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原来凛是那种叫男生名字就会害羞的人吗?耳朵都红了呢!”   为了方便行动,也为了避免再因意外伤到头发,星见凛出任务时,几乎都会把头发扎起来。   没有了头发的遮挡,泛红的耳尖一览无余。   夏油杰也是没想到,星见凛竟然会因为喊了他们的名字,连耳朵都红了。   被五条悟一言戳破,星见凛当即恼羞成怒,“好烦啊你!”   即使是这样,少女也没有转过头来,只是连白皙的脖颈处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五条悟本来还想逗一逗她的,但是在挚友不赞同的目光下,只能遗憾地坐好。   假装在看风景的星见凛,用微凉的手背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谁会因为喊男生名字就害羞啊… 第41章 入学的第四十一天   高专的一年级新生顺利入学,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式进入特级术师的评定阶段,而夜蛾正道也被正式提为高专的下一届校长,等明年就要称呼为夜蛾校长了。   总的来说,今年四月带来的都是好消息。   操场上,刚刚换下来的家入硝子,正伸直了两条腿坐在台阶上抽烟。   虽然她很少会出外勤的任务,但还是会保持每个月的训练次数,毕竟有一定的自救能力总是好的。   就在家入硝子神游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她转过头去,来人是一年级的两位新生。   其中那名黑色短发的少年看到操场上的身影后,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旁边那名金发碧眼的少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家入硝子,礼貌地颔首,“前辈好,我是七海建人。”   短发少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家入硝子鞠了一躬,声音爽朗,“啊!抱歉,我叫灰原雄,刚刚是我太激动了,没有看到前辈。”   真是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活力十足的人了。   这么想着,家入硝子抖了抖指尖的烟灰,微微笑道:“没关系,不用在意,我是二年级的家入硝子。”   得到前辈的谅解,灰原雄大步的跨到家入硝子的旁边蹲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操场上几乎打出残影的两个人,目光中是毫不掩饰地崇拜。   “夏油学长果然很强呢。”   闻言,家入硝子顿了顿,虽然夏油的确很厉害,但是和他对战的那个可是半路出家的啊。   去年入学时还被那两个家伙逗着玩的少女,现在已经让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对待了。   这就是天赋啊…   注意到台阶那边的情况,训练中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决定先停下来过去打个招呼。   看到两人过来,灰原雄立即站起身来,露出灿烂的笑容中气十足地喊道:“前辈们好!我是今年的新生,灰原雄!”   星见凛被这活力十足的声音震得脚步顿了顿,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只恨不得马上朝人扑过来的奶狗。   旁边的金发少年就冷静多了,“前辈们好,我是七海建人。”   一年级的新生入学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二年级的这几个,不是出任务就是泡在实验室,导致他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你们好,我是星见凛/夏油杰。”   简单的打过招呼后,星见凛发现灰原雄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夏油杰,她偏头看向身旁的夏油杰,发现夏油杰似乎对灰原雄那种灼热的目光有些招架不住。   可能是星见凛的动作让灰原雄意识到什么,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因为我一直都很憧憬夏油前辈,所以…”   哦,明白了,杰的迷弟啊。   星见凛一脸“我懂”的表情,十六岁就能进行特级术师的评定,在实力至上的咒术界,自然会被很多人崇拜。   “在高专还习惯吗?”夏油杰的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如果有不懂的都可以在群里问我们。”   得到来自偶像的关心,灰原雄的眼睛更亮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说不定这个时候都可以靠着尾巴的甩动飞起来了。   “谢谢夏油前辈!都很习惯,而且高专里的大家都很好相处!”   说完,灰原雄用期待地目光看着夏油杰,“夏油前辈,我可以请你指点一下?体术吗。”   “可以。”夏油杰笑着点了下头。   见灰原雄雀跃地跟着夏油杰往前方走去,星见凛把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七海建人。   轮廓深邃的少年背脊挺直的站在那里,一头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洁的制服上也没有多余的折痕。   相比起活泼元气的灰原雄,沉着冷峻的七海建人就属于那种看上去不太好接近的人了。   “七海是混血吗?”   “是,我的祖父是丹麦人。”   “竟然是丹麦吗?”坐在台阶上的家入硝子兴致勃勃地看向七海建人,“我一直都想去丹麦尝尝当地人酿的啤酒呢。”   星见凛发誓,她看到硝子说起啤酒的时候,七海建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后,金发少年在家入硝子的旁边坐了下来,“其实我的祖父酿得一手好啤酒…”   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讨论起了各种酒的口感。   旁边的星见凛默默想到:新的酒友已经出现。   因为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是趁着课间休息过来打招呼的,夏油杰和灰原雄短暂的交手之后,两位新生就要返回教室了。   马上就要离开的灰原雄,看着夏油杰干劲十足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向夏油前辈学习的!”   而突然出现的庵歌姬打断了夏油杰将要出口的话。   “啊,你们都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庵歌姬同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后笑眯眯地说出来意,“难得大家今天都在学校,今天晚上一块聚个餐吧,正好也给两位新生接风。等进入夏季可就没有清闲的时候了。”   众人都没有意见,最开心的大概就要数灰原雄了。   没想到今天不止得到了夏油前辈的指点,还能一起吃晚餐,真是太幸运的一天了!   见众人点头,庵歌姬继续道:“不过因为是临时决定,学校里的食材并不多,我们等下还要去采购点东西。”   说着,她看向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   七海建人也十分礼貌地回答道:“并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   “那好吧,晚上食堂见。”   目送两位一年级离开后,庵歌姬看向二年级的三人。   “我和冥冥去买酒,其他的食材可以交给你们吗?”   星见凛慢慢眨了下眼睛,竟然两个人特意去买酒,你们今天晚上是打算喝多少?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家入硝子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似乎已经预见到晚上美妙的聚餐时刻,庵歌姬脸上是掩不住的愉悦,“行,那我走了,等会把采购单发给你。”   看着庵歌姬离去的背影,星见凛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眼熟。   随后,她想起了自己入学后的第一次聚餐,也是歌姬趁着五条悟不在,向大家发起了聚餐的邀请…   仔细回忆了一下五条悟的任务地点,再结合对方一贯以来的任务习惯。   嗯,不到晚上是回不来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   从超市采购完出来的三人,被旁边店铺门口围观的女生们吸引了目光。   看着围在一家甜品店门口,激动说笑的女生们,家入硝子和星见凛对视一眼,决定上前去看看热闹。   原来这家甜品店在搞活动,请了最近网络上人气很高的二次元博主来宣传。   身材健硕混血coser,梳着乖巧的双马尾,穿着精致JK制服,摆着可爱的POSS和人拍照。   看清前方的活动时,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有些迟疑。   然而看到旁边两名女生也和周围其他女生一样,一副十分兴趣的模样时,一向稳如泰山的少年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   “你们女生现在都喜欢这样的吗?”   “嗯?”正在兴致勃勃讨论着的两名少女闻言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看到夏油杰的表情时,家入硝子没忍住笑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不觉得很可爱吗?”   说着,她还用胳膊撞了下旁边的星见凛,“对吧?凛。”   “嗯,不过也得看脸和气质。”星见凛点点头,十分认真地回答道:“像这位就是非常适合这种打扮,虽然身材很高大,但是意外的十分有女子力呢。”   夏油杰看着coser那一身比他还要健硕的肌肉,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理解“女子力”究竟是个什么词语了。   “不过,杰对这个很惊讶吗?游戏和动漫里,还是有挺多这样的角色的吧?”   “二次元和现实,还是有差别的吧…”夏油杰艰难地说道。   是他太保守了吗?为什么你们女生的接受度这么良好?!   “看来,在某些癖好上面,夏油还真是意外的单纯呢。”家入硝子对着星见凛眨了下眼睛,“我们不一样,看脸就行…”   星见凛秒懂,两人立即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夏油杰:……   夏油杰开始冷静地思考: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刚入学的时候不是一个做什么都很乖巧的女孩子吗?   “什么看脸?”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吓得三个人一激灵。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原本应该还在外地出任务的白毛少年,正拿着一杯奶茶,站在身后垂眸看着他们。   星见凛有点傻眼,“你怎么在这?!”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十分意外,毕竟对方早上才出的任务,按这个时间算,基本是去了那边就立即完成任务,然后吃了个午饭就回来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不应该先去把当地的人气甜点吃一遍再回来吗?   “噢,因为想早点回来玩游戏。”少年举起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袋子。   星见凛看着袋子上熟悉的游戏角色,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蹲点新游戏发售了。   她现在已经是个标准的现充了吗?!   “所以说,你们之前在说什么?”五条悟放下手,再次问道。   面对五条悟的问题,三个人表情各异。   最后,夏油杰抬手指了指身后被女生们包围的coser,微笑道:“我们在说这位coser。”   五条悟打量了人群中的那位金刚芭比很久,然后看向两名女生,“这就是你们说的,看脸就行?”   相较于眼神游移的星见凛,家入硝子就要坦荡多了,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男孩子可爱起来,就没女生什么事了,不是吗?”   五条悟难得的说不出话来,他真是小看这些女生了!   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的五条悟看向三人手中的购物袋,“你们提着这么多东西是准备做什么?”   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袋子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可以即食的下酒菜后,白发少年立即炸毛。   他倏地看向星见凛,语气委屈地大声指责道:“太过分了!竟然背着我偷偷聚餐!难怪看到老子这么惊讶!凛你这是做贼心虚吗?!”   星见凛都懵了,为什么看着她说?自己顶多也就算个…从犯? 第42章 入学的第四十二天   正在食堂内摆放食物的庵歌姬听见响起的脚步声,愉快地回头,“欢迎回…来…”   庵歌姬看到那个显眼的白毛时,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凝固了,手中端着的盘子瞬间下坠,被旁边手疾眼快的冥冥一把接住。   面色狰狞庵歌姬指着五条悟暴躁道:“你这个垃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这回夏油杰不等庵歌姬看向他,很主动地撇清关系,“是悟自己回来的,我们刚好碰上了。”   “生气的人明明应该是老子才对吧?”五条悟把手中的袋子放到餐桌上,“明明是聚餐却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其他三人把袋子拎到冥冥那边,一一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冥冥移动了一下桌上的碗筷,腾出一些空间来放东西,语调不紧不慢的,“真是毫不意外的展开呢。”   “都快成保留节目了吧。”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呛声的两个人,“歌姬的聚餐从来就没有成功的摆脱过五条。”   星见凛入学时,第一个学年已经过了快一半了。所以对九月之前的事不太了解,好奇道:“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吗?”   “在凛来之前也发生过两次。”夏油杰笑着说了一句,“但是每次都误打误撞的碰到了。”   闻言,星见凛不禁在心里为歌姬默哀。   希望聚餐这件事,不要成为歌姬学姐心里的阴影吧。   刚刚走到食堂外面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看见两道身影飞快地从门后蹿了出来。   速度极快的五条悟路过两人时,甚至还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哟,这是一年级的新生吗?”   看到对方那头显眼的白毛,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立即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五条前辈好!我是灰原雄!”   七海建人正打算打招呼时,身后暴怒的庵歌姬已经追了上来。   “你这个垃圾!给我去死啊!”   五条悟瞬间闪到两位新生身后,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这么歇斯底里可不受欢迎哦,歌姬。”   “你…”看着被当做人墙的两名新生,庵歌姬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然后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清了下嗓子,切换到平时温柔大方的模样,“你们来了啊,那赶紧进去吧。”   “喔-出现了,歌姬的变脸特技。”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庵歌姬,额角的青筋暴起,脸上的笑容开始狰狞起来。   旁边笑容明朗的灰原雄一无所觉,“前辈们的关系真好啊。”   很想否认这一点的庵歌姬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笑容:不能在后辈面前太失礼啊。   七海建人:……   你从哪里看出来他们关系好的?这位前辈之前握紧的拳头,要是打中普通人的话,可以直接安排墓地了吧?!   七海建人决定忘掉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礼貌地颔首,“让你们久等了。”   比起外面吵吵闹闹的两人,食堂里面的几人简直不能在和谐。   拼起来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调料和食物,完成一切准备工作的几人,分坐两旁。   家入硝子和星见凛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冥冥垂着眼睛一个人独酌,夏油杰则是靠在椅子上看手机。   大家虽然没有互动,但是气氛却十分的融洽。   琥珀色的高汤倒进码好各类食材的锅中,拧燃卡式炉等待汤汁沸腾的期间,庵歌姬几人已经借着其他的下酒菜开始喝上了。   因为之前和七海建人聊过,家入硝子拿着两罐啤酒很贴心地朝对面的少年询问道:“要喝一点吗?”   “多谢。”七海建人道了声谢,然后双手接过家入硝子手上的啤酒。   随后家入硝子看向一旁的灰原雄,灰原雄当即摆了摆手,“谢谢前辈,但是我不会喝酒。”   家入硝子点了下头,“那你想喝什么自己拿。”   “咕噜咕噜。”   大半杯啤酒下肚的庵歌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久都没有这么爽快的喝酒了!”   随着年级的提高,高专的学生们更忙了。   特别是三年级的庵歌姬和冥冥,在学校和其他人碰见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像这样一起聚在一起喝酒,今年还是头一次。   “嗯。”家入硝子抿了一口啤酒,然后看向旁边拧着果酒瓶的星见凛赞同地点点头,“凛在喝酒方面也太有自制力了。”   家入硝子和星见凛晚上没事的时候,偶尔会蹲在阳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聊天。   但是星见凛对喝酒这种事情十分克制,最多喝完一瓶400毫升的果酒,即使没醉也不会再碰一滴。   “G?凛会喝酒吗?”庵歌姬惊讶地看向星见凛,明明去年还是不喝酒的来着。   星见凛将手中的酒瓶给庵歌姬看,“也不算吧,更像是果汁?”   冥冥看了眼包装可爱的酒瓶,轻声笑道:“这个的确很适合刚刚喝酒的人。”   “明明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但是加了果汁就喜欢了?这也太奇怪了吧?”讨厌酒精的五条悟对这一点十分不解。   庵歌姬犀利的眼神迅速射向五条悟,“喝奶茶的人没有资格参与这个话题。”   “哈?歌姬你这是在看不起甜食国的居民吗?!”   “甜食国的居民是什么鬼啊!”   众人说话间,锅内的汤汁已经沸腾,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   庵歌姬还在批?斗着五条悟,在和对面兴奋不已的小粉丝聊天的夏油杰偶尔插一句嘴,旁边的家入硝子、冥冥、七海建人在聊各种喜好的酒类。   八个人里,只有星见凛一个人在认真地吃东西。   她夹起一块被煎的两面金黄的豆腐,轻轻吹了吹之后,咬下一口。   滚烫细滑的豆腐吸饱了寿喜烧的汤汁,清甜鲜嫩的滋味在嘴里爆开,十分美味。   星见凛眨了下泛起水光的眼睛,就是有一点太烫了…还是吃别的吧。   烫好的牛肉、蟹味棒、福袋、金针菇,锅里的食物一样接一样的被迅速消灭着,旁边正在和灰原雄说话的夏油杰,随手把手边盛了食材的碟子往星见凛那边挪了挪。   看着挪过来的碟子,星见凛一边用公筷把锅中的食物重新填满,一边漫不经心地想到:杰和弘树还真是像呢,不管在做什么都可以很好的照顾到身边的人,这样的男生真的很有魅力啊。   相比之下…   星见凛放碟子的动作顿了顿,耳边是熟悉的少年音。   “归根结底还是歌姬太弱了吧,所以才会恼羞成怒啊。”   ……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她的脑子是被那个咒灵搞得秀逗了吗??   当聚餐结束时,天空中早已明月高悬。   喝的神志不清的庵歌姬被冥冥搀了回去,星见凛看着毫无异样的七海建人。万万没想到这位的酒量竟然丝毫不亚于硝子啊!   终于找到一位可以拼酒的酒友,家入硝子满意地拍拍七海建人的手臂,“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喝。”   “乐意至极。”众人分开返回各自的宿舍。   当星见凛打开门,准备和旁边的家入硝子道晚安的时候,发现少女握着门把手,垂首站在门口没有动作。   “硝子?”   “嗯…”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偏过头看向星见凛,眉目之间是轻松地笑意,“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嘛。”   “啊?”没头没尾的话让星见凛有些摸不着头脑,硝子该不会是醉了吧??   看出星见凛的心思,家入硝子转了个身,“我没醉哦。”   她靠到门扉上,轻声说道:“其实,和你们这些‘怪物’做朋友,压力真的很大啊。”   听见家入硝子的话,星见凛一下子愣在那里。   家入硝子抬起头来,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夜空。   掌握了反转术式,被高层视为“至宝”又怎么样?   身边的这些同窗,特级只是他们的开始。   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家入硝子曾经羡慕过星见凛,大家都同样都是会反转术式的人。但是凛因为自身的实力,可以自由出入高专,不像她…   “这种天赋问题,一辈子都不可能赶的上啊…”   她抬起脚尖点了点,“不过仔细想想,我大概在入学时知道自己的同级是谁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要成为咒术师的想法。”   因为早就放弃了,所以才能接受自己一直留在后方。   “硝子…”星见凛看着吐露心声的家入硝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的,不用担心。”家入硝子站直身体,清凉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照亮了少女潇洒轻快的笑容,“我早已经接受这个结果,只是突然想说出来而已。”   星见凛缓缓走过去,然后伸手抱住了家入硝子。   “对我来说,有很多事情是只有硝子才能做到的。”   “是吗。”家入硝子抬手回抱了少女,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那样的话,真是太好了。” 第43章 入学的第四十三天   五条悟最近觉得班上的两个女生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她们哪里不对劲了?”夏油杰翻着手里的漫画书,漫不经心地问道。   偷偷摸摸躲在教室窗帘后的五条悟,看着下面并肩出门的两名女生,十分不解,“她们俩最近是不是感情太好了一点?”   “嗯?”夏油杰纳闷地抬起头,“硝子和凛的关系不一直挺好的?”   “这不一样!”女生们的背影消失后,五条悟大步跨到挚友身边,随手调转椅子的方向,反着坐好。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从热恋期一下子进入了蜜月期?”   白发少年绞尽脑汁后,终于想出了自觉非常贴近的比喻。但随即就被自己的比喻吓到,一脸震惊,“总不会是两个人交往了吧?!”   夏油杰:……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夏油杰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想法,为了了解挚友的心路历程,他放下手中的漫画书,侧身面对他,“你先说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只要在学校里,就同进同出。”   闻言,夏油杰沉默了一会,“悟,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和我在学校里基本也是这样吗?”   五条悟也沉默了一瞬,然后举出另外的事情,“我看见她们有时候还会搂搂抱抱的!”   “对关系好的女生来说,这很正常吧?我们有时候在大街上不也会看到这样的女生们吗。”   “那…相互喂食总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吧?!”   夏油杰都不想说话了,他冷静地提醒五条悟,“我们打游戏的时候,偶尔会因为手上没空,给对方喂过吃的。”   五条悟:……   白发少年盯着面前的挚友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打了个寒颤,抱紧自己跳离夏油杰所在的范围。   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是被坏人欺负了的小姑娘。   墨镜下的眼睛睁大,言语之间满是嫌弃,“噫…两个大男人,好恶心啊。”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冷静下来,但是看到对方一副“你不要过来你想要对我做什么”的表情,最后还是没忍住。   黑发少年勾起狰狞地笑容,“我们去外面谈谈吧。”   在贩卖机前买完水,正准备回教室的两名少女,突然听见了高专内响起的警报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一   教室里那两个家伙又打起来了?   当她们赶到教室楼下时,头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一道熟悉的身影破窗而出,然后一脚把跟出来的咒灵踹回教室,嚣张地浮在半空中。   “这只咒灵没见过嘛,新抓的?”   旁边教室的玻璃上,还趴着一张神采奕奕的脸。   那是正看得起劲的灰原雄。   而星见凛和家入硝子几乎可以预见夜蛾正道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了。   果不其然,之后两名男生在办公室里接受了老师“爱的铁拳”后,顶着脑袋上的大包回来了。   五条悟一边写检讨,一边苦大仇深地盯着旁边的星见凛看。   星见凛觉得五条悟莫名其妙的,于是停下手中的笔看他,“你写检讨看着我做什么?”   五条悟正要说话,小腿就猝不及防地被踢了一下。   感觉到什么的星见凛,抬眼看向五条悟身后正认真写着检讨,仿佛无事发生的黑发少年。   五条悟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改口,“没什么,就觉得只有我们写检讨太不公平了,作为团结友爱的同学,大家应该一起写!”   星见凛/家入硝子:……   大可不必,我们并不是什么团结友爱的同学关系!   -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高专的学生们开始换上了夏季轻薄透气的制服。   只是星见凛这大半年个子蹿得有点快,裙子短了些,让高专后勤重新做了两身,于是送来时间比其他人的晚一些。   出完任务回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好碰见了提着袋子往宿舍方向去的后勤人员。   双方简单打过招呼后,五条悟盯着后勤手上的制服袋子,突然伸手道:“正好我们要回宿舍,顺手给你带过去吧。”   高专虽然是男女生分开住的,但是因为人少再加上是单人宿舍,并不会碰见什么尴尬情况。所以他们顺手送到女生楼的门口也没什么。   后勤愣了一下,看着对方不容拒绝的手,从善如流地把两个袋子递了过去,“那就麻烦了。”   看着两名少年离开的背影,后勤心想:他们的关系还真是好啊,之前还听说五条悟欺负女生的传言来着,是假的吧?   夏油杰的目光从制服袋子移到挚友若有所思的脸上,他总觉得会听到什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杰…”   果然要来了吗。   夏油杰笑容不变地道,“怎么了?”   五条悟抬起手中的袋子,墨镜下的表情十分认真,“那种大猩猩身材穿上裙子都能说可爱,比脸的话,老子只会比他更加可爱吧!”   听到挚友的话,黑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是,你为什么还会这种奇怪的胜负欲?!   说完,五条悟抬手摸了摸下巴,自我肯定道:“没错,即使是穿裙子,老子也是最强的!”   作为并称“最强”的另一个人,夏油杰此刻一点都不想跟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而且…”五条悟看了眼袋子里被折叠整齐的制服,然后看向身旁的挚友,“杰,难道你不好奇穿裙子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不,我一点都不好奇。”夏油杰冷静地拒绝。   “凛应该出任务还没回来吧,真是完美的时机呢!”   “我觉得你说这话,凛完全有可能下一秒就回来了。”   “怎么可能,老子又不是咒言师。”   看着一脸蠢蠢欲动的五条悟,夏油杰其实还真的有点好奇对方穿女装会是什么样子。   星见凛踏上高专门口的石阶时,遇到了后勤。   “星见同学。”   因为高专人少,大多数人高专的工作人员即使没有和学生们见过面,也能完美的对上名字。   后勤朝背着武器袋回来的少女轻轻颔首笑道:“新的夏季制服已经送来了,路上遇到了五条君和夏油君,他们替我带回宿舍了。想来,你回去后就可以看到了。”   “谢谢你,辛苦了。”   和后勤道过谢后,星见凛径直返回宿舍。   但是她在宿舍内外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制服的袋子。   摸出手机想打电话,但是转念一想,还不如自己过去问一下,免得还要麻烦他们送过来。   于是,少女收起手机,往旁边不远的男生宿舍走去。   星见凛本来想径直去敲夏油杰的门:因为在她看来,会顺手帮人解决一些事情的只会是夏油杰,五条悟可没有那么热心。   结果,路过五条悟宿舍门口时,听到的奇怪对话让她倒退了回去。   “女生裙子的腰为什么会这么窄?!”   “也不必非得全都拉上去吧?”   “穿都穿了,那肯定得…等等,我看到…”   五条悟的话说到一半时,身后的宿舍门把手突然被人拧了下来。   可怜的木板门被人一脚踹开,惊得两名少年一个激灵,霎时间一齐回头。   站在门口的星见凛收回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两名浑身僵硬的少年。   夏油杰缓缓收回帮忙的手,艰难地保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   正努力把自己塞进裙子里的五条悟,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回过神来,躲到夏油杰的身后恶人先告状。   “凛!你进男生宿舍怎么能不先敲门呢?!”   眼角微抽的夏油杰此时内心十分崩溃:这种时候就不要挑事了啊!!   星见凛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到了夏油杰宽大的裤腿后,少年裸露出来的一抹白色,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刚刚的惊鸿一瞥。   可能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少年腿上的肤色极白,肌肉线条流畅且没有什么明显的腿毛。   是只要遮住上半身,找好角度,会有一群人喊着腿玩年那种。   星见凛拒绝再回想那一幕,冷静地抬手摸兜。   “你要干什么?”   五条悟看着面容极其冷静的少女,一股十分不妙的感觉漫上心头。   少女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拍照模式,一边看向被当做遮挡物的夏油杰,声音十分冷淡,“杰?”   五条悟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惊慌神色,他试图抓住面前的挚友,但是夏油杰比他快。   识时务者为俊?杰迅速闪躲到一边,露出身后的人。   五条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被挚友毫不犹豫的卖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要先指责他的行为,还是先藏起来。   室内响起的“咔嚓”声帮他做出了决定,五条悟下意识地准备往卫生间里躲,却被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咒灵拦住了去路。   虹龙,高专登记的特级咒灵之一。   也是杰眼下所持硬度最强的咒灵,还是他们前不久一起抓到的。   但是现在,它被用来封住了自己的去路!   “杰?!”   夏油杰弯起狭长的狐狸眼,微笑不语。   这种时候,还是牺牲你一个人吧,悟。   现在再躲也没有用了,虽然自己速度够快,但是凛拍了那么多,难保不会有没糊的照片。   为今之计,只有…   迅速思考出对策的五条悟,当机立断地回身绕过虹龙想要去抢星见凛的手机。   但是,少女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把手机合拢,塞进了制服里面的衬衣口袋里。   迟了一步的五条悟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束手无策的站在星见凛面前,脸上写满了对她的震惊。   你怎么能这样?!   星见凛收好手机后,不紧不慢地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然后露出核善的微笑,“腿很不错嘛,这条裙子就送给你们了,玩得开心。”   呆若木鸡的五条悟目送少女离开后,不敢置信地回首看向夏油杰。   “凛现在什么情况啊!遇到这种事情竟然第一时间选择拍照?!”   她不应该上手揍人吗?!   “关于这一点,你大概需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夏油杰看到星见凛第一反应竟然是拿出手机时,也很震惊,但是遥想起对方去年在交流会上的行为,也就没那么意外了。   “而且比起这个,悟,我觉得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另一件事情。”   正在思考为什么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五条悟,听到挚友的话,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什么?”   “比如…”夏油杰看着裙摆下露出来的那双腿,冷静地开口,“你的女装照会不会传遍高专?”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胸有成竹地说道:“不会的,凛最多把照片分享给硝子!”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夏油杰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消息后,表情瞬间微妙了起来。   星见凛挑了几张清晰的照片发到了四人群里,很快,家入硝子发出了满屏的惊叹号。   其中有一张照片的既视感非常强:虹龙的突然出现,在狭小的室内带起了强劲的风浪,而五条悟为了防止裙子走光,满脸慌张地抓住了裙摆。   但是因为咒灵无法被电子设备拍到,所以照片上就只有孤零零的、抓着裙摆的少年。   所以,这张照片完全可以命名为:五条?玛丽莲?梦露?悟。   夏油杰手指微动,照片被成功保存到相册。   不动声色地做完这一切,黑发少年若无其事地看向抓狂的挚友,“嗯,看起来的确只分享给了硝子。”   此时的五条悟已经完全无法注意到夏油杰在干什么,他面色狰狞地抓着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打字,指责星见凛把他拍的太丑了,要求删掉。   对此,星见凛只回复了两个字:呵呵。   五条悟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半晌,转头看向夏油杰,“这个‘呵呵’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老子吗?”   夏油杰朝他露出微笑,“你觉得呢?” 第44章 入学的第四十四天   出完任务回来的星见凛,并没有在实验室和教室里找到家入硝子时,才知道庵歌姬和冥冥失联了两天,自己在校的三位同级去支援她们了。   不过告知她此事的高专工作人员并不清楚详细情况。于是星见凛一边给家入硝子发消息询问一边去找了夜蛾正道。   “已经没事了。”得知星见凛来意的夜蛾正道放下手机,声音沉沉,“任务已经完成了,歌姬和冥冥也都平安无事,现在正在返回高专的路上。”   星见凛看着夜蛾正道的脸色,迟疑地应了声。   既然没事了,那老师的脸色为什么还这么可怕?   看起来就像…   某个问题儿童又把哪里轰没了,然后还没放“帐”。   星见凛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才发现手机上家入硝子在两分钟前回复了她的消息,说任务圆满完成,马上就要进入高专了。   星见凛回复了消息之后,盯着‘圆满’看了很久,心想有些人大概是挺圆满的,回来还会有老师‘爱的铁拳’。   没多久,在教室里写作业的星见凛听见了脚步声。   她拉开教室门探出头去,看着楼梯口的问题儿童时,给了他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凛,你变了。”五条悟停下脚步,看着有些幸灾乐祸的少女痛心疾首,“现在都学会看热闹了。”   扒着门的星见凛眨了下眼睛,表情无辜,“老师已经等你们很久了,赶紧进去吧。”   那迫不及待地语气让五条悟无言以对。   此时,夜蛾正道低沉的声音,从和楼梯口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面传来,“还站在外面做什么。”   闻言,五条悟朝星见凛呲了下牙,满脸写着“你给老子等着”,然后抬腿进了办公室。   因为对接下来的教训流程烂熟于心,星见凛也懒得去听墙角,径直回到位置上写作业等他们出来。   果不其然,当三人回到教室后,某个白毛的脑袋上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包。   眼见着问题儿童们马上又要进行老生常谈的“正论”问题,家入硝子拿起课桌上的医书,对星见凛道:“我去实验室了,还有咒灵没解剖完呢。”   星见凛朝她挥挥手,准备把作业写完后也回宿舍了。   因为各自的信念而针锋相对的两名少年眼看着就要再次打起来,教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夜蛾正道看着教室里安静如鸡的三名学生,向他们发布了下一个任务。   由咒术界的基石――天元大人,点名亲派的,护卫并抹消‘星浆体’。   在给一头雾水的五条悟和星见凛解释了一大堆有关天元大人与‘星浆体’的同化问题后,三人一同出发前往任务地点。   -   从诅咒师集团‘Q’的手中救下了星浆体少女天内理子后,收到天元大人第二道命令的高专三人陪同少女回到她就读的学校,让她和同学老师进行告别。   但紧接着,就有来历不明的诅咒师袭击了学校。   从那些诅咒师口中,高专的三人知道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敌人。   夏油杰看着手机界面上挂着天内理子照片的悬赏倒计时,拧起眉头,“这样一来的话,现在回去高专才是最安全的。”   站在一旁的天内理子安静地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两名同伴,语气懒散,“来得再多也只是一些小杂鱼罢了,倒也不急着赶回去。”   听出少年话里的意思,星见凛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不再提起现在返程事情。   “但学校肯定是不能再继续待了,小丫头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五条悟的话让天内理子茫然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惊喜地说道:“我想去海边!”   ――   天内理子说想去海边玩,出于安全考虑,高专的三人避开了那些热门的海滩景点,选择了位置较远的冲绳。   因为是临时来海边玩,没带泳装的众人决定先去泳装店内买泳衣,不然穿着制服在海边玩也太奇怪了。   泳装店内,对穿着要求不高的男生们随手拿了衣服就准备去换了,五条悟的目光扫过店内摆设的泳装人台,然后在背对着自己的少女身上顿了顿。   夏油杰发现五条悟的动作有些迟疑,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问道:“是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五条悟收回目光,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随便看看而已。”   夏油杰下意识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是往他之前留意过的方向看去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星见凛的目光在白底碎花和纯草莓红色的泳装之间游移,旁边的天内理子也在纠结泳装的花纹。   唯一的成年女性黑井比少女们爽快多了,她选好自己的泳装后,还给天内理子提出了意见。   当旁边同样纠结的天内理子也选好泳装进了换衣间后,星见凛浅浅吸了口气,对看着她微笑的营业员道:“麻烦你,给我拿那套红色的。”   “好的。”营业员打量了一眼她的身材,然后取出了一套尺码合适的,笑容甜美的递给她,“妹妹皮肤白身材好,穿这个肯定很好看。”   “谢谢…”   星见凛接过泳装,进入换衣间。   少女一边脱下自己的制服,一边想着:如果是以前的话,或者说是和绘里花她们一起出来玩的话,自己一定会选白色的那套吧。   颜色低调而花纹精致,这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选择。   但是…   拿起泳装上衣的星见凛突然顿住了。   因为之前泳装是穿在人台上,所以只看到了正面,而拿过来的时候因为有点心不在焉。   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这件木耳边小吊带上衣的后背除了一条细细的边底外,其他部分都收束成了一个蝴蝶结!   穿上的话,整个后背几乎可以说是全都露出来了。   看清泳衣的款式后,星见凛瞬间打起了退堂鼓,趁着还没穿还是去换一套吧。   就在这时,帘子外响起了天内理子的声音,“凛?你还在里面吗?”   “啊,在的。”星见凛下意识应了声。   “那我在这里等你哦。”   星见凛盯着手中薄薄的布料,艰难地开口,“好的…”   算了,反正在那种家伙的眼里不管穿什么都没有区别吧。   星见凛自暴自弃的换上泳装,然后把马尾拆掉,盘成丸子头出去了。   坐在长椅上等待星见凛的天内理子循声看过来,眼眸发亮的朝她跑过来。   “哇哦,你身材这么好啊。”   “呃,有吗?”   星见凛低头看了看,硝子那种才叫身材好吧?   “当然啦!”天内理子拉着她到落地镜前,“看,简直是当代少女梦寐以求的身材了!”   分体式的泳装让少女白皙紧实的好身材暴露无遗,吊带上衣露出了深深凹陷的锁骨,衬得颈部更加修长漂亮。   刚好遮住一截肋骨的泳衣下方是清晰可见的马甲线,裙摆式的下装堪堪长过臀线1公分,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   同样穿着分体式泳装的天内理子站在星见凛旁边比了比自己的腿,满脸羡慕,“要是我以后也能有你这么长的腿,不,有你这个比例就好了。”   话音未落,气氛却突然沉寂了下来。   星见凛垂眸看着身边突然低落下来了的少女,轻声道:“会有的。”   也许是觉得星见凛在安慰她,天内理子打起精神来,笑容明朗地说道:“那当然了,毕竟同化之后也还会生长的嘛!”   星见凛深深地看着少女的眼睛,“理子,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被他们救下之后的天内理子虽然一脸信誓旦旦地说着什么‘天元大人就是妾身,妾身就是天元大人’【1】这样的中二的话,但是她真的不明白‘同化’到底是什么吗?   真的会有人心甘情愿地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放弃自己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什么?”天内理子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接到任务后,我们三个讨论过了有关任务中会出现的各种状况,其中就包括‘星浆体’拒绝同化的这个问题。”   语气十分平静的星见凛,仿佛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违抗上层命令的话,“关于这一点,我们一致认为,如果不愿意那就取消。现在离同化还有一些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这个问题。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   过了好一会儿,天内理子才从星见凛的话里回过神来。   她朝星见凛露出柔软而放松的微笑,“谢谢你们…”   已经在遮阳伞下吃掉一份沙冰的五条悟,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泳装店的方向,“她们在干嘛啊?这也太慢了吧。”   单手搭在椅背上的夏油杰随口安抚好友,“女生换衣服时间长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吧。”   “啊,好麻烦。”五条悟腾地一下站起来,往旁边的商店走去,“那我再去吃一份冰淇淋了!”   当五条悟举着一支冰淇淋从商店出来时,星见凛和天内理子正好路过商店前。   突然相遇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大约是因为在海边的关系,少年身上穿着的防晒衣是敞开的,紧实的胸膛下,是线条分明的六块腹肌,甚至还能看到一点浅浅的人鱼线。   等一下,上次看到了腿,这次是上半身,四舍五入一下的话…   不受控制地记忆拼接,让星见凛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五条悟第一眼看到阳光下身线起伏的星见凛时,插在兜内的那只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鲜艳欲滴的草莓红色穿在几乎白到发光的女孩子身上,让五条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吃掉的那份点缀着草莓的牛奶沙冰。   而且…   白发少年咬下一大口冰淇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上次在温泉别苑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或者应该说,这次更糟糕。   同时出现异样的两人,丝毫没有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五条悟率先转身朝遮阳伞下走去,为了遮掩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下意识地挑衅道:“你们也太慢了吧,是小乌龟吗?”   大脑宕机的星见凛因为他的话迅速清醒过来,这种家伙眼里根本不会性别之分的吧!   一旁的天内理子凑近星见凛,抬手捂在嘴边小声道:“真是难为你要忍受两个性格这么恶劣的家伙。”   一开始天内理子被他们救下时,因为不清楚情况,把五条悟当成要杀自己的诅咒师,狠狠地甩了对方一巴掌不说还对上前解释情况的夏油杰说他是有着奇怪刘海的骗子。   这一系列举动深深地伤害了两名男高中生脆弱而又敏感的自尊心。于是天内理子被这两个人抓住手脚,恶劣地拉扯了一番,最后还是闻声过来的星见凛把她从他们手中解救出来。   至此,两名男生在天内理子的心中打上了不可磨灭的恶劣标签。   听见天内理子的话,星见凛沉默了一瞬,“习惯就好。”   “这种事情也可以习惯的吗?!”   “没办法,毕竟打不过…”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猝然回头,“是当老子听不见吗!” 第45章 入学的第四十五天   遮阳伞下的黑井美里看着远处海面上骑着摩托艇驰骋的两名少女,有些犹豫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两名少年。   “这么大张旗鼓的出来玩,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是临时决定的目的地,但也有可能被诅咒师发现的风险。   “没关系的。”懒洋洋歪在椅子上的五条悟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面前还凝聚着一些水珠的空杯,漫不经心地说道:“别看凛一副柔弱的样子,真的打起来手撕1级咒灵完全没有问题。”   夏油杰觉得,凛可能并不想听到这样的评价,他朝黑井美里露出安抚的笑容,“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吧,有我们在呢。”   “喔一一!!”   摩托艇上,套着救生衣的天内理子,一手紧紧地抱着星见凛的腰,一手张开,大叫着迎接扑面而来的海风。   麻花辫被风吹起的少女目光明亮地看着远处海天交接的海平面,多希望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啊,但是她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别人…   在海面上玩够了之后,星见凛算着时间把摩托艇开回了岸边。   本来这种摩托艇是不允许游客载人的,特别还是两个未成年。但星见凛开摩托艇动作十分熟练,再加上没能抵抗住少女们的眼神攻势,教练才勉强答应给她们自己开。   眼下两名少女安全返回,教练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接过少女们的救生衣,爽朗地笑道:“下次可再也不答应这样的事情了,多来几次头发都要掉光了。”   “您真是太棒了!是我见过的最大气的人了!”   十分开心的天内理子朝对方比了个大拇指,逗得教练哈哈大笑。   回到遮阳伞下,黑井美里站起身来迎接两人,“理子小姐补充点水份休息一下吧。”   “好的――”天内理子小跑到黑井美里身旁,拉着她一起坐下,叽叽喳喳地跟她述说着自己在摩托艇上的感受。   “海上兜风真是太爽啦!没想到凛这么厉害,比教练开的都好!”   虽然之前教练带着她兜了一圈,但是没有星见凛开的那样刺激,所以她觉得星见凛开的比教练好。   五条悟看着星见凛有点飘忽的笑容,稍加思索就猜到她应该是第一次上手开真正的摩托艇。   天内理子白天疯玩了一顿的后果就是,到了晚上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井美里朝星见凛歉意一笑,然后动作熟练地把天内理子带进浴室,一看就知道这种事情以前没少做。   ――   前一天消耗过大,为了照顾天内理子的体力,众人第二天选择了去参观冲绳有名的海水族馆。   这个被称为冲绳海洋的缩影、囊括了多个世界第一的水族馆,并没有让众人失望。   得到吉尼斯认证的有机玻璃墙宛如一片巨大的屏幕,悠远深邃的海水里,各种各样的鱼类在眼前游来游去,当体型长达七米的鲸鲨在眼前出现时,更是引起了一片惊呼声和拍照声。   天内理子拉着黑井美里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跟在旁边的夏油杰不留痕迹地替她们挡开周围挤过来的人群。   星见凛打量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五条悟。   鼻梁上虚虚架着小墨镜的少年,那副懒洋洋含着糖果的模样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星见凛知道,他的“无下限”术式从决定来海边开始就没有解除过。   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用反转术式替他刷新过大脑了。但精神层面的疲劳只能由他自己扛着。   而且听杰说,昨天晚上他应该也没怎么睡。   明明是比所有人都要张扬任性的少年,却在这种时候比谁都要认真。   还真是矛盾的性格啊,或者说,平常所见的轻浮只是他愿意表露出来给人看到的冰面而已。   五条悟忽然伸出手拉了星见凛一把,用“无限”隔开了原本会撞到她的人。   见她回过神来,少年好看的眉梢轻轻挑起,“凛你这样专注的目光,即使是我也会害羞的。”   闻言,星见凛不禁僵了一下,但是看着他这副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只是在戏谑而已,于是没好气地抽回手,“那麻烦你也装得像一点吧。”   “G?好过分!我明明说真的。”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内理子的悬赏时限在他们登上飞机的时候就已经过了的原因,返回高专的路上风平浪静。   就在他们因进入了高专的结界内侧,而放松了警惕时,却见一把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刀,毫不留情地捅穿了已经解除术式的白发少年的胸膛。   星见凛愣愣地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透出的刀身往下流淌,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有敌人?!这里是高专啊!   冷汗顺着少年的脸颊滑落,五条悟微微转动着眼睛看向身后突然出现的男人,“你,很眼熟啊。”   少年说话间,回过神来的星见凛和夏油杰已经同时出手,来刺杀的男人身形一闪,迅速地从五条悟身边跳开,躲开他们攻击。   星见凛第一时间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少年的伤口,那个陌生的男人也被夏油杰的咒灵吞进了肚子中。   缓缓直起身子的五条悟摘下脸上的墨镜,看向那只吞下了男人的咒灵,“这里交给我,你们带天内去天元大人那里。”   “可是…”星见凛有些犹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太让人不安了。   “没关系。”五条悟冲着少女眨了下眼睛,语气轻松,“在打架方面我可从来还没输过呢。”   最终,星见凛只得按下心里的不安。   “你要小心。”   随后,两人迅速地带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前往薨星宫,在前往薨星宫的路上,天内理子总是会忍不住地往后看。   察觉到天内理子的不安,夏油杰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安抚她:“没关系,悟很强的。”   天内理子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星见凛,星见凛也轻声安慰她,“不会有事的。”   但与其说是在安慰天内理子,不如说也是在她安慰自己。   下到地底薨星宫的参道前,黑井美里朝天内理子告别,夏油杰和星见凛静静地看着哭泣告别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目送黑井美里离开后,三人沉默地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作。   半晌,夏油杰转头看向前方幽深的参道,语气平静,“再往前走天元大人本身所在的结界了。但如果,你现在后悔不想同化,转身离开这里就是。”   少年的话让天内理子陡然抬起头来。   站在天内理子身旁的星见凛,看着少女稚嫩的脸庞,声音温柔,“不用考虑后果和未来,只需要做出当下你最真实的选择,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天内理子没有再像之前那次一样,在怔愣过后露出让人放心的笑容。   晶莹的泪水顺着少女的面颊滑落,果然…她还不想死啊…   她还想和黑井一起生活,她想要再次和同学们一起唱歌,她想要和大家去见识更多没见过的风景,还想再去大海上兜风啊。   低低抽泣着地少女猛然抬起头,带着泪的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亮,“我想活下去,我还想和你们再去海边…”   夏油杰微笑着松了一口气,“那就离开这吧。”   “嗯!”   看着放弃同化的天内理子,星见凛唇角的微笑还未绽开,心底的不安却突兀地拉伸到了顶点。   几乎是下意识的,磅礴的咒力从身体里荡出,“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咒力挡下了。   “谁?!”   星见凛和夏油杰顿时将天内理子护在身后,朝声音传来的方法看去。   “这么敏锐的吗?”   拿着一把男人从上方的阴影里跃下来,“女人的直觉还真是可怕啊。”   星见凛和夏油杰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远处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悟呢?!   “什么为什么?”伏黑甚尔反手将手中的匕首搭到肩膀上,然后恍然大悟般地笑道:“哦哦,因为五条悟已经死了啊。”   听到男人的话,天内理子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去了。   夏油杰和星见凛同时僵在了那里。   “你这家伙…”更多的咒灵从夏油杰身后的缝隙中爬出来,少年低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语气,“还是去死吧。”   睁大眼睛的星见凛只觉得自己被一片嗡鸣声淹没,外界的一切好像都感觉不到了。   开玩笑的吧,那个人怎么会死呢。   不,事实就跟这个男人说的一样。   他死了。   不然的话,没道理会放他追过来不是吗。   为什么会…   为什么啊。   有那么一瞬间,星见凛甚至想抛下这里的同伴去找五条悟,万一对方只是重伤,正在等着她呢。   但是…   星见凛张开嘴深吸了一下口气,指甲嵌入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条白色的大蛇从少女身边的空气中浮现,张开獠牙扑向了伏黑甚尔。   她做不到。   这个男人几乎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是事实。如果她贸然离开的话,可能会把大家都搭进去的。   她做不到…   夏油杰看到陌生的白蛇,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少女,暗暗咬紧牙关。   悟…   即使是被好几只特级咒灵包围,伏黑甚尔也仍旧游刃有余,他甚至还向众人解说起了,他是怎么进入高专,又是怎么杀死五条悟的。   男人这是开示自己的情报获得能力的提升,同时也是在激怒他们。   “凛!”   面对五条悟的死讯,两人虽然惊怒万分,但是始终还留有理智一一   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最后什么都没留住,才是最可笑、最对不起悟的事情。   “你先带理子进去,我拖住他。”   紧紧关注着战场动向的夏油杰沉声说着。   在今天之前,咒术界并称“最强”的两名少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任务失败的一天。   但是…   骤然听到的死讯,让夏油杰不得不考虑那未曾设想过的可能。   要是真的避不开死亡的话…被同化也比被这个男人杀死好。   听见夏油杰的话,星见凛顿时领会到他的意图。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来不及反应的天内理子被少女一把抱起,随着话音一起消失在了参道中。   伏黑甚尔看着少女们消失的方向,懒洋洋地朝夏油杰勾起一抹轻笑,“垂死挣扎还真是有意思。” 第46章 入学的第四十六天   恢宏壮观的地下宫殿前,星见凛放下天内理子。   抬手替满脸惊慌地少女理顺了颊边的发丝后,星见凛盯着那双泪意盈盈的眼睛,郑重道:“下方的树根处有一个结界,如果你看到了那个男人,就不要犹豫的进去。”   “我…”   星见凛打断了天内理子的话,“我们说好了,是在看到那个男人之后,明白吗?”   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半途而废这种词语,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看着眼前神色严肃的星见凛,天内理子胡乱抹了把脸,低声道:“我知道了。”   转身离开的星见凛,因为眼前来不及分辨的黑影下意识地爆发出了咒力。   而她身后,才踏下一级台阶的天内理子被咒力碾碎地面的威力波及到,惊叫一声脚下不稳地滚落了下去。   “哎呀,这要是摔死了的话,我们就都可以收工了。”伏黑甚尔从少女的攻击范围跳开,漫不经心地笑着。   白蛇从星见凛的身后浮现,迅速游向下方情况不明的天内理子。   看着出现在面前男人,星见凛已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流了。   从八岐那得知天内理子没有什么大碍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少女顿时消失在原地,缭绕着几乎要化为实质咒力的刀,毫不留情地朝着男人的脑袋劈下。   伏黑甚尔叹了口气,打近战也太没意思了。   男人随意地抬起手中的刀精准地挡下少女的刀,相交的武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挡下攻击后,伏黑甚尔瞬间抽刀出现在少女背后,另一只手上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扎进少女的心脏位置,拧转了一圈后,才被拔了出来。   虽然第一时间用反转术式的正能量护住了要害,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伤害。   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少女拄着手中的刀弯起身子,咳出大口的鲜血来。   太快了…跟不上他的动作。   正当男人再次挥起刀,想要将少女的头砍下来时,白蛇的大蛇从他背后袭了上来。   “说起来,对付你都用不上这把特级咒具啊。”   伏黑甚尔随手将碍事的白蛇一刀两断后,扬着手中的咒具,懒洋洋地笑道:“特级咒具-天逆w。术式效果是强行解除一切术式,我就是有了把咒具,才能顺利地捅穿五条悟的脑袋。”   苍蓝色的双瞳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被反转术式修复完毕的心脏重重地鼓动了一下。   难以言喻的疼痛从胸腔直冲大脑,星见凛捂着胸口的手蓦然收紧。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压力骇人的咒力骤然爆发。   伏黑甚尔轻轻侧首的同时闪电般出手,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星见凛手中的那把经过她咒力强化的刀出现了裂痕。   同时,伏黑甚尔的另一只手穿过来抓住少女的手臂,将她的手反剪着按到了地上。   清脆的骨骼声伴随着地面凹陷的声音一同响起,毫无疑问,少女的骨头断了。   磅礴的咒力持续倾泻而出,即使是对咒力有着变态般抗性的伏黑甚尔也不得不避开这股凶猛的咒力。   他松开钳制着少女手,脚尖轻点,远离了咒力的范围。   被祓除过的白色大蛇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蛇眼的位置出现了黑色的花纹,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也远超之前。   伏黑甚尔抬手抹去脸颊旁的血迹,更换武器后顺手将肩上的咒灵收了起来,“情报有误吗?还是说用简单的式神术竟然也能召出这种东西?”   看着接上手臂后一言不发地朝自己重新攻过来的少女,伏黑甚尔露出十分感兴趣地笑容,“不过还真是有意思,竟然凭借咒力让我感觉到了威胁。”   星见凛也没有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解开了第二层封印,不知道以前定下的束缚是什么,第二层封印并不单单只是加强了咒力量而已。   她能感觉到,调动咒力的速度变快了,或者说之前有些沉重的咒力变得轻盈了起来。   但,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来说,仅仅也只是威胁而已。   异常冷静的星见凛在八岐的配合下一次次地朝男人发起攻击。但八岐每一次都毫无意外的被男人祓除,自己也会打断某处骨头或者打破某处的脏器。   伏黑甚尔被仿佛打不死的少女纠缠得有点烦,“啧,反转术式还真是麻烦啊。”   早知道就先杀这个了。   伏黑甚尔的右手握拳划破空气重重地砸进了少女的腹部,星见凛耳中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随后她被这巨大的力道一拳砸进了墙壁中,滚落到地上。   反转术式疯狂修复着破损的内脏和断骨。但不断累积下来的疼痛让星见凛的视线出现了短暂模糊。   召唤八岐会消耗掉成倍的咒力,星见凛决定改变战术,放弃白蛇。   她面对这个男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她没有术式。所以那把特级咒具并不会影响到她自身的能力。   星见凛才勉强爬起来,伏黑甚尔的又一次攻击到了。   在这一瞬间,身体本能的反应快过了意识。   星见凛矮身就地一滚,脚下发力迅速拧身上前以右肘撞击男人的肋部。   他对我造成的伤害会被反转术式不断修补,但是一一   惊人的咒力仿佛不要钱一般从攻击中溢出,跃动着咒力的拳头擦着伏黑甚尔的耳廓挥空了。但是男人的脸侧却被凌厉暴涨的咒力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个男人无法恢复伤势!   星见凛迅速分析着眼下的战况,既然这个男人暂时杀不了她,她也没有办法杀了这个男人。   那就拼着这深不见底的咒力,一点点的消耗他。   即使是天与咒缚,体力也是有上限的。   如果高专能有支援…   不,高专是不会有支援的。   既然“最强”加上反转术式都折了在这里的话,再多人来也只是送死,高专不会这么做的。   只能靠自己了…   在那一闪即逝的光中,伏黑甚尔看到了扭曲。   少女拳头周围包裹着的咒力有了质的改变,不再是之前那种宛如火焰般升腾的蓝色,而是收束成了黑色的闪光。   “什…”伏黑甚尔被那一拳狠狠地砸进了墙里。   瞬身跟上的少女,挥出了第二拳,黑色的闪光再次出现,直捣男人的头部。   “唔!”   男人的身体顺着不可抗拒的力道飞出废墟,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落地的瞬间猛扑少女。   鲜血顺着男人的发间流下来,他脸上是嗜血的狞笑,“有意思!这样的攻击才像话嘛!”   星见凛视野中的一切变得愈发清晰,五感的敏锐程度在急速攀升。伏黑甚尔的动作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捕捉,对方的行动轨迹、发力的肌肉,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被放慢了速度,而她还在保持原样。   连挨了两拳之后,伏黑甚尔不再留手,毫不犹豫挥出的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扑少女。   星见凛后撤的左脚用力,地面瞬间出现龟裂的痕迹,少女借力轻跃,想要旋身踢开那暴力的拳头。   但伏黑甚尔直接用他强硬的身体力量直接抵掉少女的旋踢,拳脚相加的钝声响起,他反手抓住了少女的小腿,意图将她砸进地面。   只听见“咯嘣”一声,星见凛狠心扭断了自己被抓的那只小腿,苍白的面容上顿时浮现出异样的薄红,豆大冷汗顺着鬓边滑落。   少女在空中反身一蹬,另一只腿迅速勾住男人宽厚的肩膀,硬生生地凭空坐了起来。   闪耀着黑光的拳头随之而来。   即使是伏黑甚尔也不想再被那样的拳头打中脑袋了,他当机立断的放开少女,矮身抬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掀开。   滚到地上的星见凛想立刻起身躲开男人迅猛的铲击,却因为扭曲变形的小腿踉跄了一下,没能完全避开。   被攻击波及到的她来不及起身,眼前就落下了一片黑影。   “轰!”   两人所处的位置出现了凹陷的龟裂,破坏激起的烟尘散去后,只见地上星见凛肩膀以上的部位被男人狠狠地踩进了地面中,身体一动不动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   半阖着眼睛星见凛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意识像是陷入一片无法挣脱的泥沼,正在一点点沉没下去。   只能到这里了吗。   不甘心,她好不甘心啊!   为什么不能再强一点!   只要她能够再站起来,只要能站起来..   悟…   叮铃铃。   缥缈的风铃声涤清了星见凛的意识。   她下意识睁开眼,看到了一团模糊的身影。   四周是一片寂静无声的黑暗,只有那团金色的虚影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什么情况?她不是在薨星宫吗?   那团金色的虚影涌动了一下,瞬间就到了一脸茫然的星见凛的面前。   【啊啦,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柔软清澈的女声传入星见凛的意识中,随后金色的手影抚上她的脸颊,顿了顿之后,语气含笑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呀。”   看着面前虚影,星见凛的心底冒出一个不可思议地想法,“你…”   【嘘。】   虚影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语气轻快,“这么强烈的情绪,难怪能到这里来。”   【嗯…让我想想有什么能用的。】   金色的虚影开始翻涌,就像有人在一团雾气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有了!】   【这把刀借你用用,快回去吧。】   星见凛的身影消失后,那团金色的虚影比之前黯淡了一些。   一双巨大的猩红竖瞳在寂静的黑暗中睁开了双眸。   【还真是大方啊,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彻底渡化我吗?】   金色的虚影飘荡了一下,语气轻松,“放心啦,一把复制品而已,我一定不会比你先消失的。”   伏黑甚尔面色狰狞地笑着,脚下用力碾着少女的脑袋,鲜红的血液迅速顺着裂开的纹路扩散开来,“真是,我应该要好好夸夸你的,那个‘六眼’都没能让我花这么多功夫。”   垂落在地面的指尖及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伏黑甚尔腹部用力,胃袋里的咒灵球重新被吐了出来。   伏黑甚尔从咒灵的口中抽出一把打刀,“让我看看,没有了脑袋的反转术式是不是还能活下来。”   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   举刀挥下的伏黑甚尔眼瞳一缩,随即,脚下如山洪爆发般的咒力将他冲开了。   随着嵌入地面的脑袋被?拔?出来,身形僵硬的少女缓缓坐了起来。   混杂着鲜血的碎石从发间掉落,星见凛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看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恢复如此之快的少女,伏黑甚尔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诧,“喂喂,不是吧?你是怪物吗?”   那可是脑袋啊,即使没死,那种力道也足够人类失去意识了。   “啊,都没来得及说谢谢…”   凌乱的长发遮挡了少女半张面容,星见凛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伏黑甚尔。然后慢吞吞地抬起手从空气中抽出一把黑漆漆的太刀。   看着那柄凭空出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非比寻常气息的太刀,伏黑甚尔感觉到了危险。   “啧。”他再次从咒灵口中抽出一把刀,双手持刀拉开了架势,“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啊。”   重新站起来的少女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反应都不比之前。但是伏黑甚尔心中的危机感却没有散去。   目光扫过星见凛手中那黑漆漆的太刀,伏黑甚尔沉下脸色,那把刀是什么?   “锵!”   避无可避之后,手中的一把刀被拦腰削断,伏黑甚尔当机立断地调转手腕,用残刃捅穿了少女的小臂。   星见凛的持刀的手臂像是被钢叉叉起的鱼一样,被人高高举起,另外一把刀毫不留情地砍向了她的脖子。   星见凛微微动了下,那把刀削断了她耳畔的发丝嵌进了锁骨,温热的血迹顿时溅满下颌,银灰色的眼睛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你知道吗。”   如注的鲜血顺着残刃流出滴落到地面上,伏黑甚尔看着即使这样了都还紧紧握着刀的少女,眉头蹙起。   太刀随着主人调转手腕的动作,宛如垂摆一样削来,伏黑甚尔不得不抽刀离开星见凛的攻击范围。   “五条悟教我打架的时候,最喜欢打落我的武器了。”   “对你来说,失去了武器就跟失去了一只手差不多,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握紧它。”   少年的话回响在耳边,星见凛随意地把小臂上的断刃抽出来,被利刃拉穿的小臂迅速恢复如初。   她扬起下颌,朝伏黑甚尔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所以,你还是砍断我的手比较好。”   伏黑甚尔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明显不正常的少女,“是吗,那还真是多谢你的提醒啊。”   两人的身影重新交织在一起,各种各样的情报在脑海中闪过,目光紧紧盯着星见凛的伏黑甚尔咧起嘴角,“你的血也能像咒力这样无穷无尽吗?”   虽然她都用反转术式第一时间给自己止了血,但根据造成的伤害和累计下来的这些出血量来计算,她最多再坚持几分钟,不然真就是怪物了。   “啊,说得也是。”   随着少女轻飘飘的语气,长刀毫不留情地捅穿了她的腹部。   一米多的刀刃尽数没入少女的血肉,情不自禁睁大眼睛的伏黑甚尔感觉到了那被血液浸透的布料,鼻息之间全是血腥之气,有自己的也有少女的。   那把让他感觉危险的太刀骤然碎裂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47章 入学的第四十七天   一片狼藉的地下宫殿前,身材高大的男人和体型纤细的少女亲密地挨在一起,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就像是一对正在依依惜别的情侣。   如果忽略他们身上的血迹,和那把穿透少女血肉的长刀的话。   星见凛抬起一只手抵着伏黑甚尔的肩膀,缓缓往后退去。   锋利的刀刃随着她后退的动作一点点拉出血肉,当长刀完全地从伤口里拔出后,“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你没有反转术式的话,这种伤势能自己愈合吗?”   少女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男人胸口汩汩的血痕。   看了好几秒,见它都没有愈合的迹象后,她吃吃地笑起来,“哎呀,只能被砍一刀真是太遗憾了。”   星见凛主动将要害部位撞进了伏黑甚尔的刀,用重伤自己换来了近身的机会。   出乎意料的行为让伏黑甚尔犹豫了一下,就是这短暂得不足1秒的迟滞,她成功地用刀砍进了伏黑甚尔的胸腹。   伏黑甚尔缓缓调转目光看向少女那只溢满疯狂的银灰色眼睛,“那把刀…”   天与咒缚带来的身体素质是可怕的,即使从百米高空跌落都不一定会擦破皮的伏黑甚尔没有想到,那把刀竟然能对他造成如此伤害。   “哦,我也不知道,别人借我的,也许叫天丛云?”   星见凛合掌看向伏黑甚尔,没有被头发遮挡住的那只眼睛目光灼灼的,兴高采烈地语气就好像在和同伴炫耀自己的新武器,“不过,怎么样,是不是很帅的一把刀?”   “但是只能用一次真是太可惜了。”   自言自语的星见凛看着气息逐渐虚弱下去的男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保持着姿势一点一点往后退去,“啊,那我就不陪你了一一?”   一脚踩在坑洞边缘的少女摇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失去重心摔倒,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扶住了肩膀。   “哟,做得不错嘛。”   耳畔听到的声音,星见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背后扶住自己的人。   血迹洒满衣襟的白发少年站在她的身后,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见的轻快肆意。   就好像…   来不及想太多的星见凛,身体快于意识的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感受着胸膛下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压抑着的情绪倾泻出来,呜咽的哭声在此刻占据了五条悟的所有听觉。   他还活着。   太好了。   举着一只手的五条悟茫然了一瞬,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自从领悟反转术式之后,就一直轻飘飘的,感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少年,此时好像被什么重物一把拉了下去,重新踩回了坚实的地面。   他垂眸看着怀里少女的发顶,缓缓抬起手覆住她的后脑勺,声线温柔,“没事了,凛。”   “喂,五条悟。”虚弱到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声音传入了五条悟的耳中。   五条悟看向那个眼神逐渐失去神采的男人。   “再过个2、3年,我的儿子就会被卖给禅院家了,随你们处置吧。”【1】   -   在两人带着昏迷的天内理子准备离开时,五条悟似是发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一旁。   一道穿白色长袍的身影缓缓从空气中显现。   “不要这么紧张。”几乎老得看不出来年龄的人,声音温和地说道,“看来,你们已经做好了决定。”   意识到来人的身份,星见凛抱着天内理子的手收紧。   五条悟看着天元,语气算不上恭敬,“天内既然不愿意,那么同化就取消。”   “如果这是你们的决定的话。”   天元看着面前目露警惕的少年人们,目光在星见凛身上顿了顿之后,缓缓叹了口气,“那么你们做好觉悟了吗?万一我的进化威胁到了普通人类,你们做好承担一切的觉悟了吗。”   在来之前就考虑过后果的两人没有意外地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当然!”   是否选择牺牲一个人,来拯救更多的人。   这绝对是最让人厌恶的选择题。   如果被牺牲的那个人是自愿的,他们自然不会有意见。   但那个人要是不愿意呢,大家谁都不欠谁的,为什么要强迫他牺牲自己,去换别人的未来。   天塌下来也还有高个子顶着,他们还做不到让一个无辜的少女因为飘忽不定的未来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突然出现的身影重新消失,“是吗,那就好。”   “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五条悟抬手摸着后颈,看着天元消失的地方理所当然的说道:“现在没人能拦得住我们,就算开战,也一定会错过同化,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聪明人都不会做的。”   所以,天元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   重伤的夏油杰和黑井美里被星见凛救治,天内理子和夏油杰先后醒来后,三人趁着高专外面的骚乱还没结束,将天内理子藏进夏油杰的咒灵里,让几只咒灵护送着把她带出了高专。   至于黑井美里,等他们后期确认过没有问题后。如果她也愿意的话,会把她和天内理子一起送去国外,开始全新的生活。   薨星宫本殿前,刚和夏油杰转述完天元当时所言的星见凛,还没来得及听清他的回答,耳边的一切声响皆被沉闷的“轰隆”声淹没。   耀眼的紫光过后,白发少年放下手,兴高采烈地看向身边的小伙伴们,“这是我领悟了反转术式之后学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   “轰隆”声还在地底回响,星见凛看着那颗被洞穿的巨树和那之后不知道被打进多深圆形大洞,眼角微抽。   虽然他们需要为薨星宫没有星浆体的尸体找一个理由,但是这么名目张胆的拆家…   完全是仗着天元大人拿你没有办法吧!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造成的破坏,怔愣了半晌后,才轻轻笑起来,“真是夸张啊。”   等高专的其他人进入薨星宫时,看到的只有满目的狼藉、昏迷不醒的黑井美里和伏黑甚尔的尸体。   三人一口咬死星浆体被伏黑甚尔杀了。但是在打斗中,五条悟的攻击不小心波及到了星浆体的尸体。除了那半条发带外,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高专的人面面相觑一番之后,看着那个被洞穿的巨树,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这可是在天元大人的薨星宫啊,谎言会被天元大人拆穿的。   ――   高专的医疗室内。   换了一身干净病号服星见凛坐在床边,家入硝子蹲在少女身前,仔细检查着她扭曲的小腿。   “只能先把骨头卸下来,再把位置纠正接上了。”   星见凛听了之后,沉默一瞬,看着家入硝子真诚发问,“高专里有麻药吗?”   家入硝子仰头看她,思索了一番站起身来,“我去找找。”   一般送到高专这边来的,都是已经经过了医疗处置的重伤,只需要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一般医学束手无策的伤势就行了。   所以,家入硝子还真的没有使用过麻醉药,也不确定高专里是否还有麻药。   “算了。”星见凛浅浅地叹了口气,抬了抬别扭到不行的腿,“直接来吧,一直扭着挺疼的。”   反转术式虽然能修复伤处,但是并没有能将扭曲的骨头调正的功能。所以这只被星见凛自己扭曲了的小腿,只能靠医生了。   旁边已经简单清理过的两名少年,看着坐在那里上一脸无所谓的少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家入硝子看了星见凛一眼,然后重新蹲下来。   柔软的手摸上少女的关节处,仔细地寻找着位置,争取把伤痛降到最低。   虽然腿是自己扭成这样的,但那个时候别无他法,眼下换成了治疗,星见凛可没有受虐的心思看着自己的腿关节被卸下来。   其实她直接把这条腿砍断再用反转术式重新长出来,是最快最方便的方法。   但她的底线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因为一旦打开这个豁口,迟早会失去作为人的本质。   星见凛偏开头,目光在一旁的器械上游移着,试图找到什么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忽然,她的眼前一黑,几不可闻的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   有谁用干燥温热的掌心捂住了少女的眼睛。   语气散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看不到会不会好一点?”   星见凛愣了一下,家入硝子抓住这个机会,用巧劲卸了小腿的关节,开始调整位置。   感受到少女的骤然紧绷,五条悟动了动,然后站到了少女的身侧。   掌心下脆弱的眼球在不安地颤动着,纤长的睫毛像把小刷子刷得五条悟头皮发麻。   少女精致的五官被手一遮,视线中只剩下了那张苍白的唇。   五条悟垂眸看着少女轻轻抿起的唇线,捂着她眼睛的手不自觉地用了点力。   把包裹着无数神经和肌腱组织的腿骨转回原本的位置,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神经被拉扯的疼痛让星见凛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身旁的人。   五条悟看着靠近自己的少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少年的手摸到了发间的濡湿,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里已经愈合的伤口。   头上的触感让星见凛感觉有些尾椎发麻,她正犹豫要不要推开他时,就听少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了。   “说起来,这些地方不会就这么秃了吧?”   听到他的话,星见凛的身形陡然僵硬。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表情从捂住少女的眼睛起,就一点点地变得奇怪了起来,他正思索着挚友的变化时,就听到了对方不当人的话。   随后,治疗室里响起少女暴怒的声音,“不会说话就闭嘴啊!”   话音刚落,家入硝子就收回了手,站起身来,“好了,走走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五条悟收回微微发烫的掌心,少女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可能因为疼痛也可能因为之前自己捂得太用力了,那双盯着他的银灰色眼睛被水光濡湿,微微泛红,纤长的眼睫也因此变得更加分明。   苍白的唇大概因为生气气血上涌,此刻染上了一些血色微微张开着,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还能隐隐看到一点里面藏着的雪白贝齿。   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喉间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狼狈地移开目光。   “这不是在转移你的注意力嘛。”   少年扭头的动作太过突兀,导致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纷纷用一种疑惑地目光打量着他,然后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但偏偏另外一位当事人,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你就是故意的吧?!” 第48章 入学的第四十八天   护卫“星浆体”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所有人都没说什么。   薨星宫的破坏程度和三人的惨状,大家都有目共睹,谁都无法指责他们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夜蛾正道看过三人后,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暂时不用出任务。   毕竟反转术式虽然能治好伤势,但疼痛和疲劳只能靠充足的休息来缓解。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只穿着一条宽松家居裤的少年擦着滴水的头发赤脚走出来。   明亮璀璨的银灰色眼睛、阳光下宛如幽蓝夜空的长发、白皙修长的脖颈、生气时鲜活的模样、被鲜血浸透的气味、抱着他哭泣时的声音和触感、泛红脆弱的眼睫和微微开合的唇。   无数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胸腔里逐渐充盈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五条悟坐到沙发上,五指成梳将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全部往后梳起,手中的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往后仰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走神。   良久,少年犹如浮尘般的呢喃声在室内响起。   “有点糟糕啊…”   第二天,五条悟抱着一堆零食敲响了隔壁宿舍的门。   夏油杰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将零食放好,熟门熟路地打开游戏机后,五条悟握着手柄盘腿坐下。   “游戏路线已经找好了,只等见到boss就能通关达成隐藏结局了。”   这是在说天内理子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等黑井美里的答复,可以进行后续出国的流程。   夏油杰在旁边坐好,轻笑着拿起手柄,“是happy ending吗。”   “我觉得是。”   “那太好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结局。”   “是吗?我还以为杰你喜欢黑化结局呢,毕竟你每次galgame都能触发隐藏的黑化结局。”   “呃……”两人玩了一会儿游戏,心不在焉的五条悟在等待游戏读图的时候,突然开口问道:“杰,你觉得凛那天为什么会抱着我哭?”   少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听不出任何异样。   “抱着你哭?”   “哦,就是她看到我的时候,一下子就扑过来了。”   夏油杰觉得很奇怪,但是他奇怪的不是星见凛的行为,而是问出这个问题的五条悟。   他看着一脸无所谓,好像只是随意找了一个话题闲聊的挚友,沉吟着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回答,“我们当时都以为你死了,看到死而复活的同伴,在激动之下做出这种行为也很正常吧。”   “嗯…”五条悟拉长了调子,若有所指地道:“但是我觉得,如果是杰的话,凛肯定不会抱着你哭的。”   夏油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十分心平气和地说道:“是吗。那你想表达什么?”   五条悟按着手柄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或者他知道,只是又不想知道而已。   夏油杰从挚友的脸上收回目光,淡定地问道:“那你呢?”   “什么?”   “当时凛抱着你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郑重地答道:“如果能把脸露出来,让我看着她哭就更好了。”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整个人都僵住了。   半晌,他深深叹了口气,在内心告诫告诉自己:不要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喜欢凛了!   如果这也是一种喜欢的反应的话,那被悟喜欢也太可怕了吧?!   当两名男生一整天都没有看到星见凛的身影后,他们去实验室把家入硝子叫了出来。   星见凛的宿舍门是锁住的,家入硝子直接从自己的阳台进入少女宿舍的阳台,然后顺利地进入室内。   家入硝子仔细查看了一番床上陷入深眠的少女,然后转身把门打开。   “没事,是身体机能自我修复的正常反应。”   五条悟凭借着身高优势,一眼就看到了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的少女,“也睡得太久了吧?”   都快24个小时了。   “那种程度的伤势累积下来的副作用,人类的身体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消化的。”   在场的人虽然都没有亲眼见过当时的惨斗,但也能根据薨星宫的废墟和血迹推断一二。   家入硝子的话说完,夏油杰就陷入了沉默,当时在薨星宫里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家入硝子看着神色有些不对的夏油杰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调整的。   ――   足足睡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星见凛终于被自己饿醒了。   她神情恍惚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拖着步子进了卫生间洗漱。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久睡的迷茫。   稍稍清醒了一点的星见凛,打开房间里的冰箱,随手拿了一瓶牛奶配着饼干垫肚子。   冰凉的液体流进胃里,大脑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星见凛“咔嚓咔嚓”咬着饼干,神游天外。   那个金色的影子…是第一世吗?   而且,八岐竟然没有对那把刀感到好奇,对此也只字不提,它是不知道当时的事情吗?   仔细思索一番之后,星见凛最终还是没有向八岐问起这件事情。   她伸出一只手,蓝色的咒力在手中聚起。   咒力虽然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八岐,第三道封印解开后会发生什么?】   【解放我的完全体。】   【嗯?你不是不可能被完整的放出来吗?】   【是啊,但是可以以完全体的样子出现,那个状态下的我,可以使用术式。】   星见凛恍然大悟,“就像游戏培养角色一样,不停地氪金突破,就可以解锁新形态新技能。”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那你的术式是什么?”星见凛对这个颇为好奇,八岐能用术式的话,那么四舍五入一下,跟自己用也差不多嘛。   “‘戾’,一种斩击类的术式。”八岐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语调一转,“不过这不重要。”   星见凛正在思索这个是什么意思,听到八岐的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不重要?”   【对。重要的是,能用术式的情况下,我就可以使用领域了。】   八岐的话让星见凛愣在那里。   没有术式的她,从来没有想过领域这个东西会和自己沾上边。   过了一会儿,少女才干巴巴地道,“原来你有完整的生得领域啊。”   【……】   【这种东西在一千多年前,随便抓一个厉害点的咒灵都有!是你们现在太弱了。】   感受着少女雀跃起来的心情,八岐一盆冷水倾头倒下,“你能不能解开第三道封印还两说呢,在我的印象里,解开三道的封印的次数可不多。”   啊…   星见凛瞬间冷静了下来,比如虚无缥缈的第三道封印,还是训练来的实在吧,她在和那个男人的战斗中,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   但是星见凛现在十分有心无力,一想起训练,她的身体就萎了,只想懒洋洋地躺着不要动。   最终她只好遵从身体的反应,重新倒回床上。   不过,还是好饿啊…等天亮了立马就去食堂吃早饭吧。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星见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点走神。   五条悟那天的笑容总是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甚至都在那个笑容里感受到了一股违和感,就像一一   往日的神子,终于踏入了最后的神坛,世界的一切都不被他纳入眼中。   无意识地扣了一会儿被子上的花纹后,星见凛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自己藏进了黑暗中。   当星见凛再次睁开眼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看着阳光灿烂的窗外,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星见凛拖着懒洋洋的步子打开了门。   大概是因为被吵醒,脑子还并没有完全清醒的原因,下床开门的少女并没有注意到睡裙的领口全都歪向了一侧,露出了大半个白皙圆润的肩头。   某个白毛少年手比脑子快,直接伸手把她的领口拉了回去。   正准备说话的星见凛瞬间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在怀疑自己没睡醒。   做完这一切的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把另一只手中的袋子提起来给她看,“你是要挑战48小时不吃不喝吗?”   同样被五条悟的那个动作震惊到的夏油杰回过神来,按下心中的念头,朝少女微笑道:“我们给你带了点吃的。”   食物的香味瞬间钻进鼻腔,星见凛的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沉默着侧开身,让少年们进去。   两名少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进去了。   “六眼”瞬间将房间里的摆设尽收眼底,少女的房间里干净整洁并没有什么不方便见人的东西,和昨天唯一的区别,就是桌上多了一瓶牛奶和一个空的饼干盒。   看来中途还是醒来过的。   星见凛慢吞吞地挪过来,伸手拿过餐盒。夏油杰看着她这迟钝的模样,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嗯?”星见凛茫然地抬起眼。   五条悟直接上手,按着她的脑袋仔细看了看,“你没被打坏脑子吧?不是用反转术式治疗过了吗?”   被他按着脑袋左看右看的星见凛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才被打坏脑子了。”   “哦,还能呛声,看来没问题。”   “我只是不想动而已。”星见凛懒洋洋地坐到椅子上,打开餐盒的盖子,“恨不得睡到天荒地老。”   说完,少女的目光落到餐盒内的食物上,霎时间没了动静。   餐盒里是炸得金黄焦脆的猪排,应该是从高专食堂里带过来的,还能看到丰沛莹亮的肉汁。   炸物类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没错,但是她现在怎么都算是个伤患吧?不应该带一点清淡好消化的东西吗?!   五条悟在星见凛的对面坐下来,还十分贴心地把袋子里装着的酱汁拿出来,给她浇上去,“凉了就不好吃了吧?”   夏油杰从星见凛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他笑了一声,推了一下另外的一个袋子,“或者先吃点清淡的?