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和精神病网友面基之后,我嫁入豪门了 作者:威威王 文案 我是一个全息游戏陪玩。 被分配了两个烦人挑剔的富二代老板之后,我每天因为他们的颜值原谅他60%。后来他俩都想和我网恋。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两个人格。 我被骗了! 但是面基之后我发现他的颜值比虚拟形象还高?? 可恶,当陪玩好难啊。 第三人称。 暴躁老哥&b王攻x颜控受 *大量聊天体 内容标签: 游戏网游 星际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谈愿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精分xxj网恋故事   ☆、第 1 章 陪玩   “真的没有人来应征陪玩吗?”HR脸色难看,“怎么会这样!”   “。”   底下的员工沉默不语。   “是我们《血源》不好玩吗!”   “不是。”   一个老实人接话了。   “是我们工资太低了吗!”   “也不是。”又一个老实人。   “那是为什么?”HR很难受。   人民币玩家越来越多,砸的钱也越来越多,游戏体验却越来越差。老板一拍大腿,说招职业陪玩,给爸爸们更美好的游戏体验。这话倒也没错,问题在于,陪玩的标准抬高了。   首先,他必须是一个高玩,游戏总评A级及以上,通关副本80个以上,pvp段位12级以上。   不然怎么带爸爸们飞呢?   其次,ta必须外表过关,女身高一米六五以上,年龄二十六岁以下,英语口语流利,网红脸以上,学历本科及以上;男身高一米八以上,年龄二十六岁以下,英语口语流利,整容脸以上,学历本科及以上。   试想这个“职业陪玩”招聘公告一出,网上骂声一片。   你是相亲网吗?   这跟涩情赌博网招在线美女荷官有什么区别?   恶心!   博人眼球!   辣鸡!   属马游戏公司火速滑跪认错,将公告改成了致歉书,并且把新的招聘公告进行了一番修改。   “招聘要求:总评S级及以上,通关副本数量100个及以上,段位14级以上,即可。”   这下可好,本来邮箱里还能收到一些求职者的简历的,现在一片死寂。   很简单的道理,全服玩家排行榜,能达到S级的不过寥寥,这些人愿意当陪玩的,一个人也没有,而且,这些人很大比例也是人民币玩家。   公司电联了几个,得到的答复很统一:“滚。”   QAQ   pvp就不提了,光是《血源》副本一共180个,不含隐藏副本和正在更新的;策划们都是和玩家有仇的大煞笔,大部分玩家通关副本数只有两位数。高级玩家大部分有钱有闲,才不乐意当陪玩呢。   职业陪玩计划陷入僵局,一些人民币爸爸们却已经在联系专属客服,要求该服务马上上线了。   就在这时,HR的邮箱响起了来件声。   “哇,有人来投简历了!”   姓名:谈愿   性别:男   出生年月:2120.9   游戏账号:deijaodhedj111   联系电话:135xxxxxxxxxx   HR:“?”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几乎空白的简历,换做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HR迅速查了一下该账号的等级,不仅是开服老玩家,总评也是S级,副本数167,pvp段位15级。   “我们有高玩了!!”HR高声道。   隔壁办公室的策划们被震惊了,偷偷交头接耳:“他们没有蛋蛋吗?”、“这是什么病?能治吗?”   HR极速播出了电话。   “你好,我是属马游戏公司HR,你很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面试时间是下午两点,地点……”   “我没空。”一个冷冷的少年音打断了他,“两点我要上课。”   “那,三点?”   “六点下课。”   “……”HR看了看他的出生年月,十八岁,感情这人是个高中生。   “周六早上呢?”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HR挂了电话,另一个HR查了他的账号,忽然说:“这个是一区的zero啊。”   zero是开服初期很有名的玩家,各种副本的开荒史上都有他的ID,有了名气之后就开团带老板刷武器,算半个职业玩家,人不低调,脾气也很古怪,有过几次全服吃瓜的撕逼事件。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上线了,听说现充去了。   “他是高中生,说是想在寒假挣钱,”HR咂舌,“现在的小孩子实在很积极。”   六点,四海中学放学铃声响起了。   人群从大门喷涌而出,光速流入各家各户,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领完成绩,嘻嘻呜呜地做鸟兽散了。   “谈愿,这次也是市联考第一名,你好猛哦~~”   面对发小郑叶的谄媚,谈愿不为所动:“抄作业可以,剪视频不行。”   “哼,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呕。   “说人话。”   “好嘛,寒假有什么打算吗?”   “跟以前一样。”   做陪玩的事情,他并不打算说出去。   无他,因为属马公司是个小作坊,每隔一段时间都搞出来一言难尽的沙雕事件,要不是游戏好玩早就倒闭了。   招陪玩就招吧,搞得跟皇帝选妃似的,多膈应人,说出去大家只会以为他当美女荷官在线发牌了。   谈愿很缺钱。   属马虽然是个小作坊,但开出的工资十分丰厚,不愧是被人民币玩家滋润的公司。   在这之前,谈愿做了许多兼职。   自从进入一轮复习阶段,学校课业繁重,为了保持成绩,不影响学习,很多兼职都停了,他需要一份相对来说性价比比较高的工作。   陪玩只是他的目标之一,不一定真的会去做。谈愿又打开了APP刷新同城兼职招聘信息,做好骑驴找马的准备。   也不止《血源》一个游戏有陪玩服务。发简历之前,他在APP上阅读了一些陪玩的工作历程,已经基本了解陪玩的利与弊。   陪玩顾名思义,陪客户打游戏的人。   这个帖子的陪玩玩家说了自己的故事,一句话总结就是“我如何把陪玩客户哄得服服帖帖舔得明明白白”。   又写[当陪玩说不定会遇到煞笔客户,事多、话多又鸡毛],一笔带过。   由于以往没有相关经历,谈愿对这份工作的具体内容也有些犹疑,他不是特别耐心的人,如果遇到事多话多又鸡毛的客户搞不好得打起来。而且工作时间不固定,客户上线就得跟着上线,如果客户从早上八点玩到半夜,他也得一起熬夜,绝对影响他的学习。   他把帖子往下拉到最后一行。   [还有,不要与客户谈恋爱。不要问我为什么。]   看到这里,谈愿也没当回事,反正他不可能和客户坠入爱河。   这时候属马公司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你认识玩家尼娜吗?”   “女孩子?不认识。”他回答。   “哦,不出意外,他就是你的对象了。”   谈愿:?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12点更新   ☆、第 2 章 潘多拉   2 潘多拉   面试时间。   “你是怎么看待陪玩这个职业的?”   “通过热忱的服务和指导,使本游高端高投入玩家能有更新颖愉悦的游戏氛围,指导他们获得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必切出去看攻略,不必多次实验,就能迅速通关副本的快乐。”   “通俗点。”   “带人民币玩家的工具人。”   “很好。”   HR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谈愿顿觉一种不好的预感……   HR:“zero,其实我们这个陪玩服务不止陪玩,为了增强游戏的可玩性,副本中的部分NPC,也由陪玩兼任。”   也就是说,陪玩还得充当NPC,好给人民币玩家放水?   谈愿:“这个工作量比单纯的陪玩多得多了。”   “所以工资也相应地比较高。”   “还有呢?”   “还有就是,专属客服也由陪玩兼任,我们的准备是一对二,一个陪玩两个老板这样。”   ……   一个陪玩还得身兼三职?   谈愿起身就走。   “工资五万一个月,不包括奖金。”   谈愿又坐了回去。   “这是合同。”   兼职合同只签一个月,一方面是因为谈愿开学就跑路了,另一方面也是属马公司的顾虑,陪玩服务目前只是试试水,万一毛病太多,售后太难,得不偿失,一个月后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谈愿仔细阅读了合同内容,其中一项使他十分在意,“被投诉一次扣工资1%,累计五次以上每次扣5%”,尽管有点顾虑,他还是签了名字。   “陪玩有什么技巧吗?”他问。   男人指着笔筒说:“客户说拿了个黑色笔筒,说是白色的,你只要回‘你说得对’就好了――说白了就是一个字,舔。他想打本,你就陪他去,想上分,你带他飞,夸他,哄他高兴,就这么容易。”   有那么轻松吗?谈愿有点儿怀疑。   “关于陪玩客户的选择,我们这边已经选定了。”   一个女士翻转了电脑,给他看了两个客户的区服ID,“都在一区A服,跟你的大号一样,我现在给你一个客服号和NPC权限,你先上线试验一下。”   谈愿不解:“两个客户?万一他俩在线时间有冲突怎么办?我不可能同时当两个副本的NPC。”   “这个你们自己协调就好了。”女士微笑道。   “……”   真是服了这个抠门公司。   谈愿拿了账号权限卡,乘公车回家。   天气很冷,出门一趟冻得手指都僵了。   邻居还以为他出去打篮球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没打啊。”   “进来喝茶吗?”   邻居是个大学生,租在他对面,热情又自来熟。   谈愿与他关系还不错,正色道:“不了,到点上班了。”   “在家上什么班?”   “客服。”他说。   门一关,把游戏舱搬出来插入账号卡,谈愿先捣鼓了一会儿账号权限。公司给了三张卡,一张是陪玩主卡,全装备全通关号x1,一张是NPC卡,另一张是客服卡。三卡可以并存,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只要老板上线,他就得精分成三个人。   太抠门了,属马迟早倒闭。   谈愿戴上了游戏头盔。   四周不断暗下去,浮现“正在载入……”字样。   -客服小蓝账号-   -与*潘多拉*的对话-   潘多拉:在吗   谈愿猝不及防,没想到老板竟然在线。   小蓝:在的^^   潘多拉:换客服了?   小蓝:是的呢^^   潘多拉:嗯   潘多拉:我看到邮件了,我可以开通陪玩服务?   小蓝:是的~   潘多拉:多少钱?   谈愿看了一眼《骗钱须知》……《服务须知》上的数字。   小蓝:20w币一个月~具体的价格服务须知里边有呢~   潘多拉:嗯,我支付好了。谢谢。   这也太爽快了吧,20万人民币说花就花?   小蓝:感谢您的支持~~   【系统提示】   【玩家[潘多拉]已开通陪玩服务x1;NPC服务x1;续费专属客服服务x1;共计60w币。】   谈愿:……   有钱人的快乐真是想象不到。   谈愿马不停蹄地登录了另外两个账号。   陪玩主卡上只有两个好友,一个是老板1号潘多拉,另一个是老板2号尼娜。尼娜不在线。他私戳了潘多拉,发了语音:“你好,我是陪玩duo。”   潘多拉那边好一会儿没回复。   他的位置是在主城。谈愿用了回城卷轴飞过去,在传送点等了等。   潘多拉也发了语音过来:“你的声音很好听。”   在学校广播电台念诗那段时间,谈愿被夸过不少次音色特别,早免疫了,麻利地回复:“你也是。”   这话不假,潘多拉的声音低沉又清脆,俗称低音听了能怀孕炮。   潘多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去地府副本。”   “打本么?”   “对。”   “好的。”   地府是个中级副本,两个输出理论上足够,他直接飞了副本,在门口等了会儿。传送点很快冒出来一个人,头顶ID[潘多拉]。高个子,清隽的一张脸,看起来人畜无害,装备朴素,一点也不像人民币玩家。   “你好。”潘多拉似乎是个礼貌斯文的性格,“我们进副本吧。”   【系统提示:】   【地府……这里是逝者的执念之地。】   一条湍急的黑河横在两人脚下,河对面云雾弥漫,盘旋着密密麻麻的乌鸦。   无视了系统的旁白,谈愿在背包里掏出了延长闭气时间的药水,客气地递给了老板:“1号boss孟婆在对面,我们先渡忘川河,只能靠游泳,任何其他道具都会失效。”   潘多拉礼貌地颔首:“谢谢。”   他没有接药水道具。   谈愿:“?”   “我不下水。”   “……”,大意了,是个新手老板,他解释说,“不渡河的话,见不到boss,boss掉落你也拿不到。”   “我不缺boss掉落的装备。”潘多拉温柔地笑着,“我需要忘川珍珠,这个有点儿难找,拜托你了。”   谈愿:“……”   忘川珍珠不长河蚌嘴里,沉在河底泥沙深处。这玩意是医术材料,用来搓药丸,副本内拾取绑定,无法交易,所以只能组队刷。一般不是特别特殊的医术配方不会用到这个。   这――么长一条河,未必有几个珍珠材料。   “做不到么?”潘多拉似笑非笑。   “怎么可能?”   不能被客户看扁!谈愿当场答应下来。   把负重包裹丢在地上,他扑腾一声跳河了。   水好冷,心好凉。   忘川河水到处是游荡的鬼魂小怪,眼神呆滞,身体扭曲,见到跳下来的玩家,纷纷上前纠缠,有的趴在他背上,有的拽着他的脚。   药水加了70%的速度,一口气往水底潜,呼吸条差不多过半的时候才摸到了忘川河底,到处是骨头和沙子,他弄了把铲子,在河底哼哧哼哧地挖地。   没错,他现在变成了矿工。   ……谁能想到陪玩还是体力活?   忘川河岸有一棵枯树,剧情说孟婆在这儿上吊死了,所以上边挂着一道白绫,被乌鸦啃得破破烂烂。潘多拉坐在树下,左边浮现队友状态栏――duo的呼吸条空了,血条也快空了,潘多拉以为陪玩出师未捷身先死,怕是要溺死在水里。突然哗啦一声,一个脑袋从水面冒了出来。   “找到了!”duo爬上岸,浑身湿透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水从他的起伏的白T恤上流下来。   他朝潘多拉摊开手心――一颗亮闪闪的珍珠。   潘多拉骄矜地伸出两根手指,把珍珠捏起来,看了又看。   这个表情……不妙。   谈愿警铃大作。   ――潘多拉仿佛被珠宝鉴定师附身了,摇头,“不够圆。”   不是,一个医术材料为什么还要求形状很圆?又不能影响医术产物的效果?   潘多拉:“我不喜欢。”   好挑剔啊……   谈愿深吸一口气,露出笑脸:“我继续挖。”   二十分钟之后,他再从水底冒头了。   “这个怎么样?”   “不够亮。”   如、遭、雷、击。   又一个二十分钟。   “这一颗呢?”   “太小了,起码得拇指这么大。”   你怎么不说篮球那么大?   十五分钟之后。   “这个可以了吧。”   “颜色太粉了,我喜欢白的。”   ……   “这个呢?”   虽然说游戏里的体力可以无限恢复,但潜了这么多遍水,谈愿浑身湿透了,身心俱疲。   谈愿不抱希望地摊开手:“这个呢?”   一颗亮闪闪的强光淡水大珍珠躺在他手心里,圆形,强光,拇指大小。   潘多拉只是很淡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个可以,今天就到这里吧。”   谈愿如释重负,又疑惑:“你是生活玩家?”   潘多拉没有回答。   谈愿抹了把脸上的水,坐在了树下休息。很久没有下水游泳了,双臂已经酸痛发抖。   潘多拉走近他,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谈愿穿的t恤,领口很大,被这么一勾约等于走光。   他愣住了。   一颗温热的东西从潘多拉的指尖滑进了他的衣服里。   那颗被他攥在手里的珍珠。   “我下了,珍珠送你,”潘多拉松了手,身影渐渐消失,“你也辛苦了。”   谈愿:“????”   说好的必须要品相好的材料呢?这么随手送人了?   被耍了……啧。   这时候谈愿的系统闪出一个提示:您的好友[尼娜]上线了~   他想起来先前说的任务对象“尼娜”。   这个id,应该是女孩吧?   尼娜秒发了一段语音。   “来竞技场1v1。”很冷淡的男声。   谈愿顿时幻灭了。   “五秒之内出现在[定位]。”尼娜又说。   “好。”   “还有一秒。”   “……”剩下的几秒是被你吃了吗?      ☆、第 3 章 尼娜   3 尼娜   谈愿是pve玩家,不过pvp段位也还凑活。到了竞技场,他在门口等了大半天,没有人私戳他,发出去的组队消息也石沉大海。   他又发了一个组队邀请。   尼娜:“你急着投胎吗?”   谈愿:“?”   尼娜:“在野外被堵了,过来。[定位]”   【您的队友[尼娜]邀请您传送到ta身边,是否同意?】   终于能发挥他的作用了,谈愿天真地想着,换上一身精6PVP装备,摁下了yes。   ……   刚传送到沙漠地图,他第一时间被狂乱的风沙迷了眼,这不算什么,沙漠地图打架谁不自备护目镜?刚戴好眼镜,忽然感觉脚下有什么硬硬软软的东西。   !   一具陷在沙子里,头朝下倒栽葱形状的玩家尸体。   再远一点,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里好像经历了什么大战?   小地图上的蓝点离他颇为遥远。谈愿一路小跑追过去,在一块风蚀岩后面找到了尼娜。   尼娜虽然叫尼娜,但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金发,闭着眼睛打坐,神色冷淡,后背是一把弩.箭。   谈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也没等到谁复活过来打架,一时有点无聊。   他说:“没人了老板。”   “已经被杀完了啊,你是猪吗?”尼娜睁开眼,“你来得那么慢。”   有句讲句,一收到传送他就过来了好吧。   谈愿心平气和,不跟度秒如年的老板理论:“我知道,所以现在我们干嘛,堵复活点?”   “我没有那么闲。”   ……玩游戏的人有几个不闲?   尼娜:“我们去打竞技场。”   “好啊,2v2?”   “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你不光得去治脑子,还得治眼睛。”   “?”   这位玩家是吃了枪药吗。   为了钱,这一切都可以忍受。两人飞到主城排竞技场,这会儿周末,人多,前面排队人数50多。两人就地在门口打坐,尼娜又闭上眼睛休憩了。   排队很无聊,谈愿无聊到数尼娜的眼睫毛。   尼娜的虚拟长相如ID,五官精致,面若好女。   数到第二十六根时,他蓦地睁开了眼睛。   “你看我干什么?”   偷看被抓包,谈愿也不尴尬:“因为无聊啊。”   “无聊为什么要看我?”   “你离我最近。”   “不准看我。”   “为什么呀。”   “我没跟你开玩笑,”尼娜嫌恶地抓起了武器,大有痛殴他的意思,“我讨厌别人看我的脸。”   谈愿只好去看世界频道。   巧了,世界频道正在刷屏,他满眼都是尼娜。   【尼娜你***】   【****尼娜你x***】   【尼娜死****】   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尼娜顶着这个ID在主城竞技场门口转悠,很快就被注意到了,谈愿怀疑要不是主城不能仇杀,这人已经被按倒在地上骑脸了,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在附近频道问:“[尼娜]怂了?”   尼娜坐在栏杆上装逼,晃着两条腿,也没理他。   挑衅的人刷了好几下屏,谈愿在一旁看着,忽然感到一阵来自客户的视线。   尼娜屈尊降贵地指示他:“你去和他打一架。”   好吧。   谈愿跳下去,给肖齐发了一个比试邀请。   肖齐不明就里:“你哪位?”   “关你屁事,”尼娜冷冷道,“他是我的陪玩,懂?”   肖齐挖苦他:“你名声在外,全服没人愿意搭理你,只能花钱买陪玩?”   “我买陪玩是因为无聊,”尼娜斜睨着偷听八卦的谈愿,扯了一下嘴角,冷笑道,“上吧皮卡丘。”   一分钟后,系统提示比试结束。   谈愿爬上楼梯,打坐回血。   肖齐躺在楼下破口大骂:“你是尼娜养的狗吗?”   谈愿很久没有在游戏里打架了,手生,也不知道客户满不满意,至于说他是尼娜养的狗,虽有微词,也没反驳。   “不打竞技场了。”尼娜一脸兴致缺缺,似乎对他俩的一分钟比试毫无兴趣,“我们去副本。”   “哪个?”谈愿对尼娜的心血来潮没什么意见,副本才是他的老本行。   尼娜:“人鱼工厂。”   切到野外地图,还没进副本,谈愿刚一落地就收到了两条提示。   【系统提示:】   【队伍已被解散】   【尼娜对您开启仇杀】   倒计时   5   4   3   2   1   谈愿:??   还没来得及问尼娜在搞什么鬼,耳侧突然闪过一道疾风――一支箭破空而来,宛如高空坠物刺向了他。   箭头钉在脚边的泥里。   他仰头一看,尼娜满脸煞气,坐在树上冷冷地俯视着他,肩上扛着弩.箭,背后是浓郁泛滥的树冠。   “怎么,生我气了?”他礼节性微笑,实则在心里痛骂客户。   尼娜一声不吭从树枝跳下来,轻巧得像只鸟。   谈愿后退了几步,站在树下,五步远是泥沼,几只小野猪在蹭泥。本想把尼娜就地打一顿变泥娜,倏然想到五万块的工资,以及尼娜厌恶的表情,他闭上了眼睛。   一片黑暗。   《血源》没有背景音乐。靠在树干,能听见耳边细微的鸟鸣和昆虫的振翅动静。   “你闭眼干什么?”少年冷清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不能看你的脸,”他慢吞吞说,“打不了,我认输。”   空气沉默了半分钟。   不打了?   他悄悄睁开眼。   “你不是我的狗。”尼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是那种仗着有几个臭钱,侮辱网友人格的人。”   ?你确定吗   “下次有人这么说,你就反驳回去。”尼娜又说,“蠢死了你,煞笔。”   “反驳什么?”谈愿笑了笑,还是接受了好意,“‘我不是尼娜的狗,我是尼娜的人’?”   尼娜顿时火冒三丈:“你少占我便宜!”   ☆、第 4 章 大小姐   4   “所以,还打不打副本了?”   “打。”尼娜说。   谈愿重新和尼娜组了队伍,要了队长,在附近和世界频道喊人。   人鱼工厂是剧情副本,对团队配置限制不大,主要是得走剧情,错一个全团gg,谈愿、队友加上尼娜一共四输出,还有一个是启灵师,可以当治疗用。谈愿看了他们的装备认为还凑活,开了麦说:“没问题就进本。”   ID祖拉祖拉:“我的天,这不是带恶人尼娜吗?”   另一个队友蕊蕊也开麦了:“大吃一惊。”   第三个队友反应更大,直接退队了。谈愿没兴趣知道尼娜在本服干了什么极品事,在队频儒雅地说:“有意见赶紧退队,别耽误事儿。”又往外继续叫人。   祖拉祖拉:“我没意见啊#媚眼”   蕊蕊:“就是觉得奇怪而已23333我刚刚才看了尼娜的八卦帖子。”   尼娜:“?滚”   蕊蕊:“就不!#白眼”   等了一会儿才有个输出进了队,这才凑够人打本了。   【系统提示:】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废弃工厂。今天,你们来到这里,是一场意外,外边这么大的雨,至少今天晚上你们必须滞留在这里了……可是,这个工厂似乎藏了一个秘密……】   李倾城一睁眼,已经站在厂房里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生锈的大型切割工具。他看向屋外,窗户里是瓢泼大雨,啪啪地往破了窗户的工厂里砸。头顶的吊灯摇摇欲坠,光线忽明忽暗。   蕊蕊:“好恐怖。”   “先去二楼,”谈愿说,“小怪还有三十秒就醒,没必要打。”   尼娜:“你打过这个本?”   谈愿:“不然我怎么带你。”   尼娜:“你带我?你再说一遍。”   谈愿:“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是你带我。”   尼娜:“闭嘴!”   祖拉祖拉:“哈,你俩什么关系啊?”   “老板和小弟的关系,”谈愿笑了,“快点,还有十五秒。”   几个人飞快地挤上楼梯,乒乒乓乓冲上了二楼――医院走廊似的一条长道,两面墙壁上开了一扇扇门,标着201、202、203……   这不是重点。   关心昏暗的走廊上,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向他们走来……   【废弃多年的工厂怎么会有人呢?他穿一件空荡荡的白大褂,像一个“医生”……】   “嘘,”谈愿竖起一根手指,一手抓住了尼娜的胳膊,压低声音,“所有人进房间躲一下。”   五人都进了最近的201房间,关上门偷偷从门缝往外瞧,男人进了最末的一间房。   201病床上是一个戴呼吸面罩的男人,很胖,肚腩像山一样把被子顶出一个C弧,大概是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谈愿过去看他的病历牌,上面的字已经被抹去了,只隐约看到了几个字母。   “John?”cyshio摸了摸下巴,“上次是一个女病人玛丽。”   “运气不好,‘医生’先出来了,”谈愿皱了眉,“‘医生’随机查房。”   祖拉祖拉:“查到会怎么样?”   “有几率触发[愤怒]buff,团灭,”cyshio说,“我上次也打不过这个NPC。”   谈愿交代了队友,打算躲门后预备备。一扭头就见到尼娜阴沉得能滴墨汁的漂亮脸蛋,他一愣:“怎么又生气了?”   队友还在旁边,尼娜顾及脸面,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你要抱着我多久?”   视线缓缓下滑……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抓着尼娜胳膊的姿势变成了抱着。就跟路上女孩儿揽着男友的手臂差不多的姿势。   谈愿触电似的撒开手,解释道:“不是故意的。”   尼娜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干嘛不直接甩开我呢?   谈愿一面困惑,一面想继续道歉,忽然脸色一变,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小会。   “小声点。”他比了个手势,皱眉,“‘医生’来了。”   缓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在门口停下了。   “这个房间是什么病人?”一个男人在门外自言自语,“传染病吗?还是……”   尼娜与谈愿对视了一眼,都明白是剧情开始了。   “医生”查房,玩家被发现的话容易团灭,如果没有发现,那还能苟住。cyshio打过这个本,麻利地招呼其他人轻悄悄找地方躲起来。   这个病房不是典型的医院病房,除了病房之外,还有很小的衣柜和桌椅、冰箱,乍一看能躲的地方还挺多。蕊蕊是个妹子,拉开衣柜就进去了,一个人躲着刚好,cyshio和祖拉祖拉挤在小桌下边,还能再进一个人。   谈愿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尼娜过去藏猫猫。尼娜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我不要跟他们挤在一起。”   谈愿表示疑惑:“你是恐男还是洁癖啊大小姐?”   尼娜竟然也不反驳:“反正不要和他们在一起。”   队友们纷纷打出了“?感觉自己被冒犯惹”。   谈愿头疼,正要说理,门把突然咔嚓一动,他顾不上别的,连忙小鸡抓米把尼娜一把拽住,猫下腰钻进了病床底下,不忘把讨厌臭男人的恐男洁癖大小姐也拖下来,为了避免大小姐误事or闹事,他把尼娜压在身下,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摁住了尼娜的手臂和腿脚。   四目相对。   尼娜和谈愿的鼻尖只差零点几毫米。   空气突然安静。   尼娜的眼睛很美,形状流畅勾人,睫毛纤细,像工笔画一笔描出的美人妙目,放在论坛上会被重金索要捏脸数据的那种美,只可惜此时怒火中烧。   谈愿不为所动,严肃地用唇语说:“乖,别说话。”   尼娜眼眸幽暗,冷冷地回敬了一句无声的近距离普攻:“你、死、了。”   谈愿奇怪地想,怎么脾气就这么大,不会真的是女孩子吧?所以才叫尼娜。   门惨叫吱呀一声,突然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地走向了病床。   “啊……好可怜。”“医生”长长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呢?”   谈愿与尼娜的视线里,床边看到了一双男人的脚。一尘不染的皮鞋、笔直的裤筒,他站在床边不动了。   “我还是不记得,这是不是传染病?……”   衣柜、桌子和床下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boss医生读剧情旁白。人鱼工厂副本难度70级,因为剧情随机混乱不好通关,需要玩家十分小心,记下关键的剧情字眼。   谈愿脸色不好看了,如果床上的人是传染病人,现在他们之中很有可能有人被感染,多了个隐形buff。尼娜也想到了,说:等下叫启灵师放大。   谈愿还没回答,突然觉得身上黏上了一股强烈的视线――   他抬头一看,在男人的脚边骤然多了一个倒着的人头!   “原来躲在这里啊,”“医生”倒置的笑脸阴森森地望着他俩,“你们两个传染病人,怎么能躲在这里呢。”   谈愿这才想起来,他忘了扮演NPC!   ☆、第 5 章 我脏了   5我脏了   “你才传染病。”尼娜冷笑,趁其不备单手按下了手臂上的弩.箭机关,一支弩.箭贴着谈愿的侧脸猛地扎向了“医生”。   谈愿捂住脸一个鲤鱼打挺翻了出去,只觉得脸上被刮得一阵疼。   他冲其他队友喊:“被发现了,离NPC远一点,他有传染病buff――”   弩.箭被“医生”躲开了,从外边的视角才能看见“医生”的姿势多古怪,站在床边,为了偷窥床下把上身对折,整个人像个翻盖手机,甚至能听见“医生”直起腰时,骨头发出的踩碎螃蟹壳的脆响。   蕊蕊吱哇乱叫,胡乱扔了几个治疗技能给谈愿。   谈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队友状态栏,果然他和尼娜头上都多了两个debuff[肺结核]。   [肺结核]   -生命最大值减半   -持续掉血   -人鱼工厂的产品究竟是什么?!也许这不是工厂……   “我和尼娜染了buff,你们离我远点。”他打了个手势:“把NPC定住,有晕眩技能的都给上。”   见“医生”被定成了大鹏展翅的体态,谈愿脚底抹油,不忘拉上尼娜的手,不出意料马上就被大小姐甩开了。   “快走,这个房间别待了。”   他没空与尼娜讲道理,几个人连滚带爬逃出201房间,谈愿殿后,抓着门把手时踩到了地上的积水,脚下一阵滋溜漂移,被身边的队友拽了一把才免了撞上门的厄运。   他匆匆关门挂了门栓,松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尼娜怨怼的漆黑眼珠。   一回生二回熟,谈愿无视了,若无其事地对其他队友说:“先找线索。”   NPC五分钟刷新一次,五分钟之后‘医生’才从走廊那头出来。玩家在这个时间可以把这9个房间先静静搜一遍,当然有几率发现线索,也有可能引发新一轮感染buff。   谈愿在开荒这个副本的时候做过两次实验,浪费了两次副本,确定这个NPC不会对玩家穷追猛打,最好是不要被他发现,被发现就得把人困在房间或者衣柜冰箱之类的任何地方,总之不能让NPC跑到走廊影响下面的剧情。   他在队伍频道发NPC刷新时间,提醒还剩下4分27秒。   蕊蕊和祖拉祖拉去202,cyshio去203,谈愿不放心尼娜,也和他一起去204。   “你就不能去隔壁吗?”尼娜谨慎地与他保持了五十厘米距离,表情介于倨傲与嫌弃之间。   “……我想跟着你。”   他没好意思解释缘由――第一天上班就忘记了扮演NPC的职责,自觉对不起这五万人民币的工资,遂对尼娜大小姐的钱十分愧疚。   204房间与201差不多,门不上锁,拔了门栓就能进去。   房间内部的规格也是一样的,窗户,桌椅,冰箱和衣柜,中间是一张病床,带呼吸面罩的女人仰面躺着,心电仪滴滴作响。   谈愿习惯先观察不一样的地方,所有房间的不同之处就是病人,有男有女,病症不同。床上是个名为玛利亚的女人,插着点滴管和氧气管,昏迷不醒。与上一个房间一样,没有任何关于她病症的记录。   谈愿这边小心翼翼地查勘病床,屏气凝神,突然不远处乒乒乓乓乱响,队友尼娜正在翻箱倒柜,土匪进村似的,进门先把桌椅踹翻了,拿了把长箭拨拉泼了一地的零碎,书本之类的。   谈愿:……   换成别的野队,像这样一身PVP装备下本又不听指挥的人,已经被挂上论坛嘴臭了。   “你动静小一点啊。”他皱眉。   尼娜:“为什么?这里难道有机关吗?”   谈愿忍住了暴打他的想法:“弟弟,你多大啊?”   “我多大?”尼娜阴阳怪气地挑了下眉。   ……这话怎么被他复述得怪怪的?   “我的意思是你太粗暴了,”谈愿咳了一声,“有道具也说不定已经被你打碎了。”   尼娜哦了一声:“找道具还得温柔可亲?”   “算了,当我没说。”谈愿扶额。   尼娜打开了衣柜。   谈愿在队伍频道问:“你们怎么样了?”   祖拉祖拉:什么也没有啊。   蕊蕊:病人是NPC吧?问了也不吭声。   cyshio:一切正常。你们呢?   尼娜:他嫌我太粗暴了。   祖拉祖拉:?   蕊蕊:?   cyshio:?   cyshio:?你们在204做什么羞羞的事   “你在乱说什么?”   谈愿缓缓发出一个问号。   尼娜见状有点儿生气:“是你说的,我太粗暴了,你还问我多大,不对吗?”   祖拉祖拉:虎狼之词……[呆滞]   蕊蕊:[吃瓜]   cyshio:搞黄色之前能不能先找道具线索,我真的很想摸一下人鱼boss[哭]   duo:???你们听我解释   蕊蕊:不必了我们都懂哒~   谈愿不断告诉自己,看在钱的份上不要殴打老板。   他指挥尼娜时,语气已是十分僵硬:“麻烦翻一翻冰箱和地毯,墙上的画也看一下。”   是的,这破病房还挂了一副油画,生怕玩家不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病房。   油画上是一位白肤丰盈的玛利亚怀抱婴儿,神情痛苦。   尼娜冷着脸把画摘下来了。   就在画被取走的那一刹那,病床上发出一声嘤咛。   戴呼吸面罩的女人缓缓睁开的眼睛,挣扎道,“你们是来救她的?”   之前他打这个副本的时候,病人NPC都没有动静。   “隐藏剧情?”谈愿嘀咕,又答,“对,她是谁,她在哪?”   “她在‘人鱼’手里,去帮我找到她。”女人头顶冒出一个黄色卷轴,这是可接受任务的标志。   谈愿戳了一下这个符号,又抓紧时间问:“人鱼在哪?她是谁?”   “在实验室里。”   “哪个实验室?”   “在……在……”   女人到了弥留之际,断断续续地,在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   尼娜捧着画在一旁听得烦了,抓起绑在裤腿上的刀就指向了NPC:“到底在哪?”   被玩家的刀架在脖子上,NPC也是一愣。   谈愿还以为他要刀砍NPC泄愤,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别……”   尼娜举起刀,面无表情地落下。   “他在楼上、这里有钥匙你们找找。”刀悬在鼻尖之前,NPC突然吐露了实话。   谈愿疑惑:“这也行?”   也许是NPC对氪金玩家的特殊对待?   尼娜收了刀,转过头,淡淡道:“像这种AI都很识相的。”   谈愿心想,大小姐倒是很会。他一边喊队友进来找钥匙,一边怀疑尼娜是因为下本的时候不仅穿PVP装备而且武力威胁NPC,造成浪费副本次数之类的恶行才会成为全服公敌。   尼娜又在房间里进行了一番暴力破坏,桌子掀了,把玛利亚圣母画正反面摸了个遍,最后在夹层里搜出来一把铜锈钥匙。   “快快快‘医生’要出来了!!”   “快跑快跑快跑!!”   五分钟剩下不到三十秒,几个人集体夺门而逃。走廊尽头是一个拐角,涂了血红色的右转箭头,上面是实验区。一行人狂奔跑向了箭头方向,出于钱的考虑,谈愿在50米赛跑途中又擒住了尼娜的胳膊,像护崽的鸡。   尼娜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都说了不要摸我的手!”   蕊蕊:“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谈愿:“我这是怕你掉队!”   视野突然变暗。三楼几乎一点光线也没有。   三楼很大,房间都被打通了连成一片。发霉的味道、木质地板腐烂,这些气味在空气浑浊的室内中飘荡着。cyshio点了应急灯,光柱破开黑暗,隐约能见到地上破碎的试管烧杯和血脚印。   【找到了!这就是工厂的‘产品’吗?】   谈愿摸索着在墙上摁电灯开关,啪,实验区被点亮了。   “实验区养了很多人鱼。”他说,“其中一个是boss。”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实验区的监视控制台,屏幕上无数的画面都是同一角度的同一内容――摄像头对准的都是水池人鱼。隐约看见一张张长着鳞片的人脸在水面摇曳,鱼尾鳞片一闪而过。   一模一样的房间,一模一样的人脸。   尼娜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弩.箭蠢蠢欲动。   “哇啊,这都是人鱼?”蕊蕊脸上露出兴味的神色,“活体人鱼在交易行能卖天价。”   “我去找逃生通道。”他对尼娜说,“你们去找人鱼。”   尼娜看了屏幕一眼,没有什么反应,被cyshio领着去四层了。   谈愿把个人角色在墙角放置,迅速切换了NPC账号。   门把咔擦一动,光线照进了昏暗的水池。变身人鱼NPC的谈愿在一晃而过的光线里见到了自己的鱼尾巴,笨重又滑溜溜的,与真正的鱼没有什么区别。   