这里面还有一份清炖土豆排骨和玉子烧。”   听到夏油杰的话,星见凛顿时感觉对面的视线变得强烈了起来。   她缓缓抬起眼,对面的五条悟虽然还保持着之前那副随意的模样,但墨镜后的眼神却变得十分犀利。   大有一种“你敢换吃的试试”的胁迫感。   星见凛:……   既然有清淡的食物,不应该一开始就说吗?!你现在说真的不是在搞事吗杰?!   星见凛收回目光,盯着面前酥香四溢的猪排,若无其事地拿起了勺子,“我想先吃这个。”   五条悟瞬间满意了,“我就说嘛。”   在夏油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中,星见凛镇定地握紧了手中的勺子。   完美的解决了两份食物后,夏油杰十分体贴地替少女收拾桌上的狼藉,估计等会还会顺手带走。   简直男友力十足。   懒洋洋窝在沙发里的星见凛,转头看向旁边咬着棒棒糖和她同样摊在沙发上的白毛,为自己心里的小鹿默哀了一秒。   随后又熟练地安慰自己,算了,反正不可能,怎样都无所谓了。   星见凛虽然喜欢五条悟,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会钟情于谁的样子。再加上星浆体事件后,她更加不会说了。   可能是星见凛的目光停留的有些久,五条悟转过头来看她,鼻梁上的小墨镜随着少年的动作微微滑落。   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星见凛脑中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抢在五条悟开口前定下话题,顺带移开目光看向夏油杰,“对了,之前在薨星宫时我的咒力收束成了黑色的闪光,那个是什么?”   正在收拾东西的夏油杰顿了一下,有些吃惊地抬眸,“凛你不知道黑闪吗?”   话是对星见凛说的,但是夏油杰的目光却看向了一旁从少女入学起就主要负责教导体术的五条悟身上,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连这种事情都没说过的吗”。   小时候就有过黑闪经验的五条悟,一脸的茫然和理所当然,“这种事情也要说的吗?”   星见凛/夏油杰:……   听见五条悟的回答,夏油杰有些头疼地按了下眉心,看来还得找个机会给凛补习一下咒力方面的知识,悟很有可能除了打架之外什么都没做。   “最简单的理解就是,黑闪是无意识中打出来的暴击,威力一般会是平时的2.5次方。”夏油杰给少女解释了一番黑闪是什么,“有过黑闪经验的人,离咒力的核心很近了,关于这一点,我相信你自己也应该感觉到了。”   星见凛点点头,的确,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咒力的掌控变得更加轻松自如了。   夏油杰看着若有所思地少女,嘴角的弧度有些下滑。   在那一战中,悟学会了反转术式,凛领会了黑闪并且成功杀掉了那个男人,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到。   “对了。”五条悟想起什么,“那个男人的武器库里有不少好东西,你都用的上。”   闻言,夏油杰召唤出一只咒灵,正是伏黑甚尔驯养的那只虫型咒灵。   “有了它你就不用了再自己背着咒具走来走去了。”随着夏油杰的话,咒灵慢慢爬向星见凛,“我调服了它,它会听你的命令。”   星见凛看着面前丑萌丑萌的咒灵,有些嫌弃但是又的确眼馋它的能力,“我记得它是可以变得很小的吧?”   伏黑甚尔对这只咒灵显然很爱惜,在战斗中一直将它保护的很好。而星见凛攻击的重点也一直都在伏黑甚尔本身,所以这只咒灵很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咒灵似乎听懂了星见凛的意思,开始慢慢缩小,最后团成一团时,竟然比之前在伏黑甚尔手上时还要小一圈。   星见凛捻起这颗小小的“咒灵球”,喃喃道:“看来,人长大后都会偏离自己最初的目标啊。”   有了这个,她近战的标签算是完全订死了。 第49章 入学的第四十九天   再次收到天内理子发来的消息时,星见凛正在和秋山绘里花逛街。   天内理子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剪了短发的黑井美里正站在傍晚的阳光里给一株植物浇水。   【我们已经安顿好啦。】   【谢谢你们,凛。】   星见凛看着照片上表情轻松惬意的女人,会心一笑。   【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吧。】   【等风声过去了,我们会来看你们的。】   旁边在挑选饰品的秋山绘里花,拿了一对小巧精致的樱桃耳坠正要放在好友耳旁比比看,便发现了好友脸上的笑意,“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嗯…”星见凛和天内理子简单聊了几句后,收好手机弯起眼睛看向绘里花,“有个搬去新家的朋友已经顺利安顿下来了。”   “的确是件开心的事情。”秋山绘里花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们学校是不是太严格了?没有暑假也就算了,难不成对发型打扮什么的也有要求吗?”   “啊?”   好不容易放暑假的秋山绘里花,想和星见凛好好出去玩几天,却得知对方学校并没有暑假这一回事。   于是只好将旅游计划改成来东京逛街。   但是来了之后,秋山绘里花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好友几乎每次出来都是马尾,身上的小饰品也都消失不见。   这还是一个16岁JK该有的生活吗?!   “千篇一律的马尾,连个蝴蝶结都没有,宗教学校这么保守的吗?”秋山绘里花越说越惊恐,“你不会以后要去当修女吧?!”   为了方便行动,而逐渐习惯了什么都不带的星见凛:……   对不起老师,我给高专抹黑了。   “不是…学校对这方面没有管束。”星见凛解释着,但是看着好友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只好举例说明,“我班上的男生都可以随时戴着一副奇怪的墨镜、留着奇怪的刘海、扎丸子头、戴耳钉!”   抱歉了两位。   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   “是吗?”秋山绘里花瞬间从怀疑变成震惊,然后目光偏移了一下,慢慢变得疑惑起来,“你说的这些特征…都在一个人身上吗?”   ?   星见凛顿时冒出不好的预感。   她倏地转头,只见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留着奇怪的刘海、扎着丸子头、戴耳钉的黑发少年站在离她几步远店门口,笑着朝她挥了下手。   星见凛看着对方脸上那似乎与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艰难地露出微笑。   简单的给双方介绍过后,星见凛往周围看了看并没有找到另外一个白发少年的身影,有些疑惑,“就你一个人吗?”   “嗯。”夏油杰点了下头,“单人实践,我正好路过这里而已。”   星见凛想了一下,最近好像都是单人任务,不过夏季是诅咒爆发的高峰期,大家分开行动也正常。   夏油杰无意间看到了星见凛,才过来打招呼的,不过没想到听到那样的一番言论。   看着少女心虚气短的模样,他觉得有些好笑,“你们玩得开心,我先走了。”   少年离开后,一直保持着矜持的秋山绘里花一把抓住星见凛的胳膊,眼睛放光,“好有个性的小哥哥啊!超帅的!”   星见凛看着夏油杰还没有完全走远的背影,都不忍心告诉好友,这个距离对方完全可以听清楚。   她淡定地拉着秋山绘里花转身,“所以说,我们学校真的一点都不保守。”   “G――”秋山绘里花拉长了语调,兴致勃勃地八卦道:“那个夏油君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   听着好友毫不犹豫的回答,秋山绘里花突然露出奇怪的笑容,用胳膊撞了撞她,“这么帅的小哥哥,你真的不想在高中时期留下点什么‘蔷薇色的回忆’吗?”   星见凛顿了一下,“你说杰?不可…”   “杰?!”秋山绘里花更加起劲了,“你们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真的不打算发展点什么吗?”   “我们只是关系好的朋友而已,而且我们学校里都这么直呼其名的。”   秋山绘里花一脸“你看我相信吗”的表情。   “真的,你看这种奇怪的装束都可以出现在学校里,直呼其名也不算什么了吧。”   “虽然没有关联,但好像有点道理?”   有关“蔷薇色”的话题告一段落后,秋山绘里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那么,一个16岁的JK就应该有JK的样子啊!总不能连男生都比不上吧!”   秋山绘里花是一个喜欢打扮且极为善于打扮的女孩子。所以,她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的好友与潮流脱节!   于是,星见凛再次沦为好友的洋娃娃。   尽情“血拼”了一番后,两人坐在一家回转寿司店内补充体力。   秋山绘里花拿了一盘金枪鱼刺身,最喜欢的食物都不能掩住她的叹息,“好不容易到暑假了,谁知道你没有假期,弘树也要回老家。”   “弘树回老家?”星见凛有些奇怪,她对弘树家里也还算了解。因为母亲是孤儿院出身,所以老家只能指的是爷爷奶奶那边。   但是弘树的父亲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   “嗯。”说起这个,秋山绘里花敛下眉眼,“去年的时候弘树的奶奶就生病了,坚持了这么久,好像是到弥留之际了吧。弘树爸爸还是决定回去送送她。”   “是去年我刚转学的时候?”   “嗯,就是我们说好了一起来的那次。”秋山绘里花托着下巴,喃喃道:“就像我妈妈说的,人都要不在了,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星见凛对弘树家具体发生过什么不清楚,只是知道弘树的爷爷奶奶十分不喜欢这个孙子和儿媳。   星见凛摸摸她的头,安慰道:“阿姨说的对。”   “嗯…”秋山绘里花下意识往星见凛这边蹭了蹭,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摸头的人是谁,睁大眼睛,“你现在还会‘摸头杀’了啊。”   星见凛缓缓眨了下眼睛,她只是下意识觉得:这种时候摸摸头可以很好的安慰好友。   而这种潜意识…是来自于自己被少年摸头的时候。   秋山绘里花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好友突然走神了。   她仔细打量着星见凛的神色,一脸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不对劲啊凛。”   回过神来的星见凛,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只是看弘树经常这么安慰你而已。”   “哼哼,我才不信呢。”秋山绘里花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总会被我抓到把柄的,看你到时候说不说。”   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星见凛想。   返回高专时,星见凛路过那家常去的甜品店时,脚步顿了下调转方向,准备进去带杯奶昔回去。   或许是因为已经放暑假了的原因,甜品店的人并不如往常那样多。   星见凛随便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一边浏览着推特首页一边等待店员把奶昔做好。   在等待奶昔的制作过程中,突然有人靠了星见凛这边。   “那个…你好。”   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星见凛从手机上抬起头。   一名穿着宽松T恤和休闲裤的男生,挠着后脑勺,表情腼腆的站在她的桌旁。   “嗯?”星见凛有些疑惑,“你好?”   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男生的脸一点点的红起来。   后知后觉的星见凛终于反应过来,是被搭讪了吗?   “加油啊。”   “怕什么,快说啊。”   压低了的气音从男生身后传来,星见凛微微歪头看过去,几颗藏在卡座后的脑袋迅速收了回去。   在同伴们打气下,涨红了的脸男生突然朝星见凛弯下身子,大声道:“你好,我是木村健,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请问能和我交往吗?!”   “哈??”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整个甜品店静了一瞬,随后兴奋的讨论声淹没了甜品店门上响起的清脆风铃声。   “哇,好浪漫啊,一见钟情什么的原来是真的吗!”   “我也好想有这么帅气的小哥哥和我表白!”   “醒醒,首先你得有一张让人一见钟情的脸。”   早知道就不来买奶昔了,已经尴尬得脚趾都没忍住蜷缩了一下的星见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抱…”   “我说,在对陌生人表白前,得先问问有没有男朋友吧。”   身材高大的白发少年拨开面前围观的人群,同样站到了少女的桌边。   表白的男生下意识地直起身,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因为白发少年的出现,围观群众再次骚动起来。   “这个更帅啊!”   “所以这是男朋友来了吗?!好帅啊!”   星见凛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少年,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   少年脸上几乎形影不离的小墨镜被摘了下来,精致无暇的容貌一览无遗。   “抱、抱歉。”脸红脖子粗的木村健慌乱地朝两人道歉。   五条悟随意地扫了眼男生,然后朝星见凛伸手,“走吧。”   “哦。”星见凛把手边的袋子递到少年手上,然后似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吧台,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年接过购物袋时的僵硬,“我的奶昔好像还没好?”   “啊,好了好了。”看戏的店员终于想起了手中的打包好的奶昔。   她就说这几个人里肯定有情侣嘛!   离开甜品店,星见凛松了一口气。   一直注意着少女表情的五条悟,抬手摸了下后颈,状似随意地问道:“被人表白的感觉怎么样?”   “啊?”星见凛莫名其妙地看他,“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只会给人带来压力吧。”   “噢。”五条悟应了声,语气一如既往,“我还以为你会期待什么呢。”   “期待什么?”星见凛随口反问,又不是喜欢的人…   “比如说,期待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说着,少年停下脚步,垂着眼睛看她,“说起来,我应该没有破坏你的好事吧?”   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才想起来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真不愧是你啊。   星见凛摇头,把手中的奶昔递给他,“这个算是感谢你解围的谢礼吧,虽然没有双倍糖就是了。”   五条悟接过奶昔,两人继续朝前走。   精致小巧的樱桃耳坠随着少女的步伐,在白皙的脖颈间晃动。   五条悟用余光看了一会儿那个耳坠,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之前的话题,“凛没有想过谈恋爱吗?”   “没有。”即答的星见凛目视着前方,语气平静,“现在谈什么恋爱啊,我可不想再来个什么‘天与咒缚’被捶得站不起来。”   闻言,五条悟吸了一大口奶昔,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酸甜的草莓奶香逸散开来。   “也是。” 第50章 入学的第五十天   炎炎夏日,难得没有出任务的三个人买了西瓜缩在家入硝子的医疗室内解暑。   虽然高专各处建筑里都有空调,但常年保持低温的医疗楼,才是高专夏日里最舒服的地方。   吃着西瓜的五条悟,目光一直落在旁边那颗圆滚滚的大西瓜上,搞事情的心蠢蠢欲动。   “我说,你们知道那个挑战吗?”   面对小伙伴们疑惑的眼神,五条悟两口吃完手中的这瓣西瓜,声音含糊地说道:“往西瓜上套橡皮筋,看西瓜最后会爆在谁手上。”   闻言,三人对这个难以理解提议,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半月眼。   “浪费食物是不对的,悟。”   “西瓜又做错了什么呢。”   “别弄脏我的医疗室。”   虽然提议被三连否决了,但五条悟也没有气馁,他重新拿起一瓣西瓜,兴致勃勃地继续道:“那我们等下去和一年级的玩水球大战怎么样?我之前路过的时候有看见他们准备了不少水球呢。”   但很可惜,这个提案也没有得到小伙伴们的认可。   “那是他们用来进行躲避练习的,并不是拿来玩的。”   “太晒了,不要。”   “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你们这个样子也太消极了吧?!难道只有任务才能让你们在夏天打起精神来吗!”   再次被拒绝的五条悟丢开手中西瓜,企图胡搅蛮缠地先把人拖出去再说,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挚友。   夏油杰抬脚挡开五条悟那只沾满西瓜水的手,“不要在休息的时候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小口咬着西瓜的星见凛接话道:“一般这种话,听起来都很像在立flag。”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室内先后响起了两声突兀的电子声。   之前还在吵吵闹闹的医疗室瞬间落针可闻。   家入硝子扬起了眉,星见凛缓缓抬起眼,夏油杰微笑着放下腿。   预感不妙的五条悟顿时脚下用力蹬了一下椅子,飞快地朝后退去。   “我又不是言灵,这跟我没关系!”   三分钟后,一只巨大的鸟型咒灵从东京校起飞。   鸟型咒灵径直飞入辅助监督放下的“帐”前,等候在此处的辅助监督看到从鸟嘴里跳下来的两人,不禁松了口气。   “我们的‘窗’在一个小时前观测到咒灵的气息,初步判断为2级,周围的居民已经完成避难。根据这户主人给出的消息,还有四个人被困在了里面,两个孩子。两名成年人。”   因为判断里面还会有人存活的可能性,才把这个等级并不高的紧急任务分到了休息的星见凛这里,为了能让她及时赶到,便加派了夏油杰。   听完辅助监督的简述,星见凛和夏油杰进入庄园。   穿过装饰精美的枯山水后,两人分开搜寻幸存者。   星见凛穿过长长的回廊,在木制地板上看到了一路拖拽的血痕和人类的断肢残骸。   这个咒灵…   是在折磨人类吗?   黑暗的和室中,藏在收纳柜里的少年听着外面臃肿拖沓的脚步声,拼命捂住了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的嘴。   当脚步声消失后,少年仿佛脱力一般缓缓靠到墙上。   “它…它走了吗?”   小男孩声音发颤的问道。   “大概…”少年摸了把濡湿的腹部,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等下我们一起出去,被发现了的话,我把它引开,你往外面跑。”   “可是…”   “没有可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和室里传出轻微的响动,两道身影轻手轻脚从里面出来。然后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年纪小的那个孩子被穿堂的风一吹,瞬间吓得大叫了一声。   旁边的少年想伸手捂他的嘴也来不及了。   怪异的叫声伴随着巨物的冲撞声在不远的地方响起,一只臃肿的怪物从廊道里撞飞一扇障子门,朝他们冲了过来。   “你快…唔!”   少年刚想让小男孩先跑,却猝不及防地被他推了一把,本来就体力不支的少年,瞬间踉跄倒地。   “吃了他…吃了他就追不上我了…”   满脸惊恐的小男孩推完人之后转身就跑。   却见另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朝着他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   “啊!!”   但怪物却视若无睹地从惊声尖叫的小男孩身旁穿过,直接咬上了后面已经靠近了少年的咒灵。   双手插在口袋里的黑发少年从黑暗中走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惊魂未定的小男孩,一贯温和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倒在地上的少年看着两只互相撕咬的怪物,沉重的眼皮逐渐合上。   绘里花…   “弘树?!”   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少年的一点神智,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好友。   “凛?”   循声赶过来的星见凛,看到地上的少年时,连呼吸都顿住了。   她看着只剩一点眼白的少年,稳住声音安抚他,转成正能量的咒力不要钱一般送进少年的体内,“没事的弘树,会没事的…”   井上弘树想像往常一样露出安抚地笑容,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缓缓合上了眼睛。   咒灵被祓除,“帐”缓缓的升了上去,灿烂的阳光再次落进这片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庄园。   辅助监督将咒灵背上驮着的少年接了过去,旁边那名失魂落魄的小男孩也被另外一位辅助监督牵走。   夏油杰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着的少女,“要等他醒来之后再回去吗?”   “嗯…虽然知道没问题,但是还是想确认一下再走,麻烦你等我一会儿了。”   “没关系。”   医院里,被反转术式彻底治疗过的井上弘树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转头看向光亮的来源,却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少女,“啊…我还以为是个噩梦呢。”   星见凛抬起眼,看着朝她露出微笑的少年,身侧的手攥紧。   “对不起…”   井上弘树对她的态度有些惊讶,“为什么要道歉?”   “在我知道你奶奶过世时,就应该过来看看的。”   在井上弘树昏迷期间,辅助监督将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星见凛。   这只咒灵大概率是因为那位已经死去的老人诅咒而诞生的。   从某一个普通人的诅咒里诞生的咒灵其实是非常少有的,所以星见凛才没有想着要来看看。   “凛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知道…那个是诅咒。”   “诅咒?”星见凛的话让井上弘树怔愣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垂下眼睛喃喃道:“原来这样吗…”   病房里沉默一会儿,见井上弘树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星见凛连忙伸手过去扶他。   “凛没有必要道歉,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大概已经死了吧。”   坐起来的井上弘树目光温柔地看着面前自责的少女,“你这个样子反而会让我觉得很愧疚的,这并不是你的错。”   星见凛在床边坐下来,“如果我没有侥幸的心理,你们家也不用遭这一难。”   闻言,井上弘树思考了一番她话里的意思,随后问道:“那也就是说,这种事情并不多见,或者说概率极低,对吧?”   “嗯。”   “那只能说明我们运气太差了,而且出现这种…也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听了星见凛的话之后,和那只怪物有过近距离接触过的少年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井上弘树按下心头的阴霾笑了笑,然后又收敛了笑容,低声问道:“风…和我一起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受了惊吓,听说可能需要长期的心理疏导。”说到这个,星见凛看向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少年,“弘树你…”   “虽然可能有点逞强…”井上弘树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但大概还不需要到那一步,只是会做一段时间的噩梦吧。”   “如果害怕的话就和我说,或者去找心理治疗师进行疏导,憋在心里会出问题的。”   井上弘树看着沉着冷静的少女,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对方现在所在的学校,“凛转学的那所学校…”   “就是应对这样的事情的。”星见凛没有隐瞒他,毕竟高专这边并没有什么消除记忆的术式。   “这样啊。”井上弘树顿了下,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说的‘物理超度’并不是开玩笑啊。”   听到这话,星见凛一时竟不知要露出什么表情,好在少年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   “我不会告诉绘里花的。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是自愿转学的吗?”   “嗯,高专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地方,甚至毕业后如果不愿意成为咒术师,还可以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一切都基于自愿的原则上。”   井上弘树注意到星见凛的用词,瞬间就能猜出她的意思,“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我觉得留在高专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不然,我可能再也没办法见到你了。”   星见凛的回答让井上弘树苦笑了一声,“是啊…”   他站在被拯救的人的立场上,没有办法说出让好友远离危险的这种话。   看出少年的担忧,星见凛语气轻松地安抚他,“放心吧,我还有很多靠谱的同伴,并不是一个人。这次也是多亏了他们,才能及时的赶到这边。”   坐在长椅上的夏油杰仰着头看着头顶枝叶繁茂的大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感觉到有人朝这边靠近,于是扭头看去。   之间从庄园里救出来的少年看起来已经没事了,正跟在少女的身边朝这里走来。   星见凛在夏油杰身前站定,然后替两人介绍了一番。   “事情我都听凛说了。”井上弘树朝夏油杰深深鞠了一躬,“十分感激您的出手相助。”   夏油杰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伸手去扶他,“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井上弘树顺着少年的手直起身,眼神温和而又纯粹,“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应该做的事情,而是有人选择了这样做。所以还请收下我的感谢,虽然我能做到的可能不多,但是如果以后有什么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少年的话让夏油杰怔愣了一瞬,随后笑起来,“是吗,那我知道了。”   “好了,那我们走啦,弘树。”   井上弘树深深看了好友一眼,朝他们颔首,“请务必注意安全。”   返回高专的路上,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夏油杰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女的神色,有些疑惑,“凛是在自责吗?”   “与其说自责…”星见凛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头顶微微张开的鸟嘴,“不如说是后怕吧。”   听到她的话,夏油杰回想起当时发现少年时的情景。如果他们再晚来一些或者凛不会反转术式,那个少年就会在走廊上结束年轻的生命。   想起星见凛当时有些发紧的声音,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询问道:“那个男生…是凛很重要的人吧?”   “嗯,认识你们之前唯二的好朋友。如果没有他们,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更加不会入学高专了吧…   星见凛的话让少年纯粹又坚定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再想起之前在走廊附近听见的一些只言片语。   夏油杰一直绷着的身体松懈下来,紫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些释然的神色,“听起来是非常可靠的人啊。” 第51章 入学的第五十一天   因为上一届交流会胜出的是东京校,所以今年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在东京校举行。   又因为东京校这一届的二年级过于离谱。所以东京校这边把参赛的三年级学生换成了一年级。   当学生们在休息室等候开赛时,星见凛看到了那张久违了的脸。   禅院直哉大喇喇地推开东京校休息室门,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星见凛。   神情倨傲的金发少年看向星见凛,“去年的账,该是时候算一算了吧。”   听见他的话,休息室里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五条悟甚至都不想搭理对方的挑衅了,一具还会说话的“尸体”而已。   星见凛看着信心满满的金发少年,诚心劝道:“记仇并不是一件好事。”   自从去年的交流会输给了星见凛,禅院直哉回去后就发了疯似的训练,就是想要在第二年的交流会上找回场子。   当时的羞辱,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眼下听了星见凛的话,禅院直哉只当对方在反讽他。   虽然他这一年来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星见凛的事情。但是从任务情况来说,他并不比她差,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没有术式。   所以,经过一年成长的禅院直哉并不觉得自己还会输给她。   “放心,只要你哭着向我道歉,我就会放过你的。”   原本一直悠哉躺着的五条悟,突然转头看向星见凛,“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有人送上门来找揍,星见凛见拦都拦不住,只好点头,“那我们赛场见。”   撂下战书的禅院直哉走后,灰原雄看向星见凛,“星见前辈是和那个人有过节吗?”   “算不上吧。”星见凛想了想,“顶多属于那种,替广大女性同胞教育一下渣男?”   “渣男?”   “歧视女性的人渣。不过今年我们没有可以进行索敌的术式了,怎么安排?”   “自由活动?”   夏油杰听到挚友的这句“自由活动”就觉得头疼,“我和灰原去找咒灵,悟和七海去找京都校的学生,凛的事情结束后告诉我们一声就行。”   七海建人沉默的听着前辈的安排,在内心吐槽:真是一点都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啊,那好歹也是个1级术师吧?   开赛后,东京校的众人分成三队,迅速消失在了树林间。   当禅院直哉发现了单走的星见凛后,可以算得上是迫不及待地就出现在她面前,“你还真敢一个人走啊。”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星见凛露出营业式的微笑,瞬间攻了过去。   一分钟不到,毫无悬念的殴打结束。   少女拿出手机连拍几张后,一边往群里发消息,一边随口说道:“你哭着求我的话,我就不把照片往外传了。”   已经被揍得神志不清的禅院直哉,嘴里反反复复的全是“为什么、不可能”。   拿着手机的星见凛犹豫了一下,这是打得太狠了?不能吧?要用反转术式抢救一下吗?   正在艰难突围的七海建人,目光扫过坐在不远处悠闲看手机的白毛前辈,额角的青筋狂跳。   咒术师都是狗屎!!   相比一个人对付三个学生的七海建人,灰原雄这边就和谐友爱多了。   有夏油杰看着,他可以放开手脚和咒灵进行对战,而且还能得到偶像的指点。   交流会真是太棒了!   而交流会的指挥室里。   京都校的领队老师忍不住看向旁边若无其事的夜蛾正道,他真的好想抓着对方问一句:你们东京校的问题儿童是不是少说了一个?!   没人知道,夜蛾正道的心情其实也相当的复杂,他的四个学生里,唯一一个和普通高校优等生没什么两样的孩子,终究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传染成这样了吗?!   当一年级的后辈们在努力战斗的时候,二年级的三位前辈在大群里聊天。   庵歌姬:禅院家的这个也太惨了吧?看着都神志不清了。   星见凛:我有用反转术式治过他的脑袋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家入硝子:可能是精神上受到刺激了,赛后找个心理治疗师疏导一下就行。   星见凛:今年的个人赛应该又没有了吧,明天出去玩吗?   五条悟:以那群老橘子要面子的程度来看,不会连续两年都弃赛的。   夏油杰:大概率还是会有个人赛的。   庵歌姬:京都校那边最强的禅院直哉都被打成这样了,谁还想参加第二天的个人赛啊?   冥冥:不要小看了男人要面子的程度哟。   星见凛沉思了一下,飞快的打字:都这样了,面子里子早就都没有了吧?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夏油杰的消息跳出来:凛说的对。   五条悟收起手机,看着前方正摇摇晃晃肉搏的几人,抬手放到嘴边,“七海,加油哦,就等你了。”   额角迸出青筋的七海建人,终于忍受不了的回头大喊,“你倒是干点活啊!”   “这么简单的事情当然是要交给后辈来做啦,快点快点。”   七海建人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旁边响起了几声“噗通”声。   他扭头一看,那几个京都校的学生已经全都躺到地上去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甚至还朝他挤了下眼睛,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兄弟,各自放过吧,不要再自相残杀了。   如果不是五条悟威胁他们不能使用术式只能肉搏,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   七海建人:……   明年的交流会如果还是这样的话,请不要再叫他参加了。   京都校再一次惨败,第二天的个人赛也像之前说的那般,取消了。   除了因体能消耗过大而选择了在宿舍休息的七海建人外,东京校的其他人在外面度过了美好的假期。   返回高专的路上,第一次和前辈们集体出动的灰原雄一直兴奋得不行。   “歌姬前辈唱歌真的太好听了!不过,没有想到五条前辈唱歌也这么拿手!”   因为东京地区太熟悉了再加上各自都经历了几个月的高强度任务。所以众人选择了不怎么消耗体力的玩法一一去KTV唱歌。   星见凛也是第一次听到五条悟正经唱歌,在不太明亮的彩色射灯下,姿态慵懒少年的漫不经心坐在高脚凳上唱歌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作妖的时候还真是要命…   庵歌姬听到灰原雄的夸赞,本来还挺高兴的。但是没想到对方紧接着就夸起了五条悟。她瞟了眼旁边双手插兜的白发少年,不爽地嘁了声。   五条悟闻言扬起笑容,语气得意又理所当然,“那当然了,毕竟我可是除了性格之外,其他方面都是超-完美的!”   其他人: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性格糟糕吗?!   家入硝子点了根烟,凑近身旁有些沉默的少女,“在想什么?”   “嗯…就是觉得时间过的真快。”星见凛压下脑海里的画面,朝家入硝子笑了一下,“感觉自己入学高专仿佛还是前不久的事情。”   “啊。”家入硝子缓缓吐出口中的烟气,想起第一次见到星见凛的时候,弯起眼睛,“一年前还在被夜蛾老师的咒骸追得满场跑呢。”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乌龙,星见凛没忍住笑出声来。   少女清脆的笑声引得周围人侧目。   灰原雄听见了家入硝子的话,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什么什么,星见前辈被夜蛾老师的咒骸追的满场跑是为什么?”   “凛刚入学的时候,在体术方面就是个普通JK。”家入硝子弹了下指尖的烟灰,轻笑着说道:“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在操场被老师的咒骸追着跑呢。”   “真的吗?!”灰原雄惊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看下自己最信任的前辈,“但是星见前辈明明很厉害啊。”   灰原雄每次在操场上看到前辈们对战时,都会忍不住为之惊叹。他实在想象不出,少女被咒骸追着跑的场景。   接收到后辈求证的目光,夏油杰微笑着颔首,“因为凛入学前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单论体术的话,那个时候还比不过硝子。”星见凛不太好意思的抿了下唇,“我很多东西都是转学后学的。”   “哇哦。”灰原雄顿时露出钦佩不已地目光,“那前辈真是太厉害了!我也要加把劲才行啊!”   “嘛,不过灰原你想不想知道,凛为什么会在短短一年内变得这么厉害的原因?”   双手插兜的白发少年,倾身朝这边看过来,脸上明晃晃的一副“快问我,我知道”的催促之色。   其他人已经完全猜到五条悟要说什么了,顿时脸上表情各异。   灰原雄果然没有辜负五条悟的期待,立刻转头迫不及待地询问道:“是什么?”   他也要借鉴星见前辈的经验让自己变强!   “当然是因为有我这么一位优秀的老师啦!”   五条悟咧起嘴角,微微收起下巴的动作使得鼻梁上的小墨镜下滑,露出那双澄澈冰蓝的眼睛。他竖起大拇指比了比自己,“凛的体术可是我教的哦。”   灰原雄大脑短暂的宕机了一下,“哈?”   周围的知情人纷纷开始吐槽。   “那种方式也能叫教学吗?”   “说是单方面殴打比较合适吧。”   “夜蛾老师那段时间对凛愧疚的不行呢。”   “直接上手揍人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是老师啊!”   “说起来,凛一直没有退学,全靠心理素质强大吧。”   被众人吐槽,五条悟立马不满地反驳,“喂!你们什么意思啊,我难道有说错吗?就是我教的啊,凛好多起手动作都是五条家家传的招式呢!”   意识到什么的灰原雄,缓缓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星见凛。   “我的经验可能并不太适合灰原你。”   瞳孔地震的灰原雄:何止是不合适啊!就以五条前辈那些离谱的传闻来说,即使是训练,完全都有可能把人打的爬不起来吧?!   难怪会有五条前辈欺负女生的传闻!   原来某种程度上来说,竟然是真的吗?!受害者是星见前辈?! 第52章 入学的第五十二天   即将从高专毕业的庵歌姬和冥冥都选择了离校。   冥冥选择成为一名自由咒术师游走在咒术界各方势力之间,只要钱到位,谁都可以给她下达委托。而庵歌姬选择了京都校作为她毕业之后的新起点。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意外过后,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毕竟冥冥一直是众所周知的金钱至上主义者,而庵歌姬…   大家看了看某位毫无自知之明而且还在问为什么的白毛少年,脸上的表情空前统一:请你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好吗?!   大约是因为马上就要看不到这个被分类成“垃圾”的白毛,庵歌姬心情好到甚至懒得和喋喋不休的他计较,直接转开目光看向其他人。   “虽然只是换了个地方,但是以后能再这样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所以我和冥冥商量了一下,拜托了一家相熟的餐馆老板,让他在圣诞节的中午给我们预留了一个包厢,到时候大家再一起聚一下吧。”   -   星见凛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被特意保留了的礼盒。   盯着那个精美的礼盒看了一会儿,星见凛还是伸手把它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   黑色天鹅绒的软垫上躺着一对甜美可爱的柑橘耳坠。   明艳饱和的橙红色的芬达石配以娇艳翠绿的沙弗莱石,一瞬间就让人仿佛嗅到了橘子的清香。   星见凛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坠在银链上的小橘子,心里有些纠结。   这对耳坠是五条悟送她的生日礼物。   当看到盒子里的礼物时,她真的很想抓着人问一声:你到底知不知道送女生饰品是一件很暧昧不清的事情啊?!   但是看着少年一如既往轻松表情,她最终按捺住了所有的想法,向他表示了恰到好处的感谢,只是后来为对方的生日礼物想到头秃。   今天收到的圣诞礼物没有再超出意料,只是普通的小玩意,这让星见凛隐隐失落的同时又觉得果然如此。   那个家伙完全就是因为对人没有距离感而已吧?!   不过,收都收下了,戴几次也很正常吧?   怀着隐秘的小心思,星见凛把耳坠取了出来,站到镜子前戴好。   造型可爱的小橘子晃动在白皙柔嫩的耳垂下,一想到这是来自谁的礼物,眼神有些闪烁的星见凛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你喜欢那个“六眼”?】   八岐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得星见凛差点蹦起来。   她按着镜子喘了口气,有点恼羞成怒,“不要突然出声啊!”   【我以为你应该早就习惯了脑子里随时会响起另外的声音。】   【呀啦呀啦,这是害羞了?】   【不过你的癖好还真是奇怪,就算以我们的角度来看,也是那个“咒灵操使”更适合谈恋爱吧?】   一直隐藏的心思被人大喇喇的戳破,星见凛顿时涨红了脸,“没有想要谈恋爱!”   【那你脸红什么?】   在星见凛没有特意屏蔽的情况下,八岐可以共享她的视野。所以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镜子里颊绯红的少女。   【房间里暖气开太高了不行吗?!】   “噢。”八岐敷衍地应了声,“你的情绪如果能再平静一点,会更有说服力。”   星见凛不想说话了,直接把八岐从脑海里拉黑。   “凛,好了吗?”   家入硝子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星见凛答应了一声,拍了拍脸颊吐出口气。然后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围巾开门出去了。   昨天半夜的时候下了一场雪,薄薄的雪层覆盖着视线所及的地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扑面而来的凉意减轻了星见凛脸上的热度,她看着窗外滴着雪水的枝桠穿好外套,“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下雪了。”   “嗯,大概跟今年频发的灾害有关。”家入硝子顺着少女的视线看过去,“明年应该会很忙吧。”   频发的灾难会激起人类的恐惧心理,家入硝子都已经能想到明年那可能多如蝗虫的诅咒了。   正戴着围巾的星见凛听着家入硝子的话,浅浅地叹了口气。   今年的下半年就已经够忙了。   家入硝子收回目光,看着身旁整理围巾的少女,突然笑道:“耳坠很可爱啊,没想到凛会喜欢这种水果类型的小饰品呢。我记得你还有一对樱桃的吧?”   星见凛的动作及不可见的顿了下,随后表情十分自然地应了声,“都是别人送的。”   家入硝子没有多问,她是知道秋山绘里花的存在的,所以只当都是对方送的。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往外走,在高专的校门口看到了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的两名男生。   一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因为被前辈们的圣诞礼物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一早就先出发去买礼物了,之后会在聚餐的地方汇合。   而作为发起人的庵歌姬和冥冥也提前出发了,所以这个时候只有二年级的四个人。   正拉着夏油杰说一些无意义对话的五条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两名少女的身影和那一对熟悉的耳坠。   夏油杰发现了五条悟话语间的停顿,他下意识地抬起眼,顺着对方的朝向看过去。   “等很久了吗。”   家入硝子随口说了句,本来就是一句无意义招呼没想过要得到回答,却十分意外地听到了夏油杰有些耐人寻味的回复。   “等一会儿也不算什么。”   家入硝子、星见凛:??   四人一起往山下走,五条悟抬手摸了下后颈,借着动作的遮挡用余光扫了眼星见凛,对方那副似乎毫无所觉的样子,让他暗暗磨了下后槽牙。   其实星见凛现在这么镇定完全是因为出门前被八岐戳破了心思,然后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反正送礼物的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我戴了有什么关系?!   -   不同版本的圣诞歌从街头响到街尾,圣诞老人打扮的推销员随处可见,穿过拥挤的人群后,四人顺利地抵达了聚餐的餐厅。   这是一家典型日式风格的餐厅,在侍者的引导下,四人穿过木制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半开障子门前。   “噢!前辈们好!”   正对着门外的灰原雄率先发现了四人,立刻笑容灿烂地抬手朝他们打招呼。   进入障子门,后星见凛发现这个包间内还挺宽敞的。三面墙上挂着不少古朴的老照片,中间摆着碗碟的长桌被挖空了的榻榻米座位包围起来。   待他们进去坐下后,一直等在门边没有离开的侍者,微笑着向众人问道:“是否现在点单?”   “是,麻烦你了。”   庵歌姬应了一声,然后侍者从门边的隐藏抽屉中拿出几份菜单分给众人。   点好单后,庵歌姬的目光扫过对面坐在一起的两名问题儿童,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怎么说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聚餐了,来玩一点不一样的,怎么样?”   闻言,五条悟懒洋洋地抬眼看她,语气不屑,“就凭你,不管玩什么都是我赢。”   庵歌姬额角的青筋蹦了蹦,她努力维持着笑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扑克牌,声音有一些咬牙切齿,“那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应该没有人不会吧?”   国王游戏,多人互动的扑克牌游戏。   在游戏中,国王牌的命令是绝对的,抽到国王牌的人,可以任意任命号码牌做任何事情,被抽到的号码牌不得违抗。   一种纯运气游戏,无关个人实力。   除开庵歌姬想要报复的心理,以他们现在的人数,玩这个也是一项很合适的活动。   “8张号码牌和1张鬼牌,抽到鬼牌的就是国王,每轮留下的暗牌为国王的号码,如果没有国王则重新抽取,每轮最多指定3个号码。”   说着,庵歌姬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被抽到的号码需要喝一杯苦瓜汁,我已经和老板说好了,等会他们就会送上鲜榨的苦瓜汁。”   星见凛看着干劲十足的庵歌姬,心想:难怪会定一个这么宽敞的包间,原来是早就打算好了。   不过这种运气游戏还真不好说,只要让嗜甜的五条悟喝到一杯苦瓜汁,估计都能让歌姬学姐乐上一年了。   的确是很好的报复呢…   七海建人在一听到游戏名字的时,内心就是拒绝的。但是在前辈们都同意的情况下,他实在做不出失礼的拒绝行为来。   9张扑克牌被挑选出来,在洗牌时,侍者端上了一壶翠绿翠绿的苦瓜汁。   用清酒杯倒出三杯苦瓜汁后,大家开始抽牌。   “噢!我是国王呢!”   灰原雄眼睛亮闪闪地翻开自己的牌给众人看,看后摸着下巴想了想,“那…3号和7号互喂苦瓜汁吧。”   星见凛看着自己的4号牌,很好,和自己无关。   而下一秒,就听见庵歌姬发出了兴奋的笑声。   因为被点完号码牌后,抬起手示意的人是五条悟和七海建人。   庵歌姬觉得今天真是她三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她幸灾乐祸的催促着,“快点快点。”   五条悟小墨镜后的蓝眼睛十分犀利地盯着七海建人,“动作迅速一点,分两次以上你就死定了。”   盯着手上这杯散发着不妙气息的绿色液体,七海建人眼里的高光都要不见了。   他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游戏? 第53章 入学的第五十三天   喂食这种事情,相当考验两个人的默契程度了。   虽然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之间并没有什么默契可言。但是在面对这一杯宛如毒药的苦瓜汁时,他们都用一种相当利落的姿势把杯中的液体倒进了对方的口中。   七海建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追苦瓜汁的颜色。   旁边的五条悟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杯味道苦涩而又怪异的苦瓜汁下肚后,星见凛注意到少年那双苍天之瞳染上了潋滟的水光。   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后,五条悟抹了把唇,奇怪的胜负欲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再来!”   下一轮的国王是家入硝子,她托着下巴看了一会手中的鬼牌,“1号和2号看着对方的眼睛,深情对唱情歌。”   “哈哈哈哈!”   庵歌姬简直要笑昏过去了,这次被抽中的人是夏油杰和五条悟。   “噗嗤。”   包间里的众人看着表情僵硬的两名男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家入硝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而旁边的星见凛已经第一时间在掏手机了。   发现少女的动作,五条悟朝这边投来要杀人的目光。   星见凛打开录像模式,朝少年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发现星见凛的动作,庵歌姬也立刻拿出手机,“今天真是太值了!你们也有今天!”   五条悟被第二杯苦瓜汁恶心到忍不住吐了下舌头,他看着对面毫无异样的挚友,目露惊奇,“杰,你不觉得很恶心的味道吗?”   和其他两位表情“生动”的人比起来,夏油杰喝苦瓜汁简直毫无波澜,就像是在喝一杯普通的白开水一样。   他放下杯子后,淡淡地笑了下,“还好吧。”   五条悟嘟囔了一声,然后问他要唱什么。   星见凛看着手机屏幕里淡然微笑的少年,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对方吞下咒灵球的时候。   那个咒灵球…是什么味道的?   和挚友“深情”对视着清唱情歌,即使五条悟唱歌再拿手,也无法抑制的跑调了,更别说本来就不善唱歌的夏油杰了。   机械性的歌声再配合着两人僵硬的表情,庵歌姬已经笑到直不起腰了。   扭曲的情歌表演结束后,游戏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庵歌姬成功的抽到了国王,她点了三张号码牌学猪叫。但是她这种广撒网的举动,很不幸的叫到了自己的号码牌,五条悟当场就毫不犹豫地嘲笑了庵歌姬。   另外两个人是星见凛和七海建人。   星见凛对此到是没什么负担,爽快地喝完苦瓜汁后就完成了指令。七海建人面无表情的喝下苦瓜汁,心中疯狂吐槽:他到底为什么要参与这个游戏?!   随着壶里的苦瓜汁的减少,桌上的菜肴逐渐丰盛起来。   当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时,国王游戏进入了最后一轮。   最后一轮的国王是冥冥,这也是她第一次参与到游戏中来,之前不管是鬼牌还是号码牌都完美的避开了她,堪称闪避大师。   冥冥翻转着指尖的鬼牌,歪头露出了微妙的笑意,“那么就来点有趣的收尾吧。pocky game,4号和8号,谁输了谁喝两杯苦瓜汁。”   pocky game,两个人从两头同吃一根pocky,先松口或者先咬断pocky的人就算输。   这个游戏的确不管抽到哪两个人都会很有趣,如果抽中了自己想看笑话的人,就更有趣了!   闻言,庵歌姬立刻兴致勃勃地去看那两个问题儿童,在发现其中一人表情僵硬后,差点笑死。   “五条悟,你的运气还真是差啊!”   五条悟觉得今天真是见了鬼了,这种需要两个人合作的指令,三次他能被抽到两次!   家入硝子看了眼身旁自从庵歌姬喊出五条悟的名字后便陷入僵硬的少女,缓缓移开目光,“但是,我们并没有pocky吧?”   “有哦。”冥冥轻笑了一下,然后从身后的袋子里摸出一盒pocky晃了晃,“灰原给我们准备的旅途零食里,刚好有一盒。”   被点到名的灰原雄还很开朗地抬手笑了笑。   “G?硝子,是你吗?”庵歌姬看向发问的硝子,朝对方露出了怜惜的眼神。   “啊,不是。”   家入硝子干净利落地否认了,正当五条悟想问8号是谁时,就看到了缓缓抬起手的星见凛,马上就要出口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   夏油杰看着仿佛凝固了一样的星见凛,露出了一点看好戏的目光。   这下是真的有意思了。   包间里好像突然一下子就陷入了奇妙的寂静中。   果然,这种时候什么都不做的话,才是很奇怪的事情吧?!星见凛不露痕迹地掐了一把大腿,然后拿出了自己毕生的演技。   她若无其事的拆开那包被递过来的pocky,悄悄吸了口气后,拿出一根看向五条悟,“赶紧结束吧,只有苦瓜汁的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啊…哦。”   仿佛如梦初醒的五条悟下意识地应了声,然后动作僵硬的从位置上起来。   随着少年的走近,星见凛的心砰砰地跳起来,手心也因为紧张微微出汗,但是脸上还是很好的维持了镇定。   当五条悟在附近的位置跪坐下来后,星见凛迟疑着把pocky叼在了嘴里,尽量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五条悟朝着星见凛的方向缓缓探身,视线里那个橘子耳坠因为少女之前的动作,慢悠悠的在颈边晃动着。   少年试探着咬住了饼干的一头,带着一些暖意的气息涌入鼻间,他有些走神的想:凛用香水的吗?   对面看好戏的庵歌姬缓缓收起脸上的表情,用胳膊悄悄撞了下旁边的冥冥,压低声音问道:“我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呢?”   单手支着下巴看好戏的冥冥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谁知道呢。”   坐在星见凛身旁的家入硝子,将五条悟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视线漂移了一下,看向了另外一边微笑着的夏油杰,两人的目光短暂地接触了一瞬然后错开。   从五条悟跪坐下来后就屏住了呼吸的星见凛,满脑子都在想吃还是不吃,不吃的话会不会太奇怪了。但是吃的话,万一这个家伙胜负欲发作非要较劲怎么办?!   就在大脑快被堵成一团浆糊时,星见凛突然听到了轻微的咬碎饼干的声音。   她顿时一个激灵,牙关用力直接把pocky咬断了,随后猝然对上少年满含震惊的眼睛。   来不及多想,星见凛迅速回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拿苦瓜汁,“是我输了。”   “噗嗤!”   刚刚还觉得那里不对的庵歌姬,瞬间把心里的想法抛之脑后,大声嘲笑五条悟,“这是被嫌弃的不行啊!”   叼着半截pocky五条悟顿了一会儿,然后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返回自己的位置,罕见的没有和庵歌姬呛声。   家入硝子要比庵歌姬更加了解星见凛,她回想着少女之前的行为,托着下巴笑而不语,这大概不是因为嫌弃吧。   在夏油杰随后的遮掩中,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食物上。   话题过去,星见凛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脸颊也后知后觉般的发起烫来,开始有点小小的后悔。   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   陷在大床之中的少年陡然从梦中惊醒,等胸膛急促的起伏平稳了下去,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垂眸坐了一会儿之后,少年掀开被子光着脚踏进了浴室。   柔软的贴身衣物被丢进脏衣篓,温热的水流浇湿了少年柔软蓬松的白发,然后顺着精壮紧实的身体曲线滑落。   白色的热气浴室中蒸腾,整个世界都好像变的模糊了起来。   五条悟从小到大一向随心所欲惯了,即使是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某个人,也不会因为害怕被拒绝而变得裹足不前。   但是,每次当他想做些什么的时候,总会想起星见凛那句话。   “我可不想再来个什么‘天与咒缚’被捶得站不起来。”   五条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然后仰头睁开那双瑰丽的苍天之瞳。   至少得变得再强一些,等足够有底气说出面对任何威胁都能保护好她的时候。   新年期间,五条家本家的人发现,他们这位未来家主的性子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往年还能耐着性子当个吉祥物接受各族各家的拜访,今年除了初一那天耐心了一点,其余几天几乎可以说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拜访的客人离去后,五条家现任家主慢悠悠的敲着手心的扇子,看向旁边懒洋洋坐着的少年,“咒术总监部的人,最近又哪里惹到你了?”   “没有。”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语气漫不经心的,“单纯看他们不顺眼罢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最近准备展开无差别攻击呢。”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而说起另外一个话题,“你打算什么退位?”   对于少年不敬的话,现任五条家主并没有放在心上,“年后你就开始接触家族里的事务吧,等正式成为特级之后自己挑个时间告诉我就是。”   五条悟不可否置地应了声,然后站起身来,“那我走了,没事不要叫我,有事也不要叫我。” 第54章 入学的第五十四天   就像家入硝子年前所说的那样,2007年从开年起就忙得不行。   当星见凛终于能从忙碌的任务中停下来喘口气时,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份。   操场旁的大树下,刚结束训练的星见凛和夏油杰坐在一起看着其他人训练。   “七海都已经变的这么厉害了啊。”   夏油杰笑了一下,“好歹他们也已经是二年级的前辈了。”   “唉,不知不觉都已经是三年级了。”星见凛缩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很快就要毕业了啊。”   “凛以后的打算呢?”   “嗯?当然是留在高专啊。”星见凛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都在这,我还能去哪。”   “是吗…”   闻言,星见凛偏过头,看着有段时间未见的夏油杰,她隐隐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黑发少年脸上露出惯有的微笑,“为什么这么问?”   “非要说的话,就是女生的‘第六感’吧。”说着,星见凛直起身来,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那似乎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   即使被星见凛盯着看了半天,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但这没有丝毫破绽的笑容,才是最大的问题。   “杰,你知道吗,人的笑容一旦超过五秒钟,就很有可能是假的。”   夏油杰怔了怔,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不会追问的。”   “那是因为真的很不对劲啊。”星见凛重新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偏着头看他,“感觉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任务中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不要说苦夏哦,这才刚刚进入夏天呢。”   “这样吗…”   夏油杰把目光转开,看向远处对练的后辈们。   燥热的风吹过两人的头发,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星见凛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时,夏油杰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凛对普通人是怎么看的呢?”   “普通人?”星见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嗯,那些没有咒力也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类。”   “嗯…”星见凛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抽象了,决定还是先问清楚再回答,“你指的是什么?”   “我最近…”   “夏油前辈!”   突如其来的大喊声打断了少年的话,星见凛转头看去,只见大汗淋漓的灰原雄正朝这边跑过来。   “夏油前辈,我能…”跑到树下的灰原雄发现两位前辈的神色好像都有点不对劲,他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是我打扰了什么吗?”   “没什么。”夏油杰微笑着看着灰原雄,“你继续说。”   “哦。”灰原雄迟疑着应了声,看着前辈一如既往的笑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前辈们关系那么好怎么看也不可能吵架,“我有几招拆解动作总是没办法练好,七海说他的方法不适合我,最好还是来找前辈指点一下。”   夏油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谢谢前辈!”   灰原雄走后,夏油杰看了眼旁边的星见凛,眉目温和地说道:“下次再说吧。”   星见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个下次可能有点难。   之后因为各自任务太忙,星见凛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夏油杰谈谈,于是只好去找了五条悟。   听星见凛说了一遍事情原委后,五条悟捏着手里的水果糖看了很久,“以杰的性格,他不愿意说的事情,就算去劝大概也没用。”   自从入学后就基本形影不离的挚友,五条悟觉得他多少还是了解对方的,同时他也信任着对方。   “给他一点时间,会调整好的,杰一向都很有分寸。”   星见凛没有说话。   “说起来。”五条悟看着好久未见的少女,“你的三节棍练的怎么样了?”   “嗯??”伏黑甚尔留下了两把特级咒具。   其中那把破开过无下限、差点造成五条悟死亡的特级咒具天逆w,被生理不适的星见凛给了五条悟,另一把特级咒具是名为游云的三节棍,留在了她手上。   但是,近战有那么多武器,她为什么放着英姿飒爽的刀剑不练,练什么三节棍呢?!   “好了,不用说了,看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没练。”五条悟伸手抓住少女的手臂就往操场方向走,“我们好久都没有训练过了吧,让五条老师检查一下功课。”   星见凛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又一想,她的确很久都没有和五条悟交过手了,如果对方不用“无下限”防守的话,现在揍他一顿应该没问题吧?   不要问为什么喜欢他还要揍他,对于星见凛来说,喜欢是真的,想揍他的心更真!   “体术训练不会开‘无下限’耍赖吧?”   先把后路堵上再说。   “哈?”五条悟诧异地看她,“我什么时候开‘无下限’耍赖过?”   看着少女抿起嘴角的模样,五条悟意识到对方暗藏的意思,也翘起唇角笑了一下,“很有信心的样子嘛,等下打输了可不要哭。”   “不用术式防御的话,被揍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星见凛对自己一年以来的成长相当有自信,不止是速度和招式技巧上的成长,她操控咒力的精细程度也比一年前进步了非常多,最近一直都在试着让咒力一直保持着强化身体的状态。   两人甫一交手,五条悟就感觉到了星见凛那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气势。   极为精妙的咒力操作保证了她的爆发力和速度,少女带来的威胁感让五条悟想起了一年前那个差点杀死自己的男人。   但也因为咒力,少女那肉眼难以捕捉的身形全部暴露在“六眼”的视野之中,这就代表着五条悟完全可以看清她的动作。   最后打了半天,落得一个平手的结局。   星见凛看着对方那双瑰丽的苍蓝色眼睛,满身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眼神好了不起啊!”   五条悟翘着唇角,眼角眉梢处全部都是鲜活的少年意气,“看来,凛这辈子都没办法打赢我了,你要是撒个娇,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一下放水。”   看着对方得意的模样,星见凛暗暗捏紧了拳头:这个可恶的家伙,千万不要有一天栽在她手里!   不远处围观的一、二年级学生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两个人是什么怪物啊?!   虽然五条悟说给杰一点时间,让他自己想清楚。   但是之前井上弘树差点出事的那回,让星见凛不想再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至少也得知道对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再三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委托了冥冥去调查夏油杰在今年的任务中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特别是和普通人有关的。   毕竟那天夏油杰问她的问题,很难让人不在意。   ――   咬着一支冰淇淋的星见凛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用手机确认着临时收到的任务地点,“嗯…好像离得不远,从这边穿过去应该就是地铁入口…”   “小弟弟,不想被揍的话,就把妈妈给的零花钱交出来哟。”   “滚开。”   “哈?!你再给老子说一次?”   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引起了星见凛的注意,炎炎夏日里只穿了衬衫和短裙的少女往巷子里挪了一步后,顿时出现在高高的围墙上。   背著书包袋的小学生被初中生模样的不良少年揪着衣领提起来,明明应该是处于弱势的小学生,却是一副淡定得不得了的冷静模样。   但是看清人后的星见凛却是一点都不淡定了。   那张脸…   “臭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就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   伏黑惠抬起手抓住那只攥着自己的衣襟手,刚要用力,却因为突然出现的人愣住了。   “小朋友,‘尊重前辈’不是这么用的吧?”   星见凛抓住不良少年那挥起的拳头,轻轻一带,对方瞬间就松开抓住小男孩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哭喊声。   “痛痛痛!我的手、我的手!”   星见凛松开手,挣扎不已的不良少年顿时往后踉跄了两步。   “别担心,不会断的,我的力道控制得很好的。”   吞下最后一口冰淇淋后,星见凛顺手将棍子丢进前方不远的垃圾箱里,笑盈盈地开口,“零花钱还是找自己妈妈要比较好哦。”   敌我双方悬殊过大,不良少年恨恨地剜了一眼星见凛后,迅速离去。   “谢谢。”   星见凛转过身看向礼貌朝自己道谢的小男孩。   伏黑惠坦然地接受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神色复杂的打量目光,随后,他听到对方问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惠。”   “这样啊…”   星见凛看着面前的孩子,斟酌着开口道:“伏黑甚尔…是你什么人?”   “如果排除掉同名同姓的原因的话,应该是被称为我父亲的家伙。”   神情冷淡的男孩子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不过我没兴趣知道和他有关的事情。”   “G?”伏黑惠的态度让星见凛有些猝不及防。   “我早就不记得那个家伙长什么样子了,也不想知道他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星见凛因为他的话为难地挠了挠脸颊,随后轻轻叹了口气,“那这样,我给你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改变主意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第55章 入学的第五十五天   星见凛稍稍压低身体,脚下一蹬,整个人宛如离弦的箭眨眼间到了夏油杰面前。   近身的瞬间,拳头也到了。   夏油杰闪身避开,星见凛却突然收拳,脚下用力硬生生改变身体惯性以左脚为轴心旋身,修长的腿高高抬起朝少年横踢过去。   躲闪不及的夏油杰,被横踢扫到大退了好几步。   止住了身形的黑发少年没有再继续进攻,而是站直了身体轻笑道:“真是…完全打不过你啊。”   自从去年开始,他们训练时的主导位置就发生了变化,而星浆体事件过后,凛更是以极快地速度成长了起来。   星见凛收起姿势,看着笑容有些凝滞的少年,突然道:“杰,你还记得我当时回松岛家时,你给我发的消息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夏油杰沉默了很久才给出回答,“记得。”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和我们商量。”   这是他当时给突然归家的少女发去的信息。   “哦。”   轻轻应了一声的星见凛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后续。   良久,风声带来了夏油杰的疑惑。   “被我们保护的那些非术师们,真的有存在的价值吗?”   十分意外的发言让星见凛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   夏油杰抬眸看着震惊的星见凛轻轻笑起来,“很意外吗。”   “嗯…”星见凛点了下头,“我以为,悟才会是说这种话的家伙。”   并称最强的两名少年,一个认为保护非术师的弱者是身为术师、身为强者的职责,另一个认为弱者是很麻烦的存在。   要是问及有一天他们之间谁会出现崩坏的话,五条悟的得票率大概高达99%。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星见凛觉得五条悟不会说出这样话来。不然的话,他也就不会因为高层一股脑塞过来的而任务忙得团团转了。   “悟吗。”想起挚友的夏油杰喟叹一声,“我都已经快要分不清谁是强者,谁才是弱者了。”   身具咒力的人们,因为这份特殊性而被周围的人们恐惧、厌恶、排挤甚至迫害。   非术师,真的值得他们去救吗?   根据少年一直以来坚持的“正论”,星见凛不难推测出他因为遇到了一些什么事情,才动摇了内心。   因为那是一些咒术师们在任务中无法避免的事情。   “杰,人类的劣根性是不分术师和非术师的。我们在救人,也有诅咒师在杀人。同理,非术师有好人也有坏人。”   “只是比起那些善意,恶更加容易被人记住而已。如果只盯着那些丑恶的话,迟早会被它吞噬掉的。”   听完她的话,夏油杰垂下眼睛喃喃道:“人类的劣根性吗…”   “是啊。大家出生时都是一张白纸,中途画歪了的人跟是不是术师可没有关系。”   说完,星见凛上前给了他一拳,“如果你在因为这个烦恼,那就把最强改为最傻吧。”   夏油杰被那力道并不轻的拳头砸得晃悠了一下,稳住身形后,他有些哭笑不得轻叹了声,“悟一个人已经是最强了。”   自从五条悟实现了“无下限”的常驻化和自动化之后,在众人心里算是彻彻底底地坐稳了咒术界战力天花板的位置。   而夏油杰这一年来也并非没有成长,只是谁都能感觉到,曾经并称最强的两人差距在不断拉大。   星见凛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什么,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等等?杰,你原来是这么敏感脆弱的人吗?!”   闻言,夏油杰自嘲般地笑了下,“这算不上什么敏感脆弱吧,事实摆在这里,有些差距是永远也追不上的。”   夏油杰的回答让星见凛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她语气幽幽地说道,“你…有想过我刚入校时候的心情吗。”   “嗯?”   “我在入学高专之前,好歹也被人喊了好些年的‘天才’,参加的比赛有第一就不会拿第二,遇到的咒灵也能够轻松地祓除,但是入学之后…”   夏油杰的脑海里自动补全了少女接下来的话。   入学第一天便被同级无情嘲笑,然后开始了一段相当长的“挨揍-被嘲笑-挨揍-被嘲笑”的水深火热般的生活,且时不时的还要被人捉弄,从头发到裙子,能嚯嚯的都被嚯嚯了一遍。   “没有从高专退学真是奇迹呢,凛。”   何止是没退学…星见凛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抖M。   -   井上弘树看着从社团聚会回来后,就一直兴致勃勃拉着自己讨论周末探险地点的女友,眼皮狂跳。   他可是还很清楚地记得凛曾经告诫过他:尽量远离灵异传闻的地点。   等秋山绘里花说累了之后,井上弘树适时递上了手中的水瓶。   “这样的话,要不要问凛去不去呢?她对这个可能会感兴趣。”   清冽的水带走了嗓子的轻微不适,秋山绘里花拧好盖子回忆道:“但是凛好像一直都对灵异传闻兴致缺缺吧?”   “她去了那个宗教学校后,说不定发生了改观呢?”没有合适的理由能够阻拦女友的井上弘树,只能寄希望于好友了,“她们不是经常会有课外采风吗?”   “说得也是,那我晚一点打电话问问她!”   -   “这栋塔楼才建成半年,都是新房。这套转角处公寓总面积是167.35平方米,三室两厅两卫,外加一个步入式衣帽间和一个室外储藏室。”   “这套公寓最大的亮点是这个L型全景落地窗,从客餐厅一直延伸到主卧,客餐厅是270度广阔视野,随便哪个位置都能看到完整的东京塔。”   窗外收拢了大半个东京的景色,在阳光的映衬下,眼前的一切就开了滤镜一样,让人赞叹不已。   附近没有其他高楼的阻挡,不止是东京塔尽收眼底,就连塔下的芝公园也一览无遗。   眼前的景色让星见凛当即就决定买下这套公寓。   带星见凛来看房子的房产经纪人是高专内部推荐过来的。所以即使她年纪小,经纪人也不曾质疑过她的购买力。   眼下听到少女的话,房产经纪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那请您确认一下价格,没有疑问的话,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替您办好所有手续。”   看着经纪人递出来的合同价格,星见凛回想了一遍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   好的,她的存款又要见底了。   不过没关系,她要有自己的家了!   和房产经纪人分开后,雀跃中的星见凛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凛,你这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出去探险?!】   听见好友兴奋的话语,星见凛不禁停下脚步,“探险?”   【是啊!我社团里有个学妹是青森的,她说她老家附近有座大山特别神奇,什么特定的日子许进不许出啊、满月时林中咆哮的鬼影、灵验的许愿池啊等等各种各样的传闻,每年都有不少人去探险呢!但学妹家管得严不允许她一个人出门,所以找我们一起去。】   星见凛一听,好家伙,大山、鬼影、许愿池、探险者。   这座山里要是没有诅咒还好,有的话大概直接1级起步了。   为了保护好友的世界观,她没有犹豫的答应了,“我有空,到时候联系。”   周末,和高专请了假的星见凛,顺利地在青森新干线的出口和好友们汇合。   除了两位好友外,还有三名绘里花社团里的人。   三人听说星见凛在宗教学校读书,对她十分好奇,一路上热情似火地问个不停。   好在星见凛为了防止自己在好友面前露馅,闲暇时也读过不少相关书籍,至少忽悠眼前这几位高中生是绰绰有余了。   当众人转乘的巴士到达温泉旅馆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那位学妹替大家预定的这家温泉旅馆离晚上想去探险的大山不远,星见凛目测了一下,以正常的步行速度,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达山脚下。   此时正值暑假,温泉旅馆里还有不少过来旅游的学生。   把一些随身物品放到房间里后,众人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露天浴场里玩。   星见凛因为正是生理期,便没有和她们一起去玩。   秋山绘里花走之前还可惜了好久。   “我们第一次一起来泡温泉,竟然这么不凑巧。那我留下陪你吧,把你一个人丢在旅馆也寂寞了。”   闻言,星见凛抓着好友的肩膀将她往门外推去,“你也想太多了,好好跟她们去玩吧,我在房间里休息一下。”   站在房间的窗户前目送好友们离开后,星见凛也带上咒灵出门了。   旅馆周围的山上多为丝柏,走在马路上还能嗅到一些丝柏独特的芳香。   就在星见凛悠然欣赏着风景朝大山前进时,一个黑漆漆的‘帐’,缓缓笼罩了大半个山头。   ?   看见那个‘帐’,星见凛的脚步顿了一下,这还真的有诅咒啊,是高专派人过来了吗?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再说。   山脚下,有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确认了是高专的术师之后,星见凛便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时,山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咒力。   车内正抱着平板整理任务资料的辅助监督被这股咒力惊得猛然抬头,这是1级诅咒?!   一座色彩鲜艳、仿佛才修建好的神龛,突兀的出现在“帐”内半山腰的位置。   那座神龛就像是被人从另一张图片里截取出来,生搬硬套地贴到了这片森林里,以致于双方的分界线十分清晰。   神龛的中心有一只看起来像是土陶人偶东西,它眯着眼睛咧开嘴,笑得十分开心。   如果不是它身高超过两米,手中还抓着一个人类准备往嘴里送的话,看起来和其他路边神龛里供奉的土地像没多大区别。   “灰原!”   握着刀的七海建人闪身上前想要救下自己的同伴。但是他攻击竟不能在土陶人偶上留下一丝痕迹,反而被它一巴掌扫飞了出去。   重新爬起来的七海建人目光发沉地看着不远处的咒灵,这个咒灵的术式,只要进入它的神龛范围,就会削减咒力的威力。   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七海,你快走,不要管啊一!!”   咒灵张大的嘴已经将灰原雄纳入其中,七海建人目眦欲裂地看着咒灵咬断了灰原雄的一条腿,随着惨叫声,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土色的陶偶。   鲜血的刺激让咒灵变得兴奋起来,它抓着灰原雄左摇右晃,癫狂大笑。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一个1级诅咒!!   就在咒灵准备啃食第二口时,一抹蓝色的流光划破了天际。   “轰一!”   土陶咒灵那只抓着灰原雄的手臂被炸飞,被它抓在手中的灰原雄也因为爆炸的冲击力被甩飞出去。   土陶咒灵被突如其来的伤害激怒,它口中才发出尖啸,第二抹流光就到了。   没有了人质的咒灵,被这第二道攻击炸了个干净。   躺在地上的灰原雄浑身抽搐着呕出鲜血,感觉到体温的流失,他觉得有些遗憾一一他大概是不能再回去高专了…   一个熟悉的面庞突然出现在眼前,打断了灰原雄心中所想。   “啊,抱歉抱歉,我力量用得大了点。”   靠谱的前辈在他身旁蹲下,语气却像极了另外那位不靠谱的白毛前辈。   等被爆炸掀飞的七海建人瘸着一条腿过来时,灰原雄已经完好无损地从地上爬起来了。   “星见前辈!”死里逃生的灰原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激动得不行,“你怎么在这里!”   “噢。”星见凛语气轻快的站起身来,“我朋友准备来这里探险,我来踩下点。”   七海建人、灰原雄:??   等等,身为咒术师不应该劝阻朋友不要随便去灵异地点吗?! 第56章 入学的第五十六天   被星见凛清理过的山里,秋山绘里花等人自然是见不到什么灵异事件的。   而且星见凛还特意引他们绕开了下午发生过战斗的地方,更是让众人连个可以讨论两句的异常事物都没有。   平静无波的探险完毕后,秋山绘里花扑进床铺里兴致缺缺地说道:“果然,这种灵异传闻都是骗人的,下次不会再上当了。”   星见凛一边拉下外套的拉链一边淡定地点头道:“当然啦,这是一个科学的世界。不过大家一起出来玩玩也不错,就当散心了。”   在从青森返程的途中,星见凛接到了冥冥的电话。   对方表示之前委托她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但是情况有些复杂,最好是见面给她。   英伦风装潢的咖啡店里,冥冥将厚厚一沓资料推到星见凛的面前。   随后,她单手支着下颌,搅动着面前的咖啡道:“这是我这一个多月来调查到的东西,如果不是我亲自调查出来的东西,我也很难相信。”   星见凛接过那沓装订好的资料,仔细看了两页后,逐渐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就如之前所说,咒术师在任务途中遇到自私狭隘的受害者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当绝大多数的任务中都能看到这种人的身影时,就是一件极其不正常的事情了。   而夏油杰的任务正是如此。   祓除居民楼内咒灵任务,在解救受困人员时,发现一名看得见咒灵的家庭主妇。因为这个原因,女人被丈夫当做精神病进行了长期的辱骂毒打。   水产市场任务,能勉强用出咒力的独身老人救了邻居,却被邻居恩将仇报的指认为杀人犯。   福利院任务,该咒灵由一名死去的小孩子的诅咒诞生。因为生前看的到诅咒的他,被人肆意欺辱,最终自杀。   写字楼任务…学校任务…   一桩桩类似的事件,将人类的丑恶赤果果的呈现在眼前,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慢慢啜饮完咖啡后,冥冥放下手中的勺子,“那我先走了,你回去之后好好和夏油谈谈吧。”   这种事情,很明显有人在针对他。   星见凛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厚厚的资料,炎炎夏日中只觉得浑身发凉。   有谁想要对杰做什么?!   -   准备去食堂吃荞麦冷面的夏油杰,在宿舍的大门口被星见凛堵了个正着。   夏油杰看着面前的神色不明的星见凛,有些疑惑,“凛?”   “你是傻瓜吧?”   “啊?”夏油杰头顶冒出了问号,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怎么成傻瓜了。   “这种事情,你不可能没发现异常吧?”星见凛把手里抱着的东西塞进他怀里,“但你还是选择了接受。”   夏油杰接住塞过来的东西,翻开第一页就让他愣在了那里。   “之前因为一直不放心,所以我擅自拜托了冥冥学姐调查了你的任务。”   “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也不是想调查你的隐私。只是自去年弘树的事情后,我不想再有任何意外了。明明意识到可能有问题,却没有认真对待,最后得来的结果不一定是我能接受的。”   “弘树?”   “嗯。”星见凛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弘树和他奶奶那边的关系并不好,也知道人类的负面情绪是会诞生诅咒的。但是因为觉得这种情况下诞生咒灵的可能性太低了。所以在知道他奶奶去世时,并没有想着过去看看。之后就接到了那个紧急任务。”   “如果我不会反转术式的话…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所以我想着,不管怎么样,至少得知道你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   “任务虽然有问题,但那些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吗?”   夏油杰合上了手中的资料,目光的焦点不知道落到何处,“前两天我和另外一个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聊了一会儿。对方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一一如果这个世界上,大家都拥有咒力,便不会产生咒灵了。”   星见凛因夏油杰说出来的事情怔愣了一下,随后径直道:“但这个是不现实的。”   闻言,夏油杰转眸看她,“为什么?”   “全球多少人口啊,我之前看新闻都快65亿了吧,而全世界的咒术师又有多少?算上辅助监督和‘窗’都不知道有没有6500。这种基数的差异,不是人类可以改变的。”   夏油杰看了星见凛半晌,意有所指地说道,“但是让非术师不再存在的办法也很简单…”   ??   星见凛被他的话弄疑惑了,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之前夏油杰问过她的问题,“你…不会是指杀掉所有非术师吧?疯了吗?!”   “先不说能不能做到这种事情,就算真的做到了,世界也毁灭了。这么点咒术师能干什么啊,你会发电还是我会造飞机啊,大家倒退回原始社会吗?”   星见凛越说越觉得离谱,她伸手敲了敲夏油杰手上的资料,“而且,这摆明了有人搞你心态啊,这种火坑咱就不要跳了吧?”   夏油杰盯着手中的资料看了很久,随后抬头,“凛不恨那些人吗?”   “啊?”星见凛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在这种事情上我比你有发言权多了。”   因咒力而被家人厌恶、抛弃的星见凛,的确很有发言权。   “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不太真实,但是我的确不恨他们。”星见凛往后退了一步,靠到墙上,“大家所理解的世界本就不一样,害怕未知的东西,是人之常情。”   “我这样说不代表他们犯下的恶行能够原谅。只是,一直强调术师或者非术师是没有意义的。我们上头那些老橘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过,说到底这是你心里的毒刺,如果你自己不愿意把它拔?出来,我说再多也没有用。”   星见凛不说百分百了解夏油杰,但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她相信杰既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那就代表他是真的有想过要这么做的。   “杰,那样的人,真的值得弄脏你的手,让你抛下现在的一切吗?”   星见凛的话让夏油杰眼瞳微缩,大家一起度过的时光、定下过的约定,仿佛播放的幻灯片一样一一浮现在眼前。   他真的要抛下这一切吗…   他的想法…会是正确的吗?   见他挣扎的模样,星见凛干脆直接威胁他:“你想好了啊,敢跑我就敢提着刀追,要是我被打断手脚拖回高专,悟不得嘲笑死你。”   夏油杰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我们好歹也是同期…”   拖回高专是不是也太狠了?   “你都跑了,谁还管和你是不是同期啊!”   -   半个月后,出任务回来的星见凛,在高专的山脚下碰到了同样出任务回来的夏油杰。   “杰?”   看着骑在咒灵身上的两名双胞胎,星见凛茫然极了,这怕不是要改行当人贩子了?   跟随着夏油杰的咒灵在星见凛身边停下,“这是任务中救出来的两个孩子,麻烦凛给她们治疗一下吧。”   不用夏油杰说,星见凛就已经抬手给两名伤痕累累的女孩子治疗了。   一股温和纯净的力量从少女的掌心传达到她们全身,让人想哭的疼痛逐渐散去,全身好像都浸在暖洋洋的温水中,舒服得不可思议。   骑在咒灵身上的两个小女孩顿时睁大眼睛,随后怯怯地和她道谢:“谢谢大人。”   “不客气。”星见凛挨个摸摸她们的头,随后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递给她们,正要说话,就听手机响起来了。   看完新收到的邮件后,星见凛叹了口气,然后朝三人挥挥手,“临时加班,晚点见吧。”   夏油杰看着一脸有气无力的少女,轻轻笑了下,然后点头道:“晚点见。”   “大人再见。”   医疗室里,两名脏兮兮的双胞胎被家入硝子收拾干净,正乖乖地坐在医疗室的床上吃糖。   旁边,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抵在交叠手臂上的五条悟,神情有些微妙的说道:“你打算收养她们?”   “嗯。”夏油杰按动着手里的手机,头也不抬地答道:“她们的父母早就去世了,一直没人照顾。”   闻言,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皆觉得很稀奇。   手机里的邮件才发出去,屏幕上就跳出了回复。   看到回复,夏油杰退出编辑界面,将相册里的照片全都删除。   这一对叫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双胞胎因为咒力,被村里人当成怪物,关在笼子里肆意打骂。   夏油杰当时是真的想杀掉那些嘴脸丑恶的非术师。但是他又觉得,让他们这么轻松的死去也太便宜他们了。   所以,在保留了整村人虐待的证据后,夏油杰还特地让他们看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怪物。   恐惧,是滋生诅咒的最好办法。   等事情曝光,他们接受过法律的制裁后,再在相互指摘谩骂、惶恐不安的生活中被再度孕育出来的诅咒杀死,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结局。   而他保证,不会再有咒术师去那个村子里祓除咒灵了。   合上手机后,夏油杰抬起脸来,看向两位同期,“说起来,有些事你们最好也注意一点。”   他的路,只能由他自己来走,不管背后的人想做什么,都不会让他得逞的。 第57章 入学的第五十七天   星见凛回来时,在高专校门口的石阶上看到了含着棒棒糖蹲在那里神游天外五条悟。   对方看起来像是在等特意等她。   见到星见凛出现后,五条悟咬碎了口中的糖果站起身来,“要去山上走走吗。”   听到五条悟的话星见凛愣了一下,本能地觉得他有些反常。但是从表情来看,又不像出什么事的样子。   见星见凛没动,五条悟迈出去的腿停下,侧过身看她,“怎么了?”   “没…”星见凛摇了下头,然后跟了上去。   学校外围的山林里有专门通向山顶的小路。但是因为常年没什么人走已经铺满了枯叶和零碎的枯枝。   脚下堆积的枯叶踩上去有一种不太踏实的软绵感,星见凛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心中默默地将近期发生的事都梳理一遍,企图找出少年反常的原因。   总不要告诉她,这个问题儿童也钻进什么牛角尖里了?这不好吧。   就在星见凛胡思乱想间,走在前方的五条悟突然说话了。   “凛,我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星见凛觉得莫名其妙的。   “杰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们了。”   五条悟说话时并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也不曾减慢过,就好像只是在路上随口找话题打发时间而已,“明明你已经提醒过了,但是我却没有重视。”   星见凛顿时就明白五条悟反常的原因了。   一年以前的星浆体事件让“最强”意识到自己还不够强,所以从那之后,五条悟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开发自己的术式上面。   但是好不容易术式有了成果,挚友那边又出事了,明晃晃的阴谋就摆在眼皮子底下,却被他疏忽了过去。   对于这种结果,会觉得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虽然在有些方面的确是这样,但杰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问题。”星见凛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对方此时有些像一只发蔫的大猫。   “杰是我们之中最理智可靠的人,相信他能把事情处理好,是大家心中毋庸置疑的事情,这是平时相处中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的信任。”   五条悟插在兜里的手攥紧,声音却毫无异样,“但是如果我能多注意一点的话,也不至于让背后的人嚣张这么久。”   以至于,差点就要出事。   “悟。”   星见凛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前方少年的背影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最近一年的平均睡眠时间,有超过五个小时吗。”   大概因为上一年灾害频发的原因,今年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诅咒多如蛆虫。   而作为咒术界的最强,五条悟在近一年的任务数量上累计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数字。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抽时间出来研究自己的术式、处理家族里的事务再加上“六眼”本身带来的疲劳,星见凛无法想象他到底有多累。   五条悟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很强。”   白发少年在星见凛的声音中缓缓转过身来,墨镜后的蓝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人。   “但是。”胸口堵得慌的星见凛浅浅地吸了口气,抬眼看向五条悟,“一个人的精力始终都是有限的,你没有必要一个人承担所有。你身边还有我们,我们…是同伴啊。”   所以她才那么努力的做任务,她多完成一个任务,分到悟那里的任务就可能少一个,也许他就能多休息一会儿。   对她来说,少年不止是“最强”、是同伴,更是她想好好珍惜的人。   那氤氲的银灰色眼睛就好像夏夜里闪烁的星星,是黑夜中接引旅人归家的星光。   胸腔里的什么东西在迅速地凝实发酵,然后扩散至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五条悟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一一   他想把凛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凛。”五条悟插在兜里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试图探向少女的面颊,“你…”   但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伸出去的手调转方向,反手摸上了自己的后颈,“我知道了。”   语气一如既往,只是嗓音有些发哑。   星见凛疑惑地看着他,刚刚是想说什么?   因为学校所在的位置本就不低,两人没花多少功夫就到了山顶。   山顶的位置有一处料峭的石山,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不知名的野草野花在这里茁壮成长。   五条悟长腿一迈,身形站好后回身朝少女伸出手。   星见凛犹豫了一下,抬手搭上他的掌心。   少年的掌心温热干燥,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拢,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了起来。   耳尖有些发烫的星见凛镇定地借着五条悟手中的力道站到了他的身旁,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对方在放开她的时候,指尖好像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指。   大概是放开的时候不小心带到了吧?   山顶的视野非常好,天空的颜色从淡蓝向粉紫过渡,梦幻般的金色点缀在缥缈的云絮之中,远处繁华的东京市区从山顶望去仿佛一盘袖珍的积木,眼前的一切宛如一副意境极美的油墨画。   “太阳就要下山了啊。”   “嗯。”   “等一下准备做什么?”   “去吃香芋芋泥蛋糕?再加一个芒果千层吧!”   完全是眼前夕阳的配色。   耳尖微微发烫的热度瞬间褪去,星见凛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边已经不再刺眼的太阳。   算了,还是毁灭吧。   -   当家入硝子拿着两罐饮料返回医疗室时,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正捧着手机苦苦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家入硝子将手中的一罐饮料递给少女,随口问道。   星见凛接过饮料,看着家入硝子露出了若有所思地目光,“硝子,如果你有恋人的话,会给他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家入硝子准备喝饮料的动作顿在那里,眼睛睁圆,“你谈恋爱了?”   “不是我,是绘里花今年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给弘树了。”   “这样啊。”家入硝子重新恢复了淡定,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不知道,这个得根据对方的性格来想吧?”   “但是这么多年,绘里花把能想到的都送过了,所以才想着来问我。”   “这个问题超纲了。”家入硝子顿了顿,目光落到少女的脸上,突然问道:“说起来,凛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闻言,星见凛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点奇怪。   家入硝子将手中的饮料罐送到唇边,看着少女的表情,斟酌着说道:“比如说…”   她无声地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姓氏,“那样的?”   星见凛读懂那个词后,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见她这个反应,家入硝子露出意味深长地眼神,“还真是啊?”   “呃…”星见凛讪笑了一下,“你看出来了吗。”   “国王游戏那次还是挺明显的,不过看到你承认还真是挺惊讶的。”家入硝子滑动着的身下椅子凑近少女,压低声音,“姑且问一句,你喜欢他什么?”   从入校起,受五条迫害的程度大概只在歌姬之下的凛,不对…歌姬只是精神层面受到打击,而被削过头发、偷穿过裙子的凛,几乎是受到全方位的迫害吧?   这种地狱开局都可以的吗?!   看到家入硝子越来越惊奇的眼神,星见凛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   果然,喜欢一个性格那么恶劣的家伙,的确很离谱吧?!   “大概…”星见凛挠了下脸颊,不太确定道:“青春期的喜欢就是毫无道理的东西?”   说完,她顿了下,不知想到什么眉眼逐渐温和下来,“也不算毫无理由,悟他…有我一直缺少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肆意鲜活的模样。所以,悟的出现就好像平静的黑白世界里,突然有了明亮的色彩,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逐那样的光…”   说着,星见凛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语气一变,破罐子破摔,“好吧,我承认,大概是他以前来救我的那次太帅了。”   原本认真聆听着的家入硝子,听到后面这句话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张脸的杀伤力的确够大的。”家入硝子眼眸弯弯地看着面露羞涩的少女,回想起国王游戏那天这两个人的反应,她好奇道:“凛有想过告诉五条吗?”   星见凛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没有。”   “嗯?”看着满脸疑惑不解的家入硝子,星见凛理所当然的说道:“硝子觉得那个家伙像是会喜欢谁的样子吗?”   家入硝子看着神色认真的少女,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的确,如果不是那天玩游戏的反应再加上夏油的表情,自己也不会往五条可能对凛有意思的那个方面想。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和自己喜欢的女生打架,完了还要嘲讽别人吧?!   家入硝子决定静观其变,凛没有察觉到五条的异样,也就代表五条其实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吧?   不然以他那种随心所欲的性格,发现自己喜欢谁后早就把事情挑明了。   “话说的没错。”   这种感情问题,还是等男生主动吧,如果五条真的喜欢凛的话。 第58章 入学的第五十八天   银色的月亮点缀在深邃幽蓝的夜空,带着一些寒意的夜风拂过枝头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万籁俱静的高专校园里,趿拉着拖鞋的家入硝子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内心再一次吐槽那个大晚上把自己吵醒约出来的垃圾。   等家入硝子到达约定的操场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了台阶上。   目光扫过夏油杰披散着的长发,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从睡梦中吵醒来的之后,家入硝子心中有了一点安慰。   她在两人身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盒和打火机,“说吧,大半夜的想要干什么?”   “我准备和凛告白。”一向吊儿郎当的少年音在此刻罕见的认真。   刚刚打燃的火苗被吹散在夜风里,叼着烟的家入硝子缓慢转头,“你再说一次?”   虽然当五条悟让家入硝子不要惊动凛独自来操场时,她就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亲耳听到这话还是觉得非常震惊。   “我说,我喜欢凛,准备和凛表白。”   支着一条腿坐在台阶上的五条悟重复了一遍,发现身边的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后,他疑惑地转过头,就看见了两张十分微妙的面容,“你们干嘛露出一副这么奇怪的表情?”   夏油杰盯着挚友看了半晌,表情复杂,“毕竟你平时的那些表现,很难认为你喜欢凛。”   以至于他每次都在怀疑自己的判断。   “嗯?”五条悟觉得他的话很奇怪,“我平时怎么了?除了那次削过凛的头发之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白发少年脸上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另外两个人沉默了。   “你前面不久还嘲笑凛永远也打不过你吧?”家入硝子清楚地记得当时少女和自己吐槽时,那满脸怨念的表情。   “那不是实话吗?”   夏油杰、家入硝子:……   实话是实话,但是那是你喜欢的人啊?!   凛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么个东西啊?!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才沉吟着开口,“那你今晚把我们叫出来?”   “哦…”五条悟别开脸,有些迟疑地拉长声音,“想让你们帮我出点主意。”   五条悟当时没有选择在山上把话说出来,是觉得那样太草率了,而且也不尊重凛。   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只是想和凛聊一下杰的事情,并不是要告白。如果当时说了,就好像显得是一时心血来潮。   但是回来之后,他设想过好几种表白的方案都觉得不太行,于是就想到了杰和硝子。   明白五条悟的意思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委婉道:“直接表白的话,会不会太没诚意了?”   本来还在思索着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家入硝子顿时眼睛一亮,是啊,如果五条一上去就告白的话大概率会直接成功。   这样的话,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于是,家入硝子面色不变地点点头,“至少得先有个缓冲时间,让凛意识到你的感情吧?”   夏油杰觉得硝子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从硝子的角度,不应该是考虑凛会不会喜欢悟吗?   还是说,硝子知道点什么?   他偏过脸看向神色如常的家入硝子,企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点什么线索。   不过,虽然觉得家入硝子的态度有点奇怪,但这并不妨碍夏油杰想要给挚友制造点麻烦的心。   没道理他那么倒霉的被人盯上摆了一道,然后还要看着挚友事业爱情双丰收吧?   所以,悟,你还是先等等吧。   “想要告白成功的话,至少得先弄清楚凛的态度。如果她不能接受的话,唐突的行为只会给人造成困扰。”   只要是真心告白的话,凛肯定会接受的。   下午才确认过少女心意的家入硝子冷静地想到。   夏油杰的话让五条悟想起了星见凛对奶茶店那次告白的态度。但是他觉得自己在凛心里,应该多少是有点不一样的。   白发少年仔细思索了一番过往的点点滴滴后,十分自信地说道:“反正凛肯定不讨厌我,她生日时我送的那副耳坠还戴过好几次呢。”   闻言,家入硝子顿时就想起去年圣诞节时的场景,难怪凛当时没有直接说是谁送的,原来是你吗?!   顿了顿,家入硝子语气平静地说道:“那换句话说,如果是夏油送的话也一样会戴,你们没有区别。”   顿时收获了挚友犀利目光的夏油杰:??   黑发少年在挚友的目光中轻轻弯起狭长的眼睛,微笑道:“凛看起来的确不会在意这种事情,毕竟都是朋友送的礼物。”   “朋友和恋人是不一样的,凛能和你做朋友,但是不一定能接受你成为恋人吧?悟你不要忘了,你偷穿凛裙子的照片还在凛的手机里呢。”   想起以前留下的黑历史,五条悟瞬间沉默了。   “而且我觉得,你也不能一上去就表明自己在追求凛。不然她肯定以为你这又是什么捉弄人的新方式,然后避而远之。得循序渐进改变你在凛心里的固有印象,让她感受到你是真的喜欢她才行。”   家入硝子认真聆听着夏油杰的话,前面一截还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是后面的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突然改变行为方式的五条才是最可怕的吧?夏油你真的不是在坑五条吗?   大概是家入硝子盯着夏油杰的目光过于强烈,导致黑发少年转过头来看向她。   皎洁的月光下,弯起眼睛的少年像是一只黑毛狐狸。   霎时间,家入硝子悟了。   她能从凛那里看出点什么,经常三个人一起出任务的夏油肯定也发现过什么。   所以,这个家伙很可能是猜到了凛对五条有意思才说这样的话?!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家入硝子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毫无所觉且陷入思索的五条悟,然后又重新看向夏油杰。   你们还真是感天动地的挚友情啊!   -   星见凛觉得五条悟最近非常的不对劲。   当她收到第一条来自对方提醒气温变化的短信时,她以为五条悟将谁发给他的短信随手转发给她了;   当一起玩游戏,对方一改往日态度率先试探陷阱时,她以为他终于觉醒了绅士精神。   但是当五条悟每天换着花样夸她、给她带各种口味的小零食还提醒她要多注意休息多喝热水的时候,星见凛觉得他疯了。   “他该不会因为杰的事情受到了刺激,开始像个老婆婆一样每天关注同伴的身心健康了吧?!”   “噗。”家入硝子听完少女的吐槽后,忍笑忍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反转术式能治精神方面吗?不对,他自己就会反转术式。”   看着少女忧心忡忡的模样,家入硝子终于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不是,五条为什么这么搞笑啊。”   “这已经是可怕的程度了吧?”星见凛一脸不能接受地说道:“他每次笑着夸我的时候,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不容易喘口气的家入硝子,努力压下笑意为五条悟挽尊,“也还好吧…其实也就是正常人的行为而已。”   “这种正常人行为真的和他太不搭了。”星见凛对五条悟近期的行为十分费解,“要不我还是出去躲两天吧?让杰好好安抚一下挚友受伤的心灵。”   清楚一切的家入硝子简直要笑死了,夏油不愧是五条的挚友啊,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啊,就怕挚友的恋爱之路太顺利了是吗?   夏油杰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当他听到面前的少女委婉向他表达着让他安抚挚友的内心,自己则是先出去避一避的话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   只能说,都怪你自己平时太不当人了啊,悟。   当回到高专的五条悟得知星见凛出去避风头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凝固了,随即委屈到不行,“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嫌弃过!!”   家入硝子觉得两个互相暗恋的人能发展成这样也是绝了,她清了下嗓子,镇定地看向白发少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去把人抓回来了!想跑?门都没有!”   因为星见凛跑路的举动,夏油杰一时有点拿不准少女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五条悟的了,他伸手拦了一下就要再次出门的挚友,“悟,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凛拒绝你怎么办?”   到时候要是连朋友都做不成就麻烦了。   闻言,激动中的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就算拒绝,老子也得要让她知道我喜欢她!”   五条悟离开后,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旁边稳如泰山的家入硝子,“硝子是知道些什么吗?”   家入硝子将目光从白发少年离开的方向收回来,然后眯起眼睛笑着朝夏油杰比了个手势,“我就比你知道的多那么一点点。”   两个旁观者清的聪明人不用把话说透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夏油杰轻轻挑起眉,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五条找我们的那个下午。”   “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彼此彼此,你不也忽悠着嘛,真是感天动地啊。”   听到家入硝子的话,夏油杰轻轻笑起来,“大概是悟平时的举动太招人嫌弃了吧。” 第59章 入学的第五十九天   星见凛接取的几个任务都相距不远,当她到达新的任务地点时,却看到了某个倚在墙壁上把玩着墨镜的白发少年。   不是吧?这是要将关爱同学进行到底了?   见星见凛的脚步慢了下来,五条悟当即收好墨镜几个健步跨了过去。   “为什么躲我?!”   因为摘掉了墨镜,少年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纯白的发丝在额前交错,一向漫不经心的蓝眼睛睁圆了,精致无暇的脸蛋上写满了委屈。   少年凑近的脸让星见凛的心跳顿时漏跳一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星见凛悄悄往后仰了一点,企图远离这股让自己无所适从的气息,“你怎么来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五条悟发现星见凛后仰的动作,立即再上前一步,直接把脸怼到了她的眼前。   这个距离下,星见凛不仅能闻到一些残留的糖果香气,也觉得自己都能数清少年的睫毛数量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笨蛋啊?!需要好好去学习一下什么是社交距离了吧!   心中疯狂吐槽的星见凛不动声色地用舌尖顶了顶上颚,把视线的重心从五条悟的脸上移开,慢吞吞开口,“只是正常的出任务而已。”   “杰都告诉我了!你是出来躲我的!”   事情被拆穿,星见凛也只好承认,反问道:“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最近的反常是想干什么吗?”   启唇欲语的五条悟顿时卡壳,变得踌躇起来,直接说吗?还是先说点其他的什么铺垫一下?   趁五条悟纠结的时候,星见凛重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当熟悉的气息从身周褪去后,她终于能够自由呼吸了。   “有什么事等任务结束之后再说吧。”   说完,少女抬手结印将“帐”放下,然后率先踏入面前的高中校园内,错失机会的五条悟只好乖乖的跟着她的身后一起进去了。   这所高中因为最近有学生跳楼而被‘窗’重点关注,在观测到了诅咒气息的后,便第一时间做了任务安排。   花了点时间将校园‘大扫除’了一遍后,星见凛收起‘帐’看向像个背后灵一样跟着自己的白发少年。   “好了,这么久应该想清楚怎么回答了吧?”   半垂着眼睫的白发少年走近星见凛,在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前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她。   看着面前这张毫无遮掩的无暇容貌,星见凛的眼神有点飘忽。   好好的摘什么墨镜啊,接收这么多信息不累吗?   而且表情竟然这么认真…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凛,我喜欢你。”   走神中的星见凛愣了一下,随后疑惑地对上少年的眼睛,“你刚刚说话了?”   她现在看着这张脸都已经能出现这样的幻听了吗?!   在星见凛祓除咒灵的时候,整理思路的五条悟终于注意到了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少女强自镇定的眼神和消失的呼吸,让他情不自禁地往自己期待的那样想。   或许,凛是喜欢他的。   脑海里想法一旦冒出头来,就再也按不下去。   五条悟的心跳越来越快,灼灼发亮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信息。   “我喜欢你,凛。”   “我们交往吧。”   少年淡色的唇开合着,星见凛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就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了,只能听到脑海里越来越响的“咚咚”声。   是自己的心跳声吗?   【哇哦,这是什么情况,竟然是来告白的吗?】   脑海里突然冒出八岐的声音,让星见凛瞬间回过神来,并且下意识地把八岐拉黑掉。   一时间,星见凛心里的荒谬感压下了那些不可置信的喜悦,“你在开玩笑吗?这种事情一点…”   “我是认真的。”五条悟打断了少女的话,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很久之前我就想这么说了,只是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随后少年又不满地嘟囔道,“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啊,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大脑因为突如其来的消息已经乱成一团,星见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说不出话来。   的确,这个家伙即使再恶劣,也从来没有拿感情方面的事情开过玩笑…   五条悟弯腰凑近她,映着月光的蓝色眼睛美丽到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我喜欢凛,凛喜欢我吗?”   被刻意压低、放缓的声音传入耳中,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霎时间从尾椎蔓延至大脑。   看着五条悟一言不发的星见凛,在极速飙高的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做了一件很久之前就想过的事情。   她轻轻抬起下巴,吻上了面前少年的唇。   唇上陌生的柔软触感,让五条悟顿时睁圆了眼睛僵在原地。   比想象中要软的多…   想法得到印证的星见凛轻轻眨了下眼睫,然后垂下眼睛退开。   才刚刚离开少年的唇,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就扣住了星见凛的后脑勺将她重新带了回去。   分离的唇瓣再次相接,五条悟先是用舌尖蜻蜓点水般地触碰了一下女孩的上唇,而后闭上眼,顺着微微开合的唇缝长驱直入。   唇齿纠缠间,星见凛下意识抓紧了五条悟的衣摆。然后颤抖着闭上眼睛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淹没。   月光亲吻大地,清风亦为之动容。   良久,五条悟放开怀里的少女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有些急促的喘气声交织在一起。   “还是结婚吧。”   星见凛:??   !!   少女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五条悟看着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笑了一声,然后用力将她整个人拥入自己怀中。   “你是我的。”   -   镇定地和新鲜出炉的男朋友道过晚安后,星见凛顶着对方企图得寸进尺的眼神,缓缓合上了酒店的房门。   彻底隔绝了少年的视线后,星见凛紧绷着的背脊顿时松懈下来。她用力的闭了闭眼,然后抬手捂住越来越烫的脸。   就像做梦一样…   这样想着的星见凛迟疑地放下手来,自己该不会是在任务的途中中了什么奇怪的术式吧?   就在她思绪游移间,背后的门被敲响了。   星见凛顿时被惊得一激灵,按下突突乱跳的心声后,她转身打开门。   手肘撑在门沿上的五条悟扫过少女泛着红晕的脸颊,倾身凑近她,“你还忘记了一件事情。”   听见五条悟的话,星见凛疑惑地抬起眼,“什…”   话没说完,五条悟就偏头轻轻吻了一下星见凛的唇角,“晚安吻。”   纠缠的呼吸和微凉的柔软重新勾起了那些让人耳红心跳的记忆,五条悟撑在门沿上的手收紧,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抬手抓住星见凛的肩膀将她调转方向推进房间,“晚安。”   还十分贴心的带上了门。   关上门后,五条悟按着自己的后颈长长吐出口气。   更糟糕了…   不抱期望的事情突然成真,星见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之中。   她扑到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不断膨胀的微妙情绪让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团香甜柔软的棉花糖包裹着,轻飘飘地触不到底。   偷偷傻笑了一会后,星见凛突然想起来什么,把被自己拉黑的八岐放了出来,兴奋的和她分享喜悦。   【八岐八岐,我有男朋友了。】   被猝然拉黑又突然放出来的八岐冷漠地应了一声,其他的意识立即七嘴八舌的吵囔起来。   【竟然屏蔽我们,太过分了!】   【就是,以我们这种关系,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你们人类的感情还真是难懂啊,那个六眼竟然是喜欢你吗?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星见凛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慢慢思忖着,“所以…他最近的那些反常,难不成是追求人的意思?”   那种事无巨细的关心,如果放到一般男生的身上,的确会让人往这样的方向想,但是放在五条悟身上…   星见凛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还是不要了吧,她觉得自己可能接受不了。   -   在返程前,两人例行惯例的去买伴手礼。只不过白发少年往常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与另外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十指相扣。   比起以前偷偷摸摸的一点小动作,五条悟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把玩少女软若无骨的手指。   一开始星见凛还有些害羞,但是一路走过来之后,她的内心已经平静无波了。   因为五条悟的行为,太像一个得到爱不释手的新玩具的小孩子了。   不过,为了防止对方继续之前的反常行为,星见凛决定好好和他说清楚,她喜欢他,不需要他来为此改变什么,以前的相处方式就挺好的。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捏了捏,五条悟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少女。   “你之前那些反常的行为,该不会是从网络上哪些不靠谱的热点文章里看来的吧?”   想起星见凛那几乎避如蛇蝎的模样,五条悟沉默了,他试着维持最后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说道:“就…偶尔换一种行为方式也挺好的?”   “是吗…”星见凛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面色如常的少年,“我还以为你疯了呢。”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一个嚣张散漫惯了的人,突然变成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啊!”为了维持自己的完美形象,五条悟迅速甩锅,“都是杰出的主意,他说这样能更容易让女生接受一些!”   没想到夏油杰还在这件事里掺和了一脚的星见凛缓缓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接着她想到了什么,语气飘忽地问道:“那硝子呢?硝子知道吗?”   五条悟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神,“嗯…知道。”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星见凛握着五条悟的手收紧,杰绝对是故意的吧?!他出这种馊主意真的不是想看热闹吗?!该说真不愧是挚友吗!   星见凛对上少年重新看过来的眼睛,冷静地开口,“悟,我们难道第一天认识吗?”   你是什么人难道仅凭这几天的行为就可以改变的吗?!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五条悟:……   杰我那么信任你?!   远在高专的夏油杰突然重重地打了两个喷嚏。   黑发少年揉揉鼻尖,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一些浅淡笑意,要不自己也出去避两天? 第60章 入学的第六十天   在等待列车进站的时候,五条悟看着身旁面容平静的少女,突然开口,“凛,我们是在交往没错吧?”   星见凛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给他看,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一个这样的问题。   “那你也太冷淡了吧,和平时根本没有区别!”面露不满的白发少年像是一只企图得到更多关注的大猫,振振有词地指责她,“而且你都没有说你喜欢我!”   五条悟的话让星见凛反思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她的情绪都比较内敛。即使内心很喜欢他,但是表现出来的也就那么一点。   这也是五条悟为什么一直毫无所觉的原因之一。   少年咋咋呼呼地动静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啊,是在和女朋友撒娇吗?也太可爱了吧。”   “好羡慕啊,我家那个每次只会硬邦邦的说一些让人社死的话。”   “明明看起来很酷,语气却这么软的吗?这种反差真的太可以了!”   虽然是在吵闹的室外,但是术师的五感完全可以听清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声。   耳廓有些发热的五条悟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但是目光仍然紧盯着星见凛没有移开。   星见凛并不是个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出格行为的人。但是现在看着那双灼灼明亮的眼睛,她很想遵从本心的亲亲对方。   松开交握的手,星见凛抬手捧住五条悟的脸稍稍拉低,然后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喜欢悟,很喜欢。”   在这一刹那,五条悟觉得整个世界里好像就只剩下了眼前的少女,没有被“无下限”烧坏的脑子彻底宕机。   列车进站的声音盖过了周围那些兴奋的抽气声,明亮的日光下,浅浅的粉色从少年白皙的肌肤下透出来。   星见凛没有想到五条悟的反应会这么大,她扬眉笑了下,松开少年的脸站回原处,然后把挂在衣襟处的小墨镜抽出来给他戴好,分开的手重新交握。   “回去了,男朋友。”   -   当家入硝子看到眼含控诉的少女时,就知道事情已经圆满落幕了。   她笑眯眯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打趣道:“这算不算一种心想事成?”   闻言,星见凛眼神闪烁的抿了下唇,小声道:“硝子竟然都不提醒我一下,太过分了。”   “我也没有想到五条竟然真的信了夏油的话,用这么老土的方式追女孩子。”家入硝子脸上的笑容加深,“所以没忍住想看场好戏。”   星见凛沉默了,的确,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的话…也会非常想看热闹的。   总之,都怪某个白毛平时太不当人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高专里突然传出“轰隆”的破坏声。   两人对视一眼,家入硝子笑着拉长语调,“真不愧是感天动地的挚友情。”   本来理亏的夏油杰没想真的打起来的。但是原本三天两头就要打一架的两人。   因为任务太忙已经很久没有交过手了。所以他们打着打着忽然就认真了起来。   夏油杰放出了没有登记过的咒灵,五条悟用了“赫”。   高专的警报声和建筑物被破坏的轰鸣声乱作一团,最后在夜蛾正道暴怒的声音中戛然而止。   伏在医疗室外面廊道看热闹的星见凛和家入硝子,远远地看着面色黑如锅底的夜蛾正道领着两名少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打成这样,他们是太久没有写检讨手痒了吗?”   少年们后方那熟悉的操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被犁坏的田,星见凛收回目光看向其中一名少年,“至少是五千字起步吧,还是不能有重复句的那种。”   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揉着脑袋的白发少年突然顿了下脚步,然后偏过头精准的对上星见凛视线,朝她挥了下手。   星见凛看着五条悟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迟疑着开口,“这个家伙,不会让我给他写检讨吧?”   “说实话…”家入硝子仔细思考了一下,“以五条的性格来说,很有可能。”   星见凛:拳头硬了。   星见凛返回宿舍后不久,某个白毛就敲开了她的门。   看着五条悟手中的纸、笔还有零食,星见凛冷静地想到:这个家伙要是真敢把检讨丢给她,自己在旁边吃零食的话,她不介意让他再多一份检讨书!   “嗯?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可怕?”五条悟把手中的东西放下,随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我难道是那种会把检讨书丢给自己女朋友写的人吗?!”   那真诚而又受伤的语气,让星见凛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他想得太恶劣了。   但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五条悟继续道:“所以,凛你会帮我写吗?老师说不能有一个重复句,这也太难为人了吧?检讨写来写去不都是一样的东西吗?!”   星见凛顿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可以让你再多一份检讨。”   “好过分!”五条悟小声地嘟囔一句,然后伸出双手穿过少女的腰际抱住她,将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对方身上,“明明就是杰先手动的,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星见凛因五条悟突然抱过来的动作有些心跳加速,她抿了抿唇然后缓缓环住对方的腰,“受害者不应该是操场和那些无辜的一年级后辈吗?”   星见凛回来时听高专的工作人员说:这两个人突然打进操场,将正在训练的一年级学生们吓得够呛,以为他们是来真的。   感受到腰间的触感,五条悟轻轻翘起唇角然后蹭了蹭怀中少女的发顶,“这一届的一年级胆子也太小了吧。”   他当时注意到有一个戴眼镜的家伙是真的吓的脸色发白呢。   听到这话,星见凛从五条悟怀里退出来一点,仰头看着他,“你们那种动静,会吓到不熟悉的人也正常吧。”   这一届的新生因为三年级太过忙碌,而一直没有受到过那两位问题儿童的摧残。所以也就不曾了解过他们打架的基本操作。   “嗯…”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拂开少女脸颊的发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但是我的内心也受到了伤害,需要女朋友的安慰才行。”   说着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指下的肌肤,随后低下头覆上那张近在咫尺的唇。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温柔地绕住少女的舌尖,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可能是意识到现在身处的地点是属于少女的私人空间,五条悟有些难以自抑地收紧手臂,让对方的身体更加贴紧自己。   星见凛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五条悟的接吻技巧就可以成直线上升。但是她明白现在两个人的身体反应都很不妙。   她用力将少年推开一点,一盆凉水兜头泼下,“夜蛾老师还在等你的检讨书呢。”   不管是夜蛾正道的名字还是检讨书,都让五条悟顿时背后一凉。   他盯着面前少女湿润的眼睫,看着对方心虚的移开视线,有点咬牙切齿和不可思议,“你为什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这么自然的提起老师的名字?!”   最终,五条悟在星见凛将零食吃完前,通过回忆之前写过的检讨然后加上一些不知所云的场景人物描写后,终于编出了一份符合夜蛾正道要求的检讨书。   星见凛凑过去看了眼那篇龙飞凤舞的“作文”,有一行字让她十分在意,“‘仿佛述说着学校的悠久历史’…这是什么?”   “噢。”五条悟单手支着下颌转动着手中的笔,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是不小心把周围的树毁了吗,反正都是要检讨,顺带也给它一个交代吧。”   星见凛:…行吧,希望夜蛾老师看在你认真检讨的份上,不会打回来重写。   第二天,三年级的四个人坐在了久违的教室里。   夜蛾正道随手翻了一眼两份刚刚交上来的检讨书,正准备收起来时,却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翻回去仔细阅读。   知道五条悟检讨书里写了什么的星见凛,默默地移开目光。   看着夜蛾正道露出古怪的表情,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不禁好奇五条悟在检讨书里写了些什么。   最后,夜蛾正道什么都没说的收起了检讨书。反正他也不指望这个家伙能改过自新,就这样吧。   “今天把你们都叫来是想说一下交流会的事情。”夜蛾正道双手撑在讲台上,“这次交流会的规则和上一届一样,但是我个人对你们有一个要求。”   夜蛾正道的目光依次扫过台下的学生,“你们三个不能分开行动,也不要一股脑的把咒灵或者京都校的学生全部解决,明白了吗?”   “知道了。”五条悟反手搭在椅背上,一脸的无所谓,“不就是让京都校那些人不要一日游嘛。”   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蹦了蹦,话是没错,但是从这个问题儿童嘴里说出来就显得特别气人。   夜蛾正道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双方差距真的太大了。但是三年级不参赛的话,以两校的人数来说,东京校几乎就等于放弃了这次比赛。   想通所有关节的夏油杰露出温和笑容来,“放心吧老师。”   星见凛听完夜蛾正道的话有了一点别的想法,“老师,那既然这样的话,硝子也参赛吧。”   教室里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两名少女的身上,正在转笔的家入硝子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星见凛会提出这样的事情。   “我们四个还没有一起参加过交流会呢。反正比赛规则里也没说不能使用反转术式治疗对方学生。”   家入硝子虽然同为三级学生,但是因为反转术式的关系每次都是留在后方,很少和大家一起行动过。   如果真的就这样毕业的话,会留下遗憾的吧。   夜蛾正道看向怔愣地家入硝子,轻声询问她的意见,“硝子觉得呢。”   家入硝子看着少女澄澈明亮的眼睛,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61章 入学的第六十一天   没有了奇奇怪怪的挑衅者,本次的交流会在一片风平浪静中顺利开赛了。   三年级的四个人就跟开赛前说好的那样,和一二年级的学生们分开行动。   四人开赛之后并没有着急往前走,而是在树林里七拐八绕的,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交流会的指挥室里,京都校的老师看出点什么,暗叹东京校这回终于当个人了,知道让这两个特级术师绑定在一起不要乱走了。   乐岩寺嘉伸看着参赛的家入硝子,声音里有一些浅淡的不满,“怎么让‘反转术式’也参加比赛了。”   “毕竟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流会了,而且在那几个学生身边,硝子不会遇到危险。即使其他学生遇到意外,也能及时的救治。”   夜蛾正道的话将所有的后路全都堵死,乐岩寺嘉伸虽然不满也没再说什么。   在森林中乱走的四人穿过一片树木密集的地方后,一片视野开阔的草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就这里吧?”   四人往草地中央走了走,然后星见凛把玻璃瓶里的咒灵放了出来。   指挥室里的众人看着围在一起的四个人面露疑惑,“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随即,指挥室的屏幕里凭空出现了一角彩色的织物。   众人:??   星见凛从变大的虫型咒灵口中抽出一张色泽明艳的野餐垫,然后夏油杰和五条悟接过她的位置,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被塑料薄膜缠绕的结结实实的烧烤架和若干个打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最后,蹲在一边的家入硝子用刀将物品上缠绕的那些东西划开。   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之后,指挥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真是太不像话了!”乐岩寺嘉伸用力杵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深陷的眼睛睁开,“他们有没有把交流会放在眼里?!夜蛾,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看到画面里的那些东西时,夜蛾正道也很傻眼,他竭力保持着沉静的声音,“让他们打发点时间也好,这样的话比赛也不至于很快就会结束。”   乐岩寺嘉伸胸口起伏着说不出话来,要不是双方人数差距有点大,今年也不至于继续让东京校三年级的这几个人来参加交流会,他也不至于要因为对方放水的行为而忍气吞声!   将咒灵肚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拆开后,四个人开始了惬意的野餐时间。   至于他们为什么选择用野餐来打发时间,事情就要回到夜蛾正道宣布消息的那一天了。   夜蛾正道宣布完消息离开后,五条悟双手抱胸重心往后翘起椅子,“话是这么说,但是要让我们在赛场里散步吗?那也太傻了吧。”   “的确…”夏油杰沉吟着,“既要拉长比赛时间,又不能让自己太无聊…”   星见凛眨了下眼睛,“找个地方野餐怎么样?就当秋游了。”   三个人的目光集中到少女的身上,就连五条悟都露出了惊叹地神色,“凛你现在很有想法啊,就算是我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既能打发时间,又能休息放松,的确是个很好的主意。”夏油杰略略思考了一下之后就给出了赞同的意见。   “那我们户外烧烤吧,野餐就是要食物种类多才好嘛!”五条悟立即兴致勃勃地补充道:“不然一下就吃完了。”   “既然都烤肉了,那我要啤酒。”   于是四个人纷纷写下自己所需的清单,在比赛前一天采购处理好之后用厚厚的保鲜膜包起来,放进了咒灵肚子里的空间内。至于那个烧烤架,也是比赛前一晚从高专食堂里悄悄“借”来的。   女生们把各种食物都归置好,两名男生则负责收拾烧烤架的东西,分工明确搭配合理,一看就知道准备得相当充分。   烧烤架里的碳火烧起来之后,提前串好的各种食物被井然有序的摆到碳火之上。   从四人开始准备食物起,指挥室里就让观测他们的镜头移开了。所以也就没有人发现五条悟和星见凛之间的异样。不然这次交流会大概真的要震惊他们一整年了。   碳火之上的食物发出诱人的滋滋声,烧烤特有的焦香扩散开来,在很远的地方都能闻到。   七海建人在森林里嗅到若有若无的烤肉香气时,以为是最近太累产生了错觉。   当他看到熟悉的白毛前辈盘腿坐在一张颜色鲜艳的野餐垫上朝他挥手时,他以为自己中了什么咒灵的术式。   交流会投放的咒灵难道出什么问题了吗?2级咒灵并不会有术式才对。   跟在七海建人身旁的一年级学生看着前方仿佛来郊游的四位前辈,露出了一点惊慌的神情,“七海前辈…五条前辈在朝我们招手呢。”   闻言,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下,“你也看到五条前辈了吗?”   “啊?啊…不止五条前辈,还有三年级的其他三位前辈。”   那就不是术式了。   七海建人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朝前方的四人走去的步伐迈出了视死如归之感。   拎着一罐啤酒的家入硝子弯着眼睛朝七海建人挥了下手,“是七海和伊地知啊,要来喝一点吗?”   带着一副平框眼镜的少年闻言摆了一下手,“不、不用了。”   在比赛期间喝酒野餐,会被老师训斥的吧?!   熟知这几个人性格的七海建人对此淡定多了,他轻轻朝众人颔首,“比赛期间不宜喝酒。”   “那要吃点东西补充一点体力吗?”星见凛递给他们一个装满食物的餐盘,“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场比赛可能要持续到太阳下山呢。”   在开赛前的会议里,三年级的四人就和其他学生说了,他们几个只是来凑人数的,比赛最终的结果不会受他们太大的影响。   所以,以这次交流会投放的咒灵数量来说,还真有可能持续到最后的时限。   伊地知看着餐盘内各种各样的食物,觉得这几位前辈都是神人,他们究竟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带进赛场的啊?夜蛾校长真的不会生气吗?!   七海建人这次没有拒绝,他朝星见凛道了声谢然后接过餐盘,暂时加入了野餐的队伍之中。   伊地知见七海建人坐下了,也只好拘谨地跟着坐下。   家入硝子将另外一盘食物递给他,还顺手给了一罐饮料,笑眯眯地安抚这位后辈,“没关系的,放心吃吧,就算被校长发现最多也就写个检讨书。”   接过餐盘的伊地知顿时僵住了,都要写检讨书了难道还不是什么大事吗?!   看着这位后辈惊慌不已地模样,五条悟觉得很有趣,他凑过去拍了拍那位瘦弱的一年级后辈的肩膀,“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明明是自己问出的问题,但是还没等人回答他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了,“啊,算了,叫什么不重要。没有写过检讨书的高中生涯是不完美的你知道吗?”   刚刚准备介绍自己的伊地知只好把口中的话咽回去,战战兢兢回答前辈的话,“是、是吗…”   伊地知内心在大喊救命,关于这位五条前辈的恶劣传闻他可听说的太多了。   特别是在见识过前几天操场的那场战斗后,他恨不得能绕着这位前辈走!   看着对方慌张地样子,五条悟挑起眉,“你胆子是不是也太小了一点?面对诅咒的时候真的没问题吗?”   “我、我会努力的。”我觉得你比诅咒可怕多了!   星见凛觉得这位可怜的后辈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踩在老鹰利爪下的小鸡仔,她伸手把五条悟拉了回来,塞给他一个甜甜圈,“糖霜都要被太阳晒融了,赶紧吃。”   别嚯嚯人家了,那是在怕你。   当五条悟从身边离开后,伊地知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的放松。   夏油杰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无奈地笑了声,然后将一根刚刚烤好的烤肠递给伊地知,眉眼温和,“别在意,悟一向这个样子。”   “是,谢谢前辈。”伊地知轻声道了谢,一边默默吃着前辈们给的食物,一边小心打量着被拉走的那位五条前辈。   看着对方懒洋洋地坐在另外一位前辈的身旁,表情悠然的吃着甜甜圈时,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短暂的休息过后,七海建人和伊地知和他们告别。   可能是这块野餐的地点选的太好了,七海建人他们离开后不久,东京校的一位单走的学生和几位京都校的学生也路过了这边。   不过比起镇定的东京校学生,京都校的人简直像惊弓之鸟一般,远远地就避开了。   东京校那名一年级学生,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就脸色如常的朝他们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   “这一届的一年级好歹还是有个能看的嘛。不过以他家传的生得术式来说,也不奇怪。”   听到五条悟的评价,星见凛回想了一些有关这名后辈的情报,水野春斗,以2级术师评级入学的新生,听说祖上也曾是赫赫有名的咒术师世家,不过现在没落了。 第62章 入学的第六十二天   野餐结束,将垃圾全都收拾完毕后,四人重新开始移动。   五条悟的“六眼”看得比他们远,很快就发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就要抬手,“放个‘赫’能横穿两只呢。”   “放过森林吧,它是无辜的。”视野里并没有出现咒灵的星见凛及时阻止了他,从咒灵口中拿出了空矢。   要是放任他这一下轰过去,一条分界线是没得跑了。   “悟,这好歹是自己学校的森林,不是京都校的。”   夏油杰也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就以他们刚刚野餐的行为来说,再肆意破坏森林的话,事后肯定要被校长教育的。   说话间,前方的树林里隐约出现了一抹缓慢移动的黑影。   星见凛拉弓瞄准,一支淡蓝色的箭矢破空而去,擦过沿途的树干时甚至还留下了深陷的凹痕。   发现一只二级诅咒,京都校学生们正摩拳擦掌的准备上前祓除时,一道淡蓝色的闪光从旁边的大树后掠出,咒灵的身形一滞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京都校的学生们:什么东西??   一名对东京校了解颇深的京都校三年级学生,看着树干上留下的凹痕迟疑着开口,“是东京校那边的三年级吧?有一位常用的咒具是弓箭…”   闻言,京都校的学生们对视了一眼:那还是赶紧溜吧,对方的三年级可没有正常人。   发现京都校的学生火速撤离后,五条悟失望地收回目光,“还以为能找点乐子呢。”   东京校的四人开始活跃后,比赛的进程骤然加快,只是家入硝子可能就不那么愉快了。   “硝子,你这个准头也太差了吧?”   “少嗦,隔这么远体型又小,我能打中就很好了!”   “硝子不是外勤人员,悟你要求不要那么高。”   家入硝子默默握拳,虽然都是实话,但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欠揍呢?!   “好慢啊硝子,抬腿有这么费劲吗?”   “毕竟天天待在高专没动,肌肉可能有些退化了吧。需要我放一只咒灵出来驮着你走吗?”   “不需要!还有,我这是正常人体力!跟你们这两个肌肉猩猩不一样!”   “唔…果然凛才是最棒的啊!我的眼光可真好!”   星见凛:??你大可不必在这种时候提我的名字。   在太阳还留有余威时,团体赛圆满结束,东京校毫无悬念的获胜。   听到获胜的广播时,一名栗色长发的女生顿时高兴地蹦起来,拼命摇晃身边的人,“我们赢啦?!灰原前辈,我们赢了!”   顺着她力道左摇右摆的灰原雄也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家真的是太棒了!”   随后,女生看到朝自己这边过来的少年,放开灰原雄,高兴地跑过去,“水野君!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G!”   “听到了。”水野春斗含笑道:“大概是那几位前辈开始干活了吧。”   不然的话,只凭他们四个人是没有办法赢得胜利的。   “诶?前辈们不是说来凑人数的吗?”   水野春斗笑了一下不再言语,正是因为来凑人数,所以比赛才在这个时候结束。   当返回校内的四人看到迎面而来的高大身躯后。顿时以一种无以伦比地默契四散溜走,让夜蛾正道都不知道要追哪边才好。   刚想骂人的夜蛾正道:……   “你们给我站住!!”   野餐过一顿的学生们:这种时候傻子才会乖乖听话吧。   星见凛才刚刚转过墙角脱离夜蛾正道的视线,和她分别从两个方向开溜的白发少年突然在前方凭空出现。   刹车不及的星见凛径直撞进五条悟怀里,被圈了起来,“抓到你了――”   听见他的话,星见凛眼眸弯弯地仰起脸,“抓我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率先抓到对方的人有奖励。”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着莫须有事情。   星见凛刚想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少年的气息就已经逼近了,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之后,五条悟牵起她的手往宿舍的方向走,“奖励拿到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回去玩游戏了。”   星见凛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她还以为是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越来越幼稚了?”   “这明明是情趣好吗?!凛你也太没有浪漫细胞了,难道是传说中的钢铁直女吗?”   “我要是钢铁直女的话,现在是不是应该反身把硝子和杰一起喊来玩游戏?”   “啊对了,《ONE PIECE》的最新卷你看了没?路飞的那身黄金盔甲也太憨了吧。”   -   参加了三届交流会的几人,终于第一次见到了第二天的个人战。   个人战的规则是,由前一天的失败方决定双方上场顺序,获胜一场记一分。   京都校的休息室里。   “东京校的家入硝子并不会参加个人赛,所以我们这边只派八个人出战。”   “至于那三个三年级的学生,就不要想着从他们手里获胜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拿下另外五场比赛。”   领队老师的目光扫过面前面容严肃地学生们,放缓声音,“另外五人中,只有两个二年级,那三个一年级里甚至有一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学生。如果这样还赢不了的话,你们就只能顶着失败者的名号从高专里毕业了。”   参加近三届交流会的京都校学生简直是苦不堪言,就东京校那两个特级术师,把咒术界的所有人填进去都打不过,更何况他们这些学生。   但是连续三届交流会惨败什么的,也太难看了,这最后的机会一定要牢牢抓住。   “你们怎么想和我无关。”一直漫不经心的禅院直哉看向领队老师,“我明天的对手只会是五条悟。”   堂堂禅院家嫡子、未来的家主,他是不屑去欺负那些弱者来获得胜利的。即使是输,他也要输给名副其实的强者!   领队老师对这位铁了心的御三家嫡子也无可奈何,只得点头答应。   当赛场上宣布完上场对战名单后,原本兴致缺缺的五条悟顿时冷笑一声。   而旁边的星见凛、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在同一时间朝禅院直哉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夏油杰:应该不止于被打死吧?   家入硝子:和凛结下那么大梁子,还敢选五条作对手?哦,忘了这个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星见凛:觉得输给悟会好看一点吗?太天真了吧?   比赛很快开始,第一场是一年级的三桥加奈,她的生得术式和风有关。   因为是比较偏辅助类的那种,再加上经验不足,和对方二年级的学生对战时,没有坚持多久就落败了。   栗发少女神情失落地回来了,接着上场的水野春斗拍了拍少女的肩以示安慰。   对战水野春斗的是一名三年级的学生,对方显然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即使面对小自己两届的后辈也丝毫没有掉以轻心。   正是这份小心,才让他没有在对战中落败。   水野春斗是远程类型的术式且灵活性很强,这也就导致了他有一个大多数人的通病一一体术不行。   被对方抓住机会近身后,水野春斗惜败。   毕竟对方那多出来的两年不是白过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松做到远近皆顾的程度。   “你很厉害,要是再过两年、不,哪怕再过一年,我都不一定能赢你。”   并没有受多少伤的水野春斗站起身来,露出浅淡地笑容,“多谢前辈指点。”   评委席上坐着的各老师心中感慨:这才是真正的交流会嘛!前面那两届都是些什么啊!   第三场是伊地知洁高。   上场前京都校的领队老师曾经交代过学生们面对一年级的后辈时不要做到太过分,以免惹来后面的报复。   但是看到伊地知洁高那弱小的模样时,那名学生心底的优越感作祟,没忍住耍弄了一番。最后在几道充满寒意的目光中回过神来,白着一张脸结束了比赛。   那名学生回到队伍中后,引来了同伴们的抱怨。   “你在干什么啊?!”   “你这样做有没有为后面的人想过啊?!我们可是还要对战那几个三年级的!”   “真倒霉,早知道就应该让我们先比赛的。”   京都校的老师们心中也隐隐冒出点不好的预感,东京校…应该有分寸的吧??   灰原雄和京都校三年级的战斗虽然有些狼狈,但最后也是胜利的结果。   只是自他之后,比赛陡然犀利了起来。   七海建人干净利落地解决完对手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京都校学生,“看来,你们也就只能欺负一下一年级的新生了。”   五场比赛过去,比分变成3比2,最后的结果的已经定下了。但是京都校后面的那些倒霉蛋还是逃不过一顿胖揍。   星见凛没有做得太过分,她只是在把对方打趴下后,笑盈盈地蹲下身挑拨离间了一番,“本来想温和一点的,但是你的同学好像不喜欢这样的方式,所以我只好及时调整了方案。”   京都校的学生简直欲哭无泪,他怎么就抽到了对战三年级的号码呢!   因为谁都不想白白挨揍,所以京都校的领队老师挑出了三个实力最强的学生后,让其他人抽签决定对手。   和夏油杰对战的那个学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精神上的打击更加可怕。   被一只咒灵团团圈住索吻,他估计好长一段时间都要沉浸在噩梦之中了。   最后上场的人是禅院直哉。   当五条悟起身往场地中央走时,一直坐在学生队伍里的家入硝子也站起身来离开了。   三桥加奈看着家入硝子的背影面露疑惑,“家入前辈去哪?”   了解一些前情的七海建人双手抱胸地坐在椅子上淡定道:“京都校的医疗点,去晚了的话可能会出事吧。”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禅院直哉跃跃欲试地看着双手插在兜里的五条悟,他终于可以…   裁判宣布开始的声音刚落,禅院直哉整个人就像一个炮弹一样狠狠地砸进了后方的墙壁里。   可怕的裂痕迅速扩散,然后坍塌。   连手都没有拿出来,仿佛只是散了个步的五条悟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家入硝子喊醒旁边惊呆了的救援人员,让他们赶紧去把人挖出来。   裁判也仿佛如梦初醒般,“东、东京校…胜。”   三桥加奈和伊地知洁高震惊地张大了嘴。   发生了什么?   水野春斗怔怔地看着起身离开的三名前辈,这就是“最强”的实力吗。   东京姐妹校交流会第二天,个人战,东京校胜。 第63章 入学的第六十三天   “杰的那件事,咒术总监部的人咬死只是巧合而已,没有更多指向性的证据,我们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将一缕蓝黑色长发绕在指尖玩耍的五条悟语气不渝地说道:“那些个烂橘子,还真是腐朽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啊。”   不说其他的,单论他们企图把一个特级术师推到普通人对立面去的行为,简直就不能再蠢了!   这些人要是这么不想要脑子了的话,可以捐出去做肥料!   星见凛回身,抬手揉了揉那头毛茸茸的白发,“他们脑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五条悟看着眼前的恋人,忽然想起她会反转术式后自己拦下的那道提议,眼里的神色更冷了。   “我有时候真的想把他们全都杀掉算了。”   少年的尾音发沉,星见凛对他说出来的这句话没有表示任何的质疑和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平和的神色完全是在告诉他: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读出她的心思,五条悟情不自禁地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脸颊埋进她的颈侧眷恋地蹭了蹭。   “凛…我想改变这个魔窟一样的咒术界。”   星见凛怔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柔,“我会帮你的。”   两天后,推翻现咒术高层的第一次战略会议,在家入硝子的医疗室举行。   是的,他们就是这么的随便、这么大胆,甚至都不愿意回宿舍遮掩一下。   面对家入硝子的吐槽,五条悟看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一脸的理所当然,“这里他们能赢的也只有硝子你了。”   无下限能全天开着的五条悟简直就是无敌的,夏油杰本身就是屈指可数的特级术师自然也不用多说,而星见凛虽然没有特级术师的评级,但战力并不弱于夏油杰。   也就是说,当今咒术界最顶尖的战力几乎都在这里了,就算被人知道他们准备反了咒术总监部又怎么样?   如果不是五条悟想用温和的手段改变咒术界的话,今晚过后,家入硝子就再也看不到咒术总监部那些老爷爷们了。   “好吧,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做?”   家入硝子对政局漠不关心,完全是同伴在哪她在哪。   “杀掉他们很简单,但是换上来的人也不见得会比他们更好,而且这样做也不会令人信服。”   “想要重洗这个腐烂的咒术界,单靠我们还不够。”   “培养更多强大又可靠的伙伴,为咒术界注入新的血液才是上策。”   这是星见凛第一次听五条悟正经的谈起自己对咒术界的态度,平时吊儿郎当的少年,在此刻展露出的是属于咒术名门继承人沉稳的一面。   他从小身处的环境注定他比一般人看到的更多、思考的也更多,那些轻挑和不正经不过是浮在表面的东西罢了。   说完,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们第一个目标。”   三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夏油杰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伏黑惠?”   家入硝子看着资料上的内容,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哦,去年来高专刺杀的那个男人的儿子。”   闻言,家入硝子满目震惊地抬头,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是这样,伏黑甚尔死之前,曾经对悟说过疑似托孤的话。”星见凛解释道:“他说他的儿子等个两年就会被卖给禅院家,随我们处置。”   但是从那之后,五条悟一直没什么动静,她还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   “卖给禅院家?!”   “是啊,还是这个男人自己卖的。”已经调查完始末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道:“伏黑甚尔本就是禅院本家的人,因为零咒力被排挤,离家出走了,然后在外面生下了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已经觉醒了术式,如果没人阻拦的话,被卖进禅院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于伏黑甚尔临终前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番话,五条悟倒是有些猜测。   那个男人大概是突然良心发现,想替自己儿子赌一把未来,看看他会不会因为两家的恩怨,一时兴起,从中作梗地将他儿子从那个垃圾堆里捡出来。   毕竟,跟着他怎么看都比回去禅院要好。   五条悟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家入硝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先吐槽哪一点了。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星见凛的话引来了三人疑惑的目光。   “我之前出任务的时候碰见过这个孩子,他对自己父亲的消息很抗拒。”   这种情况下,他们还真不好和他接触。   五条悟没想到星见凛已经见到过伏黑惠了,并且对方还是这种态度。   “这样的话…”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星见凛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等星见凛和五条悟离开医疗室后,家入硝子看向旁边还在看伏黑惠情报的夏油杰。   “在想什么?”   “没什么。”夏油杰笑了笑,目光从男孩子的照片上移开,语气有些无力,“就是看到这张脸,觉得有点胃疼。”   家入硝子挑眉思索了一下,“你该不会有PTSD了吧?”   “应该还不至于。”   -   “啊…比照片上既视感更强了呢。”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际的小鬼,五条悟也露出了胃疼的表情。   看照片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见到真人才发现伏黑惠就像是和伏黑甚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星见凛看了眼表情狰狞的五条悟,委婉提醒道:“你可以不要乱用脸吗?会被当成奇怪的人的。”   之前星见凛在医疗室内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伏黑惠打来的,对方向她询问一一那个家伙…真的把我卖了吗?卖给那个什么禅院家?   于是,会议暂停,星见凛和五条悟来了琦玉。   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白毛,伏黑惠开始怀疑自己那个电话打得对不对。   “好吧,进入正题。”五条悟在伏黑惠的面前蹲下来,“禅院家的人来找过你了?”   “如果昨天那两个男人没撒谎的话。”   神情冷淡的伏黑惠看着面前蹲着的少年,从他的话语里得出了结论,“看来是真的啊。”   其实在昨天那两个男人走后,伏黑惠就意识到了他们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但是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厌恶。于是就想到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星见凛。   他觉得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姐姐,和那些男人有着最本质的区别,所以打了那个电话。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多打听到一些消息总是好的。   “你觉醒了术式,禅院家有些按捺不住地来找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现在的监护人,那位伏黑女士,也在半年前留下一笔钱后就离家出走了。   现在正是他最困难的时候,禅院家大概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五条悟歪头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子,“不过,那里可是个著名的垃圾堆啊,你打算进去吗?”   闻言,伏黑惠看向一旁的星见凛,“如果我去了那里,津美纪会得到幸福吗?”【1】   星见凛和小小的男孩子对视着,语气认真地告诉他,“那里对女孩子并不友好,也看不起普通人。”   星见凛对禅院家了解不多,但从禅院直哉的行事看来,那里绝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一直表现得很平静的男孩子,在听到星见凛的回答时,瞬间露出了不快的神情。   真是有意思啊,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会怎么样。   五条悟笑了下,然后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好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在星见凛和五条悟准备离开时,身后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扎着马尾的女孩子站在半开的门后,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们,“请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伏黑惠领着星见凛和五条悟进屋坐下后,转身去中岛台那边帮忙泡茶了。   星见凛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看得出来这幢房子很有年份了。但是目光所及之处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各种东西也都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一点都不像没有大人在家的模样。   正在中岛台泡茶的津美纪悄悄看了一眼客厅的两道身影,然后压低了声音,“惠,你…”   伏黑惠平静地从橱柜里抽出托盘,“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总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昨天禅院家来人的时候并没有避开津美纪,那种仿佛看一个物件的目光,让津美纪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冷。   所以她才没忍住跑到门口,想偷听伏黑惠和星见凛他们的谈话。   白色的热气缓缓升腾着,琥珀色的茶水中一根茶梗悄然立起。   “那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津美纪有些犹豫地看向星见凛。   感受到女孩子担忧的情绪,星见凛神色温和地朝她笑了一下,“没关系的,津美纪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在少女温和而又包容的眼神中,津美纪紧绷地肩膀稍稍放松下来,就跟惠说的一样,这个姐姐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声音坚定地问道:“我能知道你们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至少,也得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中的五条悟盯着这个小小的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挑起眉梢,“等我那边的事情结束,你们的抚养权会转到我的名下。”   星见凛:??   抚养权?这么毫不犹豫的回答,你不会是因为杰收养了两个小朋友,你也要来两个吧?   津美纪和伏黑惠对更换监护人显然也很吃惊,这种事情也可以随便做到的吗?   看到他们震惊地表情,五条悟放下腿,倾身将手肘抵在膝盖上,鼻梁上的小墨镜随着他的动作稍稍下滑,“毕竟那边的老头子们,都很固执。”   只有直接受到他的庇护,才能彻底断绝那些人的心思。   随即,五条悟又补充道:“不过,到时候你们想两个人在这里继续生活或者是想换个新环境都随便你们,不需要做出太大的改变。而且我也没空来给两个小孩子当保姆。”   说着,五条悟似乎想起什么,露出嫌弃地表情,“带小孩子这种事情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星见凛知道他这是想起理子了,但是当时贴身跟着理子的人是她吧?   听到五条悟的回答,津美纪似乎终于放下心来,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我知道了,谢谢您。” 第64章 入学的第六十四天   “你生日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的时候,夏油杰一边按动着按钮一边温声询问道。   “嗯?为什么问这个?”星见凛有些疑惑,以往不都是直接送的吗?   “因为听说你新买了公寓,所以想问你还缺什么吗?”   说着,夏油杰弯腰从自动贩卖机拿出饮料,将其中一罐递给星见凛,“我前天向后勤部的工作人员询问房产经济人时,偶然聊到了才知道你买了一套公寓。”   咒术师大多都很忙,在一些生活事情上难以顾及全面。为了保障咒术师的生活质量,后勤部就慢慢发展成了什么事情都能提供帮助的地方,大到买房买地,小到宠物推荐,基本上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   所以,像星见凛他们这样,直接通过后勤部那边解决问题是许多术师的首选。   这也是五条悟为什么没有选择直接杀光咒术界高层的一个原因。如果他们不能维持咒术界的正常运转、不能保障普通咒术师的生活,那么他们就是在摧毁咒术界。   听完夏油杰的话,星见凛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套新房子呢。   收到钥匙后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一时间都把那套房子给忘了,不过…   “杰你也买房子啦?”   “嗯。”夏油杰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我打算之后把菜菜子和美美子接到身边来,所以准备盖个一户建。”   因为夏油杰本身还没有毕业,也没有照顾小女孩的经验。所以暂时把双胞胎送回父母身边照看了。   闻言,星见凛露出了一点微妙的表情然后又正色道,“她们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提起那对双胞胎,夏油杰微微笑了一下,“有时会问起你。”   星见凛不禁扬了下眉,觉得大概是因为那天自己用反转术式给她们治疗过的原因,“那等毕业的时候我和你一块回去看看她们吧。”   “嗯,那你想好要什么礼物了吗?”   “都可以,我家还是空的呢,拿到钥匙之后还没去过。”   “这样的话,你到时候选好东西把付款单发给我吧。”   “真大方啊,那先提前谢谢你啦――”   两人坐在邻窗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星见凛随手将喝完的饮料瓶抛进前方的垃圾桶里,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谈论以后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夏油杰轻轻笑了下,眉眼温和,“说起来,我以前都不知道悟有那样的想法。”   “只能说平时那副轻浮的模样太深入人心了吧。”星见凛靠着椅背仰起头,“还真是选择了一条最辛苦的路啊…”   -   “现在什么情况?”   星见凛走向面前的辅助监督时,就将腰间的玻璃瓶打开把里面的咒灵倒了出来,滚落在手心的咒灵很快变大,然后慢吞吞地爬上她的肩膀,张嘴吐出一把弓来。   “依旧没有人出来。”辅助监督看向面前的“帐”,“进去的人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帐’里面的建筑是一座歌剧院,‘窗’观测到属于二级诅咒的气息时,高专安排了一年级的三名学生过来进行祓除。   在外等候的辅助监督发现里面一直没动静,试着联系他们时,才发现和他们失联了。   事情上报高专后,第一时间就安排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名1级术师过来支援,但是没想到那名术师也陷在了里面。   本来这件事情应该要让特级来接手的。但是五条悟为了处理伏黑惠的事情回了本家,夏油杰去了北海道,等两人赶回东京,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夜蛾正道把任务给了人在学校的星见凛,一是相信她的实力,二是因为她会反转术式。   将咒灵重新收回玻璃瓶之后,星见凛思考了一下直接轰掉建筑的可能性,“里面有普通人吗?”   “有两名检修音响的工人困在里面不曾出来。”   那这样的话就只能进去了。   “我知道了。”   辅助监督看着少女的背影被“帐”吞没后,担忧地叹了口气,“可不要再陷进去了。”   歌剧院并不大,典型的欧式风格。   在进入歌剧院的大堂时,星见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试探着朝前方伸出手,感觉自己的手好像穿过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种触感就跟穿过“帐”的感觉十分类似。   是结界吗?   星见凛试着往后退,却发现手拔不出来。   她轻轻蹙起眉:能进不能出的话,难怪三个后辈一个人都没跑出来。既然有术式的话,那这应该是个准1级以上的咒灵了。   将眼下的情况快速整理了一遍后,星见凛迈开腿,彻底进入咒灵的结界内。   进入结界后,星见凛就发现了一个不太妙的情况。   不能使用咒力了!   星见凛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难怪1级术师也陷在里面,为什么咒灵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啊?!   不能使用咒力,星见凛又需要尽快找出咒灵或者找到幸存者。于是她一边走一边轮流喊那三名后辈的名字。   “伊地知?水野?加奈?”   反正不管是人还是咒灵,总归会有东西被她引出来。   当星见凛刚刚推开剧场的大门时,一道破风之声从旁边传来,她立即脚尖轻点离开原地。   一道干尸一样的身影,顷刻间撞破了面前精致华美的实木大门。   星见凛刚刚站稳,那只干尸咒灵便四肢着地的从残木中冲出,张大满是利齿的大口朝她咬来。   星见凛转身踩上廊道的墙壁在空中旋身,空矢快速在手中调转,狠狠地戳向咒灵的背部。   只是这只咒灵的身体硬度超出星见凛的想象,空矢只是戳进去浅浅一截,就不得寸进。   真麻烦,星见凛心中腹诽了一句,然后顿时想起了游云的好处来。要是拿的是游云的话,这只咒灵这会已经被她祓除了吧?   咒灵发出一句怒啸,然后回身朝星见凛挥出尖利的爪子。   星见凛抽出空矢,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落地的瞬间用空矢架住咒灵的爪子,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没有咒力的加持,这一脚就好像踹上了铁板一样。虽然咒灵被踹进了墙里,但是星见凛的脚也在微微发麻。   她跺了下脚,然后抓着空矢冲向咒灵。   一下戳不透没关系,多来几下总能戳死的。   剧场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建筑里其他人的注意。   “是…有支援来了吗?”   精神恍惚的少年睁开眼,嗓音发哑地问道。   “嗯。”扒在门边的三桥加奈点点头,然后重新轻手轻脚的走回少年身边,“水野君,你再坚持一会儿,肯定很快就能出去了。”   闻言,旁边冷汗涔涔的女人笑了一下,“除非是从外面直接打破结界,一旦进来了…呵。”   没有了咒力就不能使用术式,要想以身体力量祓除一只准1级的咒灵,怕是在做梦吧。   女人的话让其他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角落里两名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更是露出了灰败的绝望之色。   大概因为术式的束缚,咒灵在速度方面并没有很快,星见凛便抓住机会以弓为刀,用弦为刃,将咒灵削的体无完肤。   但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被钝刀子磨肉的咒灵发出尖啸陷入狂暴之中。   星见凛顾忌着空矢的安危只好和咒灵近身肉搏。   开玩笑,她就这么一把好用的远程咒具,要是坏了可亏大发了。   这只咒灵并不足以让星见凛产生威胁感,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大可以在这里面逗着它玩,等悟或者杰回来抓活的。   但是,她现在闹出这样的动静,都没有看到其他人出现,那么其他人的情况可能不容乐观,只能尽快解决。   咒灵凭借着自身的强度,追逐在星见凛身后冲破一面又一面的墙壁,星见凛借着各种掩体辗转挪腾,时不时反身给咒灵一脚或者拿弓戳它一个洞。   星见凛一边跑动着,一边用余光仔细打量着身后的咒灵。   按理来说,它的术式既强制消去了咒力又形成困局,那么它肯定也有致命的弱点。   但是它的身体几乎都快要被自己戳了个遍都没有找到,究竟是遗漏了什么呢?   打斗的声音靠近了众人躲藏的房间,三桥加奈站起身来,“伊地知,水野君就麻烦你了,我出去看看。”   “好…你注意安全。”   三桥加奈打开门,探出脑袋看了一会儿后,发现声音是从下面大厅传来的,便轻手轻脚地猫到了围栏边。   咒灵被踹进大堂,撞倒了中央的雕像。随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下方的视野盲区中掠出,瞬间到了咒灵的身旁。   星见凛的左脚狠狠地踩住咒灵的一只后爪,然后旋身抬起右腿横扫咒灵头部。   强横的力道将咒灵踢得180度翻转,它甚至来不出做出反应,少女的拳头就紧跟着就挥向了它翻转的背脊处。   顿时砸出一个可怕的凹陷,咒灵的口中顿时呕出一大口紫色的液体来。   星见凛发现自己被一直以来的惯性思维带偏了,这只咒灵的术式既然是无法使用咒力,那么就遵照它的游戏规则来好了。   于是她丢开了含有咒力的空矢直接上手揍它,果然效果比之前强多了。   三桥加奈目瞪口呆地看着楼下的前辈暴揍咒灵,原本让他们抱头鼠窜的咒灵在前辈的面前就像一只沙袋一样。即使做出反击,也很快被前辈重新制住。   咒灵被打得尖啸连连,星见凛自己也不好受,肉?体凡胎打咒灵可太疼了。   拳脚在咒灵身体上砸出凹陷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星见凛双手抓住咒灵的一只前爪,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将它在空中抡了一圈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凹陷出一个大坑,细碎的残片向四周飞射。   星见凛抬脚踩住咒灵的肩部,弯下腰双手抓住咒灵的脑袋,十指深陷咒灵的皮肤之中。   她咬着牙关反手拧转,让人头皮发麻的、类似于塑料相互摩擦的声响起,随着一声拉长的撕裂声,咒灵的脑袋被拧了下来。   咒灵的紫色血液刚刚溅到少女白皙的脸颊上,便化作黑气消散了。   脚下踩着的咒灵消散,星见凛踉跄了一下然后喘着粗气弯腰撑在膝盖上。   鲜红的血液从指间溢出,粉色的甲床一片乌紫。   真疼…   星见凛直起身来时,甲床上的乌紫飞快的褪去,只有一些残留的血迹述说着之前发生过什么。   围栏边的三桥加奈呆呆地一动不动,仅凭身体力量祓除了诅咒…   发现楼上的三桥加奈,能够重新使用咒力的星见凛轻轻一跃便跳到了二楼,“其他人呢?”   三桥加奈这才如梦初醒,“那边…”   星见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看就看到了那扇打开的房门。   当咒灵消散时,那位1级术师第一时间就发现能够重新使用咒力了,正当她惊讶不已时,陌生的少女出现在门口。   伊地知洁高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惊呼了一声,“星见前辈?!”   这间房间并不大,星见凛一眼就能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见到所有人都在,她语气轻松地走向地上昏迷的少年,“精神还不错嘛伊地知。”   “是!”听着少女的话,伊地知洁高露出了激动地表情,然后又立即低落下来,“都是水野君保护了我们…不然他也不会受伤。”   后面跟进来的三桥加奈也露出自责的神情。   在无法使用咒力的情况下,一年级的三名学生里也只有水野春斗勉强能和咒灵一战。所以出现这种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情况也在所难免。   星见凛掌下诅咒的气息褪去,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着,“那就等他醒来好好和他道谢吧。”   “嗯。”   “我会的!” 第65章 入学的第六十五天   多亏了三桥加奈绘声绘色的故事,星见凛手撕咒灵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了出去。   当家入硝子向星见凛打听细节时,只见面前的少女面无表情地说道:“传言都是夸张的,我拧西瓜一样的就拧下了咒灵的头…可能吗?!”   “不管你是怎么拧下来的,都很惊人。”   即使强度上只达到2级的水准,但是这种咒灵也是需要散弹枪那种威力才能勉强对付的,徒手拧下2级咒灵的脑袋,跟手撕钢板没什么区别了。   家入硝子露出了若有所思地神色,然后伸手捏捏少女的手臂,“你身体的手感也没什么不同啊。”   因为都是靠咒力强化身体战斗,所以并不想成为金刚芭比的星见凛一直都有意控制着自己肌肉的锻炼程度,至少从放松时的外表来看,和标准体重的女生没太大区别。   星见凛看着家入硝子的神色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真诚地说开口道:“硝子,你这种表情会让我觉得你现在很想把我解剖看看。”   “哈哈,怎么可能呢。不过有反转术式在,小心一点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这是会不会出事的问题吗?!”   就在两人玩笑间,苏醒的少年出现在不远处的拐角。   “星见前辈、家入前辈。”   有后辈出现,家入硝子的语气顿时变得可靠起来,“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一些乏力的感觉,休息一晚应该就好了。”水野春斗深深地朝面前并排坐着的两人弯下腰,“多谢两位前辈的救助。”   “我就不用了。”家入硝子笑眯眯地摆摆手,“西瓜不是我拧的,反转术式也不是我用的,谢旁边这位就行了。”   星见凛觉得这个“拧西瓜”的梗怕是要过不去了,她心中吐槽着,面上却保持了风轻云淡地微笑,“不管里面是谁都一样,不用太过在意。”   闻言,水野春斗直起身来笑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些期盼地神色看向星见凛,“其实,我来找前辈除了道谢之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你说。”   “星见前辈空闲的时候,可以指导我进行体术训练吗?”少年的神色坚定而又认真,“不管是上次的交流会还是这次的咒灵,如果我能不那么依靠术式的能力…结果会有所不一样吧。”   星见凛听到水野春斗的请求不算意外,上进心强的人都会努力弥补自己的短板。特别是对于咒术师而言,能力越强,生命就多一份保障。   “可以,不过我们的训练强度不太一样,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得到想要的答案,少年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谢谢前辈,我会认真对待的!”   “我加你Line的好友了,空闲的时候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是!”   晚上的时候,星见凛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没有咒力的情况下徒手撕咒灵,你其实是什么怪力女战士吗?】   星见凛都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了,“如果你是要讨论这个的话,我挂电话了啊。”   而且说自己的女朋友是怪力女战士…五条悟你是皮痒吗?   【等一下!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的吗?!】   “但是我现在不想听到‘手撕咒灵’这几个字。”   而且两天没见也不算久吧…再说,中途的联系一直都没怎么断过。   星见凛抠着手边的沙发布料有些走神的想:以前怎么没发现是个这么黏人的性子?还是说,其实是她太冷淡了?   那边的五条悟似乎又说了什么,但是走神中的星见凛没有注意。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星见凛的回答,他的语气顿时狐疑起来,“凛,你该不会在走神吧?”   说着,电话那头的人逐渐激动起来,“怎么说现在也应该算热恋期吧?你和很久没见面的、热恋期的男朋友打电话走神,那也太过分了吧?!”   回过神的星见凛视线飘了一下,镇定地安抚道:“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原本激动的语气顿时变的得意起来,“凛这么黏人真是让人难办啊,等明天把一些嗦的事情处理掉,晚上就能到高专了。”   还真是好哄呢…星见凛不可否置地应了声,对于到底是谁黏人不发表意见。   -   五条悟说的晚上回高专还真一点都不掺假,星见凛给他开门时,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晚上10点整。   “锵锵-五条悟牌特别爱心外卖――”   门外笑容灿烂的白发少年手中举着一个复古精致的食盒,大概是因为从家里过来的原因,并没有穿着那套熟悉的高专?制服。   浅灰色开衫卫衣的拉链刚好拉到胸口的位置,内里宽大的白色领口露出平直的锁骨,薄薄的皮肤下淡青色的筋脉格外引人注目。   就连少年那头毛茸茸白发,也显得比平时更加柔软蓬松,一股清爽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星见凛眨了下眼睛:几天没见,自己这是演变出什么情侣滤镜了吗?   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星见凛侧开身让他进来,“什么东西?”   “本家那边做的点心。”五条悟将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虽然那些老头子固执了一点,但是做点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喜久福就是了。”   食盒里的和果子造型精致小巧,相得益彰的配色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显然是花了很多功夫做出来的。   而且听这语气,估计做这个点心的人在五条家身份应该还不低。如果被对方知道五条悟用这么一种仿佛什么平价替代的语气来形容的话,估计血压的情况不会太好。   “我特意让他们按正常口味做的,你尝尝。”   星见凛垂眸看着送到唇边的点心,顿时想起了今天心血来潮时在医疗室里称过的体重,但还是张口把它吃下去了。   和果子软糯的外皮是浓郁醇厚的抹茶味,内里包裹着甜而不腻的红豆泥,的确比星见凛吃过的绝大多数点心口感都要好。   五条悟期待的看着星见凛,“怎么样?”   “挺好吃的。”星见凛点点头然后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十分眼熟的点心,“我今天任务去仙台了,不过时间有点晚,毛豆生奶油口味的没有了。”   五条悟看见那盒喜久福的时候,掩在小墨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纠结的神色一闪而过,接过盒子淡定道:“那明天再吃吧,感觉今天的点心摄入量有点超标了呢。”   听见他的话,星见凛露出了疑惑地表情:你还有这种原则的吗?   不过星见凛也没有在意,反正晚上少吃甜食又不是什么坏事。   “我们上次不是还有最后一关游戏没打完吗?今天晚上把它通关吧。”   “光盘都在抽屉里,你找找。”   说着星见凛回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抽出一张软垫铺在茶几前的地面上,本来还想拿零食的。   但是想着五条悟连喜久福都没吃,估计也不会要吃零食。于是干脆直接就坐到软垫上等他打开游戏。   五条悟不是第一次来星见凛宿舍打游戏了,熟门熟路的找到光碟放进主机后,挨着星见凛坐下,然后将一只手柄递给她。   递手柄的时候,五条悟看见了少女因盘腿坐下而露出来的一截脚踝,“会不会冷?”   “嗯?”星见凛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露出来脚踝。   十一月的气温还不算太低,再加上宿舍里开着暖气,露出一点脚踝来的星见凛虽然并不觉得冷,但还是伸手把被自己翻折好的毛绒袜子拉了上来,完美包裹住露出来的地方。   看着少女毫不犹豫的动作,五条悟的眼神复杂了起来:真的不是什么钢铁直女吗?!   星见凛整理好裤腿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五条悟脸上那微妙而又有些凝滞地表情。   一时间,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犹豫着开口道:“或许…你亲我一下应该就不冷了。”   抱着玩游戏什么的还是算了吧,那样两个人都不好操作。   闻言,五条悟伸出手捏住少女的脸颊,“反应这么快,看起来还有救的嘛。”   明明就可以直说的嘛。   心中腹诽的星见凛干脆放下手柄,主动伸出手攀上面前少年的脖子,将他带向自己。   当星见凛从缠绵的深吻中回过神来时,她整个人都已经坐到了五条悟的怀里。   她被面前身量高大的少年牢牢抱住,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下,那宛如鼓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半睁着的眼睛一片水雾朦胧的,星见凛觉得,今晚的游戏可能玩不了了。   但是,某人显然比她想的要矜持的多。   就像一只扑在人身上撒娇的大猫似的,五条悟用脸颊在星见凛的耳畔轻轻蹭动着,一向清亮的声音有些暗哑,“我只是想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所以我今天晚上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是她想的太多了。   “嗯。”   得到允许的回答,五条悟抱着星见凛的手骤然收紧,随后他放开怀里的少女,低头亲亲她的眼睛,语气愉快而满足,“那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第66章 入学的第六十六天   游戏通关时,时间才刚过11点,星见凛偏头看向旁边的人,“你要不要先…”   星见凛的话还没问出来,就听五条悟语速飞快地抢答道:“我来之前洗漱过了。”   微微上扬的尾音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愉悦和得意。   ??   星见凛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一排问号,随后今晚所有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没穿制服、比以往更蓬松的头发、不吃喜久福,大概都是因为他为了能在这里过夜,杜绝了一切有可能被支出门的理由。比如先回去洗漱或者更换适合睡觉的衣服之类的…   恐怕连他从本家返回高专的这个时间点都是故意选的,来的越晚越容易达成目的。   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星见凛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到星见凛似乎明白了一切,五条悟的视线不禁漂移了一下,随后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嘀咕一声,“笑什么啊。”   “你是不是太可爱了一点。”星见凛放下手柄凑过去亲了他一下,笑意盈盈的眼底清晰地倒映着面前的白发少年,“我好喜欢你啊,悟。”   相互凝视着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安宁的宿舍里隐约可闻的只有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五条悟看着那双唯独倒映着自己的银灰色眼睛,心底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目光被少年悄悄红起来地耳廓吸引,星见凛轻轻扬了下眉梢,上次她说喜欢他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个家伙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意外的单纯啊?   不过,害羞的模样也很可爱啊,以后是不是可以多逗逗他?   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恋人以后会朝什么方向脱缰发展的星见凛,此刻十分认真地思索着。   “那我去洗澡了,你先自己在这里待着吧。”   听着浴室里清晰传出来的水声,坐立难安地五条悟有些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目光一直在沙发和床之间游移。   自己是在沙发上等凛出来呢,还是去床上?   擅自去女孩子床上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都可以在这里过夜了,也不算擅自吧?   最终,好奇心和一些隐秘的亢奋之情占据上风,五条悟选择了那张满是少女气息的床铺。   浴室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一直趴在床上玩手机,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的五条悟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明明只看到了一些氤氲的热气沿着墙壁冲了出来。但是五条悟却陡然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   凛的暖气是不是开得太高了?   随后一些模糊的响动从墙后传来,抽取纸类的滚轮声、类似瓷器碰撞的脆响、轻柔拍打肌肤的声音、然后是布料的摩擦声,五条悟甚至能根据这些动静联想到她在做什么。   少年鼻梁上的小墨镜已经被摘了下来,他将脸颊半埋进自己的臂弯里,露出一双颇为无措的苍蓝色眼睛。   他在这里过夜真的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当星见凛擦着头发出来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横趴在床上玩手机的五条悟。   原本还算宽绰有余的床铺,在他的身下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目光掠过挨着墙边的木制床脚,星见凛擦头发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去喝水。   宿舍里的确不是个什么合适的地方。   还隐隐滴着水的头发被随意的圈在毛巾里,五条悟看了两眼后,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少女的身后。   “我帮你吹头发吧。”   “嗯?”习惯补充完水分再去吹头发的星见凛偏头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吹风机在洗漱台下的柜子里。”   五条悟的手骨感分明,指节也是匀称而又修长,柔软的指腹穿梭过发根处,带来令人极其舒适的触感。   温度适宜的暖风,再加上头皮上温柔的摩挲感,已经过了往常睡觉时间的星见凛几乎要睁开不眼睛了。   五条悟就这么看着坐姿端正的少女一点点朝自己这边倾斜,最后额角抵在自己的腹部,眯着眼睛一副马上就要睡过去的模样。   确认头发已经完全吹干后,五条悟关掉吹风机,有些不可思议地在少女的发顶揉了揉,“你这生物钟的效果也太强大了一点吧?”   明明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过夜诶?没有一点紧张亢奋的感觉,甚至还能按时睡觉的吗?!   “嗯?”可能是因为被睡意侵袭,少女的声音此刻有些黏黏糊糊的,像在撒娇一样,“主要是太舒服了。”   