一道弩.箭射入水池,人鱼缓缓浮出水面。   【看起来这是一只特殊的人鱼啊!它一定知道工厂的内幕……怎么才能获得人鱼的信任,让它帮助你呢?】   按照剧情,玩家必须在规定时间刷够人鱼的好感度,才能拿到摸boss的爱的号码牌。   cyshio:“人鱼很挑的,喜欢亮闪闪的东西。钻石和水晶之类的,玻璃他不要。你们谁带了?”   蕊蕊:“这我没有。”   祖拉祖拉:“我不买时装啊。”   尼娜:“我也没有。”   cyshio为难道:“问下duo?”   “duo呢?”   “喂喂在吗?”   “没反应,挂机了?”   ……   人鱼沉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尼娜看着他,莫名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他走上前,蹲下来与人鱼平视,几秒之后,系统界面突然闪过了一条讯息:   【[人鱼]对玩家[尼娜]的好感达到了999!】   【您已获得了[人鱼]的信任~】   不光是队友,尼娜也愣住了。   只有NPC人鱼默默凝视着他,无声地朝尼娜摊开了手心――又一把钥匙。   【系统提示】   【[人鱼]交出了通往秘密的钥匙,在那个地方等待你们的是什么……】   拿了钥匙,尼娜皱了眉。   下一秒,钥匙被他丢给cyshio,几个人急吼吼准备夺门而去。祖拉祖拉兴奋道:“去打boss了!……尼娜,你不去吗?”   尼娜盯着人鱼,若有所思:“你们先过去吧。”   队友状态栏里,duo还在因为传染病buff持续掉血,不是大问题,磕血药就好了,但他却没有理会,小地图里的位置也一动不动,疑似挂机。   尼娜也好不到哪里去,肺结核的咳血症状已经出来了,他不在意,面无神采地拭去嘴角的血,他问:“我没有给你任何东西,为什么好感度涨了那么多?”   人鱼眨了眨眼。   尼娜素来不耐烦与AI猜谜,下一刻他的弩.箭就指向了人鱼的脑袋。   “回答我。”   人鱼:……   “五。”   “四。”   啊啊啊啊怎么还搞倒计时啊!   “三。”   “二。”   “因……为……你!”它嘶哑着回答。   ……的钱。   人鱼NPC设定是“不善言辞”,尽管学习了人类的语言却晦涩又难懂,能勉强说出几个字已经很艰难了。   不过这话也不假,如果不是因为钱,哪个AI NPC愿意为一身pvp装备下本的输出作弊呢?   “喜欢我?”   尼娜歪着头,勾起唇角,像是在笑,嗓音却是冷冰冰的。   “……喜欢。”为了不被一箭杀害,谈愿只得干巴巴地重复,“喜欢你。”   我脏了。他绝望地想。      ☆、第 6 章 强吻   6 强吻   《血源》副本的NPC都是人工智能,用玩家的话来说就是“成精了”,有时候甚至NPC的反应决定了剧情的走向,这也增加了副本的难度与随机性。   话虽如此,尼娜对NPC与副本之间的重要联系漠不关心,他感兴趣的是这条鬼鬼祟祟的人鱼。   肤色苍白,眼眸与短发是乌木的颜色,再往下就看不清了,被池水遮得模糊,因为弩.箭的威胁,人鱼渐渐流露出肖似人类的神情,将自己完全淹没在湖水里。   副本介绍里“人鱼工厂”的“产品”性格凶残暴躁,易伤人。事实上不少玩家也倒在人鱼的石榴裙下,在刷好感的途中被人鱼“吃掉”了,只得gg重开。   哪怕尼娜不知道这些细节,也察觉了不少端倪,在他看来NPC都是很龟毛磨蹭的,这么顺杆子爬的NPC一定有问题。   尼娜起身踢了踢脚边的灯具。人鱼畏光,在第一盏灯亮起来之前便潜入水底。   饲养的水池昏暗潮湿,池水隐约零星鳞片的反光。本意恐吓人鱼的尼娜在水面看见自己破碎的人影,顿时脸色难看,很快从池边走开。   谈愿趁机悄悄地浮出水面,露着两只眼睛观察尼娜――已经走到门口了,很好。   他充当NPC为玩家作弊的任务已经完成,差不多可以切回陪玩账号了。   离门板三步远,尼娜的脚步顿住了,神色倏然谨慎了起来。   “救命救命救命!!”这是蕊蕊的惨叫。   “尼娜快开门!!”祖拉祖拉也在乱嚷嚷。   一连串混乱的踢踏舞脚步声飞快地朝房间冲来,尼娜挑了挑眉,一把将门打开。   第一个撞进来的是身材娇小的蕊蕊,子弹似的射进了房间,紧随其后的是祖拉祖拉,身后的法杖都快晃掉了,一边跑一边大嚷:“卧槽快跟上来了――为什么没有一个攻略提到说人鱼可以长出腿啊?”   “好险好险,我的妈,那人鱼怪物丑得一逼,今晚怕是得做噩梦,”cyshio砰地用后背撞上了门,惊魂未定地大喘气,“美术是不是有病啊,把人鱼画成像怪物一样!”   蕊蕊突然学术:“其实人鱼本来就是怪物,你不能因为读了人类想象的童话故事就真的以为它们美貌动人……也许嘴巴裂到耳根满嘴尖牙才是它们的本来面目呢?”   祖拉祖拉打出一个问号:“说得好像现实世界真的有人鱼一样?”   倏然听见金属摩擦碰撞的碎响,定睛一看,尼娜不知为何给大门上了锁,正把钥匙放在口袋里。   门外是沉重、黏稠的步伐声响,像是有什么笨重的东西湿了水被拖着前行……   三人脸色骤变。   蕊蕊压低了声音:“人鱼跟过来了!”   所有人噤了声,房间一时落针可闻。   【被激怒的人鱼正在寻找打扰它的人类……嘘,小心一点。】   人鱼狠狠地撞上了大门,金属门板被撞得凸出来一个不规则形状。   几个人都没有吭声。祖拉祖拉静悄悄地施法加了个固定咒,人鱼又撞了几下,发现进不去,又愤怒地挪开去了别的地方。   蕊蕊松了口气,心情却十分沉重:“好不容易摸到boss的尾巴,连一片鳞片都拿不到。你们知道鳞片材料在交易行有多贵吗?”   “等五分钟后脱战我们再打一次,”chshio也不想浪费副本CD,“成不?”   祖拉祖拉:“我是没意见。”   尼娜:“嗯。”   蕊蕊左右张望:“等下,duo呢?”   队频无人应答。   由于boss出现后的地图限制,小地图上已经找不到队友的定位了,然而队友状态栏上可以看到duo的血蓝一直掉。祖拉祖拉疑惑道:“他去找出口了,是不是中了禁言buff啊,然后被小怪围攻?”   尼娜皱了眉,问:“我们分开之后,还有人见过他吗?”   “没有。”三个人都摇头。   “掉线了?”玩家在副本掉线期间,身体还能维持五分钟的状态,尼娜想了想,“得把他找回来,万一boss把他杀了,我们打不了boss。”   说着走到水池边,他蹲下身,靠近由于他的出现而不断后退、潜入水中的人鱼NPC。   似乎犹豫了少顷,人鱼再度浮出水面,仍然只谨慎地露出一双眼睛。   尼娜在池边蹲着,弩.箭就架在肩膀上,他看上去倒没有太多攻击性,尽管如此,眉宇间萦绕着烦躁的气息,大概是因为队友失联的缘故。   他问:“你知道玩家duo吗?一个近战输出,穿白色T恤的人类。”   其余队友也凑了过来,他们都忘了这儿还有一个人鱼NPC。蕊蕊吃惊道:“还能问AIduo的下落吗?”   cyshio摸了摸下巴:“理论上高好感度的AI可以回答玩家这种问题,我见过主动给我指路还帮我打boss的NPC。”   人鱼又往水底沉了一点点。   尼娜发现,他从进来这个房间开始就没看清楚这个人鱼长什么样,也许这个NPC的设定就是躲在水里暗中观察.jpg的类型?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玩家duo吗?”   水波微漾,人鱼摆动尾巴,眼睛转向了门外。   “他在外面?”   人鱼点头。   “在哪?”   “楼、梯。”人鱼一字一顿地答,甚至从水底伸出了一只手,指明了左边的方位。   他的手臂很白净,从指尖到肩膀,是少年人肌肉紧致又瘦削的体型。   “谢了。”   尼娜垂下眼睑,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cyshio感叹道:“999好感度就是不一样啊……尼娜太好运气了。”   看着尼娜整装待发扛起弩.箭的样子,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要去找duo?”   “不然呢,”尼娜反问他,有点不耐烦,“把他换个地方放着,否则会被boss找到。麻烦死了。”   谈愿听了这话,意识到自己被老板嫌弃了,突然警惕。   尼娜与队友商量了几句,开锁出了门。谈愿见状将人鱼身体扔进池底,迅速切换到了陪玩卡状态。   谈愿的duo陪玩身体停在楼梯口附近,这儿其实没有小怪,不过尼娜的担心不无道理,人鱼boss长了腿的蚂蚱一样到处寻找玩家,万一被撞到就被生吃了,兵荒马乱了一天的副本也就此结束。   他从身体交换的过程缓过来,头有点儿晕,在楼梯附近蹲下来坐了坐。   “血都快掉完了?”谈愿嘀咕着掏出血药喝了一瓶。   状态栏下的[咳血]症状还挂在那儿,显然情况加重了。   俄顷,尼娜不紧不慢地出现在楼梯口,大概是杀了小怪的缘故,身上还沾着血。   谈愿煞有其事地解释:“不好意思啊,刚才断线了,家里网不好。”   “陪玩的钱不够你换个100m的移动宽带吗?”   又来了,好阴阳怪气一男的。   尼娜在他面前是一脸嫌弃的暴躁美少年,语气也很冲,但他对其他队友最多是爱答不理,很可能说明他对陪玩服务不满意。   他有必要反思自己的服务质量。   “我用的是电信。”这样想着,谈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尼娜不理他,自顾自往回走。   两人回到人鱼饲养观察室,队友们正在商量打boss的事情。   “路上很安静,什么也没有,人鱼boss估计刷新了。”谈愿见了cyshio,说,“现在去boss点?”   cyshio:“嗯,五分钟已经过了。”   蕊蕊兴致勃勃地搓着手:“待会如果打得过boss,我要两片鳞片。   祖拉祖拉:“我也要。”   由于刚刚三人刷boss不当,队友状态基本都下了80%,但谈愿认为没什么大问题,嘱咐他们人鱼狂暴状态之后得先派一个人去抢人鱼的宝箱,否则狂暴状态下打不过。   谈愿说:“拿到宝箱这个boss就很好打,三个人也能过。”   又看向凝视着水池的尼娜:“走了?”   “我不去。”   尼娜说。   “为什么?”祖拉祖拉很无语,“刚刚就想说了,你进本又不配合也不打boss,团灭了算谁的?”   谈愿算是明白尼娜这家伙为什么会是全服公敌了,正想劝他两句,cyshio打了个圆场:“算了,duo在的话我们三输出一治疗也够打。”   谈愿不想坑队友,也不好留下来陪尼娜,虽然尼娜是他的老板。   “我打完boss过来找你,你在这里等我?”   尼娜坐在池边,没理他,一味地盯着水池,不知道在找什么。   于是几个人丢下尼娜走了。   人鱼boss在众志成城之下被推倒了,蕊蕊和祖拉祖拉瓜分了人鱼的尸体,人鱼的血、肉和鳞片都是珍稀材料,几个人分尸得不亦乐乎。   谈愿一件装备也没要,掉头回去找尼娜了。期间遇到cyshio,递给他人鱼珠宝x1,又好奇地问:“你跟尼娜是情侣吗?”   他摇头:“他是我的客户。”   cyshio一愣:“原来如此。”   谈愿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社畜的标签,还是周末加班陪客户玩游戏的那种底层赔笑社畜。不过知道了也不会反驳,他已经脏了。   出于谨慎起见,谈愿找了一个角落,又切回了NPC卡。先从人鱼的视角观察客户正在做什么,万一尼娜正在偷偷流眼泪或者临水照影,他就不进去打扰了。   “你为什么一直躲在水里?”刚刚将半张脸探出水面,谈愿就听见了这个问句。   尼娜:“为什么?池水里有什么?”   有没有搞错,你坐在这里就是在琢磨这个事儿吗?太无聊了吧。   “你想下来看看吗?”人鱼问。   “不想。”尼娜转过头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估计又是什么武器,可以下水的那种。   谈愿没有多想,拽住尼娜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拽。   本意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打算真的把尼娜拉下水……但他意料不到NPC和玩家的力气不是一个等级的,这么轻轻一拽――尼娜风筝似的落水了。   谈愿:??   尼娜猝不及防,他根本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了几下,逐渐往下坠。   人鱼的水池模拟了它们的生存环境,深不见底,像一个冰冷的深渊,把尼娜吸了进去,他来不及口吐芬芳,因为在咳血buff+深海状态下血条疯狂往下掉,一张嘴就咳出了血。   《血源》是全息虚拟游戏,玩家身亡都会产生“意识模糊”的感觉,尼娜也不例外。   四野阒然冰冷,幽蓝鳞光摇曳,应急灯映亮了人鱼的脸,那双熟悉的眼中照出了焦急,尼娜意识混沌,闷哼了一声,身体不断下沉,苍白脸庞不断靠近……   NPC状态用不了任何道具。谈愿迅速为尼娜渡了气,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他倒也没什么顾虑――反正是在游戏里,而且这算是人工呼吸。   两人不断上浮,直到冲破了水面。   “没事吧。”谈愿有点儿担心他,虽然在游戏里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但是窒息溺水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不起,我只是想开玩笑。”   尼娜沾了水珠的、狭长的一双眼怒火冲天地盯住他,咬紧了牙。   大小姐被人鱼欺负了,超气的!   谈愿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妙,立刻切回了陪玩卡。   他砰地撞开了门,嚷道:“尼娜!”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啊?!”尼娜浑身湿透,以一种愤怒的姿态坐在池边,不忘狠狠地剜他一眼。   面对尼娜,谈愿心虚不已:“你怎么了,都只剩血皮了?”   “被狗咬了一口!”尼娜暴跳如雷,原地转了个圈,看样子真是气昏头了,“如果不是NPC,我一定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尼娜:我也脏了   ☆、第 7 章 表现如何   7表现如何   因为生得漂亮,尼娜的怒火被美貌缓冲了一部分,在谈愿眼中倒不显得很可怕。   谈愿欲言又止。   尼娜眯起眼睛:“怎么,你有意见?”   “我的意思是,这里没有狗。”   “我说的狗是人鱼。”   “人鱼对你的好感度是999,怎么会咬你呢?”他极力洗白,“人鱼只会对你表达好感,可能方式不太对,它毕竟不是人。”   “确实不是人,它是一条狗。”   尼娜浑身都是低气压。   这样的尼娜像一朵乌云,随时炸下来滚滚惊雷。   “……”被同性NPC人工呼吸的打击真的这么大吗?   谈愿决定假装无事发生过。   “你要鳞片吗?”他说,“我拿一些给你?”   “不需要。”尼娜冷冷回答。   怎么哄他呢?谈愿灵机一动:“刚刚的隐藏任务我们还没有完成,我们去做吧?”   NPC玛利亚委托他们寻找某一个人,这个任务还是灰色的,说明这个房间的NPC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想到这里,尼娜暂且平息了怒火,说:“她给的钥匙属于这个房间,人不在这里?”   看样子尼娜对隐藏剧情有点儿兴趣。谈愿趁热打铁:“所以这个房间还有线索。”   隐藏任务通常不会很复杂。   二人环顾四周。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以囚牢代替。这是人鱼栖息之地,却仅有一座水池,弥漫的腥气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不肯散去。池边以粗糙瓷砖做了简单修整,像深井的墙,人鱼在井水里摇曳,却连月亮都看不见。   【人鱼工厂的最佳产品……被你们销毁了。】   【……但是那些愤怒和不甘,尚未流逝的思念依然飘荡在工厂的角落里。】   【找到她……】   两人在房间转悠了几分钟,在墙边发现了喂养人鱼的食料桶,尼娜指着它:“里面是鱼?”   一团团冒着浓郁腥气的肉块叠放在桶底,血淋淋的,谈愿捂着鼻子翻开第一块肉,又戳了戳,这时桶边忽然冒出来一行提示。   [人鱼的食料]   [说明:怎么喂养人鱼呢,它们只吃鱼吗?]   不知发现了什么,尼娜突然将水桶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除了形状不一的奇怪肉块之外,还掉出了半只手掌、一只眼珠。   “这好像是人类的手,”谈愿疑惑道,“人鱼也吃人?”   尼娜:“或者工厂把人类喂给人鱼了。”   他们又发现,手掌食指上戴了一只沾着血的银戒。   [奇怪的戒指]   [说明:人鱼的食谱竟是人肉吗?!]   “谁的戒指?”谈愿沉思道,“她要找的人已经死了?”   此后不再在人鱼房间里找到别的线索,二人决定回到一楼的玛丽亚身边。   与刚才相比,副本的时间似乎推移了,玛利亚身上的管子增多了不少,疑惑的面容也更加憔悴。房间里充斥着腥味和臭味――濒死人体散发出来的腐朽气息。   一见到戒指,玛利亚的疑惑似乎变成恐惧了,浑身冻僵,然后开始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卡住的绝望呓语。   “女儿的……戒指。”她的眼泪爬过褶皱的眼角,落在脏兮兮的枕头上,“她已经过世了吗?”   不顾母亲的悲恸,尼娜直白地将实情托出:“人鱼的食料里混入了她的手掌。”   “被吃掉了吗?”   “也许,其他部位在人鱼肚子里吧。”   玛利亚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喘息道:“女儿是饲养员,因为她被认为有缺陷不能承担生育的责任……我本以为这样更好,不必受我们这样的痛苦,男人与鱼交.配,女人充当生育的机器,一条条人鱼从我身下钻出来,她不必如此……”   任务完成的灯泡亮起来,成就点加了15。不打算听完旁白就准备离开副本的尼娜走到房门前,发现谈愿没有跟上,回头一看,原来谈愿正在给NPC盖上被子,白布遮住了玛利亚惊恐绝望的脸庞,他的表情看上去稍稍感伤。   人类的共情能力不同,尼娜与他恰好形成了反差。意识到了这点,他没有催促对方,反倒动作很轻地关上门。   等到谈愿走出来,他已经倚在墙边好一会儿了。   “接下来打算去哪个副本?”对于尼娜刚才的暗中观察,谈愿并不知情。   尼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下线了,你在APP上加我。”   谈愿:“嗯。”   尼娜见他还不走,犹犹豫豫的样子,又问:“你有什么话想说?”   谈愿:“你今天对我的表现满意吗?”   尼娜盯着他的脸:“你觉得呢?”   室内冷调的灯光下,duo的脸色显得非常苍白,像被涂过颜料,脸颊添了一道刮痕,因为那支弩.箭。   谈愿诚恳认错,试图挽回客户欢心:“我第一次当陪玩,做得不好。”   “我对你没有太多意见,你如果想保住工作,建议你带上脑子再进游戏,”尼娜似乎不耐烦这个话题,“下了。”   好吧。   尼娜的身影消失了,谈愿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断开链接。   将游戏头盔摘下,谈愿先登录了手机属马APP,通过账号卡好友通讯录向[尼娜]、[潘多拉]发出了添加好友消息。这个APP是属马公司开发的游戏内置通讯工具,不在游戏线上就能联系好友,便于玩家开黑打团等等,当然,也方便两个客户吩咐谈愿随叫随到。   确认两个客户都不在线之后,谈愿在盥洗室洗了把脸,又出门了。   邻居舔着冰棍在楼下与他相遇,见他急匆匆的样子,大概猜到他的目的地。   “阿姨好些了吗?”   谈愿点头。   “那就好。”   抵达医院时,母亲还没有入睡,因为氧气面罩,面容朦胧了不少,看不清楚表情。   “今天放假了?”她问。   “嗯,今天开始,”谈愿在床边削梨子,“找了个兼职,工资很高。”   “什么工作?”   “游戏陪玩,我刚下班,不过陪玩老板们好像不太喜欢我。”   谈母辞职养病之前是游戏公司的文案,对这个职业并不陌生。   她笑了:“你再尽心一点啊,他们找陪玩就是图个乐,无非上分、一起玩,就跟打赏主播的大粉丝一样,如果你不能让他们开心,人就跑了,哪能白给你钱?你这个脾气真的能当陪玩吗?”   “我当然可以。”谈愿若有所思,“不过,怎么让老板更开心呢?”   断断续续地与儿子说了些话,她困了,把谈愿赶回去写作业。路上他接收了来自[潘多拉]的好友申请通过的系统通知。   他想了又想,发过去一条消息。   duo: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潘多拉过了很久才答复:   -好好陪玩,不要胡思乱想。   谈愿心想,这人说话方式好像晋江的霸道总裁啊。   潘多拉:明天晚上21:05上线,我开直播。   duo:好的   虽然不清楚客户潘先生准备直播什么,但他也没有多问,就算潘多拉直播裸.聊他也会帮忙脱裤子的。   经历了与尼娜告白接吻的事故之后,他想通了,处事不惊才是一个陪玩的职业素质……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把文名改成《人民币玩家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辣!》还是《霸道老板俏陪玩》呢   ☆、第 8 章 潘多拉的直播   8   华语最大游戏论坛欢迎您...   属马游戏-《血源》-灌水区   最新热帖   主题:尼娜又双祸害野队了!!   0L:【图片1】今天的人鱼工厂副本,也被尼娜留下了痕迹。   1L:?你为什么不退队   2L:说好的让尼娜无本可打呢!   3L:-回复1L   (楼主)因为队长装备nb,我以为尼娜是划水老板   4L:看图已经打完boss了吧,尼娜这次这么乖?   5L:尼娜没参战吧,图上就他一人满血。   6L:-回复4L   (楼主)解释1下,尼娜其实还蛮正常啊,没有传说中那么欠,就是找线索的时候发了点脾气,被队长摁住了,字面意思上的摁,哈哈哈。后来他也没有去打boss,蹲在人鱼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队长很纠结,又想留下来陪尼娜,又不能不和我们去打boss。我们出本了也没有被尼娜仇杀,就一次有点曲折但还是打完boss的经历8。   7L:队长什么情况?闻到了八卦的气味   8L: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9L:绿得发蓝,尼娜怎么可能不捣乱   10L:被尼娜无故仇杀过的本治疗点了个踩   11L:居然还有人洗白尼娜   12L:ls,“你不懂,有钱就是爸爸”.jpg   13L:(楼主)【图片2】放一张聊天记录证明我不是在绿,在找线索的时候,好搞笑。   14L:?看完这个聊天记录我也打出了问号   15L:划重点,“他嫌我太粗暴了”   16L:?我也,是不是我小黄人看人黄   17L:?难道他们在房间里啪啪啪吗   18L:众所周知,为了防止发生恶□□件,《血源》禁止玩家亲密接触,最多接吻。   19L:所以他们在米奇妙妙屋里接吻,尼娜把duo亲到喵喵叫,duo嫌弃尼娜太粗暴了,尼娜娇嗔要队友评评理。   20L:我好酸,为什么尼娜都能网恋!   21L:三分钟,我要这个duo的所有资料。   22L:lsss好恶心,呕,尼娜和娇嗔两个字放在一起简直呕吐物飞溅!   23L:(楼主)【图片3】给你们康康duo的装备   24L:……我酸了[柠檬]   25L:太叼了   26L:完美属性……这是得炼装备多少次花多少钱啊   27L:那么问题来了,尼娜为什么能找到不嫌弃他的名声,愿意组队带他下本的有钱网恋对象呢   28L:我好酸.jpg   29L:因为尼娜是消费榜第一的氪金玩家,懂?   30L:“属马ceo:尼娜只是有点小脾气而已”.jpg   31L:如果可以赚大钱,谁不愿意当舔狗呢~   32L: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键盘自己打出了“我可以”三个字   33L:你们说的尼娜,是谁啊?萌新求解qaq   34L:怀疑楼上在钓鱼   35L:一位很nb的疯狗pvp大佬,日常随时随地随机仇杀1vN   ……   关于已经成为火热八卦中心的消息,今夜21:00上线的谈愿是一点也不知情,不过就算看见帖子他也不会在意,当年他也腥风血雨过一段时间,这程度入不了他的眼。   今天是潘多拉直播的日子。   5分钟之后,[潘多拉]的头像准时地亮了起来。   不愧是严谨挑剔的客户,说05分上线就是05,早一分钟晚一分钟都不是21:05。   一上线,潘多拉就邀请他传送到安全屋。   安全屋本质上是《血源》玩家的私人无限制空间,不经主人邀请,其他人进不去。大多人把它当做不可移动仓库,也被开发了一些用途,例如躲仇杀之类的。   潘多拉的安全屋很大。因为光线昏暗,刚一进去的时候,无法察觉这里的范围,等到眼睛能适应了,谈愿才惊讶于这种古怪设计,四壁漆灰,提不起兴致的颜色,不仅空间庞大、家具极少,天花板也高得离谱,恐怕上吊都得买九米折叠梯。   少顷,大厅的外门打开了,一个黑发少年出现在门口,外边套着米色长风衣,里面穿着衬衫。   谈愿心道,分明是一张年纪相仿的脸,却无端给人斯文沉稳的逼王气质。   《血源》的自由捏脸功能给了玩家很大乐趣,不必在全息游戏里使用自己的真实面孔,尽情放飞自我,甚至还可以捏出自己想要的五官、改变音色。   不过这也引发了不少面基血案,说好只是“微调而已”的小美女网恋对象实则是年逾五十的乔碧萝,无人问津的平凡脸妹子其实是艳丽大美人,诸如此类。   那么潘多拉大抵是在装嫩吧,真人可能是三十岁的二代富豪。   见潘多拉直直地看着他,谈愿赶紧站好,收回了自己评估打量的眼神,前者也没有说什么,“跟我来。”   谈愿被领到了另一个房间。门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浓重的药材味,还有植物汁液、消毒药水混合的气息。谈愿皱了皱鼻子,潘多拉回头说:“把窗户打开。”   房间中央放了一个炼药炉,四周贴着墙壁放了很高的木质柜子,气味是从这两个地方散发出来的;墙角摆了一张桌子,上面许多一次性针筒、小刀和杵臼,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谈愿明白了:“你主修医术?”   潘多拉不答,抛给他一张药方。   [药方:全体质药]   [品质:极度珍稀]   [说明:很贵,很有效。]   ……这个药方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潘多拉:“按照药方的材料需要,在柜子里把需要的东西取出来,放到这里,然后按要求捣药。”   瞥了眼一长串的[药材需要],谈愿眼前一黑。   潘多拉在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血源》前年爆红之后,属马公司趁热打铁地开了内置直播平台,玩家可以在游戏里上网直播游戏,简直是在套娃。   【失踪人口回归!】   【潘神开播了,蹭蹭手气】   【好久没有直播了诶】   【今天直播做什么鸭~】   尽管在线观众的人数已经飙升到一个夸张的数字,潘多拉仍一脸心不在焉,也不回答弹幕的问题。   潘多拉是一区著名人民币兼欧皇玩家,每次打本、抽卡或者做任务,摸到的东西无一不是[珍稀]品质,很快就在本服传开了名号。自从潘多拉开了直播间,慕名而来蹭手气的人有增无减,不过大概是因为天气变冷了,主播近期活动不是很积极。   【你真的好久没有直播了啊】   看到这一句话,潘多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说:“因为刷材料耗时很长。”   珍稀品质的药方或者道具、工具,所消耗的材料数不胜数,大多是拾取绑定的副本产物,在交易行根本买不到。花了不少时间在收集药材和消耗品的潘多拉渐渐感到无趣,玩游戏是为了开心,他体会不到这种快乐了,于是有了afk的念头,不过就在那一天,属马公司联系了他,说到了陪玩服务上线这回事。   于是就有了duo这个工具人出现。   【我可以陪你刷材料啊欧皇!】   【花钱雇人刷材料不行吗?】   【潘神日常独来独往8】   【潘潘最近买了啥道具】   【等等,刚刚是不是有个人走过去了】   【?我也看见了,男的】   潘多拉轻哂,将直播镜头一转,对准了duo。   少年正踮脚去够柜顶的黏了[半夏]标签的一件箱子,他穿宽松款式的白T恤和黑裤,露出皮肤很白的一截脚踝,好不容易才摸到了上边储存半夏的箱子,把它抱在怀里,无声地舒了口气。   观众还是第一次见到潘多拉安全屋里出现第二个人,纷纷惊奇,弹幕一下子密集起来。   【这个弟弟是谁!】   【之前有这个人吗?】   【没有】   【什么情况】   【这个不是duo吗????】   【……就是与xx一起的duo啊(小声)】   【是他啊???】   【??尼娜的搭档】   【ls已禁言】   潘多拉视而不见弹幕的一惊一乍,说:“他来帮我的忙。”   谈愿不知道他已经被几十万人在线围观了,费劲地打开半夏箱子,利用量具称出药方所需重量,把箱子放回原处,然后重复十几次,取出了各种不同的药材和冻在柜子里的珍稀兽类血液皮肉,还有上次冥府副本掏的珍珠。   谈愿谨慎又认真的模样引起了观众的兴趣。   【他是主播的朋友吗?】   【你不过去搭把手?太坏了,怎么让他一个人干活】   【他好白哦,男孩子怎么把肤色调得这么亮,快曝光了】   “不是朋友,”潘多拉回答了第一和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   不少人在询问duo的信息。潘多拉一概忽略了,关于duo,他不关心也不感兴趣。   何况,这人还是尼娜的陪玩。   他这边与弹幕交流,另一边谈愿哼哧哼哧地搬出了巨大的捣药罐,把刚刚分类的材料倒进罐子,手起杵落,试图按照药方把一堆散发着迷人怪味的东西捣成烂泥。   ……是很难的。   十五分钟后,拿杵的手微微颤抖。   药材太多,茎叶奇硬,捣不碎。   [将材料混合,捣碎搅拌一小时]   短短一行字,竟是无尽的辛酸,谈愿意识到了生活玩家的难处。   他喵的,《血源》这个破游戏竟然让玩家坚持这么传统的制药方法,怪不得生活玩家这么稀有,交易行的药品那么贵!   “潘多拉,”他向客户发出了求助的信号,“你以前是怎么捣药的啊。”   “就是这样。”潘多拉轻飘飘地说。   “好累啊,”他揉了揉手腕,“药方说要捣一个小时,这么久?”   “那就捣。”   “哦。”   谈愿低下头,继续手动打桩。   直播间右下角的弹幕飞快地刷过了【好惨】、【委屈巴巴】这种形容词。潘多拉回头觑着谈愿。   脸颊、双手和脖子锁骨一带,裸露的皮肤白得晃眼,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创建角色时调了肤色。少年眉尖微颦,专注认真地与药材死磕,鼻尖沁出一滴汗水,脸颊也泛起了红。   还有三十分钟!   仿佛看到了曙光,谈愿捣得飞快。   视野浮现一只手,骨节分明,漂亮而有力量感――径直握住了药杵。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潘多拉坐在他侧后,也许是见不惯他捣得汁水横飞,将药罐和药杵都拿走了。潘多拉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睑,一言不发地捣药。   谈愿不解:“不是让我做吗?”   潘多拉:“你太菜了。”   谈愿:“!”   “我最怕听到这句话,”主要是因为被客户投诉会扣钱,他稍稍倒吸一口凉气,“我有那么菜吗?我好歹也是s级。”   “术业有专攻。”   “你说得对……哇,你好熟练。”   谈愿这话也不完全在舔,潘多拉的动作利落干净,衬上他云淡风轻的脸孔,俨然专业人士。   ……不愧是罕见的生活玩家。   “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吗?”   “发呆。”   “这样不好吧。”   “我无所谓。”   “好吧。”   坐着发呆不是很舒服,俄顷,谈愿以侧躺在地板上的姿态观察客户捣药,仿佛趴在潘多拉脚边的一只懒洋洋宠物。   半小时后,药泥大功告成。   弹幕一片【????】【说好来帮忙的呢】【怎么不盖被子会着凉的】。潘多拉把药泥裹好塞进炼丹炉,点火,上缩短炼药时间的buff,几分钟后,炼丹炉“叮”地一声,发出全自动化的AI提示:“您的药品已出炉。”   ……六颗整齐划一的黑黝黝药丸。   系统浮出一行提示。   [十全大补丸]   [功效:全属性+1000]   [持续时间:150分钟]   [说明:炒鸡补哦~]   谈愿:!   弹幕:!   “这玩意在交易行得卖多少钱?”他来了兴趣,“这个功效太bug了吧。”   潘多拉似乎想说什么,却倏然停了下来。   “我下了。”他说。   谈愿看了时间,十点半。   是挺晚了。   一抬头,潘多拉又丢给他一颗什么东西。   竟是十全大补丸x1。   “拿着补补身体,”轻轻笑了一声,潘多拉说,“太菜了你。”   谈愿:“……”   在弹幕的一片【哈哈哈哈哈】之中,潘多拉下线了。   到底哪里菜了!分明潘多拉自己都说术业有专攻……   他一脸怨念地下线了。   谈愿洗了个澡,有点儿困了。   朦胧的睡意袭来……但是,手机属马APP响了。   【[尼娜]已通过您的好友邀请】   尼娜:来通宵来通宵来通宵   ……又是尼娜啊。   他困得不行,勉强坐起来回信息。   duo:……没有必要发三遍,我不瞎啊   尼娜:上线上线上线上线   duo: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他打了个哈欠,发语音说:“你明天不上班么?”   发完之后又想,尼娜应该是学生。   尼娜:?   尼娜:不要打听我的现实生活   谈愿的“哦好的嗯嗯nsdd”还没发出去,尼娜又发了一条信息。   尼娜:你是基吧?   duo:说基不说吧,你好没有素质啊   尼娜:你到底是不是gay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一边说不要打探他的现实生活,一边问别人的性取向?   也对,尼娜是个恐同小学生。   也可能是女孩子?   ……   好困啊。   ……   尼娜:??   尼娜:喂,小基佬   尼娜:为什么不回我,生气了!   ……   尼娜:???      ☆、第 9 章 鸡飞狗跳   9 鸡飞狗跳   谈愿是被太阳晒醒的。   没有被闹钟准时叫醒的原因是手机已经没电了。把手机丢去充电,洗漱之后,谈愿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糟糕……忘记陪客户通宵打游戏了。   手机屏幕上全是陌生未接电话和信息,还有APP上尼娜的问号刷屏。   尼娜稍后再说,谁给他打了这么多电话?   大概是因为手机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是免打扰状态,电话打进来也是静音,后来干脆没电关机了。   谈愿回拨了其中一个座机号码,很快就接通了。   一个陌生男人张口就来:“尼娜现在很生气。”   谈愿:?   “不好意思,你是?”   “属马公司的售后业务,”他的语气十分焦虑,“谈先生,你既然是尼娜的陪玩,他约你打游戏,你爽约就算了,竟然不回他信息?你好歹敷衍他一下嘛?他大半夜联系专属客服……哦,专属客服现在也是你――没人接待,就电联公司问怎么回事,因为找不到你,发了好大的火,搞得公司上下鸡飞狗跳。尼娜现在很生气了。”   exo me?   这段话充满了密集的槽点……听起来尼娜像是属马公司的大魔王。   “你还记得被投诉一次扣1%的工资吗?”   眼前浮现人民币插翅飞走的场景,谈愿心头一痛,沉重地说:“昨晚是我不小心睡着了,很抱歉。”   “不必,你还是去哄好尼娜吧。”业务这般说道,又挂了电话。   属马APP上一共两页未读信息,全都是尼娜的“???”。   他赶紧回复:   -我没事,就是睡着了。   -怎么发了这么多信息啊?   尼娜秒回:我以为你猝死了!   duo:那倒没有……对不起,今晚再通宵吧?   尼娜:!!死基佬,太可恶了   duo:?   尼娜:你凭什么打问号!   duo:凭什么说我是基佬?   尼娜:你不是吗?   duo:我不是!   尼娜:哦?   duo:这个哦很有灵性   duo:现在,还打游戏吗?   尼娜:没时间!   duo:qaq不要生气嘛,我不是故意的   尼娜:呵呵呵呵呵呵   两分钟后。   尼娜:?   尼娜:?   尼娜:喂,快回我   duo:弟弟,我在做饭,没空回你,还有,我不叫喂   尼娜:不准叫弟弟   尼娜:我让你回我是因为担心你今夜也突然暴毙,懂?   duo:真的,我不知道你竟然是关心网友的人设?   尼娜:我不是   duo:好好好你不是   尼娜:滚啊   谈愿麻溜儿地滚了。   属马公司的座机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谈愿正在洗碗。   这次换了一个售后业务,嗓音轻柔,很小心地问:“谈先生,尼娜怎么样了?”   谈愿斟酌着答:“还好吧。”其实他也不确定。   业务明显地松了口气:“与他联系过了吗?”   “嗯。”   “他说什么了吗?”   他想了一下:“没什么具体内容,比较零碎。也是发了一通脾气,又让我不准叫他弟弟,问我是不是基佬。他之前也这样吗?”   而且,也许是被尼娜虚拟的美貌蛊惑了,不知为何,APP文字版的尼娜无端以他娇俏之感……现在回想起来,游戏里的尼娜也很嗲。   电话那边表示疑惑:“你们的关系……很好?”   “不算吧,普通网友。”   业务沉吟片刻,说:“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打扰了。”   谈愿:?   面试当天已经察觉属马公司强烈的不靠谱了,业务的莫名其妙更加重了这种印象。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准时发工资就是好公司。   今天是周一,交易行拍卖日。   在确认两个客户都不在线之后,谈愿登录了陪玩卡账号。   