听到星见凛的话,五条悟顿时睁大了眼睛并且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心只想睡觉的星见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多么令人浮想联翩,感觉到五条悟退后半步的动作,甚至还迷迷糊糊地仰起脸朝他伸出手。   意思很明显,她已经困到一点都不想动了,想让人抱她去几步之外的床上。   因为一句话骤然起了反应的五条悟,看着少女这副毫无所觉的模样暗暗磨了下后槽牙,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虽然说过不会做什么,但是这种毫无期待的反应…他难道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少年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精彩极了,但是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随后弯腰抱起沙发里一脸茫然的人,将她带回床上。   这个场子他以后一定会找回来的!   床铺上熟悉的柔软触感让星见凛的意识更加模糊起来,随着“啪嗒”的一声轻响,头顶柔和的灯光熄灭,室内只剩下了一束清亮的月光。   沉重的眼皮马上就要彻底合拢,但是耳边一些O@的布料声和身旁位置随之而来的下陷,让星见凛原本平稳的心跳出现了一点异样。   黑暗中,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气息将她笼罩。   马上就要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星见凛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好像还没过12点呢?   随后又想起洗完澡出来时看到少年趴在床上的样子,她伸手往身后试探的摸了摸,发现还有余地时,往后挪了挪,“你过来点。”   学校的这个单人床虽然够宽,但两个人睡还是挤了点。   黑暗中的白发少年有些僵硬地应了一声,随后小幅度的往床中央挪动了一下。   正当星见凛想说让他可以再过来一点时,少年直接长臂一伸把她捞了过去。   散发着热度的肌肤近在咫尺,星见凛觉得自己的鼻尖仿佛都能嗅到少年脖颈间跳动的鲜活。   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从腰间传来,她这才知道五条悟穿在外套里的是一件T恤。   黑暗中,少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还以为你会沾床即睡呢。”   “差一点。”星见凛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企图找到一个更为舒服的位置,“这不是还没过12点…吗。”   在挪动的过程中,星见凛感觉自己似乎蹭到了什么,随后说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缓缓仰起头。   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星见凛只能勉强看清一点少年脸上的神色。但那映着一些微弱光芒的蓝眼睛却十分显眼。   五条悟低下头来和星见凛对视着,不管表情还是语气都颇为无辜,“我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你才应该担心吧?”   两个人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对方放缓的呼吸不用特意去寻都能感受得到。   少年的面容逐渐在黑暗中清晰起来,星见凛觉得现在这个姿势,自己只需要稍稍抬起脖子就能吻上他的唇。   她是这么想的,也的确这么做了。   唇上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五条悟收紧了手臂,舌尖撬开少女齿关,探索过每一个脆弱敏感的角落,攫取着她的气息。   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前,五条悟放开了怀里的人把脸埋进她的脖颈,一向清亮轻快的声音有些低哑。   “生日快乐,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头埋起来了的原因,语气听上去有些闷闷的,活像受了什么了不得的委屈。   星见凛没忍住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那头毛茸茸的白发。   -   明明时间还早,但是外头的阳光已经迫不及待的洒进了室内,想来今天应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五条悟的视线从墙壁的光影上收回来,落到面前的恋人身上。   少女还在静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似的安静地搭在眼睑上,鼻息细缓深长,柔嫩的唇瓣弯起一些难以察觉的弧度,可见昨天晚上应该睡的很好。   看着星见凛恬静地睡颜,五条悟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伸出手轻轻描摹了一下她的轮廓,说起来,同居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屋外响起清脆的鸟鸣,少女的眼皮轻轻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   “早上好――”   伴随着少年餍足的声线,轻柔的触感在唇上一触即分。   “早…”   两人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先后下床,回宿舍的回宿舍,该洗漱的去洗漱。   门扉的吱呀声轻轻响起,还没走到洗漱台的星见凛就听见了五条悟那轻快上扬的声音。   “哟,早上好啊硝子――”   星见凛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家入硝子那和往常一样有些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早上好。”   “凛已经起来了,不过你的生日快乐只能排在第二位啦,第一名是我的!”   因为都知道星见凛没有熬夜的习惯,所以生日祝福什么的是当面说的,宿舍和星见凛在一起的家入硝子去年拔得头筹。   宿舍内听到这话的星见凛默默扶额,这种事情没有人想和你争第一的好嘛!   家入硝子显然很给面子的祝贺了五条悟一声,然后目送他意气风发的离开。   星见凛拉开没有完全合拢的门,对上了门外家入硝子意味深长地笑容。   “生日快乐。”   家入硝子将手中的礼物递给星见凛,然后朝着她暧昧地眨了下眼睛,轻轻拖长语调,“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去实验室。”   ??   ……   不!你进来!我宿舍里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心中腹诽的星见凛露出泰然自若地微笑,“谢谢硝子,那我们中午见。”   “中午见。”   忙碌了一年多的咒术界终于在年尾的时候得到了喘息,再加上星见凛今年的生日又赶上周末,于是在外面订了餐厅请大家吃饭。   不过在去吃饭前,星见凛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去接秋山绘里花和井上弘树。 第67章 入学的第六十七天   搭乘着手扶梯缓缓上升的秋山绘里花挽着身旁男朋友的胳膊念叨着,“我倒要看看是一张多么惊为天人的脸,竟然可以让凛变成外貌党!”   要探究秋山绘里花之所这么说的原因,时间还得回到星见凛刚和五条悟交往的第二天。   当秋山绘里花收到好友交了男朋友的消息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毕竟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于是万分好奇的她连忙打电话过去追问对方的身份。   “同班同学?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小哥哥?!我就说你们有什么嘛!上次还不承认!”   星见凛握着手机清了下嗓子,然后小声反驳道:“不是杰…是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秋山绘里花疑惑了,“但是你不是说自己班上就两个男同学。除了那个性格恶劣的混蛋之外,不就只有那个奇怪刘海的夏油君了吗?”   星见凛想起以前刚入学时和秋山绘里花吐槽过五条悟的事情,瞬间沉默了。   脸真疼。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下,“你们有新来的插班生吗?”   “没有…”星见凛镇定地开口道:“就是那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等等,你口味这么奇怪的吗?!”   “其实。”星见凛企图挽回一点尊严,“看到那张脸,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你原来还是颜狗的吗?!”秋山绘里花更加震惊了,“不是,能让你评价成混蛋最后还能和他交往,世界上有这么帅的人吗?!”   “越想越不可思议,你没有照片吗?”   “没有。”星见凛干脆地否认了,她手机里五条悟那些黑历史要是拿出来给他们看,自己会被打上变态的标签吧?!   想到那些黑历史,星见凛也开始自我怀疑起来,她的脑回路是不是真的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秋山绘里花说什么都要过来看看好友的男朋友。但是由于高专这边任务时间不稳定,于是便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了星见凛生日这天。   已经听秋山绘里花分析了一路的井上弘树微微笑着,“可能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改变了凛对他的看法吧。”   井上弘树知道星见凛在做一些什么样的事情,所以对这件事更容易接受。   “但是也很不可思议啊,凛又不是那种会随便评价的别人的人。”   “嗯…没关系,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提前到达车站出口外等候的星见凛和五条悟,正靠着身后的玻璃围栏各自看手机。   五条悟将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后,将手机夹在指尖转了转,看向身旁的人。   那颗搭在柔软的织物上,被形状各异的钻石围绕着呈现出天鹅绒般质感的蔚蓝宝石,在光线下反射出璀璨耀眼的星状光芒。   舔了下口中所剩无几的糖果,五条悟微微眯起眼睛。   去年是耳坠,今年是项链,等明年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戴上结婚戒指了。   这个计划还是很完美的嘛,就是时间就点长…要不过个什么纪念日之类的提前送礼物?   旁边毫无所觉的星见凛浏览完游戏论坛里的精品测评贴,抬起头刚要说话就听见了秋山绘里花的声音。   “凛!”   两人循声望过去,一名穿着毛呢外套的女生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拉着一名男生的手朝这边小跑过来。   星见凛轻轻弯起眼睛,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好久不见,绘里花、弘树。”   “好久不见。”井上弘树将目光从五条悟的身上收回来,微笑着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星见凛,“祝你生日快乐。”   一旁没忍住瞅了五条悟一眼又一眼的秋山绘里花回过神来,将自己的礼物送出去,“啊,生日快乐。”   看着秋山绘里花脸上那欲言又止还透着隐隐激动之情的表情,星见凛已经知道她想和自己说什么了。   接过礼物的星见凛,镇定自若地给双方做介绍,“这是我男朋友,五条悟。”   “悟,这是我初中时就认识的好友,秋山绘里花和井上弘树。”   “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井上弘树。”   “初次见面,我是秋山绘里花。”   秋山绘里花的目光上移,之前在远处看到他和凛站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离近了才发现竟然是自己需要仰视的身高?!   “五条君好高啊…”   “我有1米9喔。”   “这也太高了吧?!你是混血吗?”   “当然不是啦。”   见到了星见凛,秋山绘里花果断抛弃自己的男朋友,改挽她的手。   四人并肩走在街上,秋山绘里花悄悄凑近星见凛的耳边,压低声音,“你说的没错,就凭这张脸,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情,都能原谅。”   虽然带着一副奇怪的小墨镜,但是一点都不影响少年那让人惊艳的容貌。甚至因为这副别具一格的小墨镜,让人更加难以移开目光了。   星见凛感觉到身旁的五条悟似乎漫不经心地朝这边看了一眼。于是,也学着秋山绘里花压低声音,“其实,其他方面也很好的。”   只要不作妖的话…   星见凛的话说完,旁边白毛少年周身的气息顿时轻快起来,轻轻翘起唇角的模样像是一只甩着尾巴的傲娇大猫。   秋山绘里花听见好友的话,露出了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我懂,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星见凛:……   行吧,也没错。   星见凛订的是银座非常有名的一家旋转餐厅,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因为秋山绘里花想吃西餐,而其他人表示什么都可以;   二是这家店的甜点也很出名。   餐厅位于交通会馆顶楼的圆盘建筑内,这个巨大的圆盘绕行一圈大约需要八十分钟。   餐厅内的位置也都是围绕着窗户边安排的,如果是晚上来的话,还能欣赏到东京绮丽的夜景。   星见凛他们到餐厅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到了。   秋山绘里花认识夏油杰,于是率先和他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夏油君。”   夏油杰微笑着朝秋山绘里花颔首,“好久不见,秋山小姐。”   听到两人自行打招呼,五条悟轻轻挑了下眉梢,有点好奇他们俩怎么认识。   但是随后井上弘树也和夏油杰打招呼时,五条悟的心态顿时有点崩,他倏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星见凛,“为什么他们认识杰?我怎么不知道?!”   大有一副“你要是不好好解释我就闹给你看”的架势。   坐在位置上的家入硝子顿时露出一副兴致勃勃想要看热闹的模样。   “有一次和绘里花逛街的时候碰到杰了。”   说起这件事时,星见凛的语气稍微有点虚。   想到当初抓包的现场,夏油杰轻轻弯起眼睛,温和的声音一如既往,“过于深刻的场面,悟你当时不在真是可惜了。”   夏油杰的话说完,另外两名当事人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星见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夏油杰,你原来记仇的吗?!而且,我那是实话吧!   五条悟狐疑地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转来转去,最后看向夏油杰,“凛做什么了?”   星见凛很果断地开口道:“没什么,讨论了一下男子高中生特别的审美而已。”   “嗯?”五条悟疑惑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般地说道:“难道你们是在讨论杰那个奇怪的刘海时,被他发现了吗?”   星见凛镇定地应了一声,五条悟立即扭头看向笑容微凝的好友,缓缓咧起嘴角,“所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的刘海很奇怪啊杰。”   夏油杰保持着微笑,心平气和地说道:“戴着一副奇怪墨镜的人,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吧。”   话是对五条悟说的,但是他的目光却看向了旁边的星见凛。   星见凛:……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   “我这么帅气的墨镜为什么能和杰那奇怪的刘海混为一谈啊!”白发少年脸上的表情不可置信又带着一些委屈。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抱歉悟,我觉得你那副墨镜才更奇怪吧?”   “哈?!杰你说什么。”两个非要在奇怪方面争个高低的人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秋山绘里花对眼前这种完全没有见识过的相处方式表示相当的震惊:凛的男朋友先不说,那个夏油君明明看起来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啊?!   井上弘树对夏油杰的毫不相让也感觉有些吃惊,果然看人还是不能看表面啊。   看着面露震惊的两位好友,星见凛淡定地给他们拉开椅子,“习惯就好。”   家入硝子从对话中大概猜到了什么事情,收回了看热闹的目光,朝旁边的两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家入硝子。”   “你好,我是秋山绘里花,我听凛提起过你。”   “我也是,不过我觉得你比凛口中说起的要更可爱…”   两位相互知道对方存在,却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少女们就这么自然而然聊了起来。   井上弘树的目光依次扫过家入硝子、夏油杰还有五条悟,最后微笑着看向星见凛,“凛的同学都是很有趣的人呢。”   这样的相处方式仔细一想就知道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这样的话自己也能放心不少了。 第68章 入学的第六十八天   五条家的本家在一座古老的深山里。   黑色的汽车穿过荫翳蔽日的林中车道,在一座古老宁静的宅邸门前停下,在门口等候的和服青年姿态从容的上前拉开车门。   率先下车的是一名扎着黑色丸子头,穿着肥大灯笼裤的少年,随后是两名发色各异的少女。   五条隼人不动声色的快速打量了一番初见的三名少年人,然后半垂下眼睛恭敬道:“初次见面,我是奉家主令在此迎接各位的五条隼人,请随我来。”   三人对视了一眼,跟着青年迈进了五条本宅的大门。   进门时,星见凛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拂过全身,随即便想起之前夜蛾老师说的话。   因为星见凛三人是以五条悟好友的身份前来观礼。而身为东京校校长的夜蛾正道则是代表东京校在仪式当天才会来。所以在三名学生临行前,他特地交代了一番。   【御三家里都维持了一些古老的守护阵法和结界,你们去了之后不可随意胡来。】   想来刚刚那股奇怪的感觉就是老师说的那些阵法和结界了吧,覆盖这样的一座宅邸,不愧是存世千年的家族啊。   随青年踏入大门后,眼前的景色就仿佛回到了古代一般。   进门是一条宽敞整洁的青石路,道路两旁伫立着年岁悠久的参天大树,往前走了几分钟后,精致大气的枯山水慢慢在眼前显露出全景。   绕过枯山水,穿过一道白墙灰瓦的中门,就进入了一个红枫松柏交错林立的庭院。庭院里的草坪修剪整洁,道路两旁的八角石灯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途中遇见的多是穿着和服的男女,他们见到五条隼人都会恭敬的停下来垂头问好,等他们过去后才会继续自己的动作。   星见凛几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难怪五条悟整天说家里全是老古板、其他两家都是烂橘子,这种氛围,一般人还真接受不了。   又穿过一排建筑沿着长长的廊道朝里走了五分钟左右,终于见到了傍水而建的主体建筑。   进入主建筑后,遇到的人陡然多了起来,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但是就这种情况下,周围依旧保持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分贝,树林里传来的鸟鸣声都能盖过绝大部分的声响。   沿着主建筑里曲折的回廊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后,五条隼人的脚步才在一间大广间前停了下来。   大广间左右的障子门都是打开的,满眼望去全是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景色极佳。   而前后则是绘制了奢华典雅的松针、绿竹、白鹤等各种吉祥图案的隔断墙。   “请各位稍作休息,家主随后就会过来。”   入了大广间,随后就有侍者奉上茶水和点心,让三人睁大眼睛的是:给家入硝子的那份竟然是清酒!   三人忽然就有了一种五条悟是五条家家主的真实感。   除了他,没人会给客人端酒上来的吧?!   “啧,不愧是五条啊。”家入硝子喟叹一声,然后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轻轻抿了一口,“味道不错,凛要尝尝吗?”   “不了…”星见凛冷静地拒绝了。   “不过,从家门口走到客厅就要二十分多钟,换我我也不想回来。”   “我觉得硝子你可能想多了,悟他在家里大概用‘苍’移动的吧。”   “啧,更可恶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天,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障子门后出现。   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迈着懒洋洋地步伐走了进来,“硝子,酒好喝吗?”   “不错,真是别具一格的待客方式。”   五条悟挨着星见凛坐了下来,一脸神采飞扬地说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五条悟进来后不久,就有侍者重新端来了一份茶点。   大家都知道五条悟点奶茶都是双倍糖,但是谁也没有亲眼看过制作过程。   眼下,只见五条悟把小盘子里精美的小瓷罐打开,用勺子舀出数块方糖加进那疑似红豆口味的奶茶里,然后再拿起旁边的炼乳倒了进去。   五条悟将糖块搅融后,抬眸就对上了三张神色复杂的脸。   这真的能喝的下去吗?!   其实他也是因为忙了差不多一天,急需补充糖分才加这么多,不然平时的话大概一半就够了。   五条悟端起奶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星见凛一眼,随后兴致满满地提议道:“凛要尝尝看吗?”   星见凛:??   沉默了一瞬的星见凛,最终还是在自己好奇心的驱使下和五条悟期待满满的目光中,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那杯糖分严重超标的奶茶。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因为她的行为,露出了惊叹的目光。   这是真爱啊!   甜到发腻的微烫液体滚过舌根落进食道,星见凛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像都被糖分粘了起来。   而旁边的白毛还在兴致勃勃地等着她的评价,“怎么样?”   “我这一周大概都不想吃甜的了。”   -   当天边的第一缕霞光亮起时,沉寂在一片朦胧雾气里的五条家开始运作了起来。   皆是一身和服打扮的侍者们有条不紊的穿梭于宅邸各处,轻巧的脚步声连成一片。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有侍者敲响了星见凛的房门。   星见凛拉开门,身穿传统和服,梳着发髻,神态谦卑恭敬的女侍朝星见凛深深低下头,“星见小姐,可以前去神社观礼了。”   “有劳。”   对面家入硝子的门前也同样站着一名接引的女侍,见两人出来,女侍们朝前带路。路过拐角时,她们看到了在廊道里等候的夏油杰。   走出室内的走廊后,沿着外围曲折的檐廊往前走,是一条和昨天来时完全不一样的路。   廊边是一片水面宽、位却浅的镜湖,暗石游鲤点缀其中,周围群松环抱,一派碧意盈盈的幽静。   庭院里传来隐隐的惊鹿声,走过灰木色的廊桥进入一道布满青苔的石垣后,满眼苍翠的松柏逐渐被火红的枫叶所取代。   时间已经入了冬,即使有阳光的抚慰,空气中的寒意也让人无法忽视。但走在层层叠叠的火红枫林里,那些寒意都好像有了别样的感觉。   青石路的尽头,神秘庄严的神社遥遥在望。   进到神社范围后瞬间热闹了不少,不少同他们一样前来观礼的客人在侍者的接引下,缓缓踏上神社的石阶。   能被五条家邀请前来观礼的都不是一般人,这也就导致了客人的年龄大多都是四十岁往上走,偶尔才会见到几张年轻的面孔安静地跟在长辈身后。   他们大都穿着贴身合宜的和服,脚下的木屐不急不慌的敲击着石板,偶尔与同行的人寒暄交谈两句也是如和风细雨一般。   和这些成年人比起来,星见凛三人倒是有些像来旅游的学生了。   隐晦的打量目光一直没有断过,但是一向什么事情都敢干的三人,一点都没把这些目光当回事。   被女侍引至挂着粗绳流苏的廊下时,大多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夜蛾正道看到三名神态从容的学生时,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过星见凛三人的座位和东京校不在一起,从他们周围宾客身上付纹羽织F的家纹和那张熟悉的金发面孔不难猜出,这是御三家的另外两家。   三人微妙的目光依次扫过乖乖跪坐在父亲身后的禅院直哉,然后在不远的旁边坐了下来。   目视着前方的禅院直哉,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搭在膝上的手不禁用力攥紧手心的布料。   这几个家伙…   “嗯?那三位是什么人?”   在观礼席第一排落座的三人引起了其他人注意,原本毫无营养的寒暄话题开始围绕他们转变。   “你怕不是在家颐养天年把什么都忘了吧,那是高专的制服啊。”   “五条家那位不是心血来潮跑去高专上学了吗,那是他的三位同级。”   “两个反转术式,一位特级术师,这运气啊…”   老狐狸们的话都是点到而止,这个“运气”不用明说大家也明白。   东京校有这几个人在,京都校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而五条悟有这几位同级,更是给五条家在咒术界的地位锦上添花。   一声清脆的摇铃声响起,廊下交谈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   随着神乐铃清脆悠长的回响,神社前方的大门徐徐往里敞开。   外罩千早、头戴金冠、手持神乐铃的巫女们列成两队从石阶下鱼贯而入,然后是以檀纸束发,身穿白袍绯F,手持各类象征着吉祥和家族辉纹物件的巫女。   巫女们身后是两名年长的神官,紧接着,石阶中央的位置出现一点似雪的白色,身穿纹付羽织F的少年出现在众人眼前。   或许,在今天满十八岁的五条悟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少年了。   身量欣长挺拔,体型介于少年于成年人之间的青年缓缓拾阶而上,拂过林间的清风调皮地拨弄着他胸前毛茸茸的羽织纽。   落后五条悟半步的老者大约是五条家的上一任家主。   跟随着两人身后出现的都是身穿印有白色圆形家纹的五条族人,其中有男有女,年龄不一。   如无意外的话,这些人将会是五条家这一代的中流砥柱。而昨天接引星见凛他们的五条隼人更是走在那群人的最前方。   五条悟在参道上的手水舍停了下来,疑似上任五条家主的老者亲手递上长柄的木勺。   五条悟随手将手中的白色折扇插在腰带上,伸出右手接过勺柄,进行参拜前的净手仪式。   重复繁琐的动作青年做起来不慌不忙的,那从容闲适的身姿和在高专时的轻挑简直判若两人。   象征着洗净身心的仪式后,他们来到了拜殿前。   随着距离的拉近,星见凛已经能够十分清楚的看见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了。   一向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不将任何事情看在眼中的疏离。   这种感觉,让星见凛顿时想起了他当年领悟反转术式的时候,还没等她深想,就见青年那半掩在小墨镜后面的苍蓝色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朝她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后收回视线进入拜殿内。   五条悟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这边众人的目光,在家入硝子几不可闻的清嗓声和夏油杰带着一点气音的轻笑声中,星见凛的耳根开始发烫。   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动作,但是因为场合的原因,骤然变得截然不同。   星见凛庆幸今天没把头发扎起来,不然好好的她突然耳朵红了,也太奇怪了吧!   比起心知肚明的高专三人,其他看见五条悟动作的宾客都是一头雾水。   五条悟是在做什么?那个表情也不像是平时挑衅的模样啊?   拜殿内,等候多时的神官奉上秉明家族祖先祝文。   祝文由交接的上一代家主来颂,大意就是五条家各位先灵,我们要换新的家主了,特地来告知你们一声。   祝文结束后,上代家主从神像前供奉的锦盒捧出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将它交予到五条悟的手中。   至此,五条家上一任家主在众人的见证下正式退位。   随后,拿过钥匙的五条悟穿过拜殿走向后面的本殿,那些五条族人也跟着他的步伐朝后面走去。   老家主看着白发青年挺拔的背影,轻轻喟叹了一声,随后笑着将目光转向廊道里围坐着的众人,“一晃三十多年,再次在此见到各位老友真是感慨良多啊。”   言外之意是,我们家都更新换代了,你们还是这几个老一辈,以后还能不能行了?   禅院直毗人双手拢进宽大的和服袖中,扫了一眼旁边面色冷淡的加茂家主哼笑了一声,“还是你们五条家运气好,不像我们家小子们浮躁的很,还得多打磨打磨。”   五条悟那样的我们是没有,但老子好歹还有个遗传了术式的嫡子,不知道你加茂家的这一代是不是准备安心陪跑了。   “是得好好打磨一番,家主之位可不是儿戏。”   五条家那个祸害谁都管不了就算了,但你禅院直毗人那个输给一个没有术式的女人的儿子,就不要提了吧?大家半斤八两。   三个老狐狸说笑间,前方独身踏上本殿台阶的五条悟已经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那座本殿内供奉的都是五条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大门打开后,在拜殿内甚至能嗅到一些里面飘散出来的香灰之气。   当五条悟从殿内出来时,台阶下的五条族人纷纷见大礼。   “参见家主!”   随着五条族人的朝贺声,立于参道两旁的巫女们翩然来到正中央的位置祝献,清脆悠扬的铃声回响在神社内,五条家的新任家主正式继位。 第69章 入学后的第六十九天   众人本以为正式成为家主的五条悟,总要把一些事情处理完才会回高专。但是没想到,一上车就看到了某个抱怨他们动作太慢的白毛。   “你这就跟我们一起走了没关系吗?”   正式成为家主的第二天,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之前不是听说还要见见那些分家的人吗?   谁知五条悟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家主可是不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交给隼人就好了。”   闻言,众人纷纷在心中为五条隼人掬了一捧同情泪。   侍奉一位这样的家主,希望你以后的头发还好吧。   当处理完手头的一些事情,准备找家主汇报情况却从侍者那里得知家主已经走了的五条隼人:……   他现在去和父亲说,换一个人来接替他辅佐家主还来得及吗?   -   因为一早就决定好了留校,在各种流程都结束之后,星见凛他们就从学生宿舍区换去专门的咒术师宿舍区。   即使在外面买了房子,那只是在休息时才会过去。毕竟很多时候他们都需要留在高专待命,特别是会反转术式的星见凛。   高专提供给咒术师的宿舍和学生的不太一样,咒术师这边的宿舍楼有两层,每层两间宿舍,都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布局,比学生那边的宽敞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很默契的没有和另外两个人选择同一幢宿舍楼。   东西搬进新宿舍时,五条悟很自然的把自己的东西全塞进了星见凛的宿舍。   不大的客厅里顿时堆积如山。   星见凛都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东西,他以前那个宿舍是怎么塞进去的?   “其实都是一些衣服鞋子之类的啦,虽然穿制服的时候比较多,但是万一需要做什么的时候,没有合适的东西就不好了。”   听着他振振有词的话,星见凛顿时悟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万事俱备。   “我觉得它们还是换个地方待吧。”   星见凛制止了五条悟开箱子的举动后,立即就对上了那双不可置信的蓝色眼睛,还没等五条悟说什么,她继续补充道:“我在港区有一间公寓,你不常用的那些搬到那边去怎么样?”   五条悟到嘴边的话立即咽了回去,随后眼睛睁得更圆,“你什么时候在港区有公寓的?我怎么又不知道?!”   一百六十多平米的公寓里,简约的浅色木质风格显得格外清新温柔,家具虽然齐全,但是并没有任何居住过的痕迹。   在屋中各处转来转去的白发青年,像是一只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的大猫。   “感觉好空啊。”   “嗯,还没有进来住过。”星见凛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语气自然地提议道:“我们等会儿一起去添点东西怎么样?”   “G?”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凑近星见凛,墨镜后的蓝眼睛亮晶晶的,上翘的尾音像是一把小刷子,叫人心头发软。   “凛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是啊。”星见凛大方地点点头,“要我和一起住吗?”   五条悟觉得傻子才会不答应。   因为是临时提出来的想法,所以两个人基本是随便乱逛,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下来。   也不用担心买的太多了怎么拿回去,反正星见凛身上有一个移动仓库,东西买得多了找一个没人的角落放进咒灵肚子里就是。   等两人逛完街回公寓将东西大概整理好之后,将大半个东京尽收眼底的L型的全景落地窗外,如同星河般瑰丽景色已经完全在夜色下展露了出来。   星见凛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窗前,视线里存在感极强的东京塔宛如在夜空中炸开的火树银花,周围的万家灯火就像天上闪烁的繁星一般和它遥相呼应。   干净透亮的落地窗上突然倒映出另外一道模糊的身影。随着来人的走近,那道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单手插在兜里的白发青年站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向外面繁华绮丽的城市夜景,“这个位置还真是不错嘛。”   看着玻璃上的倒影,星见凛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当时第一次看到这间客厅窗外的景色时,就想着:要是有一天能和某个人一起分享这片天空就好了。   在这个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   卧室里只开了两盏温暖的小壁灯,宽敞的落地窗也被一层微透的白纱窗帘遮掩了起来。   等一身清爽的五条悟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星见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青年朝自己俯下身时熟悉的暖香扑面而来,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的香味。   睡衣的领口有些大,从星见凛这个角度看过去,不止可以看到精致骨感的锁骨,还能看见一点有棱有角的胸肌。   星见凛顿时想起了去年在海边情景,好像…更饱满了一些?   记忆碎片的画面让星见凛藏在被子里的脚趾不禁蜷缩了一下。   五条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星见凛眼神的落点,被刻意压低放缓的声音好像染上了什么暧昧的颜色,“你在看什么?”   星见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随着她的动作,淡粉色的唇从被褥的阴影中露了出来,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热恋期的情侣会发展到哪一步都不奇怪,但问题在于,五条悟有点慌。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事情,但是…自己主动和凛主动,好像是两回事啊?!   薄薄的红晕染上女孩子白皙的面颊,那双注视着五条悟的眼睛像是一汪浮动着水波的泉池。   “不是问我为什么那么看着你吗?”   星见凛清亮的声音此时有些发哑,更多的粉色从面颊蔓延开来,“我在想…要怎么睡你。”   轰鸣声侵占大脑,五条悟被星见凛再直白不过的话弄的脸红耳热的,他想错开少女的眼神却又舍不得,最终用力地吻上她的唇。   -   翌日清晨,并未触发生物钟的星见凛在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中睁开眼睛,随后就听五条悟语气怪异地说道:“你想睡我,却又没说对我负责?凛你原来是个渣女吗?”   睡眼惺忪的星见凛看着那双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蓝色眼睛,满心茫然,“什么?”   “你难道真的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水润的蓝色眼睛睁大,那副震惊又难以接受的表情,活像看到了什么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抛妻?星见凛?负心汉用她刚刚苏醒的大脑想了想:所以,大早上的盯了她不知道多久,是在纠结这个明知故问的事情?   “下午去区役所?”   哪知五条悟竟然一口回绝,“不行!”   星见凛还没来得反应,就听某个已经暗搓搓翻过日历了的人,理所当然地说道:“今年都已经没有大安日了!”   星见凛沉默了一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还信这个的?”   你的设定不是一个讨厌刻板和常识的人吗?!   “这种重要的日子怎么都不能随便的吧?!”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人也顺势压了过来。   干燥温热的掌心抚上脸颊,青年额前垂落的白色发丝后面舒展开来的眉眼异常沉静,蓝色虹膜里夹杂着的丝缕白雾像是海面上温柔荡开的涟漪,“而且,不能什么都没有就让你嫁给我吧。”   是自己一辈子都想好好珍惜的人啊,怎么可以委屈。   异样温柔的表情和话语让星见凛的心头发烫。无论是谁,在面对爱人的珍视时,都无法不为之动容。   但五条悟就是五条悟,你永远也猜不到他会在下一刻做出什么破坏气氛的事情。   没等星见凛答话,这个恶劣的家伙就用膝盖顶了顶她的腿,笑容欢欣地垂下头来,“所以都交给我吧,凛只需要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星见凛:……   你把我的感动还回来啊!! 第70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天   绵延数公里的朱红色鸟居下,眼角眉梢都挂满明快笑意的五条悟牵着星见凛的手,在心里慢悠悠地数着脚下踏过的石阶。   “凛一定对我觊觎很久了吧?”   一路上已经被五条悟变着法的,问了无数次她是不是很喜欢他、有多喜欢他的星见凛此时内心已经毫无波动。   见星见凛不答话,五条悟晃了晃两人此刻紧扣的手。   在对方无声的催促中,星见凛轻轻张开唇,不过脑子的说道:“是的,我很喜欢你,只喜欢你,从二年级开始就对你存有非分之想,那个时候起想把你拐回家。”   看着五条悟脸上越来越大的笑容,星见凛的心也蓦然柔软下来,唇角眉梢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她刚要继续说话,却被余光捕捉到的黑色身影噎住了。   “哟,夜蛾校长!”   笑容满满的五条悟欢快地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和上面台阶的夜蛾正道打招呼,一点都没意识到身旁恋人的表情已经凝固。   星见凛缓缓转过头,看见了同样身形凝固的夜蛾正道。   不用想了,这个家伙刚刚那么问肯定是故意的!这么近的距离,他的“六眼”不可能没看到夜蛾老师!   虽然并不介意她和五条悟的关系被人知晓,但是当直面的对象是自己的老师时,这也太挑战她的羞耻心了吧?!   星见凛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又硬了起来。   正准备出去办点事情的夜蛾正道也没有想到会在下山的路上撞见学生的剖白现场。而且那个被表白的对象还是那个最让他头疼的问题儿童。   虽然他对学生们的恋爱关系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凛真的没有中什么奇怪的术式吗?这三年来悟做过的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夜蛾正道毕竟是靠谱的成年人,即使心中思绪万千面上也丝毫不显,他若无其事地往下走,“嗯,我正准备出去办点事…”   随着角度的改变,夜蛾正道看见了青年颈侧的深色痕迹,话说的声音顿时就卡了一下。   五条悟是那种男性中很少见的白皙肤色,暧昧的咬痕在他身上分外惹眼,任人一看就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星见凛和五条悟都会反转术式,要消去这样的痕迹简直易如反掌。毕竟这种暧昧的痕迹本身是属于皮下淤血的一种,算是伤痕。   只是五条悟说什么也不愿意,最后星见凛也只能纵容他顶着那些痕迹招摇过市,心想被看见就看见吧,反正都答应结婚了。   但现在看见的对象是夜蛾正道,而且还是刚刚听她说了那样一番话的夜蛾正道。   高估了自己羞耻心的星见凛,脚趾已经在抠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容分说地拽起身旁阳光灿烂的青年,大步地跨过石阶,“那我们就不耽误老师时间了,老师再见!”   “哦。”   慢了一拍的夜蛾正道下意识应道,随后就听到问题儿童轻浮的声音远远传来。   “G?凛是在害羞吗?明明之前是…”   “闭嘴吧!”   “你竟然凶我?果然得到手了就唔唔唔一一!”   夜蛾正道: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   -   以星见凛现在的水平来指点一年级的后辈不要太简单,只需几眼她就能看穿对方的所有不足。   “不要犹豫,动作需要再干净利落一点。”   “即使一击不中也不要想着延长动作,重新再来才是最优的。”   “注意你的呼吸,呼吸一乱,节奏就乱了。”   坐在阶梯上的三桥加奈,双手托着下巴盯着不远处训练的人,语气感慨,“人与人的差距真大啊,水野君已经很厉害了。但是在星见前辈面前就好像小孩子一样稚嫩。”   虽然在这边的三桥加奈听不清星见凛在说什么。但是从她周身那闲适的气度来看,跟逗小动物似的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星见前辈是1级咒术师啊。”伊地知洁高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还是无术式的那种。”   咒术高专历年也接收了不少有咒力但是没有术式的孩子入学,只是一般这种学生最后大多都是进入了“窗”或者成为辅助监督,像星见凛这样升为1级咒术师的人凤毛麟角。   “休息一下吧,我看你体力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是。”   暂停训练的两人朝阶梯的方向走去,星见凛将脑海里的想法整理了一下后,开口道:“其实水野你不太适合纯体术训练。”   水野春斗听见星见凛的话愣了一下,“前辈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术式可以作用于自身的吧?”   “是。”   “那为什么不和体术结合起来使用呢?这样可以弥补不少攻击力不足的问题。”   “但是距离过近或者过远的时候,术式的威力并不强。”水野春斗简单向星见凛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术式,“一米之内的话大概就是高压水枪那种冲击力吧。”   “不能这么想。”星见凛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在战斗中利用好每一点可能造成伤害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像眼睛这种脆弱的部位,即使是被高压水枪冲到也是很疼的,至少让对手暂时失去视野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咒灵的眼睛要么多要么大,还是很好找弱点的。”   “而且在对方对你的术式知之甚少的时候,你还能用这样的攻击迷惑对方。”   “或者,你还可以去向硝子请教一下人体的穴位。在和人对战的时候,有一些神奇的穴位即便只是被轻轻敲打,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反应。”   伏黑甚尔是0咒力,他很多的战斗技巧都是直取人体的要害部位,省时省力又伤害性十足。   星见凛挨了那么久的打,事后脑中复盘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不少东西的。   “在战斗中最重要做到的就是把握好一切的机会。虽然咒术师是个正面向上的职业,但狡猾一点并不是什么坏事,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星见凛说完后,见水野春斗怔怔地看着她,不由露出疑惑的目光,“会觉得很难接受吗?”   毕竟这是个看起来很有教养的孩子,有时候不屑于用一些小动作也正常。   “不。”水野春斗笑着摇了下头,“有些意外罢了,因为星见前辈的战斗看起来十分的豪爽利落。”   星见凛觉得这个豪爽利落已经是很委婉的词了,如果换个不认识的人来,可能会评价一句横冲直撞吧?   她的体术大多都是跟五条悟学的,风格上自然也和他十分接近。   他们打起架来都是大开大合的路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注重细节,只是大部分的敌人不需要他们认真做到这一步罢了。   想起五条悟,星见凛的眉眼不禁柔和了下来,她开玩笑的和水野春斗说道:“你是不是想说,没想到前辈还挺细心的?”   被直言拆穿,水野春斗摸着后脑勺爽朗地笑了一声,“前辈真的很让人意外。”   初见时,他觉得这位前辈是一个婉婉有仪的人。   后来看过她的实战训练、看到她在交流会上那笑意盈盈挑衅对方模样,他一改之前的认知,觉得这位前辈骨子里其实是一位骄傲肆意、不拘小节的人。   而眼下,不管是她那耐心的指点和引导,还是那直言爽快的玩笑,都刷新了他之前的理解。   每一次的相处,这位前辈都会给他带来新的一面。就好像是一盒怪味豆,让人永远期待着下一次会是什么样的口味。   从阶梯上三桥加奈和伊地知洁高的视角看过去,原本走得好好的两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笑容温柔而又明快的少女不知道说什么了,让水野春斗灿然一笑。   熟悉水野春斗的三桥加奈知道,水野只有在不好意思的时候才会做这样的小动作,不禁轻声呢喃了一句,“气氛真好啊。”   “哈?!”   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被吓了一跳三桥加奈和伊地知陡然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正在说话星见凛似乎感觉到什么,还没等她扭头,熟悉的气息顿时将她包裹。   “我回来啦-凛你有没有想我!”   几乎是凭空出现的白发青年兀自将星见凛按进怀中,脸上是轻松而明快的笑容。但是那双看向水野春斗的眼睛却暗含警告。   “那、那是五条前辈?!”   没有在背后看到人的伊地知洁高一转回头,就看到了那位存在感极强的白发青年。   五条悟高大的身型将星见凛遮掩得只能看到小半个脑袋,以致于伊地知洁高一时都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劲。   三桥加奈先是震惊了一下这位前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随后她看着对方那微微俯身的背影觉得事情不对劲。   五条前辈是抱住了星见前辈吗?!   水野春斗被那双天空一样的蓝眼睛看得心头一怔,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好像都暴露无遗。   等星见凛从五条悟的怀里仰起脸来时,五条悟已经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怎么回来这么快?”   明明中午的时候还在发消息抱怨临时给他加任务。   五条悟飞快地低头在星见凛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她,语气轻快地说道:“因为是没什么人的山里,所以直接用‘苍’移动了。”   星见凛看着他脸上那和往常别无二样的笑容,给了他一个“你好幼稚”的眼神。   虽然五条悟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但两人交往以来,很少会刻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亲密的行为。   刚刚的举动很明显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而作为那个“别人”的水野春斗,直接愣在了原地。   五条悟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为热心的笑容,“你们还在训练吗?我也来帮忙怎么样?”   -   “前辈们再见!”   三桥加奈挥手目送两位前辈离开后,立即表情一变,十分激动地抓住旁边的伊地知洁高一顿摇晃,“这两位前辈竟然在交往!他们在交往啊!!”   伊地知听星见凛承认这件事时也很惊讶,但是他觉得不需要如此激动吧?   被五条悟好好的指点了一番,此时正手脚发软坐在地上的水野春斗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地笑容,真是…刚刚发现就被破灭了啊。   离开操场后,星见凛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五条悟的手,“你是在吃醋吗?这只是正常的训练而已吧?”   “训练就训练,不要随便对别人乱笑啊。”五条悟把玩着星见凛的指尖,低下头看她,“那个小鬼很明显对你图谋不轨。”   “是因为想到你才笑的。”星见凛大概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语笑盈盈地看向他,“而且,我不觉得水野君对我有什么想法,即使有,大概也是对前辈的憧憬吧。”   五条悟不可否置地应了声,随后语气兴奋地问她,“想到我什么了?是不是觉得我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恋人?”   听着五条悟自大而又厚脸皮的话,星见凛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我的滤镜还没这么厚,你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以前是怎么揍我的吗?”   “那怎么能叫‘揍’呢!”五条悟立即睁大眼睛反驳道:“那明明是‘爱的鞭笞’,都是我为了解放凛的天性而做出的努力!”   “解放我什么天性了?”   “比如…手撕咒灵?”   “呃……”   “等等…为什么要打我?!你这算家暴吗!” 第71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一天   圣诞节的游乐园门口游客数量暴增,放眼望去要么是甜蜜相牵的情侣,要么就是热热闹闹的一家几口。   而星见凛和五条悟一一   属于后者。   伏黑惠和津美纪站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津美纪仰起脸朝星见凛问道:“那那两个妹妹平时都喜欢玩些什么呢?”   津美纪口中的那两个妹妹指的是夏油杰收养的那对双胞胎。   因为夏油杰准备在圣诞节的时候带双胞胎去游乐园玩,星见凛知道后,干脆就让五条悟把伏黑惠和津美纪也一块接过来了。   本来她还问了硝子要不要一起来,但是家入硝子在听说了具体人员后,以星见凛无言以对的理由拒绝了。   家入硝子当时是这么说的:我就不打扰你们家庭活动了。   星见凛还能怎么办呢。   “她们什么都喜欢。”   星见凛知道这个坚强独立的女孩子,大概早就习惯了要照顾别人的感受。但是他们出来玩还不至于要让小孩子来操心。   她弯起眼睛看向津美纪,“津美纪也是今天的主人公,和大家一起好好玩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看着那双温和而又包容的眼睛,津美纪露出一个大大地笑容来,“嗯!”   单手插兜的五条悟把目光从恋人的脸上收回来,然后垂眸看向身边的黑发小鬼,“我说,惠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出来玩不开心吗?”   穿着咖啡色羽绒服,围着米色围巾的海胆头小男孩从出门起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背脊也一直绷得紧紧的,看起来的确像是不太高兴的模样。   此时听到五条悟的话,他紧紧抿起唇,没有回答。   反而是旁边的津美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笑容明朗地解释道:“惠这是在紧张啦,他一紧张的时候就会做出这个样子来唬人。”   津美纪毫不犹豫的拆台让伏黑惠顿时臭着脸瞪她。但是津美纪一点都不怕他的眼神,反而掩着嘴轻轻笑起来:反正惠是只纸老虎而已。   “哈?出来玩有什么好紧张的。”就算是出任务都不忘记玩的五条悟有些不能理解,“难道惠是怕人多的地方吗?”   说着,他抬手指了下游乐园门口排队进场的人群。   “不是啦。”津美纪放下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因为第一次来游乐园玩,所以才有些紧张的。”   惠来到的家里的时候还不到三岁,津美纪也早已对那个没见过几面的继父没了印象。   她只知道,妈妈和继父结婚后家里的经济条件的确好了一些。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可以如同其他家庭一样,在节假日的时候一起出去玩。   继父常年不见踪影,妈妈一个人实在没有精力带他们来这样的游乐园玩,最多也只是在家附近的公园里玩耍。   所以,这不只是惠第一次来游乐园玩,她也一样…   听着津美纪的话,伏黑惠插在兜里的双手握紧,脸上的表情更淡了。   “啧,既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玩,不应该兴奋一点吗?”   五条悟不以为然地发出一声气音,伸出一只手按着伏黑惠的脑袋用力揉了下,“给我有点小孩子的样子啊小鬼。”   “嘁。”伏黑惠被他大力的动作按得人都矮了一点,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十分不爽,但是紧绷的背脊已经松懈了下来。   星见凛有些好笑地看着男孩子稚嫩的侧脸,还真是别扭啊。   “星见大人!”   两个留着可爱娃娃头的小女孩笑容欢快的跑到星见凛的身边。   发丝柔亮、脸颊红润有肉的双胞胎一点都看不出几个月前那副骨瘦如材的模样,可见她们被夏油夫妇照顾得极好。   星见凛挨个摸摸她们的头,然后把手中提着的礼物袋递给她们,“圣诞快乐,菜菜子,美美子。”   双胞胎两眼放光的接过礼物,甜甜笑起来异口同声地大声道:“谢谢星见大人,圣诞快乐。”   五条悟看了双胞胎一眼,然后抬眸看向后面慢悠悠朝这边过来的挚友,“你们也太慢了吧。”   “抱歉,路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堵。”跟在后面踱步过来的夏油杰微笑着朝双胞胎伸出手,“我替你们拿着吧,回去再拆。”   “好的!”   “谢谢夏油大人。”   送完礼物后,星见凛把旁边站着的伏黑惠和津美纪带到身前来,“这是惠和津美纪,今天你们会一起过圣诞节。”   四个小孩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女孩子们不约而同地朝星见凛露出笑容,“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唯一没有开口的伏黑惠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孤立了?   随后,他在三个女孩子微笑的凝视中,慢吞吞地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地看向星见凛,“会好好相处的…”   夏油杰不愧是让所有人都最放心的人,他不止事先做好了详细的路线安排、项目规划,甚至还带了家庭活动不可缺少的相机。   一个真正的,带小朋友出来玩的靠谱家长。   入园之后仿佛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色彩缤纷的卡通式建筑,随处可见的童话人物穿梭在人群之中和游客互动拍照。   “哇!”   双胞胎睁着亮晶晶的双眸发出感叹声,那些童话书上看到过故事人物,全都在这里活了过来。   带小朋友的家长入游乐园第一件事,大多都是先逛礼品区。   夏油杰将目光落向入口两旁琳琅满目的礼品商店,“想要那样的发箍吗?”   女孩子们顺着夏油杰的话看过去,礼品商店门口不止是小孩还有很多大人头上都戴着各种各样的可爱发箍。   其中最多的是圆圆的米奇耳朵。   “想!”   夏油杰将手中的礼物寄存后,一行人进入那家最大的周边礼品店。   三个女孩子一进门就被各种各样精致可爱的玩偶吸引。但是好歹记着是进来买发箍的,只能用恋恋不舍地目光扫过那些玩偶,走向里面的饰品区。   星见凛自己也挺喜欢玩偶的,所以她最能理解这些女孩子的感受了。   她摸摸津美纪的头,看着三个脚步迟疑的女孩子,“先买发箍,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再来买纪念品。”   被看穿心思的津美纪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被笑嘻嘻的双胞胎一左一右拉着小跑向饰品的展示架。   各种动物耳朵式样的发箍被分门别类的放好,其中人气最高的米奇耳朵不仅款式多,就连材质的都有分好多种。   不止三个年纪小的女孩子陷入了选择困难症,星见凛的目光也在展示架上游移着。   正当她伸手准备取一下一个发箍时,陌生的触感滑过颅骨两侧。   星见凛侧过头,刚好看见五条悟收回手满意地点头道:“果然很可爱嘛。”   她抬手摸了摸,发现是个圆圆的耳朵。   星见凛借着展示架间隙中的镜子看了看,发现是一个类似塑料材质的银白色米奇耳朵,在光线下还会随着角度的改变隐隐折射出一些光芒。   随后,她把之前看中的那个发箍取下来,抬手戴到五条悟的脑袋上,“你也很可爱。”   “这是什么…猫耳朵?”   “是啊。”   在白发青年重新转过头来时,星见凛“咔嚓”一声把他的模样拍了下来。   因为身高优势,只拍到青年胸膛以上部位的照片里完全没有其他多余的人影。   可爱的白色毛茸茸猫耳发箍很好的隐藏进白发青年蓬松柔软的短发中,只有那对中间是粉色的三角形猫耳显露出来,从照片里看,就好像是青年本身长出来的。   他漫不经心看过来时,鼻梁上的小墨镜滑落在鼻尖的位置,露出大半的蓝色虹膜。   真的好像猫啊。   星见凛目光微妙的把照片保存好,顺手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五条悟将脑袋凑过来一看,露出若有所思地眼神,“你其实是什么福瑞控吗?”   星见凛将手机收好,朝他微微一笑,“我其实更喜欢猫耳女仆。”   五条悟:??   这是在暗示他什么??   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几位小朋友已经选好了各自的发箍,津美纪还很贴心地给伏黑惠选择了一个形状较小的全黑色米奇耳朵,并且强行戴上。   一行七人,除了夏油杰外都戴上了款式不一的发箍,五条悟扫过挚友空荡荡的头顶,十分敷衍地随手拿了一个发箍戴到他头上,“好了,走吧。”   夏油杰眼睛的余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挂着微笑的脸上,额角的青筋明显迸起,“悟,你能用点心吗?”   “嗯?”五条悟疑惑地看了一眼,随后扯开嘴角笑起来,“这不是挺适合的嘛,夏油妈-妈。”   扎着丸子头的黑发青年头上,是一个有着红色波点蝴蝶结的米妮耳朵。   源源不断的黑气从夏油杰的身后冒出来,星见凛都看见那三个身具咒力的小孩子已经同时朝这边看过来了。   她清了下嗓子转向夏油杰,示意他这里还有小朋友呢,但随后又语气诚挚地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挺适合杰的。”   夏油杰:??   你们两个真的不是想打架吗?!   不明所以的菜菜子语气天真地跟了一句,“是和菜菜子一样的发箍呢!夏油大人不喜欢吗?”   “噗。”星见凛顿时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别开脸不去看夏油杰凝滞的表情,免得自己控制不住的笑出来。   笑容十分灿烂的五条悟拍着挚友的肩膀,看向那个眼神懵懂的女孩子,“不,杰很喜欢。”   不管怎么样,夏油杰最后还是没有换下那个有着蝴蝶结的发箍。   走出礼品店时,五条悟顺手拿过夏油杰手中的相机,一手箍住夏油杰的肩膀,笑嘻嘻地开口,“出来玩怎么可以不留点纪念呢,表情不要那么可怕嘛-来,笑一个。”   其他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五条悟压着夏油杰的肩膀,换着不同角度,连拍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   如果忽略夏油杰僵硬的嘴角和两人脖颈上因十分用力而爆出来的青筋,还真是一副情谊深厚的模样。   伏黑惠看着笑容灿烂的五条悟,心底涌起深深的怀疑:这个家伙真的靠谱吗? 第72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二天   因为是主要是带小朋友玩,众人领取了可以在特定时间段免排队的人气项目的FP(快速通道)卡后,去了排队人数还不多的旋转茶杯。   在排队时,星见凛看着五条悟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就已经可以预见这个家伙等会儿会把杯子搓得多快了。   为了自己和小朋友们的身心健康,她决定带几个孩子脱离这个苦海。   “我带女孩子们坐一盏,你们带惠一起吧。”   语气极为自然的星见凛,快速揽过三名女孩子坐上离她们最近的一盏茶杯。   惠,如果总有人要牺牲一下的话,就你了吧。   三名女孩子开开心心的和星见凛坐进茶杯,丝毫不知道自己逃过了怎样的一劫。   其实星见凛的安排也没有什么不对。   一盏茶杯最多可以坐四个人,按他们的人数,两盏茶杯就很合适了。   游戏项目的人数都有定数,如果他们坐三盏茶杯的话说不定会有陌生人上来。   虽然游乐园里免不了要和陌生人一起玩,但他们还是更愿意只有自己人一起。   只是小小的伏黑惠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等待其他游客落座时,星见凛简单教了一下要怎么玩这个旋转茶杯。   “等杯子转起来的时候,握着这个圆盘顺时针转就可以了,你们转得越快,我们这盏杯子的速度就会越快。”   “如果中途觉得晕的话,就松开手,茶杯自己也会转的。”   听完星见凛简单的说明后,三名女孩子摸着面前的圆盘乖巧的应道:“知道了!”   当项目内所有游客落座后,汽笛的声音响起,茶杯伴随着音乐开始旋转起来。   从来没有接触过旋转茶杯的三个女孩子,小心翼翼的配合着,从相同的方向转动着手下的圆盘。   当感觉到茶杯旋转的速度在她们的操作下加快后,纷纷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清脆笑声。   刚开始时,所有的茶杯速度都还正常。但是不一会儿,很多人就看到一盏薄荷色的茶杯以飞快的速度旋转穿梭起来,期间还伴随着男生清亮欢快的喊声。   沉浸在搓盘子的兴奋里的三个女孩子,并没有注意到那盏飞速旋转的茶杯,只有星见凛没忍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伏黑惠的海胆头在快速的旋转中左右摇摆,他的脑袋已经开始隐隐发晕,眼前一片虚幻。除了同坐的两个人之外已经看不清其他任何东西。   夏油杰也颇为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悟,你能慢一点吗?”   他在凛提出那样的安排后,就隐隐想到了后果,但是没想到这个东西会这么晕。   “哈?杰你难道会觉得晕吗?那也太逊了吧!”   让普通人觉得眩晕的旋转,对于大脑常年接收庞大信息量的五条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说,高专里最不能容忍挑衅的人是五条悟,那么第二个肯定就是夏油杰。   黑发青年露出了狰狞的微笑:既然如此,那就再更快一点吧。   短暂的游戏时间结束,从设施里出来的三个女孩子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游戏感受。   星见凛站在出口处回身往里看,向这边走来的那三名男生中,只有五条悟仍然是之前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夏油杰按着眉心脸色有些不太好,而伏黑惠…   星见凛有些心虚的看着那个脚步虚浮,眼神已经失去了高光的男孩子,“惠,你还好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伏黑惠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星见凛,混沌的意识突然稍稍清醒了一下。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他们的人数可以排列多种组合方案,但这对疑似情侣的人分开坐就是最大的不对劲!她很可能早就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这三个大人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从旋转茶杯出来,一路走走停停的拍照抵达FP卡的项目入口时,刚好是他们预约的那个时间段。   圣诞节的游乐园,即使是领取了FP卡,众人也等待了不短的时间才轮到他们进入游乐设施。   这是一个沉浸式的浏览项目,游客坐在蜜罐形状的座位中,顺着设定好的轨道进行浏览。   每个蜜罐可以坐4个人,站在夏油杰身旁的双胞胎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星见凛,她们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还想星见凛一起坐。   五条悟一把揽过身旁少女的腰肢,好看的眉毛高高挑起,“她是我的,你们就别想了。”   从小对外界缺乏认知的双胞胎还不能理解白发青年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星见大人是你的?”   “因为她是我女朋友,你们知道女朋友代表什么吗?”   双胞胎摇了摇头。   盯着她们的白发青年露出嚣张地笑容,“就是我在的时候,你们永远也没有机会单独和她玩!”   还以为他要解释什么的其他人:……   心意相通的双胞胎们对视了一眼:那如果变成夏油大人的女朋友,肯定就可以和她们一起玩了。   直觉双胞胎们可能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夏油杰率先牵起她们走向蜜罐车,“等下次找个悟不在的机会,你们再和凛一起玩吧。”   话虽然没错,但是五条悟总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   蜜罐车分前后两排,津美纪和伏黑惠坐在前排,星见凛和五条悟坐后面。   一切准备就绪后,面前童话书一样大门打开,一辆辆蜜罐车鱼贯而入。   随着视野的改变,色彩浓郁的童话世界展露在眼前。   欢快多变的音乐、不断更迭的场景、生动紧凑的故事内容,在短短四分钟的时间内,孩子们曾经在书上读过的童话故事,生动形象的在眼前完整的演绎了出来。   就好像他们也跟着那只黄色的小熊进行了一场惊险刺激的寻找蜂蜜之旅。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双胞胎甚至还想再看一次。   众人在主题餐厅用餐休息过后,提前到了花车巡游的路径上寻找合适的观看位置。   没等多久,花车巡游便开始了。   伴随着音乐声的响起,造型风格独特,让人一看就知道出自哪个童话的巨大花车,一辆接一辆缓缓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童话故事里的人物一一出现,不再是书本上那样隔着纸张或者电影里隔着屏幕,而是在现实里真切的走进人们的视野中。   他们有的在花车上坐着不同的动作和附近的游客互动,有的则是在地面上跟随着花车跳着欢快舞蹈,引得周围的游客连连欢呼。   五条悟对眼前路过的花车一点都不感兴趣,他从背后抱着星见凛,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一直歪头盯着她看。   少女的嘴角有着压抑不住的弧度,她眼眸晶亮地举着手机将面前的画面拍摄下来,显然很开心的样子。   “这么喜欢游乐园吗?”   “嗯?”星见凛下意识应了一声,将手机里不想要的照片删除后,转头看向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午后金色的阳光落在青年如雪般洁白的碎发上浮起淡淡的光晕,小墨镜后面映着阳光的苍蓝色的虹膜像是撒上了细碎的金箔,绮丽却又圣洁。   果然,这张脸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很让人心动啊。   星见凛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随后弯起眼睛笑道:“因为你在这里啊。”   眼底的蓝色变深,五条悟环在星见凛腰间的手悄然收紧,嗓音压低,“现在能回家吗?”   星见凛疑惑了一瞬,随后秒懂他的意思。当即抬手盖住他的脸转过头去,耳尖发烫的低斥道:“闭嘴吧。”   既然要过圣诞节,那当然少不了火鸡大餐。   游乐园的各家餐厅都推出了节日限定套餐,事先做足了功课的夏油杰在晚餐时带众人坐到了一家可以看到烟火表演的餐厅。   当各种各样的甜点被端上来时,四个小孩子的眼睛都直了。   “我们…能吃完这么多的甜品吗?”   美美子看着面前一道道散发着甜蜜味道的可爱点心,发出了来自内心的疑惑。   虽然她们很喜欢吃甜点,但是这也太多了吧?   美美子说完后,只见坐在她对面的那位白发青年漫不经心地把面前的甜点都归拢起来,“这些都是我的,你们一人只有一份。”   四位小朋友:??   十指交叉支着下巴的夏油杰,看着满脸怀疑人生的几个孩子微笑着开口,“喜欢的话多吃几种也没关系,不够还可以再点。”   看着一份接一份的甜点被迅速消灭,被夏油妈妈教导不可以多吃甜点,不然会蛀牙的菜菜子满脸茫然,“不会蛀牙吗?”   “那是你们。”五条悟咬着一块米奇图案的巧克力,脸上扬起一种十分欠揍的笑容,“‘最强’可不会出现这种方面的问题。”   四位小朋友:虽然不清楚你什么意思,但是看起来真的好讨厌哦。   当晚餐的重头戏-烤火鸡,被端上来时,外面的夜空也绽开了璀璨的花朵。   听见烟花的响声,三个女孩子立即放下手中的餐具,扑到玻璃窗前仰头看向天空。   “好漂亮啊。”   “是不是有种说法,在看到烟花的时候可以许愿?”   “笨蛋菜菜子,是看到流星许愿啦。”   “啊?烟花不可以吗?”   “也不一定…要不要试试看?”   “那我要…”   “笨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当众人大包小包的离开游乐园时,时间已经临近晚上十点了。   夏油杰是带着双胞胎住酒店,而星见凛他们则是返回港区的公寓,出了游乐园的门之后众人就相互道别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虽然很舍不得星见凛和新认识的小伙伴,但是一想到夏油杰说明年就会接她们来东京住后,立即就振作了起来。   “那我们下次再见!”   “再见――”   挥手告别了新朋友之后,津美纪仰起脸看向星见凛和五条悟,“我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开心的圣诞节,谢谢星见小姐、谢谢五条先生。”   平时一副酷哥模样的伏黑惠,也表情温和的朝两人道谢。   听着他们的感谢,星见凛轻轻弯起眼睛,“也谢谢你们,我们今天也很开心。”   五条悟哼笑了一声,然后牵过星见凛的手,“走了,回家吧。”   小孩子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生物,出游乐园时还精神满满的,等坐上返程的车时,不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当星见凛将津美纪放到床上安顿时,迷迷糊糊的女孩子突然抓住她手,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梦呓,“妈妈?”   星见凛愣了愣,然后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放轻声音安抚道:“睡吧。”   手上的力道逐渐松去,星见凛盯着床上的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调暗了壁灯的亮度出去了。   父母…真是一个沉重的词语啊。 第73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三天   正式成为家主第二天就跑掉了的青年,终于在年前尝到了恶果。   圣诞节的第二天,五条隼人亲自来了东京堵人,说什么也要把这位不靠谱的家主提前请回去。   收到五条隼人已经抵达公寓楼下的消息后,五条悟丢开手机一把抱住身旁的恋人开始撒娇,“这些人好烦啊,过年的事情都要让我来确认,那么多年的饭都是白吃的吗?!”   星见凛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即使松岛家那样发迹不过几代的小家族,每年过年前后作为大家长的松岛大辉都忙得不行。更何况五条家这样传承了千年的家族。   五条悟也知道这是他成为家主所需要付出的一些代价。但是每年都让家主来安排过年的事宜也太蠢了吧?   制定个计划表,每年照着上面办不行吗?!反正都是一些没什么新意的事情。   抱着恋人磨蹭了一会儿之后,五条悟放开星见凛转头去看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的两个小鬼,目露不爽,“我都还没有和凛过过新年,倒是便宜你们两个了。”   本来接伏黑惠和津美纪过来时,是没有和他们一起过新年的打算的。   双方并不熟悉,星见凛自己也不是个什么自来熟的人,与其贸然安排引起不自在,还不如就当什么都没有。   而五条悟现在虽然是他们的监护人,但是五条家的氛围并不适合这两个孩子,所以也没有接他们过年新年的想法。   只是当五条悟挂断五条隼人的电话,说要先送他们回琦玉的时候,星见凛看着津美纪眼里陡然暗下去的光芒,开口留下了他们。   “要不然惠和津美纪留下来陪我过新年吧。”   她的话说完后,三双眼睛的目光顿时集中了过来。   五条悟满脸不可置信地用眼神质问她,你都没有留我过新年!   津美纪怔怔地看着她,随后露出期待又迟疑的目光,“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星见小姐了。”   “当然可以。”星见凛点点头,“我家就我一个人,没什么打不打扰的,有你们在还能热闹一点。”   于是,两位小朋友欣然应允。   听见五条悟的话,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津美纪朝他露出了灿烂甜美的笑容,“我们会好好听星见小姐话的。”   就连伏黑惠都因为五条悟脸上那副不爽的模样,露出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看着两个仿佛在向他炫耀一般的小鬼,五条悟暗自磨了磨牙。   -   新年的计划临时变更,星见凛领着两个小朋友去超市进行了一番大采购。   当星见凛在超市的服务台填完送货地址时,开始考虑明年要不要抽时间去学车,不然有时候太不方便了。   津美纪和伏黑惠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假期,看不完的漫画书、玩不过来的游戏、怎么吃不会见底的零食,这大概是所有小孩子都梦寐以求的一种假期了。   但乖孩子就是乖孩子,在彻底被这美妙的生活腐蚀前,津美纪想起了自己的寒假作业。   已经三年没有过假期作业的星见凛:…高专使人堕落。   带他们回琦玉取了各自的寒假作业后,三人每天的活动又多了一个项目一一写作业与辅导作业。   小学生的寒假作业并不多,其中占比较大的是读书感想。   家里只有各种漫画书和杂志的星见凛:…她是真的堕落了!   但好在公寓位于繁华的东京港区,离家不远的地方就有馆藏丰富的图书馆。   趁着陪两个小学生做课外阅读时,星见凛也找了几本书补充一下自己的知识面。   高专的文化课只有半天时间,在知识面上肯定是比不上普通学校的。   星见凛摩挲着手中的书页:要不要继续去读个大学?   随后她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以任务的繁忙程度来说,一个学期可能都上不了几天完整的课,还是有时间自学吧,就像硝子那样。   明天就是新年了,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安静闲适的环境里,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   当聚精会神的星见凛翻著书页准备看向下一页时,她翻书的动作忽然停在了那里。   少女抬起银灰色的眼眸不露痕迹地朝前方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合上书本,朝对面坐着的两位小朋友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津美纪点点头,然后又重新沉浸在扣人心弦的故事中。   星见凛走后,伏黑惠老是想起她刚刚看他的那个眼神,总觉得有什么其他的含义?   就在他暗暗思索时,突然感觉到什么似的骤然回头。   少女远去的背影上,一只虫型咒灵正缓慢地爬上她的肩头。   没有太阳的天空显得灰蒙蒙的,冷寂的走廊上只有星见凛独自前行的身影。   星见凛扫了一眼地上立着的“清扫中”告示牌和旁边的清洁车,随后绕过它们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进门,古怪的咀嚼声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出来。   顺手合上门,从肩上咒灵的口中将一把小太刀抽出来时,星见凛已经绕过外面的洗手台进入了内部。   鲜红的血液浸透了米灰色的工作服流淌到了白色的瓷砖上,失去了血色的手掌间还握着那把蜿蜒着水渍的拖把。   星见凛看到这个男人时,他已经被一只长着四肢的鲶鱼模样的咒灵啃食掉了大半个上半身。   吃得正欢的咒灵被脚步声吸引,它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却直直对上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餍足的咒灵顿时丢开手中的尸体,张开锋利的大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扑向星见凛。   眉目冷若冰霜的少女随手劈下手中的刀,那只残忍凶恶的咒灵被一分为二,蓦地消散在空气中。   将刀收回咒灵口中,星见凛看了那具尸体一眼,随后垂眸联系相熟的辅助监督。   当三人离开图书馆准备回家时,在图书馆的门口看到了停驻的警车。   津美纪好奇的朝警车的方向打量了一眼,“是出什么事了吗?”   星见凛还没说话,就听伏黑惠用不以为然地语气说道:“也许是公车私用也说不定。”   星见凛:??   小朋友,你的想法不太对劲啊。   -   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内,面容娇艳的长发女人放下捂着眼睛的一只手。   那只重新露出来的眼睛里,针尖大的瞳仁逐渐放大,然后慢慢扩张成正常大小。   旁边靠在沙发里,夹着雪茄的中年男人口吐白烟的问道:“怎么样?”   “一个照面就被解决了,看来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1级术师。”长发女人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通过术式看到的那一幕,“她没有术式的消息也应当是真的,不然就不会使用咒具进行祓除了。”   “是么。”男人重新将雪茄含入口中,明明灭灭的猩红映在黑色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等那边的消息确认后,就准备动手吧。老大已经等不及了。”   “知道了。”   -   亮着米白色吊灯的开放式厨房里,金黄的猪排在油锅中发出滋啦啦的响声,站在旁边水槽前清洗水果的伏黑惠突然开口,“你当时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嗯?”星见凛将猪排挨个翻面,轻笑着反问,“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对你们不太了解,但是能感觉得到你们很强。所以那种情况下,肯定不会是让我给你帮忙。”   伏黑惠将一串洗好的葡萄拎起来控了控水分,“是想提醒我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离开。或者,还想试试看我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惠很聪明呢。”神色温和的星见凛用筷子轻轻点着锅里的猪排,“不管你以后是否会成为咒术师,敏锐一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伏黑惠露出不解地眼神,“你们来找我,不就是因为我的能力吗?”   为什么还要说“以后是否会成为咒术师”这种话,他难道还有得选择吗?   “是啊。”星见凛歪头看他,理所当然地说道:“但是我和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以后一定成为什么样的人,选择权永远在你自己手中。”   他们的确是希望伏黑惠成为咒术师和他们共同前行的,也正是因为这一可能性才去和他接触的,但如果他不愿意,他们也不会勉强。   伏黑惠在星见凛的话中睁圆了眼睛,手中拎着的葡萄“噗通”一声掉回了水中。   “惠,你的水果还没洗好吗?”摆放完碗筷回来的津美纪从两人的身后探出头来。   见到水盆里还有不少水果,她干脆撸起袖子挤到水槽边,“那一起洗吧。”   星见凛笑眯眯地收回目光,看向津美纪,“津美纪喜欢焦一点的还是刚刚好的?”   “焦一点的会比较香!”   “我知道了,惠呢?”   “都可以。”   吃过饭后,在写任务报告的星见凛有些犹豫。   她虽然不能像五条悟那样精准地判断咒力量,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最初感知到那股诅咒时,不可能是二级,但随后那股咒力量就上去了。   而且,出现得也好像太过突兀了一点?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现。   想了想,星见凛最后还是将自己的疑惑写了上去。   【请调查诅咒出现原因,且诅咒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因不明原因上浮,不排除其可以通过进食人类获得咒力。】 第74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四天   御三家的新年并没有想象中的保守。   平时用来隔断房间的纸拉门全都打开了,在本宅里守岁的五条族人按身份和年龄分居不同的位置。   如果是年轻人多一点的地方,自然也就热闹些,隐隐能听见各种游戏声、玩笑声;   年长的人多一些,就会安静不少,他们大多喝喝茶、玩点纸牌之类的;   等再往上走一辈,就只有单纯喝茶聊天的了。   而五条悟所在的位置,是一个能将所有区域全都收进眼里的地方。   能在这个时候跟在他身边的,要么是族中长老,要么就是受到重用的人。   往年家主所在的这片区域都是安静闲适的,但是今年非常不同一一   这里支起了一张麻将桌。   “碰,八筒。”   五条悟看着桌角的麻将,眉毛高高挑起,“你这胡什么?又是断幺九?!”   “你也没说不能断幺九啊。”碰牌的老者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笑眯眯地开口。   听着他的话,五条悟顿时不满地睁大眼睛,“能不能有点梦想了?一番两番的牌胡着有什么意思?!”   “梦想都是年轻人的,老头子我啊,能赢就行。”   在五条悟准备开口挑衅前,熟悉他性格的前任家主一边慢悠悠地摸牌,一边随口问道:“外面有消息说你有女朋友了,都问到我这里来了。”   五条悟皱了下眉,随即不以为然地说道:“怎么,难不成还想左右我的婚姻吗。”   没有否认,也就是真的了。而且,用的还是婚姻这个词…   前任家主抬起眼睛看他,“那倒不是,就是奇怪你没有带人回来。”   察觉出对方话里的试探,五条悟扯开嘴角,露出一抹锋利的笑容,“会来的,以家主夫人的身份。”   另一位牌搭子一一五条隼人,此刻在心里第一万遍询问自己为何要出现在这张麻将桌上。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位山羊胡老者看见前任家主打出来的牌,高高兴兴地把自己手中的牌推了,“GG,胡了,断幺九。”   五条悟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听牌的四暗刻,瞬间炸毛,“下把开始两番才能胡牌!”   老者撇撇嘴,表情敷衍地应道:“行行行,听你的。”   -   公寓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除夜必看的红白歌会,星见凛、伏黑惠和津美纪三人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客厅毛茸茸的地毯上玩飞行棋,手边摆满了各种小零食和水果。   “等、等等!惠你换一架飞机走啊!我的飞机又要被你的踩回家了!”   面对津美纪的请求,充耳不闻的伏黑惠毫不留情地用自己的飞机取代了格子上之前那架飞机。   “玩游戏要愿赌服输啊。”   男孩子脸上的表情冷淡,但是深蓝色的瞳孔里却含着轻浅的笑意。   津美纪懊恼地嘟起嘴,随后很快打起精神,“你等着!”   随着手边的零食不断减少,电视里的红白歌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   星见凛一手投骰子一手去摸手机,准备看看几点了。   在她的指尖刚刚触到毛毯里的手机时,手机恰好震动了起来。   翻开手机一看,来电人是五条悟。   一接起电话,轻快熟悉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传了出来。   “凛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跟惠和津美纪玩飞行棋。”星见凛移动着自己飞机随口答道。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你在想我吗?!当你的恋人问你在做什么的时候,就是在问你有没有想我!”   电话那头撒娇耍赖的语气和一个得不到糖果而正在生气的小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因为声音穿透力十足,被旁边的两个真正的小孩子听得一清二楚。   一人脸上写着:五条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另外一人脸上的意思也表达得十分清楚:为什么他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星见凛低低地清了下嗓子,示意他收敛一点,随后熟练地安抚他顺带转移话题。   “当然也是想你的,下次我会把这句话放在第一句说的。你呢?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伏黑惠和津美纪对视了一眼,今天的游戏时间看来是结束了。   津美纪朝星见凛比了个结束游戏的手势,看到星见凛点头后,便和伏黑惠一同开始收拾东西,星见凛则是握着手机窝进了沙发里。   在五条悟说不玩了然后拿着手机走出和室的时候,那位山羊胡子的五条长老一把薅住疑似准备开溜的五条隼人。   “隼人,你给我说说悟那个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   被抓住的五条隼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清楚,只在继任仪式上见过几面。”   老者不满地扬起眉毛,悄悄朝门外看了一眼后,压低声音凑近他,“你不要敷衍我啊,是你去东京接的悟,当初他们来本家也是你接待的。老头子只是打听打听是个什么样的性格,这种不算不能说的事情吧?”   “是真的不清楚。”五条隼人语气平淡地答道:“如果您想知道情报上的资料,我倒是可以说几句。”   “嘁,这种情报怎么做得数嘛。”老者不以为意地朝门口那边抬了下下巴:“能看上悟的,要么跟他一样的性子,要么就是个性格好没脾气的。再就是冲着五条家来的,没有第四种了。”   “您既然心里有数,就不要问我了。”   前任家主则是想的另外的问题,“有安排人保护她吗?”   五条悟有了女朋友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想要打击五条家的人,可不会无动于衷。   “家主没有给过这样的命令。”   “是吗…”   门外的五条悟已经顺着檐廊走到了镜湖边,支着一条腿坐在小时候常坐的位置上。   “能有什么好玩的,这些老头子连打麻将都保守得只胡一番两番的。”   听见五条悟的话,星见凛扬起眉梢笑道:“那听起来也没你说的那么无聊嘛,我还以为只是喝茶聊天,然后汇报汇报这一年都干了些什么。”   “五条家不这样,其他两家就不好说了。”   两人没聊多久,各自眼前的夜空上便在同一时间炸开了璀璨的烟花,星见凛甚至还听到了一点从五条悟那边传来的悠长钟声。   “新年快乐,悟。”   温柔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下,随后继续道:“我爱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窒了窒,随后低低地笑起来,“我也爱你,新年快乐。”   烟花炸响,正在收拾东西的津美纪当即拉起伏黑惠跑到了落地窗前。   抵在玻璃上的掌下出现了一点模糊的雾气,津美纪看了一会儿外面从没见过的瑰丽景色,慢慢偏头看向身旁的男孩子。   “新年快乐,惠。”   “嗯,新年快乐。”   随后,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回头过看向后面窝在沙发里的人。   正在讲电话的少女脸上是温柔而又幸福的表情,见他们看过来时,她弯着眼睛抬起另外一只手朝他们挥了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津美纪听见了惠和自己一同说出来的新年祝福,她想:他们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吧。   -   脱离学生身份后的咒术师就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从新年的第三天开始,大家就都忙碌了起来。   比起祓除咒灵的战斗而言,长时间往返的路途更让人觉得疲累。   朝东京方向而去的新干线上,因为时间不早了而没有多少旅客。   星见凛和五条悟聊完天,放下手机正准备吃点东西填一下肚子的时候,一道携着靡丽香气的身影在她旁边坐下。   “小妹妹,如果再随便乱动一下的话,这辆车上的其他人可就要无辜死去了哦。”   明艳动人的女人撩开耳畔的长发,笑盈盈地支着下巴看着星见凛,像极了一条吐出了蛇信的美人蛇。   星见凛看着她,表情十分冷静,“那我收回手总可以吧?不然这样僵在这里挺不舒服的。”   “可以。”女人好脾气似地笑了笑,“不过我们还是先立下束缚吧,你不做任何抵抗的和我们走,我们就放过这一车的人,怎么样。”   陈述的语气不给星见凛任何选择的余地。   星见凛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女人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耐心补充道:“在见到我们老大之前,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束缚也只是让你配合我们赶路而已。”   说完,她朝星见凛暧昧地眨了下眼睛,“毕竟,要是闹出动静被五条家知道就不好了。啊,对了,也不能传递消息出去哦。”   这次,星见凛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会面对些什么,但是她还做不到让这一车无辜的人因她死去。   束缚成立,女人开心地朝星见凛笑了下,“真是个好孩子呢。”   当列车在下一站靠站停车时,女人也站起了身来准备下车,“走吧,我们就不去东京了。”   随着她们离开座位,一名坐在不远处的黑衣男人也跟了上来。   女人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我就说咒术师们都是听话的好孩子吧。”   面无表情地男人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女人似乎不满意他的态度,挑起眉梢抱怨,“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啊,最讨厌和你出来了。” 第75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五天   那两人带着星见凛避开路上所有有摄像头的位置,穿过一道小巷后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私家车。   上了车后,女人递给星见凛一个眼罩,“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别人给你戴这个吧?”   星见凛接过眼罩默不作声地戴好。   她才刚刚戴好,就感觉到女人朝自己的腰间伸过来的手。   星见凛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不带什么感情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这个瓶子里是那只可以储存东西的咒灵吧,让客人带着武器上门也太失礼了。”   “如果你们想打它的主意就太可惜了,这只咒灵的主人是杰,你们动了它,杰第一时间就会知道我这边出问题了。”   星见凛的话让女人顿了顿,随即语气讶异地说道:“真的假的?这是那个‘咒灵操使’的?”   “没必要骗你。你们既然有备而来,想必也知道我和杰的关系不错,把咒灵借给我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我没有术式。”   星见凛的话很有道理,女人和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后,失望地收回了手。   车厢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一个疑问从星见凛的心中冒了出来:这些人,跟之前杰的事情有关吗?还是说,只是冲着悟去的?   “你们找我做什么?”   “嗯?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女人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只是想找你帮忙而已,毕竟会反转术式的人,不管在哪可都是个宝贝呢。”   女人的回答让星见凛沉默了一瞬,她没有想过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如果只是想要她用反转术式救人的话,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吗?   星见凛没有说话,女人也不介意,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询问道:“不过,你真的在和那个‘六眼’交往吗?他竟然都没有安排人保护你G,不然的话,我们的目标可能就要换成另外一个反转术式了。”   听到女人的这番话,星见凛才隐隐有些相信这些人真的是冲自己来的。   在她默数到4726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好了,你可以摘眼罩下车了。”   随着女人的话,星见凛将眼罩摘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郊外的一处深山里,周围零星坐落着几幢独栋的小洋房。   大概是听到车辆的声音,洋房内有人出来看了一眼。   男人和女人领着星见凛朝前方的森林中走去,当回头已经看不到那些洋房的轮廓时,星见凛有些疑惑他们究竟要带自己去哪。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个看不见的“帐”。   视野里的景色陡然发生变化,之前茂密的森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奢华大气的欧式庄园。   如果之前还不能确认这些人的身份的话,那么当星见凛看到眼前这座缭绕着浓郁黑气的建筑时,就能够确定他们都是诅咒师了。   咒术师里可没有这种与诅咒为邻的疯子。   男人上前推开铁艺的镂花大门,绕过喷泉往里走,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等候在精致华丽的大门前。   星见凛将目光从缭绕着黑气的建筑上收回,精致的大门前,头发搭理的油光水滑的老管家轻轻朝他们颔首,“看来你们一路顺利。”   “还不错,就是小妹妹的武器卸不下来。”女人耸了耸肩,脚步轻快地朝里走去。   “不必在意,这位小姐想来是个聪明人。”老管家不在意地笑了笑,精明的目光看向星见凛,“先生等你很久了。”   这些人的自信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首先,就目前这三个诅咒师来看,他们应当都有着1级的水平,而外面那些房子里有多少人还不清楚。   其次,这里看起来似乎是他们的大本营,里面究竟藏了多少脏东西,怕是只有主人才知道。   所以在面对一个没有术式的术师时,自然不会把她当成什么威胁。   三人轻视的态度,让星见凛多少放下心来。   越来越强的诅咒气息让沉睡的八岐醒了过来。   【你这是改行当诅咒师了?】   【没有,被人请来喝茶的。】   八岐笑了一声,“说起来,我也饿了好久了,等下走的时候让我随便吃点没关系吧?”   脑海内慵懒的女声染上一些阴郁的色彩,让人毛骨悚然。   星见凛感受了一下脖颈处泛起的鸡皮疙瘩,毫无感情地回答她,“不吃人就行。”   闻言八岐有些失望地拉长了调子,“啊,知道了。”   这座庄园内似乎没有多少人在,星见凛跟着管家三人上了二楼,沿着富丽堂皇的走廊行了三四分钟后,在一扇精致的双开门前停了下来。   期间,星见凛只碰见两名咒力微弱的女仆,和一名青年诅咒师。   老管家恭敬地在门上敲了三下后,握住门把手,推门进去。   厚重的木门一打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气味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星见凛被这股味道熏得皱了下眉。   房间内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只有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勉强照亮了一角。   率先进门的老管家,一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边恭敬地说道:“先生,那位反转术式小姐来了。”   昏暗的被褥里,一道身影缓慢地坐了起来。   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星见凛只能勉强看清对方的半张脸。   那应该是一名年约六十的老者,面容的轮廓有些消瘦。但是看起来却又有一种异样的浮肿感,衣物下的身体轮廓也非常的不对劲。   最主要的是,星见凛在他身上感觉到了许多种不同的咒力,那些叠加起来的咒力量达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程度。   “终于见到你了,星见小姐。”   沙哑的声音像是枯枝划过砂砾一般,让人听起来十分地不舒服。   星见凛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怎么称呼?”   “呵…”处变不惊的态度让老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好多年都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我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老者掀开被子,和面容不符的臃肿身体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然后拖沓着步子走进月光中。   “相川,叫我相川好了。”   清冷的月光投在顺滑的绸缎布料上,睡衣下的那些凹凸就像是起伏的山川。   星见凛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下面有些什么东西。   “相川先生找我来是想做什么?”   即使星见凛没有学过系统的医学知识,她此刻也能意识到眼前这个人那糟糕的身体状况。   但是不管对方目的如何,她都不会救这样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急性子。”   相川摆了摆手,门边候着的那个女人和男人便恭敬地躬身离开,只有老管家还等候在原地。   他慢慢踱步到窗前的单座沙发上,老管家立即上前从斗柜里拿出雪茄盒,抽出一支剪开后,恭敬地递至相川的手边。   相川拿过雪茄含进嘴里,老管家立即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给他点燃。   随着明灭的火光,散发着辛辣气息的白色烟雾顷刻缭绕了相川枯瘦的面容,衬得那双鹰隼一般的双眼格外渗人。   吞吐了一会烟雾后,相川夹着雪茄哑笑着开口,“不知星见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高专能给你的,我们都能,高专不能让你做的事情,我们也能。”   星见凛一时没忍住,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   能让这么多诅咒师俯首称臣的相川自然不是个傻子,他一眼就看懂了星见凛的表情。   眯起的双眼让那张枯瘦的面容变得残忍而阴鸷。   而星见凛则是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和悟在一起久了,自己已经变得这么不会看场合了吗?   “我知道,有些本事的年轻人都是骄傲的,但是太过自大可是会吃亏的。”   相川可能看在反转术式的份上,一时没有和星见凛计较,只是神色声音不复之前的平和。   “况且,以你的身份,就算能嫁进五条家不过也是个侧室,终归还是要被正室压在头上。与其看人脸色,不如选择另外一种潇洒自在的生活。”   闻言,星见凛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些惊愕的神色。   正室和侧室又是什么?!这种东西现在还存在的吗?!   星见凛惊讶的表情不知让相川脑补了什么,他缓和了声音引诱道:“而且高专那边大多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为他们卖命干活,他们还要否认你的价值。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跟随吗?”   星见凛想了想了相川话里的意思,觉得对方大概是在说咒术总监部那边当初想压下她1级评级的事情?   那这么看来的话,这伙人的消息渠道还挺宽啊。   “你让我加入你们的原因就是因为想要一个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   相川将手中的雪茄拧灭在烟灰缸里,朝星见凛露出志在必得的目光,“我的术式会有一些副作用,需要反转术式来减轻我的痛苦。所以我会给你最高的权利,在这里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可以支配任何一个人,没有人会有怨言。”   “论财富和地位我可能比不上御三家,但是和那些你能得到的东西来说,我能给你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星见凛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心想:真是不好意思,我想要的只有一个人。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会怎么样?”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只好请你在这里住下了。庄园里什么都不缺,倒也不会太无聊。”   相川无所谓地笑了下,目光落向星见凛腰间的玻璃瓶,“这个结界隔绝了信号,诅咒的气息也不会被外界发现。所以,不要想着有人会来救你。” 第76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六天   星见凛在来的路上思考过很多种应对方式,包括要不要虚与委蛇的打探一些消息之类的。   但是在她看到这幢建筑后,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尽快把这里解决掉。   住在这种环境中的诅咒师,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   而随后见到的相川,更加让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的问题是,她一个人不可能解决掉所有人,但如果要联系高专那边也来不及。   最重要的让高专接手这些诅咒师们…很可能被咒术总监部那边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最后不了了之。   相川从星见凛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他靠进柔软的椅背中,脸上浮现出一些残忍的笑意。   “看来,我们这位反转术式小姐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相川的话落,一道银紫色的光链骤然出现在星见凛的视网膜上,是那位老管家的术式!   她迅速闪身离开原地,光链将她之前脚下的那片地面凿出个洞来,并且留下了烧焦的痕迹。   随后,更多的光链在房间里出现,像游蛇一般蹿向星见凛。   在房间里梳妆的女人被外面的声响惊动,她惊讶地挑了下眉梢,随后立即起身出门。   精致的双开木门被凿出几道拳头宽的曲折裂缝来,四周的墙壁上也留下了浅浅的灼烧过的痕迹。   房间内闪躲的星见凛顺利地放出了虫型咒灵,咒灵出来后星见凛就第一时间用咒力护住了它,这个小东西要是被祓除掉了,可就亏大了。   从咒灵口中抽出一把长刀后,星见凛脚下动作一变,直击沙发上的相川。   老管家虽然看出了星见凛的意图,但是他的攻击跟不上星见凛的速度。   他才刚刚作出反应,星见凛的刀刃就已经砍向了相川。   轰隆的巨响惊动了庄园内的所有人。   庄园二楼的一处外墙上出现了一面硕大的豁口,一只鱼不像鱼、虫不像虫的畸形咒灵卷住相川漂浮在半空中。而卡在豁口处一道看不清的黑影在一道寒光中猝然消散。   黑影消散后,能透过豁口看到房间内银紫色的光芒如雷蛇般游离闪耀,但那些光芒随即就寂灭在黑暗中。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快,畸形的咒灵才刚刚卷着相川离开一些距离,一道纤细的身影就闪电般地冲了出来。   淡蓝色的咒力在刀刃上流转,随后带起一道弯月似的刀痕劈向空中的相川。   一只凭空出现的咒灵挡下了星见凛的这一击。但同时也给了星见凛重新靠近相川的机会。   星见凛反手抽刀,左脚踩了一脚这只新出现的咒灵,借力在空中回旋绕开了这只挡路的咒灵。   在灵活的身法和强大的控制力之下,星见凛竟然出现了短暂地滞空。   随即她将手中的长刀向地面挥出斩击,借着攻击带起的反作用力逼近了相川的身前。   少媚目沉静地朝目标挥出刀,心里却在吐槽:能飞的真是太讨厌了!   怕死的人,都会第一时间保护自己。   相川的反应很快,在星见凛踏上他的咒灵时,他就已经控制着两只咒灵同时变换动作保护自己。   但是没想到,星见凛最后这一刀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   刀光避开了咒灵的身体部位,直接斩断了它的头颅   卷着相川的咒灵突然消散,两人几乎是同时下坠。   一只巨大的章鱼型咒灵在两人脚下出现,众多的触手伸向两人。   不过相川是被那些触手稳妥地圈住保护起来。而在空中没有着力点的星见凛则是被一根灵活的触手抓住了脚踝,狠狠地甩向了天空。   耀眼的火光、蓝色的流光挟杂着破空的风声,从不同的方向分别朝星见凛射来,在空中碰撞出绚丽的花朵。   三道身影出现在各处,同时朝地面上被章鱼咒灵保护的相川跑去。   “先生!”   “先生你没事吧?”   相川刚刚在地面上站定,就见空中那道被咒力包裹着的身影急速下坠。   咒灵的触手第一时间朝半空中的身影探出,星见凛借着触手在空中辗转挪腾,动作流畅而轻盈,就好像是一只翱翔夜空的鹰隼。   只见她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和角度避开了咒灵的众多触手,手中的长刀快如闪电,顷刻间就斩断了大半的触手。   两道黑影同时袭来,星见凛在空中调整了下角度,反手横刀挡下一击。但同时也被对方巨大的力道撞飞出去。   给她这一击的是那个之前一同出现在新干线上的男人。   男人似乎也是个近战高手,星见凛被他的力道撞飞出去后,他踩了一脚身下咒灵庞大的身躯借力,执着手中的短刀再次拉近和星见凛的距离。   星见凛在空中平衡了重心,落地时双脚快速后撤几步止住了后退的趋势。   “锵一!”   悠长的武器碰撞声响起,锋利的刀身上映出两张相互对视着的平静面庞。   不过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只有短短一瞬。   男人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随着相交的武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两人脚下的地面顷刻间崩碎,细碎的土块朝四周激射出去,男人手中的短刀也出现了裂痕。   星见凛的目光掠过后面跟来的咒灵,咒力的输出再次加大。   看着刀身上的裂痕,男人的眼瞳不受控制地紧缩一下,不等他反应,长刀上的蓝光忽然暴涨,而他手中的短刀骤然碎裂。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男人怔怔地看着星河浩渺的夜空,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青!!”   随着凄厉的喊声,星见凛已经祓除了那只跟过来的咒灵,瞬移般出现在了章鱼咒灵的附近。   比起其他两个面露哀意和震惊的人,相川显得要镇定多了,甚至还露出了赞赏的微笑,“真是令人惊喜啊。”   这样强的战斗力还会反转术式,一旦她加入之后,自己手中的势力又能拔高一个台阶了。   那只章鱼咒灵显然不只是会甩甩触手而已,黑色水流在空中汇聚盘旋,然后直冲星见凛。   力度极强的高压水流被刀分开,但是星见凛也被这股力道冲得不进反退。   “好了,你们也不是这位小姐的对手,出去等着吧。”   连续被祓除了两只咒灵、又放出了一只咒灵后,相川的衣服下的凹凸不平已经消去了几处。   他整了整衣袖,面带笑意地看向十几米之外的星见凛,“让我来好好跟她谈谈。”   听见相川的话,那青年露出不甘之色,却又碍于相川的威慑不敢言语,只得红着眼睛愤恨地转身离开。   那个长发女人到是没说什么,往星见凛那边看了两眼后,朝相川恭敬的行了一礼后就快步离开了。   还好在新干线上用束缚困住她了,不然自己哪里还有命回来啊?!   相川身上又消去一处凸起的地方,一只人形咒灵在他身边出现。   那只咒灵一身白衣,披散的头发看不见面容,根据特征和咒力量来看,很显然是一只特级假想咒灵。   相川看着身边的这只咒灵,眼里露出疯狂而扭曲的爱意,“真是没办法啊,只能拜托你让这位小姐冷静下来了,贞子。”   他的话刚说完,咒灵身影便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相川很清楚自己的那只章鱼咒灵只能拖住对方一时半刻,想要重伤她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才当机立断的放出了自己身上最厉害的一只咒灵,想要速战速决地逼她定下束缚。   那只叫贞子的特级假想咒灵一出现,星见凛就感觉到了。   在星见凛被那黑色的水流牵制住行动时,她身后的空气中出现了透明难辨的涟漪,随后一个黑色的脑袋从涟漪中探出来,然后是青白纤细的手。   星见凛的眼皮不禁跳了跳:朋友们,怕鬼就少看恐怖片啊!   她侧过身,脚下步伐变换,刚要躲开水流的冲击却突然踩到了什么,心中顿时浮起不妙的预感。   阴冷的缠绕感顺着踩到东西的那只脚爬上来,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踩到的是一盘录像带。而录像带里伸出的黑色磁带正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脚向上攀爬。   磅礴的咒力从身体里荡出,但却没能将那些黑色的藤蔓从身体上撕去。   此时,章鱼咒灵的攻击到了。   星见凛只得先不去管脚下的东西,专心解决掉章鱼再说。   黑色水流向着少女的身影席卷,擦过地面时,冲出深陷的凹痕,可见威力十分巨大。   星见凛加快速度靠近章鱼,但是明显感觉到那只被缠绕的脚不如以往的灵活。   是控制人行动的吗?   面对效果不明的术式,星见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少女穿梭在触手和水流间的速度一再提高,甚至在空气中出现了闪烁的残影。   而那只贞子咒灵,不知道是因为星见凛已经中了它的术式,还是因为它出现的速度跟不上她的速度,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   水流被劈开,触手被斩断,相川感知着咒灵飞速流逝的咒力,长声感叹,“要不是中了术式,还真不一定拿得下她啊。”   当章鱼庞大的身躯被刀光劈开时,那些缠着星见凛的黑色磁带已经蔓延到膝盖上方了。   章鱼被祓除后,相川没有再放出新的咒灵。   他微笑着站在原地,遥遥看着星见凛,“我的术式名为‘移花接木’。”   啊,糟糕,开示术式了。   星见凛默默感受了一下有些沉重的小腿,一时没有贸然上前。   “我的术式能将捕获的咒灵移植到自己的体内的器官上,从而驱使它们。”   “被移植的咒灵无法再重新增长咒力,也就是一旦它们的咒力用光,就会消失。每次用完一只咒灵,我都要重新补充一只。”   “但相对的…”相川的话顿了顿,视线下移,露出笑容,“我开示术式,也会增长它们术式的威力。”   披头散发的贞子慢慢从空气中浮现,以一种抱在星见凛腿弯处的姿势。 第77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七天   看不清面容的咒灵抱着自己的腿缓慢地往上爬,星见凛迅速整理着目前已知的情报。   在电影里,贞子是通过录像带杀人的,要想逃脱死亡的命运,就要把录像带传递给下一个人。   而她也是踩中了录像带才中了术式,所以,如果这时候有其他东西踩了录像带,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相川的话还在继续,“如果贞子一旦爬到你的心脏高度,可就无力回天了。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星见小姐。”   面无表情的星见凛将目光从腿上的咒灵那收回来,看向相川。   “你开示了自己的术式,却没有开示咒灵的,是因为一旦开示就会被马上找到弱点吗?”   或许是胜券在握,相川很大方地说道:“是,也不是。一旦开示了贞子的术式后,它大概马上就会爬到你腰上了,那种感受可不太美妙,星见小姐想试一下吗?”   星见凛沉默了一瞬,“用都用了,不试一下不是挺可惜的?”   相川以为她还在心存侥幸,于是顺她的意开示了咒灵的术式。   “贞子的术式‘录像带’,一次只作用一个目标。一旦接触到录像带的生命就会被贞子缠上,等蔓延到心脏时,就会立即猝死。”   随着相川的话,原本蜗牛速度的贞子很快就往上爬了一截,漆黑的头顶已经堪堪到了星见凛的腰际。   星见凛脸上红润的血色瞬间褪去,阴冷麻木的不适感钻进五脏六腑,她已经感觉不到那条大腿以下的知觉了。   听完相川的开示,星见凛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也算是知道他为什么敢开示弱点如此明显的术式了。   因为这里不会有人出来帮她,而她肩上的咒灵太过弱小,在它碰到那盘录像带前,就被会祓除掉,所以才有恃无恐。   星见凛转过头,往之前踩到录像带的地方看去。   那盘通体漆黑的录像带还好端端的留在原地。   “好了,星见小姐再考虑下去的话,我可能就要失去你这位反转术式了。”   贞子抱着星见凛的腰缓慢地往上移动,星见凛回过头,语气诚挚地道谢:“真是谢谢相川先生生动形象的一课。”   以后战斗时绝不能和敌人聊天,容易死于话多。   相川露出笑意,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少女的身周骤然浮现出一条气势骇人的白色大蛇。   大蛇一出现,就速度极快地朝录像带游去。   当纯白的颜色覆盖住漆黑的录像带时,星见凛腰间贞子的身影顿时像泡沫一样消散。   “怎么可能?!”相川惊惧地睁大双眼,“你哪里来的咒灵?!”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虽然腿部的知觉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眼下的速度对付一个体术不怎么样的相川绰绰有余。   刀光在相川胸前绽开血花。   但是星见凛挥下这一刀时就感觉到了触感的不对劲。   果然,本来应该被这一刀劈成两半的相川只是受了些伤。   他捂着胸口大退几步,一只凭空出现咒灵朝星见凛扑过去,她的身后也重新浮现出透明的涟漪。   在咒灵们拖住星见凛的行动时,相川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建筑里。   还没结束…他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的。   相川前脚刚跑进建筑里,星见凛就祓除掉了那两只咒灵,其中贞子是被八岐吃掉了。   但是当她准备进入建筑时,却被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结界?”   星见凛惊讶了一瞬,随后就目露了然,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奇怪。   不过。   就连生得领域都能从外界打破,更何况这种东西呢。   肩上的咒灵将空矢吐了出来,星见凛拿着弓退至庄园门口,然后瞄准大门的方向,缓缓拉开弓弦。   星见凛拿到空矢后做过很多练习,比如怎么增强箭矢的威力、怎样凝聚出复数的箭矢。   但是增强力量时练习的箭,她从来都没有放出去过。所以眼下也拿不准威力,只好往极限走。   蓝色的咒力点亮弓台,幽蓝的箭矢顷刻间出现在指尖然后慢慢地加深、凝实,随后箭身上隐隐浮现出和箭台上相似的纹路。   当箭支上布满纹路后,星见凛轻轻松开手指,浮现出蓝色虚影的箭支宛如飓风过境一般卷起周围的一切朝前方呼啸而去。   蓝色的光芒点亮了夜空,少女的裙摆和长发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蓝色的光边像涟漪一般往外荡开,遮天蔽日的烟尘席卷了整片天空。   庄园外面,站在一幢洋房前待消息的长发女人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掀飞,当她口吐鲜血地挣扎着从废墟中着站起来时,发现自己已然不认识面前的地方了。   四周的房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拂过一般,变得七零八碎的,周围的树木要么被拦腰折断,要么被连根拔起,无一幸存。   最让她浑身发凉的是,不远处那个隐约可见的巨坑。   那个位置,本应有一座掩映在树林里的精美庄园。   滚滚的烟尘在空气中翻飞,正在掩面屏息的星见凛骤然回头。   一只庞大冗长的黑影破开烟尘冲了过来。   “窗”一一   “西南方11公里处观测到庞大的咒力波动,初步确定为特级!”   当星见凛看清和咒灵融为一体的相川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的下半身完全融入了一只长虫型的咒灵身体里。但是那只长虫咒灵身上还蠕动着不少其他奇形怪状的咒灵,就像是一只正在被寄生虫破皮而出母虫。   相川眼睛里的瞳仁已经小到看不见,他垂着手被长虫咒灵甩来甩去,也不知道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他身上的丝绸睡衣已经被咒灵撑爆,长出一些扭曲的肢体。   突然,一些细细密密的眼睛,横七竖八地从他胸膛的位置睁开,然后往四处蔓延。   星见凛头皮都要炸了。   这是什么啊!!   过于庞大的心理伤害甚至让星见凛暂时失去了战斗的欲望,她一点都不想碰到这样的东西!   【宿傩的气息。】   “什么?”   正做着心理建设的星见凛下意识问了一句。   【这个咒灵体内大概有宿傩的手指。】   顿了顿,八岐继续问道,“那我还能吃它吗?”   “不可以!”星见凛果断拒绝了,她瞟了一眼还在蔓延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冷颤,“太恶心了!我拒绝!”   【又不是要你吃。】   【那也不行!一想到你吃完这些东西还要回来,我就不能接受!绝对不行!!】   圆滑的大坑里,两道黑色的影子就像是两尾游曳的黑鱼,一逃一追。   长发女人站在原地,怔愣地看着前方闪烁着蓝光的灰雾。   之前和她一起出来的那名青年捂着胸口走到她的旁边,毫无血色的脸上一片惊惧之色,“里面…发生什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长发女人骤然回神,然后表情木然地转身,口中喃喃念叨着:“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青年去拉她的手,长发女人却好像被什么惊吓到,触电一般地甩开他的手,“会死的…我不要死!”   周围的其他人也被突如其来的诅咒气息吓得冷汗直流,此时看到长发女人这副模样,互相对视了几眼后,也跟着跑了。   星见凛不知道相川跑进屋子里做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但是她觉得这肯定不是相川的本意,因为他怕死。   他要不是怕死,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来抓她了。   “是被术式反噬了吗?”   浓缩的咒力球在周围炸开,星见凛面朝咒灵倒退着后撤,偶尔踩着咒灵挥过来的肢体跳跃挪腾,手中凝聚的箭矢不断射出。   每当拉开弓瞄准咒灵身上晃动的相川,咒灵好像知道她的意图一般,把他紧紧保护起来。   无奈,在找到机会一击命中前,星见凛只能一箭箭的消耗它。   打咒力量庞大的咒灵就是这一点不好,就算炸掉大半个身子都能迅速长回去。   星见凛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它没有领域了,不然还真的够呛。   “窗口”的观测情报上报后,很快就抽调了最近的两名1级术师过来探查情况。   黑色的小轿车在并不宽敞的水泥路上疾驰着,车厢内一名蓄着长发的中年男人抱着手臂,靠着车窗面无表情地看向远处黑气升腾的位置。   “这种咒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吧?那两个特级呢?”   开车的辅助监督手心中也开始冒汗,还没有抵达目的地附近就能隐隐看到诅咒的气息…那里不是一般的特级啊。   “出差。”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不咸不淡地开口,“不过应该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我们只需要确认等级、搜寻一些线索,并不非得要和它战斗。”   突如其来的特级咒灵,应当不是偶然。   当小车准备拐进通往森林里的小路时,后视镜中能看到后方漆黑的森林中突然蹿出两道黑影来。   经验老到的辅助监督立马踩下刹车,尖锐的摩擦声惊起一片飞鸟,也吓得远处的人影一个踉跄。   车还没有停稳,左右两边的车门就被同时打开,两道矫健的身影冲了出来。   经过一番短暂的战斗后,两名1级术师成功地镇压了那两个黑影。   “看来你们知道些什么,诅咒师。”   长发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识相的话就早点说出来,等进了咒术总监部再说,可没这么轻松了。” 第78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八天   “咒、咒术总监部?”   长发男人重重地踩了其中一个诅咒师一脚,“怎么?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还以为不会被人发现吗?”   “不、不是我们。”被踩住的那个诅咒师惊慌地摇头否认。   “你们从这里出来还说和你们没关系?”长发男人似乎失去了耐性,冷酷无情地说道:“既然不愿意说的话,那就让专业人士来接待你们吧。”   那两个诅咒师立即惊慌了起来,他们虽然没有正经的和咒术师接触过,但是没有诅咒师不知道咒术总监部里的私刑,进去过的诅咒师,没有几个是完整出来的。   此刻听见了专业人士几个字,被吓破胆的两人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但是他们不过是组织里的小喽,知道的东西实在有限。   “不不,真的和我们没关系,庄园突然就爆炸了,我们在外面才逃过一劫。”   “我只知道老大他们抓了一个咒术师回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见他们的话,两名1级术师对视了一眼。   “抓了个咒术师?”   “是是是。”怕他们不相信,那两个诅咒师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看见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一个女的,长头发、还挺高的,身上穿着高专的制服。”   “就是今天晚上带过来的,她进去后不久里面就爆炸了。”   “我们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庄园里没有允许的话,我们是不能进去的。”   长发男人还想问什么,就听见一声沉闷地巨响从森林里扩散出来,随后诅咒的气息消失了。   他们陡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转头朝森林里看去。   被祓除了?!   -   捡起掉在地上的特级咒物,星见凛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处全都是坑坑洼洼、大小不一的土坑。   沉默一瞬后,星见凛轻点脚尖出了坑底。   站在平地的边沿,面前的大坑尽收眼底。大坑周围一圈的树木和植被也几乎被破坏殆尽,翻倒的树根、裸露的泥土,就好像是一片被犁过一遍的地一样。   这种情况…高专会包赔的吧?!   星见凛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夜蛾老师。”   因为觉得闯祸了,星见凛下意识喊了以前的称呼,“我不小心在森林里炸了个大坑,高专会赔吗?”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听完她的话沉默了一下,语气深沉,“你说的大坑,有多大?”   星见凛看着面前的大坑,眼神飘忽了一下,不自觉地清了下嗓子,“也就…一百来米吧?”   “一百来米?”夜蛾正道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说这通电话其实是五条悟打来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夜蛾正道甚至还将手机拿开了一点,重新确认手机上面的通讯名称。   星见凛语气诚恳地点头道:“我保证不超过两百米!”   少女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中传出来,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瞬,头疼地按了下眉心,正要开口就听那边又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大概?”   夜蛾正道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你在哪?”   他在三个多小时前就收到了星见凛完成任务的报告,显然这个坑不是任务途中炸出来的。   关于这个问题,星见凛很理直气壮地回答了,“不知道。”   “不知道?!”陡然拔高的语调听起来似乎都有点破音了。   “嗯…”星见凛根据下车时看到站台名字和路上默数的时间想了想,“应该在群马县附近吧?其实,我是被诅咒师抓了来着。老师,这应该算工作中的正常战损?”   听到星见凛说出来的事情,夜蛾正道觉得今天晚上大概很多人都没有觉睡了。   “不久之前‘窗口’在群马县观测到了特级咒灵,是你那里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夜蛾正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然的话也不会炸出那么大一个坑。   星见凛看向手中拿着的东西,“如果没有两只特级的话,那就是我这里。而且还回收了一根手指。”   “我知道了,你先在原地待命,处理事情的人应该快到了。”   -   第二天,同样的一张照片配了不同的内容重点,被摆在了不同人的面前。   从空中俯拍的照片中,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里镶嵌着一个突兀的土棕色双层圆圈。   外圈好歹还能看到一些树木残枝,但越靠近内圈就越干净。进入中间那个圆圈的范围里时,除了土地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照片旁边还标注了两个圆圈的直径和最低点的深度。   咒术总监部   “不是说她没有术式吗?这个坑是怎么炸出来的?!”   “是使用了一把名为‘空矢’的咒具,这把咒具曾经也是十把特级咒具之一。但是因为使用条件过于苛刻,所以在几十年前被剔除出特级咒具的名单了。”   “这把咒具我曾经有所耳闻,那这样看来的话,到也不需要多忌惮她了,这样的一击,咒力都抽空了吧?”   “不…她在这之后还祓除了一只特级咒灵,成功回收了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并且据现场的三人说,见到她时,咒力量还很充沛。”   “容我提醒各位一句,她现在还是五条悟的女朋友。”   “呃……”   “不过没关系,年轻人的感情最经不起考验了,只要他们分手,五条家就会永远失去这个助力。”   “到时候她就会知道,只有咒术总监部才是她最好的归属。”   五条家   山羊胡子的老者仔细将手中的东西读完后,摸着胡子美滋滋地笑道:“难怪没有派人去保护她,这种实力,去了也是摆设吧。”   “谨慎了一辈子的‘手术刀’,没想到临到头来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前任家主垂眸看着面前的纸张,手中捧着一杯碧茶慢慢啜饮着。   他说的“手术刀”就是相川。   相川的术式不止能用于自己,还能用到别人身上。年轻时他曾经用术式给人移植咒灵这一方法,收拢过不少人帮他做事,在咒术界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个风云人物。   直到后来五条悟出生,诅咒师们都沉寂了下去,相川也慢慢淡出咒术界的视野。   “你还别说。”山羊胡子的老者放下手中的纸张,唏嘘道:“就这个小姑娘,不管放到谁眼前都不会把她当回事吧?咒力量是颇为充沛,但是她没有术式啊,就算使用咒具也能力有限,谁能知道她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呢。”   在咒术界,术式的强度基本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实力高低。   星见凛在众人眼里的咒力量虽然属于比较拔尖的那一拨,但是她没有术式,大家最多也就感慨一下她会反转术式的事情。   但是这次事件过后,没有人会再看轻她。   毕竟这种程度的破坏力,当下咒术界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某处海边豪宅   一名穿着舒适家居服的年轻男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开。   当薄薄的几页纸张全都翻完后,男人叹息一声,露出了为难地笑容。   “这可真是棘手了啊…”   男人的额头上,一道手术缝合线清晰可见。   -   有人想要抓捕“反转术式”的行为触动了咒术界高层敏感脆弱的神经,再加上五条家那边的施压,当晚逃出去的几名诅咒师没多久被全部抓了起来,事情很快调查出结果。   星见凛随手翻着面前的调查报告,眉梢轻挑,“看起来的确只是想救自己的命而已。”   “就这些止痛药的使用剂量来看,相川体内应该有很多器官都因为术式的原因受到了严重侵蚀,没有反转术式进行祓除治疗的话,活不了多久了。”   家入硝子高专三年的医术不是白看的,仅凭相川的一些药物使用记录,她就能推测出他大概的身体情况。   “但是他的身体情况自己应该很清楚吧,怎么会到了这个时候才行动?凛的反转术式又不是最近才学会的。”五条悟从中抽出一张印着照片的纸张,“这个特级咒物到手的时间也太巧合了。”   根据那个被抓的长发女人交代,那根宿傩的手指是在去年11月份的时候,相川帮一位富豪祓除家里的诅咒时,意外在对方的收藏里发现的。   而那位富豪家中各种古玩收藏都是几代人累积下来的,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根手指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长发女人说,相川正是因为拿到了这根手指,想要饲养出一只特级咒灵增强自己的实力,才真正动了想抓反转术式的心。   “的确有些巧合。”夏油杰将目光从情报上收回,看向那张被挚友拎在指尖乱晃的纸张,“但富商家里并没有查出什么异常,而且,总监部那些人要是想要把一个咒物送到相川手中的话,也不用这么麻烦。”   但是关键人物相川已经死了,他们无法印证自己的推测。 第79章 入学后的第七十九天   在五条悟非要拉着星见凛出去看星星时,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穿着毛茸茸情侣睡衣的两人,在2月山寒水冷的夜晚,跑去了学校外的山顶看星星。   恬静的冬夜,虽然气温有些低,但是因为没有风的缘故,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天空的云层几乎薄到看不见,比夏夜更加明亮璀璨的星河静静流淌在无边的夜幕中。   站在那块熟悉的石头上,星见凛眺望着远处的东京市区,语气颇为感慨,“说真的,现在站在这里,我的脑子里全是你上次说要吃香芋芋泥蛋糕和芒果千层的事情。”   那样的气氛下,五条悟能第一时间说出这种话,让星见凛上哪去意识到这个家伙喜欢她?   闻言,五条悟偏过头看着她轻轻笑起来,“那个配色实在太像了嘛,而且凛明明也觉得很好吃啊!”   那天从山上下去后,星见凛还是陪他去市区里吃了香芋芋泥蛋糕和芒果千层。   说完,五条悟那只牵着星见凛的手轻轻拽了拽,见她往这边看过来后,毫无遮拦的苍天之瞳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还想再确认一遍。”   五条悟另外一只手伸过来,在两人之间摊开了手,两枚戒臂上镂空着藤蔓图案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青年宽厚的掌心。   那是套入无名指的结婚对戒,而非戴进中指的求婚戒指。   “你愿意和我缔结婚约吗?”   明明是已经知道了的事情,但在看到这对戒指时,星见凛还是不免悸动。   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星见凛从五条悟的掌心取走一枚戒指,松开相牵的那只手,垂眸将戒指缓缓推向无名指的指根。   在给五条悟戴戒指的时候,星见凛的眼睛突然就湿润了。   她不再是孤独的,未来的一切,都会有另一个人陪伴着她一同走下去。   另一枚戒指也被套入主人的指根,随后五条悟的手指穿入星见凛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   两枚紧紧相挨的戒指,在清亮的夜色下滑过隐隐的弧光。   拇指轻轻拭去星见凛眼角的湿润,温柔的声音里好似含了一些轻浅的笑意,“虽然凛不管什么时候哭都很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看你在床上唔一一!”   热泪盈眶的星见凛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   看着手上的戒指,星见凛忽然冒出一个疑问,“今天难道是什么很特别的日子吗?”   上次说去填结婚申请的时候,这个家伙还非说要挑日子,今天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星见凛仔细回想了一下,日期又不特殊,也不是什么节日、纪念日之类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五条悟的神情就变了,又开始用那种看负心汉的神情指责她。   “凛,你还真的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啊。”   星见凛:??   “今天不仅是大安日,而且还是我们认识的第1314天!”   “这么具有意义的日子,你都不在意!”   星见凛:……   等等,你为什么还会算这个啊?!   而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难道是什么很美好的记忆吗?!   两人从山上下去后,五条悟没有回宿舍,而是牵着星见凛往工作区的方向走去。   就当星见凛疑惑为什么要来这边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推开了那扇唯一透着光的会议室的门。   等候在会议室内是五条隼人和一名陌生的中年男人。   “家主、星见小姐,晚上好。”   “五条先生、星见小姐,晚上好。鄙人是高桥,是为五条家服务的律师。”中年男人恭敬地向星见凛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律师?   “晚上好,五条君、高桥先生。”   语气一些茫然的星见凛被五条悟牵到摆满文件的桌前坐下,随后手中就被塞进了一支钢笔。   五条悟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笑眯眯地挨近她,“所有信息我已经都填好啦,凛看一下按照顺序签名就可以了。”   “哦…”星见凛下意识应了声,但是目光刚刚落到面前的几个大字上就愣住了,“婚…前协议?”   “婚前财产啊。”五条悟从旁边抽出一沓证明文件给她看,“总得在结婚前知道自己的丈夫有些什么东西吧?”   当星见凛看到那打头的几张地契时,整个人都沉默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上面写的地址是…   “这是本家的几张地契,要是凛哪天看他们不顺眼,就把本家卖了,让他们滚蛋。”   身为咒术界御三家家主之一的五条悟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告诉星见凛怎么卖才最有效,“不要怕没人买,咒术总监部和其他两家,肯定有人要的。”   能说出这么任性的话,真不愧是你啊…   听着五条悟不以为然的话,星见凛缓缓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站着的五条隼人。   虽然五条隼人和高桥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冷静模样。但是从他们微微抽动的眼角来看,内心的冲击估计也不小。   此时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五条隼人心中的情绪。如果不是多年来的教养和他对五条悟足够的了解,现在只怕是要不理智地冲上去把那几张地契抢回来了。   那几张地契代表的可不止是财富,还有五条家千年的荣光啊!!   旁边的高桥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他一开始知道要为五条家主和他的未来妻子做共同拥有婚前财产的公证时就很惊讶了。但是没想到这位家主大人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最可怕的是,那位小姐竟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五条悟还在翻那些证明文件,看样子是似乎想从头解释一遍。   为了防止五条悟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星见凛果断抬手按住了他的动作,“我只要签名就可以了吧?”   -   白皙纤细的指根上,饱满无暇的钻石在枝蔓的簇拥中折射出璀璨的彩光。   家入硝子抓着星见凛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放下她手,面露惊叹,“你们还真是迅速啊。”   星见凛抿唇微笑,没有告诉硝子,其实去年年底就已经决定结婚了。   “不过,看到你们这样真好啊。”家入硝子歪过身子用自己的肩膀挨着星见凛的肩膀,语气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欣慰和开心。   咒术师大多都是孤独的,能找到一个相知相伴的爱人太难了,夜蛾校长前不久也因为太过忙碌无暇顾及家庭而被妻子提出了离婚…   但是这两个人的话,大概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婚纱还是白无垢?”   “还没想好。”星见凛有些纠结的喟叹道:“这种选择太难了。”   婚礼对于绝大多数女性来说都是一个圣洁而美好的向往,在这个特别的仪式里,所有的一切都能让她们纠结不已。   家入硝子用肩膀碰碰她,暧昧地笑道:“真是甜蜜的烦恼吧。”   星见凛跟着她笑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她,“一般这种大家族是不是白无垢会比较多一点?”   “嗯?据我所知…御三家里身份高的人,基本都是在神社里举行婚礼的,新娘没得选择。但是你不用考虑这个吧,五条家就是五条的一言堂。”   “也是…”   当夜蛾正道看到五条悟故意在自己面前抬手显摆那枚戒指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时间。不然为什么显得跟跳过了十几集剧情一样啊?!   不,说不定是他理解错了呢?现在年轻人戴一点饰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是干什么?”   “我手上的婚戒校长你看不到吗?!”五条悟的手几乎都怼到了夜蛾正道的瞳孔前,语气欢快地炫耀道,“校长,你最亲爱的学生们就要结婚了!”   正好来办公室交任务报告,并且昨天晚上就已经被五条悟用同样的怼脸姿势,近距离观赏过戒指的夏油杰,看着夜蛾正道的表情十分贴心地说道:“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凛的确已经答应悟的求婚了。”   两名学生的话让夜蛾正道心中五味杂陈,他沉默了半晌,最后用一种十分严肃的表情看向五条悟,“你们真的考虑好了吗?婚姻…并不是儿戏。”   “放心吧老师。”五条悟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我不会给凛后悔的机会的。”   婚礼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当星见凛询问五条悟有什么想法时,谁知道他在短暂的思考后,给了一个从实际角度出发的答案。   “我本人来说,穿什么都行。”五条悟用手指绕着星见凛的一缕头发把玩着,“但是凛你习惯被白无垢束缚住的感觉吗?步子都迈不开的哦。”   星见凛:……   还真是!   虽然白无垢也很漂亮吧,但是一想到连走路的步伐大小都要被限制住,她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婚礼。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被自己遗忘的问题,“我听说御三家还存在正室和侧室?真的假的啊?”   “有哦,加茂家的现任家主就有正室和侧室。而且因为正室没能生下继承了术式的嫡子,正打算把侧室的儿子带走对外宣称嫡子呢。”   听见五条悟的这番话,星见凛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繁华的显赫之下掩藏着的全是腐朽的烂泥,说他们是一群烂橘子,一点都不冤枉。”五条悟一锤定音地说道。 第80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天   “隼人哥,家主真的要结婚了啊?!”   五条本家的宅院中,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在光可鉴人的外侧廊道上拦住了五条隼人的去路。   “不是要结婚。”   少女的脸上还没来得及因为这话露出庆幸之色,就听五条隼人平静无波地声音继续响起,“而是已经结婚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有举行婚礼而已。夫人现在就在本家之中,晚上你们会见到她的。”   闻言,少年朝旁边神情僵硬的少女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就说我没有听错吧,千夏还不信。”   “可是…”五条千夏还想说什么,却被五条隼人的眼神看得顿在那里。   “家主的事情我们无权过问。”临走前,五条隼人给了自己这位堂妹一个忠告,“千夏,你这样下去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悟不会允许有任何可能破坏他们感情的存在。   -   陷在软绵被褥中午睡的星见凛悠悠转醒,旁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五条悟发觉她的气息变化。顿时放下手机弯腰凑过来亲亲她的眼睛。   睡眼惺忪的星见凛从被子里伸出手攀上五条悟的肩膀,和他接了一个柔软绵长的吻。   半晌后,五条悟放开她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要不要出去逛逛醒醒神?”   在法律上已经正式成为夫妻关系的两人,为了商量婚礼的细节,也为了让五条家这边先认一认人,特地请假回了京都的本家。   星见凛只当他想带自己参观一下本家的院子,没有多想的就答应了。   高低错落,成丛成片的山茶树间,丰盈洁白的花朵恍若一团团轻卧的细雪,满树灿烂。   庭院内的木制走廊上,几名年轻人或站或坐的聚在一起聊天。   “反正我是不能接受悟大人娶一个没有术式的女人。”   “注意你的规矩,俊介。而且现在应该称家主。”   被呵斥了的少年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难道你们都认为她配的上家主吗?家主可是咒术界的‘最强’G,她连术式都没有。”   “但是夫人没有术式也很厉害啊,我听我哥说,夫人前不久单独祓除了特级诅咒,还回收了一根两面宿傩的特级咒物。”   和五条隼人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语气真诚地说道:“这种实力,术式只是锦上添花吧,而且夫人还会反转术式呢。”   “我赞同辉人的话,就这个实力,放开年龄限制也找不出几个人吧,更别说适婚的女性了。”   “那也不用这么早就结婚吧,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合适的呢。”   亲大哥是五条隼人的辉人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一些,眼下听到小伙伴这样的话,他忍不住在心底默默为对方祈祷。   “那件事情我也听父亲说了,不过是借助咒具做到的而已!”一直没有说话的五条千夏突然抬手捶了一下地板,面露不甘地说道:“我要是输给五条铃音就算了,但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我…”   “你什么?”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静止在了那里。   两道相携而来的身影从拐角的木墙后出现,五条悟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走廊上的女孩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完、蛋、了!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把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星见凛看着面色发白的几个人,有些好笑的安抚般地捏了捏五条悟的手。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只是单纯地以为五条悟带她出来参观院子。但是当她听到那和淡雅的花香一起飘来的声音时,就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   她不认为这几个人是偶然出现在他们经过的路线上的,更别说这里面还有五条隼人的弟弟。   最清楚五条悟态度的五条隼人,不可能没敲打过自己的弟弟,就算他们对她有意见,也不会在这个她和五条悟都在本家的时候聚在一起谈论,肯定是有人事先安排的。   而根据五条悟之前的若无其事的态度来看,安排这件事的人应当是他自己,他可能想制造个机会给自己在五条家树立威信。   毕竟靠自己得来的尊重,和靠五条悟得来的尊重,是完全不一样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生气的也是他自己,可能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有一些出入吧?   在脑海中快速想通所有关节的星见凛,没忍住笑了一下。   五条千夏脸色苍白地看向五条悟的方向,正好看见了星见凛弯起的笑眼,以为她在嘲笑自己。   一时间,血液涌上大脑,五条千夏听见了自己无比清晰的声音,“我要和你决斗。”   “哈?”所有人都因为这意外的发言震惊了。   当这句话说出来后,五条千夏有些混沌的大脑陡然清醒了起来。   之前隼人哥既然特意警告了自己,那么就代表着家主对她的感情很有可能非同一般。   被家主听到这样一番话的自己,离开本家已经是注定的事情了。但是就算要走,她也要选择自己的方式!   “如果我输了,我即刻离开本家,再不踏足一步。”五条千夏将目光看向星见凛,“如果我赢了,我也会离开本家,因为我要证明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证明你的确配不上家主,只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青睐而已。   “千夏?!”   其他人没想到五条千夏竟然把事情拉到了一个如此严重的地步,离开本家跟断送一切有什么区别?!   星见凛轻轻扬起眉梢,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而五条千夏则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没有术式,那我们就比体术,怎么样,敢答应吗。”   看着一腔孤勇的女孩子,星见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可以答应,但倒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就当一次正常的切磋好了。”   听到星见凛的话五条千夏蹙了下眉,她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对方以一种十分熟悉地口吻继续道:“不过这样的话也太欺负人了,要不然你们一起上吧。”   众人:??   这种目中无人的语气怎么这么耳熟呢?!   -   当星见凛在五条家的训练场看到正在训练的五条隼人时,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五条辉人很好的充当了发言人的角色,他看见了自家大哥的身影后立即兴奋不已地高声道:“哥,哥你们快给我们腾个地方,我们要和夫人切磋一下!”   五条辉人的声音不小,基本上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见到来人就停下了动作的五条隼人不赞同地看了弟弟一眼:你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五条辉人这个时候才不管他呢,他冲过去拽住五条隼人的手就往外拉,还顺便招呼其他人,“都让一让啊,把中间空出来。”   不一会儿,训练场就空出来了。   星见凛笑盈盈地看向身旁表情复杂的几个人,“唯一的规则,离开训练场范围的人,就算出局,怎么样?”   五条家的训练场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场中和外围的地面颜色并不一样,很容易区分边界。   五条辉人此时是最兴奋、最没有负担的一个人,他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星见凛,“夫人真的确定我们一起上吗?我们可是从小就练习体术,和高专的学生不一样的!”   听到弟弟的话,五条隼人瞳孔地震地看向五条悟:这跟之前说的是一件事吗?!   面对五条隼人震惊的眼神,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垂着眼睛撕开糖纸,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止你们,隼人也一起。”   “是。”五条隼人下意识应了一句,随后睁大眼睛,“什么?”   “哇哦!哥,家主这是让你和我们一起围攻夫人的意思!”   在五条辉人说出这句话后,四周的空气都好像突然安静了。   五条家的族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五条千夏皱起眉,“这样一来,即使赢了也没什么意义吧。”   在不计入五条悟的情况下,五条隼人是五条家年轻一辈里公认的第一人,不管是事务的处理还是战斗方面,他都稳压其他人一头。   慢条斯理地脱下风衣外套递给五条悟后,星见凛朝众人轻轻勾起唇角,“都说了,太欺负你们我也会不好意思的,毕竟第一次见面。”   本就不爽星见凛的五条俊介被她一而再的话激怒,脸上露出不忿地嘲笑,“不要以为你是家主夫人,我们就会在比试中放水!五条家的人可不是外面的那些小猫小狗。”   传承了千年的古老家族都是有着自己的傲气的,星见凛这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确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星见凛无所谓地笑了下,“不用在意我的身份。”   乖乖抱着星见凛衣服的五条悟也扯开嘴角,“也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年都在家里学了些什么。”   五条悟的话就像给众人泼了一盆鸡血,让他们精神一震。   没有谁不想在家主面前展露自己的本事。一旦得到看重,就能跻身家族权利的中心。   就连旁边围观的人都露出了隐隐的羡慕之色,只叹自己为什么没在比试的人选内。   除了五条隼人外,几乎没有人认为星见凛会赢。   听完五条悟的话,星见凛轻扬了一下眉梢,然后拉着衣袖往训练场中走,或许还有让自己来给这些人泼泼冷水的意思?   只有沉淀过后,才能得到更好的成长啊。   这个道理,他们再明白不过了。   比试的架势很快在训练场的中央拉开,从对面六人的站位上,星见凛隐约看出了一点东西,显然他们有训练过如何相互配合。   当不知道哪个庭院里的醒竹声响起后,训练场中的人同时动了。   但是,五条家的人突然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们的视野里暂时失去了星见凛的身影。   当星见凛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时,一声沉闷的钝响也传入他们耳中,一抹身影像颗炮弹似的倒飞了出去,砸进外围的绿植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在场的人纷纷瞪圆了眼睛,好快!   吃着糖的五条悟懒洋洋地甩着星见凛风衣上的带子,语气里满满的幸灾乐祸,“小看凛可是会被揍得很惨的――” 第81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一天   “笃。”   屋外的醒竹敲击在平滑的石头上,清澈的水流声不绝于耳。   墙角延伸着遒劲白梅的茶室中,几道身影分座茶桌两旁。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悟那小子自己上心着呢,一个星期前那些人就做好准备了。等都见过之后,应该就可以着手安排婚礼的事情了。”   “这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平时听我们多说两句都不耐烦。”   “你一个糟老头子看着都碍眼,还有什么好说的。”   “嘿,你这老太婆什么意思?!”   见两人马上又要吵起来,其中一名面容严肃的老者看向山羊胡子的老者,“镜,你那边呢?”   “也什么,就是分家那边好像还没死心。”五条镜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不以为意地说道:“毕竟分家的那个女孩子,可是一直朝着家主夫人的目标培养的。”   几人中唯一的一名女性长老不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打这种主意,就我们这位的性格,到时候别轰了他们家都是好事。”   就在几位长老喝茶拌嘴时,咒力相互碰撞产生的轰隆声传进了茶室。   五条镜看着桌面上泛起波纹的茶水,眉梢高高挑起,“这是干什么呢?”   五条家的训练都有严格的力量管控,毕竟这座建筑已经有近千年历史了。即使有结界的保护,也经不起几下折腾。   很快,就有侍者在门外汇报了的情况。   “是夫人在和隼人君、辉人君他们切磋。”   听到侍者的话,那名女性长老感兴趣地问道:“听这话,是同时在和很多人打?”   “是,我过来时场中还有四人。”   五条隼人亲自调查的相川的事,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星见凛放松过警惕。   但是即使这样,他发现自己也很难掌握对方的动向。   之前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家中教习体术的长老和五条悟。而且她的攻击十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冗杂的部分,所以也就抓不到破绽…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关于星见凛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在同时面对这么多人的时候,丝毫不落于下风。甚至那副轻松的模样,让人觉得她根本就没有认真起来。   五条家的这些少年人们,在体术方面的确比星见凛见过的大部分咒术师都要强。   但是这种缺乏锐利的稚嫩,不足以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她之所以还在和他们缠斗着,是因为她以前没有碰到过配合如此好的敌人。   换句话说,她在拿他们练手。   看到星见凛进攻的速度加快后,五条悟用舌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嘴巴里那颗所剩无几的糖果,“你不想上去试试吗?”   站在五条悟周围的族人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什么,转头往后看去。   一道精瘦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他们身后。   “直也长老!”   看到来人后,众人纷纷露出惊讶不已的神色,家主这话,难道是想要直也长老也加入混战吗?!   五条直也是五条家现在的体术第一人,本家这边所有的孩子都跟着他学习过。   听到五条悟的话,五条直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仔细观摩了一下星见凛的动作后,他才缓缓提步上前。   周围的族人赶紧让开一条道路。   这些小辈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五条直也可就太清楚了。星见凛很多招式都有着五条家家传的影子。至于这种熟悉感是怎么来的,也是一目了然。   经过五条悟时,五条直也哼笑了一句,“教的不错嘛。”   听见他的话,五条悟得意地翘了翘嘴角,“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当五条俊介被星见凛抓住手臂,以不可抵抗的力道丢出去时,五条辉人也因为想要搭救他,被这股力道一同撞了出去。   给五条俊介当了一下肉垫的五条辉人反手掀开他坐起来,“夫人真是厉…”,他一脸满足的话还没说完瞬间变脸,“等等!直也长老?!”   被他掀到地上的五条俊介一骨碌爬起来,正要质问他是不是故意出局时,也看到了场中那道多出来身影,所有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眼里。   几乎掀起了气浪的拳头从看不见的角度袭来,星见凛立即向左后方拧身,当对方的拳头擦着她肩膀过去时,她抬高的右腿已经屈击对方胸腹位置。   右腿的膝盖宛如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石墙,星见凛立即意识到来人恐怕不是什么小角色。   五条直也想要抬手抓她,却被星见凛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躲开。两人的身影在原地闪烁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在刹那间裂开。   五条直也一来,星见凛的压力骤增。   而一脸茫然的五条千夏都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呆在场内了,星见凛现在的速度,她的眼睛都难以跟上,更别说做出攻击了。   原来她…一直在放水吗。   “千夏――”   压低了的气音从场边传来,是盘腿坐在地上的五条辉人双手拢在嘴边喊她,见她看过去,五条辉人立即笑容灿烂地朝她挥手,“快过来,免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五条隼人看到五条直也来时,也想跟着退场。但是当他看到五条悟那张笑眯眯的脸时,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战斗。   五条直也看了一眼配合着自己攻击节奏的五条隼人,竟然开始教学了。   五条隼人一听五条直也竟然开始指点他时,也收敛起了其他的心思,沉下心来战斗。   只是星见凛的神色顿时有些微妙起来,她在这场混战中,扮演的身份好像还挺多的?   五条隼人是五条直也一手教出来的得意弟子,两人配合起来自然也默契十足。   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压力的星见凛,也拿出了真正的实力。   训练场中碎石翻飞,咒力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扬起的烟尘甚至都已经开始模糊三人的身影。   就在场边人目瞪口呆的围观时,更让他们惊讶地事情发生了。   一片烟尘之中,出现了黑色的闪光。   “刚刚那是什么…黑闪吗?”   “谁用出的黑闪,看见了吗?”   “直也长老吧。”   “不,好像是…夫人?”   之前就说过,星见凛在体术上有着仿佛作弊般的天赋。   师徒两的合围虽然给她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困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能够准确预判出对方下一轮的攻击重心。   多年积累下来的战斗本能让五条直也避开了那闪耀着黑光的拳头,他右手并掌划破空气重重地劈砍在了星见凛的手肘处。然后企图借此机会钳制住她的动作结束这场混乱。   星见凛的手肘因为巨大地力道不自觉地往下屈起。但是在五条直也想要抓住她的上臂时,星见凛突然伸出左脚平直下压呈左仆步,蹲身躲掉了五条直也的手。   她的侧后方,因距离过近而来不及收手的五条隼拳头挥向了自己的老师。   与此同时,星见凛屈蹲的右脚一拧,左腿横扫,直接将没有关注自己脚下的五条隼人瞬间撂倒。   五条隼人扑倒的身影挡住了五条直也的视野和动作,星见凛借此机会立即脚下发力起身,身姿鬼魅般地绕至五条直也身后。   五条直也后脖子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当机立断地把手中接住的五条隼人甩了出去,然后回身和星见凛对了一拳。   场边围观的众人刚刚看到五条隼人被甩出来的身影,紧随其后的巨大声响仿佛要震破人的耳膜。   强风拂过周围的绿植,吹起一片落叶。   当场中的烟尘散去后,一个浅浅的圆形大坑抚平了之前所有的坑坑洼洼。   场中仅剩的两人相对而立,但是根据两人的站姿来看,五条家的众人觉得:输了的好像是…直也长老?   五条直也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面色和缓,“夫人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星见凛觉得自己一时真的很难适应夫人这个词,特别还是被年长的长辈这么叫。   正当她露出营业式微笑,准备来一波友好的商业互吹时,五条悟的声音比她先响起来。   “这还用你们说吗。”   说话间,五条悟已经站到了星见凛的身边。   他执起星见凛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脸上是一副即便带着墨镜都遮掩不住,仿佛要亮瞎人狗眼的灿烂笑容,“我老婆当很厉害啦。”   围观的众人纷纷沉默了,他们今天不止看到了一场意外的视觉盛宴,还得到了一份家主亲手塞的狗粮。   也算是非常圆满的一天了。   -   星见凛的那一战过后,五条家年轻一辈里,再无人对她有意见,甚至还收获了几枚粉丝。   其中前后态度变化最大的就属五条千夏了。   干净典雅的和室内,五名少年人正围坐在一张桌边抓耳挠腮地写着什么。   “这简直比去长老那里领罚还让人难受。”五条俊介看着面前绞尽脑汁才写了几行的检讨书,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旁边的五条辉人,写几句话就停下来看看手机,目露思索之后又继续写。   此时,听见他的话,五条辉人表情不变地说道:“何止呢,要是被夫人复印出去,那干脆就换个星球居住吧。”   五条俊介顿时就露出了胃疼的表情,他瞄到五条辉人手机上的内容,顿时凑过去,“你这是在网上抄吗?!”   “怎么能叫抄呢?我这是借鉴!”五条辉人按着手机按键把页面上的文章下拉了一点,“我从来就没写过检讨书,总要有点参考吧。”   其他人觉得五条辉人的话很有道理,于是纷纷拿出手机开始借鉴。   和这些少年们对比,坐在对面的五条千夏的速度则是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了。   就在少年们还在拧眉措辞时,她已经“唰唰唰”地写满了两张纸,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后,施施然地站起身准备出去了。   “等等,你就写好了?”   五条俊介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我这个诚心认错的人和你可不一样。”五条千夏因为他的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一份检讨书都写不出来,我看你也不要想着家主能够高看你一眼了。”   说完,五条千夏就拉开门出去了。   五条辉人看着被五条千夏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的五条俊介,眨了眨眼小声道:“好像也有点道理?”   五条俊介赌气似地把手中的手机一丢,“自己写就自己写!”   五人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写检讨,还要从下午比试结束后说起。   就在星见凛重新穿上外套,准备和五条悟离开训练场时。五条千夏站到了星见凛的身前,朝她深深地弯下腰,“对不起,夫人。我为我之前的失礼感到十分抱歉,愿接受任何处罚。”   训练场中原本小小的一些议论声停歇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   众人心中疑惑:所以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有了这场混战吗?   正在整理衣服的星见凛顿了顿,她看着女孩头顶的发旋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轻轻笑了一下,“我接受你的道歉。”   离这边有些远的五条俊介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到了火上烤一样,之前口出狂言的还算他一个。   但是他原本是打算私下里和夫人道歉的,现在五条千夏这么大动静的当众道歉了,他也不能什么事都没有。   于是,原本还在思忖五条千夏究竟做了些什么的其他人,就看见浑身僵硬的五条俊介也大步跨到了五条千夏的身边。   “对不起,我也愿意接受惩罚。”   四周响起了一片小小地抽气声:这还不止一个啊,他们这是干了什么事情被家主抓到了啊?   众人情不自禁地看向了之前一同过来的几人,其他三人虽然没有对星见凛无礼,但是也十分爽快地过来认错了。   “我们违反家规私下议论家主和夫人,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星见凛看着面前一排毛茸茸的脑袋,算是初步体会到什么是尊卑有别的御三家了。   星见凛本人并没有想要惩罚他们的心思。毕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她,而且他们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眼下诚心道过歉这次的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就算以后再发生么,那也是以后再说。   但从他们现在的这种行为来看,一场责罚肯定是逃不了的。   五条悟接收到星见凛看过来的目光,无辜地眨了下眼睛,仿佛在问“你看我做什么”。   见他这个模样,星见凛知道大概这是要自己来搞定了。   并没有过任何惩罚人经验的星见凛,决定照搬夜蛾正道的手段,“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每个人写一千字的检讨书交给我吧。”   正等着惩罚的几人听到这句话一愣:这也太轻松了吧?   然后就听他们的家主夫人用人畜无害地语气继续道:“如果还有下次,我就把你们的检讨书复印出来,发给五条家的每一个人。”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众人:……   他们以后宁愿得罪家主被打一顿,也不要得罪夫人来写检讨书!   和年轻人们一起吃瓜的五条直也轻轻笑了一下:难怪能和悟合得来。   一场风波就此落下。   晚餐前,星见凛收到了第一份检讨书。   因为看多了五条悟从网上照抄的检讨书,星见凛随便看了两眼手中的检讨书就知道,五条千夏完全是自己写的。   她笑眯眯地把检讨书折好收进风衣口袋,“那这次的事情就过去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五条千夏听着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道了歉后才转身离开。   星见凛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有魄力又聪明,成长起来会是个很能干的人呢。”   五条悟听着她的话不可否置地应了声,“那让隼人带带看好了。”   想要改变咒术界,得先从五条家开始。   -   接下来两天里,星见凛被各种各样的图册、设计师和策划师所淹没。   等婚礼的一切都大致敲定好后,她已经生无可恋了。   “简直比加班一个月还累…”扑倒在床上的人气若游丝的说道。   五条悟把床上的人捞起来,低头亲亲她,“凛这么累的话,我有好的放松方法哦。”   “嗯?”最后,星见凛在某人“好的放松方法”中,用含着泣音的声线骂他。 第82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二天   “首领,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一名老者正坐一张欧式的单人椅中,透过面前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   老者的身旁,分别站着两名医护打扮的年轻人,其中那位护士正细心地从各种药瓶中倒出药片,然后再端起一杯温水一同递至老者面前。   而问话的人则是那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此时他正弯着腰用听诊器在老者的胸口检查着什么。   老者接过药片吞下,没有回答医生的话反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人抓得怎么样了?”   “有干部亲自去追了,想必日落前就会有结果了。”明明是职责之外的事情,但是医生却没有丝毫停顿地立即就能答出来。   听到回答,老者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   “这座城市真是比三年前还要糟糕啊。”   怨恨、不甘、恐惧、疯狂…各种交织在一起的负面情绪漂浮在城市的上空,以致于五条悟的“六眼”随便一扫就能看见低级咒灵的身影。   “嗯,这两年由于港口黑手党的暴行,横滨地区比以前更乱了。”星见凛低头查看着辅助监督那边发过来的情报,“港口黑手党的这个首领,似乎因为身体健康每况愈下,怕自己失去对组织的掌控,所以手段愈加狠辣了。”   而且这位首领发出来的命令也经常朝令夕改,以至于港?黑内部也经常人人自危。   常年被这种气氛笼罩的城市,出现再多的诅咒也不奇怪。   但由于造成这种原因的源头并不是诅咒师,咒术界也只能袖手旁观。   五条悟不耐地“啧”了声,然后垂眸看她,“你的任务是要做什么?”   这次来横滨原本是星见凛的单人任务。但五条悟今天难得没有任务,所以就当约会似的一块跟来了。   “‘窗’分别在港?黑大楼、横滨港码头和公墓这处三位置观测到了比较强烈的诅咒的气息,我的任务是把它们祓除掉。”星见凛把手机放回口袋,“顺便处理掉路上碰见的小杂鱼。”   “咒术总监那群老橘子还真是会压榨劳动力啊。”   “无所谓,反正得有人来做。”星见凛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横滨这么乱,优先会被派来这边处理任务的不是她就是悟或者杰。   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果摊开掌心让她选,“先去哪边?”   “这边离公墓比较近,就先去公墓吧。”星见凛拿走一颗水蜜桃口味的,“然后再去码头,港?黑那边守备比较严,为了减少点麻烦晚上再去。”   血色的残阳穿过砖墙的缝隙落到长满青苔的墙角。   幽深的巷子里,一名红发红衣的女人被两名黑衣大汉反剪着手臂跪在地上,猩红的血水不断地从她的额发间流下来,淌过她的眼睛,模糊了她的视野。   一名同样满身是伤的男人和女人面对面跪着,男人用一种温柔而又眷恋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人,“闭上眼红叶…不要看。”   “不!不要!”   被唤做红叶的女人陡然剧烈挣扎起来,险些就要从两个黑衣大汉的压制下站起来身来。   “我跟你们回去!放了间先生,求你们了!我会乖乖跟你们回去的!”   女人凄厉地尖叫声响彻整片仓库的上空。   “好了,红叶,港口黑手党可不是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红叶身后,一名看似领头人的男人语气稀松平常地抬起手中的枪对准那个间先生的脑袋,“首领特地交待了,间贯一就地处决,这是对你敢私自脱离组织的警告。”   尾崎红叶的神情在男人说完第一句话后就凝滞在了脸上,她怔怔地看着对面朝自己温柔微笑的男人,视线开始模糊。   下一秒,跪在地上的女人周身气息陡变,巨大的金色异能体从她的身上凭空出现。   “去死吧!”   伴随着女人崩溃的尖叫声,那像是一名武士的高大异能体,朝踩着女人小臂的男人挥起了长刀。   散发着恐怖温度的小火球径直洞穿了异能体的脑袋,长刀裹挟的风势才刚刚触及到男人的发梢,巨大的异能体就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男人狠狠地揪住女人的长发,逼迫她仰起脑袋,“真是不自量力,你就好好地给我睁大眼睛看着间贯一的脑袋是怎么开花的吧!”   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头顶,红叶的神色有些恍惚,那是什么?是人吗?   男人正觉得红叶的神色有些奇怪,然后突然就看见女人那双绝望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求求你们了,救救间先生,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我能做到!求你们了!”   尾崎红叶的话让这群训练有素地黑衣人们迅速做出反应,朝上方举起了枪。   抓着红叶头发的男人也陡然一惊,他倏地抬头朝上看,只见两道看不清面容的黑色人影,背着光站在不高的房顶上。   这么近的距离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吗?!   男人按下心中的惊诧,镇定自若地冷声答道:“港口黑手党抓捕自己组织的叛徒,还轮不到其他人来多管闲事。”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港?黑的名字后自然就会退去;   如果是企图英雄救美干点什么的,听到他说是抓捕自己组织的叛徒,聪明人也不会和港?黑作对。   男人的算盘打的很好,但是来的人偏偏是星见凛和五条悟。   这两人原本就因为港?黑首领造成的混乱而对这个组织全无好感,而眼下又听见有人叛出这个组织,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那还真是不巧啊…”   楼顶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伴随着话音陡然消失。随后,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昏暗幽深的小巷。   几道凌乱的枪声响起,紧接着一阵重物落地“扑通”声后,小巷归于宁静。   以闪电般地速度就结束了的战斗,让尾崎红叶和间贯一都愣在了原地,这是什么人?   星见凛握着刀走近两人,“他们为什么抓你们?”   间贯一和红叶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妾身…和间先生想要脱离组织…”   双手插在兜里的五条悟出现在了星见凛的身边,垂着眼睛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为爱私奔?”   听到他的话,尾崎红叶和间贯一纷纷弯腰额头抵地向两人行了大礼,“多谢两位大人相救。”   顿了顿,尾崎红叶继续道:“妾身一定会履行诺言,但间…”   “红叶,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间贯一打断了尾崎红叶的话,“两位大人,我们…”   “啊,抱歉。”星见凛果断地拒绝了狗粮,“我们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   正互相为对方打算的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茫然地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我们只是路过这边,听到动静过来看看而已。”   如果不是尾崎红叶向他们求救,星见凛还不一定会出手,毕竟他们也不清楚这些都是什么人。   星见凛看着浑身是伤的两个人,想了想,“你们还能自己离开这里吗?”   要是在这里救了他们,等转身又在其他地方被抓了,那不救了个寂寞?   间贯一是没有异能者的普通人,被追捕的时候尾崎红叶一直护着他。所以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比尾崎红叶要好上许多。   此时,他站起身来上前搀扶起红叶,看着她脸上的血迹满眼的心疼和愧疚,“因为红叶的保护,我还能行动,但是我们想要躲开港?黑的追捕的话太难了…”   说着,间贯一看向星见凛,“虽然有些厚颜无耻,但…能不能、能不能请两位暂时收留我们一段时间?我叛逃之前是情报组组长,应该有能帮得上二位的地方。”   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出现在横滨,必然是有其目的的,他为港?黑工作近十年,手上掌握的东西不仅仅是情报这么简单,所以首领才会要就地处决他。   而且…间贯一的目光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众人。   从这两人的气度和行事风格来看,并不像是什么组织。也不用担心会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如果能得到庇护的话…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尾崎红叶也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光靠她和间先生,怕是走不出横滨的。   她正要开口,想起地上那些昏迷的人,话在嘴里转了个弯,“我的本职虽然是个杀手,但也为港?黑打理着两条商业航线,掌管着一家船舶会社,对管事经商方面也算颇有心得。”   星见凛:??   敢情你们还不是什么小角色啊?!   “你们不仅仅是想得到暂时的收留吧。”五条悟对他们的打算心知肚明。   “是。”间贯一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行为,“二位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也不是黑暗世界里的人。如果能得到二位的庇护,对我和红叶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所以,为了抓住这样的机会,自然就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间贯一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白发青年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在他眼里实在再明显不过了。   特别是青年刚出现时扫过来的那一眼,比自己以往见过的任何组织的首领都要凌厉。就好像所有的心思都瞬间被对方看透了一般。   一身狼狈的男人此时所展现出来的风采让五条悟扯开嘴角笑了下,“不错嘛,我不讨厌你这样的人。”   闻言,间贯一和尾崎红叶悬着的心终于能够稍稍放下。   “对了。”星见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口问道:“你们知道异能特务科吗?”   尾崎红叶愣了愣,“知道。”   “那…”星见凛侧过身,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一票人,语气真诚,“他们应该敢收下这份礼物吧?”   横滨虽然乱,但是管理异能者的特务机构,应该还不至于对一个黑手党组织这么没底气吧?   星见凛收敛了力道用刀背砍的人,地上的人都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并没有死。但她也不想他们能够好好地回去,然后继续作恶。   尾崎红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她觉得有些荒谬,但同时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异能特务科会很感激您这份礼物的。”   -   种田山头火在收到备注是‘夏油君’的短信后,立即派心腹带人前往了短信上的地点接收‘礼物’。   等接到心腹的电话时,他才知道对方到底给异能特务科送了一份多大的礼物。   那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啊!   先不说异能特务科最后能不能留下他。即使留不住,港?黑也是需要大出血一番才能赎回自己的干部。   这一波,对异能特务科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和部下通话结束后,种田山头火立即给夏油杰回去了电话。   不止是要感谢对方,还要打探一下横滨是不是又出现什么看不见的怪物了。   夏油杰很大方地解答了对方的疑惑,并且告知对方来横滨的并不是他,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会有其他人联系异能特务科的。   种田山头火在最初的激动过后,逐渐冷静下来。   随便来人都能解决港?黑的干部,咒术界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啊。 第83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三天   横滨中华街一家火锅店内。   红白界限分明的汤底咕噜噜的冒着热气,一张四人座的方桌上摆满了各类食材。   星见凛握着筷子在火锅里涮着牛肉,眼睛却盯着旁边的五条悟,语气迟疑地问道:“你真的没关系吗?”   那似乎凝结着霜雪的眼睫被晶莹的水渍打湿,干净清彻的苍蓝色覆盖着一层盈盈的水润,像是泛起了涟漪的海面。   五条悟整个人被辣得不行,就连眼尾和鼻头都是红红的,那时不时倒吸一下鼻子的动作,在星见凛眼里看起来就很像是被辣得一边哭一边吃。   是的,即使被辣成了这样,五条悟伸往那个红油锅底的筷子还是没停过。   此时他听见星见凛的话偏过头来,泛着涟漪的眼睛里满满地不服输,“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闻言,星见凛算是服了他那奇奇怪怪地胜负欲了,还没等她说话,就听五条悟语气一变,疑惑地开口,“凛你原来这么能吃辣的吗?”   只是鼻尖微微冒汗的星见凛根本看不出是和五条悟同吃一份火锅的人。   他们认识四年,吃这种中华料理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星见凛不知道原来五条悟这么不能吃辣,五条悟也不知道星见凛对辣度的接受能力这么强。   “也不算能吃辣吧。”星见凛觉得五条悟可能是平时吃太多了甜食了,所以对辣这么敏感。   而且…她顺着五条悟的筷子看了眼,委婉地说道:“主要是,我不在红油锅里吃蔬菜。”   沾那么多辣油的蔬菜,吃了不辣才奇怪吧。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五条悟沉默了一瞬,随后无理取闹地指责她,“凛好过分!我们的第一届吃辣椒大赛你竟然就作弊!”   “什么时候有这场比赛了?”看着因辣椒而显得可怜兮兮的人,星见凛很大方地不和他计较,把手边外包装上还沁着一些水珠的牛奶推到他那边,“牛奶可以解辣。”   五条悟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乖乖地咬着吸管喝牛奶。但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火锅里上下翻腾的食物,似乎还没有死心。   还真是糟糕啊…现在不管看他干什么都觉得很可爱。   星见凛动作快于意识地从兜里摸出手机,然后对着他“咔嚓”一声,将这一幕保留了下来。   “又偷拍我。”咬着吸管的五条悟,一边含糊不清楚地说着,一边凑过脑袋来看。   “这算光明正大吧。”星见凛把手机调转给他看,语气愉悦,“‘最强’被辣哭的模样,可是一副价值百亿的名画呢。”   闻言,五条悟立即危险地眯起眼睛,他放下手中的牛奶盒捧住星见凛的脸,不由分说地探身过去亲她。   微量的牛奶甜味过后是一股鲜明的辣意,这种辣意和自己吃食物的时候可不一样。   等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放开星见凛之后,她那银灰色的眼睛里说不好是到底因为接吻泛起了水光,还是因为被五条悟辣得泛起了水光。   礼尚往来地留了下了照片后,五条悟美滋滋地重新投入了和红油火锅的斗争中。   两人从餐馆出来时,由于时间还不够晚。于是决定先去吃个饭后甜点然后拐去镭钵街做个大扫除,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中原中也。   提着一袋粗点心从商店内出来的福泽谕吉,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的目光忽然顿了顿,随后朝旁边穿着小披风、戴着贝雷帽的少年低声开口:“乱步还想去吃甜点吗?”   被叫做乱步的少年倏地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眸盯着面前的白发男人看了会儿,然后露出信心满满地笑容:“就放心交给我吧!”   “凛真的不要吗?”   “嗯。”星见凛从甜点的展示柜前退开一步,表示自己不吃甜点的决心。   她现在的体重已经比四年前入校时增长了三分之一。虽然人长高了不少,从外表看也依旧身量纤细。但是自从两个人交往后,体重增加的速度就突然开始加快。   再这样下去,星见凛觉得自己离一身肌肉饱满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五条悟只好遗憾作罢,趁着店员帮他拿取点心的时候,他也往后退了一步,弯腰凑近星见凛压低声音,语气十分无辜,“就算多摄入了一些热量也没关系嘛,晚上可以做点别的运动把它消耗掉。”   星见凛表情不变地看了他一眼,“我晚上还是要睡觉的。”   等他们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还要带着尾崎红叶和间贯一回东京安置,再跟着这个家伙胡来,怕是不用睡觉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唔…”   星见凛直接伸出手捏住他脸颊往两边扯,脸上露出虚假的微笑,“我劝你想好再回答。”   就在两人打闹间,店员已经他们点的所有东西放在了托盘内,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星见凛松开手让五条悟去结账,自己则是仿佛不经意般地往侧后方看了一眼。   此时店内的人并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白发男人带着一名少年正往柜台这边来。   有着绿色眼眸的少年歪头看了看她,然后仰头朝身边的男人大大咧咧地说道:“已经被发现了哦。”   星见凛看了那名少年一眼,随后率先朝他们开口,“有什么事吗?”   她之所以记得这个男人是因为当初五条悟对他的评价。但是这个男人会记得他们倒是让人有些在意。   福泽谕吉的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然后朝星见凛颔首:“打扰了,在下是武装侦探社的福泽谕吉。是因为三年前一见对各位有些好奇,所以在外面意外看见后,才想跟过来看看。”   武装侦探社?   星见凛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情报上的内容,专门从事不能交给军队和警察这类危险工作而成立的侦探集团。简单来说,武装侦探社是横滨各方势力里的一股清流了。   “但是大叔,你应该知道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吧?”端着盘子的五条悟回过身来,漫不经心地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   福泽谕吉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之前的想法只是想让乱步看一眼这两个人。   但没有料到对方对视线竟然这么敏锐,更加没有想到乱步会直接挑明自己的目的。   不过他相信乱步,乱步既然这么说,那么就代表对方是可以友善交流的。   “主要是我比较好奇啦。”绿眼睛的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一副黑色的平光眼镜戴上,并且口中还喊出了一句非常中二的话,“异能力一一‘超推理’。”   异能者吗?   星见凛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看五条悟,却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副“你在干什么蠢事”的表情。   星见凛:??   虽然不清楚五条悟看到了什么,但是看他这副表情显然是没什么危险的样子,而且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面前少年摸着下巴打量了他们一会儿,随后不满地嘟囔道:“太奇怪了,就像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一样…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乱步大人的异能力可不是什么愚蠢的东西!”   “哈?!你哪有什么异能力啊,不就是个普通人吗?”五条悟觉得面前这个人比自己还要不可理喻。   福泽谕吉在听到五条悟的话时,就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两个让他好奇的年轻人,竟然一眼就可以看出乱步并没有异能力的事情,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五条悟的话说完后,四人间的空气仿佛陷入了死一般地沉寂,睁大眼睛地江户川乱步盯着五条悟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转向身旁的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虽然知道少年可以从自己脸上的表情得到答案,但是他还是开口了,“抱歉乱步,我…”   当年,福泽谕吉为了让这个少年接受自己的才能和特别,他才谎称其实少年拥有的是异能力。   “社长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少年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的大受打击和怀疑人生。   “所以说,是因为有着异常强大的推理能力,才没有怀疑过自己有异能力的说法啊。”   为了不打扰甜品店的正常营业,也为了不引起太多的注意,四人坐在甜品店角落的一张圆桌旁,低声交谈着。   “是啊。”江户川乱步大口吃着点心,含含糊糊地说道:“不过你们好奇怪啊,因为有着许多我不能理解的东西,所以完全看不出你们要干什么…不对,也不能说完全。你们今天晚上打算去港?黑本部?”   这两个人显然不是横滨的本地人,既然能让两个能力者在这种时候重新出现在横滨,显然和最近港口黑手党闹出来的乱子有关。   而且到目前为止,侦探社这边还没有接到异常的消息,社长也没有要去保护那个黑心医生,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有行动。   再根据他们这个时间还在店里吃甜点的行为来看,很有可能在等深夜。   星见凛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见自己似乎推理正确,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地向她简单解释了一番自己的心路历程。   听完之后的星见凛:行吧…过程全错,但结果正确。   因为江户川乱步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所以他完全想不到这两个人来横滨,其实和港?黑最近的乱子没什么关系。   乱步瞬间就看穿了星见凛那微妙的表情,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难道不是吗!”   五条悟可就没星见凛这么善良了,他直接就毫不犹豫地嘲笑对方,“你真的有超出常人的推理能力吗?不会是每次都运气好的蒙对结果了吧?”   江户川乱步简直不能接受,随即他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你们不是异能者,到底是什么人?”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见到他使用“异能力”时,那种表情不像是惊讶,更像是一种好奇。由此可见,他们本身并不具有异能力。   但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又的确不是普通人所有拥有的…难道这个世界上其实还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能力吗?   福泽谕吉对他们的身份倒是有了隐隐的猜测,“是…咒术师吗?”   