在主城逛交易行拍卖是他从前的爱好之一,《血源》热衷于偷偷上新装备和材料,随机从高级副本掉落,不绑定的部分经常会被玩家挂上交易行拍卖。   duo这个角色是公司捏的,为了照顾他的习惯,基本复刻了大号zero的属性。   昨天打人鱼boss,谈愿对自己的输出不太满意,这次《血源》更新的版本近战职业又被削了,他打算把属性洗一遍重新加点,再看看交易行有没有合适的装备。   《血源》这个游戏的职业之分十分模糊,玩家满级之后也可以洗点换属性,有些玩家把属性弄成了介于两个职业之间的混合体,加上高级副本掉落的装备大部分不限职业,所以十分抢手,价格高昂,为此甚至每天都在发生“25人团本为一极品武器大打出手”、“团长黑装备天价倒卖”等等事件。   不过在旁人看来,谈愿的装备已经足够极品了,毕竟是游戏公司给的角色,为了方便带飞两个客户,装备不好怎么行?简直是挂在论坛上只会被酸的程度。   但是谈愿是dps,每一个dps都认为自己的输出可以更高。   在交易行逛了一圈,没什么值得买的。   看来还是得回归打本生活。   谈愿掐指一算,从昨天的情况来看,尼娜与潘多拉是傍晚到晚上这一段时间才上线,所以上午是他的自由时间,但也不能保证两位客户哪天在他走位躲boss大招的时候突然冒头,指使他做捣药苦力或者打野架。   有点麻烦。   在主城待了一会儿,找了个馄饨摊位坐下,NPC大爷端来一碗茶。谈愿丢了两个金币在桌上,刚把茶水递到嘴边,耳边突然一个俏皮的声音:“有毒!”   他顿了一下,抬头。   扎着小马尾的年轻青年,神态跳脱,手里举了一个牌子。   “[沧海]工会招人啦~”   还画了个爱心。   青年嘿嘿一笑:“开玩笑的!打扰了,我叫mini。能聊聊吗?”   沧海工会?   这四个字勾起了谈愿的不少回忆。   “聊什么?”他问。   “是这样的,”mini把牌子放在桌上,也坐了下来,“我们工会现在正在招人,你知道沧海吧?”   mini的出现,在客人众多的馄饨摊上引起了小小的议论。   mini,一区公会排名第一的[沧海]副会长,PVP段位19级,总评s级,全区玩家总榜排行前五十。   他在本服是个著名大佬,性格活泼又热爱开直播写攻略,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沧海是一个PVEPVP双修的大型工会,成员大佬云集,不乏本服著名人物,总之名声远扬。   “你现在没有工会,要不要加入我们?”mini瞥了瞥ipad直播间的弹幕,笑得很开心,“我正在开直播,你不介意吧?”   【mini居然找到duo了,nb】   【所以duo到底是什么来头!】   【帮我问问duo的附魔是什么材料比例炼出来的,球球惹!】   【mini又双来拐卖人口了】   ……   duo是最近一区冉冉升起的八卦之星,在本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成为了论坛讨论的焦点。   这点从duo出现在灌水区的频率就能发现――   【duo与潘多拉是什么关系?】   【所以有人来讨论duo装备的加点吗!】   【尼娜和duo是情侣?】   【旷世三角恋,duo与潘多拉、尼娜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就算死了,躺在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尼娜碧池,duo小三!】   【怎么会这样,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主修医术up主,第一次喜欢尼娜这样的恶人,明明应该是双倍的快乐……】   ……   duo像是突然冒出来的,这样身穿极品属性的近战玩家不可能没人认识,十有八九是转服改ID过来一区的。   起因是一个尼娜混入野队的帖子,截图里duo正是野队队长。不久后有好事者在论坛上传了一段视频――duo在主城与肖齐打了一分钟“点到为止”的比武,肖齐败了。   要知道肖齐在一区竞技榜上也在前五十,也是个小有名气的高玩。   这个帖子在讨论了几百楼duo的装备和套路,以及嘲笑了几百楼肖齐被无名氏吊打之后,肖齐出来回应了:“duo是尼娜的狗!”   八卦群众这才认真观察视频,坐在城楼上的尼娜并不是路过,虽然听不到两人之间的语音对话,但根据肖齐的无能狂怒可知,正是尼娜派他来胖揍肖齐的。   677L:duo好凶残嘤嘤嘤   678L:已经发展到不屑自己动手,派小弟出马收拾肖齐了吗!   679L:尼娜你变了,你不再是从前1vN独来独往的大恶人尼娜了   这事儿最后总结为“尼娜恶势力突然壮大,大家出野外务必小心,散了吧”。   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服著名欧皇・人民币玩家・生活玩家・医术集大成者潘多拉,也与duo有了交集。   不仅出现在他的安全屋里,还接手了潘多拉的无尽捣药事业。   这下子论坛沸腾了,问号满天飞。   一区每一个满级玩家都知道,尼娜与潘多拉不对付,两人关系极差。   潘多拉曾在直播的时候说过这样一番言论:“尼娜?他……呵,没有必要在意。”   尼娜也在论坛真身上阵,在八卦潘多拉的帖子里回复:“潘多拉死了。”   次日,潘多拉又说:“以后别在我直播间里提这个名字。房管禁言。”   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节的,按尼娜的作风,大概是某天潘多拉在野外被他仇杀守尸堵复活点一条龙吧。   至于duo是什么来历,为什么duo与尼娜、潘多拉都很亲密,说实话这不重要,不论如何这三个人将成为未来灌水区喜闻乐见的八卦来源。   mini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单单只是沧海的副会长,还是一个游戏类up主。   所有直播都会被他剪辑后上传到某站,每周更新副本攻略和PVP对战视频,订阅几十万。   于他而言,把duo招入工会两全其美,沧海多了个神秘大佬,工会和他又蹭了最近的热度。   目前的情况可以总结为duo蹭了尼娜、潘多拉的热度,mini打算蹭duo蹭尼潘的热度,套娃进行时。   mini细数了沧海工会的福利与日常安排,循循善诱:“我们不像其他大公会那样军事化管理,不强制打团本和帮会战,自由度很高,你觉得怎么样?”   duo想了想,答复:“我不需要工会。”   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玩家。   这是mini意料之中的回答,他不气馁,笑着说:“你再考虑一下吧?你是PVE玩家吧,有了工会,以后打团本不用找野队,材料什么的也可以在工会仓库拿,不是很方便吗?”   谈愿突然心动了。   潘多拉是无所谓,万一哪天尼娜突发奇想打25人团本,有一个靠谱的团很重要,大不了他出钱让尼娜当躺尸老板……而且他也想换装备了。   “我考虑一下。”他说,“尼娜可能会不高兴。”   ☆、第 10 章 你什么意思   10 你什么意思   尼娜确实不高兴。   尼娜:你加工会关我什么事?   duo:以后我们可以跟团打本啊   尼娜:我们?   duo:不好吗   尼娜:找野队不行吗   duo:野队很坑的,上次是特殊情况(万一遇到你这样不会打的很麻烦)   尼娜:为什么不把括号里边的删掉?   duo:因为是实话   尼娜:guna!   啧,连拼音都出来了。   尼娜今天没上线,潘多拉也没有,但是APP版尼娜有问必回,非常有在游戏里傲娇暴躁的味道。   尼娜:你爱加不加,别耽误事就行 #鄙视   duo:好的好的   duo:对了,你一般什么时候上线啊,我列个表   尼娜:随时   尼娜:什么表?   duo:【图片】   尼娜:?你是高中生   duo:是啊   尼娜:啧   尼娜:你什么意思   duo:?   尼娜:给我发这个表什么意思   duo:这需要解释吗,周一到周五7:00-11:30,14:30-17:30是学习时间。晚上陪玩。周末的我还没列。   尼娜:?我不瞎   duo:……所以你一般什么时候上线啊?   尼娜:你是客户吗?   duo:不是   尼娜:不想要钱了?   duo:对不起当我没说过m(__ __)m   尼娜:我随时上线。   duo:好的我一定随叫随到   尼娜:所以你什么意思   duo:?   尼娜:给我发这个表什么意思   duo:?刚刚不是解释过了吗   尼娜:?   duo:??   尼娜:为什么给我发你的现实信息,我不想知道   尼娜:别发了   duo:。   duo:娜娜对不起,下次不发了   尼娜:不准叫我娜娜!   尼娜:闭嘴闭嘴闭嘴   duo:话说回来,为什么你的ID是尼娜?   尼娜:不关你的事   duo:哦   duo:你好暴躁啊   尼娜:?我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duo:你超可爱的!!!   尼娜:你有病?   duo:?   尼娜:换一个形容词   尼娜:3   尼娜:2   duo:你好漂亮   尼娜:你神经病啊!   duo:?   尼娜:?   duo:我是真的觉得,你的虚拟长相是个小美人   尼娜:??????你再说一遍   尼娜:你果然是基佬,靠   duo:我开玩笑的我不是你相信我qaq   尼娜:你工资多少   duo:……5w   尼娜:谁是你的老板   duo:!是你   尼娜:所以   duo: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尼娜:#白眼   duo:#委屈   尼娜:下了   duo:88   又是获得尼娜的怒火x2的一天……工资摇摇欲坠。不过,好歹解决了工会问题,谈愿也了却一桩心事。   他又给潘多拉发了信息,问今天的安排,没有答复。   潘多拉也不在线。   今天是周一,也许是在上班?他想。   快到傍晚了。谈愿决定去一趟医院,赶在这两个客户之一上线之前探望妈妈,尽管请了护工,他时常不太放心,有时候一天过去好几次,于谈愿而言,这是难以排解的焦虑。   “打游戏能放松一点吧,之前你玩的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谈母是乐观开朗的个性,在看出来谈愿的烦恼之后,又一次这样说。   “《血源》。”   坐在床边,谈愿又在削梨子了。   “对,就是这个,你还在玩吗?”   “最近才回去玩的,”他说,“因为兼职啊,陪玩嘛。”   谈愿第一次接触《血源》是在两年前公测,那会儿zero这个号还是郑叶的,郑叶是个游戏菜鸡,两天后丧失兴趣,连游戏舱和账号一起送给谈愿了。高一的暑假,他也是显得发慌,在游戏里投入了不少时间,丧失兴趣之后就afk了。   “放轻松。”她拍拍谈愿的手背。   比起她这个真正患病的,谈愿反而更紧张心焦,尽管他已经尽力掩饰了,她还是能看出来。   “知道了。”啃了口梨子,谈愿含糊道,其实妈妈吃不了水果,削了也是他自己吃。他做不了什么,这才是他焦躁的原因。   谈母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在床边坐了没多久,护士拿了个托盘进来打针,谈愿到病房外等着。隔壁床的家属和他前后脚到,刚出去一趟回来了,手里捧了把毛线。   “老太太抱怨住院无聊,想打毛衣,”金叔说,“我都跟她说伤眼睛了。”   “住院是挺无聊的。”谈愿说。   要不是没法把游戏舱搬过来,他倒是想让妈妈也一起玩全息游戏。   这年头全息游戏发展飞快,大受欢迎。这种游戏代入感强,也没什么限制,之前《血源》还因为一家疗养院的残疾病人集体玩这个游戏而上过新闻。   在虚拟世界里,系统可以赋予每一个人健康的、崭新的人生。   ……中了传染病buff除外,他忽然想。   眼前浮现尼娜咳血、指尖抹去嘴角血迹的一幕,凝视他的目光炯炯沉沉。   尼娜……   “什么事想得这么出神?”她朝谈愿的脸上望去。   谈愿回了神,压低了嘴角:“一个网友,脾气差又很跳……我在想怎么与他处好关系。”   “交新朋友了?”   “那可不是朋友,准确地说是我的客户――陪玩对象。”   说这话时,谈愿表情淡了些。   “你讨厌他吗?”   “也不是,就是觉得他很奇怪。”   尼娜特意嘱咐他,不要说现实信息。这是人之常情,谈愿也一样,不喜欢现实与网络混淆,他从来不与网友面基,拔掉网线大家谁也不认识。   由此可见尼娜也是个谨慎的人。   只是这种嘱咐太暴躁也太刻意了,反而显得突兀。   隔壁床的老太太开始打毛线了,跳针灵巧地上下翻飞,令人联想到翻花绳。谈愿的思绪很快被吸引了,问她:“妈妈,要不要我也买点毛线啊?”   谈母摇头:“那可就算了,我不会打毛衣。”   正说着,谈愿的手机响了。   他挑了下眉:“居然是公司的电话。”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谈愿走出病房,接了电话,“你好。”   这次又换了一个业务,年纪稍长的男性,声线沉稳:“你好,任先生。”   “有什么事吗?”   “尼娜怎么样了?”男人与他同时出声。   又是尼娜?   他很惊讶:“尼娜又大闹属马了?我和他今天联系过了啊。”   “没有,只是想问问你他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   “今天他没有上线。”   “对啊,估计是有事吧。”   “你问过他了吗,为什么不上线?”   “为什么要问?他不喜欢涉及现实生活的问题。”谈愿莫名其妙,“不上线也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每天玩游戏。”   “尼娜是属马游戏消费榜的第一名,如果他不玩了,你的工作也结束了。”   走廊的灯亮极了,晃得眼睛疼。   谈愿垂下眼睑,他心里烦,又不能表现出来。   “我知道,”他说,“我尽量引导他多多上线氪金。”   “倒也不必。”男人的声音平缓又低沉,“他上线发呆也可以,至少每天半小时,希望你能做到。”   “……?”   谈愿匪夷所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每天在线――挂机也是在线,这有什么意义吗?   “这件事不可以告诉他们,还有,以后公司会和你保持联系的。”   “之前面试的时候,你们也没说要求玩家在线时间。为什么?”   “临时加的,”男人说,“如果你做不了,可以辞职。”   “……”日。   “有问题再联系我。”   “等等,”在挂电话之前,谈愿叫住了他,“潘多拉也需要这种‘关注’吗?”   男人答:“都一样。”   过了一会儿,谈愿才回到病房。   他长叹了口气,对母亲咕哝:“工作比我想的难。”   他趴在床边,被妈妈安慰了几句。   所以,陪玩实际上也得肩负起“引导”人民币玩家继续氪金的任务。这么看来,尼娜与潘多拉都很可能是有afk迹象的巨额氪金玩家,属马不愿意放弃他们。   但是在线一小时的规定……如果尼娜没空上游戏呢?   还有另一个问题。   属马APP上的潘多拉至今没有得到回复。   不太妙。   好歹他现在与尼娜还说得上话……潘多拉比尼娜高冷多了,难以接近。   怎么把潘多拉留在游戏里呢?   打开百度,他搜索“怎么让一个男生和我一起打游戏”。   搜索引擎自动推荐了:“我怎么才能和很强的队友一起打游戏?他每次都和我打一盘就下了qaq,是我太菜了吗。”   最佳解答:开摄像头,让他看在颜值的份上勉强陪你打两局。   ……这什么馊主意?   难道潘多拉本人会看在颜值的份上,和被他嘲讽太菜了的陪玩多打两个副本吗?   除非潘多拉不是异性恋。   于是谈愿给潘多拉发了一条信息:   -你是异性恋吗?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这样问好像有哪里不对。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答复。   潘多拉:?   duo:问这个是因为   duo:……算了当我没说吧   潘多拉:你是gay?   duo:?   潘多拉:知道了   !!!   这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潘多拉:不约。   ☆、第 11 章 小鸭   11小鸭   到了第二天,他才收到了潘多拉的答复。   -今天晚上21:05上线。   放下作业册的谈愿在指间转了几圈笔,昨天属马公司的新要求不禁在脑海中浮现……潘多拉上次的在线时长超过了一小时,尼娜也是,问题在于“每天”这个限制,实在棘手。   斟酌了须臾,他问:今天也直播吗?   潘多拉:嗯。   duo:在安全屋?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便石沉大海,潘多拉比尼娜更冷淡甚至冷酷……不过潘多拉这种态度也不出奇,毕竟陪玩昨晚突然对他出柜,实在莫名其妙。   时针又转了两圈。自从母亲住院之后,谈愿从此一个人居住,家里空空如也,偶尔可以以“寂寥”做形容。就像现在,每逢他放下书本,房间里失去了笔尖摩挲书页的声响,只有一片沉默。   还是打游戏吧。   他戳开属马APP,给尼娜发了信息。   -今天什么时候上线?   没有回复。   这两人都在干什么呢,他心想。   到了晚上21:00,谈愿准时上线了。   角色浮现在昨天下线的馄饨摊桌子附近,NPC店小二端着茶碗和一次性餐具走了过来。他递给小二银币,在桌边坐了一小会儿。   系统页面跳出来不少好友申请,几乎都是陌生的ID,一概忽略了。   昨天下线之前,mini与他互相加了好友,本来打算用这五分钟加工会顺便联系公会团,但这会儿mini不在线,谈愿只好作罢。   21:05,潘多拉上线了。   【您的好友[潘多拉]邀请您传送到ta附近,是否接受?】   他点了确定。   不出意料,又是安全屋。   潘多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深蓝色的布包,看上去很沉。他今天穿了黑色的外套和细条纹的灰蓝衬衫,轻轻地扫了他一眼,说:“坐吧。”   大厅只亮了一盏灯。更显得室内灰白的基调沉闷十足,仰起头能见到天花板的吊灯,由于房间太高了,灯光格外遥远。   这个安全屋倒是十分符合潘多拉的性冷淡个性……   由于不可明说的属马公司的指示,从潘多拉上线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右下角的时间。   必须每天上线满半个小时以上……他庆幸潘多拉不是上线五分钟做个日常任务就离开的玩家。   这一次,潘多拉领着他去往另外的房间,不再是之前的那间药房,而是……一间奇怪的卧室?说不清是什么用途,一张床和桌子椅子,桌上摆了微波炉。   微波炉c位,可见一定很重要。   潘多拉右手仍拿着沉重的布包。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微波炉的身旁。   谈愿静待他的指示。   布包被打开了,露出一颗……蛋?   “一颗宠物蛋,”潘多拉指着蛋壳,“前几天开箱时收到的东西,麻烦你了。”   [奇怪的蛋]   [说明:很奇怪的蛋!]   谈愿:?   他不太明白:“你是打算让我把蛋敲开做成药吗?”   潘多拉:“我是打算让你照顾这颗蛋……不过它应当很快就孵化了。”   眼神指向了微波炉,潘多拉继续说:“待会把蛋放进里面就可以了。”   这才明白微波炉并非真正的微波炉,谈愿脑海里飘过了许多省略号。为什么这游戏里还有孵化机?令人迷惑。   从塞满了防震泡沫和报纸、宛如易碎品快递的布包里取出了这枚奇怪之蛋,这颗蛋大约十五公分长,椭圆形,青色壳子,像颗巨型咸鸭蛋,潘多拉把蛋小心地放进了孵化器里。   上帝视角的直播摄像头追随着他的动作调整着角度,也把趴在桌上,一刻不眨地盯着蛋的duo的脸拍摄进去了。   【duo很喜欢蛋的样子……】   【所以,哪里可以捡到这种神秘鸭蛋呢?】   【上官网查了,这玩意品质[极其珍稀],掉落途径[宝箱]……】   【上次的宝箱啊?】   【充值宝箱?】   【对】   【为什么我开出来都是蓝品乐色!】   【好想看潘多拉直播开箱……】   【被潘神摸过的蛋会孵出来什么?】   谈愿蠢蠢欲动,克制住了把手伸进去摸咸鸭蛋的欲望。   他也问了一样的问题:“这是什么蛋啊?”   “孵出来就知道了。”潘多拉也十分兴味,“不知道要多久。”   孵化箱是他在交易行买来的,又上了缩短时间的buff。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桌边,注目着孵化器里旋转的咸鸭蛋。   气氛沉默。过了十分钟,谈愿已经走神。   还有二十分钟,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他想,不知道尼娜什么时候上线?   “叮――”   孵化器发出了指令结束的声响。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孵化器打开了。   蛋冒着热气,安静无辜地躺在容器里。   【啊啊啊啊要出来了!】   【激动】   【会不会是新出的独角兽???】   ……   一分钟过去了。   蛋一动不动,蛋壳也完好无损。   [奇怪之蛋]   [说明:愚蠢的人类!给爷爬!]   潘多拉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也许这种孵化方式不适合它。”   “那要怎么做?”谈愿同样十分败兴,他还盼着蛋里跑出来一只凤凰呢,“难道得养一只鸭来孵蛋?可是在哪里找一只鸭?”   这时,潘多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他。   谈愿:??   他一脸讶异:“你不会打算让我……?”   “交给你了。”潘多拉将鸭蛋取出来,理所当然地塞进他怀中。   又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看了眼腕上不存在的手表,说:“我下了,如果到晚上十点半还没有孵化,明天再继续。”   “哦。”   他化身人形孵化器了……   等等。   潘多拉在线时长还不到半小时!   “你今天还上游戏吗?”他火急火燎地叫住潘多拉。   潘多拉:“不了。”   时间还有五分钟。   “你今天有急事吗?”谈愿着急不已,“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走?”   duo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好像遇到了什么心焦的坏事。   潘多拉看了他一会儿,从说下线开始,这个人就无意识地流露出焦虑的情绪。   潘多拉饶有兴味地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孵蛋,你总得告诉我吧。”他眨眨眼。   不是因为这颗蛋。尽管如此,潘多拉还是耐心解释了一遍:“抱着它就好了,我查过官网资料,人类的体温足够这颗蛋孵化。”   还有四分钟……   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   谈愿只得使用拖延大法。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不太明白,你能不能示范一下?”   “你现在的姿势就可以。”潘多拉不为所动。   谈愿对孵蛋一窍不通,毕竟他确实不是一只鸭,在接过潘多拉的怪蛋时谨慎地使用了抱孩子的姿势――这他妈也行?   “……我下线之后,蛋不会冷掉吗?”   “放进孵化箱保温。”   “哦。”   “还想问什么?”   今天的潘多拉已经耐心十足了,换做平常的个性早就一声不吭下线,可见他的确喜爱这颗不明之蛋。   蛋的话题已经终止了,谈愿大胆选择在危险边缘试探。   “你昨天为什么不在线?”他问,“我很在意。”   安全屋,玩家创造的休憩之地,某种程度上反映了玩家的喜好。潘多拉的世界是灰色的,无边无际,毫无察觉,一丝生气也无。就像潘多拉现在的神情一样,冷淡又晦暗不明。   潘多拉回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哥哥,这关系到我的钱!   谈愿稍稍压低了声音:“你明天还会上线吧?”   面面相觑。   潘多拉扬了扬眉,睨着他不自然的表情:“不确定。”   “昨晚问你性向是我太鲁莽了你能不能忘掉啊,明天我在这里等你……说不定这个鸭蛋明天就孵化了?你给它取好名字了吗?”为了拖延时间,谈愿慢吞吞地说道,语调又平又拖。   在潘多拉看来他一定很古怪,明明要下线了,非不让人走。   “我下了。”潘多拉看了他很久,没有回答,像是没听到这一串问题似的。   他断开链接的刹那,刚好半小时整。   谈愿长长地舒了口气。   ……辣鸡属马公司,早点倒闭吧。   他抱着一颗硬邦邦的蛋在安全屋坐到十点,蛋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蛋?   正准备下线的时候,尼娜上线的消息在面板上跳了出来。   尼娜:野外守尸++++++++   duo:。   尼娜:?过来打架   duo:等我半小时   尼娜:为什么?   duo:我在孵蛋   尼娜:?   duo:?   尼娜:你是鸡?   duo:?!你才是鸡   duo:[奇怪的蛋]   尼娜:这个?论坛上有人也抽到了,长得像鸭蛋。   尼娜:所以你是鸭   duo:?   尼娜:?   duo:向我道歉!   尼娜:?小鸭   尼娜:为什么道歉   duo:wrndy   尼娜:?你日抖音干什么   duo:……是日你大爷   尼娜:你再说一遍?   duo:。   “孵完蛋来野外找我,”尼娜发了条语音,背景音是咻咻的技能释放声,估计正在打架,“小鸭,打架就别带你的蛋了。”   ???   谈愿无能狂怒:“不准叫小鸭!!#微笑”   ☆、第 12 章 帮他孵蛋   12 帮他孵蛋   半个小时过去了。   奇怪之蛋无声无息,毫无破壳迹象。   用手电筒贴着蛋壳也看不出来什么,可能是蛋壳太厚的缘故?他迷惑地把蛋塞回了孵化器,匆匆离开安全屋赴约。   尼娜和他组了队。孵蛋期间,谈愿眼瞧着他的血蓝起起落落,上上下下,世界频道上也是一片骂声。   啧……肯定又去野外堵人了。   他抵达案发现场时,尼娜在溪边杀了最后一个玩家。   踩着对方肩膀,长剑从身上拔.出.来,鲜血淋漓,筋肉模糊,喷溅的血液染红了脚边的灌木。尼娜仔细地擦拭剑上的血迹,十分嫌恶地从尸体们身边走开,一面走一面说:“你每次来的时候都打完了!慢得要死。”   这场面骇人得急需打码标好18R。谈愿瞳孔地震,脑海里浮现了“一区变态杀人狂”之类的字样。   《血源》对战的尺度与现实接近,玩家在对战中形成不同的伤势,淤青流血甚至脏器受损等等,对应的反应是晕眩呕吐以及“死亡”。出于安全考虑,游戏痛觉最高档是40%,大部分玩家只会开0%,尽管如此对战受伤也不是所有玩家能接受的,这也是pvp玩家数量少的原因。   月光之下,血光之灾。   尼娜踩着一地尸体,面若冰霜,仿若冷血无情的杀人狂魔。   恐怕这才是他恶名远播的真正根源……   他将剑和空了的弩.箭收起来,一双眼宛若寒星,冷声道:“你愣着干什么。”   他和尸体凑在一起,是真的令人背脊一凉,可也格外美貌动人。   “……”在想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小美人?   “跟我一起去找个NPC。”他颦眉,“就在这附近。”   对于客户的特殊癖好,谈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不过讲到NPC,他来了精神:“哪个NPC啊?”   尼娜语气不善:“逐浪!这破NPC,整天到处跑,我每次来都找不着人。”   一边偷偷摸摸地在NPC账号检索“逐浪”,谈愿一边跟着尼娜穿过山林。   逐浪身为升级高级技能的隐藏NPC,出没地点包括了这张地图的所有范围,一度成为高级玩家的最憎恶NPC之一,就连尼娜也找不到他。   好在尼娜拥有贴心的陪玩,可以附身NPC圆他升级技能之梦。   两人步伐不停,越过各种弯弯绕绕,最后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这是上一次逐浪出现的地方,”四处张望,尼娜依然不见NPC身影,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又不在。”   再这么暴躁下去怕是又得去野外杀人泄愤了。谈愿当机立断,找了个借口:“我的网络好像有问题,有点卡。”   “不都说了让你换移动宽带吗?”尼娜的眼神像在看一头猪,“你是不是蠢。”   “别说得好像移动宽带很好用一样,”谈愿忍辱负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我重启一下路由器,你在这儿等等我。”   谈愿吸取了上次精分二人的教训,这次干脆让自己的陪玩号下线,等NPC号完成任务再联网,不至于搞得两头混乱。   尼娜冷冷道:“知道了,快点。”   下一秒,他断开链接,秒登了NPC账号。   不妙的是,逐浪NPC上线位置距离山洞123,45,87的定位十万八千里。他当下甩出了NPC大招,简称为瞬移大法――咻地飞到了山洞门口。   山洞一片寂静。   踏进此地时,他无端感到紧张。   洞里又冷又干燥,随地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头。   走到百来步的地方,谈愿找到了堆着未燃的木柴的地方,刚刚尼娜就在这儿。   “人呢?”他咕哝道。   脖子突然一冷,一把冰寒的剑身横在身前。他抬眼,果然见到了尼娜。   “尼……”娜字未说出口,骤然间眼前一剑闪过,剑刃染血,顺着凛冽的剑风呼哨而来。谈愿闪过剑尖,身形一晃,借助NPC的瞬移之技跃过阻碍,落到了尼娜身后。   尼娜这个疯子,竟然连NPC都不放过……   倒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这年头不乏无聊玩家日常挑衅AINPC,专门挑选皮薄馅大十八个褶好欺负的,杀了也会很快刷新,除了声望狂掉之外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逐浪这个NPC可不是软柿子,专为高级技能升级的NPC,血厚,技能猛,随便一招都能秒十个玩家,更别提bug的瞬移技能了。   尼娜挽了个剑花,轻巧灵活地转过身。   “AI竟然不攻击玩家,”他自顾自地盯着逐浪说,“为什么?”   谈愿:“……”   为什么你个大头鬼啊,要不是被附身了,你早就回复活点了!   逐浪是一个青年NPC,身形修长,与尼娜差不多高,站在那儿风姿潇洒。玩家升级技能之前,必须刷NPC的好感度,不过尼娜就不用了。谈愿清了清嗓子,摆出装逼的姿势,缓缓念出台词:“‘破空’之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公子……”   话未说尽,眼前突然冒出一朵玫瑰花。   艳丽多刺的马士革红玫瑰,花朵娇艳,颜色鲜嫩。   [马士革玫瑰]   [说明: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尼娜不耐烦地打断他:“刷好感度好烦,快点收下,我还有事。”   谈愿无语凝噎,片刻后才说:“……多谢公子好意。”   他接过花朵,继续念台词:“我这儿存了一本‘破空’未传世的书籍,你务必保管好……”   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本线装书,被尼娜一手夺过。他面无表情看也不看NPC,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这时,系统迟钝地弹出提示:   【NPC[逐浪]对玩家[尼娜]的好感度达到了999!】   这个消息一出现在世界频道公告,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哗然。   【卧槽,尼娜对逐浪做了什么?】   【???等等,尼娜找到逐浪在哪了吗能不能分享一下坐标#卑微】   【?为什么这种难搞的NPC对尼娜情有独钟】   【我酸了,我把装备全脱了给逐浪也只涨了4点好感】   与此同时,尼娜的魔鬼步伐也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诡异地盯着NPC看。   “为什么给我999好感度?”一边说,一边把手按在剑柄上。   谈愿:“……”好感度高也不行吗!   谈愿:“因为……”   他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原因。   尼娜歪着头,笑了一下:“你不会也想说,你也喜欢我吧?”   “……”怎么还惦记着人鱼的事啊。   “真的?”   “也许吧。”他故技重施,试图含混过关,遂深情款款地二次告白,“我对你一见钟情。”   这种话说第二遍就不会产生羞耻感了――如果不是为了赚钱,哪个直男愿意对直男告白呢。   静默了片刻,尼娜诡异地笑了:“你是系统bug吧。”   尼娜的猜测已经十分接近实际了,谈愿见状大呼不妙,立刻使用了无限制CD的瞬移技能,跑路了。   他又马上切换到自己的陪玩账号。   位置发生了一些偏移,谈愿伸手不见五指,正打算打开应急灯。突然不远处有人低声道:“别出声。”这是尼娜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   谈愿静下来,隐约听见远处淅淅索索,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黑暗里,有人凑到他耳边,他甚至能感到对方呼吸时的热气。   “boss。”尼娜在他耳边呢喃,“好像是人面蛇。”   人面蛇是野外地图boss,体型巨大,凶残至极,血厚如城墙,没有百来号人集体开团是打不过的,玩家落单遇到就是死路一条。   月光亮了些,黑河一般的水流泛着寒光缓慢游过了脚边,巨大的石块被卷成碎片……谈愿定睛一看,顿时毛骨悚然,不是河流,这他妈是巨蛇的蛇身啊。   蛇身巨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山洞,眼看着左摇右晃地就要蹭过谈愿脚尖,他连忙往后退,忙不迭地撞上站在身后的尼娜。这个姿势,两人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心跳与呼吸。   他一定恐同发作了。谈愿在心里默默道歉,又往后退了一点。   过了很久,直到一段蛇尾游出了山洞,谈愿才僵硬地动了动手指,松了口气:“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他转过身。   尼娜阴沉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谈愿百口莫辩:“别说这种容易误解的话,刚才的情况,我也是没办法……”   “我有时候觉得你是别有用心。”尼娜打断他。   “你听我解释!”为表自己的清白,谈愿咬牙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对你产生非分之想,如果有你到属马投诉我,我这个月工资不要了……白给也不要,怎么样?”   “哦,”尼娜以极端恐同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又说,“你的蛋呢?”   谈愿怀疑他在搞黄色,但没有证据。   “在……安全屋里边啊,怎么可能带出来。”   尼娜:“你改名‘duo鸭’得了。”   谈愿想了想:“你改名‘妮妮娜娜’的话,我就改。”   “关我p事?”   “你不改就不可以叫。”   尼娜当场上火:“什么鬼,反正不准叫我娜娜,像个小女孩的名字!”   ?难道尼娜这个ID就不像女孩吗。   谈愿转念一想:“算了算了,我们去打野架吧,刚刚的人呢?”   “都跑了,”尼娜抬了抬下巴,眺望着山洞门口说,“说是去叫人,到现在也没回来。”   谈愿又看了看世界频道,刷屏骂尼娜的已经消失了,一区的夜晚是组队打本的夜晚,全是喊坦克和输出的。他这才想起来之前说好的进工会的事情,立刻私戳了在线的mini。   mini秒回:我拉你。   【[mini]邀请nin加入沧海工会,是否接受?】   谈愿点了确定。   一进工会,频道上刷出了几道欢迎欢迎之类的话,谈愿没有发言,很快受到了mini的组队邀请。mini见到队里还有尼娜,也不惊讶。   mini:今晚有个团本,[九龙烛]。   这个本谈愿上个月afk回来打过两次,目前最高等级副本,掉率可观。   他回头问石头上躺尸的尼娜:“今晚打本吗?”   “什么本?”尼娜兴趣缺缺。   “九龙烛25人团本。”   尼娜注意到他头顶ID下多了[沧海]工会的字样,还有队伍里的mini,大抵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想打本干嘛叫上我。”他冷淡道。   “只是其中一方面啊,”谈愿说,“我想和你一起玩。”   尼娜又不吭声了,躺在那儿持续怄气。   mini温言细语道:“没打过九龙烛也可以进,今晚有三个老板名额。”   谈愿见尼娜不感兴趣,也不坚持。   “那算了吧,”他私聊了mini解释两句,又问尼娜,“今晚打五人本?还是继续在这里躺尸?”   尼娜没好气地说:“小鸭,这还不如玩你的蛋呢。”   玩你的蛋……?   mini:?   谈愿:?   这位玩家,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气氛沉默了两秒,尼娜才反应过来,骂道:“你他妈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那颗怪蛋!”   mini:哈哈哈哈,我记得,那颗未孵化的怪蛋。   尼娜:你表演一个孵蛋吧   谈愿:=皿=不给看   这时,mini笑着说:“对啊,那颗蛋是潘多拉的,也不能随便拿出来吧。”   话音刚落,谈愿突然感觉四周温度降了好几度。   一回头,尼娜冷飕飕的目光,无声地凝望着他。   “……原来你和潘多拉关系很好啊。”尼娜冷笑,“还帮他孵蛋了?