那比异能者更加神秘的存在。   陌生的名词让乱步愣了一下,咒术师是什么?   “大叔知道的还挺多的嘛。”五条悟没有否认,反而是笑嘻嘻地说道:“既然知道了就赶紧回家去吧,我们又不是来搞破坏的。”   福泽谕吉听自己的老师说起过一点咒术界的事情,眼下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便不再追问,等乱步吃完点心后他们就起身告辞了。   从甜品店离开后,江户川乱步向福泽谕吉询问更多的消息。   福泽谕吉想了一下,“咒术师,大多都是站在人类方的好人但也是一群疯子。”   这大概也就是乱步为什么直接挑明话题的原因吧,因为对方并不是什么恶人。   江户川乱步抓到了男人话中的关键词,“人类方?”   “是。”福泽谕吉抬起头看向天空中被云层遮掩的月亮,“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我们无法看见的怪物,咒术师便是狩猎它们的人,我也仅知道这么一点而已。” 第84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四天   港?黑首领办公室   “出去追捕的人呢?!都死了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面容清瘦的老者暴跳如雷。   带着一支精锐小队的港?黑干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横滨的土地上,这无疑狠狠地扇了港口黑手党一巴掌。   港?黑首领现在不止惊怒交加,心底还有一份压抑不住地恐惧。   有什么超出他掌控的事情出现在了横滨,今天消失的是一名干部,那么明天会不会就是他了?   前来回话的部下竭力保持着镇定,“根据干部最后的联络,他们应当是在横滨港码头附近发现了尾崎红叶和间贯一的踪迹,并且实施了抓捕行动。”   “且我们在一处小巷内也发现了战斗过痕迹,根据情报部那边的鉴定,确定是干部曾和尾崎红叶有过战斗。”   “那人呢?!”   “属下、属下曾接到报告,下午疑似有异能特务科的人在码头出现过,来去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尚不能确定干部和小队的失踪是否和异能特务科有关。”   豆大的冷汗从部下的脸颊滑落,他也不管消息合不合理了,只能寄希望这些消息能让首领满意。   “异能特务科?”港?黑首领显然对这条消息不满意,他蓦地从桌下抽出一把木仓了结了男人的性命,同时语气不屑地说道:“异能特务科要是有这种本事,横滨早就该改名换姓了。”   听到枪声,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名黑衣人迅速上前将男人的尸体拖了下去。   办公室重新归于平静,港?黑首领眼神阴鸷地盯了一会儿地毯上那股血迹,然后站起身来,“大佐,交代下去,港?黑本部进入1级警戒状态,从现在开始你暂时接手游击部队,负责护卫我的安全。”   “是。”一直沉默站在首领后方的男人恭敬地应了一声。   -   离港?黑总部大厦不远的一处房顶上,两道黑色的身影站在天台墙角的阴影内。   “大晚上的开这么多探照灯,是在玩什么灯光秀吗?”   不远处五栋黑色高楼的楼顶,强力的探照灯几乎将那一片的上空照得恍如白昼。   星见凛想起今天下午送给异能特务科的那份礼物,迟疑道:“总不会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消失的干部去了哪里,然后草木皆兵吧?”   五条悟也沉默了一下,然后用疑似夸奖的语气道:“那异能特务科看起来还不错?”   这么久了消息还没泄露出去,那看来里面的忠诚度还可以嘛。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反而不好进入港?黑的大楼了。   五条悟的“苍”虽然可以瞬移,但是必定会撞破玻璃发出动静的,到时候引来追兵也挺麻烦的。   “这样的话,只能放八岐进去了。”   星见凛突然庆幸五条悟跟来了,不然她还得让八岐一层层的找咒灵的位置。   “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五条悟眨了下眼睛,语气轻松地说道:“直接从这边轰过去也能祓除那只咒灵。反正在那栋楼的顶层,只要控制好力道,不会轰塌建筑的。”   看着一脸跃跃欲试地五条悟,星见凛冷漠无情地拒绝了,“要是真的把那个老头吓坏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要是引起那个老头的反弹,四处胡乱杀人的话,可就糟糕了。   五条悟认真地看着她,“要不然直接杀掉他算了?”   “说实话,要杀掉那个首领我是没有什么负罪感的。”星见凛显然也想过这件事,“但是我们得考虑他们内部是否有能够迅速接替这个位置的人。不然争权夺利带来的疯狂可不会比这个老头低。”   “不是有两个知情人吗?我们回去问问吧。”   当五条悟和星见凛处理掉任务中的那只诅咒,找到和尾崎红叶两人约定好的地点时,却听见了隐隐的枪声。   约定的地点是一片老旧的仓库。   间贯一之所以汇合地点选择这边,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属于另一个黑手党组织的据点,没有特殊情况,港?黑不会派人来这边。   而且又因为这里并不是个重要据点,守备一向松散,用来藏身最好不过了。   只是没想到今晚这么不巧,竟然碰上了另外一个组织来这里火拼。   五条悟在一片枪林弹雨中发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随后,星见凛也看到了那个浑身冒着红光的少年。   没想到在镭j街特意寻找过的少年,此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场了。   两人在暗处站了一会儿,发现外面持枪进攻的都是一些未成年的孩子,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这片土地还真是残忍啊。”   “弱肉强食吧。”   “要出去打个招呼吗?”   “下次吧。”   两人看了一会儿,然后绕开了交战的人群,准确地找到了藏起来的尾崎红叶和间贯一。   感觉到异样的气息,一直凝神戒备地尾崎红叶骤然发力,却被来人轻而易举地制住。   “你对气息这么敏感的吗?”星见凛松开她的手颇为赞叹。   看清楚是谁后,尾崎红叶收起戒备和心底的诧异,十分柔顺地答道,“杀手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和发现别人的气息。”   说起杀手两个字,星见凛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伏黑甚尔,对方号称“术师杀手”,隐藏气息的能力十分卓绝。   不过眼下也不是什么回忆过去的好时候,星见凛直接开门见山地发问,“如果我们现在杀掉港?黑的首领,内部有人可以迅速上位吗?”   尾崎红叶和间贯一被星见凛的话直接震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语速极快地说道:“有的!除了那几名各自为政的干部外,港?黑里还有一股隐藏起来的反动派,正是因为抓不到马脚,首领才疑神疑鬼。”   听了尾崎红叶的话,星见凛大概知道要怎么办了。   “不过,您是想摧毁港口黑手党吗?”   间贯一的脑子里在星见凛问出那番话时,就思考出了好几种方案。   “不,纯粹只是他的行为给人带来太多麻烦了,换一个大概会好一些。”星见凛摇了下头,“况且以横滨的情况来说,这种组织摧毁了一个,用不了两天就会有新的冒出来,白费功夫。”   尾崎红叶沉吟了一下,随即道:“我知道港?黑内部给高级干部走的隐藏通道,到时候可以从那边潜入首领的大楼。”   “不用这么麻烦。”星见凛笑了一下,“只要确定他的位置,直接从外面轰过去就是。”   不过,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做这件事情,得先回去交任务,然后再找个时间过来好了。   尾崎红叶、间贯一:??   间贯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但是港?黑有专门拦截空袭的部门…”   既然能在横滨建起五座可以俯视其他所有建筑的高楼,港?黑自然有着相当完备的防御手段。   “嗯?但是这些手段对咒术师来说并没有什么效果,你们又看不见咒力。”   一直没说话的五条悟此时笑了一下,语气不以为然,“凛随便找个地方一箭轰过去,就算是要把那五栋楼炸没都是可以的。”   尾崎红叶和间贯一怔愣在原地,下午他们被星见凛治好伤时以为对方的能力是辅助性的,但原来还有这么可怕的杀伤力吗?!   两人把间贯一和尾崎红叶带回东京后,直接就打包丢给了已经在东京等候的五条隼人。   “他们想做什么都随便,不过记得处理好他们的身份哦。”   无良家主丢下一句话后带着夫人扬长而去,一头雾水的五条隼人只好转头看向那两个衣衫褴褛的人。   “您好,我叫间贯一,前港口黑手党情报组组长。”   “您好,妾身尾崎红叶,前港口黑手党首领游击队队长。”   五条隼人:……   您二位去横滨出任务怎么会把当地地头蛇的高层人员拐回来啊?!五条家难道准备涉黑了吗?!   五条隼人连夜将间贯一和尾崎红叶带出东京,返回了京都,将他们安置在一处普通的公寓内。   “你们既然选择追随家主的话,在正式接受工作前,都需要接受一些咒力方面的训练。间先生是普通人,只需要适应诅咒就好。尾崎小姐是异能力者,则是一些简单的战斗训练。”   五条隼人看着面前的两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只是你们要记得,五条家并不是黑手党,在这里,漠视生命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触及底线,等待你们的只会是生不如死。”   在来的路上,五条隼人已经大概的和他们解释过什么是咒术师、什么是五条家。   知道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人的庇佑,间贯一和尾崎红叶实在庆幸不已。   此时听了五条隼人的话,两人神色柔和地轻声答道:“请放心,以后就麻烦你了。”   五条隼人给他们留下了钥匙和一张银行卡后就离开了。   明亮的室内安静下来,尾崎红叶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顿时瘫软了下来。   间贯一被吓了一跳,赶忙抱住她。   “我没事…”尾崎红叶回抱着自己差一点就要失去了的恋人,晶莹的泪水从眨动地眼睫中滑落,“间先生…”   “我在。”间贯一收紧手臂,轻轻吻着她的发顶,“我们自由了,红叶。”   “是啊,终于自由了…”   虽然加入了其他的势力,但是他们被给予了尊重和自由选择的权利,不再是被人随意使用的工具。   能够以这样的方式生活在光明之下,是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   在知道了港?黑干部是被抓进了异能特务科后,港?黑首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只要知道敌人是谁就不可怕了。   但是本就身体不好的老者,因为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一下子就病倒了。   每天都离不开他青睐的那位黑市医生。   橘色的夕阳透过窗户落在绸缎似的被面上,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黑发青年弯腰站在一张欧式大床旁,手中似乎在整理着什么。   “首领因病猝死,留下遗言让我继任他的位置。”【1】   穿着白大褂的黑发青年转过身,那俊秀的面庞上和衬衣的领口沾满了飞溅的血液。   “你就是证人,可以吗。”【2】   黑发青年视线的落点处,是一名脸上和脖颈处都缠满了绷带的黑发少年。   -   “港口黑手党首领因病猝死,将首领位置传于一个…私人医生?!”   还没来得及找时间再去横滨的星见凛收到这条消息时人都愣了。但不管她觉得这条消息多么离谱,横滨那边的确因为这件事乱起来了,港口黑手党也因首领的更替,没有人再顾得上之前叛逃的两名叛徒。 第85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五天   涩谷区是霓虹各种各样的流行文化和时髦的发源地。   这里的每一条街道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世界各大商业资本的入驻,更是让这里作为娱乐和购物天堂的地位稳固下来。   百货店、精品店、音乐制品店、电子游戏中心、咖啡厅、快餐食品店等各种设施鳞次栉比,是日本年轻人心中的圣地。   位于涩谷区中心的那个十字路口,更是有着“世界上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的美誉。   据说周末时,这里每一次绿灯亮起,就有超过3000人同时穿越这个十字路口。   红色的信号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几秒后,行人专用信号灯同一时间变为绿灯。   汹涌的人潮瞬间开始流动,成群结队的年轻男女彼此喧闹着,向各自的目标地点进发。   “明明才听到你们交往的消息不久,竟然就要结婚了?!”   穿着背带裤,戴着一顶棒球帽的庵歌姬一脸大受震撼的表情,“凛你真的没有中什么奇奇怪怪的术式吗?!”   被两个问题儿童荼毒了两年的庵歌姬,实在无法理解:五条悟那种性格恶劣的家伙,为什么能一毕业就结婚啊?!而且妻子竟然是同期,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族联姻!   星见凛对庵歌姬的反应并不意外,如果跳出当事人的身份来看,她自己也会很震惊的。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悟的性格的。”星见凛委婉道:“虽然有时候欠揍也是真的,但那种鲜活肆意也挺好的。”   庵歌姬瞬间懂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一生中都在追求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吧,毕竟这位学妹一个人安静待着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是不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吃到五条的狗粮。”家入硝子眯起眼睛笑了一下,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庵歌姬说道。   庵歌姬心有戚戚地点头,“所以说,那个家伙的运气为什么也这么好啊!”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了十字路口,走到了有着巨型电子广告屏的商场入口。   琳琅满目的商店立即转移了庵歌姬的注意力,“不说那个可恶的家伙了,我们开始shopping吧!”   就像是火山爆发过后的休眠期一样,在经历去年井喷似的爆发后,今年诞生的诅咒量减少了不少。   以致于很久没见的三人相互调整了工作行程后,顺利地约出了一个时间。   只有人在国外的冥冥,因为短时间内回不来,并没有出现。   每次星见凛和庵歌姬一起出来逛街都要感叹一番:前辈不愧为前辈。   纵横在各大商场的庵歌姬,那股高涨地购物势头,比秋山绘里花还要夸张。   压抑着烟瘾的家入硝子把玩着指尖银色的打火机转移注意力,她看着面前已经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的庵歌姬,淡淡开口,“你每次都买这么多也没看见穿。”   “有时候买东西只是宣泄的一种方式而已!而且就算不穿,打开衣柜时那种满足感也很让人觉得幸福的。”   振振有词的庵歌姬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然后回身看坐在沙发里休息的两个人,“怎么样?颜色会不会太老气了一点?”   庵歌姬此时穿着一件雪纺的酒红色连衣裙,颜色稍稍有点深,看起来有些偏成熟。   星见凛打量着她仔细想了下,“如果你喜欢这条裙子的话,头发扎起来的话会更合适。”   “是吗?”   听完星见凛的话,庵歌姬重新转回镜子面前,用手随便抓起头发比了比。   然后十分豪气地朝旁边抱着衣物等候的导购员说道:“那这个也包起来。”   最后,手中拎满东西的三人,在那家店导购员们热情地夹道欢送中潇洒离去。   不过事情还没完,有了新衣服,那肯定缺少不了相配的包包和首饰。   庵歌姬决定为那条酒红色的裙子单独配一个合适的发饰。于是三人继续往上层的奢侈品区域进发。   三人路过一家正闭店销售的门店时,因里面传出来的高笑声,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性正笑容灿烂地站在展示柜前,倾身朝前方坐在沙发上悠闲喝着咖啡的男士展示着什么。   看起来应该是一对有钱的情侣,正在挑选心仪的商品。   本应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但因为那名男士额头上的缝合线,让星见凛和家入硝子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两眼。   可能是因为她们打量地目光有些明显,那位正准备放下咖啡杯的男士朝外面转过头来。   看见正往里看的两人时,男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朝她们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又转回头继续和面前的女人交谈。   察觉到两名同伴的步伐有些减缓,庵歌姬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看。但是因为橱窗的遮挡,并没有看到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只好出声询问,“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有钱人的癖好还真是奇怪。”收回目光的家入硝子随口说道:“脑袋上那么大的手术,不选择可吸收缝合线也就算了,竟然这么久了都不拆线。”   具有相当深厚的医疗知识和手术经验的家入硝子。即使相隔了一些距离,也能判断出那个男人额头的伤口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按照正常流程,早就应该要拆线了。   “可能觉得这样的打扮难得,想多留一会儿吧。”星见凛想了下脚下这片土地的时尚潮流,觉得这里不管出现什么装扮都是很合理的。   听到她的话,家入硝子闷笑了一声,“的确,如果拖到万圣节,想要扮鬼的话只需要换身衣服就行了。”   原来是自己漏看了一个不拆缝合线的怪人,庵歌姬顿时失去了打听的兴趣。   当三人离开门店的范围时,笑着和女伴说话的男士收敛了眼底的笑意。   他看着面前频繁更换着珠宝,和他喋喋不休地女人,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呢。”   被那几个咒术师撞见了,只能遗憾地暂时留你一命了。   女人愣了一下,只当他在说今天的东西会全部买单的意思,于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遇见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啊。”   男人笑了笑,大方地对旁边的店员说:“把这些都包起来吧。”   一番辛苦的shopping过后,三人在音乐餐厅享受了一顿轻松惬意的午餐时光,随后又转道去看了最近新上映的电影,最后在KTV里消磨时光到华灯初上。   星见凛和家入硝子送庵歌姬前往站台的路上,她突然开口问道:“那你们的婚期定了吗?”   “定了。”星见凛微微笑着,“到时候请帖会寄到京都校的。”   “行,那我走啦。”庵歌姬朝她们摆摆手,“希望这个家伙结婚之后能收敛一点吧。”   星见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告诉歌姬这大概是一件难以实现的事情。   -   五条家这边大张旗鼓地备婚行为很快就被咒术界各方知晓,当咒术总监部知道五条悟和星见凛已经递交了结婚申请,只差婚礼的时候。   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才交往几个月就结婚了啊?!现在的年轻人流行闪婚吗?!   于是,他们的一系列计划只能胎死腹中。   破坏御三家家主的恋情和破坏婚姻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被人发现的话,五条家怕是转头就会杀进咒术总监部。   咒术总监部开始悔不当初:早在当初五条悟阻拦他们管辖这个反转术式时,就应该察觉的!   -   高专的操场上,因为新生的加入,变得比之前热闹了一些。   这一届入校的三名新生都是男生,他们此时正以一种羡慕不已地目光看着前方打得有来有回的两道身影。   “前辈们真是太帅了啊!我还以为这种打斗只能存在于电影特效中呢!”   “这虎虎生风的拳脚不比电影里的可帅多了。”   “等我把体术练起来一定要拍个视频放到网络上好好威风一下!”   正在兴奋讨论的三人把目光转向旁边休息的三桥加奈。   “学姐学姐,那个和水野学长训练的是谁啊?三年级的前辈不是只有两位学长吗?”   “那是上一届毕业的星见学姐。”三桥加奈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擦了擦嘴角,“因为被水野君拜托了,所以空闲的时候会来指点我们训练。”   “上一届…是五条学长的同期吗?!”   “哇,要是我能早出生几年就好了,这样的话就能和咒术界的‘最强’同期了!”   这话要是被之前的高年级听见,只怕会朝他投来十分复杂的目光。   和“最强”同期可不是什么人经受得住的啊,没看再往上数一届的歌姬前辈毕业后都转去京都校了吗?   训练中的星见凛突然和水野春斗拉开距离,并且停下了动作。   水野春斗疑惑了一瞬,然后就见星见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前辈是有任务了吗?”   “嗯…”星见凛一目十行地扫过刚刚收到的邮件,随后抬眸朝他笑了一下,“不过不是现在的任务,继续吧。” 第86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六天   “啪嗒、啪嗒。”   黏腻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木质走廊间。   “和春…和春。”   嘶哑的声音从怪物捕蝇草一般的嘴里发出,语调兴奋又诡异,让人汗毛倒竖。   三小时前。   穿着妍丽的年轻女孩们嘻嘻哈哈地行走在光可鉴人的木制廊道上,嬉笑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见。   “能包下来这种温泉会馆,真不愧是美D啊。”   女孩们笑闹着,被奉承的松岛美D微笑道:“我只是觉得大家最近都挺忙的,干脆就来这里好好放松一下。”   一名女孩子挽住酒井和春的手,关切的问道:“不过和春你最近怎么了?气色一点都不好,是生病了吗?”   酒井和春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没休息好。”   闻言,最旁边的短发女生冷笑着看了面色苍白的酒井和春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地,“你们的消息真是太不灵通了,和春可是在为自己那个幼驯染伤心。”   “幼驯染?”   “G?都没听和春说起过,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幼驯染这三个字,酒井和春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她倏地停下脚步,“我突然有一些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突然离开的酒井和春让不明所以的女孩们面面相觑。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后,有好奇的女孩向之前说话的女生问道:“烨子,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啊。”   被称为的烨子的女生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松岛美D,继续道:“以前有个经常来学校给她送吃的男生,你们应该见过吧,挺高的,染的黄头发。”   女生相互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是和春的追求者吗?”   “是她那写作备胎,读作追求者的幼驯染。两个月前出了意外,被人捅死了,当时她就在旁边看着呢。”   烨子的话顿时让女孩们发出了不可置信地惊呼声。   “哇,不是吧?”   “好可怕,是出了什么事啊?”   “好像是争风吃醋闹起来的吧,我当时隔得远,听不清。”   以某人付出了生命为代价的八卦,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好奇心,事不关己的女孩们围着烨子一边兴致勃勃地打听着当时的事情,一边离开了走廊。   独自回到房间的酒井和春,拉上门后无力地靠着门板坐了下来。   两个月前的那出惨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酒井和春抱紧膝盖,深呼吸几口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跟自己没关系,只是个意外而已。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酒井和春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她喘了口气,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按掉。   露天的温泉池里白色的热气缓缓升腾着,原本在水里嬉戏玩闹的女孩子们。因为松岛美D接起电话的动作,纷纷收敛了动作。   待她挂断电话,重新将套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放回岸边时,笑闹声才重新大起来。   “美D,是谁的电话啊?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离松岛美D的最近的女孩子好奇道。   “是渡部君,他给和春打了电话没接,有点担心,所以打给我了。”松岛美D微笑着解释道:“我让他来这里了。”   闻言,周围的女孩子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颇为羡慕地说道:“和春的桃花还真是旺呢,这么多优秀的追求者。”   “说起来,和春难道真的没有中意的人选吗?”   “谁知道呢。”   酒井和春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觉得那股手脚冰凉的无力感褪去了之后,准备出去泡温泉。   她才打开房间门,就对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准备抬手敲门的渡部放下手来。   看着面前的人,酒井和春勉强扯出个笑容,“你怎么在这里?”   “是美D告诉我的。”渡部抓着酒井和春的手腕,将她带进房间,“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那件事只是意外而已。”   酒井和春挣开他的手,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意外?!当场死亡,你跟我说是意外?!”   “不然呢?是你说那个石田一直纠缠得你很烦,我才让人去教训他一顿的。”   渡部沉下脸来,看着面前脸色惊慌发白的女孩子,“谁知道他那么冲动,事情发展成这样,跟我们没关系。”   重新听到那个名字,酒井和春感觉心脏重重地鼓动了一下,恐惧在脑海中炸开,原本恢复了一些的体温瞬间下降。   看着嘴唇发白,甚至都隐隐冒出了冷汗摇摇欲坠的女孩子,渡部怜惜地叹息了一声,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上前轻轻抱住她,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没事的和春,事情已经结束了,不会有事的…”   听着耳畔的安抚声,酒井和春恍然想到:是啊,警方已经结案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只要像以前一样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女孩抬手抱住身前的人,惊慌的神色从眼里褪去,慢慢转变成一种疯狂。   有了这件事,她和渡部算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她必须得好好稳住他才行…   怀里的女孩子才刚刚放松身体,却又陡然紧绷,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渡部疑惑的低头,“和春?”   脸上毫无血色的酒井和春咬紧牙关,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刚刚…   听到了石田的声音?!   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气缭绕在酒井和春的胸口,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那里面钻出来了。   两个月前的石田久让在身死时,最担忧的就是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女孩子是否能够安全地从小混混手中逃脱。   那是他多年来一直在保护的女孩子啊,他以她的一切为己任,无条件的信任她、爱护她。   自己付出这么多心血、这么珍惜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被别人欺负。   他们小时候就说好了,他会永远保护她的。   即使他知道,她不过是把自己当枚棋子来用。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迟早会有一天知道他的好,回到他的身边的…   爱恋、不甘、嫉妒、疯狂。   种种执念之下,石田久让在死前诅咒了酒井和春,成为一个咒胎,寄居在她的身上。   只等有一天吸收足够的养料,完成孵化。   -   “星见前辈。”身材高大的金发少年彬彬有礼地朝星见凛颔首,还是之前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发型,但是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日渐硬朗。   “好久不见七海,最近还好吗?”星见凛时隔许久再见到自己的第一届后辈,颇为开心。   “承蒙关心,最近还不错。只是高专压榨未成年人的劳动力的行为真是太令人不耻了。”   当星见凛走到七海建人的身旁时,他调转身体的方向,和她一同前往任务地点。   听到七海建人吐槽的话,星见凛笑出声来,“没办法,咒术界人少嘛。”   之前星见凛在和水野春斗的训练中收到的邮件是:与获得推荐的七海建人共同执行任务,判断其是否具备成为1级术师的良好适应性。   七海建人不可否置地应了声,“星见前辈和五条前辈准备结婚的消息是真的吗?”   “你知道了啊?本来还想晚一点亲自和你说的。”星见凛抬起那只戴着婚戒的手给他看,脸上笑盈盈的,“年初的时候已经递交了结婚申请,只差婚礼了。”   七海建人看着那枚花纹独特的戒指,喟叹了一声,“真是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情。”   那位前辈虽然很值得信任和信赖,但绝不是一个能让人尊敬的人!   闻言,星见凛的笑声更大了,悟真的是平时太不当人了吧?   抵达任务地点后,一直在外等候的辅助监督迎上来,和他们简述眼下的情况。   “据温泉会馆里的工作人员所说,还有五名客人和两名工作人员不曾逃出来。”   一个多小时前,“窗”观测到了这座私人温泉会馆出现了诅咒的气息,经过初步判断为1级。   因为被困人员较多,于是被标注为紧急任务,派发给了正处于考核期的七海建人。   “知道了。”   两人朝辅助监督轻轻颔首,脚步不停地进入了温泉会馆的范围。   黑色的“帐”缓缓从天空中笼罩下来,隔绝了外面的视野。   进入温泉会馆的星见凛和七海建人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回头推开刚刚合拢的门,却发现门后已然不是那铺满鹅卵石的走道,而是变成了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走廊。   而且,门的触感也变得非常不对劲,星见凛从咒灵口中抽出一把刀,朝大门砍了一刀,却发现竟然无法破坏。   “看来,只有祓除这个咒灵才能解开术式了。”   虽然星见凛觉得自己用空矢能直接轰掉,但是考虑到或许还有幸存者的关系,只能选择较为麻烦的一种方法。   闻言,七海建人点点头,从身后抽出那把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咒具,“那我们分开行动吧。”   -   两个小时前还充满欢笑的露天温泉已经空无一人,整座温泉会馆静悄悄的,寂静得有些诡异。   “哈…哈…”   两名年轻女性迈着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地奔跑在走廊间。   按照房间内地图的标志,拐过这条走廊的拐角,再走一段距离,就应该进入休息大厅然后了才对。   但她们拐过了一道又一道拐角,穿过了不知道多少条不同的走廊,却始终没有见到可以通往大门的休息大厅。   汗水打湿了领口,凌乱的发丝黏腻在脸颊上带来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她们现在也无暇顾及了。   松岛美D咬着牙,抬起像是灌了铅一样的腿,继续走着。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好日子在等着她!   怪物…   为什么会碰到怪物?!为什么偏偏是她!   拐过面前这个已经不记得是第几个了的拐角,入眼还是熟悉的木质色调。松岛美D虽然失望,但还不曾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往前走,却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跟在自己的身后的喘息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OO@@的啃食声。   站在拐角交界处的松岛美D机械性的转过头一一   年轻女性四肢摊开的躺在地上,一道矮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抱着她的脑袋啃得正欢。   鲜红的血液混杂着白色的不明物体从失去血色的皮肤上流下来,那只还保存完好的眼眶里,失去神采的黑色眼珠,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方向,仿佛在问她一一   美D啊,你为什么要请我们到这里来泡温泉。   “啊一一!!”   -   进入走廊后不久,星见凛就听到了尖叫声。但因为无法破坏墙壁,她只得加快速度在只有一条路的走廊里前进。   “走开!救命啊、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哭喊的惨叫声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逐渐清晰起来,咒力在刀锋上流转,随后准确无误地砍中了应该被祓除的目标。   原本大张着嘴的捕蝇草怪物瞬间消失,走廊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被吃掉一截的小腿掉在地上,鲜血迅速地汇聚成血泊。   “帐”被收了起来,七海建人拎着晕过去的幸存者从温泉会馆里出来时,看到星见凛正俯身和车内的人说着什么。   有辅助监督上前接过七海建人带出来的幸存者,送上一旁的救护车。   另外一位拿着平板的辅助监督站到星见凛和七海建人的面前,语气感慨,“共救出四名幸存者,一名重伤,三人轻伤,这个结果真是万幸啊。”   星见凛笑了一下,重新看向车内裹着毛毯的短发女人,“如果你觉得能够适应这份工作的话,就和这里的辅助监督联系吧。” 第87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七天   即将举行一场世纪婚礼的花园酒店,被人大手笔的全部包了下来。   大概是考虑到明天还要出席婚礼,之前在酒店的露天泳池边开派对的人们也都早已散去,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整座酒店里万籁俱静,只有那造景里的流水还在兢兢业业地奔流不息。   黑暗的房间中,白发青年独自在床上翻了一会儿,然后钻出被子探起身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进入社交软件,点开最上方的那个联系人,试探性地发了一个表情过去。   等了两分钟,那边并没有回复。   “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睡得着啊?!”   五条悟盯着没有动静的手机屏幕暗自磨了磨牙,丢开手机重新倒回床上。   没过几秒钟,他又倏地爬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朝外面走去。   五条悟睡不着,那作为他的挚友一一   夏油杰也别想睡。   半夜被敲门声吵醒黑发青年看着大喇喇挤进自己房间,并且疑似准备赖在这里的挚友头疼不已。   “悟,你不要睡觉的吗?”   “睡得着还来找你干嘛?”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后语气一转,“为什么凛可以这么坦然的睡觉啊?!”   “所以,你为什么不敲凛的门去问她呢?”人都进去了,夏油杰只好无奈地关上门跟着进去。   听见夏油杰的问题,五条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会被揍的。”   对于半夜吵醒星见凛的后果五条悟深有体会。而且那种打人的力气,真是一点水分都不掺。   闻言,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你是想打架吗?”   夏油杰的话让五条悟顿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似地转过身,“是个好主意!”   夏油杰??   -   作为婚礼当天负责确认和督促星见凛行程的五条千夏,在自己定的五个闹钟还没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无比清醒地睁开了眼睛。   她捞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五点四十分。   离她预定好起床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离叫醒夫人还有一小时十分钟,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六小时二十分钟。   默默在脑海里将重要的时间节点快速过了一遍后,五条千夏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   睡是睡不着了,养精蓄锐吧。   清晨六点五十分,一身干练黑色套装的五条千夏背脊挺直地站在一扇精致的实木门前,抬着手不急不缓地、有规律地扣着门。   “夫人,您醒来了吗?”   几声敲门声后,门把手轻轻转动,穿着睡袍的年轻女性打着哈欠拉开了门。   “早上好。”   “早上好,夫人。”五条千夏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那我让工作人员进来准备了。”   “嗯,麻烦你了。”星见凛回身往房间里走,而五条千夏则是转身走向身后不远的那扇双开门。   星见凛住的是一个豪华套间,她在卧室里洗漱时,穿着各种制服的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将手中的物品搬进了昨天确定过的位置。   等星见凛洗漱完出来时化妆师已经准备完毕,正笑盈盈地站在被临时改造过一遍的化妆间里等她。   坐到化妆镜前时,星见凛才看到手机里五条悟给她发的消息。   凌晨2点11分。   盯着消息上方显示的时间看了一会儿,星见凛轻轻挑了下眉梢,该不会是因为睡不着,所以想看看她有没有睡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估计又炸毛了吧?   短暂地思索了一会儿,星见凛轻轻翘起唇角,快速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早上好,我昨天晚上有梦到你哦,悟。】   星见凛这句话是真的,只不过梦的内容嘛…   想起依稀残留着的一点梦境,星见凛没忍住笑了一声。   化妆师看到她对着手机笑,笑容甜美地打趣道:“您和五条先生的感情真好。”   这时,五条悟的消息进来,询问她梦到了什么。   星见凛笑着应了一声,趁着化妆师探身调和粉底时,飞快地打开相册调出一张照片发给五条悟,然后关闭对话框。   动作一气呵成,房间内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做了什么。   手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仿佛狂轰滥炸般的炮弹一样弹出来。   原本还高高兴兴期待星见凛梦见他什么了的五条悟,在看到那张玛丽莲?悟的照片后,表情瞬间凝滞在了脸上。   为什么这种东西还存在啊?!   不对,为什么会梦见这个啊!!   其实星见凛也不是梦见了这张照片上的情景。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昨天看到婚纱太激动了。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竟然模模糊糊梦见了五条悟穿婚纱的样子。   嗯…不管怎么说,自己果然越来越奇怪了吧?!   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后,星见凛看着镜子里一脸郑重严肃的五条千夏,不免有些失笑,“千夏你吃早餐了吗?”   “回夫人,我已经吃过了。”   星见凛脸上的笑意更甚,搞得五条千夏目露疑惑,她难道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就在五条千夏疑惑时,就见星见凛弯着眼睛对她道:“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吧?私下就不要这么严肃地和我说话了,怪不习惯的。”   五条千夏确认了一下她的神色,随后紧绷地肩膀稍稍松懈了一点,“我知道了。”   五条千夏看着镜子里配合化妆师动作的星见凛,不由想起几天前的事情。   “我?!”表情震惊地少女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的。”五条隼人目光平静地解释道:“按原本的计划,负责这件事情的是分家的五条铃音,但是夫人指名用你。”   五条千夏愣了愣,随后放下手,“我知道了。”   五条隼人仔细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沉吟着开口,“夫人并不是…”   “放心吧隼人哥。”五条千夏打断了五条隼人的话,抬起眼睛看他,“我还不至于连这种事情都分不清楚。”   夫人离开本家后,她不止没有被长老们斥责,甚至还开始接触一些族里的事务。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但这是某种信号。   所以这份类似于婚礼管家的工作,她自然不会以为是夫人想要羞辱她之类的。   不过,她对于夫人的做法也有些不解。   一般来说,能够参与家主婚礼行程的人,都会被打上心腹的标签,就算不是心腹,那肯定也是会被高看一眼的人。所以分家那边才想要把五条铃音塞进来。   但是她没想到,夫人竟然会让她来。   在走神间,五条千夏突然想起了刚刚被问到的那个问题,于是迟疑着开口,“夫人早上想吃些什么?”   绝大部分新娘,为了防止在穿婚纱时出现小肚子或者体态问题,在婚礼仪式结束前都不会吃太多东西。   但是星见凛是个例外,她听了五条千夏的话之后,立刻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大堆吃的。   五条千夏默默记下一堆食物名称,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当化好妆的秋山绘里花提着伴娘服的裙摆推开门时,见到的是正穿着睡袍盘腿坐在沙发上吃面的星见凛,她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几个空碟和一道只动过一点的玉子烧。   “你早上竟然吃这么多?!”秋山绘里花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东西,震惊得不行,“婚纱等会还能穿进去吗?!”   昨天试纱的时候她可是在的,那盈盈一握的腰部,多一点肉都可能塞不进吧?!   坐在旁边等候的五条千夏内心感慨:终于有人敢对夫人说出这句话了!   星见凛慢条斯理地吃着面,眨着眼睛无辜道:“这也没多少吧,午饭前肯定就会消化完的。”   进入高专后,因为大量的运动,星见凛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食量了。   秋山绘里花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穿个伴娘服都生怕有小肚子不好看,你这个新娘的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说完,她又立马离开星见凛的范围,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不行,你这太香了,我得离你远点。”   星见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放下碗,“这还不到9点呢,你现在吃,等仪式开始的时候肯定看不出来的。”   秋山绘里花的表情顿时有些动摇,星见凛继续劝说道:“不行就少吃点,饿着肚子不难受吗?”   于是,等另外一位梳妆好的伴娘一一家入硝子进来时,就看到秋山绘里花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是在干什么?”   星见凛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早餐吃多了,在消食呢。”   “你还好意思说。”秋山绘里花立即转头瞪她,“你现在也太会哄人了吧?!”   明明只是想吃一份松饼的秋山绘里花,最后还从星见凛那里吃掉了半份玉子烧。   “那玉子烧好吃吗?”   被反问的秋山绘里花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加快了遛弯的速度。   星见凛转眸看向懒洋洋地家入硝子,“硝子吃过了吗?”   “吃了。”家入硝子靠进沙发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化妆的时间太久了,只能吃点东西打发时间了。”   五条千夏保持着自己的微笑:难怪不需要做发型的人反而来得更晚,化妆师的头都要秃了吧。   没等多久,那扇双开门再次被打开,呼啦啦地进来一群人。   “星见大人!”   是庵歌姬和冥冥带着四颗小白菜进来了。   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双胞胎扑到沙发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星见凛,语气迫不及待地问道:“星见大人什么时候穿婚纱啊。”   “等仪式开始前半个小时才会穿。”星见凛摸摸她们柔软的头发,轻笑着发问,“怎么了?”   “想和大人拍照!”   津美纪也目露期待地凑过来,“我也想和星见小姐合影。”   “那等会我早点穿吧。”星见凛笑盈盈地满足几个孩子的要求。   “你婚纱长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呢。”庵歌姬是昨天星见凛试妆时唯一不在现场的,现在听几个孩子说起婚纱的事情,好奇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边。”星见凛从沙发上站起来,领着她朝里面的小客厅里走去。   小客厅的中央,穿在人台上的婚纱像一朵绽放的白色玫瑰。   那是一件极简而又奢华的缎面婚纱,硬朗的不对称线条让原本妩媚柔和的抹胸设计变得飒爽有力。   立体剪裁的裙摆由内里一层层叠加起来的手工纱撑起了蓬松流畅的弧度,克数由小变大再逐渐变小的钻石,呈散射状缀满腰身和裙摆的过渡处,像是一片璀璨的星图。   一体式的巨幅拖尾和点缀钻石的白色头纱几乎铺满半间地面。   “太美了吧!”   庵歌姬看着婚纱的眼睛都在发亮。   秋山绘里花也语气向往地说道:“简直就是梦中情纱。”   庵歌姬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照,“留着给以后的结婚对象看,婚纱要照这种标准来!”   冥冥轻笑的声音响起,“母胎单身的人就已经在想以后结婚的事情了吗。”   庵歌姬被噎了一下,随后立即反驳道:“所以才说是以后嘛!” 第88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八天   星见凛在两名服装助理的帮助下顺利地穿好婚纱后,其中一人从保险柜中取出了首饰。   一颗艳彩夺目的硕大椭圆形蓝钻被钻石织成的花蔓簇拥着,整顶皇冠华丽璀璨却不会给人一种复杂繁琐的感觉。耳坠和项链上也都用了同种等级的蓝色钻石作为主石,配成一套。   替星见凛整理裙摆的助理站起身来,看着镜子中的新娘赞叹道:“您真的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了。”   一身价值连城的璀璨宝石,被新娘自身的容色全数压下,成为锦上添花的附属。   已经是第二次穿这件婚纱了的星见凛没有昨天那么兴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的重点开始走偏一一   自己身上这是穿戴了多少钱?   “快,还有头纱。”   两位助理的语气比星见凛本人就要兴奋得多了。   如一团软绵雾气的头纱,被踮起脚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戴到头上固定好。   再次调整头纱和皇冠的位置后,助理通过镜子看向星见凛,“您觉得还有那里需要修改吗?”   星见凛拉了下肩头的头纱,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不需要了,挺好的。”   “那我开门了。”   小客厅的门被打开后,庵歌姬立即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这是哪里来的仙女,要不和我回家吧?!”   几个小孩子高兴地围过来要和星见凛拍照。   各自拿着手机进行一番合照活动后,星见凛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发酸了。   当星见凛在几位好友的帮助下,小心地提着裙摆坐到沙发上休息时,她看着旁边越来越紧张,甚至就像如临大敌一般的伏黑惠,没忍住笑出声来。   “惠,你不用这么紧张,很快就结束了的。”   因为双胞胎对星见凛的婚礼十分积极,导致她们对谁当戒童给星见凛送戒指一事争论不休。   而现在作为津美纪和伏黑惠正儿八经的监护人,星见凛自然也询问了他们的想法。   于是四位小朋友进行了抽签,哪知道最终抽中戒童身份的人是参与性不强的伏黑惠。   此时听见星见凛的话,坐在沙发上伏黑惠机械性地转头看她,“没有紧张…”   含笑的星见凛十分体贴地没有戳破小朋友的自尊心。   而旁边,盯着手机的庵歌姬发出了夸张地抽气声。   “这么贵的吗?!”   合影的兴奋劲过去后,庵歌姬看着星见凛头上的那颗主钻,好奇的用引擎搜索它的价值,结果被网上类似克拉钻石的价格惊住了。   家入硝子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不愧是五条家啊。”   昨天回去后已经搜索过的秋山绘里花,想起井上弘树对她推测过的价格,语气有些恍惚,“早知道这样,我应该要在凛之前结婚的。五条君这是什么家庭啊?隐藏的财阀吗?!”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时,有人礼貌地敲了敲门。   几名女生立刻对视一眼,然后由离门最近的庵歌姬闪身过去轻轻拉了一条门缝。   门外的人,不出她们所料的是夏油杰和井上弘树。   庵歌姬往他们身后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看到那个显眼的白毛时,警惕地侧身让他们进来。   夏油杰看到一脸笑意坐在沙发里的新娘时,脚下的步伐几不可见地顿了顿,“新婚快乐,凛。”   “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凛比绘里花还要好看。”井上弘树微笑着说道。   星见凛眼眸弯弯地朝两人道谢。   一旁的秋山绘里花喜滋滋地站起身来拉过井上弘树,“快来,我们和今天世界上最美的人合照一张。”   在会场旁的休息室坐立难安地五条悟终于等到了返回的挚友。   还没等他开口,就见笑得一副狐狸样的挚友,用一种十分温和语气地说道:“悟不能第一时间见到凛真是太可惜了。”   他们所有人都见过新娘了,就他没有!   看见那双毫无遮掩的苍天之瞳里顿时闪不可置信、恼怒、委屈等种种情绪时,被迫打了半宿架的夏油杰心里终于平衡了。   昨天晚上还只有一些桌椅支架的会场,此时已经被娇嫩欲滴的玫瑰点缀得如梦似幻。   浓郁的蓝色满天星配合着凌晨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白玫瑰,挤挤挨挨、错落有致地铺满玻璃通道,一路延伸至婚礼的高台。   玻璃通道下方缓缓流动的水流,在隐藏式地灯的映衬下仿佛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高台上,熠熠生辉的水晶灯藏在成片的花艺间簇拥着中间那道玫瑰拱门,像是打上了一片静谧安宁的滤镜。   天花板上,会场自带的水晶吊灯在经过修改加饰后,像是夏夜的星空。   此时,离仪式正式开始已经不到五分钟,专门请来拍摄这次婚礼纪录片的摄影团队已经各就各位,受邀而来的宾客们也几乎全数落座,就是不见今天的新人。   甚至有人开始打趣。   “以那位的性格,不会突然反悔然后逃婚吧?”   就在这人说话间,旁边的人不动声色地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往门口看。   挺拔矜贵的青年手中拿着一束纯白的玫瑰捧花从会场内的休息室里走出来。   白色的发丝随着走动带起的气流轻轻浮动着,被纯白的眼睫包裹着的苍蓝色瞳孔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容色美好得仿佛降临人间的天使。   绝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戴墨镜的五条悟,此时一窥真容,会场里的声贝顿时下降不少。   与此同时,一些身影陆续从会场的侧门进来,有人径直然后快步站到了会场那扇七八米高的大门旁,也有人径直走向了高台的侧方。   银灰色西装的伴郎和淡紫色纱裙的伴娘们站到了门边,他们看着前方阶梯旁青年的眼神中全是满满的祝福。   目光扫过面前结伴而站的四人,五条悟握着捧花的手紧了紧,随后眼神专注地盯着那条紧闭的门缝。   当会场内的交响乐队奏出第一个音节时,门边的两名女生同时握住了门把手。   厚重的门扉被缓缓拉开,刺目的阳光从门外争先恐后的涌入进来,一道人影自光晕里缓缓而来,会场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   细腻的光芒在云层似的裙摆上流动,璀璨的钻石星芒耀眼,以满身昂贵宝石作为陪衬的新娘,轻轻拎着自己的裙摆,踩着一双恍如从童话故事里拿出来的水晶鞋缓缓走向前方等候自己的青年。   她孤身一人来到世上,此时也孤身一人走向他,但从此以后,就不再是孤身一人。   即使被头纱遮挡着,五条悟还是清楚地看进了那双水波流转的银灰色眼底。   纯白细长的眼睫微微颤抖着,他眨了一下水润的眼睛,将手里的捧花交给面前的妻子,似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后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踏上面前的台阶。   “别哭啊。”   青年的声音轻浅而温柔,像是微风拂过湖面时的涟漪。   星见凛握紧了那只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如蝴蝶翅膀一样煽动着眼睫含住了那些晶莹的润泽。   后方目送他们前往婚礼高台的秋山绘里花没忍住小声呜咽着,井上弘树牵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指尖安抚着她。   秋山绘里花的呜咽声将家入硝子眼睛里的水光引落眼眶,“一定会好好的吧。”   “当然。”身旁的黑发青年温柔而又坚定地答道。   做为一手将星见凛带入高专的人,夜蛾正道被两人邀请为证婚人站到了高台上,他的身旁是捧着戒盒的伏黑惠。   一直紧张不已地伏黑惠,在看到两人朝他走来的身影时,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自身婚姻破裂的夜蛾正道百般推脱过,却还是拗不过两名学生的胡搅蛮缠。   此时,他看着相携而来的学生们,心底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儿童,一转眼就结婚了呢,结婚之后应该会变得沉稳许多了吧?   五条悟牵着星见凛在两人前方一步之遥的地方止步,随后相对而立。   等候在台侧的五条千夏迅速上前接过了星见凛手中的捧花,然后退至一旁等候。   五条悟轻轻掀开洁白柔软的头纱,眼神专注地看着那双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动人的眼睛。   庄严肃穆的誓词在耳边缓缓响起。   “从今天开始,无论贫穷还是富裕、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忧愁还是快乐,你们都将尊重、珍视、扶持和深爱对方直到永远。”   “你们愿意起誓吗?”   “我愿意。”青年眉目间是满足的欢欣,淡色的唇轻轻开合着,音色清晰而又坚定。   晶莹的润泽从蝶翅上跌落,星见凛听见了自己同样含着笑意的声音。   “我愿意。”   还不能完全懂得这个誓言意思的伏黑惠,一脸郑重地朝他们举起了自己手中打开的戒盒。   两枚花纹相同的戒指再次被套入各自主人的指根,从此以后再也没被摘下过。   五条悟俯身欺近星见凛,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随着青年的动作,柔嫩的花瓣从会场中央水晶灯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就像是一场梦幻的大雪。   -   仪式结束后,五条悟丢下一堆宾客,寸步不离地跟着新娘去了更衣室。   化妆助理和五条千夏对视了一眼,十分体贴地没有跟进去。   星见凛回头看着替自己拎着裙摆和头纱的青年,有点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带着星见凛到阳光灿烂的窗边坐下后,五条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挨着她坐好,“他们都跟你合照过了,就我没有!”   声音委屈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听见他的话,星见凛脸上的笑容无奈又宠溺,“你是傻瓜吗。”   五条悟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举着手机一顿拍,还时不时地拉起星见凛调整角度或者位置。   每张照片虽然都有一些表情或者背景上的不同,但是无一例外的是:谁都无法忽视,那亲昵地挨在一起的两人,眼角眉梢间自然流露的幸福之色。   心满意足地拍了上几十张照片后,五条悟终于记起了要帮妻子换婚纱的这件事情。   身上的首饰被尽数摘下后,星见凛看着五条悟那直勾勾盯着她裙子的眼神,抬手就要赶他出去。   真让他帮忙换了,她等一下还能及时出去吗?!   这个家伙不怕丢人,但她不行!会社死的!!   五条悟手腕一转,捉住了星见凛的手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身后蓬松的裙摆在阳光下泛起涟漪。   “作为丈夫不能帮妻子穿婚纱也就算了,总要让我帮你脱下来吧?”   青年低哑的尾音消失在唇齿间,根本不给星见凛任何反驳的机会。   最后,还不想搬离这颗星球的星见凛,用武力镇压了不着调的白发青年,让他乖乖地帮自己脱下婚纱换上了小礼服。   至于中途那不太安分的手,星见凛就当不知道似的随他去了。   就在五条悟替星见凛拉着小礼服背后的拉链时,他眨了一下眼睛突然开口,“我们现在就走吧?”   “啊?”   星见凛有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走去哪? 第89章 入学后的第八十九天   正坐在宴会厅里和弟弟说话的五条隼人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突然就愣了一下。   确定自己没看错后,他垂下眼睛飞快地打字回复:可以的,飞机随时可以起飞,当地的酒店也随时可以入住。   回复着消息的五条隼人冷静地想到:还好尾崎红叶在准备蜜月旅行时,为了防止各种意外让飞机从今天上午起就随时待命,各处地点的行程也都前后延长了两天。即使家主心血来潮的今天就要去,也不用再临时安排。   还真是挺能干的啊。   发出去的消息得到回复后,五条隼人立即起身和周围的人告辞,然后联系了五条千夏,让她给临时跑路的两人收尾,自己则是停车场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接到电话的五条千夏:“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五条千夏朝旁边的化妆师助理微笑道:“今天辛苦你了,工作结束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剩下的礼服不用换了吗?   化妆师助理按下心中的疑惑,微笑着道谢然后离开。   当众人知道五条悟带着新娘提前跑了之后,心里的想法空前的统一。   不愧是你啊!   家入硝子抿了一口浅粉色的鸡尾酒,喟叹道:“主角真是走得比谁都爽快啊。”   含着浅淡笑意的夏油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笑容满面好似真心祝愿这对新人的宾客们,慢条斯理地开口,“对悟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担心外面会有什么针对凛的流言蜚语,这场婚礼根本就不会邀请这么多人。   这些虚假的笑容背后,谁知道都是一些什么令人作呕的烂泥呢。   咒术总监部的一位高层无意间对上夏油杰的眼神,顿了顿之后,微笑着遥遥朝他举杯。   夏油杰晃了下手中的酒杯,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但紫色的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   就像是一只只披着人皮的恶鬼,在世间游荡着。   这个世间至恶的就是人心啊。   “G?!”秋山绘里花听到消息后顿时大惊失色,连叉子上的虾仁都掉了,“他们跑了?!连和新人的合照都没有,那我这个伴娘当了个寂寞啊?!”   “往好处想。”井上弘树第一时间用纸巾擦去秋山绘里花身前桌面上飞溅出来的几点汤汁,语气含笑,“你至少还给凛开了个门。”   听见井上弘树的话,秋山绘里花瞬间平衡了,她目光爱怜地看了男朋友一眼,转而安慰他,“没关系,我开门就等于你开门了。”   夏油杰看着笑容明朗的井上弘树,再扫过对面叽叽喳喳说话还不知道她们谈论的主角已经跑了的几个小孩子,心底轻叹了一声。   至善的…也是人心啊。   忽然间,夏油杰的神色怔在了那里,久久都没能回神。   他的异样引起了旁边家入硝子的注意,“夏油?”   当家入硝子皱起眉,准备伸手看看他是不是出什么问题的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蓦地笑出声来,“这次是我赢了。”   “哈?”满脸疑惑的家入硝子看了一眼青年手中的酒杯,“你这是开始说胡话了吗?!”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还要给悟补一份新婚礼物。”眉目之间全是轻松畅快的笑意的黑发青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按动着键盘,发出自己这临时多出来的一份新婚礼物。   家入硝子看着笑容可掬的夏油杰,一针见血地点评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觉得你现在说的这份新婚礼物,五条可能不太能接受。”   正准备起飞的私人飞机上,握着手机的白发青年先是一脸茫然,随后变成震惊,最后一脸的不能接受。   过于精彩的表情引起了星见凛的好奇,她凑过头一看,也顿时睁圆了眼睛,“杰会领域了啊?还是刚刚领悟到的?!”   顿了顿,她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新人率先离场的刺激这么大的吗?”   这个“刺激”也不知道具体在指谁,反正五条悟受的刺激是挺大的。   不服输的他即刻手指飞动,刷刷刷地回复了好几条消息。   自身和领域无缘的星见凛看了两眼聊天内容后,就感慨着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玩自己的游戏去了。   反正他们也不能隔着手机打起来。   -   多亏了尾崎红叶的未雨绸缪,当私人飞机抵达马尔代夫的机场后,星见凛和五条悟顺利地换乘水上飞机前往度假的小岛。   因为时差原因,即使在经历了差不多十个小时的飞行和二十分钟的水飞时间,两人抵达度假的独栋别墅时,还只是当地时间晚上9点半,都不用特意倒时差了。   别墅整体都是木质结构,虽然和附近的其他别墅相隔不远,但每一幢的私密性都做得极好。   拐过玄关后,一眼就能将别墅内大部分空间都收入眼底。   以乳白色和深木色为主调的房子里,大床上那束用缎带系起来的红玫瑰十分惹眼。   客厅的餐桌上也摆了洒满玫瑰花瓣的果篮,还有一张恭贺新婚的卡片;   衣帽间外的洗漱台上,还用毛巾折了爱心的装饰。   很有度蜜月的仪式感了。   透过对着床的一整面玻璃门窗,能看到外面宽大的私人泳池和一望无垠的大海。   夜晚的海面幽邃又神秘,星见凛推开玻璃门,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   五条悟从后面圈住她的腰,见她一直看着水面,于是出声询问道:“想下去玩吗?”   星见凛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起脸眨了下眼睛,语气轻轻地,“水可以明天再玩。”   最后,五条悟还是非常体贴地让来度蜜月的新婚妻子在当晚就玩到了水,只不过从大海变成了浴缸而已。   -   近岛的海水是浅浅的绿松石色,然后逐渐向水蓝、深蓝过渡。   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此时赤脚踩在细白的沙滩上也不会觉得烫脚,而是一种让人感觉十分舒适的温度。   星见凛走得好好的,旁边那个幼稚的家伙非要时不时地伸脚过来踩她一下。于是惬意地清晨海边散步变成了鸡飞狗跳地踩脚大作战。   伴随着明亮的笑闹声,平整细腻的白色海滩被踩得乱七八糟,两人的小腿上也沾满了白色的细砂。   见星见凛的另一脚马上就要踩下来了。除非劈叉才能躲开这一脚的五条悟,一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手捞住腰将她打横抱起来,脸上表情轻快又得意,“这下你踩不到了吧。”   “你这是耍赖。”星见凛挣扎了一下没能回到地面,干脆就改变方案。   她伸手勾住五条悟的脖颈,手臂用力趴到了他的肩头,“那你就这样抱我去餐厅吧。”   这样就谁都踩不到谁了。   五条悟的声音顿了下,墨镜后的蓝色变得深邃了一些,“你确定要这个样子抱着我?”   星见凛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头检查自己的姿势,没什么奇怪的啊?   虽然她此刻是以一种几乎半坐在五条悟怀里的姿势攀着他的肩膀。但是和一般的公主抱也没多大区别,顶多就是位置靠上了一点。   见她不明所以的模样,五条悟扯开嘴角笑了下,随即低头咬了她一口。   五条悟咬得不重,就是位置不大对劲。   星见凛的身体一僵顿时涨红了脸,她惊慌地抬手揪住他后脑勺的一把头发就往后扯,“这是在外面,你这个流氓!”   “你自己抱上来的。”五条悟被脑后的力道带得呲了一下牙,“这是打算揪秃我吗?快放手。”   浅浅的牙印下半圈洇在了橘色的雪纺布料上,上半圈在饱满的起伏边沿留下一点新月似的红痕。   星见凛低头看了一眼后,脸更红了,“你放我下去就松手,等等…你往哪走?!”   “不是抱你去吃‘早餐’吗。”   白发青年煞有介事地说着,如果他的行进方向不是度假别墅的话。   面上浮起薄粉的星见凛企图阻止这顿往奇怪方向发展的“早餐”,“上午约好了去潜水的!”   “下午去也一样,我记得他们预约了一天的时间。”五条悟把怀里的人往上掂了下,语气意味深长,“我不比那些东西好玩吗?”   星见凛:……   这能一样吗?!   才离度假别墅不到二十分钟的星见凛,被不轻不重地力道重新丢回大床上,还没等她爬起来,上方的阴影就压了下来。   唇齿再度亲昵地厮磨纠缠在一起,最后细腻熟悉的肌肤触感取代了一切。 第90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天   下午,换上了一件宽松的圆领白T加一条轻便透气长裤的星见凛,捧着一颗打开的椰青,慢慢啜饮着往岛上的潜水中心走去。   五条悟随手把吃掉的椰青丢进路旁的垃圾桶,垂眸看着身边的人,“穿这么多,你不热吗?”   “不热。”星见凛咽下口中清甜的汁水,目不斜视地答道:“而且,我为什么穿这么多的原因,不是在你吗?”   拜这个家伙所赐,裙子稍短一点可能都会露出那暗红惹眼的花瓣。   星见凛本来想用反转术式给自己刷新一下的。但是拗不过始作俑者的撒娇耍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用衣服遮掩了。   听见她的话,五条悟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穿裙子也能遮住的吧,我看到你有带长裙来的。”   星见凛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她的确有带长裙来,但是专门带来度假穿的裙子,都是一些吊带裙或者大领口,根本遮不住锁骨的痕迹,所以才换成了T恤和长裤。   透气的薄纱长裤还是星见凛担心万一乘游艇出海时碰见不好的天气或者昼夜温差过大,特地带来备用的。   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在潜水中心填写完一张医学检查表,确认身体健康状态后,工作人员将两人领到了一处安静的休息室。   随后,皮肤黝黑的潜水教练敲门进来。   先用当地的语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教练使用的语言又切换成了英语。   打开休息室里的橱窗,取出两套潜水马甲,教练向两人仔细介绍马甲上各处装置的作用。   随后,两人在更衣室内换上潜水服,穿好马甲确认了脚蹼的大小后,背着氧气罐跟着教练去中心外面的泻湖区域做一些简单的潜水练习。   一切的准备就绪后,众人搭乘快艇前往了潜水区域。   快艇在一处松石绿和深蓝的交界处减缓了速度,然后随着水波起浮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在教练再一次检查了身上的潜水装备确认没有问题后,星见凛抓着面前的栏杆踩上了船身的边沿,随后利落地跳进了蓝色的大海。   咕噜噜地气泡声暂时取代了耳边的一切声响,当影响视线的白色气泡消散后,蓝荧荧的海底世界在眼前清晰了起来。   五彩斑斓的珊瑚鱼群被突然跳进海里的异物吓了一跳,快速散开后发现似乎并没有危险,就又慢慢游了回来。   五条悟就在离星见凛不远的地方,他那一头随波逐流的雪白发丝在海下的世界格外显眼。   见星见凛正看着自己,他摆动了一下脚蹼轻轻朝她游过去,用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慢悠悠地跟在了同样下水了的教练身后。   海底的世界比陆地上更加神奇多变,每片不同颜色的珊瑚群都像一个小小的国度,其中的居民千姿百态,各不相同。   顺着洋流的方向飘荡了一会儿,一条体型颇大的波纹唇鱼悠然地从珊瑚礁的斜坡下游出来。   这条绿色的波纹唇鱼头部的驼峰状十分明显,当它甩着尾巴从两人面前游过时,还转动着眼睛看了过来。   星见凛被它那看起来过于“智慧”的眼神逗得隐隐发笑。   一旁的五条悟显然也在看这条波纹唇鱼。只是,星见凛从他那几乎被潜水镜和呼吸器遮挡个严实的脸上,看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   随后,他们在五光十色的珊瑚群上看到了几条正在捕食的黑鳍礁鲨,绕过那片珊瑚礁跟着一只优哉游哉的海龟游了一段,一小群蝠鲼贴着前方起伏的白沙朝这边游过来。   在快要上升到海面时,处于上方的教练动作熟练地摸出相机,给他们拍了张照片。   晚上,在海底餐厅点的那一杯鸡尾酒勾起了星见凛的酒瘾,返回度假别墅后,她打开琳琅满目的酒柜,从中拿出了一瓶颇得眼缘的酒瓶。   微凉的瓶身在手中转动,星见凛认出这是一瓶产自德国的甜白葡萄酒。   虽然度数比平常喝的果酒略高两度,但是她觉得小酌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愉快地做出决定后,星见凛将酒瓶放进一旁的冰桶内,随手打开冰柜填满冰块和水就进入浴室冲凉了。   等她洗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拿著书坐到沙发上时,葡萄酒的温度被冰镇得刚刚好。   “啵”的一声,浅木色的木塞从细长的玻璃瓶口里被拔了出来,澄澈透明浅金色液体顺着杯壁流下,在杯底汇聚成一湾晶莹透亮的小小湖泊。   迷人的花果香气裹挟着淡淡的酒气飘散出来,入口是浓郁的果味和充分的甜度,随后那不易察觉的酸感为酒液增添了一丝清新爽口的感觉,让口感更加饱满。   还挺好喝的嘛。   星见凛记下酒瓶上的名称,然后放下酒杯靠进沙发里翻开书坐好。   星见凛才在沙发上安定下来,旁边玩游戏的五条悟就顺势朝这边滑下身子,她将手上的书抬了抬,方便对方把脑袋枕到自己大腿上。   偶尔会有一些调皮的发丝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跳进书页里,大多时候,星见凛都会从文字上移开目光打量它们一眼,然后用拇指温柔地将它们从书页上绕开。   柔和明亮的房间里,轻微的海风声、活泼激烈的按键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交流的两人之间,却是一副谁都无法插入进去的融洽气氛。   再次通关了一道关卡后,五条悟保存了游戏进度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准备下次再玩,当他抬起眼时,正好看见了那柔嫩的唇瓣含住杯壁轻轻吞咽酒液的情景。   一滴晶莹的水珠残留在淡粉色的唇瓣上,就像是沾染着露水的花瓣。   随后,更深一些的粉色探出,轻快而灵巧地卷走了那滴露珠。   五条悟轻轻眯起眼睛,调转方向地坐起身来。   苍蓝色的眼睛扫过对面的茶几,光洁透明的玻璃瓶中金色的酒液已经不到一半。   目光从酒瓶上收回,转而打量眼前的人。   除了眼睛微微泛起一点水润的光泽外,看起来还是一副十分清醒的模样。   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星见凛按着手中的书页转头看他,“怎么了?”   五条悟再次扫了一眼半空的酒瓶,“你现在酒量不错啊。”   “嗯?”星见凛疑惑了一瞬,然后扭头。   看见那被自己不知不觉间喝掉了大半的葡萄酒后,她轻笑着转回头,“好像还真是。”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认真看得进书,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着一脸无法理解的五条悟,星见凛将手中的书反过来盖在膝盖上,随后倾身过去捧住他的脸。   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后,星见凛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他,见他并没有露出什么反感或者抗拒地神色后,星见凛垂着眼睛再次凑过去亲他。   五条悟感觉到灵巧柔软的舌尖在自己唇上舔了一下,然后一股馥郁的花果香气钻进了口腔。   他半阖起眼睛,慢条斯理地纠缠着那条主动送上门来的柔滑。   大概是怕他不喜欢和酒鬼接吻,她在这种时候罕见地一直半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五条悟的确很讨厌酒精,但是此刻唇舌间带来的气息让他觉得这不是酒气,而是另一种让人无法自拔的蛊惑。   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星见凛没忍住突然笑了出来,难怪接吻都要闭上眼,真的很容易笑场啊。   她放开五条悟退回自己的位置,笑眯眯地问道,“有酒的味道吗?”   一直盯着她的五条悟舔了下唇,语气有些不太确定,“有一点?”   星见凛只是突发奇想地想在喝了酒之后亲亲他,并没有要让他喝酒的打算。   毕竟对于时刻都在接收“六眼”收集到的庞大信息量的五条悟来说,酒精对脑部的造成的影响是难以忽略的。   此时听见他的回答后,星见凛笑着扬了下眉,然后准备继续看自己的书。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后面抱住星见凛的腰,下巴挨在她的耳边垂下眼睛和她一起看着手中的书。   “道德与认知…你这是在看什么?”   听到他的疑惑,星见凛将手中的书翻到封面给他看。   《教育心理学》几个红彤彤的大字跃入眼帘。   “按之前的计划,第一步不是要进入高专执教吗?至少得有个证吧?”   星见凛伸出手点点封面上的大字,“而且,我觉得高专有必要再加一门心理辅导课。不然在学生的三观和心理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情况下,受到刺激之后很容易钻牛角尖。”   夏油杰的事情算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闻言,五条悟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很有道理。”   但是考证就算了,“最强”不需要这个来证明自己!   -   在岛上悠闲地度过了四天,又乘着私人游艇出海玩了两天,两人才收拾行李转战下一处蜜月地点。   “凛!这边!”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一名穿着牛仔吊带裙的少女踮着脚尖,笑容满面地朝人挥手,少女身边还站着一名气质娴静的黑发女性。   两人正是两年前被送到国外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天内理子的面容比两年前长开了不少,出落得亭亭玉立。不过发型方面仍然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头发更长了而已。   天内理子一脸兴奋地扑向星见凛抱住她的一条胳膊,“我好想你啊!”   看着笑容灿烂地天内理子,星见凛也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容,“看来你们在这边的确过得不错啊。”   虽然联系一直都没怎么断过,但是听说的没有亲眼所见来得安心。   两年前,五条悟给了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最大的自由,让她们自行选择想要居住的城市。   于是两人被暗中护送到了奥地利的首都一一维也纳,在这座世界著名的音乐之都,也是全世界榜上有名的宜居城市顺利定居。   “嗯嗯。”天内理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虽然一开始来的时候语言不通有些困难,但现在一切都解决啦。”   说完,天内理子又探头看了一眼星见凛身旁的五条悟,语气里有些淡淡的不可思议,“啊对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考虑到婚礼上大部分都是咒术界的人,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星见凛他们思考再三还是没有把天内理子接回东京参加婚礼,只是在蜜月的行程里加入了这一趟维也纳之行。   听出天内理子语气里的微妙,五条悟立即不爽地斜着眼睛看她,“你这是什么语气?想挨揍吗?!”   天内理子顿时瞪大眼睛,“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恶劣啊?!凛怎么受得了你的啊!”   “那得看对谁。”五条悟脚下步子一转,大步跨到星见凛和天内理子背后,用力拉开天内理子抱着星见凛的手把她们分开,用一种得意又挑衅目光的看着她,“这是我老婆,你这个小屁孩不要随便乱抱!”   “你幼不幼稚啊?!”瞠目结舌的天内理子随即小跑了两步,从前方绕到星见凛的另一边,“我就要抱!”   说完,还紧紧地贴着星见凛对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打我啊?   两个幼稚的家伙隔着星见凛吵起嘴来,她只当听不见,若无其事地看向一旁含笑的黑井美里。   “好久不见,黑井小姐。”   “好久不见,星见大人。十分感谢您当年的救助。”感激不已的黑井美里深深地朝她鞠了一躬。   当年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黑井美里,只匆匆见过了五条悟一面,随后就被送出了国外,还没有来得及向其他两人当面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星见凛笑了一下,“归根结底,当年也是因为我们的失误才会让你遇到那种险境。” 第91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一天   维也纳里多为巴洛克式、罗马式或者哥特式的建筑。   城市内围的街道很窄,纵横交错,周围的建筑不高但是十分密集。伫立在城市最中心位置的中世纪圣斯蒂芬大教堂和它的那两座风格各异的塔楼直插云天,格外的醒目。   教堂内部建筑繁复而精美,阳光从四周的玻璃花窗上透进来,五彩缤纷的光线给教堂内部增添了一丝神秘而梦幻的气氛。   沿着教堂南侧大尖塔内部的回旋楼梯拾级而上,可以到达塔顶一览被多瑙河贯穿的维也纳市区。   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两年的天内理子很好地充当了导游的角色,热情地向第一次来这边的两人介绍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从大教堂里出来,众人又去参观了同样位于市中心的霍夫堡宫。这座仿法国凡尔赛宫的古典宫殿,也是欧洲最为壮观的宫殿之一。   说着各种不同语言的游客们在富丽堂皇的巴洛克式建筑前拍照留念,穿着得体的车夫坐在高高车架上,和车前油光水滑的骏马一同等候着下一位不知来自哪里的客人。   作为音乐之都的维也纳,街头的音乐文化也是随处可见。   可能就在你下一个拐角路过的花台上,就有人抱着自己心爱的乐器或者什么伴奏都不需要的,坐在那里为行人高歌一曲。   风景如画的环境、淡然闲适的生活节奏、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再加上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一种温度适宜的阳光明媚下。   维也纳在全世界各种“宜居城市排行”上都榜上有名,也算是理所当然。   星见凛和五条悟出去玩的话,必不可少的一个打卡地点便是当地的网红甜品店了。   皇室、音乐和咖啡,这三个词代表了维也纳最为经典的三个方面。   挑高而宽敞的厅堂、华丽的古典吊灯,时间仿佛停驻在一百多年前的中央咖啡店内色彩缤纷、散发着各种不同香气的甜点摆满了四人面前的大理石桌面。   当天内理子看着五条悟往咖啡里不知道加了第几勺方糖时,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了。   “你想喝甜的为什么不直接点热巧克力呢?”   为什么要这么糟蹋咖啡啊!   五条悟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听见天内理子的话顿时挑起眉梢,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想喝甜咖啡不行吗?”   见识过五条悟往奶茶里狂加糖块和炼乳的星见凛表示这真的只是小场面。   而且,像维也纳里这种充满岁月感的密集建筑,对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来说大概只有折磨了,为了处理那些信息量不得不给大脑补充更多的糖分。   星见凛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加了一点橘子酒的特色咖啡里,别有一番清新幽然的口感。   耳旁的小学生斗嘴还在继续。   “这是甜咖啡的问题吗?你这个糖分属于致死量吧?!”   “这么一点糖就是致死量啦?你的承受能力也未免太弱了吧。”   星见凛的面前是一份维也纳特色的沙赫蛋糕,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巧克力色的蛋糕体,然后搭配旁边的生鲜奶油一同送入口中。   绵润的奶油中和了本身有些偏干的蛋糕口感,并且无糖的生鲜奶油还恰到好处地降低了一些蛋糕本身的甜度,达到了甜品的最高境界一一   甜而不腻。   不过,悟大概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星见凛想。   “等一下!你给自己加糖就算了,我不要加糖啊!”一勺猝不及防的方糖掉入自己的咖啡杯中,天内理子赶忙伸手护住自己的咖啡。   “这不是单纯的加糖。”眼疾手快地五条悟再次成功将一勺糖送进天内理子的咖啡中后,一脸信誓旦旦地说道:“而是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样的咖啡才是真理啊,不信你喝喝看。”   天内理子怀疑地看着他,随后又看看旁边淡定得不得了的星见凛,迟疑着用勺子搅了搅咖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白发青年的语气活泼而上扬,满满地迫不及待,“你自己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   一直默默喝着咖啡的黑井美里保持着微笑:理子小姐还是这么单纯啊。   感觉到杯子里的糖块溶解的差不多了,天内理子缓缓端起咖啡杯,警惕了嗅了嗅。   甜香变得浓郁了起来,咖啡独有的微苦香气几乎要闻不到了。   真的会好喝吗?   在五条悟充满煽动性的眼神下,天内理子垂眸抿了一小口。   顿了顿之后,她又喝了一口,眼睛亮闪闪的。   “真的G?”   “咳…”黑井美里被这种意想不到的展开弄得呛了一下。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加深,表情变的得意起来,“我说的当然不会有错啦!”   星见凛笑而不语地吃下了盘子里最后一口蛋糕,原来理子也是一个隐藏的甜党吗?   在维也纳待了两天后,星见凛和五条悟又带着天内理子两人去巴黎逛了一圈,才带着一大堆伴手礼返回东京,结束了这场不算短暂的蜜月旅行。   返回高专后,五条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夏油杰,想要围观一下挚友那新鲜出炉的领域。   “领域展开一一百鬼夜行。”   高专的操场上,咒力构筑出的世界将三人圈了起来。   头顶云雾缥缈的夜空里有着一轮皓洁的明月,脚下则是一片恍若镜湖的黝黑镜面,清晰地倒映出天空的云朵和圆月。   除此之外,领域内再无其他风景。   银白的月色清亮而圣洁,但是脚下地面却像是一片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深渊,让人在这一片安宁的静谧中惶惶不安。   星见凛低头看了看完整倒映着自己身影的地面,抬脚踩了踩,脚下的地面顷刻间便荡开了像涟漪一般的波纹。   三人的身影和天空中的云月被粼粼波光扯碎,随后又慢慢地融合成之前完整的模样。   领域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呢。   “被我调服的所有咒灵都能在领域内召唤出来,不过和在外面有些不一样。”   夏油杰轻声解释着,在他说话间,冒着黑气的裂缝顿时充斥了周围的空气,一只只咒灵从中显现。   看着周围群魔乱舞般的咒灵,星见凛心底感慨:百鬼夜行…还真是挺贴切的嘛。   “领域内召唤咒灵需要耗费自身的咒力,且咒灵即使被祓除了,出了领域后也还能召唤出来,只是无法再从领域内召唤出来而已。”   五条悟有“六眼”,自己就能看穿领域内的术式效果,所以夏油杰是解释给星见凛听的。   “那这样一来的话,所持有的咒灵数量不就很重要了?”星见凛说道。   因为是领域内,那些自身拥有领域的咒灵在这里反而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所以在攻击必中的情况下,数量大于质量。   那些平时没放在眼里的小杂鱼,在觉醒了这种领域的情况下,大概也要从祓除变成调服了。   “是这样。”   听到夏油杰的回答,星见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抬眸看向他,径直问道:“那个咒灵球,是什么味道的?”   曾经星见凛也和五条悟一样,认为反正帮不上忙也改不变不了什么,与其问出来徒增尴尬或者说一些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安慰,不如就当做不知道。   但是随着对夏油杰的了解,星见凛觉得有什么都问出来才是最好的。   谁让他总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独自承受,要是能够被自身排解掉到还好,万一腐烂变质的话,只会变成一团侵蚀人心的毒药。   就像之前一样。   夏油杰有些怔愣着看着面色平常的星见凛,五条悟也没有想到她会重提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众人现在在的地方是从他内心世界映射出来的东西,夏油杰愣了几秒后,破天荒地露出一个如释重负般的微笑,“很恶心,就像擦拭过吐泄物的抹布囫囵吞下一样【1】。”   听到这个回答的五条悟和星见凛表情都不太好。   他们虽然知道这种东西的味道不会怎么样,但是这个形容也太过分了吧?!   五条悟在最初的震惊后,脸上逐渐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看到他的表情,星见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你等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92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二天   当家入硝子在食堂看到坐成一排吃荞麦冷面的三个人时,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往外面看了一眼,“最近一直都阴雨绵绵的,还没到苦夏的时候吧?”   “啊,是硝子啊。”星见凛语气虚浮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家入硝子站到三人的桌前,看着好像连头发丝都蔫哒哒的五条悟,好奇地不行,“度完蜜月回来的人不应该精神饱满、神清气爽吗?”   “这大概是兴奋过了头吧。”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   一般人是不会在听说了那种描述后,还会按捺不住好奇心非要试一下的。   昨天晚上,在听完夏油杰的话后,五条悟果然没有让星见凛失望的提出了想要感受一番的想法。   “虽然没有术式,但是只要不吞下去应该就没问题?”跃跃欲试地白发青年这么说道。   挚友想要作死,夏油杰自然乐意看热闹,只是他没想到凛竟然也在悟的唆使下被勾起了奇怪的好奇心。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样一幅场景。   想起昨天晚上的混乱,夏油杰有些哭笑不得。果然和悟在一起久了,凛的想法也开始变得很奇怪了。   家入硝子敏锐地察觉到这三个人昨天晚上肯定是干了些什么,才会是现在这样一幅模样。   但是就眼前这种惨状来说,她觉得自己不知道也罢。   -   “惠,那家里就拜托你了哦――”   在玄关换好鞋子的津美纪,拎起柜子上那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笑眯眯地朝站在拐角处看着的她的男孩子挥手道。   脸上没有太多情绪的海胆头男孩子单手插在口袋里,低声应着,“知道了。”   “那我走啦,会早点回来的。”   阳光从开启的门缝中涌进来,随后又被快速地推挤了出去。   随着“咔嗒”的一声轻响,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指针转动的声音。   伏黑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摆出手影。   “玉犬。”   男孩脚下的影子不断蠕动着,随后一黑一白两只威风凛凛的巨犬破开漆黑的影子钻了出来。   几乎有伏黑惠肩膀那么高的玉犬们仰头嚎叫了一声,然后欢快地摇着尾巴围着他打转,其中那只白的还吐着舌头,试图去舔他的脸颊。   被两只热情地狗狗推挤得东倒西歪的伏黑惠,神色柔和地摸了摸它们,“拜托你们和我一起打扫卫生了。”   玉犬们整齐的“汪”了一声,就像是在回应他一样。   普通人看不见的大狗们配合着主人的动作,叼起水桶或者是衔过打扫用的工具。   也多亏是一户建的房子,屋外高高的围墙挡住了外面的视野。不然要是邻居或者路人看着屋子里凭空飞舞的东西,怕是会被吓得惊声大叫。   突然,摇晃着尾巴的玉犬们止住动作,放下嘴里的东西看向大门的方向。   伏黑惠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它们的动静,随后放下手中的抹布朝门口走去。   刚刚踏出客厅的走廊,他就听见了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随后门把手轻轻转动起来。   是津美纪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就在伏黑惠思忖间,玄关处的大门被推开,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从光晕中踏进来。   “嗨,惠一一噢,是玉犬啊!”   伏黑惠听见自己的名字在年轻女性的口中转了个弯,那剩下的半截字眼随即被其他的词语代替。   她放下手中提着的东西,一脸兴致勃勃地在门口蹲下身子,朝自己张手臂,“过来-让我抱抱。”   语调上扬的呼唤声亲昵而又温柔,很像伏黑惠偶尔能在公园里见到的逗弄孩子的母亲。   但是一一   藏匿着利爪肉垫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声响,身后的玉犬迈开步伐,轻快地走向了门口的人。   面无表情的伏黑惠冷静地看着星见凛把自己的两只玉犬圈进怀里,然后用脸颊开心地蹭着它们柔软细长的皮毛。   自从和他的玉犬玩过之后,几乎所有人在星见凛心目中的地位都下降了一等。   玉犬们乖乖被她抱着,不时蹭蹭她的脸,身后的尾巴甩得飞快。   撸够了两只小可爱之后,星见凛站起身来,黑犬叼起身旁的购物袋,跟着她的步伐一同走向主人。   星见凛笑眯眯地揉了一把伏黑惠的头发,随口问道:“津美纪呢?”   “去同学家参加生日派对了。”即使和玉犬们一个待遇,男孩子也不觉得生气,甚至在被摸头时还有一些小小的满足感。   伏黑惠看了眼黑犬叼着的袋子,有些疑惑,“我们还以为你要晚上才过来。”   因为明天要去夏油杰新家的温居宴,所以星见凛说了会提前一天过来接他们。   但自己的这两位监护人一向很忙,半夜出现才是正常情况。   “嗯,不是说想自己做荞麦面吗?”星见凛指了指黑犬叼着的袋子,“所以我的任务给悟啦。”   星见凛和五条悟的乔迁礼物早就送过去了。但是额外收到双胞胎邀请的津美纪和伏黑惠想要自己准备一份礼物。   于是他们就把目标锁定为:在日本乔迁新居的时候,必不可少的荞麦面。   听见她的话,伏黑惠怔愣着应了一声,“哦…”   两人两犬一起打扫完屋子后,伏黑惠去准备饮料零食,星见凛则是窝在沙发里惬意地靠在两只玉犬的身上看着手机。   式神没有奇怪的气味、不会脏也不会掉毛,真是再完美不过的宠物了!   端着托盘来到客厅的伏黑惠,看着和玉犬们待在一起的星见凛,“你不热吗?”   虽然九月已经不那么炎热了,但白天的平均温度也还在25度左右。即使开了空调,抱着这么两个毛茸茸的东西,也是很热的吧?!   星见凛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随口道:“惠你知道隔壁有句老话叫心静自然凉吗?”   伏黑惠没有听过这句话,但是他觉得,如果真的这么有用的话,那个家伙也不会在夏天每次过来的时候,都要独自霸占空调的出风口了。   看了一会儿,星见凛放下手机伸手去拿汽水,“现在的小学家政课就已经开始教这种面食了吗?做荞麦面。”   正常小学生的手劲揉得动面团吗?   “没。”伏黑惠摇了下头,“但是以前津美纪的妈妈经常做这种面食,所以知道大概的步骤。”   “这样啊…”星见凛若有所思地拉开手中易拉罐的拉环。   “星见小姐会做荞麦面吗?”   “嗯?”星见凛喝了一口汽水,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当然不会啦。”   伏黑惠:……   你这个语气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不过呢,为了避免翻车。”星见凛拿着手机挪到伏黑惠身边坐好,把手机伸过去给他看,“我还是有很认真地搜索视频教程的。”   伏黑惠定睛一看,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都一些是标题大同小异的视频一一传统手工荞麦面做法。   于是两人开始一边吃零食一边观摩学习视频。   “这种花里胡哨的和面手法,真的不是无效动作吗?”星见凛“咔嚓咔嚓”地咬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标题上有说是15年经验的面条大师,应该多少有用吧?”   伏黑惠不太确定的说道,但是这种什么海浪式、火山式的名称…是不是有点太浮夸了?   “这个擀面的动作是不是剪辑的太多了?一眨眼就从圆面饼变成了方形。真的是教学视频嘛?”   星见凛嘟囔了一声,随后更换其他的教学视频。   回想着刚刚视频内那位大师不断更换着几根不同擀面杖的动作,伏黑惠开始怀疑:他们真的能顺利地做出送人的荞麦面吗?   因为记挂着做荞麦面的事情,津美纪在同学家吃过午餐后就回来了。   当她看到玄关口那双不属于小孩子的鞋子后,脸上扬起惊喜地笑容,迅速地甩掉脚上的鞋子往里走。   “我回来了!是星见小姐来了吗?”   正在和伏黑惠玩赛车游戏的星见凛,听见声音后握着手柄往后仰着身子朝她笑道:“津美纪回来了啊,生日派对玩的开心吗?”   “嗯!”津美纪点了下头,然后在两人身后跪坐下来,“玩了很有意思的游戏,还吃到了好吃的蛋糕。”   伏黑惠趁着星见凛分神和津美纪说话时,表情极其专注地操控着自己的赛车超过星见凛。   “啊,惠超过去了!”   津美纪比另外一位当事人更加关心游戏的战局,当即指着电视屏幕大声提醒道。   “嗯?”星见凛漫不经心地转回目光,笑容轻松,“没关系。”   当游戏内的赛车冲过黑白格子的终点线时,伏黑惠放下手柄,表情臭臭的,“嘁。”   笑容可掬的星见凛拍拍男孩子肩膀以示安慰,“我玩赛车游戏的次数,可是比惠出生的天数还要多呢。”   两人之间的比赛结束后,津美纪才再次和星见凛说话,“星见小姐来很久了吗?”   “嗯,上午过来的。”