你怎么不顺便和他网恋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切片   ☆、第 13 章 绯闻男友   13 绯闻男友   虽然不明白大小姐怎么又双生气了,谈愿以敏锐的直觉选择避重就轻,避开自己做了什么,先问尼娜的事。   于是他问:“你认识潘多拉?”   潘多拉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去之后,他眼睁睁看着尼娜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在尼娜漆黑的双眸中,一股隐忍的厌恶烟雾般弥漫着。   ……好像弄巧成拙了。   这时,mini突然私聊了他。   mini:潘多拉和尼娜不对付很久了,他们互相看不顺眼……抱歉,我不该提到他的。   不对付?   就尼娜这个脾气,恐怕树敌两百万有余。   而他恰好是敌人的陪玩,还帮敌人孵蛋。这也太尴尬了,想到这里,他的后背开始发冷。   “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是不认得潘多拉还是没孵蛋?”尼娜冷目切齿道,“比起我,你更喜欢潘多拉是吧。”   谈愿:?   拜托,他也不喜欢尼娜好吧,(但是因为尼娜的美貌,他可以原谅60%)。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社畜会喜欢自己挑剔吹毛求疵暴躁的客户?   谈愿困惑道:“谁说我喜欢了。”   “你不都帮他孵蛋了么?”   谈愿:……   孵蛋能说明感情取向吗?难道这两人真的把他当自然界的鸭子?   僵持之间,队伍频道里的第三个人忽然发了一行字。   mini:那个,我,正在直播……   谈愿:你不早说?   mini:对不起,你们别吵架了呀#晕   尼娜:这野鸡哪来的   说完尼娜直接把mini踢出队伍了,又继续说回潘多拉:“我不喜欢他。”   谈愿:……   他赶紧给mini道了个歉,又继续解释:“如果不是mini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你们关系不好。我与潘多拉不熟的,他每天就上线一会儿让我去捣腾材料药品。孵蛋是他今天安排的任务,我不能不做,他也是我的客户啊。”   尼娜:“呵呵。”   谈愿盯着尼娜的脸,心想这么一个小美人,脾气又臭又差,当然是原谅他啦。   谈愿低声道:“你别生气了,要不,我也帮你孵蛋?”   先前在第九章说过了,谈愿虽然认为尼娜是一个暴躁神经病,同时也日常暗搓搓泥塑尼娜,被对方的虚拟美貌迷了眼睛。   也许谈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本人就是个隐形的颜狗。   尽管心知客户是公司安排的,尼娜迁怒到他头上就是错的,但出于颜狗和社畜的本质,他还是全心全力地哄着尼娜。   “今天的宝箱也没有开出来蛋。”尼娜冷哼一声转移话题,“这破游戏。”   “你也充值了么?”谈愿说,“充了多少?”   “忘了,拿了一百多个宝箱吧。”   《血源》的充值送礼活动是按档次算的,氪金1000人民币以内,每满200给一个宝箱;1001-5000人民币的,满200给两个,5000-2w,给三个,以此类推。   被这份壕气震慑到的谈愿,一时说不出话来。   尼娜突然大发雷霆:“为什么开不出宠物蛋!我要骂客服!”   谈愿顿时深感不妙,尼娜的专属客服不也是自己吗?   他委婉道:“没必要吧,客服也控制不了掉率,你骂他也没用啊。”   尼娜不吭声。   谈愿这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也想要蛋啊?”   “没有。”   “你确定?”   “那颗蛋有什么好的,我根本不喜欢!”   你不就是喜欢这颗蛋吗……搞了半天是因为傲娇大小姐の蛋の嫉妒?   为什么怪我?真是无妄之灾。谈愿无言地叹气,又说:“你还剩几个宝箱啊,都开了吧,说不定就能开出蛋呢。”   这会儿他们还在山洞里待着,尼娜不出来,谈愿也只能陪着他。只见大小姐坐在石头上,宛如奥古斯特・罗丹雕塑的姿势沉思着,面无表情。   尼娜:“你滚吧。”   谈愿自然是不可能滚蛋的,不仅如此,还一路跟着尼娜离开了山洞。两人原路返回,刚刚鲜血淋漓的地方尸体和血迹都已经消失殆尽了,世界频道一片热闹,都在讨论野外地图boss人面蛇。   【人面怪szd好丑啊】   【现在六个团了,还是打不过】   【紧急集合人面蛇来奶t++++++++++++++】   【那么,在哪里可以看掉落装备呢】   【地图进不去了qaq】   要不干脆去打人面蛇算了?谈愿这样想,来都来了。   他低头看世界频道,一面看一面走路,连前面尼娜停下来了都不知情,冷不丁整个人撞上了尼娜的后背。   “对不起,”他捂着额头连连道歉,尼娜是个恐同男,这么亲密的接触实在过激了,“刚刚没看路。”   尼娜眯起眼睛,情绪晦暗意味不明:“你对潘多拉也这样吗。”   谈愿一愣:“……这样是哪样?”   “小鸭,潘多拉跟我一样,可不是个好东西,”尼娜语重心长地鄙夷道,“你这个笨蛋。”   谈愿:?尼娜怎么连自己也骂上了   等等,说了不准叫小鸭!   “就这样了,”尼娜小手一挥,不耐烦道,“我下线,明天再开宝箱。”   “哦。”   “如果明天开不出蛋,你就去主城裸奔吧。”   谈愿:……   宠物蛋的掉率又关他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陪玩什么事呢?   愤怒.jpg   不管了!先去打boss。谈愿整理一下行装,直奔人面蛇boss而去。   途中,他打开工会频道,随便挑了个喊dps的[沧海]工会boss团,成功混入其中。不过人面蛇boss加强之后委实不好打,现场已经十个团了,输出仍然不足,连大蛇的血皮都没打掉。   谈愿的角色也被蛇尾扫死了,与其他队友一起躺在原地等治疗开大拉尸体。这会儿现场尸横遍野,血流满地,乍一看宛如案发现场。   治疗还在复活点等大招CD,其余团也都差不多倒下了,团员们大都是一个工会的,很多人开了麦聊天打发时间。   “尼娜是不是又去乱杀人了?”   “是啊,就在这个地图。”   “卧槽,他还在吗?”   “我看看……哦,下线了。”   “他最近出现的频率好高啊。”   “他不是之前说想a了吗?又找到什么新乐趣了?”   “鬼知道。”   谈愿默默听着团员们的对话,感到一丝心虚。   他的存在,很可能是尼娜迟迟未afk的原因之一……   这时,一个治疗匆匆赶来,甩出了群体复活大招。   治疗逐一给团员加血,到了谈愿这儿,她忽然顿了顿,说:“咦……你是今天才入会的?怪不得没见过。”   谈愿:“嗯,你好。”   治疗:“总觉得你的ID很眼熟。”   眼熟吗?谈愿还没说什么,突然团里一个女孩儿尖叫道:“我靠,我也想起来了,你是duo?”   “……是啊。”什么情况?   “我刚看了潘神的直播,你抱着个蛋好好笑!”她说,“然后我马上就想起来了,你不是尼娜的男友吗?气死我了,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男朋友,别让他整天乱杀人!”   谈愿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   他,什么时候,成了,尼娜的男友?   妈耶,这个绯闻千万不能让尼娜听到,不然……   ☆、第 14 章 潘多拉的缺点   14 潘多拉的缺点   无辜扣上尼娜男友名号的谈愿,一下子成为气氛沉默之剂。   整个团突然就没有人说话了。刚刚向谈愿讨伐尼娜的女孩子,也意识到了“得罪尼娜男友=得罪尼娜=得罪属马亲儿子”的邪恶等式,闭麦安静打boss。   谈愿尴尬到不得不开麦解释:“我不是尼娜的男友啊?你为什么这样想。”   没有人附和或者回应他。在一片心照不宣的沉默之中,boss被闻讯而来的玩家团杀害了,嘴巴吐出一堆金币宝物,大家纷纷蹲下身摸宝。   尽管捡到了紫品护手和一万金币,但经历了那段插曲,谈愿开心不起来。   尼娜,知名恐同暴力份子。   一旦被他知道,谈愿已经被误解为他的男友,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他和尼娜被认为是情侣呢?   难道是他们走得太近了?   肖齐曾经讽刺尼娜的名声败坏,以至于他必须找陪玩……   反刍了这件事,谈愿大概明白被误解的原因了――恐怕尼娜常年独来独往,恶名远播,现在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无怨无悔追随他的小弟,被扭曲为网恋了。   这届网友也太无聊了吧?   得出这个结论,他忿忿下线了。   十一点半。   谈愿洗漱完毕,准备上床。   手机属马APP弹出一个提示――   您有一条新消息。   ……不祥之兆。   谈愿忐忑地点开了新消息。   不是尼娜,竟然是潘多拉。   潘多拉:蛋怎么样了   duo:哦   duo:没有孵化   潘多拉:嗯   duo:我早点上线去看看蛋,万一突然在机器里孵化了呢   潘多拉:官网说孵化时间不绝对   duo:这个蛋你是敲了几个宝箱才开出来的啊   duo:我一个朋友也很想开出宠物蛋   潘多拉:一个   duo:?   潘多拉:嗯   duo:nb……   duo:酸了   duo:这么说来宠物蛋让你孵化比较好,说不定在你手里能孵出来厉害的宠物,在我这儿可能只有一头鸭吧   潘多拉:没关系   duo:你不介意啊   潘多拉:鸭也行   duo:对啦   duo:能不能问问你的上线时间啊,一般是21:05对吗?   潘多拉:不确定   duo:哦   潘多拉:不要问这种事   duo:……那我可以问什么   潘多拉:^_^   duo:涉及现实生活的不能问,是吗?   潘多拉:嗯   duo:明白了   潘多拉:嗯   duo:没事的话我睡了   潘多拉:晚安   看来有钱人都是非常注重隐私的,潘多拉也不准他问现实信息……   谈愿暗暗地记下了这一点。   这么说来他的作息表是完成不了了。   翌日。谈愿守在电脑前等消息。   21:00,他准时登入了游戏。   谈愿惦记着潘多拉的嘱咐,第一件事就是在背包里取出安全屋道具,这玩意儿就像哆啦A梦的任意门一样,拿出来就是一扇门。   21:05分,潘多拉准时出现在房间里。   趴在桌上观察宠物蛋的谈愿直起腰,看向他说:“跟上次没什么两样。”   他颔首:“知道了。”   “今天做什么?”谈愿问。   “清一个隐藏任务。”他漫不经心地戳了戳孵化器里的蛋壳,“我们组队过去。”   有了上次副本捞珍珠的经验,谈愿心中了然――这次任务必然龟毛又复杂,否则潘多拉也不会把他带上。   两人通过传送来到了沙漠地图。   这个地图谈愿来的次数不多,这儿不仅没有副本,连地图任务、小怪都极少,气候恶劣,玩家在这里呆久了,甚至会因为气候太过干热而出现流鼻血buff。不过这个地方是竞技场入口之一,开放型的地图非常便利PVP玩家打野架,所以也成为群殴圣地。   不远处,一群人轰轰烈烈刀光剑影。   潘多拉目不斜视,沙漠的风沙没有磨灭他的高冷气质。   手执道具地图,在上边圈了个记号,他下了指令:“就是这里。”   他说的是隐藏任务的任务点之一,鬼城。   [将鬼城的湖心水送给NPC约翰伯爵 0/1]   [说明:茫茫沙漠,一滴水是比钻石更珍贵的东西。]   鬼城是沙漠地图的景点之一,在这打群架的玩家十个有九个曾经误入鬼城。在沙漠地图的介绍里引用了蒲松龄的一段话:[孙公子禹年与同人饮楼上,忽见宫殿数十所,碧瓦飞甍,高垣睥睨,连亘六七里,居然城郭矣,故又名“鬼市”云。]   也就是说鬼城实际上是海市蜃楼,文案把这写成了一个客观存在的城池,随机随时随地出现在沙漠的某个角落,所以PVP玩家们经常一个大招甩出来,没有打到敌人,反而砸在鬼城大门口的持剑侍卫脸上,吓得呜哇乱叫。   潘多拉为了节省时间,整理出了鬼城出现频率最高的坐标地点,比如他们现在站着的区域。   5分钟过去了,鬼城还没有出现。   潘多拉使用了planB,指着刚刚圈了记号的地点:“你去这里待着,如果鬼城出现就传送我。”   “好的。”   谈愿骑着马哼哧哼哧地到了地图的另一端。   什么也没有。   潘多拉:“去下一个地点,[定位]。”   谈愿飞奔而去,扑了个空。   潘多拉:“[定位2]。”   这次也没有。   潘多拉:“[定位3]。”   ……还是一片沙子。   潘多拉:“[定位4]。”   “你确定位置对吗?”谈愿的声音又喘又急,“还是没有。”   潘多拉顿了顿,说:“[定位5]。”   被月亮和气温烤得晕乎乎的谈愿坐在沙子上,闭了眼休息一会儿。   眼下四处无人,也没有所谓的鬼城,他来回在地图上骑马了一个多小时,头昏脑涨,好像中暑了一般。   “从定位1从新开始吧。”   潘多拉的声音像一桶冷水浇在他头上。   鬼城一旦出现,通常持续一个小时左右,按理说定位1确实可能刷新了。   “嗯。”   谈愿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策马走过客栈的时候,潘多拉又发话了:“你是不是走得太慢了。”   “是有点儿,”谈愿不喜欢骑马,颠得头疼,何况风大,天气又热,“等下。”   在面板上修改了马匹的速度,调到最高跑速。   风更大了,护目镜被沙子刮得模模糊糊,谈愿忍了又忍,在看见远处一座深灰的建筑时,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喊道:“找到了!”   在客栈的潘多拉收到了谈愿的传送邀请,按下确定。   画面转换,眼前浮现一座高耸的建筑……或者以“一座跨越时空的阴冷深灰的古旧城堡”做表述更合适些,这座鬼城仿佛西方中世纪产物,像连着地皮从18世纪卷着森森鬼气穿越而来。   不止是他,就连谈愿也在小声吐槽:“这玩意为什么用文言文做介绍?”   潘多拉循声看向他,鬼城大门前倚着的白T恤的瘦高少年,一只手牵着马,他戴着灰色护目镜,只露出一截尖细的下颚和苍白的双唇。   昏暗的光线之下,他白得突兀。   谈愿嘀咕着:“老板,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这大门怎么开你知道吗?竟然没有侍卫。”   潘多拉走上前,正想说什么,忽然皱了眉。   谈愿还在研究铁门上的花纹,怀疑这是任务线索,直到一只手忽然摘掉了他的护目镜。   “你病了怎么不说?”潘多拉看着他冷汗津津的苍白面孔,“公司不给你放假?”   他确实有点儿头晕,不过也没到请假的份上。谈愿摇头:“没事,就是太热了。”   《血源》在该粗糙的地方做得十分较真,不仅有一套完整细致的身体素质系统,风吹雨晒酷暑过度劳累等等还可能引发一些常见病,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才弄出来的。   在《血源》,你甚至能在冬天体验中暑的感觉。   比如现在,谈愿坚持带病工作,收获了客户的关心x1。   潘多拉:“你下线吧。”   “你不是要做任务吗,做完我再下线。”角色下线之后,常见病会在期间得到恢复,一晚上就好了,但谈愿不想下。   潘多拉把任务共享给了谈愿,现在算是双人协助任务了,他除非把任务放弃了,否则就得一起做完。   潘多拉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走上前,潘多拉叩了叩门。   一把苍老的声音答道:“你是谁?”   潘多拉从善如流:“旅客。”   门慢慢打开了一道十几公分的缝。   金发蓬乱、两颊灰败凹陷的盔甲男人正望着他俩,眼球浑浊不清。   潘多拉把隐藏任务的道具地图递给了他:“我们得了伯爵的命令来取水。”   侍卫露出一个牙齿脱落的笑脸:“请进。”   两人进了鬼城,侍卫关好门便消失了。这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多,鬼城最繁华热闹的时候,城堡脚下是平民的居所和街道,到处是皮肤灰白死气沉沉的活尸在路上走着,流浪汉在弹吉他卖唱,女人牵着孩子,全都说着外国的语言。   “湖心湖在这里,”谈愿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不大的湖,在地图上是唯一的彩色图标,“现在过去?”   潘多拉似乎不太乐意带上他:“你就算了。”   谈愿不怎么在意:“我不会因为中暑死掉的,你放心吧。”   潘多拉:“随便你。”   湖水边什么人也没有,也没有树木灌木,光秃秃的一个湖,水面泛着鳞片的光泽。潘多拉蹲在湖边,用水瓶舀了一瓶水,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出现任务完成的标志。   “所以‘湖心湖水’指的是‘湖心’的水。”他说。   两人双双看向了湖面的中央。   显然这得游泳过去取水……   谈愿点点头:“马上就好了。”   与上次捡珍珠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他习以为常地跳入水中,为客户取来湖心水。与岸上的高温湿热不同,湖水冰冷刺骨,越往湖心,水的温度愈低。好在湖的范围很窄,他没费多少力气就游到了任务地点,取出水瓶。两人的状态栏浮现了任务即将完成的字样。谈愿在水里翻了个身,原路返回。   浑身湿透了的他爬上岸,坐在沙子上舒了口气,将水瓶递给身旁的潘多拉。   潘多拉没有接,只是以审视的视线盯着他的脸。   黑发,素白的面孔,五官是《血源》捏脸页面提供的参考标准脸,玩家可以直接选用……标准得毫无特色。因为发热的缘故,嘴唇发白,眼神却很明亮。从说话的方式和体态判断,年纪很轻。   片刻之后,潘多拉朝他笑了笑。   潘多拉的笑容十分稀罕。谈愿为此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虚拟长相。   ……潘多拉也挺好看的,以前怎么没有发觉呢。   “你好听话啊。”月光之下,潘多拉望着他,平缓地说,“听话的陪玩……”   一个男的感叹另一个男的很听话,莫名有点别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谈愿忽然耳边回荡着尼娜的警言――‘潘多拉跟我一样,可不是个好东西’。   如果尼娜所言非虚……   已知尼娜疑有暴力倾向。   那么,潘多拉的缺点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是神经病啦   ☆、第 15 章 出轨?   15 出轨?   华语最大游戏论坛欢迎您...   属马游戏-《血源》-灌水区   最新热帖   主题:报!!!!尼娜痛斥duo出轨潘多拉!!!   0L:指路mini最新直播回放   1L: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2L:mini你上大号   3L:尼娜绿了?   4L:懒得去看mini直播,谁总结一下   5L:看完了,mini和尼娜duo组队,尼娜问duo“比起我,你更喜欢潘多拉是吧?”   6L:这听起来像是争风吃醋啊   7L:尼娜争风吃醋?呕……   8L:这里为什么会有mini   9L:因为duo现在在沧海工会啊,今天还打boss团了   10L:我和duo一个团,而且他否认自己是尼娜男友了,楼主这个标题实在唯恐天下不乱。   11L:这里有一个老实人↑   12L:10L详细讲讲   13L:也没什么啊,就是全团开麦吐黑泥说尼娜坏话,然后有人发现duo也在团里,一个治疗让他管好自己的男朋友。气氛就突然安静了。瑟瑟发抖。   14L:duo:“你听我解释”。啊,一股绿茶清香扑面而来~   17L:给尼娜点播一首《绿色》。   18L:这么说来,尼娜对duo爱而不得咯?   19L:duo和潘多拉更亲密啊   20L:?!尼娜头顶渐渐变绿   21L:看过这几天潘潘直播的都懂,潘神连宠物蛋都托付给duo了   22L:宠物蛋很贵的!!!酸了   23L:这么说来,箭头关系是这样的:尼娜→duo←潘多拉   24L:那么,duo究竟是怎么同时与两个土豪保持暧昧关系的呢,我有一个朋友想学习一下   25L:duo什么时候开直播传授经验?   26L:@沧海工会   27L:说不定只是朋友呢   28L:再探再报!!   ……   十一点半。   尼娜还没上线。   说好的一起开宝箱呢?   谈愿在电脑前预备备到了十二点,还是没有收到尼娜上线的提示音。   还是在属马APP上联系他吧。   -“你怎么还不上线啊?”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谈愿已经爬上床准备睡觉了,才收到了尼娜的回复。   尼娜:不打游戏了   尼娜:去睡觉吧   duo:为什么?   尼娜:._.   duo:?   尼娜:喝酒了   duo:聚会?   尼娜:嗯   duo:喝了很多吗?   尼娜:._.   duo:连颜文字都出来了这是喝了多少……   尼娜:他们   尼娜:让我喝很多杯   duo:你的朋友?   尼娜:嗯   duo:喝点醒酒汤吧   尼娜:不会做   尼娜:阿姨回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qwq   duo:……   尼娜:头好痛._.   duo:……你在撒娇吗?   尼娜:嗯   duo:??????   尼娜:?   duo:……洗个澡睡觉   尼娜:洗了   尼娜:【图片】   duo:??????????????   尼娜:?   duo:虽然但是,没必要给我发你的浴后半裸.照……   尼娜:._.头好痛   duo:你喝醉了娜娜   尼娜:!不准叫我娜娜   duo:你明早醒来会后悔的!_(:з」∠)_   尼娜:为什么   duo:你喝醉了都是这样吗   尼娜:?   duo:我怀疑你的网友们人手一张你的不露脸半裸.照……   尼娜:我没有别的网友   duo:……   duo:照片我删了   duo:你放心   尼娜:._.   duo:快去睡觉吧   尼娜:嗯   duo:88   十二点四十分。   关于睡眠与学习时间,谈愿十分在意,并且列了表格每天严格按时起床入睡学习。   被尼娜撒酒疯这么一打岔,睡眠时间又少了几十分钟……   不太乐意的谈愿腹诽了几句,猝然回忆起尼娜发的那张照片。   啧,身材不错。   这套路与某同性约炮软件渐渐重合……   不过尼娜就算是深柜gay,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他事不关己地安稳入睡了。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天,谈愿独自做饭。   今天的早餐是煎蛋和牛奶。   把牛奶从炖盅里拿出来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他的发小郑叶:“要不要下午一起跑步?T大东区操场。”   郑叶最近不执迷做直播了,转而迷上了运动,在跑酷摔断腿之后被家人按头老老实实跑步健身,他怂恿了几个同学和他一起长跑,最后坚持下来的只剩他一个了。一个人跑步很无聊,他又开始骚扰谈愿。   “应该没有兼职吧?今天是周五。”郑叶说,“唉,你也得注意劳逸结合嘛。”   在郑叶看来,发小谈愿是个百分自律的奇人,个性闷骚,每天琢磨着怎么挣钱周周打工,就这样成绩还是年级第一。这种贫穷优秀人设的美少年在学校里独一无二,因此谈愿也俘获了学校里不少白富美男女同学的芳心,但他当众表示“谈恋爱不如学习”,大家只好作鸟兽散了。   谈愿喝了一口牛奶。   今天下午是理综时间,不过偶尔也可以出去放松一下,他也差不多一个多礼拜没见郑叶了。   “几点?”   “三点吧,别太早了,我中午还得午睡呢。”郑叶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寒假作业的物理大题,在其中一道电磁反应题目上未能达成共识,打算下午跑步之后找个地方继续探讨。   谈愿挂了电话,把冷了的煎蛋几口吃掉。   到点写英语卷子了。   他走回房间,这时手机迟钝地接连弹出几个提示,全都是【属马APP:您有一个新消息】。   ?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尼娜:……   尼娜:……   尼娜:……   干嘛发这么多省略号?   duo:?   尼娜:昨晚喝醉了   duo:我知道   尼娜:把昨晚的事情忘掉!   duo:我已经不记得了   尼娜:。   duo:._.   尼娜:不准用这个颜文字!   duo:好的   尼娜:生气!!!!   ?又不是别人逼你发裸.照的……   duo:么么哒   尼娜:你在干嘛   duo:准备****   尼娜:???   duo:你不是说不想听我说现实的事情吗   duo:所以打了马赛克   duo:准备写英语卷   尼娜:一般打码是因为淫.秽色情!   尼娜:你这样容易引起误会   duo:?   尼娜:难道不是吗   duo:是是是   尼娜:敷衍我?   duo:不敢   话是这么说,谈愿确实在敷衍客户,一手翻英语词典,一手打字,一心二用地应付尼娜,时不时嘴里蹦出几个英语单词,一看就是英语老师的得意门生。   尼娜:头痛._.   duo:有病吃药   尼娜:?   duo:我的意思是说,宿醉就得吃药   尼娜:你知道得太多了。   duo:????   duo:你是说现实信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duo:那张半裸.照又没有拍到脸   duo:我只知道你是一个男的,昨晚聚会喝酒现在宿醉头疼   尼娜:哦?   duo:嗯   duo:我要写作业了qaq   尼娜:滚吧   duo:谢谢老板m(__ __)m   他喵的,尼娜破事太多了!自己透露现实信息怪谁?   谈愿抱怨着把手机丢到一边,原本有点不爽快,不过一想到尼娜虚拟世界里的漂亮面孔,再加上那张裸.照,他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尼娜的脾气本来不好。   他平静地放下手机,又开始写作业。   下午三点半,谈愿抵达T大东区操场,郑叶已经在做热身运动了,一见到他就先提了那道电磁题。两人争执了半天没有结果,谈愿说:“干脆微信问老师算了。”   两人上跑道开始慢跑,一边跑一边断断续续嘀咕那道题。   郑叶:“你不觉得!……小猿搜题上的答案……不太合理吗!”   谈愿:“对啊……”   衣服内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第一轮还剩下半圈,谈愿也就暂且没理会,到了终点才查看信息。   又是属马APP……   尼娜:上线上线上线   尼娜:?   尼娜:?快回我   平常这个点尼娜是不在线的……   谈愿猝不及防,发了语音:“我不在电脑前,你等下?”   他刚刚跑了三公里,回复时也上气不接下气,语音原汁原味地发出去之后马上收获了尼娜的一个“?”。   尼娜:你在T大?   duo:嗯   尼娜:听到T大的钟声了   T大有个钟楼,据说是民国时留下来的,白天整点会自动咚咚作响,他回复尼娜的时候钟声刚好响起,四点了。   看来尼娜和他同城,或者是T大的学生。   尼娜:?为什么喘   尼娜:你在干嘛   duo:在**所以喘得厉害   尼娜:?????????你   duo:你不是不想看现实信息吗,打码了   尼娜:…………我以为   duo:?   尼娜:……没什么   尼娜:你已经透露很多了   duo:很多吗   duo:不要人肉我   尼娜:啧   尼娜:所以你在干什么   duo:跑步啊   尼娜:在T大?   duo:干嘛,你要来打我吗   尼娜:?你不配   duo:我约了朋友跑步,暂时没办法上线   duo:能不能晚上再上线啊,你等等我qaq   尼娜:._.   duo:“好不好嘛?”   duo:“今晚陪你通宵。”   尼娜:你撒个p娇   duo:?我没有   尼娜:随便你   duo:谢谢老板m(__ __)m   “你跟谁聊得这么开心啊?”郑叶一抬头,就看见谈愿抱着手机嘟囔什么“好不好嘛”、“通宵”。   “你交女朋友了?”   谈愿撩了一下汗湿的头发,叹气:“才不是,这是我兼职的客户。”   “什么客户还通宵啊?”   “就类似游戏代打,今晚上分。”   “哦,”郑叶不疑有他,“我还以为你去当陪玩了,《血源》不就在招人么,看着挺色情的,还要求长相身高,啧啧,这破公司早晚被扫黄。”   谈愿:“……”      ☆、第 16 章 潘太太   16 潘太太   由于与尼娜约好了晚上通宵,谈愿备好了咖啡夜宵若干,做足了准备。   是夜,固定黏在电脑前的21:00。   谈愿没有等来尼娜,反而见到了准时上线的潘多拉。   【您的好友[潘多拉]邀请您传送到ta身边,是否同意?】   ……尼娜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犹豫了须臾,他还是点了确定。   四周一切渐渐隐去,场景转换为潘多拉的安全屋。   还是之前孵蛋的地方。   一反往常的工整着装,潘多拉今天穿的是疑似睡衣的衣物,米色质地柔软的长袖上衣和裤子,不仅如此,在桌子上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潘多拉正对着他敲打键盘。   从缺乏生气的宠物蛋旁走开,谈愿好奇地凑过去,在电脑屏幕上见到了某款射击游戏。潘多拉戴了链接电脑的3D眼镜,一本正经地射击游动的黏糊糊飞蛾。   除此之外,屏幕的右边还上下浮现着一行行弹幕。   【duo来了?】   【duo偷窥!!】   【这只蛾子好恶心,呕!】   【今天直播在属马游戏里打属马游戏?】   【禁止套娃】   【禁止禁止套娃】   ……   “原来是在直播啊,今天做什么?”   谈愿问。   “孵蛋,”摘下了眼镜,同时游刃有余地杀了最后一只蛾子,潘多拉说,“我买了新的孵化器,也许今晚就能把蛋孵化出来了。”   游戏页面浮现“top1”、“goodgame”字样,被潘多拉关闭了。他起身走向孵化器。   在谈愿看来,这玩意的确与上次的有所不同,更大了一号,像个洗碗机。   美工建模的时候能不能走点心?   谈愿腹诽了几句,问:“真的能孵化吗?”   “上个月有人也开出了蛋,他用人工孵化的办法,弄出来一只[邪鹰]。时间太长了,我觉得可以更快一点,如果用机器的话。”   谈愿疑惑地摸了摸蛋壳,粗糙的青色表壳,还是与昨天没什么两样。   潘多拉郑重其事,眉尖微颦地把宠物蛋放进了洗碗机。   从这个三番五次寻找孵化办法的态度上看,潘多拉对宠物蛋是异常喜爱了。   与往常一样,潘多拉上了个加速buff。   蛋在机器里旋转加热,好似下一秒就会散发蒸蛋的清香。   ……   十分钟后。   潘多拉:“……”   谈愿:“……”   蛋孤零零地陷在凹槽的位置,一如既往地无事发生。   令人震惊,在氪金玩家的人民币之力下,也没有孵化的迹象?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专属客服,他也要劝潘多拉投诉了。   “算了。”良久,潘多拉说,“打游戏吧。”   说着,又坐到了电脑前,操控之前的属马射击游戏。   谈愿:“那我呢?”   潘多拉扫了他一眼:“坐我旁边。”   “哦。”   他拿着凳子搬到潘多拉身旁。   潘多拉:“蛋呢?”   谈愿:?   也对,他目前的职责是人形孵蛋器。   谈愿抱着一颗蛋,注视着客户潘多拉自顾自地玩射击游戏。   这款射击游戏他之前有所耳闻,属马游戏旗下的一款网游。也不知道是怎么火起来的,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在同学的口中听到。   从弹幕的反应上看,网友好像也很喜欢。   “你也一起玩?”被子弹击中的飞蛾变成黏糊糊的液体,摔在屏幕上,潘多拉的动作停了一会儿,谈愿发现是在看他。   “好啊。”   潘多拉在抽屉里拿了一款笔记本递给他,简直像个小叮当。   没过多久,两人联网组队开始飞蛾射击运动。   潘多拉杀起蛾子来仿佛是杀虫剂附体,极度凶残,谁看了都怀疑他和蛾子有血仇。谈愿抖了抖不存在的翅膀,在废弃工厂的大门之前蹲下。   这款游戏其实是丧尸游戏,丧尸在玩家操作下变异成很多种形态,比如说蛾子大章鱼海怪薯片板蓝根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躲在这里?”   堆叠的木桶上方,露出一个细长的影子。   在太阳光线强烈的逆光中,一身黑衣的潘多拉仿若裁开的冷酷剪纸。   玩这种游戏,谈愿一直是猥琐流,原因是他有点儿怕蛾虫子。   “飞蛾差不多孵化了,先躲一下。”他说。   “出来。”   “第一波蛾子太多了,我有密集恐惧症。”   遮掩的木桶被踢了一脚,摇摇欲坠。潘多拉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肩上扛了一架重狙,神色冷淡,大有打爆他脑袋的迹象。   弹幕吱哇乱叫。   【距离蛾子攻击还有5s】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是队友啊】   【qaq蛾子好恐怖】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被队友威胁从木桶堆里出来的滋味并不算太好,看来潘多拉也是个在游戏里非常较真忍不了队友划水的模范玩家。   谈愿理了理衣服,勉强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刚刚强烈的日光已经隐去,被大片乌泱泱的铺天盖地的飞蛾遮挡住了,谈愿捂住口鼻,感觉空气都难闻了起来。   苦涩黏稠的飞蛾味道……   潘多拉略微弯腰,将狙.击.枪架在窗户上。   这种狙.击.枪是用来射杀boss飞蛾的,至于那些小的,一般是用火.枪工具一股脑烧一片。   谈愿把火.枪也架好了。   他说:“能不能多喊几个人?困难模式两个人很难打得过的。”   “麻烦。”潘多拉说,“我不爱组队。”   陪玩除外?   这独来独往的性格倒是与尼娜很像。   “老板,那我喊几个总可以吧?”他提议道。   潘多拉皱眉:“别那么叫我。”   “那叫什么?潘多拉?”   “除了老板,随便。”   【随便?潘神不是随便的人!】   【一边说不爱组队一边和duo组队,啧啧啧】   【难道不该叫老公吗】   【也可能是老婆】   【叫美女太太吧】   【你们好骚啊!】   谈愿看了看弹幕的打趣,心说这都什么玩意儿。   他扒拉着子弹,小声地揶揄:“随便?如果我喊太太他会应吗?”   在瞄准镜上找到藏身的boss飞蛾,潘多拉听了这句话,一面调整位置,一面不经意道:“太太?你敢的话叫几声看我应不应。”   谈愿:“……?”   【?突然调情】   【?突然聊骚】   【?突然突然】   【自动翻译:“你敢的话叫几声看我硬不硬”】   【ghs令人快乐】   【????】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不,我们潘神不是这么色气的人!】   【qaq大晚上的被喂狗粮呜呜呜】   【等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duo与潘多拉是情侣吗】   【?难道不是吗】   【潘神没有否认过吧】   【我不信为什么不是朋友呢】   ……   谈愿被弹幕辣了眼睛,忙不迭说:“我开玩笑的啊。”   “我知道,”潘多拉看着他,“我也在开玩笑。”   那就好。   他倒也不想真的叫潘多拉太太……   或者……潘太太?潘夫人?   “不要胡思乱想。”潘多拉忽然说。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要yy我。   ☆、第 17 章 双标   17 双标   客户对不起。m(__ __)m   收敛了暗搓搓的心虚,谈愿与潘多拉一起扑灭了大扑棱蛾子,整座天空漂浮着火把似的着火飞蛾,翅膀被烧光时才纷纷掉落。   画面中央浮现【good game】字样。   评分不算很高,大概是因为他划水了的缘故。   谈愿擦了擦额角的汗,刚刚上蹿下跳了半个小时,他也有点累了。   “打下一盘吗?”他问潘多拉。   “不了,”潘多拉摁了退出键,“先孵蛋吧。”   谈愿:“……”   刚刚打游戏之前,他把蛋塞在了衣服里,外套和卫衣之间,乍一看犹如肚子鼓了起来。   退出游戏,潘多拉低头看了看它和他。   这颗宠物蛋还是一声不吭。   察觉到潘多拉的目光,谈愿也觉得这个孵蛋方式不太雅观,于是把蛋掏出来,又抱在怀里,有点像抱猫咪的动作。   潘多拉表扬他:“你很认真。”   倒也不是……   谈愿咳了一声,说:“我今晚就坐这儿孵蛋吗?”   潘多拉又戴上了3D眼镜:“看着我打游戏并且孵蛋,我十点下线,你也是,别太晚了。”   于是他乖巧地坐在旁边看了一局屠杀飞蛾惨案。   半小时后,潘多拉关掉了游戏。   谈愿正在打哈欠。潘多拉低下头摸了摸蛋壳:“快点出来吧。”   谈愿一回生二回熟,把蛋塞回了孵化器。   潘多拉准时下线,这会儿目送谈愿安置宠物蛋,没过多久,角色身影就慢慢变淡了。   “拜拜。”谈愿朝他挥挥手。   潘多拉看着他,又笑了一下:“再见。”   谈愿眺望着这虚无缥缈的微笑,心想怪不得潘多拉的直播间人气那么高,属马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他……   外表清秀气质高冷,打游戏又厉害,还是坐拥无数珍宝的氪金玩家,显而易见地非常吸引观众。   不过尼娜到底去哪了?   下线之后,谈愿第一时间给尼娜发了信息。   -“?._.”   然而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复。   理所当然地,谈愿迅速联想到之前他爽约的时候,尼娜为此大闹属马,于是有了属马公司打来的电话。   这时候还有人在公司吗?   “我们正在加班,你知道最近的寻宝活动非常火爆,吸引了大批新玩家……”接电话的又是一个陌生的业务,对十点半加班的原因侃侃而谈。   谈愿头痛地打断他:“好了不要吹了,我是想问问尼娜怎么没有上线?”   “尼娜?”电话那头的青年怔了怔,“哦,你稍等。”   