星见凛放下手柄看她,“不是要做荞麦面吗,东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哦。”   厨房的中岛台边,系着围裙的三人一字排开。   “首先,和面之前将荞麦粉过筛。”   随着星见凛念出来的步骤,伏黑惠将袋子里的荞麦粉倒入放置在和面盆里的木制筛中,然后小心地捧起筛子轻轻晃动,蓬松细腻的荞麦粉洋洋洒洒地落进盆底,荡起一阵缥缈的粉雾。   津美纪看着盆中堆积成一座小山模样的荞麦粉,兴致昂扬地补充道:“然后挖个坑,倒水进去。”   伏黑惠将木筛放到一边,用手将山尖抚平掏出一个浅浅的坑来,随后拿起旁边盛有清水的量杯缓缓倒水进去。   “好了,现在开始‘海浪式’!”   听见星见凛的话,津美纪面露茫然,“什么海浪式?”   “哦,我们之前在网络上观摩过大师的和面手法,其中有一招就叫‘海浪式’!”拿着手机的星见凛笑盈盈的,“快,惠,给津美纪展示一下什么叫做‘海浪式’。”   伏黑惠:虽然话没错,但是这个语气为什么让人听起来这么不爽?!   面无表情地伏黑惠还是乖乖地给津美纪展示了什么是“海浪式”的和面手法。   加了水的荞麦粉在男孩子双手的推涌下,从细腻的粉状逐渐结块凝结。   “接下来是‘火山式’!”   “啧。”男孩子发出一声不爽地气音,然后沉着脸一边用手将荞麦粉搅动翻滚起来,细看地话的确有点像火山喷发时翻涌的岩浆。   津美纪听着这奇奇怪怪的名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看笑容微妙的星见凛,又看看抿着唇角一脸认真的伏黑惠,轻轻笑起来。   和面的伏黑惠听见笑声,立马斜着眼睛看向她,脸上的神情不言而喻。   你笑什么?!   “做得模有样的嘛惠。”星见凛歪头仔细看了两眼和面盆里的情况,“还可以再加一点点水,这样有些太干了。”   “我来。”津美纪拿起量杯,往盆里倒入一小股水流。   一旁散沙似的荞麦粉逐渐被揉和成一团。在这个时候,和面的伏黑惠遇到了第一个困难。   小孩子的手劲,很难揉动那团初具形状的荞麦团。   津美纪也上手试了一下,只觉得这团硬邦邦的荞麦团和快要干掉的黏土没有什么区别。   最后,揉面这项工作交给了星见凛。   在他们手上岿然不动的面团,到了星见凛手里就像一团新鲜的橡皮泥一样。   “星见小姐的力气好大啊…”津美纪有些目瞪口呆,她以前看妈妈做的时候,在揉面这一个环节也是颇为费劲的。   星见凛淡定地应了一声,天天打架的人可不是力气大吗。   揉面费劲,擀面更是一件需要体力的事情。   在轮流擀面伏黑惠和津美纪体力耗尽前,终于擀出了一块能勉强看出长方形的面皮。   最后,星见凛将面皮的形状和厚度整理了一下,然后撒满防粘连的面粉将面皮叠成长条形,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   看着装满红底漆盒的荞麦面条,星见凛颇为感慨,“一次就能成功还真的挺意外的呢。”   面团没有开裂、面皮没有擀破,算是避开了新手经常翻车的两个大坑。   “嗯,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津美纪看着面前的面条,眼睛亮闪闪的,显然十分有成就感。   星见凛从漆盒内拎出一束面条,“辛苦了这么久,好歹也得尝尝自己的劳动成果,反正剩下的那些也够吃的了。” 第93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三天   夏油杰的房子位于高专和东京都心区的中间位置,不管是往返高专还是以后双胞胎出去上学,都十分的方便。   说是一户建,但是以这幢房子的占地面积来说,应该称别墅更为合适。   风格偏现代的两层楼建筑,外观以米白色和灰棕色为主。进门的庭院里移植了不少景观植物,那生机勃勃挤在一起的模样,让人心生欢喜。   后院的草坪中,甚至还专门用鹅卵石和青石板圈了一块用来安置秋山的空地。   兴高采烈的双胞胎干劲十足地带着众人参观新家。   “这边是我和美美子的卧室。”   “因为菜菜子不想和美美子分开,所以夏油大人把两间卧室合二为一啦。”   家入硝子在双胞胎的卧室里转了一圈,站在房间内那个步入式衣帽间的门口面露感慨,“这哪是卧室啊,都比得上普通人一家的居住面积了。”   别墅二层一半的使用面积都被夏油杰划分为了双胞胎的房间,里面包含了卧室、浴室、读书游戏的小书房还有一个超大的衣帽间,说是个小套间都可以了。   听到家入硝子的感慨,心情一直雀跃不已地双胞胎,迫不及待地向众人展示自己得到的幸福,“因为夏油大人说,女孩子的东西会多一些,需要大一点的地方来放。”   她们能被夏油大人从那种地狱里救出来,还获得如此多的关爱,真是太好了。   “杰说的没错。”星见凛赞同地点点头,不愧是靠谱的养父啊。   简单参观完之后,四个小孩子留在二楼玩游戏,其他人返回一楼喝茶聊天。   因为夏油杰的父母在,倒是不需要高专的几人帮忙了。   舒适柔软的沙发上,星见凛和家入硝子不知道挤在一起看什么,两人脸上的笑容不仅很微妙,还会时不时的相视一笑,给人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旁边,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的七海建人听着两位前辈的窃窃私语,觉得她们真是让自己大开眼界。   拿着一盘水果从厨房那边出来的五条悟看到沙发上的一幕,回想起这两个人以前的所作所为,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上一秒还在门厅过道上的五条悟,突然瞬移到了两人身后。   “六眼”没有错过手机页面上那一闪而逝的精修照片,五条悟瞬间炸毛。   “凛你竟然背着我、不对,当着我的面看别的男人?!”   星见凛和家入硝子被身后的声音惊得倏地转头,只见白发青年墨镜后那双比外面天空还要晴朗的蓝色眼瞳睁圆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委屈。   五条悟一手指着家入硝子的手机,盯着星见凛愤愤不满地大声道:“老子不比这种家伙帅吗?!”   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星见凛多少有点心虚,她眨了下眼睛镇定道:“那是女孩子啦。”   五条悟??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翻回那张照片,然后放大把手机举到五条悟面前,“虽然有着不太明显的喉结,照片里也看不出胸,但这个的确是个女孩子哦。”   仔细看了两眼的五条悟沉默了一瞬,觉得更加离谱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奇怪啊!之前是穿女装的唔唔唔一一?!”   星见凛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你小声点,杰的爸爸妈妈还在这里呢。”   七海建人:所以,在这几位前辈眼里,自己是不存在的吗?   五条悟瞪着眼睛看她,眼神里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你们敢看还不敢让人说啊!   家入硝子翻看着页面里的照片,语气悠然,“又酷又飒还很媚的小姐姐,谁会不喜欢呢。”   听见家入硝子的话,五条悟顿时危险地眯起眼睛。   眼看着他就要抬手拉开自己的手发表意见,星见凛立即侧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另外一只手从五条悟拿着的果盘里捻起一颗草莓,塞进他的嘴里,“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下次再讨论。”   五条悟不爽地嚼碎那颗草莓,鲜嫩脆爽的果肉混着汁水在嘴里爆开,酸酸甜甜的。   随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朝星见凛露出一种意味深长地笑容,吐字清晰,“行,那我们下、次、再、讨、论。”   星见凛:……   我刚刚是不是不应该用“下次”这个词语的?能倒带重来吗?   厨房的流理台前,夏油妈妈将控干水份的蔬菜拿到正在切菜的儿子手边。   身量高大的黑发青年早就已经超过日本绝大部分男性的身高,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衣被平平整整的挽到小臂,露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她看着儿子俊秀柔和的侧脸,想起之前相携而来的两位年轻人,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人,始终还是会觉得孤单的吧…   “怎么了?”即使不看,夏油杰也知道母亲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夏油妈妈收起心底的思绪,温柔地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已经长大了啊,妈妈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   “怎么会。”夏油杰轻轻笑起来,“您现在不正在帮我的忙吗。”   在正式开餐前,夜蛾正道和灰原雄及时赶到。   “抱歉,临时处理了一些事情。”   “没关系,反正时间还早。”   大家同为高专的术师,自然十分理解这种情况。实际上,能顺利地凑到一起办温居宴就很出乎夏油杰意料了。   过了两次冰水然后被捞出放置在笼屉上的荞麦面,是餐桌上的主角。   “荞麦面做的很好哦。”尝过面条后的夏油妈妈朝两个孩子投去温柔赞赏的目光。   七海建人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笼屉里的面条,中肯地评价道:“面条粗细整齐、劲韧爽口,荞麦的香气也很浓,作为新手来说,是完成度相当不错的作品了。”   美美子咽下口中的食物插话道:“一点都不比在外面吃到的差呢。”   得到夸奖,捏着筷子的津美纪不好意思地笑一下,“多亏了星见小姐的帮忙。”   闻言,家入硝子抬眼看旁边的人,“凛还会做荞麦面啊?”   “我就参与了两个步骤。”星见凛摇摇头,“揉了一下面团和切成面条,其余都是津美纪和惠自己做的。”   “如果没有星见小姐帮我们揉好那个面团,后面的一切就进行不下去了。”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所以,多亏了星见小姐啊。”   津美纪轻轻弯起眼,如果没有你,我们或许还会被五条先生收养,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幸福吧。   -   横滨   一间杂乱的诊所内,一名穿着旧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黑发男人,用指尖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长叹后,再次和面前的文件斗智斗勇。   男人看着面前的文件,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没想到当老大会这么辛苦啊…”   旁边坐在窗前医疗凳上的少年,晃动着小腿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上那本白皮书,随口答道:“这种事情,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比我想象中更困难呢…唉。”   两人正是之前鲨掉港?黑首领的年轻医生和那名目睹了一切的绷带少年。   “真是的,森先生又开始念经了。”   黑发少年抱怨了一声,然后拿著书跳下医疗凳,“你的那位保镖先生要来了吧?我出去转转。”   被称为森的男人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叮嘱道:“不要随便给人添麻烦啊太宰。”   背对着他的太宰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诊室的门被打开又合上,神色平静的森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半天,谁也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   太宰走出诊室后,调转步子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内。   从角落的书堆里抽出一本几乎和手上这本一样的书后,他将手上这本书的书皮剥落,套到另外一本书上,然后拿着那本套著书皮的书出门去了。   这本书是他在半年前捡到的,当他被一股难以抑制地好奇心推动着捡起翻开这本书时,诡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通过这本书,看到了其他世界…暂时这么定义吧,其他世界‘自己’的记忆。   而且这本‘书’还是一个特殊的异能道具,只要在上面书写下合乎逻辑的故事,事情就会在现实中发生。   太宰本身也是异能者,所以他对这种神奇的事情并不惊慌,只有对‘记忆’的怀疑。   当看到的大多数‘记忆’都在自己的身上一一发生时,他开始有点相信那些自己看到的东西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就不能再待在港?黑里了。   -   去偏远地区打探消息是一件又累又没有油水,还很容易惹上麻烦的活。   在一众人员的各自推诿下,身为港口黑手党一名最底层人员的红发青年,没有任何怨言的接下了这份工作。   不需要和人动手的任务,他一向来着不拒。   当打探消息的红发青年被人从一家不起眼的酒馆赶出来时,他看到了一个意外的熟人。   “福泽先生?”   “你出狱了啊,织田。”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随后,红发青年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笑了一下,“是啊。” 第94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四天   2011年3月,以一笔五千亿巨款为导火索,横滨的土地上开始了一场极为残酷的战争。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横滨本地的四大组织死伤无数,一些不成气候的小组织,更是被卷进暴风的中心,无一存活。   而几日前,一名奇怪的能力者出现在横滨,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所有参与了战争的组织,似乎将这片战场视为了自己的狩猎场。   越来越难以控制地情况和市内频发的怪异事件,异能特务科终于按捺不住,向咒术界发出了求援的信函。   不过异能特务科的信函有些奇怪,他们再三强调了只要祓除诅咒就好,其他的事情不劳咒术界大驾。   接到求助的咒术总监部难得好心地给异能特务科提了个醒:你们这明显是在横滨藏了什么东西啊,不明说到时候出什么岔子可别怪我们。   收到异能特务科死鸭子嘴硬的回函后,咒术总监部“随手”指派了两位术师暂时驻扎到横滨,祓除那些随时都有可能诞生的诅咒。   夜晚,月色清冷,海风平和。   港湾大桥的灯光从仓库之间的缝隙中透过来,长满青苔的砖墙上布满枪洞和喷溅的血迹,地上也是随处可见暗红干渴的血泊。   一只盘踞在屋顶的怪物忽然变成一道扭曲的虚影,朝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星见凛看着夏油杰手中的咒灵球,轻轻蹙起眉头,“一天吃这么多真的不要紧吗?”   从他们到横滨开始,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没关系,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说完,夏油杰张口吞下了那个咒灵球。   可能是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次这个味道,味蕾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汹涌而来的恶心感比之前更为强烈,夏油杰没忍住弓起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星见凛见状,下意识就想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吐出来。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让杰现在吐出来,也不过是让他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噩梦罢了。   只要他还想变强,这就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情。   咒灵球咽下去之后,夏油杰弓着身子缓了缓,随后用手背擦过嘴角才慢慢直起身来。   看见他的动作,星见凛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今天就这样吧,其他的地方明天再说。”   夏油杰看着面色冷淡的女人,无奈地笑了一下,“别生气。”   “我没生气。”星见凛立即反驳道,顿了顿之后,她不解地说道:“我只是有点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什么?”不打算继续祓除咒灵的两人往酒店所在的方向走去。   “变强真的有这么急迫吗?适当的休息会更好吧,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一一张弛有度?”   在夏油杰领悟了领域的几个月后,五条悟也成功的展开了领域,他们是现在咒术界唯二能够使用领域的咒术师。   星见凛真的想不出有什么人或者咒灵能够打败他们中的一个。   没有领域的人,进入完整的生得领域内,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根据悟的推测,杰大概已经调服了超过3000只的咒灵。在这种情况下,她认为完全可以放缓节奏休息一下。   听见星见凛的话,夏油杰短暂地怔愣了一下,失笑道:“大概习惯了吧,总觉得自己一旦松懈下来,就会被远远甩开。”   “真是让人佩服的好胜心。”星见凛轻叹了一声。   “不过凛说得也很有道理,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夏油杰弯起眼睛看她,“其实凛才是我们之中最理智的人吧。”   如果高专的时候还尚显稚嫩,那么自从毕业后,她已经沉淀得越来越清透了。   对什么事情都看得很开,那种乐观的心态和悟有着本质的不同。   悟是因为实力过于强大,所以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在乎。   但是凛,她是认为什么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就算一时困住了,也只是因为时候没到而已。   如果自己真的像夜蛾校长说的那样冷静理智,就不会一直急切地追赶悟了吧。   说到底,他还是不想落下太远啊。   “啊,你是说我陷入瓶颈难以进步,最后干脆当一条咸鱼的事情吗?”星见凛不可思议地指责他,“这么对待一个安慰你的人,杰也太过分了吧?!”   自身没有生得术式的星见凛,在这两年已经将咒力能做到的事情打磨得差不多了。   她彻底做到了让体内咒力充盈全身随时保持着活跃状态,省去了在战斗时需要事先调动咒力这一操作。   这就意味着,她的咒力一直都处于巅峰的战时状态。   因为做到了这种程度的咒力控制,她战斗的速度和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黑闪”对她说,几乎成为了按百分比概率触发的招式。   再就是,多亏了五条悟这个全能的顶级陪练,星见凛精通的咒具也越来越多。   除了像刀剑、弓、棍、鞭之类的常规咒具,她还适应了能够让人短暂浮空的辅助咒具。   也就是说,她能够进行一定程度上的空中战斗。   毕竟以前被绑架的那次,能飞的敌人太让人烦心了。   但是光靠咒力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有限。如果她不能再继续解开封印,那么十年之后的她,和现在的她区别不会太大。   至于八岐,星见凛懒得战斗时偶尔会将它放出来干活。反正别人没有“六眼”看不到术式的痕迹,只当她用了一些简单的式神术而已。   “抱歉。”夏油杰微笑着,“那作为赔礼,我请你去吃夜宵吧。”   “我想吃关东煮和炸物!”   横滨某家不起眼的小店内,只零星坐着几位客人。   用木签串起来的鱼丸、福袋、萝卜等各种食材被放置在一个黑色的小铁锅里慢煮,浅褐色的汤汁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店内的布置十分简单干净,暖色的灯光打在颇有质感的原木桌椅上,给人一种十分安静惬意的感觉。   在等待炸物的时候,星见凛摇晃着手中的汽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夏油杰闲聊着。   “凛没想申请特级的评定吗?”   “没,太麻烦了。”星见凛单手支着下颌,表情不以为意,“当年升1级那群人都里吧嗦的,更别说特级了。反正又没什么区别,懒得跟他们打交道。”   即使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一些记载中的特级术师。但让一个没有术式的人成为特级咒术师,这是在咒术界历史上所有没有过的事情,咒术总监部那群人肯定不会轻易松口。有这个功夫和他们磨嘴皮子,干点别的不行吗。   想了想,星见凛突然眼神一亮,“你说我找个机会把九十九由基从特级的位置上拉下来怎么样?连没有术式的人都打不过的话,当什么特级术师啊。”   虽然九十九由基是最早的特级术师,但只要不是悟那种拥有无敌防御的人,任何人和咒灵只要被她近身,她就有把握杀掉对方。   仔细想想,和当年的那个男人很像呢。   人啊,长大后还是变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星见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易拉罐,她最开始明明是想安心地指挥八岐,当个远程法师来着。   夏油杰轻轻扬了下眉梢,“你对她的印象还真差。”   当年他们也曾对九十九由基进行过细致的调查。但是对方的确一直独身在国外活动,和总监部那些人关系也很差,不像是在那件事中插了一脚的样子。   反而,她很有可能也是被某些人利用了。   但这一切都不妨碍星见凛不喜欢她。   “我估计她对我的印象也不怎么样。”   曾经和九十九由基见过一面的星见凛语气笃定地说道。   被炸得金黄焦脆的炸物们被整齐的码放在包菜丝上端上了桌子,热气腾腾的油脂香气一下子就盖过了关东煮的香味。   星见凛拿起筷子在桌面轻轻整理了一下,然后伸向盘子里的炸虾,“讨厌都是相互的,我讨厌她她肯定也讨厌我。”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夏油杰失笑,凛有时候的奇思妙想真的比悟还要让人无法理解。   “咔吱。”   脆香的面衣被咬开,滚烫鲜香的汁水气息一下就充盈了味觉,然后是弹牙烫口的虾肉。   “嘶,好烫…”星见凛勉强吞下了食物,看着夏油杰一脸理所当然说道:“这就你不懂了吧,女人有一种很奇妙地‘第六感’的。”   夏油杰笑着摇头,“那我还真的是不懂。”   当两人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店门口的幕帘被人掀开,一群隐约带着一些硝烟和血腥味的黑衣人们陆续走了进来。   店里其他正在闲聊的客人往门口看了一眼后,立即压低了声音。   那些黑衣人似乎是店里的常客,和老板打过招呼说了一句“老样子”之后,便各自结伴坐下。   星见凛的目光扫过他们,在随后进来的一道身影上顿了顿。   有着橘色短发的少年,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西洋帽,内穿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是一件有着深红色锯齿内衬的黑色夹克,看上去个性十足也十分干练。   比起几年前的稚嫩,长大了不少的少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中也?”   背对着门口的夏油杰闻声转头,但是店内所有黑衣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边。   正在和部下说话的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循着声音向看过来。   对上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星见凛在一屋子黑衣人的目光中,淡定地抬手朝他挥了挥。   中原中也偏头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迈开步子走向星见凛和夏油杰。 第95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五天   “你们怎么在这里?”时隔五年再看到他们,中原中也并没有觉得多么陌生,反而觉得事情好像就发生在不久前。   “正好在附近做完任务。”夏油杰没想到会这么巧碰见他。   想到他们的任务性质和最近横滨的惨状,中原中也也不觉得多意外了,“那看来你们的人数还真是很少啊。”   五年前是他们,五年后也还是他们。   “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还有一个家伙呢?”   “悟去别的地方出差了。”星见凛支着下颌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你没见到他也是一件好事。”   “啊?”中原中也茫然不解。   微笑的夏油杰默契十足地解释道:“毕竟,悟当年说的事情竟然应验了。”   而且,看这个模样,连当年凛的身高都不到呢。   中原中也从记忆里翻找出那个白毛当年都说了些什么,随即跳脚,“我还在生长期啊!!”   中原中也的怒喊声让所有黑衣人警惕地收拢身形,生怕自己会被上司的怒火波及到。   在港?黑里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提起这位身高的人,只有一个。   两人毫不掩饰的笑声让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狂跳,却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对了,竟然这么巧遇见了,把联系方式加上吧。”星见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中也的社交软件用的什么,line吗?”   “啊,嗯…”   中原中也应了一声,然后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和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随后,中原中也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们…会在横滨停留吗?”   “会,但是具体多久还不清楚。”夏油杰温声说道。   闻言,中原中也轻轻“啧”了声,“那你们自己小心点,最近横滨乱得很。”   星见凛眨眨眼,径直道:“中也觉得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多久?”   听见她的话,中原中也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们也是为了那个来的?!”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星见凛和夏油杰知道他指的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一一五千亿日元。   “不算是。”星见凛摇了下头,“但是你们这么打下去,我们暂时无法结束任务。”   “现在在我们眼里的横滨。”夏油杰接口道:“就是一个乌烟瘴气的魔窟,随时都可能诞生出怪物。”   中原中也烦躁地按了按头上的帽子,“我们也想尽快…但是,白麒麟那个家伙藏得太深了。”   在不涉及保密的范围内,中原中也并没有隐瞒他们什么。他虽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身份,但是知道他们并不是敌人。   星见凛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看来现在的问题关键还是那个为称为“白麒麟”异能者。   -   两天后,白麒麟突然收拢一批人成立组织,然后向其他所有参与斗争的组织宣战。   对方的行为,让横滨所有组织间的混战变化为了统一的战线。   面对这种情况,星见凛都不知道该说横滨的情况变好了还是更坏了。   某间豪华办公室里,一名穿着黑色西装,脸上缠着绷带地黑发少年,看着手中的照片漫不经心地说道:“白麒麟很有可能靠杀死别的异能者增强自己的实力吧。”   不然没办法解释对方为什么只杀异能者。   “那么对于他来说,这场战争岂不是绝佳的觅食场吗?要怎么办?”中原中也朝少年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他相信对方会有解决的办法。   黑发少年似乎叹息了一下,然后竖起手指,用一种似乎十分欢快的语气道:“中也,你这想法不对哟。作为干部候选的我们来说,应该是‘这样一来干部的位子就空出来了一个了’。”【1】   说到最后时,少年脸上浮夸之色悄然褪去,鸢色的眸子里一片晦暗不清的暗色,“这样才对吧。”   然后他毫不意外地被中原中也揍了一拳。   少年的脸被打偏,黑色的碎发随着力道的惯性滑落,遮住了半张脸,嘴角渗出隐隐的血丝。   中原中也摔门而去后,被打的少年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这种一切都在照剧本上演的事情…可真是令人讨厌啊。”   嘛,不过也无所谓了。   只要他活着就好了。   少年想。   -   和那些对雾气避之不及的人不同,当发现突兀弥漫起雾气的地点离自己不远时,星见凛和夏油杰对视一眼,迅速朝那边靠近。   进入雾气后,喧闹的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星见凛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点点的蓝色光芒从两人体内析出,然后逐渐汇聚成一个璀璨明亮的轮廓。   “咒力?!”   夏油杰看着面前酷似自己轮廓的蓝色能量体,睁圆了眼睛。   星见凛这时再看夏油杰,已经无法再从他身上看到咒力的痕迹了,“这恐怕是雾气的效果,剥离体内的能力。”   说话间,两道额间有着一块红色菱形的能量体朝着各自的主人攻击过去。   夏油杰迅速后跳拉开距离,正要说话,却见星见凛用凝聚着蓝色火焰的拳头直接打散了她的那个能量体,然后动作不停地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   你手上凭空打出来的咒力是什么情况啊?!   两道能量体出现不过几秒钟就被打散,重新回到了主人的身体内。   星见凛看着夏油杰茫然疑惑地表情,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大部分咒力并不是储存在身体里的。”   除非这个雾气能把她的灵魂拉出去,不然就算没有了身体里的咒力,她也照样能够使用咒力。   “这就是你的咒力异于常人的原因吗。”   “嗯。”星见凛点点头,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被这个雾气吞噬的能力者最后被发现时都是死于自己的异能下。”   “让失去异能的人和自己的异能战斗,的确没有什么胜算。”夏油杰沉吟了一会,“但是对咒术师的威胁相对来说会小一些,刚刚我还是能感觉到生得术式的存在的。”   也就是,雾气只能拉走体内的能量,对这种刻在身体里的术式没有办法。   搞清楚这一点后,两人心里有了底。   “毕竟我们的设定不一样嘛。”星见凛抬头看了看周围,“这种大范围效果,异能者本人应该也在雾气内,我们分头找吧。”   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间,星见凛见到了一具被冰棱钉在墙体上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流星的红光从空中掠过。   在捕捉到那抹红光的瞬间,星见凛就踩着周围的建筑跃上了楼顶,借助着手腕上咒具打出的浮空高度,她看到了红光隐没的尾巴。   从空中落地的瞬间,星见凛脚下的地面发出了碎裂的声音,那些裂纹甚至还没有停止扩散,她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幢建筑上。   几个起跃,星见凛接近了红光消失的地方。   星见凛的目光快速地扫视过脚下的街道,试图找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忽然,一片不起眼的白色的衣角拂过前方拐角,翻涌起朦胧的雾气。   星见凛脚下一拧,像颗炮弹一样冲进那条街道。   背对着星见凛的白袍人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   男人一身圣洁的白色,却有着一双让人感觉十分邪恶的红瞳。   看见他的模样,星见凛轻轻拧起眉,“你就是白麒麟?”   “哦?竟然还有活着的吗?”   男人露出了颇为感兴趣的眼神,随后,更多的雾气从他的身周蔓延出来,“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光辉吧。”   灰白的雾气像一股游龙向星见凛靠拢,确认了敌人身份的她,看着眼前的人冷下声音,“比诅咒师更让人讨厌啊。”   雾气逐渐散去,街区恢复了以往热闹喧哗的模样。   只是,一些人们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尸体吓得六神无主。   当异能特务科接到涩泽龙彦死了消息后,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   “什么情况?!谁杀的!”   “是、是咒术师…”   当咒术总监接到异能特务科的诘问时,他们才知道异能特务科为了阻止把横滨全市都卷入战争,特地接引来了一位能力稀有的异能者。   但是现在这个异能者,被星见凛直接杀了。   咒术总监部虽然日常不当人,但是咒术界和异能界他们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他们给五条悟等人使绊子、想让他按规矩办事,是我们咒术界自己的事,你异能特务科就一边凉快去吧。   于是,咒术总监部很不客气的回到:当时都让你们说清楚吧,非不说,现在出问题了又来找我们,是不是有毛病啊?   而且,我们这边的任务报告可是说了,这个异能者叫白麒麟,是在横滨发起无差别攻击的人,真的是你们说的“阻止把横滨全市都卷入战争”的人吗?   该不会是想讹我们吧?!   给你们指条明路,杀人的那个是五条家的家主夫人,要碰瓷自己掂量一下?   异能特务科被堵的无话可说。   白麒麟一一涩泽龙彦,的确是异能特务科引到横滨来的,当时的目的也的确是为了阻止这些黑手党把全市都拉进战场。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个涩泽龙彦就不是个正常脑子,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维持秩序的想法,来了之后就随心所欲地使用异能。   但他的异能只会对异能者起效,并不会波及普通市民。所以异能特务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他去了,甚至还做好了帮他收尾的准备。   谁让他一位拥有着能对抗国家规模异能侵略的稀有异能者啊!   但现在,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96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六天   涩泽龙彦的死亡,让这场持续了八十天的,被称之为横滨黑手党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战一一龙头斗争,终于结束了。   横滨所有的黑手党组织都因为这场战争受到了重创,只有港口黑手党在这一场战争中以最低的损失撑了过来,为以后怪物般的扩大版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其中,准干部之一的太宰治功不可没。   少年天资非凡,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洞察力和那冷静到麻木的理智,在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中得到了最大的发挥。   有人评价他为天生的黑手党。   但是,获得众人如此评价的太宰治,此时正看着面前的情报说不出话来。   “死了?”   “是。”汇报的部下有些惊讶于他的反应,“但是具体是什么人杀的,我们还不清楚。”   时间、地点、人物,没有一项是对上的,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沉默了许久之后,少年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比起震惊地太宰治,中原中也就心里有数多了。   那两个人还真是厉害啊…   -   战争结束,所有组织都偃旗息鼓休养生息,星见凛他们的任务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只要将横滨巡视一圈,祓除掉现有的诅咒,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好几天不见的五条悟,在他自己的任务结束后立即就来了横滨。   有五条悟在,星见凛这边巡视任务进行的很顺利。   “所以说,你的咒力更多的是在灵魂里?”   “嗯。”淡蓝色的箭矢精准地祓除掉远处的一只咒灵后,星见凛放下弓,语气轻松地说道:“八岐是被封印在我灵魂里的,所以我能够使用它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咒力和你们不一样的原因。”   闻言,五条悟稍稍低头,鼻梁上的小墨镜滑落,苍蓝色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身边的妻子,“你藏的东西还真多啊。”   旋即,他语气一转,兴致勃勃地问道:“所以那个真的是八岐大蛇啊?”   “不算是。”星见凛想了想,“八岐说八岐大蛇是真实存在的妖怪,而她是从八岐大蛇尸身上诞生的诅咒。”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想,“所以那条蛇才没有八个脑袋、八条尾巴吗?而且看着也不太威风的样子。”   难得清醒的八岐听到他的话,瞬间炸毛。   【你到底还能不能解开第三层封印了?!】   【自己老婆菜,解不开封印,怪我们不威风吗?!】   有些理亏的星见凛正想替八岐挽回一点尊严,发现身边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悟?”   某幢普通的公寓大楼内。   绷带完全遮掩住左眼的黑发少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白色的书来,他站在书架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翻开了书。   书页上一片空白,但是少年那只露出的鸢色眼睛里,却好像有什么光芒在快速流动。   这样重大的意外,是他遗漏了什么吗?   如果能再多看到几年的记忆就好了,这样也能反推出一些线索。   离公寓楼不远的街道外,身量高大的白发青年单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那里。   青年那缭绕着丝缕白雾的蓝色眼睛好像和什么东西重合了一样,变得有些莹亮。   无数的信息被强行塞进脑子里,那些被大脑优先提取出来的记忆碎片让五条悟觉得很不对劲。   “悟?”   耳边熟悉的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天外,五条悟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人,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意识便被拖进了一片沉重的黑暗中。   糟糕,凛不会被吓哭吧?   这是五条悟意识沉寂前最后的念头。   突然倒下来的阴影让星见凛瞬间手脚冰凉,“悟?!”   -   收到星见凛的短信后,夏油杰第一时间返回了酒店。   当看到星见凛苍白的脸色时,夏油杰的心里冒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悟呢?”   “先进来吧。”   星见凛侧开身,带着夏油杰进去。   白色的大床上,一向精神十足地青年安静地睡着,只有脸上浮起的薄红透露出一丝不对劲。   星见凛看着床上的人,语气异常平静地解释道:“突然就失去意识了,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至少在视野范围内没有。”   “回来之后开始有一点发烧的症状,反转术式在脑部起到了一些作用,我在想会不会是‘六眼’出问题了。于是问了五条家那边,但是他们说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夏油杰一时难以消化眼前的事情,他看了看冷静到不行的星见凛,有些艰难地开口,“在哪晕倒的?我去那周围看看。”   星见凛说了一个地址,夏油杰离开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安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垂着眼睛的星见凛低低应了一声。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青年略重的呼吸声。   站在床边的星见凛指尖有些发抖,她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一遍遍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悟当时肯定是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想说的是什么?   那个口型…是要和她说什么?   夏油杰以星见凛说的地址为中心,将周围五百米之内的地方都仔细地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残秽的痕迹。   他站在一处楼顶,面无表情地捏起拳头,不会是术式,悟有‘六眼’,如果发现术式的话不会毫无反应。   没有诅咒的气息也不是术式,那会是异能者吗?   夏油杰很快否认了心里想法,‘六眼’同样能够看到异能反应。   最坏的情况…   是他自身出了什么问题吗?   电话铃声打断了夏油杰的思绪。   “凛?”   【隼人过来了,我先带他回京都。这边交给你了杰。】   “放心吧。”   突然失去意识的悟,只有回到五条家才是最安全的,他会替他们打好掩护的。   五条隼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星见凛,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黑色的小轿车朝着京都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星见凛带着失去意识的五条悟回到本家的事情。除了几位知情者外,没有被其他任何人察觉。   几位长老也对眼下的情况束手无策,只得仔细询问星见凛当时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唯一的异常就只有悟自己当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听了她的话,长老们面面相觑。   “那家主当时的表情看起来怎么样?”   “茫然。”因为回忆了太多次,星见凛自己都有些不太确定起来,“看起来就像‘这是什么东西’的模样。”   “而且一旦停下反转术式,发烧的情况就会加重,以前的‘六眼’没有过这种情况吗?”   长老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前任家主。   前任家主仔细思索了一番,“有过‘六眼’在小时候因为处理信息不当而引起的高热,但是那都是幼年期才会发生的事情…”   先不说悟已经不是幼年期了,就是他一直维持着刷新脑细胞的反转术式,也不会让他发生这种情况。   但根据夫人的说法,又的确很像因为信息过载引起的问题。   关键是,哪里来得的信息量能够让他失去意识呢?总不能凭空冒出来吧?   一时没有头绪,长老们只得先退出房间去商议办法,星见凛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五条悟旁边,持续注入着反转术式的正能量。   【八岐对‘六眼’了解的多吗?】   【我们只知道‘六眼’的一些基本信息。而且,如果曾经的‘六眼’出过这种问题,五条家势必会留下一些应对的方法。】   【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都问出来了,你是真的慌了啊。】   -   五条悟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场荒诞离奇的电影,电影的第一视角正是他自己。   电影前面的内容很熟悉,都是他小时候经历过的一些事情。最开始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因为一些不明原因,陷入了记忆的回溯罢了。   但是当“他”一年级的交流会中,并没有出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五条悟意识到了不对劲。   随后,在只有三名学生的教室里,他们迎来了二年级。   那年夏天,夜蛾老师向他们发布了‘星浆体’的任务,但接受这份委托的人只有‘他’和杰。   凛呢?凛去哪里了?   没有了少女的参与,星浆体的任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了。   天内理子被伏黑甚尔一枪爆头,‘他’和杰在盘星教的据点带回了星浆体的尸体。   【杰,把这些家伙,都宰了吧。】   五条悟听见‘他’这么说。   【算了吧,没有意义。】   一年后,灰原死亡。   杰…   成为了诅咒师,曾经的‘最强’分道扬镳。   不应该是这样的,五条悟想。   他们在15岁那年遇到了凛,星浆体的任务没有‘失败’,灰原还活着,杰也不是诅咒师,他们还在一起并肩前行。   电影里的17岁像一道巨大的分水岭,那一届只有‘他’和硝子两个人从高专毕业。   随后的日子也跟着面目全非。   ‘他’还是成为了惠和津美纪的监护人,但是过于忙碌的‘他’并没太多时间能和他们相处,每天都是做不完的任务、出不完的差,还要分心和那群讨厌的烂橘子打交道。   【悟,你每天的睡觉时间有超过五个小时吗。】   五条悟想起表白前星见凛曾经说过的话,然后心里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我现在能睡满8个小时,这个家伙这可真是累啊。   夏油杰从高专叛逃后,差不多有十年的画面里都没有再出现过他的身影。   五条悟理解“他”放走夏油杰的心情,也清楚他们为什么没有再见过面。   冗长重复的画面让五条悟无聊地有些发困,只有偶尔出现的惠能让他觉得一丝有趣。   没有老婆的人可真惨,没人疼没人爱的,连假期都没有,只能在任务地点偷懒。   不过,自己是真的很有成为麻辣教师的潜力呢!   随后,“他”在学生的任务现场发现了挚友的咒力残秽。当天,叛逃了十年的人,再次回到了高专,向众人下达了自己的战书。   【12月24日的落日时分,将会开始‘百鬼夜行’,如果不想亲眼见证地狱的话,就拼死阻止我们吧。】【1】   百鬼夜行?杰这么中意这个名字的吗?   ……   死在‘他’手里,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五条悟原本以为,电影到这里就该差不多结束了,但是后面的情况让他彻底没了睡意。   因为私心而没有处理掉挚友的尸体,使得来历不明的东西占据了挚友的身体,发起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游戏’。   等‘他’从封印里出来时,世界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第97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七天   白发青年眼皮下方的眼球轻轻转动着,盘腿坐在床上的星见凛精神一振,弯下身子小声地叫他,“悟?”   纯白细密的眼睫颤了颤,随后缓缓露出一线瑰丽的苍蓝色。   见到人醒过来了,星见凛鼻子一酸,眼泪“啪嗒”一下地就落到了青年肩颈上。   “你好吓人啊!”   熟悉的气息扑入鼻尖,五条悟感受着脖颈处的湿热,缓缓抬起手圈住伏在身上的人,久未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没有下次了。”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星见凛擦掉脸上的泪痕,支起身子看着他,“有哪里不舒服吗?这两天你一直都在发烧。”   幽蓝深邃的长发从她的颊边跌落,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一向干净柔和的眼白爬满了红色的血丝,眼下也浮着一层淡淡的乌青,一看就知道没有好好休息过。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抬起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妻子发红的眼尾。   “虽然知道凛现在很累,但我还是想做另外一件事情…”   “嗯?”肌肤相亲,是确认对方存在的最好方式。   青年修长骨感的手指温柔地、不容拒绝地插入另一人白皙纤细的指缝间,随后缓缓扣紧。   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声音全被青年吞入口中,大脑一片混沌地星见凛不知道他在不安什么,只得更加温柔地缠紧他。   等房间里暧昧动荡的气息沉寂下去之后,昏昏沉沉的星见凛已经要睁不开眼睛了。   两天没合眼的她,再来这么一出,真是神仙都撑不住。   看着她挣扎地模样,五条悟低头亲了亲那原本就沉重得要抬不起来了的眼皮,“睡吧,已经没事了。”   平和温暖的气息,一下子就松开了脑中那根紧绷着的弦。   五条悟用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妻子熟睡的轮廓,随后情不自禁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   大概是睡着之前那句熟悉的话语,星见凛梦到了当年五条悟从咒灵的领域里把她救出来的那次。   意识逐渐归拢,她缓缓睁开眼睛。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参与了对方小半个人生了啊。   视线里紧闭着的障子门隐隐透出的灰白光芒让星见凛分辨不清时间,身后轻浅的呼吸声拂过耳郭,她重新闭上眼,翻过身钻进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的五条悟,抬起手轻轻安抚着怀里的人。   星见凛被发间干燥温暖的手摸得昏昏欲睡。   但是皮肤上轻微的黏腻感时刻提醒着她:赶快去洗澡!   挣扎了一会儿,整个人都埋进五条悟怀里的星见凛细声细气地说道:“我想洗澡…”   脸下的胸膛发出一阵轻震,五条悟笑着把怀里的人捞出来,“你继续睡,我帮你洗。”   星见凛心安理得的闭上眼,任由他把自己抱去浴室。   等从头到尾都被好好洗过一遍,穿上了柔软的睡衣重新被塞进已经换过床单被褥的床上时,勉强睁着眼睛的星见凛抓住面前的手臂。   “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轻又软的声音让五条悟心头发烫。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随后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拇指摩挲着耳后薄薄的皮肤,掠夺她的气息。   良久,星见凛睁开水雾朦胧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你该不会想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吧?”   “当然不是。”五条悟钻进被子里抱住她,“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准确地说,得到了一段记忆。”   五条悟将脑海里那多出来的有效信息整理了一下,然后慢慢说给星见凛听。   听着五条悟的叙述,星见凛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不转了。   她茫然地抬起眼,“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另外一个世界呢。”   真的有平行世界的存在吗?   “‘六眼’收集到的信息量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能力就可以复制出来的。”   五条悟收紧手臂在她头顶上蹭了下,半垂着眼睛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正是因为处理‘他’近三十年的垃圾信息,大脑严重超出负荷,才会失去意识。”   星见凛倏地抬头,“三十年?!”   难道那边只活了三十年吗?!   “想什么呢。”五条悟明白她的意思,他扬起眉梢,脸上的表情轻松又张扬,“是只看到了这么多,‘五条悟’可是无敌的。”   星见凛也觉得自己想多了,要是“五条悟”这么容易被杀死的话,也不会是被称为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平衡的人了。   “不过,这些记忆也证明了咒术界里的确有人和诅咒师有勾结,那个只剩一个脑子的诅咒师,一直在打杰的注意。”   “只剩一个脑子?”   “嗯,那边被彻底封印之前,那个叫\索的诅咒师拉开了脑袋上的缝合线,里面的脑子才是本体。”   【\索?】   星见凛正想问八岐是不是知道这个诅咒师时,便听到了一个让她十分在意的词语。   “缝合线?!”   星见凛的反应让五条悟顿时明白了什么,“凛见过脑袋上有缝合线的人?”   “以前和硝子她们逛街时,在商场里见过一个。”因为长这么大就见过一个顶着缝合线在街上走的人,星见凛的记忆十分深刻。   不过她有些疑惑,“但是我们看到的那个就是个普通人,并没有咒力。”   听了她的话,五条悟思索了一下,“在达到最终目的前,他对寄宿的身体可能没有要求。而且那个操控人身体的术式,即使是‘六眼’也无法看穿,只有额头上无法消除的缝合线是唯一的破绽。所以并不能通过是否是术师这一点来确认。”   星见凛眨眨眼,然后爬起来把八岐放出来。   “八岐,你认识那个叫\索的诅咒师?”   白色的红眼大蛇慢慢显现在空气中,它吐着蛇信盘踞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两人。   星见凛看着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大蛇,心里有点纳闷,你变这么大做什么?   八岐轻飘飘地扫了星见凛一眼,“我以前的确知道一个叫\索的术师,如果他还活到现在…倒也不足为奇。”   见过记忆力里的那几只特级后,五条悟对能够和人正常交流的咒灵已经丝毫不觉得奇怪了。   但是对方认识那个诅咒师,就让人颇为意外了。   “千年前的平安时代,有一个叫\索的术师。他似乎有一个夙愿,为此寻找过不少术师定下契阔,至于内容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他也曾经找过我,不过我对人类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没有听他废话。”   听到这话,星见凛沉默了一瞬,“他很厉害吗?”   那个时期的八岐,应该是最痛恨人类的时候吧?能保住性命从八岐面前离开,不会是一般人。   “不,他的结界术的确很厉害,但是从攻击性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八岐懒洋洋地伸了下脑袋,“只不过觉得他很有意思,才没杀了他。”   星见凛:……   “不过后来没多久我被封印了,之后事情就不清楚了。”   “好了,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另外一件事情。”   大蛇吐了下蛇信,目光灼灼地看着星见凛,“你,想起来了第三道封印吧?”   原本正思索着什么的五条悟挑了下眉,“第三道封印?”   顿时就明白八岐想干什么的星见凛:……   你们的自尊心都这么强的吗?!   五条悟失去意识的四十多个小时里,呆坐着的星见凛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代表着第三道封印的咒言已经被她念出了一半。但也因为她的骤然回神,亮起的封印被打断了。   “反正你也知道我的存在了,那就大方的告诉你好了。”   白蛇压低了脑袋,红色的竖瞳在暖色的室灯下熠熠生辉,“我被四道封印束缚着,虽然第四道绝无可能被解开,但三道封印也足够让我出来活动活动了。”   “是吗。”听出八岐挑衅的意思,五条悟顿时露出了跃跃欲试地神色,“那正好,我也想看看千年前的诅咒和现在的有什么区别。”   星见凛:……   随着被清晰吐露出来的咒言,房间内的白色大蛇开始发生变化。   它先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了一样化作一团白色的不明液体,随后星见凛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抽出。   紧接着,那团白色液体像是沸腾了一样,逐渐拉扯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五条家本宅内所有人都被突然强烈起来的咒力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种咒力量,本宅里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特级诅咒吗?!   而那些认识星见凛咒力的长老们,第一时间往家主的居所那边靠近。   这是发生了什么?咒力暴走了吗?   他们才刚刚靠近院落,就听见夫人声音。   “不要在家里拆房子啊!”   什么拆房子?家主为什么要拆房子?   在星见凛睡觉的时候,出去补充了一波糖分的五条悟已经和其他的长老们见过面了。   随后,他们听见家主的声音里有按捺不住地兴奋,“啊,那我们走远一点好了。”   刚刚进入院子的长老们,只来得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院子里伫立着的那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朝他们看了一眼后,也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长老们被那个眼神看得顿住了动作,背后惊起一片冷汗。   那是什么? 第98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八天   五条悟抱着星见凛浮在一片山林的上空,“这里怎么样?”   星见凛眺望了一下远处有些眼熟的建筑,冷静地开口,“京都校会去找校长抗议的吧。”   “管他们呢。”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道,随后带着星见凛落地。   山中的腹地颇为平缓,星见凛站定后,八岐重新显现出来。   那张白得不似真人的脸上,有黑色的咒纹盘踞在额头处,短而阔的蛾翅眉末端上扬,一抹深紫的颜色勾勒着杏子一样的眼睛微微上挑。   解开三道封印的八岐,面若桃李,衣裳华美。   如果不是她那异于常人的体型、眼瞳和发髻中伸出来的白蛇,看起来和电视里古代的贵女没有多大区别。   “原来咒灵也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啊。”   这是星见凛看到八岐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可见八岐的确和一般的咒灵不同。   五条悟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八岐,然后看向星见凛,“要不你们一起来?”   星见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是真的想拆了京都校吗?”   “凛不好奇吗?这条蛇的力量变强了很多G,你自己也是。”   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八岐还是由自己的咒力组成的。但是星见凛十分清楚,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放出来了。   而且…   “虽然妾身的确诞生于一条蛇,但还请称呼妾身的名字。”   这个模样出来的八岐,和之前的区别也太大了吧?!   这么多年我都没听你这么自称过!   “哦。”一直看着星见凛的五条悟无所谓地应了一声,“你也应该要学会怎么和自己的蛇配合吧?”   八岐脸上艳丽的笑容僵了僵,发髻中的七条白蛇纷纷调转脑袋看向五条悟,十分渗人。   能好好交流吗?!   听着五条悟的话,星见凛的确有一些动心。   星见凛原本是不想把八岐暴露出来的。但是听完平行世界的故事后,她觉得如果真的出现那种程度的特级咒灵和两面宿傩的话,暴露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而且…京都校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大不了多赔点钱?   在八岐出现时,京都校就察觉到了,但因为是登录过的咒力,大家只是觉得有些震惊。   这位突然出现在京都校附近是怎么回事?还有,这种程度的咒力,她要干什么?!   随后,让人更加震惊地事情发生了。   另外一股十分熟悉的咒力在森林中爆发。但就像是和他们打个招呼一样,那股咒力转瞬即逝。   随后,黑色的“帐”降下,一路扩张到了学校的外围。   你们夫妻俩想要干什么?!   乐岩寺嘉伸第一时间给夜蛾正道去电。   “五条悟在京都校周围放下‘帐’是想要干什么?!”   夜蛾正道的震惊一点都不他少,“悟在京都?!”   “你不知道?!”   听着电话那边粗重的喘息声,夜蛾正道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悟一定有分寸的。”   闻言,乐岩寺嘉伸冷笑了一声,“你自己信吗。”   挂断电话后,夜蛾正道立即给五条悟打电话,没人接。   随后他又打给星见凛,心想这两人应该是在一起的。   但是他没想到,星见凛的电话也没人接。   夜蛾正道:??   最后,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夏油杰身上。   万幸的是,最后的这个电话接通了。   “杰,你知道悟在哪吗?”   已经知道五条悟醒过来的夏油杰十分镇定地说道:“任务完成后,带着凛开溜了。”   夜蛾正道才不相信夏油杰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跑到京都校去了?”   “京都校?”   夏油杰愣了一下,声音里的意外丝毫不假。   悟才醒来就跑到京都校去做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刚刚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打来电话,说悟在京都校外面放下了‘帐’。”夜蛾正道顿了顿,无可奈何地叹息,“算了,希望凛能看着点他吧。”   闻言,夏油杰暗想:凛如果也在‘帐’里的话…没和他一起胡闹就很好了校长。   光线暗沉的‘帐’里。   一线黑色斜斜削去了小半个山头,一点耀眼的红光在黑线出现的位置炸开。   随后,山下深深浅浅的绿色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推开,露出一条深棕色的痕迹。   红光才从痕迹的一端出现,就被一线黑色劈成两半,在一片绿色中炸出一道缺口。   八岐的衣摆下,两条粗壮的白色蛇尾扭动着。   带着破空之声的两条蛇尾毫不留情地甩向前面和人缠斗着的白发青年,“轰隆”一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五条悟高高后跃躲开蛇尾的同时,星见凛以八岐的一条尾巴为支点起跳,瞬间出现在他的上空。   在空中旋身一周扫下的腿以雷霆之势击中青年,将他砸进地里,激起一片尘土。   一击得中的星见凛跟进尘土中,只见蓝色和黑色的光在飞扬的尘土中交织闪烁了一下。随后,这一片扰乱视线的灰尘被碰撞的咒力炸开。   八岐抬手轻捻,仿佛火焰一般燃烧着的黑线精准地劈向白发青年。   黑色的线在地面劈出一道锋利的深痕,却在青年身周不得寸进。   “无下限”还真是麻烦啊。   八岐眯起眼睛手印一变,黑线顿时裂开,像一张网将青年团团包裹。   见状,星见凛没有再继续上前。   五条悟竖着两指维持着“无下限”,好奇地打量着包裹着自己黑线,“真是可怕啊。”   满满的全是恶意,沾上了可是会惹上大麻烦的。   凛灵魂里的这个家伙,还真是不得了啊。   黑色的网艰难地收缩了一段距离,最后停在了距离青年周身一臂的地方。   “打不中你能有什么可怕的。”八岐扬起下巴笑了一下,维持着当前的手印抬起了另一只手,那双红色的竖瞳闪动着让人浑身发凉的光芒,“领域展开一一不渡我。”   五条悟睁大眼睛。   四周的环境顿时发生变化,巨大的蛇骨们构筑出了一个宛如地狱一般的世界。   包裹着五条悟的黑网刚一继续收缩,就被炸开了。   “领域展开一一无量空处。”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交织闪烁着,随后,森然的蛇骨们被一个难以言喻的瑰丽世界所吞没。   好在五条悟在开领域时,还记得及时抓住了星见凛,从而避免了她也被领域塞满脑子无效信息的这一惨状。   星见凛看了眼难以动弹的八岐,默默地把它收了回去。   京都校里人提心吊胆地等了十来分钟,那个“帐”终于被施术人收了起来。   乐岩寺嘉伸站在京都校最高的一处塔顶,看着远处一片狼藉的森林,愤怒地将手中的手杖钉进脚下木制的地面。   “五条悟一一!!”   知道五条悟和星见凛在京都校外面干了什么的夜蛾正道:我该欣慰悟记得放“帐”了吗一一   才怪啊!!你们俩好端端的打什么架啊?!   两人返回五条家后,山羊胡子的五条镜满脸好奇地过来打听之前在庭院里看到的东西。   说是咒灵吧,又全是夫人的咒力,说是式神术吧,那个程度也太可怕了吧?是简单的式神术可以召唤出来的东西吗?   “是我心血来潮用咒力捏的式神。”星见凛笑盈盈地说道:“之前在横滨的时候不是遇到一个可以把咒力分离出去的异能者吗?这是在那里面获得的灵感。”   五条镜摸着自己胡子,一脸的:您看我信吗?   但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夫人既然这么说了,就要信,还得比任何人都要相信。   于是,五条镜带着第一手的消息离开了。   至于咒术总监部那边发来的警告,谁要搭理他们啊,账单寄来签字就行了,还搞这么一套没用的。   -   一道逆光坐着的身影,缓慢地翻看着手机里的邮件。   他盯着手机里的照片看了半晌,觉得有些头疼。   一个“六眼”就已经很麻烦了,现在还有这么奇怪的一个无术式,难道他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随后删除邮件。   不,他不能错过咒灵操术。   所以,还是先处理掉比较好吧。   -   返回东京校后,因为五条悟和星见凛已经不再是学生了。所以夜蛾正道除了教育他们一顿外,没办法让他们再写检讨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五条悟还颇为怀念地感叹了一句,“夜蛾校长一定很久都没有让人写检讨了吧?”   星见凛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问题儿童啊。   “你们俩怎么突然跑到京都校那边打架去了?”   楼下,正倚靠着墙壁看着他们的黑发青年,站直身子问道:“那天又是什么情况?”   “嗯…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五条悟抬手摸了下后颈,长腿一迈,两步并做一步下完最后几级楼梯,站到了挚友的面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艳丽的晚霞晕染了整片天空,为深深浅浅的绿色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氛围。   一只灰白的鸟儿收翅落到上翘的屋檐上,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前方的人类。   能将大半个东京校收进眼底的房顶上,星见凛、五条悟、夏油杰一字排开的坐着。   轻柔的晚风拂过他们,吹起一些调皮的发丝。   夏油杰目光的焦点不知落在何处,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这样啊…”   夏油杰没有怀疑五条悟说出的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既然悟都确定了的事情,那就肯定是真的。   叛逃高专、为了坚定道路而杀死自己的父母、收拢盘星教安静蛰伏,最后挑起杀戮死于挚友之手。   而他以前所设想过的一一   只剩术师的世界。   也像凛说过的那样,杀戮和迫害并不会消失。   这就是,另外一个结果吗。   星见凛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颊,视线盯着一枝浮动的树枝随口道:“不过杰你当年要是选择离开的话,怕是早就被关起来了。什么十年教主生活就不要想了。”   正在想事情的夏油杰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五条悟也偏头看她。   星见凛伸直膝盖,倾身看向他们,一脸的理所当然,“当年我可没有开玩笑,你要是敢跑,我真的就会打断手脚把你带回高专的。”   五条悟“啧”了一声,语气夸张,“好狠。”   夏油杰顿时哭笑不得收回目光,故事和现实最大的区别就是,有人拉住了他。   “不管那边的夏油杰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我还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那…\索的事情要和硝子说吗?”   “等事情结束后再说吧,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安全。”   “嗯,那到时候的总结性发言就交给你们了。”   “凛也太狡猾了吧!明明你也同意这样做来着。”   “嘻。” 第99章 入学后的第九十九天   知道了有关\索的一些线索,星见凛等人开始暗中调查大约三年前见过的那个男人。   因为记得较为清晰的时间和地点,男人的身份很快被筛查了出来。   让他们意外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是相川事件里,那名家中发现了特级咒物的富商的儿子。   至此可以证明,那个特级咒物应是被\索故意放进富商家中吸引相川的,其背后目的仍不清晰。   或许是想借此机会拉拢星见凛,亦或许是想用她的死亡将其余的人推进深渊。   而这个男人在一年前和女友出去旅行时遇难了,男人的尸体面目全非,女友一直下落不明。   线索到此就断了,五条家虽然好用,但是动静稍大一点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也只得先按捺下来慢慢查。   星见凛和夏油杰的情绪还掩饰的不错。但是浑身低气压的五条悟,让看见他的其他人恨不得离他十几米远。   看着面色不善的青年,星见凛有些好笑地捏捏他掌心,“这么生气啊。”   五条悟低头,鼻梁上的小墨镜轻轻滑落下来,那双苍天之瞳深邃而冰冷。   “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杀掉一个人。”他说。   “我知道。”   不管是她还是杰,在知道有这么一个充满恶意的人,一直紧盯着自己的朋友时,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但对方现在还藏在暗处,他们需要耐心。   星见凛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看着那双锐利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告诉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会给他可乘之机的,解决掉也是早晚的事情。”   晚上,在高专宿舍里整理通讯录消息的星见凛,看到一个名字时忽然顿了顿。   “你说,我们把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做怎么样?”   “专业的?”   “你还记得我们两年前在横滨遇到的那两位侦探先生吗?”   通讯录上中原中也的名字给了星见凛新的思路。   横滨那边不是有一个号称世界第一的侦探先生吗?虽然第一次见面时推测的过程全错,但是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的他,仅凭肉眼看到的信息就能得出那种结果,已经很了不起了。   星见凛越想越觉得可行,“没有一点本事的话,他们侦探社也不能在横滨生存下来吧。而且他们进行大范围找人的话,也不算奇怪?”   开侦探社的,没一点人脉和消息渠道可是做不起来的。   只要\索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就一定会留下活动的痕迹。咒术界既然不好大动干戈的找人,那就换别人来做。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漫画书,沉吟了一下,“的确是个好主意。而且根据记忆里已知的情况来推测,\索大部分时候应该都是用的普通人的身体。”   “特别是在咒术界有反转术式存在的情况下。如果他占据了咒术师的身体进行活动,别人会奇怪为什么不让反转术式进行治疗。”   毕竟缝合线可是在脑门上,这种伤势都会送来东京校的。   至于为什么不考虑他占据诅咒师的身体情况。五条悟觉得,与其当一个有着明显特征的诅咒师引起别人的注意,还不如暂时成为普通人。   不然,两年前凛和硝子在商场遇见他的那次,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略过他。   星见凛也觉得,如果她是\索的话同样也会选择藏在普通人里。普通人的性命太过脆弱,既好下手也好脱身,不会引起太多麻烦。   “这样一来,普通人找普通人,就很合理了。最重要的是,\索并不知道我们知晓了他的情报。”   “还有,普通人的世界里各方的联系不像咒术界这样紧密,想要隐瞒什么太简单了。”五条悟抬眼看她,“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摸一摸那两位侦探先生的底了。”   得先知道他们大概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立场、需要什么,才能让他们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这项委托。   一旦有了思路,想法就越来越顺,星见凛眼神一亮继续说道:“还可以问一下尾崎红叶和间贯一,他们以前应该和那个侦探社打不过不少交道。间贯一以前做情报出身的,说不定也能从他们那得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闻言,五条悟伸手把她拉到腿上坐好,眉眼舒展语气愉悦,“看来之前横滨的几趟出差也没白去嘛。”   -   一直和官方有合作的武装侦探社的消息是摆在明面上的,不需要刻意打听就能得到他们大概的情报。   确认他们和各方势力都保持着中立后,五条悟和星见凛就把去横滨的日程安排上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先见了尾崎红叶和间贯一。   尾崎红叶和间贯一在一年前正式递交了结婚申请,婚礼也没有大办,只是邀请了寥寥几人在一个小教堂里见证了他们的誓言。   进入五条家工作的两人,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爬到了小管事的位置。   但应他们自己不愿太引人注目的要求,从那之后就没再升调过了。不过,五条家的知情人们,对他们都颇为礼遇。   “这次的事情不太一样,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接下这次任务,我们都需要立下‘不以任何方式将这次谈话内容泄露出去’的束缚。”   在五条家待了近三年的两人,自然清楚束缚的作用,有些惊讶也有些兴奋。   惊讶的是这两位竟然会交托如此重要的任务。兴奋的是,他们终于有机会能够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   尾崎红叶藏在袖口下的手攥紧,神色郑重地开口,“二位请说。”   “我们需要找一个人,他可能在任何地方、叫任何名字、任何模样、任何年龄、不分男女,唯一的特征只有额头上的缝合线。”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颗水果糖的五条悟,掀起眼皮接上星见凛的话,“如果能找到有关这个人的线索,不管你们之后是否还想为五条家做事,只要家主还是我,在不违背立场的情况下,会无条件庇护你们。”   “在这次任务中,你们唯一需要面对的风险是:对方是一个诅咒师。而除了资金以外五条家不会给予任何帮助,这件事需要脱离咒术界去做。”   “当然,就算你们拒绝这个任务,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可以考虑清楚再回答。”   星见凛和五条悟的话,让尾崎红叶和间贯一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脱离咒术界去做,这就代表着他们需要重新联络起以前的消息渠道,暂时回到那个黑暗的世界。   而且,没有任何线索的寻找一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人,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有结果。   但是风险与利益并存,如果他们能找到有关线索,以后就可以不受任何束缚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尾崎红叶和间贯一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藏在暗处找人,他们还算比较拿手。   可以为此赌一把。   “我们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星见凛对他们的回答一点都不意外,没有人会想一直受到束缚的。于是又顺便问起另一个问题,“你们对横滨的那个武装侦探社了解吗?”   即使已经脱离港?黑好几年,但间贯一不曾忘记过那些存储在脑海中的重要情报。   对港?黑来说,那个成立不久的武装侦探社,能算得上他们的心腹大患了。   “颇为了解。”间贯一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情报,缓缓开口,“武装侦探社是横滨唯一个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势力,他们其中的主力社员都是异能者。其社长福泽谕吉,以前担任过不少高官的保镖,从性格上来说…是一名正直且懂得变通的人。”   “异能开业许可证?”   “是。异能特务科那边给予的官方通行证,就像是一般企业开业需要营业执照一样。”   闻言,五条悟挑了下眉,看来这个武装侦探社,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   武装侦探社位于横滨的某一幢红色砖楼内的第四层,一楼是一家叫漩涡的咖啡厅,其招牌的手工咖啡在横滨的美食圈里颇为出名。   所以一一   休假的星见凛和五条悟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   “一份黑森林、一份巧克力熔岩、两杯招牌咖啡,其中一杯双份奶、双倍糖。”   戴着一副圆片小墨镜的白发青年笑容轻快地说道。   咖啡店的服务员顿了顿,仔细地向他确认,“先生,您确定有一杯是双份奶双倍糖吗?这样的咖啡会偏甜且影响口感哦。”   “说的也是。”青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就说怎么有人会在咖啡里加这么多糖呢。   服务员刚刚冒出这种念头,就听青年继续道:“那再多加一份方糖吧。”   服务员:??   但,顾客就是上帝。   即使五条悟的要求过于离谱,五分钟后服务员还是端上了按他要求制作出来的咖啡和一小碟方糖。   洁白的方糖“咕噜噜”地滚进浅褐色的咖啡中,迅速沉没下去。   星见凛单手托着脸颊,看着搅动着咖啡的五条悟十分感慨。   常年吃这么多糖,一点都不会胖也就算了,各项检查也都十分正常,还真是某种医学上的奇迹呢。   当星见凛杯子里的咖啡减少了一半后,咖啡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份红豆年糕汤,不要年糕!”   “我要一份咖喱。”   闻言,五条悟丢下手中的银勺向沙发后背靠去,一脸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么点啊。”   星见凛:……   “你清醒一点,咖啡不加咖啡的话,别人会把你当成神经病的。”   没有刻意收敛气息的两人,一下子就引起了来人的注意。   看清了朝他招手的人后,江户川乱步睁大了那双碧绿的眼瞳。   随后,他毫不客气地在两人的桌子旁坐下,“真是意外啊,你们还会有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星见凛笑眯眯地看他,“大侦探要接下这个任务吗?”   江户川乱步看看星见凛又看看五条悟,“好像很有挑战性啊。”   随即他一拍桌子,气势十足地说道:“乱步大人一定要洗去上次的耻辱!”   那位和江户川乱步一起进来的赤红发色的青年也跟了过来,“乱步,这两位是?”   “哦,侦探社没有预约的客人。”江户川乱步随意地摆了摆手,“我今天的红豆汤你们会补偿我的吧?社长临时有约,五分钟后就要出门,再不去就拦不到他了。”   听到他的话,五条悟咧起嘴角,“承包你今后一生的甜品都没有问题。”   “成交!”   江户川乱步立即站起身来,催促他们赶紧走。   星见凛礼貌地红发青年颔首,然后和五条悟跟着江户川乱步从咖啡店内部的通道上楼。   服务员看看江户川乱步的背影,又把目光转向还在店里的红发青年,有些迟疑他们还要不要用餐了,“织田先生?”   织田作之助抓抓头发,“红豆汤如果还没做的话就先不要了,我的咖喱记得加辣。”   “好的。”   -   正打算出门的福泽谕吉,没想到江户川乱步给他引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看到他们后,福泽谕吉很快就做出决定,“请二位稍等片刻。”   星见凛和五条悟之前听江户川乱步说了他临时有约的事情,知道他现在大概是要打电话推掉那个邀约。   “您请便,是我们打扰了。”   没多久,福泽谕吉重新返回办公室。   星见凛和五条悟向两人补上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说明了来意。   自从上次一别后,福泽谕吉打听过咒术界的消息,自然知道五条这个姓氏的重量。   只是他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家族,会把找人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做。   福泽谕吉仔细思索了一番,“这份委托不是不能接下,只是我们需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人,又为什么是他们。   “我们无法确定咒术界里有多少眼线,所以只能将这件事交给外人来做。”   因为多出一份记忆,而最直观地“目睹”了惨剧的五条悟平静地开口,“除开一部分我们的私人原因,更重要的,如果这个诅咒师的计划顺利展开的话,整个日本境内都会被卷进灾难里,随后会进一步扩大到全世界。”   闻言,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睁大了眼睛。   他们预想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但是没想到波及的范围竟然会这么大。   而且看对方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夸大其词。   “所以,我们希望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就解决掉他。”   星见凛补充道,“至于事情的可靠性和真实性,我们可以通过束缚来进行约定。‘束缚’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通用的异能,任何违背约定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福泽谕吉看了一眼旁边朝他点了一下头的江户川乱步,表情严肃地开口道:“这份委托,武装侦探社会全力以赴的。” 第100章 入学后的第一百天   能够将城市尽收眼底的落地窗在机关的作用下变成了灰色的墙壁,宽敞挑高的室内只有几盏壁灯发出羸弱的光芒。   在昏暗的光线下,森鸥外那双紫红色的眼睛显得有些妖冶。   他坐在红木桌后面,十指交叉地抵着下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少年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太宰君,你似乎格外在意那个杀掉了白麒麟的异能者呢。”   自从“龙头战争”结束后,港?黑这边在太宰的主导下,一直在追查是谁杀了白麒麟的事情,但是一无所获。   少年身披一件几乎快要及地的黑色大衣姿态随意地站在那里,被绷带缠绕着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一年前的魏尔伦即使再强大也好歹有迹可循。但是这个人,就好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说着,太宰那只露出来的鸢色眸子像是看到一些十分有意思的事情一样,“这么危险的一个异能者出现在横滨,难道森先生不害怕吗?而且异能特务科也有意替他遮掩,谁知道会不会把注意打到港?黑来呢。”   能通过“书”看到平行世界自己往后几年记忆的太宰远比森鸥外知道的要多得多。   龙头战争提前结束的事情在其他世界都没有发生过。而且,涩泽龙彦可是异能特务科花了不少代价接引来横滨的,现在被人杀了,他们却还要替对方遮掩身份。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森鸥外静静地盯了太宰很久,似乎想从少年的表情里获取些什么。   最终,他放下手面似无奈地叹息道:“真是让人头疼的孩子啊,随你去查吧。”   太宰表情一变,像个因为不满而和大人顶嘴的孩子一样,“森先生太过分了吧,明明你自己也很想知道的!”   森鸥外对此并不作答,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那就希望太宰君可以给我带来好消息了。”   太宰撇了下嘴转身就朝外走,就当他的手快要摸上门把手时,就听身后的森鸥外用一种十分随意的口吻问道:“对了,太宰君的那本书难道还没有看完吗?你都看了两年了吧。”   太宰伸手的动作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冰凉光滑的门把手,若无其事地回道:“因为每一次看都有会新的收获啊。”   他平静地转过头,“森先生想看看吗?是个很不错的故事呢。”   “算了吧。”森鸥外已经翻开了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每天光看这些东西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   少年耸了下肩,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一些“沙沙”的写字声。   随后,一声轻得宛如泡沫的叹息声在室内极为短暂地飘荡了一阵。   “真是个可怕的孩子啊…”   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就愈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了。   自己当初选择他当“遗言”的见证者还真是失策啊。   首领办公室的门外是一条铺着长毛地毯没有窗户的走廊,两名端着枪的黑衣人宛如雕塑一样守卫在门前。即使身后的门被人打开也没有让他们的神色动摇分毫。   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一名戴着西洋帽的橘发少年从里面走出来。   两名少年遥遥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迈开步伐。   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中原中也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你还在查白麒麟的事情?”   两人同为港?黑的准干部,又是搭档,太宰这种大张旗鼓地动向根本瞒不过中原中也。   听见他的话,太宰止住动作,懒洋洋地觑了他一眼,“中也难道不好奇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随后收回目光,抬手压了压帽檐径直离开,“有什么好好奇的。”   太宰缓缓转过身,看着中原中也离开的背影,轻轻眯起眼睛。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啊中也。   -   因为不知道\索术式的具体效果,为了防止日后碰见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的时候被他逃走,五条悟特地去了国外把被自己封印的天逆w带了回来。   星见凛拿着那把曾经差点造成五条悟死亡的特级咒具,表情颇为复杂。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凛这算是有PTSD了吗?”   一看到这把咒具,星见凛就想起当年的事情。   不管是当时得知五条悟的死讯冲击感,还是那场几乎压倒性的战斗,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   “大概吧…”星见凛让咒灵把匕首吞进去,抬眸看他,“我还以为你把它销毁了。”   作为当时已知的、唯一能强行破开“无下限”的咒具,星见凛不要,五条悟一开始也没想把它留存下来。   “啊,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五条悟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巴在她的发顶蹭了下,“但是想着万一哪天要用呢,于是就放在一个只有我能去到的地方封印起来啦。”   “不过我还真是有远见啊,这么快就要能派上用场了。即使我有一天被那个什么‘狱门疆’封印了,凛也能去天元那里把我放出来。”   语气轻快的青年说完之后还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   星见凛无奈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不要随便咒自己啊。”   -   不能像五条悟那样进行瞬移,也没有咒灵可以代步的星见凛,在绝大多数的任务中,都是由辅助监督开车载她前往任务地点的。   环山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平稳地行驶着。   星见凛坐在后座上,用平板查看着辅助监督收集到的情报。   五名受害者的身份信息和出事的时间都十分清晰地注明了。   他们都是同一家精神病疗养院的职工和病人,年纪最小的19岁,最大的52岁,都是死于电击一样的灼烧。   最先死亡的是疗养院的一名医生和一位病人。   根据“窗”的调查,这个医生和病人是在治疗时,因强烈的电击同时死亡的。   所以院方一开始以为是器械造成的医疗事故,赔了钱也就掩盖过去了。   后来,有其他人陆续因为电击身亡,甚至在没有电源插孔的储物间发现被电击烧焦的清洁工的尸体时,才迫于无奈报的警。   因为不是什么人口密集的大城市,疗养院的位置又比较偏僻,‘窗’也是在疗养院报警的当天才观测到那远超一级的诅咒气息。   ‘窗’对疗养院本身进行了调查,但因为这里收容的都是一些精神病人,再加上职工们的沉默不语,所以调查结果并不理想。只是猜测这家疗养院可能存在虐待病人的情况,才导致了诅咒。   星见凛到的时候,疗养院内已经清空,方圆五百米内的居民也都疏散完毕,只有负责观测诅咒情况的辅助监督们在留守在外面。   看到执行任务的术师终于到了的时候,辅助监督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万一那个诅咒跑出来,他们这些人可经不起折腾。   “拜托您了星见小姐,请多加小心。”   已经放出咒灵的星见凛看着眼前这座被诅咒的黑气笼罩着的疗养院点了点头。   她刚刚抬腿准备进去时,却突然停下动作回头,“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说话间,漆黑的“帐”从头顶放下。   身后不明所以地辅助监督们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啊?哦…”   “都没听见咒言啊,你们谁放的‘帐’?”   来不及了。   星见凛没有多想,三头三尾的白色大蛇凭空出现,将所有辅助监督圈了起来。   随后,一个火山口一样的凸起从侧方的山坡上突兀出现,仿佛岩浆一样的火焰喷发出来将疗养院门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刺鼻的硫磺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一道矮小的、披着黄底黑纹短披风的身影从山坡附近的树林里出现。   那是长着一个奇怪的火山头、两旁的耳朵像是木塞一样的独眼咒灵。   看着前方被烧的焦烟四起的大门处,咒灵的脸上浮现出十分人性化的笑容。   “有点本事嘛。”   一道身影眨眼而至,咒灵睁大了独眼,立即抬起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下一击。   随着连续几声建筑破坏轰鸣,咒灵矮小的身影被重重地扫进了疗养院的内部。   大蛇以一种奇怪地姿势游出烟尘,将被它卷起来的人类的放下。   星见凛甩了一下手中的游云,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几位辅助监督,“我的式神会送你们去‘帐’的边缘,如果不能离开的话,想办法藏好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白色的大蛇吐了吐蛇信,用尾巴重新将辅助监督们卷起来,迅速朝边界游去。   能来执行1级以上任务的辅助监督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他们从那股骇人的诅咒气息中回过神来后,艰难地从蛇尾的包裹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没有信号…”   “我这边也是。”   “这个‘帐’隔绝了信号。”   大家沉默了,既然隔绝了能够求援的信号,那么他们很大可能也没办法从“帐”里出去。   有人迟疑着开口。   “刚刚那个特级的咒力量…”   辅助监督们的心头发沉,那可是比高专登录过的所有特级都要恐怖的气息啊。   他们或许能够活下来,那星见小姐呢?疗养院内可不一只特级啊…   从废墟里爬起来的咒灵拍了拍身上的披风,脸上带起不快地笑容。   它抬手转动着木塞一样的耳朵,发出齿轮似的咔咔声,声线像是一名脾气暴躁的年迈老者,“真是讨厌的小鬼啊。”   拎着游云的星见凛一脚踏上洞口的废墟,神情冷淡地看着它,“真让人意外,会说话的咒灵。”   特级咒灵火山头。   悟记忆里出现过的咒灵之一,实力不菲,而且可以展开领域。   最重要的是…   没想到原来通过悟那种灵魂作画也能认出来啊! 第101章 入学后的第一百零一天   黑红色三节棍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在白皙的手中旋转变换。   漏瑚在来之前就听说过星见凛的详细情报,知道她没有生得术式,全靠大量的咒具战斗。   漏瑚硬生生地挨下一棍,口中抑制不住地吐出紫色的血液来。受到攻击的瞬间它用手抓住击中自己的咒具,另一只手抬手成掌,带着滔天的咒力拍向星见凛的肩膀部位。   要想顺利杀死她一一   就得先祓除她的那只咒灵!   察觉它的意图,星见凛抓住游云的另一节向上猛击。   轰鸣声在耳边炸响。   从咒灵掌心涌出来的火焰将头顶的建筑轰了个对穿,燃烧着的碎石像是流星一般从充满硫磺味的烟尘中下坠。   “想要祓除我的咒灵可就太过分了,这是杰送我的呢。”   女人的声音轻快又随意,似乎一点都没把它放在眼里。   漏瑚感觉到手中抓住的咒具一沉,像海浪一般涌动了一下的三节棍以巨大地力道挣脱了它的手,随后兜转,迅疾无比地圈住它的一条手臂,将它抡起来在空旋转一周狠狠地砸进地面。   作为由人类对“大地”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漏瑚比一般的特级咒灵要强的多,从它可以在星见凛所持的游云下坚持这么久就可见一斑。   但是可能因为它比五条悟记忆里出现的时间要早上好几年,所以又有点出乎星见凛意料的弱。   她抓着游云中间的那一节,看着迅速起身离开自己攻击范围的咒灵,暗暗思忖:它现在能开领域吗?   那把特级咒具太难缠了。   保持着安全距离的漏瑚目光沉沉地盯着不远处的女人,有什么东西从它火山口一样的脑袋顶上喷射出来,随后又掉回去,激起一片热度骇人的岩浆。   近战打不过,那么拉开距离就好了。   “火砾虫!”   漏瑚的头顶的岩浆里冒出五只蚊子一样的紫色飞虫,以极为可怕的速度冲向星见凛。   飞虫发出频率极高的嗡鸣声,随后在室内引发了巨大的爆炸。   爆炸的轰鸣声混杂着建筑物的坍塌声,整个“帐”内都能听见。   刚刚被白蛇放下的辅助监督们,不约而同地回身眺望远处的任务地点。   只见原本平整的屋顶此时缺失了一部分,大量的烟尘席卷了天空。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人试探着想要出‘帐’,却被弹了回来。   正如他们之前所猜想的那样,他们无法离开‘帐’。   而放下众人的白蛇并未离去,而是一直守在他们身旁。   辅助监督看着巨大的白蛇,试图和它交流。   “你不回星见小姐身边去吗?她应该很需要你吧。”   简单的式神术就和结界术一样,大部分具有咒力的人通过学习就能掌握。   所以辅助监督对大蛇的出现并没有多意外,只是觉得这只式神的气息未免也太强了吧。   白蛇吐了下蛇信,恍若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   辅助监督挠了下头,看向其他同僚,“这种情况下,星见小姐还浪费咒力保护我们…”   “星见小姐大概是明白那只咒灵去冲着她去的吧。”   特意阻止求援的‘帐’,就是要杀她啊。   星见凛一旦死了,这个‘帐’估计很快会就被收起来,他们就能离开。   “那就更不应该浪费咒力来保护我们了啊。”   “或许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出来了,又担心施术人会来找我们吧…”   那种前所未见的咒力量,除了那两位特级外,真的还有其他人能活下来吗?   而背后的主谋,真的不怕引来五条悟的报复吗?   漏瑚站在坍塌了一截的走廊上,看着脚下的废墟嗤笑道:“优势明显,弱点也很明显嘛。”   随后,它的独眼陡然睁大。   “嗯…那你的优势是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它身后的星见凛,用一种和它相差无几的姿势看着下面的废墟好奇地开口。   