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女声接了电话。   “我是之前联系过您的小陈,”她的声音十分关心,“尼娜怎么了吗?”   “他今天没有上线,但是在APP上他又和我约好了,你们应该有尼娜的联系方式吧,你问一下怎么回事?”   业务小陈轻轻地笑了一声:“他晚上登陆过游戏了啊。”   有吗?   谈愿满腹疑窦。   难道是在他和潘多拉玩游戏的时候上线过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尼娜应该早就用“????”刷屏他的私聊频道并且破口大骂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业务说,“的确有尼娜先生的联系方式,但除非特殊情况,我也不能打扰他。联系方式也不能给你,请谅解。”   “我明白,”他也没想要尼娜的手机号,“既然他登录过游戏的话应该没出什么事吧,那就这样了,谢谢。”   没有陪尼娜打游戏的第二天,不是很适应,或许这就是皮痒抖m吧。   翌日一大早,谈愿醒了过来。   按掉闹钟之后他又点开了属马APP,最后一条信息依然还是他昨晚发的颜文字。   他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人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不过,有点事顾不上网友也算正常。   属马公司也没有因为“每天上线半小时”的限制而打电话提醒。可能是因为业务看到尼娜昨晚已经登过游戏了。   奇怪……   “你下次干脆问他手机号码,联系起来也比较方便。”去医院探望母亲的时候,他也提了一嘴这件事,得到了母亲的随意建议。   谈愿的重点不在这个:“妈妈好像比之前好很多了?”   但是医生的意思是还是老样子……   她说:“可能是心情好了吧。”   “这样吗?”谈愿点点头,其实他还是很担心她,但又不能多问什么,于是又回到之前那个话题,“他是网络和现实分得很清的人,不会给我手机号码吧。”   “打电话也不是什么暴露隐私的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他连尼娜的裸.照都有了,根据尼娜的反应,他俩其实是同城,已经各自暴露了不少隐私。   “我跟他的关系一般般吧,又不是朋友,普通网友没必要到这份上。”   她直接拆穿:“那你纠结什么啊?”   谈愿想想也对:“不说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话是这样讲,出了医院,他又给尼娜发了一条信息,依然石沉大海。   除了他,还有谁认识尼娜?   尼娜的全服仇人?   ……或者,潘多拉?   谈愿戳开与潘多拉的聊天页面,信息少得可怜,一看两人就不熟。   尼娜似乎不太喜欢潘多拉,不知道后者对他怎么样……   -嗨。._.   谈愿等了一会儿,收到了回复。   潘多拉:嗯   duo:有件事找你   duo:你认识尼娜吧?他是我的另一个陪玩客户,突然联系不上了,昨晚约我打游戏,到今天也没消息。   潘多拉:所以?   duo:你有他联系方式吗,除了属马APP?   潘多拉:为什么找他?   duo:因为联系不上了啊   潘多拉:他不在,你就少了点工作量了   duo:?   duo:也不能这么说吧   潘多拉:公司没有找过你?   duo:没有   潘多拉:那就不会扣你工资了   duo:……   duo:所以,你有尼娜的联系方式吗?   潘多拉:有   潘多拉:拿什么来换   ……你就是传说中的晋江言情文总裁吧?   潘多拉:开玩笑   潘多拉:136xxxxxxxxx   duo:谢谢谢谢   潘多拉:不客气   拿到了尼娜手机号码的谈愿,在拨号之前也陷入了一秒沉思――潘多拉与尼娜的关系,好像没那么差,连尼娜的手机号都有了,难道他们是室友吗?   潘多拉:他现在接不了电话   duo:哦……我待会再打?   潘多拉:你不问我手机号吗?   duo:你也打算失踪?   潘多拉:有这个念头   duo:为什么?   潘多拉:没为什么   duo:你有事的话直接打我手机号139xxxxxxxx吧   潘多拉:嗯   谈愿旋即后悔了,这不是又暴露个人信息了吗……虽然潘多拉看上去不是坏人。   duo:你不会把我的手机号放在征婚网站上吧!   潘多拉发了一个句号。   duo:qwq   潘多拉:我要你的手机号不是为了给你征婚   duo:我知道,就是好像也没必要给手机号码……   潘多拉:你很关心尼娜,却对我产生强烈的防备意识,为什么双标呢。   谈愿仔细做了一番阅读理解,没明白潘多拉到底在说什么。   防备潘多拉?也许吧,毕竟他看上去就很难搞。而且关心尼娜也是为了工资……等等,这话看起来好像是在批评他只关心尼娜厚此薄彼?   ????????   为什么潘多拉需要他的关心?   谈愿当场瞳孔地震。   潘多拉有病吧!   尽管如此,出于求生欲,谈愿违心地发出了一条沉痛语音“对不起,我错了”。   潘多拉就回了一句话。   -你真可爱。   ……为什么这话一股神经病味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潘多拉进度:套路到了手机号 尼娜进度:收获陪玩的关心x1   ☆、第 18 章 吻我   18 吻我   谈愿打给尼娜的第一通电话没有人接听。   到了晚上,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真的没事吗?   他因此心神不宁,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机才冒出了一条回复信息。   尼娜:晚上开宝箱   尼娜:我待会儿叫你   谈愿讶异道:“我以为你失踪了。”   尼娜:啧   尼娜:不可能   duo:你不回我信息   duo:._.   尼娜:我这几天有点事   duo:哦   尼娜:嗯   尼娜: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尼娜:?   尼娜:?   尼娜:喂   duo:不是故意不回信息的   尼娜:……   尼娜:真的有事   duo:._.   duo:我现在知道你的手机号码了   尼娜:。   duo:还有你的半果照   尼娜:……   duo: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手机号啊   尼娜:猜的   duo:哦,你猜得好准啊._.   尼娜:?   duo:你下次失踪前可以抽空发个信息哦   谈愿倒也没有多么生气,毕竟他俩也只是普通网友关系。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时,一个陌生电话拨了进来。   这个号码……   “尼娜?”他接了。   “说了不是故意的。”手机那头的男声低沉又年轻,音色特别,懒洋洋的,“duo,你下个星期打给我随时能接。   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那就没必要了,”谈愿疑惑道,“没事的话,我挂了。”   “在写作业?”   “嗯。”   “你干脆开个直播吧。”   他似乎在笑,与在游戏里的暴躁迥然不同,轻快又跳跃,口吻也说得上温柔。   尼娜的温柔?   谈愿被自己联想的形容词雷得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   “……开直播?我又不想做网红。”   “打发时间而已。”   说得你好像开了直播一样?   谈愿:“我的时间不够用,不想打发。”   “也对,”他说,“你是高中生。”   谈愿被他这么一提醒,暗道自己暴露了太多隐私,遂心生警惕,忙不迭说:“挂电话了尼娜。”   “刚才那么着急找我,现在说了没几句又挂电话,”尼娜缓缓回答,话里泛着太阳晒过的懒散气息,“你有病啊?”   这句话最后俩字的强制风味与游戏版本的尼娜渐渐重合,谈愿这才放心了下来――天知道为什么要放心?他无奈说:“我真的要写作业了。”   “九点见。”   尼娜说完,迅速掐断了通讯,只留下一串欲说还休的嘟嘟嘟。   照例在晚上21:00登录了《血源》,与上班打卡差不离了。客户尼娜早已在线,很快发出了传送邀请。   今晚的特殊活动是开宝箱。谈愿知晓尼娜惦记着掉率0.000001%的宠物蛋,也记得今夜开不出宠物蛋就得在主城裸奔的命运,一时背脊僵硬。   俗话说钱难挣屎难吃,这一个月五万的工资没那么容易拿,不过转念想想,充当陪玩已经一个礼拜,再渡劫23天就可以领钱,他灰暗的心里又升起了大太阳。   谈愿观察尼娜的安全屋。属马的ceo曾经说,安全屋是玩家的心理折射,收获嘘声一片。化身ceo的谈愿眼中,尼娜的屋子并无特殊之处,就是安全屋初始化的模板,并不如潘多拉的房子令他心生怪异。   尼娜见他鬼祟打量,也不惊扰,等他猫似的瞧了一圈,就差钻进沙发底下摇尾巴,才出声说:“你看够了没?”   谈愿:“我就随便看看。”   本以为尼娜又要骂他有病了,却没有,尼娜坐在桌边喊他过去,太阳把一头金发染得分外耀眼,像一颗璀璨金币,透着不逊和钱的气质。   两人在桌边落座,尼娜在袋子里倒出来一桌子压缩宝箱道具。   像尼娜这样的玩家,道具和珍宝少不得一两吨,仓库都不能放下,所以游戏里的道具都是迷你型的,免得玩家变身搬运工,累到腰肌劳损臭骂策划。   压缩宝箱只有巴掌大,红色木头镶了金边,十分喜庆,隐约一股提前到来的年味。尼娜随手拿了一个,开了,宝箱掉出来一个材料。   [龙鳞]x1   这个材料说得上珍贵,不过尼娜又不是生活玩家,顿觉食之无味。他转手丢给了谈愿:“你拿着吧。”   尼娜又开了个[半夏]。蓝色材料,随处可见的那种。他径直销毁了。   接下来是[时装外观],价值200人民币,尼娜不感兴趣,送给了谈愿。   再往下是各类装备,有用得上的,也有用不上的,全都进了谈愿怀里。   拿了这么多东西,谈愿心里过意不去,何况尼娜宝箱开得越多,脸就越黑,少不得待会气鼓鼓发火,他看不下去了,干脆说:“不然一口气全开了?”   尼娜却反问他:“你有想要的装备吗?”   “暂且没有。”他违心地拒绝,“这身装备已经很好了。”   尼娜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不要装备那你加沧海团干什么。算了,待会儿有近战装备你都拿走吧。”   谈愿未来得及说什么,他在面板上划了几个设置,戳中其中一个宝箱。下一刻,桌上堆积的二百余个迷你宝箱纷纷打开了盖子,像一群张嘴红青蛙,猛地吐出来宝物若干个。   系统提示顿时刷了屏:   【获得[加速符]】【[火焰护手]】【[护目镜]】……   谈愿略略看了几眼,珍稀品质的掉落不过尔尔,更不要提宠物蛋了。   尼娜极不高兴――安全屋的空气都停滞了。   事关裸奔,谈愿忙不迭安慰他:“掉率是改不了的,要不等哪天ceo上线我们一起去杀他吧?”   尼娜瞪了他一眼:“有什么用?”   我裸奔也没什么用啊?   谈愿腹诽完,又说:“要不你直接打电话给属马公司,让他们捏个蛋给你。”   “我才不要那破蛋。拿着,就一个近战能用的。”说着,尼娜丢给他一个珍稀品质的护手。   ……这护手属性很不赖。   谈愿脑海中又浮现自己带着尼娜去打25人九龙烛的未来。   这种愿望暂时看来是不能实现的,尼娜顶多愿意去打五人简易副本。   头顶的大屏幕上,今日新闻栏滚动着。   【盒子插件补丁2.0上线...】   【九龙烛副本最新剧情...】   【《血源》线下竞技活动火热报名中...】   【新地图东瀛开放...】   尼娜一眼瞥见了第四条:“我去东瀛看看。”   东瀛是新开的一个地图,颇有异国风情,内含若干副本与地图任务。副本与任务与尼娜不沾边,这话里的“看看”约等于“杀杀人”。   谈愿:“我也去?”   “你做地图任务吧,别碍事。”   谈愿答应了,又看了看钟点,离公司规定的半小时还差了十几分钟,看来今天的二分之一任务是可以完成的,于是目送着尼娜传送而去,自己也乖巧地飞向东瀛地图。   东瀛是一个小岛,面积不大,放眼望去尽是茫茫雾气。身着粉色花朵和服的NPC女子朝他弯了弯腰,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听不懂的日语。谈愿一头雾水地乱点了几下任务面板的按键,好一会儿才从NPC那里接了第一个任务。   东瀛地图的任务大多是70-80等级,谈愿做起来倒不是很吃力,就是跑地图有点累。这个任务又是杀小怪拿道具,回头塞给NPC的傻瓜类型。   在山地杀了几只蛇,把道具捡回去的途中,谈愿偶然瞅到地图频道和世界频道的一抹信息。   【围堵尼娜+++++++++】   估计是又惹众怒了。   谈愿没有放在心里,回到NPC面前,把蛇头递给她。   女子笑了笑说阿里嘎多,又说了一堆迷惑语言,要求谈愿接下新的任务。   谈愿拿了女子书信继续骑马奔驰,路过一处平地,远远地瞧见一伙人兵刃相见,乒乒乓乓,夹杂着马儿的嘶吼。   尼娜也在里头么?他不禁靠近了一些,不忘从背上取出长剑来。   离了十来步,突然乱箭如雨从天而下,许多人躲闪不及,只得抄着兵器去挡,一时间大招四溅乌烟瘴气,谈愿被飞了一脸羽毛,皱着脸驱马后退,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箭雨突然密集了起来,糅杂了尖利的火箭,现场乱成一团。不多久,一个人影从人群里飞跃而出,骑马的金发少年,手上攥着弩.箭,半眯着眼睛指向了他――   “地图任务做完了?”尼娜脸上沾了血,弄得这份问候威胁感十足。   他摇头:“没有。”   “走了。”尼娜说,“我陪你做任务。”   撇下身后乱糟糟的追杀者,两人骑着高速马溜得飞快,后面的负伤的人也赶不及,完美彰显人民币玩家的本色,简直可以作为氪金广告播出。   女子的书信寄向地图的另一端,小岛最南的地方,气温升高,雾气浓郁,太阳也在飞快落下。等两人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只有远处燃着几把火光,他们很快找到了一间小屋。尼娜进了屋子,拎着一盏油灯,在谈愿找NPC的时候查看书信的内容。   “在这里!”谈愿挥了挥手,把尼娜喊了过来。   接过书信,谈愿手上湿漉漉的,低头一看,竟然染上了一抹血迹。   “哪来的血?”他奇怪道。   尼娜抹了抹嘴角,心下了然:“这是中毒了。”   这时两人的任务面板同时跳出了一条提示:   【限时隐藏任务:东瀛蛊毒】   【说明:寻找洋子,请她为你解毒……】   洋子很明显是NPC……   谈愿想了想:“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NPC。”   “好麻烦。”尼娜病恹恹地坐在木椅上,十足一个病西施。   “马上就好了。”谈愿因此心里荡漾了几秒。安慰道,“一定在这里等我啊。”   说完,他跑了出去,故技重施地把自己的号停在树林里,接着秒登了NPC号,附身洋子NPC。   附身之后他才发现……洋子是个穿和服的少女NPC,粉色和服穿在身上,腿都张不开,谈愿只得使用传送大法,直接飞到了小屋门口。   他推开门,弯下腰:“您好,我是洋子。”   窗边的少年面容苍白,眼神乖戾,冷淡道:“进来。”   “我是为您解毒而来的。”他说。   “药呢?”   谈愿念着台词:“我就是解药……”   ……?   洋子是……解药?   尼娜嫌恶道:“我不吃人肉。”   谈愿继续念着诡异的台词,磕磕巴巴地说:“不是的,这份解药是‘少女之吻’……?”   “你确定?”   就这迷惑的台词和表现,要不是尼娜在她头顶见到[洋子][NPC]字样,他绝对直接杀掉。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眼队友状态栏――谈愿居然掉线了。   “是的。”谈愿硬着头皮说。   “所以,”尼娜低下头,“吻我才能解毒?”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谈愿不知为何心跳猛地空了一拍,脸也发热了。   太羞耻了……   “……是的。”   洋子的个子很娇小,他勉强踮起脚尖,仰着脸,去吻尼娜的嘴唇,他甚至能感觉尼娜呼吸的热气,整个人顿时恍惚起来。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等一等。”尼娜突然后退了一步,皱着眉说,“你能不能换一张脸。”   谈愿:?   “你太丑了,NPC是可以换脸的吧。”   羞赧顿时烟消云散,谈愿僵硬微笑着询问:“……您喜欢什么样子的脸呢?”   “NPC的脸不都是那几款默认系统标准捏脸吗?换一张别的。”   得寸进尺……wrndy。   谈愿打开面板,随便地在捏脸界面找了张标准脸换上,大声说:“这总可以了吧!”   尼娜看着他的新脸孔,不知为何像是怔住了,一时没有回答。   他心想,不管了!   他刻意地避开了尼娜一双顾盼神飞的双眸,踮起脚吻了尼娜的双唇,血液的气息在柔软的唇间弥漫着,他直到听见任务完成的叮当响声,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弯下腰说:“再见!”   NPC洋子消失了。   谈愿秒速上线,推开了木屋大门,装模作样地喊:“你怎么样了?我找到NPC之后突然掉线,电信宽带一点也不好用……”   尼娜却突然暴跳如雷:“滚出去!”   “为什么啊,我又怎么得罪你了?”对着尼娜这一张漂亮脸蛋,他没有贸然滚蛋,反而好声好气哄着。   尼娜的火气是轰轰隆隆的,犹如着火的一辆列车,声势浩大。他做好了十足准备,追上尼娜,哄他,做唯一的消防队员。   奇怪的是,这一次尼娜仅仅只是盯着他的脸,什么也没有回答――突兀地熄火了。   他奇怪地摸了摸脸颊,没沾上东西啊。   尼娜忽然说:“……我下线了。”   “不继续做任务吗?”   “不了。”尼娜生硬地回答,视线也跟着转开了。   ☆、第 19 章 拉黑   19 拉黑   ……尼娜似乎有点儿奇怪。   与此同时谈愿的注意力迅速被右下角的时钟吸引,十点半了,雷打不动21:05分上线的潘多拉,今晚没有出现。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一整个晚上都没能收到回复;属马公司也没有来找他麻烦。   鉴于之前的类似情况,他顺理成章地找了尼娜:“潘多拉今晚不上线吗?”   尼娜的回复很迅速,就一个字:“嗯。”   duo:他也有事?   尼娜:嗯   duo:?你们是室友   尼娜:不是   duo:哦   duo:还没睡?   尼娜:._.   duo:干嘛   尼娜:你不是A市人?   duo:**   尼娜:?   duo:避免暴露隐私打了马赛克   duo:你不是不喜欢涉及现实信息吗,不要整天打自己的脸   尼娜:?你再说一遍   duo:我错了对不起qaq   duo:我的意思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打了码   尼娜:呵呵   duo:因为太困了键盘自己关联了一些词   尼娜:哦   duo:._.   尼娜:……去睡觉吧   duo:谢谢老板   谈愿约了郑叶下午打球,顺便去他家吃个饭,一大早就出门了。谈愿与郑叶是一对发小,从小读一个学校还同班,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甚至父母也同时工作调动到了A市。父亲去世之后,郑家父母对他也十分照顾。   “打算考哪个学校?”郑父在厨房做饭,问起两个孩子的学业,“你俩成绩差不离,说不定又是一个学校。”   “T大吧。”因为母亲卧病,谈愿不打算出A市了,怪麻烦的。   郑叶进了厨房,他不耐烦听这个,赶紧揽着谈愿往外走,一面走一面喊:“这个学校我踮脚差不多能够上。”   “你多踮踮脚,拉筋长个子。”谈愿打趣。   “呸,你少说两句,”郑叶递给谈愿一本情诗集,“你看看怎么样,这关过不去我没法安心高考。”   谈愿绷着脸想笑。情诗集是郑叶写的,他从小到大读作文提高班,在提高班遇到一个“头发如海藻浓密,光脚穿白裙球鞋”的清冷女孩,从此染上写诗的爱好,一边谈恋爱一边被甩一边写情诗,目前已有著作三十余首,象征着他死去的爱情。   谈愿对现代诗一窍不通,稍微翻了几首,便点头说很好,挺不错的:“写得很好。”   “我好忐忑。”郑叶坐立不安,好像座垫下有人挠痒。   对于发小的恋情,谈愿象征性地了解过几次,毕竟郑叶的恋爱是阶段性的,长久不了,有时候郑叶向谈愿求助,尽管他没有任何情感经历,也会说一些看上去很有道理的建议,可以说是纸上谈兵的王者了。   “她喜欢诗吗?”他问。   “不确定。”   “说实话,女孩子未必会喜欢你以情史为灵感写的诗吧,要不还是送花聊天培养感情,传统一点。”   郑叶闻言神色一凛,做贼似的跑去锁了房门。   谈愿:?   “不是女孩子,”郑叶压低了声音,“男的。”   谈愿大吃一惊:“……这次是‘短发如海藻般浓密,光脚穿白裤球鞋’的清冷男孩?”   “日你大爷,少吐槽我,”郑叶理直气壮说,“就是男的啊,没骗你。”   谈愿倒也不歧视同性恋,并且很快就接受了发小是基佬的事实:“所以他喜欢诗吗?”   “不知道,但他喜欢打网游,《血源》也玩。”   怪不得最近郑叶时不时提到《血源》,原来是这么回事。   谈愿觉得事情好办了:“你不是有我号吗,拿去追他得了,就说你买的号,不会玩让他教你,完美。”   郑叶蠢蠢欲动地搓手手:“他在一区。你现在不玩了?”   “有别的号,”他写了ID,“加我好友。”   有了这个插曲,下午的跑步也就地解散,两人在路上找了个网咖包房,为第很多次郑叶的恋爱做准备。   “你实在太闲了。”上线之后,谈愿也忍不住吐槽他。   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和郑叶是大小号,身高长相属性没有一处不一样的,捏脸也都是同一张系统提供的标准模板。郑叶试图拥有男神的好友位,在谈愿的指导下先发了私聊说明身份。男神在线,痛快地加了他好友。   “他是T大学生,”郑叶兴奋地碎碎念,“等我拿照片给你看,长得非常可。”   谈愿看了不知道多少次郑叶恋爱前奏的兴奋脸,已经没有什么感触了,他点点头:“哦。”   潘多拉和尼娜都不在线,他没什么事情做,干脆掉头去安全屋孵蛋了。   安全屋的蛋仿佛停滞了24小时,悄无声息睡在凹槽洗碗机里。   没过多久,尼娜上线了,看地图位置,正在东瀛。   duo:你上线怎么不跟我说下   尼娜:。   duo:干嘛   尼娜:?你和谁组队了   这时候郑叶开麦说:“有人申请进队,尼娜?谁啊?”   “我代打老板,让他进,”谈愿顿了顿,又说,“别在频道说话,有事直接私聊我――他脾气不好。”   duo:我大号,借给朋友了   duo:可以进了   duo:我在安全屋孵蛋,要做任务吗   尼娜:你下午不是不上线?   duo:因为他想玩   尼娜:。   duo:?   尼娜没有回复。   过了会儿,谈愿就在世界频道上看到不少人哀嚎【尼娜又发疯了】。   闲着也是闲着,他私聊了尼娜:“你怎么又滥杀无辜?”   尼娜:少管我   duo:只是问问   尼娜:因为无聊   duo:我在线你也很无聊吗?   尼娜:你又不是我的玩具   duo:我是啊   尼娜:别说这么色情的话ok?   duo:???   尼娜:?   duo:……._.   尼娜:干嘛   duo:要不,我们去打本?   尼娜:我们两个?   duo:和我朋友   尼娜:?   duo:?   尼娜:gun   duo:……   【您已被[尼娜]拉入黑名单,消息未能成功发送!】   谈愿:????   为什么突然拉黑啊!   ☆、第 20 章 和好   20 和好   不仅拉黑,还退队了。   尼娜怎么又生气了?太暴躁了这个人!   话是这么说,谈愿还是飞了东瀛地图,一边观察地图频道一边寻找尼娜的坐标,路上遇到了一具死不瞑目的玩家尸体,身上插了一根长箭,很像尼娜杀人的款式。   他蹲下身,私聊问:“尼娜干的吗?”   尸体回答:“对啊#怒”   duo:“他走了吗?”   尸体:“艹,你装备好刁,刚刚还在这儿,你组个队堵他吧!”   duo:“谢谢。”   组队围堵尼娜就算了,他还想拿这个月工资呢。   沿着河流,谈愿一路见到了不少被弩.箭杀害的无辜群众,其中不乏原地复活、打坐回血准备下一轮殴打尼娜大行动的。由于仍记得上次在沧海工会被误解为“尼娜男友”的乌龙,他特地离这些人极远,免得被他们以这个理由按在地上群殴。   河流一路往下,蜿蜒弯曲,炊烟袅袅的一座村庄渐渐显露出来,NPC女子们正在河边捶洗衣物,欢声笑语。谈愿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干背后,以道具望远镜不住地观察村庄内部。……这个人太矮太胖;这个是女的;这个……太丑了pass;这个……咦?   在望远镜镜片的作用下,他见到一位手持弩.箭、攻击姿态的美貌少年,是他的尼娜没错了,遗憾的是弩.箭的方向是对准他的。   谈愿忙不迭往左边一躲,另一只箭再度破空而来。   咻!   颊边被刮破了,鲜血温热。   尼娜这才现身了,仰着脸,睥睨的姿态,眼尾上挑的双眸有意无意地与他相对了几秒。   “尼娜。”他喊了一声,突然想到自己被拉黑了,尼娜听不见他的话,又用唇语说:把我放出来。   游戏的黑名单是单向的,被拉黑的人可以看到尼娜发出的信息,反过来不行。   尼娜:“找我?”   ?   “不找你找谁啊。”   “也是,”尼娜不知道是看懂了没有,像是在自言自语,“毕竟你是我的陪玩。”   “为什么拉黑我?”   他说得很慢,尼娜的目光也停留在他脸上,在听吗,他也不确定。   这时候忽感左颊一热,脸上的血迹被尼娜捻去了,后者专注地摩挲着指尖上沾到的血,眉尖微颦,不太满意的表情。   转过目光,尼娜觑了觑谈愿的脸――建号捏脸界面的模板标准面孔,对捏脸没有兴趣的玩家可以直接选用,白皙、清秀也没有任何特色的一张脸。   ――与npc洋子一样的脸。   他像是打算说什么,恹恹地,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好烦啊,我先下了,不准联系我。”   谈愿:?   尼娜看上去心情不佳,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尼娜走了,谈愿也打算回主城陪朋友逛街,刚刚按下回城卷轴,就听见一个男子大喊:“在那里!”   五六个人出现在村庄里,全都是手持武器的玩家,领头的男人指着他,警惕道:“他就是尼娜的姘头。”   另一个女人惊讶道:“就是他?”   “他是来陪尼娜杀人的吗?”   “他装备这么好……”   “靠,狗男男!”   谈愿:???????   喂,上次不是已经澄清过他不是尼娜男友了吗!   很气,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眼看着几个人抄家伙就要冲过来打人报仇,尼娜又已经下线了,谈愿飞快地冲郑叶喊了一声“我先下了!”,迅速下线遁逃。   打是可以打,但是打了恐怕会坐实“尼娜男友”的名号。   谨慎起见,还是跑路算了。   谈愿在游戏舱张开了眼睛,身体还残留着被指着脸骂狗男男时的窘迫。   ……长这么大还没听人骂他狗男男呢。   他猛地庆幸,得亏另一位狗男男不在现场,否则恐同症状发作,场面无法收拾。   谈愿揉了揉眼睛,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见郑叶还窝在游戏舱里乐不思蜀,他又起身去开电脑,随便听点模拟卷英语原音打发时间――瞅见电脑前扔了几张宣传单。   【《血源》线下竞技赛火热报名中!】   粗略看了几眼,大抵是属马公司为了宣传游戏弄出来的竞技赛,还邀请了当红明星和主播进行解说,奖金……倒是十分丰厚。   “谈愿――”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面摘头盔一面急吼吼说,“天啊,我男神带我去下本,他好猛好厉害,我突然理解了那些网恋的人了。”   谈愿残酷打击他:“你少春心荡漾,快回家复习。”   郑叶撇撇嘴:“知道了!对了,邮箱里还有几封信,邀请你去参加什么比赛的?我没看仔细。”   “不用管,”谈愿不在意地摆手,“我们走吧。”   两人惦记着家里的雄厚作业,走路都快了几分,在路口分手各回各家。   自诩最近花了很多时间在游戏上,冷落了学习,谈愿加紧研究数学公式大业,一回家就开始翻书。工作并不给他这种努力的机会――手机又震了一下。   尼娜?   潘多拉:蛋怎么样了   竟然是潘老板!谈愿提起来的心马上放回肚子里。   duo:还没孵化   潘多拉:嗯   duo:昨天你也不在   潘多拉没有回复这个问题。   谈愿识趣没有再问,换了个关于尼娜的疑问。   duo:你知道尼娜又怎么了吗?   潘多拉:发病了   duo:???发病   潘多拉:打开新世界大门病   duo:什么?   潘多拉:在柜子里出不来   潘多拉:值得嘲笑   duo:柜子?   潘多拉:深深的柜子   duo:???   潘多拉:如果是我,我不会这样处理。   duo:……什么意思?   潘多拉:没什么   duo:尼娜把我拉黑了qaq   潘多拉:待会儿再找他,先让他病着   duo:哦……   duo:你好像很了解尼娜啊0v0   duo:今晚孵蛋吗   潘多拉:你上,我不去了   duo:好的   潘多拉:下周我不在线   duo:[ok]   按照潘多拉的指示,谈愿打算过一会儿就给尼娜发信息,不过由于第12页的内容太难,再加上郑叶时不时发微信插科打诨,到了晚上他与宠物蛋交流完感情之后,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他赶紧给尼娜发了信息:“hello?在吗?”   少顷。   尼娜:呵呵。   duo:._.   尼娜:不准用这个颜文字   duo:好嘛   duo:干嘛拉黑我!   尼娜:._.   duo:皮一下很开心??   尼娜:已经删掉黑名单了   duo:一来二去的,你到底干嘛   尼娜:不知道   尼娜:就是怪怪的._.   duo:哪里怪   尼娜:你   duo:?   尼娜:你让我觉得,怪异   duo:什么意思?我是正常人啊′_>`   尼娜:你是,潘多拉不是   duo:跟潘多拉有什么关系?我觉得他人不错   尼娜:反正他不是好人   尼娜:离他远点   duo:哦?   尼娜:?   尼娜:??   尼娜:!又不回我   duo:我在洗澡!!(超大声)   尼娜:。   duo:你洗澡了吗   尼娜:……洗了   duo:那就快去睡觉   尼娜:._.   duo:禁止卖萌   尼娜:._.   duo:我们和好了吗   尼娜:嗯   duo:那就8888888   尼娜:? 作者有话要说:  潘多拉:如果是我……   ☆、第 21 章 线下竞技赛   21 线下竞技赛   duo:你今天玩不玩游戏啊   尼娜:不玩   这么说来,今天是兼职以来唯一两位客户同时不上线的一天。   鉴于这种特殊情况,谈愿连夜致电了属马公司说明原因。   “这样啊,那你可以引导他上线。”业务大言不惭,“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谈愿脸上微笑着问:“可是客户有事啊?而且这是两个人诶,我总不能拉个队三个人一起玩吧,他们关系又不好。”   业务:“这样吧,尼娜和潘多拉其中一个每天在线半小时即可,这个总可以了吧。”   ……这么随便的吗?   挂了电话,他飞扑向属马APP。   duo:娜娜~   尼娜:?呕   尼娜:不准这么叫我!   duo:为什么今晚不上游戏啊   尼娜: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duo:因为我是你的玩具!   尼娜:……   尼娜:滚   duo:你都洗完澡了说明在家里了吧   尼娜:也可能是酒店   duo:?   尼娜:你问这个干什么   duo:陪玩工资按月算的,一天不上线你就亏一天   尼娜:我不缺钱   duo:……   有钱了不起.jpg   duo:._.   尼娜:禁止卖萌   duo:就   duo:一天没见着你了   尼娜:?   duo:你可以现在上线让我康康   尼娜:?看什么   duo:你的捏脸   尼娜:guna   duo:所以你今天真的不上线吗!   尼娜:啧   尼娜:你好麻烦   尼娜:那就   duo:你不上线公司要扣我工资的   尼娜:?   duo:你刚刚是不是想说那就上线玩玩?   尼娜:没有   duo:?   尼娜:多大点事,扣了多少我到时候给你转账   duo:公主你真的好有钱啊   尼娜:公主?为什么给我升级   duo:那就叫回大小姐好了   duo:你能不能把这段补贴承诺手写签字寄给我   尼娜:wrndy   duo:._.   尼娜:地址   duo:?   尼娜:寄件需要你发地址的   duo:随口说说而已,难道你真的会寄吗?   尼娜:……我会寄核桃给你补脑   duo:。=皿=看到我沙包大的拳头了吗!   尼娜:看不到,给我滚去睡觉   duo:哦   算了。   谈愿并没有老实睡觉,放下手机,飞快登陆了陪玩号。   他的角色还停在东瀛地图村庄,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谈愿回城了,在交易行买了点道具,为下次也遇到那伙人做准备。   这时候已经深夜,世界频道刷新得比往常慢了不少,许多人在讨论这个星期的线下竞技赛,一区的许多名人都组队参加了,谁谁谁和谁谁谁之类的。   说到名人,他就想起来沧海工会。   在工会频道,他们果然也在谈论这件事。   mini:我报名了啊,已经组了固定队了   mini:工会的近战好少   【duo不就是近战吗哈哈哈哈】   【而且他装备段位都很好2333333333】   【不了吧!线下赛要面基的!】   【你是害怕加了duo,尼娜跟过去查岗?】   平常谈愿几乎不看工会频道,这次不知道是谁大胆@了duo,他收到了信息,把工会聊天记录看了看,回了个“?”。   mini:!   mini:哈哈哈,他们开玩笑的,你要不要也参赛啊   duo:不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mini也嗯嗯啊啊打哈哈过去了,他的队伍已经在竞技场磨合了很久,这次也是奔着冠军去的,至于duo,他倒是没有动过让他加入的念头,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不熟悉。   mini:好像这次有名的老玩家都被邀请参赛了,我在微博看到帕帕也收到了。   【他不是A了吗】   【好像又偶尔回来打竞技场】   【对,我排到过他】   mini:我们工会的老玩家都收到了,不过大部分都不参赛,但是组织了一次面基大会。#羞   【都有哪些人啊】   【很多……工会贡献榜前面十几个都是】   【都不认识@_@】   【A很久了啊】   谈愿心想,他的大号估计也收到了邀请。   他没有兴趣参加竞赛,也不打算参与面基大会,尽管他的ID也挂在工会贡献榜前列。《血源》官网的线下比赛介绍看上去很热闹,他看见了好几个眼熟的ID,甚至在解说名单里发现了一区潘多拉。   他在工会频道问:“潘多拉是解说?”   这是谈愿第一次在工会发言,问的还是潘多拉的事情,大家都吃了一惊。   【对啊,为什么你不知道?】   【好像明白了什么……】   【潘多拉段位很高的,这个赛季好像不怎么打了】   【duo你也去吗】   想了想,谈愿打字说:我没有参赛。   mini问他:“那你应该会去现场吧?”   duo:我没买票   mini误解了,哦了一声:“也是,票都抢空了。”   duo:嗯   mini:如果去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这几天都在现场直播。   谈愿答应了。   线下赛的地址在体育馆,不是很远,然而没有票也进不去。   谈愿对线下赛毫无兴趣。   群里正在讨论买票的事,他随手打开淘宝,马云自动为他推荐了二手出票,满眼都是离谱的四位数,干脆把界面关了找郑叶吐槽。   郑叶正在为此事烦恼:“我男神也参赛了,可是我买不到票,如果蹲不到正常价只能找黄牛了。”   谈愿:“那还是算了吧,你也不缺这一天见你男神。”   郑叶:“QAQ,我以为你老玩家又是本地的,可能会被赠票呢。”   谈愿告诉他没有这种事,属马非常抠门绝不可能白送门票。   郑叶:“嘤嘤嘤想去见男神!”   谈愿:“……”   好吧,为了郑叶,他们该去哪里找价格不那么离谱的票呢。   ……等等。   潘多拉当解说的话就属于工作人员,也许有便宜的内部票?   他精神一振,立刻给潘多拉留言:   “你是不是也去比赛现场呀?”   深夜,潘多拉的回复十分缓慢冷淡,是一个“嗯”。   duo:哦哦我也想去   潘多拉:为什么   duo:随便看看   潘多拉:随便看看没必要特地告诉我   duo:。哦   duo: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去不去   潘多拉:你已经知道了   duo:可是我没有票qwq   潘多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啧啧。潘多拉好冷酷一男的,虽然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跟陪玩客户怨念没票有什么用呢。   他俩本来就不熟,潘多拉不可能弄一张票给他。   过了半个小时,谈愿又看见郑叶在嘤嘤没有钱没有票。   谈愿忖量半晌,决定厚脸皮再找潘多拉问问。   duo:你有没有内部票转手?我想去现场   谈愿发完感觉自己像个黄牛倒卖贩子。   属马APP有撤回功能,谈愿没等到答复,心说还是算了,估计潘多拉也不会鸟他,于是把求票的信息撤回了。   第二天。   谈愿一大早就被潘多拉的回复震醒了。   入场票的电子二维码。日期刚好是郑叶男神的那一场。   谈愿十分震惊:“昨晚的消息你看到了?”   他又打了一串表情包表示感谢:“谢谢,我拿给我朋友了。多少钱?”   潘多拉:嗯?   duo:?   潘多拉:原来你不去现场   duo:是我朋友想去现场玩   duo:如果只有一张的话票就给他了,谢啦~   duo:我对线下比赛没兴趣   duo:钱怎么转账呢?给我个支付宝账号还是?   ……   潘多拉那边一片死寂。   duo:??   duo:咋啦?   duo:喂喂在吗?ovo   ……没有回复。   ????   发生了什么,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过了很久很久,潘多拉终于出现了。   潘多拉:【图片】   ……发了一张新的入场票?   duo:??给我的   duo:谢谢你m(__ __)m   潘多拉:你为什么不找尼娜   duo:找他没用吧   尼娜肯定不会去比赛啊……   这不是废话吗?   潘多拉:^^   duo:价格?   潘多拉:到了发信息给我   duo:等等,钱?   潘多拉:闭嘴   duo:……   奇怪了……这什么意思啊,白送门票不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抵债的意思   ☆、第 22 章 面基   22 面基   潘多拉是六十万人民币花在游戏里眼也不眨的土豪玩家,两张票对他来说显然不算什么。通常这种情况,是朋友的话直接请对方吃饭就好了,但是谈愿与潘多拉的关系没到那地步。   更诡异的是,潘多拉说“到了发信息给我”。   这是打算面基的意思吗?   事关工资,谈愿十分紧张。   如果可以谈愿完全不想和潘多拉见面,然而他又不敢说“我不想和你面基因为你性格难搞我们不熟”。   再加上两张票债,他在潘多拉面前只有怂的份。   郑叶男神的比赛在第二天下午,体育馆坐地铁三个站就到,谈愿与郑叶结伴出门,期间谈愿在某站上看了看,本游戏的知名UP主基本上都受邀到了现场,也发了相关的恰饭视频,有些up主搞得像个人见面会,比如mini。   mini的ID戳进去最新视频是昨天发的vlog。mini本人是个打扮很时髦的青年,在视频里介绍了不少人在现场候赛的沧海成员和粉丝团,相当热闹的一个视频。   郑叶也在弄直播,排队进去之前举着手机录了一圈,不忘把身边的谈愿也拍了进去。   “这个是我的朋友~这次和我一起来看比赛。”   “他好看?有没有女朋友?我可以告诉你们,没有。朋友,你要不要直播征婚?”   谈愿还在焦虑面基的事,摆手说不要滚蛋。半小时前在APP给潘多拉留了言说自己到了,没收到回复。   热场活动之后,大屏幕上首先投出了小房间里的三位解说。在屏幕投影出来之前,他对潘多拉的真人形象浮想联翩了一两秒。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屏幕上投影的都是游戏里的虚拟形象,戴着耳麦、穿西服的潘多拉,与他之前见过的没什么区别。   与他一样感到失望的还有守着直播的众多观众,他怀疑很多人就是冲着选手和解说的真面目来的。   第一场比赛开始。镜头闪过选手房间,坐在椅子上、头戴头盔看不清面容,导播又秒切回了比赛场景。   谈愿心想,这类游戏好像也没必要做线下赛,直接在线上打更方便不是吗?   “大概就是噱头吧,”郑叶与他咬耳朵说悄悄话,“现场捧冠军奖杯肯定跟线上不一样啊,还有就是吸引不玩游戏的人吧。”   这话刚说完,现场突然一阵嘈杂。第一个击杀出现在红队,治疗被大招暴击灌死。三个解说就着回放各自说了几句。谈愿第一次在游戏外听见潘多拉的声音,他话不多,漫不经心的感觉,也不开玩笑,与他之前在游戏里的表现差不多。   谈愿心里一动,在论坛和某站上都检索了“潘多拉”,这才发现潘多拉比他想象的红多了,拥趸无数,很多人叫他欧皇,粉丝剪辑了他开箱或者下本摸装备的视频,无一不欧气逼人。   不是很有趣的一局比赛结束了。   第一局结束,郑叶就开始啊啊啊,啊啊啊个没完:“我男神要上场了!”   谈愿面无表情:“知道了知道了。”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回复――   潘多拉:嗯   电子票上都标了座位,潘多拉肯定知道他坐哪里了。谈愿下意识地抬头,怀疑潘多拉坐在某个窗口或者监视屏前透过镜头观察他。   他却看不到潘多拉。   duo:你在哪呀?   潘多拉:上面   duo:你知道哪个是我吗   潘多拉:嗯   duo:说不定把我和我朋友认错了呢?   潘多拉:嗯   duo:……   潘多拉的敷衍回复总有种“我不像你这么蠢懒得解释”的感觉。   比赛快开始的时候,谈愿又收到回复了。   潘多拉:黑衣服的人是你,没有认错   潘多拉:可以了吧   ?   这种“好吧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怎么回事啊。   过了不太久,第二场比赛开始。郑叶也收了疯狂给小伙伴发信息的手机,认真地观察着大屏幕上男生的动态。   郑叶男神是个法师,时装搭配得很亮眼酷炫,操作也不错,风骚地躲了好几个预判。这场比赛比上一场激烈得多,双方也有来有回。解说照照说得唾沫横飞,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好不容易打了N波5v5团战之后终于蓝队击杀了对方的启灵师,全场发出wow的声音。谈愿有种沉浸式的体验,甚至喝了口肥宅水压压惊。   十五分钟之后男神所在队伍获得了胜利,顺利进入下一轮比赛。   郑叶开心得像他自己赢了似的,第三场开场的时候已经跑去厕所给男神打电话了。谈愿坐着看完了第三场,觉得今天的娱乐也差不多了。   中场休息,主持人喊了观众上台唱歌互动,解说也换了两个。谈愿在盥洗室洗手,听见郑叶在隔间说话的声音,他想了下,没急着催郑叶回家,等了很久。   第四场比赛开始,郑叶的电话也挂了。   谈愿保持沉默在隔间外给郑叶发了一条短信。   -回家还是?   郑叶一把把门推开,喜气洋洋道:“他说让我们一起聚会。”   谈愿急于跑路,免得被潘多拉抓到:“那我先回去了。”   郑叶揽着他肩膀,笑嘻嘻道,“干嘛,一起去啊?”   谈愿不想做灯泡,但是拗不过发小,被他拖去了场馆外的KTV。包厢人影沉沉,没有人唱歌,郑叶拉着他坐在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旁边:“这是菩提,这个是我发小谈愿。我?我是zero啊,昨天一起打过本的。”   很显然这是一场大型面基活动,因为谈愿甚至见到了mini,与一个女孩子正在聊得火热朝天,所有人自我介绍都是报上ID,也有的戴着口罩不露脸。   菩提与郑叶悄声说着什么,谈愿听得无聊犯困,忽然手机一震。   潘多拉发给他一个附近会所的地址。   谈愿心很累,痛苦地回答:“好的我马上到。”   等他被侍者引着进入包厢房间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房间很大,空荡荡,没有声音,空气污染着酒气。   谈愿发现沙发上只坐了一个人。   穿衬衫,腰脊笔直,给人仪态很好的印象――潘多拉低头把玩手机,像在回复信息,手指纤细,像钢琴家的双手,始终没有抬头。   这就是潘多拉吗?   比他想象的年轻不少嘛……   “坐。”   潘多拉倏然出声,声线与游戏中一样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与客气也不沾边。   谈愿突然紧张,像一个被上司检阅的实习生,关系到钱,他立刻低眉顺目坐在沙发遥远的另一端,眼角悄悄瞥桌面。   女侍者端来新的杯子,拆开桌上的饮料,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谈愿。   手机按灭了。   潘多拉抬眼,看向他:“你躲什么。”   谈愿也抬起头,正打算一顿胡说,在看清潘多拉的脸时,他愣住了。   卧槽。   震惊,欧皇潘多拉竟然长成这样!   过量彩虹屁忽然充斥了谈愿的意识。   这长相……怎么说呢,刚才房间里的男女扫成一堆,都不及这个人亮眼。   潘多拉戴了一副无框眼镜,一双眼睛像是被研习描画出来的,浓郁冷酷的黑色,眼角上扬,幅度恰到好处。   啧啧,他应该被供在玻璃收藏柜子里才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谈愿忽然觉得潘多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   “在看什么?”   潘多拉冷冷盯着他,声音低沉。   “对不起。”谈愿下意识地低头道歉,因为心虚,这次诚恳了不少。   “怎么?”   “没什么,你和我脑补的不一样。”谈愿回答。   也不能说没什么,直面潘多拉的近距离颜值冲击还是给他带来了梦幻眩晕buff。   他原本以为潘多拉是三十岁富二代社会精英,长相平凡。   根本不是这样!   潘多拉真人是斯文败类气质的高冷美人……   这么好看,怪不得脾气差,完全可以理解了!   谈愿暗搓搓地把潘多拉升级为大公主,与小公主尼娜并列。   他喝了一口饮料压压惊,忽然发现这味道是酒,连忙放下了。   潘多拉的手机响了,走出去接电话,   谈愿落了个清静,对着描花木质屏风发呆了很久。   “你朋友的电话。”潘多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他身后,垂眸时睫毛像一对蝴蝶沉下去。   顺着他的指尖,谈愿瞧见桌上手机屏幕的“郑叶”来电。   该走了。   他突然失落,这意味着魔法时间结束,旋转舞会的潘多拉和炫光buff渐渐一起消失。   以后就见不到美貌大公主了。   “其实你不应该来赴约,虽然我不是尼娜。”   潘多拉轻声细语打断了他的过激想象。   “什么?”   “你脸红了。”潘多拉换了个话题。   “是吗?因为喝酒了,我酒量不行。”   谈愿慢吞吞说。   并不意外,他喝果酒也能醉,而且上脸,刚刚喝的不知道是什么酒,劲头还挺大。   潘多拉看了他一会儿,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酒精的作用下,谈愿已经忘了管潘多拉要支付宝账号的紧要事了,心中暗道潘多拉公主竟然如此善解人意根本不符合人设。   腹诽完毕,他起身告辞:“不用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潘多拉没有接话,脸上自始自终没什么表情。   女侍者正在收拾桌上的酒瓶,一瓶喝了一半的被她收起来,被谈愿晃晃悠悠起身的时候撞倒了。   谈愿的意识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冰冷的红酒润湿他的衣服,乳白衬衫晕开暧昧的颜色,湿漉漉淌过脸颊,视线里一滴血色凝在潘多拉的指尖……   潘多拉站在一旁,眼神始终沉静无波,像一个冷静的观察家。   从红酒浇在他身上那一刻谈愿就彻底呆住了。   半晌,他才震惊地回过神来:“你怎么不扶一把酒瓶?”   “我为什么要扶。”   “……”也有道理。   潘多拉本来就讨厌他。   谈愿后知后觉地察觉了客户的冷淡,心中清醒了不少。   他摸了摸脸和衣服,都湿了,酒水黏糊糊的,一股甜味。   他看了看染红的白衣服,越发头晕脑胀:“我打个车回家算了。”本来还打算回去找郑叶的。   忽然潘多拉一只手挑起他的脸,饶有兴致的目光像猎人观察鸟雀。   抚过他脸颊的指尖很凉,眼神也是。   潘多拉微微一笑,很轻地说:“你这样回家,朋友家人误会怎么办?”      ☆、第 23 章 朋友   23 朋友   他们的距离很近。   说话的时候,潘多拉身上散发着酒的气味、烟草的灼烧感,干燥而暖和。   可能是因为他的脸,这种气息不让人讨厌。   意识到两人的姿势不太正常之后,谈愿的脸顿时更红了。   他就像被挠下巴的野猫,一边觉得我可以一边想快跑。   潘多拉撤了手,捻了捻指尖的酒渍,说:“我让司机送你。”   其实谈愿就算浑身酒气回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他家里又没人。   谈愿不太想坐他的车,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拒绝,因为酒精的缘故他变得十分谨慎,万一像上次喝醉那样在路边醒来就不好了。   谈愿坐在后车厢,老老实实地系安全带。   车里很安静。潘多拉就坐在他隔壁,看着窗外,豪车美人,像一朵高岭之花不可亵玩。   吹彩虹屁之余,他还是觉得这张脸很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谈愿被烤得晕晕乎乎的,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   谈愿睁开眼。   一盏暖黄的吊灯,背景是淡蓝墙纸的天花板,很明显这不是谈家卧室。   头痛……   躺着三四秒,他才反应过来了,好像是在潘多拉的车上不小心睡着……然后呢?   中间的记忆断片了。   谈愿听见附近有说话的声音,转过去才发现潘多拉坐在床边讲电话,耳边贴着手机,说粤语,听起来像是在聊和HK的生意。   谈愿左右张望,判断这里是酒店。   身上的酒渍已经干涸了,黏糊糊地很不舒服。   谈愿下了床,一声不吭背着潘多拉脱掉一件衣服,进了浴室。   上衣弄脏了,完全不想穿,被丢到垃圾桶里。   潘多拉挂了电话,正好看见谈愿晃晃悠悠从浴室里走出来,上半身真空,在灯下白得晃眼。   他在地上捡自己的外套,嘀咕说:“有酒的味道……算了勉强穿穿,不能赤膊出门。”   “清醒了?”潘多拉叫住他。   “对啊,”谈愿想起来什么,仰起脸,“现在几点了?我得走了。”   睡着时候乖巧,睡醒了不是这样。   潘多拉手里捻起一根烟,又放了回去,默不作声把一件外套递给他。   “谢谢,等我洗了还给你。”   谈愿也没多想,他不想穿不干净的,遂穿上了潘多拉的衣服。   袖子长了一截,被乱七八糟卷起来,领口也大了,露着一截细白的脖子,很不像样。   “你几岁了?”潘多拉忽然问。   “过年十九。”   “很小。”   “是啊,生活所迫十八岁出来打工。”谈愿瞥了眼潘多拉没什么神情的脸,“你呢?”   潘多拉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这话留着问尼娜吧。”   ?   虽然知道潘多拉是回避现实信息的人,但是他俩都面基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等等,这关尼娜什么事?   谈愿指责他:“敷衍我?”   “没有。”   “你现在就是敷衍。”   “我不是你的朋友。”   潘多拉说话的口吻,像对待无理取闹的小孩,眼神也是。   谈愿心说,好像也对。   虽然面基了,但是他们也还是金主和小弟的关系,他太得寸进尺了。   潘多拉总是对他忽冷忽热,在他身边有一种游离的遥远感。   啧。   也许这才是正确的陪玩关系?   这么说来,他和尼娜岂不是走得太近了?连果照都见过,已经不能算普通网友了。   他突然疑惑:“有道理,可是尼娜怎么回事?一天不回他信息他就炸毛。”   “我不是尼娜。”   “我知道啊,你们是不是认识?”   潘多拉闻言低下头,脸庞稍微靠近谈愿,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酒气味也是。   他看人的时候非常专注,说话语调轻,面对他的时候,谈愿不自觉地屏气凝神。   四目相对,两人都沉默了半刻。   谈愿忽然忘了刚才想说什么。   是打算问尼娜和他的关系吗?   “我和尼娜不合,最好别提到我。”还是潘多拉先说了话,拿一只银色打火机抵在了谈愿额头上敲了敲,“懂了?”   谈愿无知无觉地凝视他的脸,低垂的睫毛,心想这颜值可以出道了。   “你在听吗?”   谈愿慢吞吞答:“听了……你们有过节?”   潘多拉照例避而不答:“你该回家了。”   雨停了。   到了家里,谈愿发现郑叶正在他家客厅坐着。   郑叶松了口气:“你怎么不接电话?”   谈愿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像是刚洗过,身上真空穿了一件明显不是他的黑色外套。   郑叶大惊失色:“你掉沟里了?!谁借你的衣服?这牌子超贵!”   这是重点吗?   谈愿恼羞成怒:“我才没有掉沟里!”   “那你是……”   “面基去了。”   郑叶:“谁啊?”   “我代打老板也去了现场……”谈愿把这件事简要说了一遍,“现在就是很震惊,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郑叶也对潘多拉产生了兴趣:“真的有那么俏吗?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你做梦就行。”   潘多拉确实十分靓丽。   不给看。   不过他长得像谁呢?明星模特还是……   等等。   潘多拉长得像尼娜的虚拟形象!   怪不得觉得他的眼睛很熟悉……   ????   潘多拉就是尼娜?   不可能吧。   身为全服公敌的尼娜绝对不可能参加线下聚会……只是巧合吗?   想到这里,谈愿狐疑地给尼娜发了消息。   -在?聊聊天   过了很久,尼娜才回了一句“我没空”。   duo:我想和你聊聊嘛   尼娜:你怎么黏黏糊糊的   duo:你去了线下赛吗?   尼娜:没,哪个白痴愿意去看菜鸡互啄比赛?辣眼睛!   ……来自尼娜的鄙视x1。   尼娜:你想去?   尼娜:眼睛好就去呗   鄙视x2。   行吧,看上去尼娜应该不是热爱自导自演的戏精。   谈愿松了口气。   duo:你和潘多拉关系怎么样?   尼娜:不怎么样,干嘛?   duo:突然觉得你挺可爱的   尼娜:好好说话!   duo:他对我很冷淡,表示不想和我做朋友   duo:我不配!(超大声)   尼娜:……   尼娜:我是备胎?   duo:?   尼娜:潘多拉不鸟你,就来找我了是吧?   duo:???没有啊   尼娜:给老子爪巴!   尼娜:我也没答应和你做朋友!   duo:?      ☆、第 24 章 烧仙草   24 烧仙草   尼娜又双生气了,这次是因为自认备胎。   谈愿好说歹说发了几百字道歉,声明自己绝对没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也没有换来一个眼神。   ……算了不管了先吃个饭。   到了晚上,谈愿沉浸于数学的海洋,早就忘了这件事。   九点半,郑叶夺命连环call约他出门吃夜宵,谈愿心生怀疑,到了现场果然发现是三人行,菩提也在。   菩提是个帅哥,与发小站在一起也蛮般配,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也看不出来这两人性向一致。作为一个直男,谈愿并不具备gay达这种玩意儿。   趁菩提离开了一小会儿,郑叶悄悄与谈愿说:“你觉得他看起来像吗?他以前只谈过女朋友。”   “你以前不也只谈女朋友,还不是弯了?”   谈愿以这个理由安慰他。   “他好像对我没意思。”郑叶苦恼道,“要不我给他暗示一下?”   菩提回来了,三人点了一桌菜,郑叶热热闹闹地与他聊高考。菩提是T大计算机系的学生,举手投足也是一股理工男的味儿,郑叶迷失在这片格子衬衫里,不能自拔。至于谈愿,他还在琢磨怎么把潘多拉的人情债给还了。   请吃饭怪麻烦的,谁知道潘多拉吃什么,指不准人家喜欢万家宴呢,那他可没辙了。   刚把筷子指向一碗青菜,心事重重的谈愿就被mini的嗓门惊吓到了。   mini:“菩提!”   菩提一脸开心:“怎么又遇到你了?”   mini:“我撇下他们来吃独食啊,这两位是?”   于是三人桌变成了四人,mini坐在谈愿旁边,谈愿说:“我是duo。”   mini瞪大了眼睛:“是你啊。”   mini十分惊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谈愿,后者是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肤色很白,长了张清纯初恋脸。如果是这样,他大概是能理解为什么尼娜与潘多拉都喜欢duo了。他想到这里,问:“你见过潘多拉了吗,他这次来解说了。”   “有看见他。”   “唔,你们没有一起吃饭?只是网友啊?”   “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他困惑。   这说得mini不好意思了:“没什么,看来是我想多了。”   谈愿没纠结mini的脑补。一顿饭吃完,四人很快散了,菩提开车接他俩回家,在路口把人放下,郑叶依依不舍,恍然若失。   “他好像直男啊。”郑叶颓然道。   同样身为直男的谈愿也无法宽慰发小的烦恼,绕开这个话题说起了开学前的补习。   高中生的生活实在枯燥,所以郑叶才恋爱消遣,同样无聊的谈愿此时也有点想打发时间的欲.望,每天在家对着习题都快吐了。   就在这个时候,属马APP上弹出了新闻栏目。   今天是周二,属马游戏的更新新版本的时间点,更新日志里写了一些职业技能参数的增减,他看了眼,法师这次被削弱了。还更新了一个说明,大意是游戏将对玩家过激行为进行相对应的惩罚,迷惑的是,后面接着列了一长串惩罚名单,这不是先斩后奏吗?   谈愿自诩举止绝对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标准玩家,没有去看这份名单。   他又上了某站,准备找点25人九龙烛通关视频,首页自动给他推送了线下竞技赛的相关内容。一个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血源)太美了8参加线下聚会的小姐姐哥哥们w(Д)w】   封面是眼熟的一个身影。   潘多拉?   他忍不住点了播放。   up主的镜头到处乱晃,一边介绍自己和朋友,一边指着其他地方,镜头一转,对准了在门边与照照一起的男生,up主的相机聚焦清晰之后,舔颜的弹幕一下子淹没了整个屏幕。   【这个小哥哥是哪位???????】   【潘多拉???真的是潘神???】   【这美貌我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由自主地打出了“+11111”。   恍惚之间,谈愿收到了mini发来的信息。   mini:尼娜被封号一个星期了   谈愿从美颜冲击之中被拖回现实,震惊不已:真的?   他倒回去看APP名单,果真见到了“一区[尼娜] 封号7天”。   duo:?他的过激行为是什么   mini:大概是野外屠杀?   duo:……   尼娜估计还不清楚这个消息吧……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刻,属马APP又响了。   尼娜:我被封号了!!!!!#怒   谈愿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很好,尼娜已经忘记之前备胎的事情了。   太好了,是喜事啊.jpg   duo:那就,这几天先休息吧   尼娜:生气!   duo:消消火,生气对身体不好   尼娜:超级生气!   duo:没办法嘛   尼娜:我这也算过激行为?   谈愿心想,那可太过激了,正常人做不了的,不过,属马公司一直很看重人民币玩家,现在把尼娜的号封了,好像违背了他们舔人民币的初衷。   尼娜:我打电话给属马公司申诉了   谈愿情不自禁地给属马售后捏了把汗。   尼娜:他说是误封,最晚后天就解封   duo:?这也行   尼娜:破公司!#怒   尼娜:还是很生气   尼娜:._.我太可怜了   duo:?   尼娜:不是吗   duo:是是是   尼娜:你这两天都在干什么   duo:陪我朋友出门   尼娜:?   duo:我有一个朋友,喜欢上男的了,所以他找我一起去看线下竞技赛,因为他男神也去了。先说好,我说的这个朋友不是我自己。我是直男。   duo:……差点忘了你恐同对不起把上面的内容忘了吧   尼娜:你是直男?   duo:我不是,谁是?   尼娜:?   duo:?   尼娜:你是鸭   duo:wrndy   尼娜:我没有抖音账号   duo:滚   尼娜:?   duo:我错了qaq   尼娜:非常生气!   尼娜:可恶的鸭   duo:?关我什么事   尼娜:你说呢   duo:……我没做错什么啊   尼娜:呵呵   duo:给你点一杯牛奶烧仙草?   尼娜:A区雾都花园12号   duo:?把地址发给我真的好吗   duo:说好的不透露现实信息呢!   尼娜:欲擒故纵……   duo:????你在说什么   尼娜:你话里话外一直向我透露现实信息   duo:啊?   尼娜:你到底想干什么?   duo:我什么也不想   尼娜:你是不是想   duo:???   尼娜:算了   duo:啊,那烧仙草还要不要了,我已经下单了?   尼娜:要   duo:好的好的   尼娜有什么值得欲擒故纵的?   谈愿满头问号。   半小时后。   尼娜:【图片】   尼娜:太甜了#怒   duo:我平常就吃这么甜啊   尼娜:糖鸭   duo:?这个梗过不去了吗   尼娜:你的蛋怎么样了   duo:没孵出来,啊,今天还没去孵蛋呢   duo:话说,潘多拉也去线下聚会了   尼娜:。   duo:我的天,他可太貌美了   尼娜:……你这个变态!!   duo:?   尼娜:不准说这种话!!   duo:?为啥   尼娜:我   duo:?   尼娜:没什么   duo:【图片】   duo:好看吧?   尼娜:你偷拍??????   duo:不是我啊,是b站上up主拍的   尼娜:你特地截图   尼娜:你……   duo:我?   尼娜:你还说你是直男?   duo:性别阻挡不了审美   尼娜:……   尼娜:你继续编   duo:我和他面基了   尼娜:你不会把红酒泼到他身上了吧?   duo:我又不是邓文迪???   duo:【图片】这张不错,拿来做屏保   尼娜:你还存起来了!   duo:每天舔舔颜不好吗   尼娜:删掉!!!!   duo:又不是你的照片   duo:潘多拉让我删我可以,你?   尼娜:………………   duo:我以为潘多拉是很低调的性格,没想到他会参加解说和线下聚会   尼娜:……也可能不是他的本意   duo:你知道?   尼娜:猜的   duo:他长得和你有、像   尼娜:……有吗   duo:好啦,我上去孵蛋了,88~   尼娜:哦。      ☆、第 25 章 该死的情缘活动   25 该死的情缘活动   在上线之前,谈愿收到了一条来自属马游戏的垃圾短信。   【...――《血源》游戏:[情缘]活动火热上线!还在犹豫什么,马上来找你的专属恋人吧!】   请不要发送低俗相亲信息……等等,情缘活动?   谈愿对这个活动有印象。   前年情人节,《血源》也弄了个2月14日的限时活动,规则是玩家两两配对在野外找印有爱心形状的野猪杀死剥皮,即可领取属性不错的职业装备。   因为装备属性太好太诱人,导致大批情侣和假情侣结伴屠杀野猪,以至于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可怜的剥皮猪,后来被动物保护协会强烈谴责,不到半天就紧急滑跪取消了这个活动。   这是一个策划脑子进水的游戏,以至于谈愿对游戏中的节日活动产生不了任何兴趣,但是当鼠标移动到【活动奖励】那一行时,他的内心动摇了。   ……近战极品装备可融装。   如果再把duo号的武器融上这个,无疑极其牛逼,能在副本把其他输出吊起来打。   呵呵,这个活动他做定了!   谈愿光速上线,以迅雷不急掩耳响叮当之势在月老1号面前接了214提前批任务。   mini正在工会群里发语音:“今年的任务看起来比去年靠谱了一厘米。”   其他人纷纷附和。   谈愿仔细阅读了任务要求,就一行字,【在月老面前展露你与情缘的恩爱之情,打动月老即可。#害羞】   ???   打动月老是什么鬼标准啊,谁不知道AI NPC是跟玩家有仇的?   此时世界频道上一大堆单身狗在征求临时情侣,要求都差不多,要求擅长秀恩爱或者甜言蜜语的。   稍微观察了一下身边做任务的情侣,大部分都在kiss,黏黏糊糊。   谈愿原地观察了一阵子,从月老NPC的应答情况上看,接吻似乎是一种不错的办法。   这时不少玩家在工会上分享了自己的心得,他翻阅了一部分,发现情侣完成得轻轻松松,假情侣就麻烦了。   mini:和朋友打啵太尴尬了,月老NPC竟然一眼就看穿我俩没感情!   mini:还给了我们一个debuff[虚情假意]#微笑   mini:最后试了很多次才成功,不过月老在装备上加了个备注[貌合神离的情侣...]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啦   这么难的吗?   谈愿心想,看来得演技绝赞才能过这关。   那么,去哪里找一个表演专业的假情人呢?   今晚的网络不是一般的卡,这不妨碍谈愿沉浸于编辑征婚书,一时遗忘了21:05是潘多拉的魔盒时间,以至于客户给他发私聊信息的时候,他的网络恰好卡顿了半秒,不小心把征婚书发送到了私聊框。   潘多拉:天外飞仙副本1=1   duo:[情缘]活动征婚1=1!!男女均可,有一定演技!速战速决#媚眼#媚眼#飞吻++++++++++   duo:?!!   duo:!不小心发错了   潘多拉:你也太不小心了   duo:。   潘多拉:做任务?   duo:嗯……   潘多拉:拉我   duo:?   潘多拉:我接任务   duo:#震惊 你也做这个任务啊   潘多拉:嗯   他和潘多拉一起做情缘任务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潘多拉的演技如何呢?   此时每个地图的NPC附近都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啵啵啵的接吻声,气氛热烈,令人怀疑也许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游戏。   任务规定先接了情缘活动的玩家A发送[结缘]邀请给B,B必须是好友而不是陌生人,B同意后两人才能临时结队,三个小时内在NPC面前表演深情款款,即可完成任务。   “你什么想法?”他率先咨询了客户潘多拉的意见。   潘多拉看着他,若有所思:“你见过婚礼吗?”   “嗯?”   “男女面对面站着,四目相视。神父为他们证婚。”   谈愿的眼前一下子有了画面,喜悦羞赧的一对新婚恋人,在圣洁的教堂里接受祝福。   “你是否愿意娶她为妻,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永远不离不弃?”他念出了这段经典台词。   潘多拉微笑:“就是这样。”   理论上这连牵手都不用,毫无肢体接触。当谈愿和潘多拉面对面凝视着对方,宛如月老面前一对被证婚的新人,不过三秒,他的脑子就开始冒烟了。   “我愿意。”   潘多拉说着,也凝望着他,眼神深邃,令人浮想联翩。   那张肖似尼娜的、一面之缘的冷冰冰面孔,也在这短暂的三秒钟内缓缓充斥了谈愿颜狗的意识。   他要是生在晋江耽美文,一定是被强取豪夺的美人受……   ‘潘多拉,你这是在玩火!’   “好了,快停下你们的对视。”月老被塞了一嘴狗粮,已经吃撑了,“你们可不得了啊,我极少见到这样的情人呢。”   谈愿刚脑补到捆绑情节,恍然回神:“任务完成了?”   这不是才三秒钟吗,连接吻牵手都没干。   月老大怒:“你在遗憾什么?又不是激吻就代表爱情,一个一个在我这儿亲嘴,我都想报警扫黄了。”   谈愿打出一个问号:“……我没有啊。”   潘多拉淡定多了,对月老说:“麻烦你了。”   两人的任务面板同时浮现了完成的符号。   拿到了近战武器,谈愿喜滋滋地把月老的调侃抛之脑后,恨不能现在就跑去重塑装备。   不行!他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陪玩。   于是他温柔似水、含情脉脉地问潘多拉:“我们现在去打天外飞仙副本?”   《血源》的副本五花八门,在他AFK的这段时间里又冒出来众多匪夷所思的新副本。天外飞仙是玩家给这个名字很长的副本取的外号,因为最终boss是三个白衣仙气飘飘却在天上无规则乱飞的美丽古装女NPC,让人怀疑三体运动问题已被游戏破解。   这个副本不太好打,但外挂玩家和人民币玩家加起来理论上也够了。   潘多拉垂下眼睑,他的视线落在手里拿到的任务奖励装备上,一只属性不错的□□,刻着情侣的名字――[duo]。   令他感到兴味的,是月老在□□上留下的评语。   片刻之后,他说:“现在就去吧,刷个材料。”   奇怪的是话音刚落,谈愿就看见他脸色一变,露出像是牙疼的表情。   潘多拉闭上眼又睁开,神色又平静了,只有眼底掠过不耐。   “明天再打本,我得下线了。”他说。   谈愿鲜少见他如此烦躁,好奇道:“刚刚怎么了?”   “……”   “口腔溃疡?牙痛?”   “差不多。”潘多拉难得地赞同他的玩笑,“我生病了。”   身体里的另一个形态正在苏醒,像一颗拔不掉的溃烂牙齿。   谈愿想到对方下线就可以改装备了,顿时喜气洋洋:“好好休息,明天见!”   潘多拉看了他片刻,翘起唇角:“你很开心?”   “是啊。”他点头,“这次的装备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   潘多拉睨了眼刻着他ID的谈愿的长剑,也没再说什么,伴着消散的意识,很快消失在主城里。   谈愿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还没走到主城重塑炉子呢,突然眼睛瞥见了系统提示【您的好友[尼娜]上线了~】   他条件反射地问:“今晚做什么?”   尼娜:你在做情缘任务?   duo:你怎么知道   尼娜:【好友[duo]向您发来[情缘]邀请~#爱心#飞吻】   尼娜:你装什么傻?   谈愿当场瞳孔地震。   莫非是刚才网络太卡导致发送邀请bug?   ☆、第 26 章 脚踏两只船   26 脚踏两只船   duo:对不起我错了娜娜……   尼娜:这个任务难做吗?   ???   这是什么转折?   难道不该是恐同少女尼娜痛斥他居心不良吗?   duo:呃,不难,就是假装情侣   尼娜:拉我   duo:?   尼娜:?做任务啊   duo:哦   duo:你和谁做啊   尼娜:除了你还有谁?   谈愿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任务一个人只能做一次,但是他有两个情缘,怎么办?   属马公司出来挨打!   如果他现在说:不好意思,我和潘多拉做过了,你再找别人吧。以他俩水火不容的关系,可以想象尼娜能炸毛到什么程度……   尼娜不知内情,已经传送到谈愿附近的月老NPC附近,一扭头发现duo正一脸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太傻气了,实在不想理他,转头自己接了任务。   【[尼娜]已经接受了您的告白~】   【您和[尼娜]已经成为了一对眷侣了!】   下一刻,谈愿眼前浮现了这样两行系统提示。   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不可能。   这绝壁是bug!   也因为这个bug,他松了口气,假装无事发生,悄悄把刚才的那把武器塞进仓库里,生怕被尼娜看见。   他磕磕巴巴道:“那、那我们开始做任务吧?”   尼娜狐疑道:“你在害羞?”   “我没有啊……”   “行了你别解释了。”尼娜说,“我答应和你做任务。”   ……   明明是你自己也想做情缘任务吧!   尼娜:“这个得怎么做?”   谈愿:“……就,假扮情侣呗。”   尼娜屏蔽了主城除了队友之外的玩家,在他提醒下才恢复了,第一眼就见到不远处一对漂亮妹妹正深情相拥两颊绯红,浑身冒粉红泡泡的情景。   不出谈愿所料,尼娜的恐同症状当场发作,神色十分阴沉,非常可怖。   “这个任务一定要这么……过激?”   “是啊,”谈愿巴不得他不想做,“还是算了吧。”   “我已经答应你了。”尼娜突然变脸,“你P事真多!”   谈愿:“……”   谈愿:“好吧,那我们来cosplay。”   “你是说,像他们那样拥抱?”   “对啊。”   “那就抱啊,你愣着干嘛?”尼娜冷哼一声,“快点。”   真的没关系吗?   谈愿是无所谓,但是如果尼娜发病了遭殃的还是他。想到这里,他就担心和潘多拉做任务的事情被发现。   两秒后,他绝望地张开双臂,闭眼,抱住了尼娜的腰。   “……”   “……”   尼娜的身体很僵硬。   语言难以描述这种感觉,身体僵硬得好像非常紧张反感似的,如果他们真是一对情侣,他现在一定狠狠推开尼娜并且大喊“我最恨你像块木头!”   啧啧,还好他俩不是情侣,他以后的女朋友怎么能受得了。   谈愿靠在尼娜肩头上默数了三秒钟,一,二,三。   此时月老接收了新的情缘登记,按下数据评估键,以全数字化程序判断玩家是否符合情缘标准。他抬头瞧了瞧数据面板――心率也太高了,不就抱了一下吗?   月老忍不住酸溜溜提醒他俩:“你们的心跳都快爆表了。”   谈愿闻言贴在尼娜胸口仔细听了心跳:“确实很快。”   “不准说我快!”尼娜忿忿道,“你的心跳声也差不多啊,吵死了。”   “好嘛。”有句讲句,他那是因为担心事情败露而紧张。   “什么好嘛,你重新说一遍……”   “我靠,你别乱动,还没完成任务呢。”   月老心想,这对是欢喜冤家型的。   他重新戴了老花眼镜,仔细观察情侣面部表情准备扣分卡人――忽然发现其中一人十分面熟。   duo……这个玩家刚刚才做过任务啊!   世间竟有如此淫.乱之事?!   这肯定是篇不可说的绿帽3p海棠文学……被绿的人也许还被蒙在鼓里。   尼娜头顶在月老眼中无端长出了一顶绿帽。月老不禁沉痛道:“你们差不多得了啊。”   谈愿得了释令,赶紧退了几步。   睁开眼,尼娜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神色复杂。   他心虚不已:“怎么啦?”   “……没什么。”   尼娜出乎意料地没有发作他。   谈愿:?   谈愿:“我们去领奖励?”   于是谈愿又领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高属性长剑。   尼娜换了一把弩.箭。   “听说上面刻了情侣的名字?”   “是啊。”   然后谈愿眼看着尼娜兴致勃勃地在弓上找到了duo这三个字母。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又看了自己的新剑,剑身上刻了[尼娜]。   