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汇聚着磅礴咒力的手掌迅捷如风地挥向星见凛。   然而这只是个假动作。   漏瑚趁星见凛正要抬手去挡的时候,膝盖微沉,脚下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地面顿时被震碎,它脚下用力,眨眼间后跳跃到空中。   要和她保持距离才…   还在滞空中的漏瑚愣了一下,人呢?!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动作比我快啊?”   来不及反应的漏瑚顿时被无法抗拒的力道砸进废墟,被咒力包裹着的星见凛急速下坠,跟着冲进烟尘里。   随后,令人头皮发麻的打击声伴随着四起的烟尘席卷整片废墟。   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漏瑚茫然地想着:好快,她本身的击打竟然比那把特级咒具还要强劲。   为什么?这是仅凭咒力强化就可以做到的吗?!   那她为什么又要使用那把特级咒具?!   星见凛不喜欢用游云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三节棍太麻烦了。更重要的是,这把不需要咒力的咒具和她的相性实在不怎么样。   她今天把游云拿出来,不过是想顺便练习一下罢了。   “电击…电击!”   疗养院内诞生的这只诅咒和其他绝大多数诅咒一样,没有正常与人交流的能力,只是反反复复地强调着几个单调的字眼。   被这边动静惊动了的任务目标突然从另一边还算完整的建筑里出现,咒灵螳螂一样的双臂带起滋滋的电流插入了战斗。   被揍的五官扭曲的漏瑚,因为这只咒灵的闯入抓住机会脱离星见凛的桎梏。   它摇晃地站直身体,脸上的独眼因为遭到多次击打已经变的有些萎靡不振。   既然速度和力量方面都比不过她,那么就拖进领域里好了。   原本来这里不过应那个合作人的要求,替他削弱一点敌人的战力,让它们的计划能更好的实施而已。   只是没想到,竟然将它逼到了这种程度。   一个没有术式的咒术师,能死在它的领域里,也算死得其所了。   星见凛刚刚一拳砸碎疗养院那个咒灵的脑袋,就感觉到一股似乎要将空气都燃烧起来的高温和漏瑚那骤然攀升的咒力。   周围摇摇欲坠的建筑仿佛在灼热的高温中扭曲起来。   矮小的咒灵双手结印,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狞笑,“领域展开一一盖棺铁围山。”   随着一片轰隆声,星见凛眼前的世界顿时封闭了起来,仿佛身处某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内部。   翻涌的岩浆从地面飞溅出来,漏瑚朝星见凛抬起手,“去死吧咒术师!”   流动着岩浆的巨大石块砸向星见凛。   因为领域内有着必中的效果,星见凛也懒得躲了,直接握起拳头抬手对轰。   巨大的石块顿时四分五裂,而星见凛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抬手安抚了一下肩膀上的咒灵,脸上表情淡定得像一个来火山底部观光的游客一样,脑中甚至思索着要不要试试从内部打破领域的方法。   在杰的领域里她试过了,除非用空矢将咒力输出到最大,不然就无法打破。   只是杰的领域中,要应付那么多咒灵的同时还要准备箭矢是不可能的。   悟的领域又太Bug了,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这个咒灵的领域呢?她能打破吗?   机会难得啊,反正八岐可以随时出来。   思绪急转的星见凛很快就打定主意,让咒灵把空矢吐了出来。   漏瑚看着情报里着重提到过的弓,不屑地笑道:“垂死前的挣扎可真是令我愉悦啊。”   “好心提醒一句哦,反派死话多。”   星见凛微笑着拉开了弓,身体里的咒力如海潮一般涌进咒具内,她看着不远处的漏瑚毫无危机感地说道:“啊…不过我不会祓除你的啦,好歹是个特级,带回去给杰当伴手礼吧。”   漏瑚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气急败坏地抬起手,“油嘴滑舌的,骨灰都别想留下来!!”   可怕的岩浆从地底翻涌出来,以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一路破开地面涌向星见凛。   领域内的攻击虽然是“必中”,但是存在着时效问题。   星见凛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朝自己而来的岩浆,在不进行咒力对抗的情况下,她需要根据双方的速度迅速计算着在攻击击中自己前,是否能放出威力足够的箭矢,如果不行,就必须要果断放弃这一方法改叫八岐。   凝神张弓的星见凛急速后退,手中的咒力一刻都不曾迟疑过。在她一只脚抵到了这方小世界的边缘时,松开了手中的箭。   瞄准岩浆底部的箭矢,带着黑色的闪光急射而出。   啊,暴击了。   星见凛神色一变,急急忙忙召来白蛇将自己团团护住。   白蛇刚一出现的瞬间,让人暂时失去听觉的爆炸声响起。   漏瑚瞪大了眼睛,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淹没在浩瀚的光亮中。   “帐”边缘的辅助监督们在看到那个突兀出现的黑球时,顿时脸色发白。   那是…生得领域。   星见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守护着他们的那条白蛇身上,只要这条蛇还在,星见小姐就还活着。   现在只希望“窗”那边有人能及时发现异常,派遣支援过来。   星见小姐咒力多又会反转术式,应该能撑上一段时间。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很短暂的一瞬。   那条一直盘踞着的白蛇骤然消散在众人的眼前。   他们还没来得做出反应,就见远处那个黑色的圆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耀眼的白光从数不清的缝隙中透出,随后变得越来越刺眼。   爆炸的冲击波姗姗来迟,整片山林都被这股狂放的力量吞噬。   头顶的‘帐’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消散在了空气中。   爆炸的中央位置,一颗巨大的、像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球’缓缓裂开。   脑袋被震得有些发晕的星见凛踉跄了一下,扶着那颗‘冰淇淋球’才稳住了身体。   头晕脑胀地感觉让她没忍住干呕了一下靠到了‘冰淇淋球’上,目光毫无焦点看向地面。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吗?   那么近的距离,暴击的威力差点没把自己搭进去。   ‘冰淇淋球’涌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凝聚成蛇型。   “你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   八岐吐着蛇信,居高临下地看她。   明明有领域不用,非要用最不可能的办法。   “这叫勇于尝…”缓了缓神的星见凛,抬眸看到了周围空无一物的环境后。顿时卡了一下壳,才气若游丝般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字,“试…”   杰,对不起!我把伴手礼弄没了! 第102章 入学后的第一百零二天   打出暴击的箭矢在破开领域时就被消耗了大部分力量,再加上距离远和树木的遮挡,处于“帐”边缘的辅助监督们没有受到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当他们看到慢吞吞出现的星见凛时,都不清楚自己脸上此刻是个什么表情了。   竟然…毫发无伤地活下来了。   是的,毫发无伤。   再一次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星见凛,确定没有在她制服上看到破口时,辅助监督们表情茫然。   自己难道是在做梦吗?   高专那边收到支援请求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因为发生了意外,代步用的工具全都毁了,还有请联系林野厅和交通省…”   通讯结束后,高专的工作人员重新确认了一遍任务情况一一   精神病疗养院特级重大紧急事件,派遣术师:星见凛。   为什么这位也开始拆房子了?!   被拆得干干净净的疗养院交给辅助监督们去头疼了,星见凛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帐”的根基。   她垂着眼睛盯着手里两根钉子一样的东西看了会儿,然后把它们交给了辅助监督。   当各自的任务报告都一一递交上去时,咒术界的各方都已经知道了一一比现在已知的所有特级都要强大、具有生得领域且还能和人正常交流的咒灵,被星见凛祓除了。   任务报告刚一递交上去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信。   但当时在场的辅助监督足有五位,他们叙述的句子或有不同,但是表达内容都是一样的。   这些明面上看都是隶属于“窗”口辅助监督,背地里是哪一派的人大概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正是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众人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而且,具有两种陌生残秽的嘱托式“帐”的根基,也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   咒术总监部得知消息后简直不能接受,她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而五条悟顺带借着这次的事情,逼着咒术总监部那些不知变通的烂橘子通过了星见凛特级术师的评定。   同时不能接受这个消息的还有\索。   \索收到星见凛祓除了漏瑚的消息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无术式的人凭什么能在领域战里获胜啊!能讲点道理吗?!   -   与此同时,横滨。   办公室的门不经允许就被推开,正在写任务报告的中原中也不用抬头就知道肯定是那个讨人厌的青花鱼。   “你不去查你的白麒麟,来我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轻浮语气在室内响起,黑色的大衣随着主人的走动掀起涟漪一般的弧度,“正如中也所说,我在调查白麒麟啊。”   闻言,中原中也手中的动作一顿,神情冷淡地抬起眼来,“你什么意思?”   “中也你知道嘛。”黑发少年笑眯眯地将双手抵在实木桌上,倾身看着桌后的搭档,“你越是这种冷淡的表情,就越代表我说对了哦。你知道是谁杀了白麒麟吧。”   虽然相处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但中原中也对自己的这位搭档已经足够了解。   他肯定是找到了什么确切的线索才会来问自己,这个询问不过也只是确定他自己的想法而已。   中原中也和少年那只没有什么笑意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不想和他纠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垂下眼眸继续自己的书写动作,“他们不会是港?黑的敌人。”   猜测成真,但是太宰的心情却一点都没好起来,反而收敛了嘴角的弧度。   中也真的认识了他不知道的人啊…   “中也是在维护他们吗?”   “只是说实话而已。”   “实话?中也怎么就知道他们有一天不会成为港?黑的敌人?只要有利益,人可是最善变的动物啊。”   听见太宰的话,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答道:“他们没这么无聊也没这么闲。”   立场不一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   除非港?黑想要制造出一些那样的怪物。   “是吗。”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听不出什么异常,以至于中原中也没有发现他脸上不悦的神色。   -   “既然中也君这么肯定他们不会是港?黑的敌人,太宰君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港?黑顶层的首领办公室里,坐在窗前喝下午茶的森鸥外端起精致的白瓷杯,微笑着问道。   “不。”表情轻松地太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这个问题应该问森先生才对。”   “哦?这不是太宰君一直在主导调查的事情吗。”   “是这样没错。”太宰放下手,脸上浮现出一种颇为孩子气的疑惑表情,“但是呢,这么厉害的人和中也熟识,还被中也维护,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吧。森先生不担心中也有一天因为他们想要脱离港?黑吗?”   森鸥外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地反问道:“反过来说,因为现在还不会是敌人的人,而去逼迫中也君给出一个答案,不正是适得其反吗?”   森鸥外的话说完,就见太宰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不过是想询问一下对方的身份,掌握一些无伤大雅的基本情报而已。中也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如果不说,会因为对首领不够忠诚的愧疚,而对组织更加尽心。”   “当然,他如果说了是最好的。但不管怎么样,对森先生来说都是双赢的局面。”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太宰君。”   不管是调查中也的私人行程还是审问他的部下,所为的不过是自己好奇的一个答案。   虽然自己也很想知道,但中也君被这个孩子盯上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太宰毫不在意地撇了下嘴,理所当然地说道:“中也是我的狗,狗狗怎么可以有主人不知道的事情呢。”   当中原中也接到首领的传召时,顿时就冒出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那条青花鱼不会是要死缠烂打吧?!   -   东京校自动贩卖机旁的长椅上,懒洋洋地坐着两个人。   “本来还想带回来给杰当伴手礼的,结果不小心暴击了…”   星见凛用指甲划拉着手中沁着水珠的易拉罐,语气有些虚浮。   后面的不需要说,家入硝子也都知道了。   不止打破了领域,还将外面的疗养院也炸得干干净净,那个咒灵能活下来才是奇迹。   她这几个同期都是什么怪物啊,有这么乱来的吗。   家入硝子感叹了一声,随后问她,“你自己没事吧?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   “没事。”星见凛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汽水,顿时清醒了不少,“就是被自己炸得有点头晕,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   就在星见凛和家入硝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星见凛盯着那串陌生的数字看了会儿。然后在家入硝子有些疑惑地目光中接起了电话。   “是凛吗。”   听到颇为熟悉的声音,星见凛有些讶异地扬了下眉,“中也?你换号码了?”   “不是,这个是备用机的号码。”中原中也简单解释了一句,声音听来有点迟疑。   “出什么事了吗?”   “嗯…”电话那头的少年应了一声,“抱歉,因为我的疏忽,让港?黑这边注意到了你们。”   星见凛眨了下眼睛,仔细想了一下中原中也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杀掉那个异能者的事情?”   “是。这边有个混蛋一直对是谁杀了白麒麟很好奇,一直在追查。”   说这话时,少年的声音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虽然中原中也用‘混蛋’来形容那个人,但星见凛觉得中也和那个‘混蛋’的关系或许还不错。   “对方是想从你这里知道什么吗?”,她无声笑了下,大方地说道:“没关系,想查就查吧。不过呢…”   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电话那头的语气一转,带着一些恶作剧似地轻笑声传过来,“中也就替我转述一下吧,想知道就去问异能特务科吧。如果这都打听不出消息来,那就没资格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一个黑手党组织说想知道他们是谁,就要让他们报上家门吗?还是别做梦了。   随后,家入硝子就听好友以一种和五条相差无几的嚣张语气,笑眯眯地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出去。   家入硝子收回目光,仰头喝掉最后一点饮料。   不愧是夫妻啊。   【虽然不知道你们想调查我们做什么,但是如果都不能从异能特务科那边得到有关消息,那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   而且,逼迫我的朋友可不是一件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我是不介意港?黑再换一个首领的啦。】   中原中也十分冷静地用自己的手机放出了这条语音消息。   港?黑的首领办公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中。   良久,森鸥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呀哎呀,明明是太宰君要追查的事情,最后负责的却是我这个首领。”   说完,森鸥外看向另外一位面色平静的少年,“怎么样,太宰君,这位小姐的话你也听到了,调查就暂时告一段落吧。”   对方那种毫不在意地语气和随意提起的异能特务科,都表示出对方的不一般。   现在的港?黑不能和对方起冲突。   太宰耸了下肩,漫不经心地应道:“我知道了。”   异能特务科吗… 第103章 入学后的第一百零三天   武装侦探社虽然是专门从事不能交给军队和警察这类危险工作而成立的侦探集团。但实际上他们也接取一些平常的委托和护卫之类的工作。   有一位高官因为手中调查的案件,而收到了“死亡警告书”。但是其女儿的婚宴即将举行,他作为父亲不能不出席。   同时他也猜测对方可能会在婚礼上对他动手。于是委托了武装侦探社调查出背后黑手和护卫他当天的安全。   北海道的一家被包场举行婚礼的温泉酒店内。因为离礼仪式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是以酒店内部现在并没有多少宾客。   大多数提前到场的宾客们,也都在会场那边围观新人拍照。   穿着小披风的小个子青年,在怀里那一桶爆米花吃完前,终于将酒店内巡视完了。   他刷开一扇房门,里面的人第一时间便朝门口投来了目光。   站在一名中年男人身旁的红发青年率先询问,“辛苦了乱步,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江户川乱步兴致缺缺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今天不会有什么刺杀事件的啦。”   闻言,织田作之助露出了然的神色,只不过出于职业素养,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而那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却是一脸的不赞同,“婚礼人多眼杂,是最好的动手机会,想要杀我的那些人一定不会错过的。”   身居高位的男人,不免带上了一些教训下属的口吻。   不过武侦的两人都不是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对他这副态度也不以为意。   江户川乱步把最后的一点爆米花倒进嘴里,鼓鼓囊囊地咀嚼着。   反正等这一天过完,就知道谁对谁错了,乱步大人才懒得和笨蛋解释。   随着时间的流逝,酒店里逐渐喧闹了起来。   因为怕出现意外,中年男人要等仪式前最后一刻才会从房间里出去。   觉得房间里太闷的江户川乱步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出去了。   好不容易社长不在,作之助也没空看着他,他可以放心地去吃甜点了!   之间路过时候,看到了不少种类的甜品呢。   一辆黑色的宾利在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门口的两名车童殷勤地上前拉开门。随后,一只纤细白皙的腿从车上落到地面。   穿着粉白套装的女人扶着车门撩了一下香气盈人的长发,简单打量了一下眼前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然后扭头看向从另一边车门下来的男人。   “这里还不错嘛。”   男人大约四十左右,五官端正,一身气质十分儒雅。   “喜欢的话,到时候我们在这里办也可以。”   闻言,女人娇滴滴地笑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亲昵地挽住他的手,“就会哄我开心。”   婚礼的甜品台位于会场外的大厅里,江户川乱步在大快朵颐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打量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下意识行为。   忽然,江户川乱步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随后转开目光看向附近墙上装饰用的镜面。   面容艳丽的年轻女人挽着一名中年男子的手臂款款而来。   简单几眼,江户川乱步就已经分析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男人将女人看做想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妻子,而女人对他不过是玩玩而已。   最重要的是一一   那个女人的脸,江户川乱步十分熟悉。   就在一个月前,他在星见凛拿过来的资料中看到过。虽然气质变化很大,让人很难和之前照片上的人联系起来。但他确定,她就是情报中失踪了一年以上的那个人。   因为星见凛他们提及过诅咒师的危险性,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把更多的目光放在那个女人身上。   反正来参加这场婚宴的都不是什么小人物,到时候随便查查就知道了。   不过这么看来,这个委托也不算无聊嘛。   江户川乱步眯起眼睛,“啊呜”一口,吃掉了一个完整的蛋挞。   世界第一的侦探大人终于可以开工了。   -   横滨的皇家花园酒店是横滨的地标性建筑,位于70层的Sirius餐厅是皇家花园酒店引以为傲的空中餐厅。   这家离开地面277米高餐厅的窗外是一览无遗的横滨港湾大桥美景,白天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够看到白雪覆顶的富士山。   这里明码标价的价格虽然让人咋舌,但是享受得起这家酒店的人仍然非常多。   许多有权有势的人,会优先选择这里的某一些设施进行包场,进行一些不方便为人所知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白鸟先生为什么想要找一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   包间里,一个大腹便便地中年男人坐在长桌的一头,笑着发问。   对面,一名头发全部往后梳起,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微笑着的脸上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一周前码头上发生的事情想来渡村先生也所有耳闻。手下的那群人无能,虽然重伤了他,却还是让他逃了。”   闻言,渡村脸上露出一种惋惜地表情,“的确知道一点,看来白鸟先生的损失不小啊。”   不然也不会寻求多个组织的帮助,虽然做得很隐蔽了,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一点端倪。   “毕竟是要合作,我也不瞒渡村先生了。”白鸟放下餐具,提高了一点声音,“那批货的确价值不菲,但对于我来说还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只是,如果被我的那几个兄弟知道,不利于我在老头子心中的地位。”   白鸟悠,几十年前移民到意大利的日本人,家族在意大利那边做的宝石生意。   三年前过来考察时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因近年横滨港这边的私货需求较大,才让他决定把自己的重心转回国内,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地夺得继承人的位置。   这些消息都是白鸟悠自己说的或者是他们调查出来的,虽不能确定是不是完全属实,但是这个男人阔绰的程度,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的。   至于他真正想要干什么,跟自己也没关系不是吗?   左右只是找人,又不需要抓人。而且如果他们能先找到那批货的话…   渡村心中心思急转,面上却丝毫不显。   “不过白鸟先生没有样貌特征,可真是不好办啊。”   “毕竟那种地方有监控的话,是弊大于利啊。”白鸟笑了下,“没关系,即使没找到也不会让渡村先生白忙一趟的。”   “哈哈,白鸟先生也真是太客气了。”   一场宾主尽欢的午餐结束后,手肘上搭着西装外套的白鸟在四名黑衣大汉的护送下返回了自己住的套房。   关上门后,男人将手中的外套挂到衣架上,在房间内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时,才摘下脸上的眼镜,走向沙发。   明明只是取下眼镜、改变了一点走路的姿势,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白鸟悠或者应该说是间贯一,他松了松领结,然后从袖口下取出一张电话卡换进手机内。   间贯一以前做情报时给自己捏了不少经得起验证的假身份,眼下再悄无声息地回到这里,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之前港?黑里和他熟识的人,都在上一任首领的和之前那场“龙头斗争”中死得差不多了。   只要不明晃晃地出现在港?黑高层的面前,他自信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不过尾崎红叶那头艳丽的长发太显眼了,两人选择了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   星见凛的语音让太宰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这个时候的港?黑,少了一名干部一一   尾崎红叶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仔细想想,尾崎红叶和间贯一私奔是发生在自己来横滨前不久。按照其他世界的记忆,间贯一应该被就地处决,而尾崎红叶被抓回港?黑,然后在森先生上位时,站到了他那一边成为了干部。   但是这里的现实是,负责抓捕尾崎红叶的干部不知道为什么被异能特务科抓起来了,间贯一和尾崎红叶也下落不明。   异常一早就出现了啊。   对方的行为一直没有脱离过异能特务科…难道是超越者吗?   那他们又为什么会做出与其他世界不符的举动?   平躺在沙发上,用书盖着脸的黑发少年倏地一下坐起来身来,他抬手接住从脸上掉下来的书,鸢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   真是麻烦啊,离“Mimic”进入横滨已经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还有好多事情都没安排呢…   少年拿著书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到电脑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思索着敲下了一段文字。   随后,他从手边的白皮书上撕下一页空白的纸张,放到一旁的打印机的进纸口。   更改了默认的打印格式后,鼠标点击了确认按钮。   在少年的操作下,打印机开始工作。   他松开手鼠标,扭头看着慢慢被机器吞进去的书页。   自己的异能力,有时候还真是太不方便了。   太宰的异能力也十分稀有。   人间失格一一   将接触到身体的异能无效化。   但因为是个被动技能,并不受太宰自己的控制,所以想要使用“书”的异能,就得用一些迂回的方法。   太宰看着一点点重新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纸张:希望异能特务科给出的消息对得起他撕下来的这页纸吧。 第104章 入学后的第一百零四天   武装侦探社里,数十张有着共同的主人公却拍摄于不同地点的照片被钉在一张疑似地图的背景板上。   绿眼睛的小个子青年坐在堆满纸张的桌子前,快速翻看着手中的情报。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极快地扫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随后,他的目光在一串数字上停留了下来。   随手将数字抄下来后,他又继续之前的动作。   把手中这一摞白纸翻完,江户川乱步总共抄下来了两个号码。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两个号码有问题。   而且,这两个号码很有可能已经被注销了或者是用过一次后就被主人从手机里拿出来冲进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后,江户川乱步站起身来,站到了那块钉着照片的墙面前。   照片上的女人叫赫然就是江户川乱步之前在婚礼上见过的那名身穿粉白套装的女人,也正是在一年多以前就失踪了的那个人。   这个女人半年前突然出现在北海道,随后在滑雪场里结识了一家株式会社的社长,也就是那天一同出现在婚礼酒店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对她一见钟情,在对方的追求下,女人很快答应交往,然后持续至今。   而且那个女人也更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成为了一个叫美空薰的孤女,回到北海道继承姨妈遗产。   所有的情报从明面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妥,美空薰甚至没有对外貌做出什么改变。   但即使是这样,她失踪前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如果没有放在一起,而是分开让人辨认的话,几乎没有人意识到她们是同一个人。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女人才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吧。   对方为了不引起特殊的人注意,才选择了偏远的北海道。那这样也意味着,和她有关系的那个\索,肯定不会在北海道。   不过…   江户川乱步看了看手中从美空薰手机通讯中抄下来的两个号码,要找到那个人也不难。   -   “笃。”   屋外的竹笕敲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连绵不绝地水流声和室内“咕噜噜”的汤汁沸腾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十分和谐。   穿着深色羽织的光头男人将两张薄薄的纸重新放回文件袋里,随后将那个文件袋放到桌上。   “的确是我无法拒绝的条件,那么,你又想知道些什么呢?”   光头男人正是内务省异能特务科最高指挥官-种田山头火。   种田山头火对面半垂着眼睛的少年抬起眼来,“我很好奇…杀掉白麒麟的是何方神圣。”   种田山头火没想到对方大费周章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拿出了这种难得的情报出来做交易,却不过是想知道是谁杀了白麒麟?   这个情报并非不能说,只是…   “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主要是好奇。”太宰闲闲笑了一下,“而且,种田长官也知道,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这么轻而易举杀掉白麒麟的人,万一有一天无意中得罪了可就不好了。”   种田山头火对少年的这番话只信了那么一两层,“交易的情报我已经看了,如果我不打算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你又该怎么办?”   “情报这种东西嘛。”太宰不慌不忙地,“只有在没有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才有用。”   “你对自己还真有信心啊。”种田山头火看着眼前这名被港口黑手党内部称为“天生的黑手党”的少年,心里暗暗称赞了一句。   明明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却已经能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得这么游刃有余了,如果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多好,可惜了。   “嘛,也是相信种田长官嘛,讲诚信的生意人才能做得长久。”   种田山头火看了他一会儿,重新拿起筷子,“异能之外还有一个咒术界,白麒麟是被当时来横滨出任务的咒术师杀掉的。不过,他们的立场和我们不一样,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插手普通人类世界里面的事情。”   陌生的词汇让太宰愣了一下,“咒术界?”   “可以理解为是一群和异能不一样的超能力者。”   “那‘一般情况下’又是指什么?种田长官拿了那么重要的情报,说话还这么遮遮掩掩的,也太没诚意了吧?”黑发少年一副愤愤不满地模样。   “这个就是另外的价钱了。”种田山头火笑了一下,从砂锅中夹出一块豆腐放进碟中,“不过,港?黑上一任首领制造出那样的惨剧,他们都没出现过,我想你应该也可以不用担心随随便便就得罪到了他们吧。”   “是吗…”太宰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来,“那我就不打扰种田长官午餐了。”   -   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只有满墙电子设备发出来的荧光照亮了房间。   一名眼下发青、满脸胡渣的男人缩在被褥中,神色萎靡地盯着面前满墙的电脑。   突然,男人身后的障子门被拉开,一名拎着一个塑料袋,穿着沙色外套的红发青年走了进来。   “花袋,你之前给社里发去消息,说是调查有进展了是吗。”   “啊…嗯。”   被窝蠕动了一下,随后缩在里面的人顶着棉被坐起来身来,递出一张内存卡,“我入侵了秋田县的监控系统,找到了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至于是不是目标人物,还得让乱步确认。”   山田花袋,一名顶尖黑客,武装侦探社的社员。   其异能力“棉被”一一   在不触碰的情况下操纵视线内的电子设备,且处理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   是能匹敌军队电子信息战的强大能力。   不过恰如其名的是,山田花袋必须裹着自己的棉被,处在身心最为舒适的状态下才能发动异能力。   所以,他也是武装侦探社唯一一个在家办公的社员。   当时江户川乱步找出那两个号码后,就将它交给了山田花袋,让对方根据归属地排查当地的监控。   没有让人失望的,山田花袋真的在其中一个归属地中找到了线索。   闻言,织田作之助上前接过了内存卡,“那真是太好了,辛苦你了。”   山田花袋没精打采地扭头看他,那半睁着的眼睛双目无神,“告诉乱步,不管是不是目标人物,我都需要休息了。再这样下去,我马上就驾鹤西去了。”   因为是重大紧急事件,所以在被委托这项任务后,山田花袋基本就没怎么合过眼。   织田作之助挠头笑起来,将手中的袋子交给他,“乱步也说你大概已经到极限了,这是特意让我带过来的外卖,之后就请好好休息一下吧。”   山田花袋的眼睛亮了一下,感动地接过袋子,“还算你们有良心。”   -   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时候会让人无端产生一种强烈的距离感和敬畏感,就好像高高在上,视一切生命如尘埃的神明。   星见凛敛下神色时,整个人冷淡疏离,银灰色的眼底就好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霜雪,让人无法也接触到那些被掩藏起来的情绪。   此时,这两个人正面无表情地在床上面对面坐着。   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这种气氛要是被伏黑惠和津美纪看见了,说不定要开始思考:如果只能有一位监护人的话,他们要选择跟谁了。   星见凛盯着眼前那双苍天之瞳开始控制不住地走神:她为什么会答应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啊?这简直比玩山手线游戏还要幼稚吧?!难道是最近加班加傻了?她新一期的《jump》还没看呢…   是的,此时两个人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对视着,完全是因为五条悟看了综艺节目之后,心血来潮地非要拉着星见凛玩“谁是木头人”。   五条悟也很纳闷,凛不是最容易笑场的吗?为什么这次她能坚持这么久?!但是自己提出来的游戏,自己认输不好吧?!   最终,想要去看漫画的星见凛率先偃旗息鼓,她飞快地凑过去亲了一下五条悟的唇角,“你赢了,比赛结束!”   说着,她翻身就要下床去拿漫画书,这种小学生都不会玩了的游戏,再也没有下次了!   五条悟顿了一下,立即伸手把过于敷衍地人捉了回来,欺身压进柔软地被褥中,睁大了那双蓝眼睛,“才结婚三年你就这么对我?!说好的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宝贝呢?!”   青年投下来的阴影将星见凛整个都笼罩了进去,陷在被褥里的人冷静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小宝贝’这种词语了?”   把这个词放在你身上也太可怕了吧?!她就算滤镜再重也说不出口啊!   闻言,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一番后,肯定地点头道:“也对,应该要说大-宝贝。”   可疑的停顿和重音让星见凛沉默了,决定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但是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早已经能够预测对方的行动了。   星见凛用出了比祓除咒灵时还要快的身法,就只是为了从床上逃出去。   开玩笑,时间还这么早做点其他的不行吗?!   就像星见凛猜到了五条悟接下来的意图,五条悟也知道她想做什么。   在星见凛抬脚用力时,五条悟就掀起棉被的一角用力一抽一按,她整个人就被裹进被子里。   几乎是同时,床头松软的枕头被一只手揪住一角,精准地朝五条悟的脸甩过去。   五条悟偏头躲开枕头,压着被子下的人,将一只手伸了进去。   被子下的起伏陡然一僵,随后激烈地挣扎起来。   “好痒!你放手、快一一!”   十分怕痒的星见凛尖声笑着,几乎要在被子下拧成一段麻花了。   闹了一会儿,五条悟卡在星见凛发飙前及时收回了作乱的手。   他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也湿漉漉的人从被子里挖出来,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语气愉悦,“勇士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星见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被子下踹了他一脚,“起开,我要喝水。”   之前急促地大笑,弄得她声音哑哑的。   五条悟乖乖下床去给她倒水,星见凛刚坐起来捋了一把头发,就听见被随意丢在床头的手机发出清脆的消息提示声。   她爬过去看了一眼,在五条悟手机的消息栏上看到了任务行程的邮件。   随后,被丢在一起的另外一只手机也响了一下,进来的消息同样是任务行程。   任务竟然是一起来的?   星见凛疑惑地扬了下眉,拿起了手机。   五条悟端着水杯回到卧室时,就看见跪坐在床上的星见凛握着两只手机朝他投来了十分不解的目光。   “咒术总监部的那些烂橘子终于疯了吗?”   五条悟挨着她坐下,就着她的手扫了一眼两只手机上的信息。   任务行程很正常,各项情报也调查得颇为准确,只是一一   “横滨,1级事件,XX写字楼。”――来自五条悟的手机。   “横滨,2级事件,XX学校。”――来自星见凛的手机。   就这?你们让两个特级去同一座城市分别去做?!最近有这么闲的吗?!   可不要和他说是什么让他们公费约会这种福利任务啊,他才不相信咒术总监部那群橘子这么好心呢。   但是一一   “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也正好去看看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第105章 入学后的第一百零五天   大概是横滨元气大伤的黑暗世界进入了休养生息的状态,市内居民们最近的情绪都颇为稳定,诞生的诅咒并不多。   完成了任务再顺手清理掉一些路上看到的诅咒后,星见凛前往附近的商业街和五条悟汇合。   来之前他们联系了江户川乱步,对方说调查有了眉目。但见面时间放在了下午,而且从他给的那个地址来看,见面地点并不在武装侦探社内。   所以,两人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吃一顿自己喜欢的午餐。   靠近汇合地点,星见凛一眼就看到了前方倚靠墙壁站着的白发青年。   他姿势慵懒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睛在和什么人发消息的样子,看上去有一点生人勿近的冷漠。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能阻止旁边蠢蠢欲动地想要上去搭讪的女孩们。   “超帅的G!”   “快去快去,你这么漂亮,要个联系方式肯定不会被拒绝的啦!”   “讨厌,你怎么不去嘛。”   女孩们嬉闹着,推推搡搡地就要上前,却感觉到身旁有人比她们率先走向了自己看中的目标。   “你看!再犹豫就被人抢先了!”   女孩被同伴推了一把,踉跄了一下几乎就要撞到之前从她们身边路过的女人。   星见凛停下脚步回身看了女孩一眼,女孩红着脸目光闪躲地绕开她,闷着头就要继续往前走。   星见凛觉得青春期的孩子真的很有意思,为了自己喜欢的,什么事都豁得出去。   不过那个家伙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和小姐妹们笑着出来玩,哭着回去就不好了。   “提醒一下哦,你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了吗。”   星见凛的话让女孩迟疑地停住了脚步,她们此时离靠墙站着的白发青年不到十米的距离,只要不是近视眼,都能看到青年握着手机的手上有一枚存在感十足的戒指。   星见凛笑眯眯地上前路过女孩,“他是我的,已婚。”   按动着键盘的五条悟翘起唇角,把信息发出后,随手将手机放回口袋,迎上朝自己过来的星见凛。   脸色爆红的女孩子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牵手离开的两人,恨不得连夜买票离开这个星球。   当两人在M记甜品站排队买冰淇淋的时候,看到了从旁边电玩城出来的中原中也。   五条悟接过店员递出来的两支冰淇淋,将其中一个递给星见凛,目光看向并吵吵囔囔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少年们,提高了一点声音,“你还真是一点都没长啊,中也。”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怎么都挡不住。   正在斗嘴的两名少年同时一顿,动作十分一致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星见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中也身旁的黑发少年,抬手朝中也打了个招呼。   中原中也看着五条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长这么高!   这两个人就是杀掉了白麒麟的咒术师吗。   太宰在打量星见凛和五条悟时,五条悟也在仔细观察太宰。他抬手把鼻梁上的小墨镜稍稍拨下来了一点,看着那些只有“六眼”才能看到的痕迹,轻轻眯起眼睛。   这可是真有意思了。   在那双异常瑰丽的蓝眸下,一向能够轻易看透人心的太宰第一次生出了自己的秘密的好像被人一眼看穿了的感觉。   被风衣罩住的手指情不自禁地蜷缩了一下,咒术师…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你们港?黑这么闲的吗?”星见凛用勺子搅了搅杯子里洒满奥利奥饼干碎的冰淇淋好奇问道。   中也好像是准干部吧?换算一下,差不多等于咒术界里一级术师的存在吧。   竟然能在大白天的出来电玩城玩,这和他们每天都在加班的咒术师对比也太大了吧。   “嗯,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中原中也应了一声,有些犹豫要怎么给他们做介绍,毕竟,太宰之前的举动算不上友好。   虽然他觉得就算自己不说,旁边这条青花鱼也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在中原中也犹豫间,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先开口了,“中也,你这个同伴的能力很有意思嘛。”   听到五条悟的话,黑发少年那只露出来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放大,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心底觉得对方说的可能不是“人间失格”…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到没有太意外,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太宰语速飞快地打断了,“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说着,看着五条悟的太宰稍稍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关于我的能力。”   这种反应也太过耐人寻味了吧?   五条悟挑了下眉,脸上的笑容加深,“可以。”   星见凛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悟什么时候还能看清异能者的能力了?不是说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能量吗?   暂时将心中的疑惑按下,星见凛看向中原中也,“太宰就是之前一直在调查我们的人吗?”   “嗯,不过听到你发来的消息后,他就没有再继续调查了。”   中原中也的回答让星见凛有些意外,“他看起来可不像个会被威胁退缩的人。”   其实中原中也自己对太宰的这个行为也挺意外的。但是太宰从那之后真的就停止了调查,至少明面上来说是这样的。   “谁知道这个家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中原中也嘟囔了一声,“不过你们最近来得好勤啊,横滨有这么多怪物吗?”   他们不是每次来都会把路过看见的都清理掉吗?距离上次清理的时间…不过几个月?   “还好。”星见凛其实对这次任务也挺奇怪的,“大概是上面安排任务的环节出岔子了。不然我和悟是不会来同一个城市出任务的。”   闻言,中原中也点点头,不再多问。   -   横滨地下某条废弃的地铁岔路,两道身影敏捷地跳过挂着“禁止通行”标识的铁丝网,朝着更深的黑暗中走去。   轻浅地脚步声回荡在地道中,偶尔还能听见一些小动物发出的细微的O@声。   “你们之前聊什么了?”   “那个太宰,估计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才导致了我看到那边的记忆。”   闻言,星见凛惊讶地停下了脚步,“世界上还有这种作弊的东西存在吗?”   “不过,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只有我能看见。”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道:“是不是很像漫画里的主角?”   星见凛想:你的设定就已经够主角了。   “那他也能看到另外一个世界记忆?”   “嗯,他承认了。”五条悟点了下头,漫不经心地道:“反正束缚定下了,也不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互不打扰就是。”   说话间,两人已经按照江户川乱步给的地图,找到了那扇藏起来的暗门。   推开暗门往里继续走了一会儿,黯淡的橘色光芒笼罩着一扇年代感十足的木门。   随着木门的打开,明亮的光线迫不及待地从门缝中挤出来,照亮了来人的身影。   “‘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1】,你们这题字还真是有意思啊。”五条悟一推开木门就看到了正对面黑板上的题字。   这是一间西式的讲堂,看得出来年岁久远,但被维护得极好。   坐在讲台下的几人朝门口看来。   福泽谕吉闻言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题字,“这是在下的老师当年所题的字,也是武装侦探社一直以来的理念。”   一旁的江户川乱步见他们过来了,把手中摆弄着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角度。   “雨宫唯,孤儿院出身,现在是一名自由漫画家,现实里没有关系亲密的朋友,大学毕业后一直独居,是个宅女。   一年之前不知什么原因额头上出现了一道缝合线,至今未拆,没有查到医院在有过手术的就诊记录。”   电脑屏幕里的照片中,能看到一名穿着T恤短裤的短发女人提着一袋东西站在电梯里。   这个角度,很显然是从电梯的监控录像里截取出来的。   随后,江户川乱步移动着鼠标轻点,屏幕里的画面发生变化。   “这是从她近半年的漫画评论里筛选出来的的粉丝评论,有两名从她建立这个账号起就关注了她的老粉曾评论过雨宫唯的漫画思路发生了变化。   这种虽然可以理解为她不断增长见识阅历造成了这种改变。但是有些东西并不是通过简单的阅读就能做到的。”   江户川乱步放大了一张漫画图片,用鼠标圈出一个红圈,“这张背景里的寺庙屋檐是典型的平安时代风格,并且各项细节刻画得十分完美,没有细致研究过平安时代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而雨宫唯却甚至都没有搜索过相关关键词。”   “以上,我可以断定雨宫唯本人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去了。现在的她,正是你们要找个的那个诅咒师。”   星见凛仔细看了看那张被放大的漫画图片,不得不感慨:侦探就是侦探啊。要是他们来看,先不说认不认识平安时代的建筑特点,就那个不起眼的背景角落,是绝对会被忽略过去的。   见星见凛和五条悟没有反驳的意思,江户川乱步点开了另外的图片。   “这是她租住这间公寓后出门的时间规律,这张是她额头上出现过缝合线之后的行动轨迹图,我在这张图里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点,是雨宫唯这个身份,没道理会去的地方。”   江户川乱步点击了他所说的那个奇怪地点,一个新的页面跳了出来。   页面左边是建筑物介绍,右边两张是监控截图。   “这幢公寓是秋田首屈一指的高级公寓,安保性十分完善,在没有钥匙或者业主的带领下,是不可能进入公寓大楼的。   但雨宫唯不但进去了,而且还用钥匙打开了一间私人产权的公寓,出来之后,她手中提着的袋子并没有拿出来。”   “这间公寓她一共去了两次,第一次是一年前,第二次是两个月前,两个月前的那次,她在里面待了两天才出来。”   两个月前…   星见凛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如果要说两个月前发生过什么值得提起的事情的话,就只有那只袭击了星见凛的特级咒灵。   “而这间公寓的所属人在三年就前往了国外,随后失去了踪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不得而知。”   星见凛看了眼监控上显示的时间,心想:这个千年前的老怪物大概是不知道像这种高级公寓里,监控什么的至少会被保存3-5年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事实上,一般人也不会去关注这一点。星见凛知道这个完全是因为自己之前买公寓时,房屋经纪人和她说起过。   真是时代变了啊。   “啧。”五条悟看着屏幕里的人,语气里是掩不住地愉悦和迫不及待,“那么接下来就可以撒网了。”   听到他的话,江户川乱步拧眉思索了一下,“根据你们所说,这个诅咒师的实力取决了寄生体的强度的话,那他应该有不少的保命手段吧?”   这个雨宫唯就是个普通女性,常年缺少锻炼的她,体能在平均线以下。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   “应该拥有复数以上的咒具,不过,要想困住他之后再杀掉他也不难。”   只是花费的代价会大一点而已。   五条悟早在知道\索的存在后,就设想过杀死他时会发生的各种情况。   不管是拿回天逆w还是其他,五条悟做了万全的准备。   江户川乱步睁着那双绿眼睛看了五条悟半晌,随后收回目光看向一旁一直安静站着的红发青年,“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第106章 入学后的第一百零六天   高专的医疗室里,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不能再荒诞的故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刚刚将烟叼到唇上,对面的黑发青年就已经摸出打火机十分殷勤地替她点火。   家入硝子看了一样笑容如常的青年,“吧嗒”着吸了一口。   夹杂着一点薄荷味道的烟气在空气里扩散,借着烟草消化了一些脑子里的信息后,家入硝子拧灭了才抽了一半的烟蒂。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找到了目标,只等最后的抓人了?”   “准确来说,我们准备就地杀掉他。”   夏油杰接上星见凛的话,“毕竟\索活了上千年,他的见识和手段是我们所不能比的,尽快解决掉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家入硝子看着他们,有些纳闷,“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瞒了这么久,在这个节骨眼告诉她,总不能是想喊她最后看戏吧?   “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有些什么样保命的咒具,也不清楚他的反转术式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所以我们决定换种方式对付他。”   当年五条悟在没有反转术式的情况下被捅了脑子都活下来了,他们觉得大脑切片这个方法可能不太保险。   换一种持续性的伤害可能更好。   “换一种方法?”家入硝子想了一下自己的专业,“你们…想用毒?”   星见凛点头,“反转术式对毒的治愈性要比其他伤害慢得多,又是持续性的,他那个普通人身体应该不能让他持续治疗自己。”   “我知道了。”家入硝子常年在实验室,她对反转术式治愈各种伤势的程度要比星见凛他们清楚得多。随后,她话锋一转,“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五条呢?”   不至于是个让老婆和挚友来坦白,自己甩手走人的人渣吧?   “悟去接一个人了。”   东京国际机场。   一名穿着白衣黑裤,头顶上还戴着一定奇怪地白色贝雷帽的深肤色男人从航站楼里走出来。   随着男人的走动,他系在腰间的那把黑色绳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边这边!”   轻浮的声音从一旁的角落传来,男人扭过头看清目标后转身朝那边走去。   “这可是我国术师几十年的心血,不要给我弄坏了啊!”   “你好嗦啊,上次就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   “那都是因为你每次都没有好好答应啊!”   -   傍晚的街道上,人流不像白天那么多,也不像白天那样步履匆匆。   下班的白领松开了衣襟,一手拎着包一手打着电话告知一起喝酒的同伴自己马上就到;   已经在家里用过晚餐了的家庭主妇牵着活泼可爱的小孩子从公寓楼里出来,准备去周围的公园散散步;   相携的年轻情侣说说笑笑地商量着什么。   穿着格纹长袖衬衣、牛仔裤,头戴一顶鸭舌的帽的女人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从公寓楼里出来。   女人正是雨宫唯,按照江户川乱步的推测,她会在今天傍晚出来去附近的便利店补充一波食物。   便利店就在离公寓不远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过五十米。但是因为不在同一条街道的关系,需要穿过另外一条街道。   雨宫唯走下公寓的楼梯,看到前方路口的树坛下一名穿着制服的黑发少女整个人都靠到了棕发少年的身上,指尖隔着衣服一路从少年的腰部滑到了脖颈处,“哥哥大人今天也很努力呢――”   拼命往后仰想要拉开距离的谷崎润一郎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但丝毫不见成效。   对妹妹恶趣味的行为毫无办法的他,只能弱弱地试图劝阻她,“直、直美,你不要这样。”   雨宫唯扫了一眼气氛十分微妙的两名初中生,脚步不停地拐进路口,她觉得可以稍作修改把他们加入自己的漫画中。   熟悉的便利店就在这段马路的尽头,一名抱着纸袋的红发青年从另一头的拐角后出现,一边垂眸按动着手机,一边径直朝这边而来。   雨宫唯打量了红发青年两眼,随后不在意地移开目光,思索着要怎么把刚刚那两个人加入漫画比较合理。   占据了身体就会好好扮演当前的角色,在听江户川乱步说有了缝合线的之后的雨宫唯,漫画的质量逐步提升、更新也更为稳定,订阅方面出现了飞速地上涨,简直就像在一心一意搞创作的事情后,五条悟都不得不夸她一句敬业。   不过他们猜测这也可能是束缚的原因,具体怎么回事,怕是只有\索自己心里清楚了。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红发青年似乎结束了聊天,把手机收回了外套口袋里。   雨宫唯的眼皮莫名跳了一下,突然有一种十分不妙地感觉。   她警惕地转动着眼珠打量四周,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上另一只手的手腕。   两人在一幢事务所的门口擦肩而过。   一只抓着一条奇怪黑绳的手像是穿过了一片电子屏幕一样,凭空出现。   感觉到什么的雨宫唯顿时睁大眼睛,正要发动手腕上的咒具,却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用什么东西缠住了脖子。   有人要杀她?!没关系,咒具已经…等等,为什么她还在原地?!   奇怪的黑绳被人飞快地缠绕几圈,将她的脑袋整个包了进去。   拼命挣扎地女人大喊着救命,脑中却十分冷静的思考着。   术式被打乱了!   难道暴露了?!   \索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人拿咒具来抓这具身体。   大喊着救命的女人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但是还没等人们做出反应,随即更加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哥哥大人一一!!”   人们被这道声音惊得一顿,等他们再想起去看有人喊救命的地方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倒在树坛里的谷崎润一郎又要装晕又要按捺住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妹妹上下其手的羞耻感,内心泪流满面:乱步先生,你们好了吗?!   视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索感觉到有人在周围放下了“帐”。   被红发青年按在地上的女人楚楚可怜地挣扎着,试图套话,“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为了隐藏身份,\索一向都是躲在普通人的世界里。   但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当然不足以让\索安心。所以他在身体里植入了能够保命的咒具,只要一点点的咒力便可以触发。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就好像他的一切行为都被人看穿了一样。   奇怪的咒具扰乱了他身体里所有咒具的术式,让他没有办法脱身。   空气中传来隐隐的破空之声,随着一声闷响,好像是有什么人从楼顶上跳了下来。   感觉到这股十分熟悉的咒力,\索睁大了眼睛。   星见凛?!   笑眯眯的星见凛在他面前蹲下身来,随后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初次见面就这么粗暴,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你是谁?!你们想要做什么?!”   星见凛为什么会在这里?!谁出卖他了吗?不可能啊,他的这个身份没有人知道!   “你这个缝合线,这么久不舍得拆,里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空气里响起轻微地“噗嗤”声,随后女人额头的缝合线被人用匕首割开了一半。   \索现在都被弄糊涂了,一方面他觉得不可能现在会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另一方面,星见凛的话又好像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知道你。   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的就是\索。   “我只是受了伤,没有拆线而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星见凛不以为然地应了声,随后抬手将什么东西插进了缝合线的伤口内。   大脑里尖锐的刺痛让女人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却被抓着绳子的红发青年死死按住。   随着一股冰冷的凉意在脑子里扩散开来,\索的意识逐渐模糊。   这是…什么?   在意识溃散前,他听到身边的女人好奇的声音,“硝子说这个剂量毒死一个象群都够了,你的反转术式还能救得回来吗?”   \索:??   !!   你是咒术师啊!哪个咒术师对付敌人是用这种毒的啊!!   要是星见凛能听到\索的吐槽,她一定会认真地回答他:大人,时代变了。   现代社会想要杀死一个术师的方法可太多了。   等女人的身体彻底不动了之后,星见凛让织田作之助松开黑绳,划开了剩下的缝合线。   缝合线被彻底割断,整个头盖骨顿时就掉了下来。   掉下到地面上的颅骨晃悠了一下,内里干净得就像是被拆卸的人偶部件一样光滑。   嵌在脑袋上的大脑已经青紫发黑,还长了一副人类的牙齿。   看到这个奇怪的脑子,织田作之助终于松了口气。   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能算做人了吧。   星见凛用匕首戳了戳,那个大脑顿时像一团腐败的东西流散开来。她立即往后挪了一步,脸上露出十分嫌弃地表情。   “噫,好恶心啊!”   说完,她顿了顿,立马掏出手机把这团恶心的东西拍下来给谁发了过去,口中还振振有词,“得让杰看看他究竟避免了什么样的惨剧!”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OO@@地膨胀着。   随后四周响起一道清脆的碎裂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滚动着,然后撞开了黑暗,进入了光明的世界。   一颗脑袋咕噜噜地从柜子里掉落出来,如果有加茂家的嫡系在这里,说不定还能认出这颗曾经属于他们某一任家主的脑袋。   饱含着恶毒的沙哑声线在室内响起,“星见凛…”   话音未落,一只锃亮的皮鞋让这颗咕噜噜地脑袋停止了滚动。   “乱喊别人老婆的名字干什么。”   这里正是江户川乱步调查出来的那一间高级公寓,五条悟和星见凛来这里查看过,星见凛没有发现什么,但是五条悟凭借着“六眼”找到了那个隐藏在衣柜里的小型结界。   但\索本就是个结界高手,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并没有查看结界里藏着什么,只是猜测\索或许在这里留有后手。   于是星见凛和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按照计划去大街上抓人,五条悟和夏油杰来了这里。   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索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五条悟为什么在这里?   他们为什么知道这里?   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没有人会给\索解释,他甚至来不及发问,便连着整个脑袋被咒力碾成了碎渣。   \索最后的视线里,只来得及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咒灵操术”正站在离他不足三米的地方,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等候已久的咒灵,在主人的驱使下将那些散落的骨肉碎渣吃了个干净。   \索一死,北海道那边的美空薰立即被五条隼人抓了起来。   随后,替美空薰做假身份的人也一一被暗中抓捕,在江户川乱步的帮助下审出了不少东西。   而让人十分意外的是,在横滨那边的间贯一和尾崎红叶虽然没有查到\索的事情,但是他们竟然无意间发现了有高层私下里收拢盘星教的线索。   不过这些查出来的证据,五条悟并没有第一时间全部放出去。毕竟就算他们现在清算了高层,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够推上去,还不如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咒术总监部一网打尽。   但即使是这样,因为五条悟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已经让那些战战兢兢的老人家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了,生怕他还查出了什么东西。   被收过一遍利息的高层们顿时老实了许多。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用来温水煮青蛙的水,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在这里就结束啦,后面还有一点番外掉落,感谢各位小天使一直以来的支持――   下一本会写的。   《攻略对象有了多周目记忆后》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取消同化吧。”   听到黑发少年给出的承诺,千川结月还没来得来及回答,画面突然定格,白裙少女面容恬静地卧在地上仿佛睡着了一般,猩红的血水在她身下汇聚。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一一【被掩埋的夏天】   猝不及防的千川结月:..再来!   然后,被走入极端的幼驯染杀死成为诅咒,最后亲手将他殁于怀中。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一一【枯萎的凛冬之花】   正在攻略的白毛最强被人打包关进狱门疆,其他人非死即伤,轻松愉快的日常一下灰飞烟灭。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一一【破碎的神明】   被迫BE三连糊脸的千川结月:很好,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开发组!   同化?刺杀?黑化?   拿来吧你。   就算BE也要是我说了算!   撕卡重来的千川结月抢先雇佣术师杀手、抢走同期的黑化人设然后轰轰烈烈的叛逃了。   “你是最强的,我的烦恼在你看来当然不算什么啦。”   “是吗,杰也认为悟的选择才是有意义的啊。”   最后,想要构筑不存在的乌托邦的魔女,在一片混乱中朝来追杀自己的同期们露出初见时的温软笑容。   “再见啦,我最一一”   最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最后未出口的话是什么,又是想说给谁听的。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一一【没有人不会受伤的世界】,触发隐藏奖励,是否领取。   千川结月毫不犹豫点击了确定,但却迟迟没有看到奖励甚至连游戏都自动卸载了。   千川结月:..你玩我是吧!等着,晚上就会有Mafia来敲你们家的门!   但是还没等千川结月找到开发组,她就先被人堵了。   ……   游戏世界融合进现实世界也就算了,但他们为什么会有多周目记忆啊?!   救命!   【食用指南】   1.CP未定,杰哥和五条猫猫谁顺手就是谁,也不排除没定CP的可能性。   2.OOC和私设齐飞预警! 第107章 番外   “干杯!”   典型的和式包间内,一群个性鲜明的年轻人开怀举杯。   各色各样的酒液中,那装在利口酒杯里的淡褐色不透明液体十分扎眼。   碰完杯重新坐下后,今年新加入东京校的鹤田压低声音,好奇地向身旁的人询问,“五条先生那是奶茶吗?”   “是哦,五条前辈滴酒不沾的啦。”坐在他旁边的灰原雄笑容明快地解释道:“就算酒水把包厢都淹没了,那也和五条前辈没关系。”   闻言,鹤田看着端着奶茶起哄让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拼酒的五条悟,眼角微抽。   好吧。   “G?为什么!娜娜明升职成为‘窗口’的一把手,不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吗?!”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金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抬手松了松领结,面无表情地说道。   七海建人,作为五条悟最靠谱,同时也是年龄、身份最合适的一名后辈,在他们拉下几位高层后,便被赶鸭子上架,一脚踹进了暗无天日的咒术高层。   当然了,这个暗无天日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天没亮的时候进办公室上班,下班的时候,月亮也准备下班了。   隔壁的坂口安吾直呼内行,并且在一次合作中热情地和七海建人交流了一番自身心得:只要不下班,就不用上班了!   现在正式成为“窗”的第一负责人后,七海建人都可以想到自己以后眼圈青黑的模样了。   工作是狗屎!咒术师也是狗屎!!   家入硝子托着下巴,笑容浅浅的和七海建人碰了碰杯,“不管怎么样,还是祝贺你升职。”   七海建人重新拿起酒杯,礼貌地颔首回应她,和之前对五条悟的那副冷淡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可以说十分双标了。   五条悟立马不依不饶起来,非要用奶茶和两位酒豪拼酒。   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的星见凛已经不想再看,径直扭头看向一旁还在发邮件的夏油杰,“京都校那边的交接还没好吗?”   他们这几个人全挤在东京校也太浪费了。所以,夏油杰在三个月前便申请了调令,明年开始他就是京都校一年级的负责人了。   想到这一点,星见凛不禁开始为往后的学生们默哀一秒。   有这么两个什么都要比一番的老师,你们以后的日子怕是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了。   黑发青年轻笑了一声,侧头看来时,被灯光勾勒的眉宇轮廓显得深邃而又锋利,“还在垂死挣扎罢了。”   夏油杰调入京都校便代表着肃清保守派的开端。作为保守派领头羊的乐岩寺嘉伸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入校。   但就像夏油杰说的那样,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们已经把庵歌姬推上了校长候选的位置。即使夏油杰没有进入京都校,再过个一年两年,庵歌姬也会上位。   三桥加奈用胳膊捅了捅身旁的同期,“快去啊,这么多人在这里,上去敬个酒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端着酒杯的伊地知,一脸犹豫,“真、真的好吗…”   “哎呀,不要怕啦!”   看不过去的三桥加奈直接一把将人推了出去,被迫起身的伊地知只好一步三回头的朝家入硝子那边走去。   接收到同期求助的眼神,三桥加奈无声地握拳鼓励他。   伊地知转回头,看着那个吵吵闹闹的白毛前辈,艰难地吞了下口水。   伊地知走后,三桥加奈看向自己的另一位同期,“春斗,你真的要调去京都校啊?”   “嗯。”水野春斗点了点头,神色温和,“东京校有你们在完全不用担心,我去京都校那边会更好。”   水野春斗家族的没落和之前总监部那些老橘子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在窥得了一点五条悟他们的意图后,他义无反顾地加入了革新咒术界的队伍中。   不止是为家族找回公道,也是为自己的信念奋斗。   他希望这个世界能再轻松一点。   五条悟看到犹犹豫豫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伊地知后,伸手就将人拎了过来,顺手压住他的肩膀,“伊地知也是来祝贺娜娜明的吗?也是,娜娜明也能算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辅助监督和“窗”虽然不是一个部门,但已然是咒术总监部高层人员之一的七海建人,其实算得上这里所有人的上司了。   伊地知因为五条悟的话顿时变得支吾起来,他都忘了七海前辈升职的事情了!   好在五条悟一向自我乱来的行为遮掩掉了伊地知的不对劲。   话说完,他也不管当事人什么反应直接给伊地知换了一个酒杯,然后把人往前推了一步,“太客气了可不行啊!男人就应该豪爽一点!”   原本是想要和家入硝子敬酒的伊地知,看着手中几乎满满一杯的啤酒,有些欲哭无泪地朝七海建人举杯道:“恭、恭喜七海前辈…”   年末的聚餐在明月高悬的时候结束了,从明天开始就是高专难得的三天假期了,没有安排轮值的人可以在东京范围内自由活动。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返回校外的住所。   但家入硝子实验室里还有工作没收尾,五条悟和夏油杰也还需要处理一些学校里的事宜。于是星见凛同他们一起在店门口和其他人告别,然后返回高专。   今年的冬天并不冷,再加上难得一见的美丽月色,酒足饭饱的四人在高专的鸟居前落地选择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你们今天全都回高专可真稀奇,家里的那几个小朋友抛弃你们了?”   往年平安夜的这天,那几个小孩子简直恨不得冲到高专来帮他们把事情全都做完,然后明天好一块出去玩。   如果他们实在忙得没时间,也会空出一个人的任务带那四个小朋友出去玩。   闻言,夏油杰语气含笑地说道:“他们今天就去涩谷玩了,还准备在那边过夜,用不上我们了。”   家入硝子挑起眉梢,感慨道:“孩子长大了啊。”   “那几个小鬼总算是懂事了一回!”   不用带小朋友出去玩,五条悟是最开心的一个。   自从他们认识第一年的那个圣诞节之后,最强们在圣诞节时拖家带口的出去玩,就好像成了固定节目一样。   以至于,五条悟和星见凛认识十年,结婚六年,都还没有两个人一起出去过过圣诞节。   为此,每年圣诞节时,星见凛都要花不少力气安抚家里这只持靓行凶的大猫。   星见凛有些好笑地捏了捏那只牵着自己的手,正要说话,却因为视野里突然少了一个人而神色骤变。   “硝子?!” 第108章 番外   “嗯?!”   时间从漆黑的深夜突然变成黄昏也就算了,家入硝子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在高专的台阶上闲聊。而下一秒她就出现在这个不知道多少米的高空做自由落体运动了。   12月的冷风灌进衣服里,一下子就带走了身体的温度。毫不留情打在脸上刺骨的寒风让家入硝子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喝醉或者是在做梦什么的。   但即使正从上千米的高空往下坠,家入硝子也丝毫不觉得慌张。因为一一一只体型庞大的咒灵掠过眼前,随后她便被人抱进了宽厚的胸膛中。   “下次召唤咒灵的时候能挑个挡风一点的吗?”   家入硝子被黑发青年妥帖地放到咒灵背上站稳,随后对方扶着她坐下,脸上是温和的微笑,“硝子喜欢进咒灵肚子里待着吗?”   家入硝子:……   “当我没说。”   随后,另外漂浮在空中的两道身影也慢悠悠落到了咒灵的背上。   “这是什么情况啊?”   家入硝子在眼前消失的下一秒,夏油杰也不见了,紧接着星见凛眼前一花,大家一起出现在了陌生的高空中,犹如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她还没来得及使用咒具,就被随后出现的五条悟一把捞住,用“无下限”稳稳地浮在空中。   站在咒灵背上的星见凛抓着五条悟的手臂,探出脑袋看了眼下方的地貌,“好眼熟…谁在高专放了‘帐’?!”   “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比他们看得更清楚,“这可能是…我曾经看到过的那个世界。”   ??   穿越了?!   咒灵绕开了“帐”,四人跳到地面后猫猫祟祟地溜了进去。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进去扁他一顿还是送他一程?”   “硝子你这话说的,你打得过他嘛?”   “你在开玩笑吗?打架这种事情我不应该是在旁边给你们当啦啦队就行了?”   爆炸的声音清晰起来,四人默契十足地躲进同一堵墙后面,然后依次探出半个脑袋。   远处,穿着五条袈裟、半扎着丸子头的青年正侧对着他们,抬手放在眉间眺望着站在高处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   “太逊了吧,欺负小孩子G。”   “说真的,这种区别也太大了吧?能听得进劝的吗?”   “很难吧…”   三个脑袋上仰的上仰,垂眸的垂眸,全都看向中间那个同样半扎被丸子头的青年。   夏油杰神色复杂地笑了一下,“大概回不了头了吧。”   自从他杀掉自己的父母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高专里的术师们基本全都出去应战了。所以作为异世来客的四人只要小心地避开战斗中的那两人的视野就可以了。   “哇哦,被学生吐槽幼稚了G。”   “体术好像和高专时期没有多大变化啊,是因为叛逃后没人打架了吗?”   “为什么要把普通人称为猴子?原来夏油你讨厌猴子吗?”   “不…我并不讨厌猴子。”   黑色的闪光在下方的参道中出现,穿着五条袈裟的青年被狠狠地打飞,滚到了地面上。   躲在上方观战的四人,除了夏油杰外,各自发出了不同程度的兴奋声。   “哇哦――”   “好疼――”   “G――”   夏油杰:除了微笑之外他还能怎么办呢?   下方少年的喊声清晰地传了上来,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的力量陡然拔升。   “这里要炸了,我们先溜。”   远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平息后,高专的某处屋顶上,四人围坐一圈。   星见凛左看看,右看看,“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屈膝支着下巴的家入硝子没有说话,夏油杰也沉默着。   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糖果,看见图案后,他撕开包装纸径直把糖果塞进了星见凛嘴里,“想救他吗。”   知道【夏油杰】并没有丝毫悔过之心的五条悟,其实是认同这边的选择的。   星见凛舔了一下口中水蜜桃口味的糖果,想了想,“来都来了?”   其实对星见凛来说,这边这个不认识的、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夏油杰,她是没有怜悯之心的,也并没有非要拯救对方的想法,只是…   如果有他的帮忙的话,那个人会轻松许多吧?   有时候,并非只有醒悟,才能让一个人走上正道。   威胁也同样可以。   用他的家人们。   听到星见凛的话,家入硝子偏头看她,“凛有什么想法?”   对上三人的目光,星见凛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一个特级术师死了多浪费啊,还是好好活着赎罪吧。不过幡然醒悟估计是不太可能了,那干脆直接威胁他好了。”   “我姑且认为,他的家人们是他现在最看重的。那既然这样的话,就用这个作为交换让他成为东京校的幕后同盟。不管是对以后杀死\索、清理那些特级咒灵还是推翻高层,都能起到很大作用。”   三人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星见凛的心思,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神色顿时微妙起来。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被秀一脸?   五条悟抬手捧住星见凛的脸,推着她脸颊的肉往中间挤,语气不满,“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对于五条悟这种吃另一个自己醋的行为,星见凛还真是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虽然不认识,但那也是你啊。”   我希望,不管哪个世界的你都能够幸福。   爱意毫无保留地通过那双明亮的银灰色眼睛流露出来,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悸动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五条悟手中的力道瞬间卸去,拇指温柔地摩挲着掌下的肌肤,情不自禁地垂首。   “凛”   眼看着狗粮就要升级,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开始狂清嗓子。   朋友,你们还记得我们在干什么吗?!   -   东京校用来紧急撤离的偏僻小巷外,穿着白色直缀的黑发青年靠坐在墙边,捂着断臂的伤处露出一些颇为无语的笑容来。   “最后你到是…”   “G,等等!”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白发青年抬手的动作,他倏地转头,然后和地上的青年一同睁大了眼睛。   “唔…”   “近看才发现…”   “杰你这个泪沟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人完全不管地上人是个什么表情,径直讨论起来。   “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重泪沟是不是身体太虚了?”五条悟摸了下下巴,转头看向挚友笑容明朗地建议道:“需要硝子给你开点什么药补补吗?也好未雨绸缪?”   “应该只是长期熬夜形成的吧?”星见凛看了看两人,不太确定地说道。   闻言,家入硝子淡淡补充道:“也可能是皮肤老化太快了。”   说一个26岁的青年人皮肤老化太快,最后的意思不还是在说他身体太虚了吗?!   并没有泪沟的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蹦了蹦,身后裂开数道冒着黑气的缝隙,微笑着看同期们,“你们,是想现在先打一架吗?” 第109章 番外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里,因为招待了几位意料之外的客人们,而显得拥挤了起来。   星见凛和家入硝子十分贴心地把沙发那边让给了最强们,坐到了一旁的餐桌边安心当吃瓜群众。   四人在出现前就简单安排好了工作。   不管是从当事人的角度,还是信任度来说,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决定由他们和另一个自己交涉,看是否能达成之前星见凛所说的交换。   细长上挑的丹凤眼、宽厚圆润的耳垂和时刻含笑的唇角,极大多数人对夏油杰的印象可以用以下两个形容开概括:悲悯世人的佛陀、温尔尔雅的谦谦君子。   但是。   黑化后的气质配上那副温和有礼的皮囊,展露出一种极为惑人的气质,像是星夜下盛开的曼陀罗。即使嗅到了那股危险的气息,却还是会下意识地被他吸引。   最强们在进行思想的碰撞时,星见凛和家入硝子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那边陌生又熟悉的同期,以极佳的默契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一一   这就是传?销搞得风声水起的教祖大人吗?!   别说,这身打扮是不是还挺带感的?   ?硝子你不对劲,那只剩一个衣袖的衣服都快春光外泄了!   正在解释事情来龙去脉的五条悟,眼睛余光扫到那两个正在眉目传情的人,语调不禁有些上扬。   五条悟虽然不能理解她们到底都交流了些什么,但根据多年经验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眼下被她们交流的主角肯定不是他,那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泰然自若坐在沙发里,任由这个世界的挚友和自己打量的夏油杰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五条悟语气里的不对劲。   略略思索一番后的夏油杰到底还是没有转头去看身后的那两个人在干嘛。   眼不见为净吧。   单手托着下巴的星见凛,目光在某人的身上顿了顿后,摸出手机。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这边这个看起来稳重好多哦,明明只差一岁吧?】   因为星见凛的手机没有信号,所以只能在聊天框内打好字,然后递过去给家入硝子看。   家入硝子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也抬眼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摸出手机打字。   【很遗憾,不是错觉。】   【但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幼稚园小朋友大班小班的区别吧。】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看到两个五条是什么感觉?】   星见凛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就好像家里的猫猫突然变成了双胞胎。虽然知道有一只不是自己的,但是也不妨碍你想对它好的心情。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哈,什么人都敢保下来,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呢。”   为了给家人们一个未来,【夏油杰】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五条悟的条件。   束缚成立,完成任务的五条悟高兴地扭头去看星见凛,心中的警报却陡然拉响。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   从眼神交流变成打字聊天也就算了,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正在打字的手停住。   沙发上的众人也因为五条悟的话,纷纷将目光转向餐桌旁挨在一起看手机的两人。   啊,被抓包了。   但星见凛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   只见她神情自若地抬起头来,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什么?”   “好好的为什么要用手机聊天?你们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五条悟越想越觉得有鬼,于是站起身来准备过去看看。   星见凛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删除键,正要思考找一个什么理由时,就听身边的家入硝子语气十分自然地说道:“没什么,讨论了一下男子高中生的审美而已。”   五条悟的脚步顿住,反身看向夏油杰,然后转向【夏油杰】。   【五条悟】也因为她的话,看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是在叛逃后不久就去了盘星教当教祖大人。所以家入硝子这话很明显是在吐槽他。   “那的确不能说出来,不然大概会有人恼羞成怒。”   【夏油杰】:??   你们礼貌吗?   见五条悟注意力转移,星见凛悄悄松了口气。   硝子,我的天使!   虽然不是在说自己,但夏油杰觉得他好像又被纳入了吐槽对象之中。   另一个【夏油杰】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才不会打扮成一个假和尚啊!   凭借这么多年来的了解,夏油杰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硝子这么干脆的就把话说出来了…   他肯定又是被抛出来吸引悟的注意力了!   看着仿佛若无其事的两名同期,夏油杰斟酌着缓缓开口,“硝子的话肯定只说了一半吧?你怕另一半说出来之后…这栋宿舍楼就炸了。”   星见凛、家入硝子:……   有时候,太有默契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们在旁边围观都能感受到的东西,夏油杰自然也不会略过。   在这个“最强”只是单指一个人的世界里,在某些感觉上,【五条悟】的确比他们那边的稳重一些。   虽然是因为经历所造成的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这种话要是被五条悟知道了,肯定会闹起来。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的话很奇怪,“为什么这栋宿舍楼会炸?”   “因为…”夏油杰看着表情出现细微变化的两名同期,露出温和的微笑,“她们大概在聊,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悟,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些吧。”   五条悟:??   说起来,这四个人在某种时候都能算得上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的典范了。   相互捅刀子的情况,数不胜数。   我不好过,大家就都别好过了。   求生欲拉满的星见凛,立刻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杰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想法甩锅我们?!”   家入硝子虽然想看好戏,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帮星见凛的,“不能因为我们讨论了一下你的审美,就翻脸不认人,拉我们下水啊。”   “就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就挑拨离间什么的。”星见凛语气沉重,“好狠啊。”   家入硝子不愧是多年来都坐在VIP观影位第一排的女人,演技早已在无数次“勾心斗角”的大戏中得到了升华。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笑场,甚至还一脸正经地点点头,“好狠。”   夏油杰:??   到底是谁甩锅谁?你们这种反应,不就是我说对了吗?!   “等一下!”   五条悟一脸不能接受地指着另一个自己,“你们从哪看出来的他比我成熟稳重?!”   原本心情晦涩的【夏油杰】因为眼前的这出闹剧,顿时露出看热闹的目光。   某种程度上找回了挚友的【五条悟】,此刻也十分轻松地开始起哄。   “哎呀,就算都是自己,也还是我比较厉害嘛。”   五条悟:这能忍?!   敲门声打断了即将发作的五条悟。   室内陡然安静,事先知情的【五条悟】抬高声音,“门没锁。”   众人:??   宿舍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   “我说??”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星见凛看着门口的女人,迅速转移话题。   “我本来以为夏油君的那个泪沟就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硝子你的黑眼圈更过分啊!”   【夏油杰】:??   【家入硝子】扫了一圈室内,目光顿了顿之后,反手合上门,“这是什么情况?”   “平行世界的我们哦。”【五条悟】笑道。   家入硝子打量着另一个自己,那个黑眼圈…是真的太过分了吧?!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家入硝子】觉得她没有黑眼圈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你也跑路了?”   【家入硝子】虽然是东京校的校医,但是身为眼下咒术界唯一一个能治疗别人的反转术式,她的工作量也是多到吓人。   但是另外一个世界就不一样了。   家入硝子摇摇头,然后默默抱住了星见凛的手臂,语气沉沉,“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也一定要记得我是无辜的。东京校待不下去了,还可以去京都。”   家入硝子的话让五条悟立刻将之前在意的问题抛之脑后,“硝子你是喝醉了,现在开始说胡话了吗?!”   星见凛拍拍硝子的手,语气爱怜地说道:“放心吧,不会的。”   “懂了。”【家入硝子】抽开一把椅子坐下来,“两个反转术式?”   星见凛点点头,笑容浅浅地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星见凛。”   “家入硝子。”【家入硝子】朝她笑了一下后,转头看向沙发那边的人,“看起来真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啊。”   无需多问,从神态上就能判断出来平行世界的夏油杰做出了这边完全不一样的选择。   【家入硝子】朝夏油杰抬了下下巴,“怎么想通的?”   夏油杰温和笑道:“最重要的原因,大概是不想被人打断手脚拖回高专吧,那样也太丢人了。”   闻言,家入硝子扬起眉梢,语气有些稀奇,“原来当年竟然是软硬兼施吗?”   星见凛沉默了一下,“非要说的话,以理服人?”   意识到夏油杰是在说谁后,【家入硝子】重新转回头来看向星见凛,语气感慨,“厉害啊。”   能把那个钻进牛角尖的家伙拉出来,真的很厉害了啊…   被夸的明明是星见凛,但是屋子里最得意的人是某个白毛。   “我老婆当然很厉害了!”五条悟眉目飞舞地拉起星见凛的手,交握的手上款式相同的对戒存在感十足,“顺便说一句,我们已经结婚快七年了哟!”   空气中静了静。   这边世界的三个人,全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星见凛身上。   【五条悟】虽然之前就看到了两枚戒指,但是碍于时机不对,一直都没有过问。   【家入硝子】的目光从星见凛手上的戒指,缓缓移到她的脸上,语气诚挚地发问,“姑且问一句,你看上他什么了?不会被骗了吧?”   “好过分啊!”五条悟立即睁圆了眼睛指责【家入硝子】,“不能因为你们这边的那个家伙大龄单身,就把我一概而论啊!”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看起来,我的性格也不算很恶劣嘛。”   众人:??   您能清醒一点吗?   【夏油杰】看着表情镇定的星见凛,挑起眉梢语气微妙,“我以为,悟这种家伙就算结婚也应该是家族联姻。”顿了顿,他还是没按捺住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一出,不止是星见凛,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我们…是同期。”   也就是说。   她在经历了五条悟高专时期那种人嫌狗憎的性子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和他结婚了。   这是什么?   这必须是真爱啊!   【五条悟】认真地看向星见凛,“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的程度。”   -   异世界的来客踏入归途后,家入硝子看向五条悟。   “你想好怎么和校长说了吗?”   夏油犯下的累累罪行,夜蛾校长肯定是不会原谅他的。   “啊。”五条悟一边用绷带缠着眼睛,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提供了许多可行的建议,不用担心。”   星见凛等人走之前,不但将高层的把柄和\索的事情一一告知了五条悟,还特地让他去找一只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   【这个咒灵能够治疗灵魂,让夏油君调服这个咒灵或者吸收它的术式之后,不但硝子会轻松许多,夜蛾校长大概也会看在这个的份上,同意让夏油君成为幕后的盟友。】   【总之是赎罪嘛,让他多干点活也关系。】   想起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五条悟哼笑了一声。   “运气还真是好啊。”那家伙。   “嗯?”家入硝子只以为他在说今天的奇遇,点了下头,“是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