谈愿好奇地将手放在剑柄上,眼前很快浮现了武器说明。   [一把很特殊的剑]   [说明:这是你和尼娜的定情信物!超特殊的!]   [备注:你不只是觉得他长得漂亮。喜欢就要说出来!两个暗恋不自知的笨蛋!一定要幸福啊~]   ……   ?   ????????????   他喜欢尼娜?   像被烫到似的,谈愿差点把这把剑甩出去了。   等等。   双向暗恋?   ???这破游戏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尼娜怎么可能暗恋他啊。   为了证实这种备注是游戏批发的瞎几把乱写,谈愿忙不迭抄出随身仓库里的另一把长剑。   [一把很特殊的剑]   [说明:这是你和潘多拉的定情信物!超特殊的!]   [备注:在馋身子的同时,你们也悄悄隐隐爱慕着彼此,终于有人先开口了――好好谈恋爱吧,加油!]   胡说!他才没有馋潘多拉的……好吧是有馋一点点。   反过来怎么可能?   ……   等下,潘多拉和尼娜的剑不会也写了一样的说明吧?   “那个,尼娜……”谈愿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尼娜。   尼娜突然炸毛:“谁让你转过来的!”   谈愿:?   “我为什么不能……”   “闭嘴,马上给我下线!”   “啊,我?下线?”谈愿一头雾水,“今天不用陪你了吗。”   尼娜气得脸都红了:“陪什么啊!快滚。”   谈愿也有点想躲他一会儿,不然一看到尼娜,就想起“暗恋”。   可恶,他才没有喜欢尼娜和潘多拉,只是馋身子而已!   谈愿狐疑地问:“那我走啦?”   尼娜没搭理他。   行吧,提前下班。   下线一小时之后,谈愿才缓慢发觉了有哪里不对。   他现在不就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绿茶男?左拥右抱两个漂亮老婆的的纯种渣男?   他被雷得一激灵,立刻上论坛检索了一番,原来从去年这种一人一次的任务就有重复bug了,因为涉及玩家较少属马公司也懒得修复。   ……   什么辣鸡游戏?   属马出来挨打!   ☆、第 27 章 谢谢哥   27 谢谢哥   这件事不能细想。   谈愿不得不在睡前施了个遗忘魔法,假装这事已经过去了。   21:05   今天的主城还是成双成对,到处都有人接吻。   潘多拉:天外飞仙副本   谈愿连忙回复他:[ok]   他飞到了副本入口,很快潘多拉也到了。   潘多拉若无其事。   也许是没有发现定情信物上的说明吧。   他松了口气:“我们今天刷哪个材料?”   “[仙纱],我要这个。”潘多拉答。   好嘞,又是一个掉率极低的珍稀材料,刷一百次都未必能掉出来一个那种。   谈愿做好了今晚通宵的准备了。   天仙副本在野外地图的地底下,因为本质上是一个地下坟墓,香消玉殒几千年的天仙姐姐们的坟冢被盗墓者,也就是玩家们掘开,大家惊奇地发现,这个坟墓简直是个迷宫。   这个副本谈愿打的时间不多,不是因为boss难打,而是去boss路上的耗时太长,掉落又没有那么好,总之是个性价比不那么高的副本。   像这种麻烦副本,当然是陪玩的任务了。   “直接跳墙?”在迷宫入口,谈愿咨询了客户潘多拉的意见。   走迷宫时间太长,虽然策划按头让玩家把时间浪费在迷宫,但玩家们通过bug和实践找到了迷宫的快速通关法,先把迷宫boss卡空气墙,再通过轻功技能跳上迷宫墙,一路蹦到最高点,能直通迷宫的出口。   潘多拉颔首,十分矜贵地答:“随你。”   客户说随意,相当于快一点,于是谈愿率先蹦到了出口,等了几分钟,潘多拉也到了。迷宫boss不打,直接跳最后一个boss,三胞胎天外飞仙姐妹。   因为这仨姐妹在天上瞎几把高速乱飞,玩家的技能范围都不一定打得到,这绝壁是近战玩家最痛恨bosstop3了,恨不能拿个火箭炮一个个轰下来,后来大家发现好像真得这么干,弓箭手职业可以操作低级武器炮台,加上启灵师的[束缚]技能就差不多了,相当于在boss身上绑了风筝线,让炮台沿线乱轰一通即可。   不过问题在于,他和潘多拉既不是启灵师也不是弓箭手。   潘多拉显然也知道这个难题,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谈愿,等他就地表演。   这难不倒谈愿。尽管策划按头玩家必须这么玩这么打,但广大人民群众依靠智慧依然在这个副本找到了bug和偷懒大法。   也是很朴素的一种方法,谈愿:“我们去跳山山。”   顾名思义就是跳到boss后面的空山上打boss,前提是玩家的跳跃技能升满级,这样的话近战的攻击距离就够摸boss了,虽然会打得难一点。   潘多拉挑眉:“我不跳。”   谈愿一点也不意外这人懒得跳山,花钱选陪玩的意义在于陪玩可以代替他刷材料,他根本一点也不想打boss。   潘多拉今天穿得衣冠楚楚,一看就不像来打本的,装备属性也不适合下本。谈愿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他左手多了一枚戒指――黑红漩涡状的宝石,边缘镶嵌了四颗尖牙,像蛇张开的嘴巴。   这个戒指玩意其实是一款极度珍稀品质的变形枪,副本不掉落,只有从宝箱里能开出来,当然掉率约等于零。这把武器杀伤力极其大,随便都能打死天外飞仙boss。   谈愿顿时被四溢的壕气蒙蔽了双眼,心想这也太叼了,试问哪个血源玩家不想要这份来自策划爸爸的爱の变形枪呢!就连尼娜都在用朴素无华的珍稀弩.箭,潘多拉竟然已经开出来变形枪了。   潘多拉看向他:“你喜欢这个戒指?”   “是啊,反正我开不出来。”谈愿也不掩饰自己对土豪的羡慕:“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就好了。”   谈愿一个人刷boss去了。   潘多拉的位置属于队友进入战斗状态的范围,但近战的仇恨比远程高得多,boss的主要技能都是谈愿扛,但是群攻技能潘多拉也会挨上几下,谈愿在山头上跳下窜戳死了两个天仙姐姐,一边躲技能一边还得分神注意潘多拉的血量――已经快见底了。   谈愿情不自禁地开麦:“朋友,你能不能喝口血药,你要是死了,我也得嗝屁。”   潘多拉没回答,像是在挂机,过了好几分种,他的人物形象才动了起来,看了看在山顶蹦Q的duo,过了会儿才回复道:“我不是你朋友。”   说完,这才喝了瓶血。   谈愿腹诽道美人美则美矣,脾气是一顶一的高冷,不得了,也不知道以后谁那么倒霉娶了潘多拉,怕不是天天低着脑袋哄人。   一拳打死了最后一个白衣天仙,盒子扑哧扑哧掉落在地。   谈愿累得够呛,坐在山头上说:“你摸吧。”   然后他就看见了系统提示:[仙纱x9]。   ……NB。   这么低的掉落,潘多拉一摸就摸了九个。   真他喵欧气四溢。   不止是他,弹幕里的人也在惊诧,纷纷打出【让我摸摸你的手蹭蹭欧气】之类的话。谈愿并不知道潘多拉正在开直播,奇异道:“你真的不是属马公司老板的亲儿子吗?”   弹幕一下子哈哈哈了起来:   【实不相瞒,我也这样怀疑】   【众所周知,s.m老板有两个亲儿子】   【楼上死了】   【潘神你和duo做了情缘任务???我看到八卦截图了】   【duo和不可说做了任务啊,你搞错了吧】   【?新粉,属马另一个儿子是谁】   【是不可说】   【你懂的】   【科普一下,属马ceo:xx只是有点小脾气而已.jpg】   【所以duo到底和谁做了任务?】   【duo到底爱着谁!】   【???来晚了你们在说什么】   【指路论坛“绿意盎然之818那个劈腿消费榜一二名的男绿茶”】   ……   “嗯?”潘多拉抬眼。   谈愿秒怂:“我错了嘛。”又赶紧转开话题,“9个不够吧,要不我们再开一局?”   潘多拉把材料收进袋子里:“够了。”   脚边三具天外飞仙的尸体逐渐散开,化作了一团漆黑浓雾,在副本里蔓延着,遮天蔽日,所到之处伸手不见五指,这些雾有毒,而且将在十分钟之内充斥整个副本,玩家必须原路折返。   谈愿在一片雾气里,视野渐渐浑浊:“接下来我们回去做药吗?”   潘多拉看也不看他,也没有回答,谈愿瞧不见他现在在哪儿,估计是打算径直原路返回。   “等等我呀。”   他赶紧跟上客户的魔鬼步伐,从山上一跃而下,通常来说这么蹦下去得掉大半管血,不过也没关系。   万万没想到的是,落地的时候,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旋即一双手扶住了他。   “自杀谨慎点。”咫尺之遥的地方传来了潘多拉的低语,像是在他耳边说的。   他伸手不见五指,这才知道自己是跟潘多拉撞一块了。肩膀有点痛,他庆幸自己不是翻跟斗跳下来的,不然现在潘多拉怕是在皱眉头了。   “对不起。”他看了眼状态栏上两人都是血皮,“雾气有毒,我们赶紧走。”   这里开应急灯没有用,策划很希望在副本结束后把玩家毒杀在迷宫里,大部分时间里玩家确实会死在副本,然后从复活点重新爬一遍迷宫。   之前打这个副本的时候,他都是和队友手牵手或者干脆拿条绳子一起拽着,免得掉队,现在他的队友是客户潘多拉,他不敢造次,只好凭着经验往外走。   事实证明这种想法太天真了,不到一分钟,他就被脚下的东西绊住,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将潘多拉摁倒在地。   他清晰地听见两人撞在地板上的硬邦邦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潘多拉身上爬起来。   “抱歉,看不到你在哪里……”   这已经是谈愿今天第二次道歉了,慌忙之间不知道是不是蹭到了潘多拉衣服上的挂饰,他脸上被划了一道,有点疼。   潘多拉没吭声,谈愿知道他估计也心情不佳。   过了几分钟,他们在一片沉默里抵达迷宫,这里的雾气浓度不高,他们很快跳出去了。   到了副本外边,谈愿摸了摸嘴唇,才发现被划了一小道口子,很深,血流不止。   潘多拉低着头,他一看,土豪之戒也染了血。   他啊了一声:“原来是被你的戒指划到了。”   潘多拉盯着他的嘴唇:“弹幕都在问你是怎么回事。”   “啊?”   空中浮现了一张悬浮面板,直播间的弹幕界面。   【duoduo怎么啦!】   【唔,嘴唇都被啃了吗】   【被谁啃了?】   【飞仙姐姐还咬人的?】   【楼上,boss没有那么精准的攻击技能】   【被戒指划到了?为啥会被戒指划到啊?】   他回忆了片刻,答:“因为摔倒了啊,潘多拉也想起来,手抬了一下刮到了。”   谈愿答得过分正经,以至于弹幕旋即淫.乱了起来。   【这也太不小心了呢!(意有所指)】   【啧啧,怎么会撞到嘴唇呢!(意味深长)】   【在黑暗的三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磕到了!腹黑高冷攻x单纯小白花受!】   【啧啧啧,我怎么觉得duo很心机啊】   exo me?   这都能磕到,你怎么不去晋江写小说啊。   谈愿忍不住回头:“潘多拉,你的观众怎么回事?”   潘多拉一言不发直接把弹幕关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谈愿:“你是故意的?”   “什么?”   谈愿一脸疑惑。   潘多拉的话带钩子,眼神也是。   他想了下,潘多拉也许以为他喜欢戒指武器,为此牺牲自己的肉/体的代价去亲密接触它?   靠。   他还没有变态到那种程度。   难道在客户心里,他是这样一个心机婊吗!   谈愿一面烦恼地想着,一面悄悄舔掉了嘴唇上的血。   唔,铁锈味。   “没什么,”潘多拉从他嘴唇上移开目光,“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下了,你去孵蛋。”   “好的。”他说,“拜拜。”   潘多拉消失之后,谈愿又去了一趟安全屋,到了十点半才下线。   他不忘在APP上报告孵蛋进程:今天的蛋也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儿,潘多拉回复:支付宝账号,发给我。   duo:?   潘多拉:嗯   duo:就是我手机号,你要给我打钱吗?   几秒后,支付宝提示:已到账888元。   duo:???为什么   潘多拉:补偿   谈愿大受震撼,在虚拟游戏里受个伤就平白拿几百块,钱这么好赚啊?   他是个老实人,马上把钱转回去了。   duo:我的嘴不值800块   潘多拉也不客气:你知道就好。   duo:…………( B-B )   过了没多久,他就又收到了一笔转账,这次是吉祥如意的666。   潘多拉:最近论坛太多你的绯闻了   潘多拉:很难看   ???   这个理由……到底多难看。   谈愿很久没有登论坛看八卦,尚且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但从今天的弹幕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被按头是潘多拉的老公,怎么看都是潘多拉更吃亏啊。   谈愿摸了摸下巴,心想富二代的想法他实在猜不透。   他想了下,还是收了,以后请潘多拉吃饭得了。   duo:谢谢老板   潘多拉:不要叫这个   那叫什么?   难道说谢谢潘太太……打住。   谢谢爸爸?太舔狗了。   他思来想去,直接发了语音。   城市的另一端,潘多拉听见一个少年清淡的声线:“谢谢哥哥,么么哒。”   ……好羞耻,这还不如叫爸爸。   谈愿后悔了,放下手机去洗脸冷静一下,回来时看到了“对方撤回一条信息”。   duo:什么?   潘多拉:没什么,就这个吧   潘多拉:虽然网恋也不是一定得换称呼   谈愿:????_??   ☆、第 28 章 有一说一   28 有一说一   谈愿大惊失色:“我们什么时候网恋了啊?”   潘多拉:情缘任务   谈愿:“你是说这种名义上的网恋?吓死我了。”   在网上找个搭伙打本的异性玩家,做互不干涉现实生活的情缘,这种事在游戏里比比皆是,有的甚至在现实里也有男女朋友。   谈愿对网恋不感冒,不过潘多拉如果有这个兴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手机又震了下。   潘多拉:不必当真   潘多拉:晚安   ……靠,白纠结了。   潘多拉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和他网恋呢?可是他莫名觉得这人好像是故意说得这么暧昧的。   耍他玩难道很有趣吗?谈愿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一天,谈愿进了游戏,原本早点上线是打算去打本的,没想到潘多拉已经在了。   “哥,我们今天干什么呀?”他只好暗搓搓地放弃了打25人副本的念头。   潘多拉正在安全屋捣鼓药材,听到这个叫法,忽然抬头看了一下队友状态栏。   没什么好看的,谈愿的头像只是一只萝莉。   谈愿没得到答复,又说:“我进安全屋了?”   过了一会子,潘多拉才回答:“来捣药材。”   哥哥这种称呼本来没什么别的意味。就好像天津人管8到80岁的女士都叫姐姐一样,哥哥也是个尊称,何况谈愿原本以为潘多拉是年逾三十的社会精英。   谈愿声线很淡,说话软,南方人的语调,他喊哥,潘多拉总觉得对方在撒娇。   换个亲近点的称呼挺不错。   当然这是潘多拉的看法,谈愿浑然不觉,仍然认为他们是纯洁疏远的陪玩与老板的关系。   这一次的药方可能是因为文案嘴馋的关系,上面除了药物,还有很多耳熟能详的水果。谈愿到的时候,潘多拉洗了一碗樱桃。   水灵灵,超大颗的樱桃。   游戏里的水果是可以吃的,也吃不死人,还会按季节在超市上架。   “去核,捣成泥。”潘多拉吩咐他。   谈愿老老实实地洗手给樱桃剥核,潘多拉那头在切猕猴桃。   这真的是药材需要?   “怎么感觉今天是来做蛋糕的呢?”他小声嘀咕。   弹幕听见了,纷纷附和。   【美食频道之潘多拉的水果~】   【所以这个药方可能是[水果派]或者[蛋挞]】   【来迟了,今天直播美男厨房?】   【duo偷偷吃一个,没有人会发现的】   潘多拉也听见了:“这是做药丸调味的材料。”   调成水果味的药丸?   玩家们这么有追求?虽然游戏里的药确实都很苦。   谈愿把樱桃泥装好放到桌上,自己双手都是湿淋淋的汁液。趁潘多拉没注意,他舔了一下手指,确实很甜。   待会出门买斤樱桃?他想着,一抬头,发现潘多拉正盯着他瞧。   谈愿心虚地窜去洗手,怕被训斥不干净。   “你的伤口怎么还没好?”水声潺潺,潘多拉在他身后问。   被他这么一说,谈愿才注意到自己的嘴唇被划到的地方好像还没结痂,有点奇怪。这应该是那天晚上被戒指上的尖牙戳破的。   他舔了舔下唇的伤口,一股混着樱桃的铁锈味。   “不知道啊,可能你的戒指有毒吧。”他开了个玩笑。   潘多拉有点嘲讽的语气:“毒不死你的。”   “多吃点樱桃补脑。”他说。   樱桃不能补脑,不过潘多拉的意思大概是他满脑子樱桃。   啧。   还没洗完手,谈愿就被塞了一碗。   “这个也要去核吗?”他问。   潘多拉:“给你吃的。”   “哦?”谈愿没想到自己一受伤,还能收获这么多意外,忙不迭说,“你突然对我这么客气,我有点不习惯。”   说完,往椅子上一坐,开始啃樱桃。   潘多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切猕猴桃。   弹幕正在大声逼逼。   【不是客气吧,duo啊,你再好好想想】   【潘多拉对duo果然很奇怪】   【昨天哥哥咬他嘴唇了确实对他不客气,duo哪里说错啦】   【呜呜呜duo喊哥好乖啊!】   【所以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   【指路论坛八卦】   【论坛说的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那个帖子我看了啊,根本不可能】   【潘神从来没有反驳过吧】   【他最开始就说了,他和duo“不是朋友”】   【已知潘神好友栏只有一个人,duo,那么……】   【所以duo是1.女友 2.男友 3.儿子 4.兄弟】   【11111】   【5.老公】   【为什么没有人猜是陪玩啊?】   【因为血源根本没有“网红脸本科毕业英语流利的s级玩家”】   【有的话早就红了】   【因为上周属马ceo直播说过了,他们招不到陪玩……】   【儿子可以排除了,duo都喊哥了】   【所以就是兄弟嘛!】   谈愿看着弹幕胡说八道,心想他可不是人民币玩家的兄弟啊,不要乱攀关系。   他扭头对潘多拉说:“他们以为我是你弟。”   “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潘多拉把一叠猕猴桃递给他。   “我是无所谓,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介意。”   “我总觉得你对我不太满意。”不过,属马公司没有第二个陪玩了,所以潘多拉除了辞退他,也没得选。   “没有。”潘多拉把直播关了。   那就是满意了。   谈愿心下一喜,心想自己的属马奖金至少有了一半。   谈愿暗搓搓地得寸进尺,凑过去,在他边上小声问:“等服务结束你能给我打个五分好评吗?”   他睨着谈愿――握着一杯独角兽的血,手指很细,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因为嘴上的伤口未愈,看上去可怜巴巴。   “你做梦吧。”潘多拉说。   谈愿受到惊吓:“刚刚不是说对我满意的吗?”   “现在不满意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尽量模仿。”谈愿实在弄不懂客户的心思了。   他觑着谈愿,不接话。   半晌,谈愿还在等他回答。   “你自己琢磨。”他说。   所以,潘多拉到底喜欢什么呢?   谈愿很懊恼,总结起来就是“他太菜了我太急了”,本来就舔得不够,还暴露了淘宝客服的通病要好评,不给个差评就算好的了。   有必要更深入地了解潘多拉。   为此,他下线后登录了华国最大游戏论坛的灌水区。   线下竞技赛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时,灌水区遍地都是选手八卦,偶尔夹杂着几个讨论战术装备的帖子。谈愿一眼就看见了潘多拉的大名,【报!!潘多拉高清偷拍照来了】。不过一点进去就显示已删除。   可能是不能爆照吧。   他又点开了第二个挂着潘多拉大名的帖子:【有人看了今晚潘多拉的直播吗!】   0L:潘多拉身边那个人到底是?他不是尼娜的那个吗?   1L:那个是哪个,楼主你说清楚   2L:-回复1L   (楼主)我不敢说,怕被尼娜制裁   3L:我懂了,就是辣个啦。   4L:明人不说暗话   5L:就是脚踏两只人民币船的那个   6L:你们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   7L:看了,潘多拉说“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他问“你不介意吗”,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8L:介意弹幕以为他们是兄弟?   9L:我没看,啥意思,他们什么时候是兄弟了?脚踏两只船是什么?   10L:因为duo喊潘多拉哥   11L:?这个称呼喊路人也可以   12L:所以他们既不是路人也不是兄弟,那么他们是――   13L:情侣!   14L:我觉得是暧昧期,如果是情侣就直说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15L:等等,尼娜呢?   16L:尼娜是迷人的反派角色~   17L:不要滥用迷人这个形容词,我差点吐了   18L:有一说一,尼娜的捏脸很漂亮   19L:有一说一,确实   20L:我知道了!!!duo是尼娜的小弟,身在暗处心向光明,与潘多拉产生了不可描述的旷世双向暗恋……   21L:楼上,笔给你   22L:可是,duo为什么成了尼娜的小弟?   23L:尼娜可能掌握了duo的裸.照吧   24L:噫,尼娜太坏了!   25L:所以潘多拉是爱着duo的?   26L:【图片】看到没有,duo嘴唇被咬破了,鬼知道他们在天仙副本里干了啥   27L:啧啧啧好情趣啊   28L:补充一下,尼娜只是单纯的恶人的话这个剧情不够狗血,把尼娜也设定为“爱在心口难开的死傲娇”、“喜欢duo却不肯说,眼睁睁看着他和潘多拉越靠越近气到变形”。   29L:这个人设我可以   30L:我吐了老哥们别写了!   31L:我觉得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32L:等一哈,所以duo喜欢谁啊?   33L:@duo 请分享钓有钱男人的宝贵经验   34L:小孩子才做选择,duo肯定是全都要啦   35L:3P不符合晋江规定,编辑会锁文的!   36L:前情摘要――前天有人看到潘多拉和duo在主城做月老任务,他们肯定是一对【图片】,但是不久后又有人爆料尼娜和duo做月老任务~贵圈真乱~   37L:duo必定是高段位绿茶   38L:建议两个爆料楼主打一架   39L:打起来,打起来!   40L:有句讲句,两种可能性并存   41L:你在开玩笑,这个任务只能做一次   ……   谈愿一口茶喷到了屏幕上。   这都是什么鬼啊!   绿茶?   哈?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   怪不得潘多拉给他发补偿红包……   愤怒的谈愿反手就是一个举报删帖,理由选了“人身攻击”。   他稍稍平复了一息心情,又戳开了下一个帖子:【料,半夜随便爆一点。】   0L:第一个,潘多拉和尼娜不是属马公司老板的儿子,他们是属马公司大股东。   1L:我信了   2L:我也信了   3L:我假装信了   4L:(楼主)第二个,潘多拉和尼娜是同一个账号的两个角色。   5L:第一个就算了,这个绿得发蓝   6L:这料我能编100个   7L:(楼主)duo是属马公司派来监视潘多拉和尼娜的内部人员,你们都猜错了   8L:潘尼是杀人犯吗还监视???   9L:我差点笑了   10L:这还没有潘多拉尼娜duo三角恋可信度高   11L:(楼主)三角恋也是真的!   12L: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   13L:大家散了吧#白眼   ……   这都是什么啊。   谈愿算是明白了,还是自己发帖问吧。   主题帖:潘多拉喜欢什么?   0L: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rbt   1L:喜欢捣药,捣药狂魔   2L:回复1L   (楼主):这个我朋友已经知道了,还有吗?   3L:我是他老粉了,他喜欢安静的环境,深色,不喜欢别人问关于他的私事   4L:(楼主)记下了,他一般喜欢身边的人什么性格,或者喜欢他们做什么事呢?   5L:?你是打算追他吗   6L:……又疯一个   7L:你死心吧,潘多拉说了不网恋的   8L:潘多拉后援会会长前来打死楼主!!   9L:(楼主)?我没有打算追他啊   10L:(楼主)我是说我朋友   11L:他性向都不明吧,你男的女的啊   12L:请不要沉迷在网络世界   13L:你是抖M吗喜欢潘多拉?   14L:(楼主)我朋友已经被我打死了,我可以了解一下潘多拉的过去吗?   15L:欧皇啊   16L:因为抽卡活动一炮成名的欧皇   17L:大家抽卡前都会到他直播间拜一拜的   18L:而且是个人民币玩家,消费榜第二   19L:据传有沙特皇室血统   20L:?ls说清楚,沙特皇室+北欧白人血统   21L:有钱,非常有钱   22L:属马ceo曾经说过,潘多拉是最棒的生活玩家.jpg   23L:我真的怀疑潘多拉和属马ceo有什么交易   24L:属马ceo是个说相声的,踢走了不要污染论坛严谨的空气   25L:因为真人颜值过高一度风靡论坛   26L:有句讲句,那个人未必是潘多拉   27L:lssdd   ……   在一片鱼目混杂的信息中,谈愿大概了解了潘多拉的个人标签。   欧皇,生活玩家,有钱,疑似与属马公司有py交易。   明白了。   他肯定喜欢……所以潘多拉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陪玩啊?   ……也许问尼娜说不定更合适一点。   尼娜也是客户,也和属马公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谈愿看了眼好友状态栏,忽然发现尼娜和潘多拉从来没有同时在线过。   ……   咦?   “尼娜和潘多拉是同一个账号的两个角色”。   他和潘多拉共享账号所以无法同时在线?   谈愿忽然脑洞大开。   尼娜这个人,也许并不存在。   干脆把尼娜约出来证实一下算了。   怎么约呢? 作者有话要说:  -约吗? -?????你?!?!   ☆、第 29 章 拉黑   29 拉黑   次日,谈愿上线孵蛋,一无所获。   他不是很想和网友见面,但是尼娜和潘多拉太古怪了,他按耐不住好奇心。   下线之后,谈愿找到尼娜开始旁敲侧击。   duo:潘多拉的宠物蛋是坏的,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尼娜:孵不出来?   duo:我觉得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尼娜:?你不孕不育吗   duo:?你的思路很跳跃,我是说这个蛋有问题   尼娜:哦   duo:这个哦好像很遗憾   尼娜:你也用不上这两个功能吧   duo: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除了@晋江   尼娜:我是说同性恋也不需要生小孩了   duo:我是直男!   尼娜:别装了我不相信   duo: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gay?我也没干什么事啊   尼娜:感觉   duo: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duo:不信的话,我们见个面,你就知道我是直男了._.   尼娜:你在约我?   duo:对啊   尼娜:?   duo:我们面基一下嘛._.   尼娜:呵   duo:不愿意?   尼娜:我没空!   duo:在写期末论文?   尼娜:少打听我   duo:哦   尼娜:喂   尼娜:你真的是直男?   duo:yes   尼娜:你有女朋友?   duo:没有   尼娜:看吧   duo:我不谈女朋友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而且学业要紧   duo:你谈女朋友了吗   尼娜:没有   duo:看吧   尼娜:你就那么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和女生谈恋爱?   duo:?   duo:我就是随便问问=皿=   尼娜:我没兴趣谈恋爱   duo:对啊对啊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尼娜:你被同性追求过吗   duo:有过几次   尼娜:啧   尼娜:感觉怎么样   duo:没怎么样,就拒绝了啊?为什么问这个   尼娜:没什么,我有一个朋友,也在被同性追求   duo:这个朋友是潘多拉吗? #竖耳朵   尼娜:不是,谁他妈跟他是朋友?   duo:……哦,你继续说   尼娜:他不喜欢男的,但是,前一阵他发现如果对方是个女的,他就很轻易地接受了   duo:说明你朋友就是馋他的脸,可耻!   尼娜:?你再说一遍   duo:我说你朋友又不是说你   duo:没错啊,说白了他就是喜欢那个人的脸嘛   尼娜:不是,他不喜欢那个男的脸   duo:那他喜欢这人什么啊?   尼娜:?什么喜欢,他不是同性恋   duo:好好好,严谨一点,有好感了   尼娜: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duo:首先得判断你朋友是不是真的对那个人产生好感了,你觉得爱是什么?   尼娜:爱是婚姻   duo:他想过和那个人结婚吗?   尼娜:!   duo:我的理解,爱是独占欲。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会不高兴,只想他在自己身边。   尼娜:……   duo:我认为这才是判断爱情的标准。(个人想法)   尼娜:你为什么这么懂?   duo: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尼娜: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duo:废话当然没有   尼娜:……那你说得头头是道?   duo:我随便说的,谁让你问我?你可以问问你朋友是不是这种心态。   尼娜:嗯   duo:等等,我觉得,友情有时候也有独占欲,我身边也有这种情况,发现朋友和别人更亲近就不开心。   尼娜:……原来也可能是友情?   duo:!!!我懂了,爱情是独占欲+性/欲   尼娜:?????   duo:我发小抛下我跟别人去旅游我会生气,但我不会想象和他接吻、做/爱。呕.jpg   尼娜:…………   duo:怎么了?   尼娜:他说接吻可以   duo:!   尼娜:不可能!他不是同性恋   duo:?你朋友确定不是深柜吗   尼娜:……   duo: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现在你大声告诉他,“你是深柜!”   尼娜:……他说得好好想想   duo:没什么,不想也没关系,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嘛   尼娜:?你为什么用“我们”这个词   duo:这个词也不准用?谁规定的,站出来!   尼娜:。   duo:其实上面的内容全是我胡说八道的   尼娜:……   duo:我不负任何责任   尼娜:……耍我?   duo:又不是你爱上同性   尼娜:。   duo:干嘛,又生气啦?   尼娜:._.   duo:给你点杯脏脏奶?   尼娜:才不要   duo:你想喝什么?   尼娜:为什么给我点?   duo:因为我也想喝奶茶,顺便下单了   尼娜:你的地址给我,我给你点   duo:不要,不想让你知道我住哪里   尼娜:?我的都告诉你了   duo:那不一样   尼娜:?   duo:我怕你哪天上门打我   尼娜:我不是那种人   尼娜:啧   尼娜:你果然更喜欢潘多拉吧,呵呵   duo:?   duo:这跟潘多拉没关系啊   duo:???为什么不回我了   duo:真生气了?   duo:娜娜对不起qaq   duo:喂,真的不理我了?   duo:啊啊啊啊   duo:点了上次的牛奶烧仙草qaq少糖   ……   duo:?骑手已送达了   【您已被[尼娜]拉入黑名单,消息无法送达!】   ???   谈愿火急火燎地打了道歉电话。   ――这次不光是属马APP,连手机号都被拒接了。   唯一剩下的联系方式是尼娜发过的地址。   看来只能直接上门哄人了……顺便面基。   出于保住工资的需要,谈愿没有考虑太久。从导航的路线上看,他自附近的地铁站出发,转线一次,坐7个站,再乘公车,一个小时之内可以抵达雾都花园。那一片是有名的富人区。   虽然起名叫做花园,但实际上这地方与花园无关。公寓像隔壁市的博物馆,外表漆成陶土的颜色,横着躺在地上,公寓入口的自动门进出着几个年轻女子,牵着小孩。自动门附近立着门锁控制台,谈愿在屏幕上输入12号,按下了接通键。   他原本不抱什么希望,在听见扬声器里传出一道年轻男声时,他也愣住了。   “谁?”   “是我,duo,”他小声说,“尼娜,你怎么又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在这句话之后,电话那头一片长久的沉默,久到谈愿以为尼娜突发心脏病倒下了。   看来尼娜是暂且不想理他了。   他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想继续自讨没趣,说:“好吧,那我先走……”   “进来,”这个冷冰冰的声线打断了他,“我没让你走。”   视讯通话挂断了。与此同时谈愿眼前紧锁的自动门向两侧移开。   公寓前厅空无一人。   他犹豫了须臾,还是走上前,穿过乳白的走廊进了电梯。   为什么尼娜突然邀请他到家里去,他也想不明白。   走出电梯。谈愿将正要敲12室门,门猝不及防地开了。   一个阿姨模样的中年女子朝他微笑,请他进去。   阿姨甚至不问他是谁。   “楼上第二个房间。”   谈愿报了他的游戏id说明来意,阿姨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室内非常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谈愿一边上楼一边想起网友面基凶杀案……站在房门前,他忐忑地举手敲门――还没碰到门板,突然门开了。   室内的光线十分柔和,月光透过外边的窗台投影进来,照在青年脸上。他仍如前天那般面无神情,只是看上去仿佛在生气。   bking的气质还是那么高冷特别。   谈愿忍不住感叹。   等等。   这不是潘多拉吗!   为什么潘多拉在尼娜的房间里?!   “他不在这里。”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潘多拉略过了自我介绍,垂下眼睑,睫毛遮掩了刚才的不良情绪。   ……难道尼娜在床上,不方便接待他?   谈愿被吓到神志不清:“没、没有,尼娜不在的话,我回去了,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潘多拉冷淡道:“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清理干净。”   “……哦。”   “我送你回家。”潘多拉不容分说,抓住他一只手臂往楼下走。   为什么生气了?   谈愿敏锐地察觉了对方情绪不佳,也没敢多问。   实在太尴尬了,让时间静止吧!   电梯不断下坠,抵达一楼门厅,谈愿步行到公寓大门口。   潘多拉问他家里的地址,谈愿报了小区的名字。   司机操纵汽车在路口拐弯,窗外的远行灯透过玻璃,照在潘多拉脸上。   谈愿鬼迷心窍地多看了潘多拉几眼。   潘多拉注意到谈愿的注视:“怎么了?”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正在脑补的内容:“没什么,就是……尼娜生气了嘛,我是来找他道歉的。”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潘多拉凉飕飕地说,“你一脸尴尬在恶心谁?”   “……”有这么明显吗。   潘多拉静了片刻,又说:“‘尼娜’的ID来自La Nina。明知道尼娜是西语‘小女孩’的意思,又不喜欢别人说这是女孩的名字。”   “拉尼娜现象?”   谈愿怔了怔。这是厄尔尼诺现象的反相,地理课的一个知识点,热带海洋温度异常变冷,伴随飓风、暴雨和酷寒。   这是在暗示什么呢?   “为什么说这个?”他忍不住问。   潘多拉这个眼神很熟稔,可以翻译为“你好蠢啊”。   在游戏里,他对着谈愿,也时常是这种神情。   谈愿时不时在他身边体会到排斥感,现在也一样。   潘多拉又冷淡道:“我没兴趣帮你和尼娜和好。”   害,果然不能指望脾气怪异的美人网友。   汽车停了下来,司机说“到了”。   谈愿赶紧下车跑路:“谢啦,我回家了,再见。”   像从前一样,潘多拉什么也没有说。   谈愿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忆与潘多拉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挺正常的,不是吗?   他和尼娜……不是室友,却住在一起,使用同一个房间,也不是情侣。   这是什么关系?   兄弟?父子?   这个念头浮现时,属马APP就响了起来――尼娜把他从APP黑名单上拖出来了。   尼娜:你想和我见面,是吧?   ?   这个叼叼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duo:._.嗯   尼娜:也不是不可以   尼娜:给我一个理由见你   duo:?   duo:就,你太可爱了,想和你做朋友   尼娜:。   duo:干嘛   尼娜:还有呢   duo:没有了   尼娜:那你为什么和潘多拉面基?   duo:因为门票啊   duo:而且你说了不去看菜鸡比赛,我也不能叫你一起吧   尼娜:……   duo:所以还面基吗._.   尼娜:拉黑了,滚蛋!   duo:你恼羞成怒?   尼娜:没有!   duo:。   duo:我一定要见你   duo:不然就去公寓门口堵你   duo:你看着办吧   尼娜:…… 作者有话要说:  建议报警   ☆、第 30 章 口罩怪人   30口罩怪人   尼娜:你点的不好喝   duo:你在转移话题!   尼娜:是又怎样?   duo:……你美你说得对   duo:我在你家见到了潘多拉   尼娜:嗯   duo:【图片】网上看到的偷拍照   尼娜:……把照片删掉!!   duo:不听不听   尼娜:。   duo:你和潘多拉住在一起,真不是室友?   尼娜:不是   duo:父子?   尼娜:?你有病   尼娜:以后你就知道了   duo:以后?   尼娜:不急._.   duo: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尼娜:没有   duo:怀疑.jpg   尼娜:其实我   duo:?   尼娜:算了没什么   duo:……   尼娜:干嘛   duo:潘多拉有女朋友吗   尼娜:……没有   duo:他真好看@_@   duo:就是好凶啊   尼娜:闭嘴   duo:?见不得我夸潘多拉啊   尼娜:……   duo:他看着我的时候,wow~(σ???)σ??????????   尼娜:少犯花痴!   尼娜:行了快点睡   duo:说不定会梦见潘多拉   尼娜:不可能   duo:?凭什么   尼娜:住嘴!马上去睡觉   duo:你妒忌潘多拉   尼娜:?   duo:我发现每次提到潘多拉你都会生气,有时候还是你主动提的   duo:“你更喜欢潘多拉是吧”这种话你都说两次了!   尼娜:……   duo:不要妒忌别人,我相信你也很优秀很好!   尼娜:哪里好   duo:钱多   尼娜:……   duo:如果你长得与虚拟形象有五分之一的相似,肯定是个大帅逼。   尼娜:……   duo:qaq你少生点气好不好?拉黑我我还得坐地铁去找你,来回一个多小时   尼娜: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duo:乖   尼娜:?你再说一遍   duo:我错了老板   duo:我滚去睡觉了   尼娜:88   说睡觉是骗人的。   谈愿应付完尼娜大小姐,立刻匆匆赴郑叶的约。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血源》线下竞技赛第一轮比赛将落下帷幕,人人期盼的春节也快到了。   郑叶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失恋了。   “原来他是直男。”郑叶丧气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去拿点饮料。”谈愿安慰了他半天,口干舌燥,只得抓着茶水喝了口。大排档的茶叶不怎么样,茶水淡得像稀释过的水,尝不出一点味。   这家大排档海鲜十分出名,来晚了都没位置,郑叶每次失恋就抓着他来啃螃蟹。他相信发小不仅很快就能走出阴影并且能找到第很多春,因此全无担心,喝了水之后就专心致志地拆解一只螃蟹腿。   郑叶哦了一声,回来的时候拿着几瓶酒。   “说好的饮料呢?”他打出一个问号。   郑叶撬开瓶盖,咕噜噜倒了一杯:“失恋的标配是喝酒,要什么肥宅水?”   郑叶垂头丧气,抓着酒瓶说:“我再也不是单纯的直男了!”   谈愿把螃蟹肉丢进他碗里,语重心长道:“明天找个弯的不就好了。”   “他们都不是他。”   “你喜欢那种高材生风格的,T大应该也有别的gay吧。”   “你不懂。”   “我是直男。”   郑叶眯起眼睛:“我以前也是。”   谈愿见郑叶哐哐为爱吹酒瓶,看上去差不多醉了,他把人按在椅子里,说:“我去结账。”   郑叶还在咕哝着什么爱情、失恋,趁人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谈愿把他搬上了出租车,迅速报出了发小的小区地址。   郑家父母都不在家,他好不容易扶着酒鬼上了电梯进门,已经累得够呛。郑叶躺在沙发上,模样像是睡着了,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又盖了被子,给郑叶手机发了信息才走。   谈愿也喝了一点酒,下楼的时候有点晕,不过没到醉的程度。   手机震了一下。   属马APP,来自尼娜的新消息。   尼娜:在干嘛   尼娜:上线上线上线   差点把上班的事情给忘了。   谈愿眯着眼睛打字,一字一字地写:hnidoahndiaw。   尼娜:?   发完他发现26键输入法已经不适合现在眼花的他,遂换成9宫格。   duo:嗯   尼娜:??   尼娜:什么鬼   尼娜:我打你手机号   他接了电话,一股年轻的声线从耳畔涌入:“你在干什么?”   “回家路上。”他说。   “你声音怪怪的。”   “喝酒了,嗓子好辣。”   “晕吗?”   “没事。”   “你现在在哪,把定位发给我,”那边飞快地说,“在原地等我。”   谈愿十分奇怪,他又没有喝醉,尼娜这是急着来看他出丑吗?   等等,他这是要和尼娜见面了?   “虽然……不是,我没喝醉啊。”   “三秒内把定位发给我,不然你死定了。”尼娜冷冷说道,“你缠着我要和我面基,现在又扭扭捏捏什么?还喝醉了,你故意的吧。”   谈愿:“……”   原来他在尼娜眼里是这种糟糕形象?   三秒之后,尼娜如愿收到了同城坐标。   “十几分钟就到了,”大小姐的语气顿时温柔得可怕,“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到了。”   “可是我真的没醉啊。”   尼娜以自己丰富的喝酒经验反驳他:“每一个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十五分钟之后,在路灯下,谈愿倚着灯柱玩手机打发时间,他在等尼娜大驾光临。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duo。”那个人在背后叫他。   谈愿回头,看清了对方的脸……上的口罩。   准确地说,尼娜戴了口罩和帽子黑框厚眼镜,帽檐压得很低,睁眼不见五官,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准备出门打劫。   谈愿:“……”   说好的面基呢,太亏了吧!早知道他就头戴丝袜再出门了。   尼娜是高个子,身材瘦且结实,穿得也很年轻时髦,像个模特儿,但这个遮脸的装扮令人难以理解。   他静静地看着谈愿,谈愿也无言地回望他。   一辆洒水车轰隆隆走过。   谈愿喝酒上脸,又不说话,加上呆滞的神情,看上去确实像是醉了,很快被善解人意的尼娜快乐误解。   尼娜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臂,低声说:“我送你回家。别乱动,不是把你抓去卖了。”   谈愿忙不迭解释:“我没醉……”   尼娜并不相信他的话,直接把人拖进了路边的豪车里。司机一句话没问就开了车,活似打劫。   谈愿抻着脑袋看窗外的路标,怀疑又要被迫酒店开房了,每次面基都变成酒店约会。   这时口罩怪人尼娜忽然凑过去,隔着平光眼镜的一双眼慧黠眨巴了几下,问:“你没事吧?”   谈愿愣了愣。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潘多拉?!”他惊呼,“是你!”   “潘你个头啊,我不是他。”尼娜的语气顿时冷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露脸?声音也差不多。”   如果是潘多拉,没必要挡住脸来找他,而且,刚才的手机号码备注就是“娜娜公主”。   把谈愿不安分摸上他口罩的手按住了,尼娜骂道:“你给我老实点,马上就到家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谈愿今夜第二次大惊失色。   尼娜不回答。事实上,他查过谈愿的家庭住址,连他租在几单元几室都摸排清楚了。他下了车让司机在对面等着,自己扯着谈愿上楼。   “开门啊,你愣着干什么?”   尼娜就站在谈愿身后,以口罩怪人的形象俯视着他。   谈愿后知后觉地觉得害怕,考虑到尼娜的怪脾气,不敢激怒对方,只能犹犹豫豫地用衣服里的钥匙开了门。   “你难受吗?”   进了门,尼娜问他。   “头疼。”他立刻机敏地顺势做出醉酒不适的样子。   “那就去睡觉啊。”尼娜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   谈愿快吓死了,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连说不,自己推开了卧室门。   尼娜理所当然尾随着他,进了卧室。   卧室很空,没什么人气,入眼一张蓝色床单的单人床,堆满书籍的书桌。   尼娜像个巡查领导似的四处张望。   谈愿不能赶他走,又不想和他继续相处了,说:“我想睡觉了。”   不等他回答,他慢吞吞地脱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也是疲劳的一天,身体很疲倦,但精神完全停不下来。   他妈的,尼娜怎么知道住址?   难道是属马公司告诉他的?   ……   就属马公司的尿性,还真有可能。   灯火之下,少年双眼紧闭,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坐在床边,尼娜看了他一会儿,给他盖上被子,本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站起身,他忽然张开了眼睛。   “你真的不是潘多拉?”   谈愿说着,双眼睁得很大,一双虹膜是浅淡的茶色。他生得很白净,不论是面孔,脖子和还是半握着的双手,都是罕见的苍白,因为喝酒的缘故脸颊泛红,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粉色的舌尖。   尼娜看了谈愿几秒钟,没接话,然后走向了房门――把门反锁了。   在他产生了“现实中的duo是什么样子的”这种奇妙念头之后,另一个人格立即就付诸了行动。   尼娜讨厌另一个人格抢他的东西,也讨厌被误解成是另一个人格。   “本来想就这么算了的,”尼娜俯下身,将面孔凑到他眼前,冷冷说,“看清楚了,我不是潘多拉。”   “……看不见。喂,你们是兄弟吧,干嘛不直说啊,你们长得像吗?”   谈愿好奇地伸手抚上口罩边缘,指尖刚一碰,尼娜就飞快地直起了身。   “你摸我的脸,两次了!”尼娜咬了咬牙,眼神复杂,“你根本不是直男!”   谈愿:……   确认了,此人100%是恐同少女尼娜。   尼娜:“看我干什么?好好躺床上睡觉。”   “我想喝水。”谈愿随口说,“你还不回家么?”   尼娜不答,飞快看了他一眼,打开门走出去了,在客厅捣鼓了半天煮水的工夫,过了许久才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谈愿像是已经睡了,侧躺着,黑发松散地扫在面颊上,呼吸一起一伏,看上去睡得不舒服,眉尖还是颦着。   他没有照顾醉汉的经验,琢磨了半天怎么把水喂进去。   尼娜把杯子贴在谈愿唇上,说:“醒醒,喝水了。”   谈愿闻声睁开眼,然后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水。   “我靠!”   两人同时骂了一句。谈愿爬起来忙手忙脚地擦了几下,半杯水倒在他脸上,另外半杯洒在上衣前襟。   “你真是……麻烦死了,我帮你脱掉。”尼娜骂骂咧咧的,探出乐于助人的纯洁双手――拉开谈愿卫衣的拉链。   外边这件酒红卫衣掀开了,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肉。   尼娜停下手,突然怀疑自己是在剥一颗荔枝。   他沉默了两秒:“你为什么里面不穿衣服?”   “因为没必要啊。”   谈愿和一个陌生网友半坦诚相见,本来就尴尬,这话说完更尴尬了。   尼娜盯住他白皙的前襟,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谈愿也太好骗了吧。   “因为衣服湿了我才帮你脱的。”尼娜说着,把脸转向另外的方向。   “我知道。”   “……”   尼娜又回了头。   谈愿澄澈的、迷茫的茶色眼珠,一刻不眨纯洁地盯着他。   尼娜霎时怪声道:“你也见过我了,算是面基了吧,开心吗?”   “……”   这算个毛线面基啊,根本没看见脸。   “你差不多得了,别整天叽叽歪歪想见我。”尼娜烦恼地站起来,头也不回,“我走了。”   “哦,慢走。”   一想到自己在尼娜心里的糟糕风评,谈愿的心就痛了起来,也不想反驳了。   陪玩的钱实在很难赚……   在房门合上之前,尼娜忽然停下脚步,投来了沉沉的目光。   “忘了说,我叫卫崇。不准再把我当成潘多拉。”      ☆、第 31 章 动作片   31   尼娜……或者说卫崇,说走就真的走了。   谈愿忽然发现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于是锁门睡觉,一觉睡到中午。   晚上拿到没电了的手机时,他才想起自己又放了卫崇鸽子。   糟糕了!   他赶忙打开了手机。   入眼是率先自启动的属马APP提示:【来自尼娜的新消息】。   尼娜:醒了吗   尼娜:?   尼娜:还在睡?   尼娜:已经中午了   尼娜:._.?   奇了怪了,今天的尼娜竟然没有“喂”、“快回我”这种字眼。   duo:忘记了,对不起   duo:现在上游戏吗?   尼娜:不用了   尼娜:困就睡呗   duo:不困啊   尼娜:男孩子出门在外不要乱喝酒   duo:……   尼娜:你没什么想问的吗?._.   duo:其实吧   duo: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不是对长相不自信啊   这样就可以解释卫崇不愿意露脸面基了,哥哥潘多拉是个美人,弟弟尼娜恰好相反。   没错,一定是这样。   尼娜:。   duo:我不搞颜值歧视的_(:з」∠)_   尼娜:哦   duo:下次见面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不戴口罩地吃个饭   尼娜:你又在约我?   duo:没有,打个比方而已   尼娜:._.哼   尼娜:你昨晚和谁喝酒了啊   duo:朋友啊   尼娜:那个喜欢男人的朋友?   duo:你可以歧视我朋友,但不能歧视我!   尼娜:?   duo:毕竟我是直男,我朋友又影响不到你   尼娜:好好好你是直男 #烟   duo:?你什么意思啊   尼娜:我相信你   尼娜:其实   duo:?   尼娜:我朋友最近又有烦恼了,就是之前那个   duo:哦我知道对一个男的有好感那个?   尼娜:嗯,他今天跟我说,看到那个男的,感觉怪怪的   duo:哪里怪   尼娜:热   duo:哪里热   尼娜:……   duo:不会是那里热吧   尼娜:????????????   duo:?   尼娜:靠   duo:头脑发热不是吗   尼娜:……   duo:也可能是头晕啊我现在看谁都脑袋一热   尼娜:跟你说正经的!   duo:唔,可能是情绪激动吧,血液循环加快了(我乱说的)   尼娜:是有点激动   duo:因为什么激动啊   尼娜:也没什么,就聊了聊天   duo:那个男的长得怎么样?   尼娜:可爱   duo:wow,还说不是看上他的脸!   尼娜:不是,他不好看的时候也这样   duo:这人还整容过啊??   尼娜:艹,说起来有点复杂,你就当整容了吧   duo:除了热热的,还有什么症状吗   尼娜:心跳很快   duo:这不就是心动了吗   尼娜:tmd   duo:?   尼娜:我是说,可他是直男啊?   duo:我朋友之前也是直男   尼娜:他还是不太相信   duo:这样吧,你让他下次吻一下那个男的,看看什么感觉,如果还是热热的快快的,那就是了   尼娜:………………你认真的?   duo:对啊,如果恶心想吐或者没感觉就是直男了   尼娜:艹   duo:你今天脏话好多啊   尼娜:有点激动   duo:为什么激动?   尼娜:没什么,在看电影《速度与激情》   duo:我也要看   尼娜:快去看去看   duo:我先吃个饭   尼娜:嗯   duo:对了,昨天晚上我梦到潘多拉了   尼娜:……他干什么了?   duo:给我盖被子   尼娜:……还有呢   duo:在床边看着我   duo:苍蝇搓手.gif 今晚还能做这种梦吗!   尼娜:不可能   duo:._.   尼娜:实际点,别整天叽叽歪歪的!   duo:._.哦   ……   尼娜:我朋友问,有没有除了接吻之外的办法   尼娜:喂   尼娜:???   duo:我在洗澡!   duo:你朋友P事真多,让他去看gv!!   尼娜:gv是什么?   duo:gay video!!!爱情动作片懂吗?   尼娜:…………   ……   尼娜:在哪里看啊?   尼娜:喂   尼娜:卧槽我看到了好恶心我吐了   duo:哈哈哈哈哈哈嗝!!快把网址发给你的深柜朋友观摩一下   尼娜:发了   duo:ojbk   尼娜:他估计也吐了   duo:你们要笑死我hhhhhhhhhh   尼娜:………………   duo:?   尼娜:他说想到那个人,又可以了   duo:哈哈哈哈你朋友确定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性功能吗?   尼娜:。管他呢   duo:好了别管他了让他把暗恋对象按在墙上强吻吧,我们上线打个本怎么样?   尼娜:哦   尼娜:?暗恋对象什么鬼,他是被追的   duo:那他纠结个p,拒绝不就好了   尼娜:……也对   duo:告诉他顺其自然,有机会就和那个人一起看片嘛   尼娜:……   duo:潘多拉不在?   尼娜:嗯   duo:他的衣服还在我这里,忘记还给他了,我能不能寄到你家?   尼娜:?潘多拉对你做了什么   duo:??没呀,他借我一件衣服而已   尼娜:他居心不良   duo:哦   duo:我们去打25团本?   尼娜:没空   duo:有空聊天没空打游戏?   尼娜:你懂个p   尼娜:gungungun   duo:好的好的好的8888888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空呢   ☆、第 32 章 撩   32 撩   今天又是连只鸭都孵不出来的一天。   自从相思河畔见到潘多拉一面两面,惊鸿一瞥不断浮现于谈愿满是杂草和高中课本的脑海之中,以至于他开始笃定衬衫里孵的蛋很可能是惊天高颜值的凤凰幼崽。   但还是什么也孵不出来。   把蛋放到桌上,谈愿趴在桌边,很仔细地把这颗蛋观察了一边。没有什么特别的一颗蛋,蛋壳摸上去有点儿糙,像超市里的鸡蛋。他嘀咕了几句,又摸了一把,问他:“怎么不出来啊?”   话音刚落,蛋壳就裂了几道缝。   他吃了一惊,连忙凑近了蛋壳,估计是里面的动物快出来了,用了什么爪子还是嘴巴顶破了蛋壳。缝隙很细,他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也不见再有别的动静了。   这是什么情况?   谈愿又在旁边坐了半小时,这颗蛋,竟然真的没动静了。   这时候他空荡荡、只有三两个人的好友栏响起了咳嗽声――潘多拉上线了。   “啊啊啊啊要生了!!”他当机立断发过去一段6s语音,“怎么办啊怎么生啊?救救孩子!”   潘多拉:……   谈愿顾火急火燎道:“你快来安全屋。”   下一刻,门口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动静,门框里,潘多拉身穿棕色的风衣,戴了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提着一台轻薄笔记本,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一眼让谈愿不自觉地直起了腰,在桌边立正,赶忙说:“蛋好像动了。”   把笔记本放下,潘多拉快步走到桌边,宠物蛋隐约裂开了一道窄缝,他俯下身看了看,眉头拧了起来。   三秒之后,他说:“我没有经验。”   “你在直播吗?”谈愿灵机一动,看向了直播中的笔记本电脑,“你问问观众嘛。”   两人同时看向了浮在半空之中的游动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生了xswl】   【来迟了谁跟我说下前因后果?duo生蛋了?孩子爸爸是潘神?】   【艹,两个没有生育经验的男人面面相觑】   【冷知识:男人不能生孩子(除了晋江和海棠)】   【热知识:男人也不能生蛋(话说晋江有男人生蛋文吗)】   【你们倒是说说怎么接生卵生动物啊】   【靠,这里也不会有人生过蛋啊!】   谈愿继续求助:“你们没有人生过蛋,总有人养过□□?”   【养过鸡.巴?】   【色情主播,举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养过鸡啊!】   谈愿:“……”   “行了。”   弹幕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潘多拉睨着谈愿,不太满意的表情:“继续孵蛋。”   谈愿乖巧坐下,把宠物蛋揽在怀里:“哦。”   “最近经常上线吗?”   “偶尔。”   从他的语气,谈愿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是否对自己这个陪玩感到不满――还有一个星期,他就要卸任了。   在脸上浮现出近乎感叹的表情之后,潘多拉又看向了他。   “在想什么?”   潘多拉似乎擅长捕捉这种转瞬即逝的波动。   “没什么,你最近很忙吗?”   潘多拉没有回答。   “你是什么职业啊?贸易?”   谈愿自顾自说了下去。之前遇见潘多拉接电话,说粤语,听起来像是在处理HK那边的事务,即便谈愿就在旁边,他也不受影响,自若地与对方确定日期事宜。   他们年纪相仿,却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是。”潘多拉闭了麦。   谈愿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懒得回应了,倒也不觉得如何受挫。   “你与尼娜怎么样了?”潘多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目光兴味十足,“还好吗?”   说到这个,谈愿就来劲了:“我和他算是和好了吧,他真是……动不动就生气。可能以后每次聊天都得先给他点一杯奶茶吧。”   潘多拉轻轻一笑:“为什么不干脆拒绝与他闲聊?”   “他是我的客户啊,总不能不理他。”   “公司没有规定必须线下陪聊,”潘多拉说,“不是吗。”   谈愿沉默了。   潘多拉好像在蛊惑他,少与尼娜往来。   这对潘多拉有什么意义呢?他不禁回想起他在尼娜家见到的那一幕。   真是兄弟吗?   “尼娜有时候还挺可爱的,”谈愿想了下,说,“发脾气也很好哄……大小姐脾气,像是被宠坏了。我不讨厌他。”   潘多拉一脸了然:“你对他有好感。”   谈愿没有否认,心想,没办法,谁让尼娜的虚拟形象是个小美人呢?他对长得好看的人都自带好感。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宠物蛋,微微裂开的一道缝隙,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动弹。谈愿刚想招呼潘多拉看看怎么回事――突然整个蛋壳裂成了两半。   一只绿豆眼的黄毛小鸟与他面面相觑,画风像迪士尼卡通。   [黄毛]   [说明:生了!!!你们的儿子黄毛出生了!!]   [备注:宠物]   [属性:人工智能会说话属性]   谈愿:?   槽点太多了吧!   就连潘多拉也沉默了两秒:“不是鸭,是鸟。有点意外。”   黄鸟作为潘多拉的绑定宠物,似乎不买潘多拉的账,一听这话气呼呼地飞到谈愿肩头:“我才不是鸭!”   谈愿震惊:“这鸟真能说话?”   黄鸟愤愤拿着翅膀指着潘多拉,在谈愿耳边说坏话:“爸爸,这人好奇怪啊!”   “?”   这鸟好像误会了什么……他才不是主人啊?   “我的宠物很喜欢你。”   潘多拉飞快撸了把黄鸟的脑袋,险些被啄,但他还是一脸欣慰,不仅如此,又说了一句:“干脆你养着算了。”   “不行吧,”谈愿犹豫了一下,“再过一个星期我就回去上学了,这个号公司会回收,账号里所有东西都不属于我。”   “你还有一个大号。”   “那个现在也不怎么玩了,”他解释,“高三下学期了,学业很重要……以后再说吧。”   “随便你。”说着,潘多拉把黄鸟捏住嘴随手塞进了仓库,仿佛在对待什么无聊道具。   谈愿:……   之前不是盼着孵蛋,这就丧失兴趣了?   “吃饭了么?”潘多拉又问。   谈愿:“吃了。”   “和我去看电影吧。”潘多拉似乎心情不错,刹那间附近的空气仿佛愉悦了起来。   谈愿直面美貌冲击晕晕乎乎地,又因为他话里的含义而惊讶:“我们?”   看电影?   “难道还有谁?”他反问。   “啊,怪不好意思的……”   他跟潘多拉虽然见过一次面,算是面基了,但是根本就不熟啊,一起看电影……   这是约会吧。   ?   约会?   潘多拉不客气地嘲笑他:“如果我是尼娜,你会答应的。我也是你的客户……他可以,我不可以,你就是这么双标。”   谈愿陷入沉思。   有一说一,确实。   大抵是潘多拉太不接地气了,忽冷忽热不好相处。   这让谈愿很快想起来潘多拉为他弄了两张门票的事情,他差点忘记了这个人情,忙说道:“我请你看呗,什么时候去?”   “下线,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不叫上尼娜吗?”谈愿问。   “他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这个形容怪怪的。   谈愿疑惑地想着,下线了。   这应该算是谈愿和潘多拉面基之后的第一次正式会晤。   尽管如此,他也不紧张。   反正还有一个星期,他就不会再见到潘多拉和尼娜这两个人了。   一想到五万块即将飞入账户,他的心情就十分快乐。   半小时之后,潘多拉的消息准时发送到他的对话框里:“下楼。”   “马上到。”   谈愿披了件外套,匆匆往楼下赶。一走出单元门,他就见到了潘多拉的身影,高挑又素净,在楼下牵着狗的大爷、戴红领巾乱跑的小孩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潘多拉漫不经心地觑过婴儿车里的孩子,眼神一顿,看向了下楼了的谈愿。   “小谈,这是你同学吗?”对潘多拉行注目礼的大妈好奇道,“没见过啊。”   “是我朋友。”他含糊说了一句,连忙拉着潘多拉往外走。   到了电影院,谈愿转头问潘多拉:“什么电影?”   潘多拉的视线停在门厅《速度与激情》第不知道多少部的海报上。   “看这个?”他想起来卫崇也跟他说了一次这个电影。   应该把卫崇也叫来的。   电影开始了。谈愿嘬了口冰可乐,在屏幕车子乱飙的激情时刻悄然探头,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中观察潘多拉的侧脸。   谈愿没有掩饰自己偷窥的眼神,很快就被潘多拉捉住了。   四目相对,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哥,我就随便看看……对了,你为什么参加解说?”   潘多拉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你打算一直这么叫我?”   不然难道叫潘太太?   他想起这个称呼,抿着嘴笑了:“我不知道叫你什么啊。”   “鄢深。”潘多拉这才自我介绍。   “我叫谈愿,”他嘀咕,“我还是第一次正式在交网友时交换真实姓名。”   大概是不想吵到其他看电影的人,谈愿总是特地凑过去越过扶手与他说悄悄话,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股可乐的甜味。   现在又专心致志地盯着男主角了。   鄢深收回目光,看向屏幕。   体内传来另一个人格的吵嚷。   散场后鄢深送他回家。两人走回单元楼下,谈愿伸了个懒腰,说:“我上去了,转账记得收。”   楼下的小孩尖叫着跑过,谈愿背对着,没有察觉,直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拽到一边,才反应过来。   “他一直横冲直撞像个原.子.弹。”谈愿被他半抱着,愣了愣,才看着那个小孩温吞地抱怨。话刚说完,他就被捏住下颌转过了脸。   鄢深看着他,像是在评估什么,若有所思:“你和游戏中差很多,长了一张让人产生保护欲的脸……你和卫崇见面了,我很担心你。”   谈愿诧异:“担心?”   “嗯。”   “你是让我注意卫崇?他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这两兄弟怎么回事啊……   脸颊忽然被掐了一把。   鄢深叹气:“他说什么你都信?”   谈愿目送他上车绝尘而去,深深感到莫名其妙。   回到卧室时,那双漂亮的手留在他身上的感觉仍似有若无。   保护欲?   这什么鬼形容……潘多拉对他也有保护欲吗?   看电影。   约会。   咦。   鄢深是不是在撩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先下手了   ☆、第 33 章 卫崇(修)   33 卫崇   他跟鄢深实际上不是很熟吧。   为什么产生这种感觉,他实在不明白。   晚上21:00,谈愿上线。潘多拉……或者说,鄢深,又在21:05分准时上线了。   “今天去做任务。”   鄢深给谈愿分享了隐藏任务,这次和上一回相似,还是得从NPC入手。   【任务:他们的烦恼】   【说明:寻找小白、小黑、小黄三个NPC,依次转达他们的烦恼 0/3】   这个地图是未来地图,就好像小说一旦是架空星际背景就可以天马行空瞎几把乱写,文案把想象力和敷衍一齐填在了这个地图里,连超越地心引力的建筑都出现了,例如眼前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圆形迷惑建筑,还有各种波浪形宛如游乐园云霄飞车的立交桥。   谈愿眺望了一会儿悬空立交桥,很快就因为恐高而头晕目眩。   鄢深打开小地图,不出意料,三个NPC在地图上全无标注,纯粹由玩家跑断腿自行寻找。这时候就是谈愿的show time了,他在地图上分了四等份,指着右下角说:“我去这个地方找NPC,你在原地等我,有消息就告诉你。”   鄢深合上地图:“地图很大,你一个人找,很难。”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他心想,我可是拥有bug作弊NPC技能的陪玩啊,“不要乱走哦。”   鄢深所在的位置是地图入口的一处咖啡厅,他还非常贴心地下单了咖啡x1,务必为客户留下最美好的印象。   在未来世界地图,自然是不能骑马了,谈愿换上了别的坐骑,奇瑞QQ一部,使用自动驾驶功能驶向地图右下角,以肉眼观察NPC所在地……才怪,在差不多离开咖啡厅一公里之后,他就下了线,迅速登录了NPC卡。   既然是依次转达烦恼,那就得先从小白开始。   小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青年,位置是123,89,90。他粗略地扫了剧情和台词走向,马上又切换回了自己的账号,驱车指向刚才的位置。   在看到小白NPC时,他马上在队伍频道说:“找到了,在这里!”   鄢深:“你刚才掉线了?”   谈愿:“是啊,有点卡,我重启一下,你先过去做任务。”   这个理由已经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不等鄢深回答,他就火速下线换上了NPC皮。   谈愿版小白刚刚睁开眼,鄢深的高速凯迪拉克恰好停在了他面前,他看向了NPC,眼神是一种审视。   这里是一处未来式农家小屋,小白的设定是一个普通农家青年。看见他走近,谈愿立刻说:“你见到小黑了吗?”   鄢深回答:“小黑在哪?”   谈愿念台词:“小黑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见了,我很烦恼。我把他留下的东西交给你,请你务必找到他。”   他把手中的一把手术刀交给了鄢深。   [道具:染血的手术刀]   [说明:小黑为什么留下了这把手术刀?]   鄢深:“还有别的线索吗?”   谈愿重复了上一段台词。   鄢深盯着他的面孔,什么也没说。   谈愿眼见NPC台词已经交代完,又故技重施上线。他问:“怎么样了?”   鄢深的位置,很明显已经进入了农家小屋内部。   他说:“拿到道具了。”   谈愿:“你在那里找找看有什么别的线索,我去其他地方找小黑。”   “先去医院,”鄢深在小白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份挂号收费单,未来医院,时间是上个月,“小白有精神病。”   谈愿:?   谈愿:“这么叼?”   “挂号是精神科,他的话不能信。”   鄢深驱车也去了医院,在NPC指引下得知了新的线索。   上个月接诊小白的陈医生,已经旷工很久了。   谈愿很自然地联想到,陈医生大概被绑架谋杀了,那么小白这个精神病是不是凶手?   他们掉头回去找小白。   小白眼神呆滞地摇头:“我没有杀了医生,是别人做的。”   “谁?”   “小黑。”   “小黑在哪?”   “我不知道,他不经常出现。”   线索在这里又断了。   见状,谈愿又爽快掉线了,登录了另一个NPC……咦。   他发现,在数据库里并没有“小黑”。   时间紧迫,他没空多想为什么,立即查找“小黄”,也没有“小黄”这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再上线的时候,鄢深还坐在沙发上,了然地瞧了他一眼:“你的宽带可以换了。”   谈愿面色不改地撒谎:“拿到工资就换。”   “小白患有精神病,”鄢深转回刚才的话题,“他这个样子像是什么类型的病?藏了手术刀,疑似杀了医生……还有小黑这个奇怪的朋友。”   谈愿想了下,他对精神病的认识很少:“疯了吧?”   “文艺作品热爱引用两种病症,精神分裂症和多重人格障碍,或者干脆混为一谈。很多作品都以主人公的病症做为核心内容展开故事,例如《致命ID》,主人公有11个人格。”鄢深一脸无趣地说了一长段话,“你说,这个NPC也是这么无聊吗?”   无聊?   “精神分裂也好,多重人格也好,都是一种不正常状态。”   这与无聊有什么关系呢,或者鄢深是想说,太多文艺作品描写了这些病症,创造了作品的激烈冲突和背景的同时人们忽略了它的复杂性和病人的痛苦?   谈愿漫无边际地思考着,鄢深已经站起身,走到屋外,小白还站在门口,等候他永不归来的朋友“小黑”。   “小黑被你杀掉了。”鄢深对他说,“也算不上杀,毕竟他不是独立的一个‘人’,严格地说他连人都算不上,他是你体内臆想的一部分吗?你的另一个人格。”   小白脸色大变:“我没有杀了他!”   “凶手是小黄?”   小白惨叫一声,蹲在了地上,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我发现自己患了精神病,只好求助陈医生,这件事被小黑知道了,他不想‘被杀’,所以杀了陈医生,请求我不要说出来。”   “小黄非常悲伤,认为都是他的错误才导致医生枉死,在杀死了小黑之后,也悬梁自尽了。”   “每天我闭上眼睛,满地板都是血迹。我太害怕了,可是小黑到底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他的尸体……他一定不愿意原谅我,可我没有高密……为什么小黄会知道呢?”   谈愿听着NPC的故事,心里顿时毛毛的。小黑没有尸体,小黄却有,这又是怎么回事?   鄢深挑了下眉:“因为小黄才是真正患病的人吧,而不是你。他的大脑出现了疾病,幻想出了你和小黑,你们的烦恼也因此而来。”   小白呆呆地看着他:“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我只是大脑的幻想……”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他们的烦恼 任务完成】   “就是这么无趣的故事。”鄢深领了任务奖励,在车上这样评价,“毫无新意。”   谈愿津津有味地反刍着这个故事:“是吗?我觉得还行啊,非常戏剧化,这不就是‘我杀我自己’?啧啧。”   “这是一种病,不能认为这很有趣。”   “我知道,”他连忙让自己严肃一点,“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鄢深饶有兴致,“我也喜欢这个故事,小白被赋予了‘新生’,拥有了‘身体’,也许他没有我们看上去那么无辜,毕竟……这个故事是他说出来的,谁知道真相如何。”   好可怕。   谈愿眨了眨眼睛:“你好懂啊。”   “你认真说笑话的时候很可爱。”鄢深朝他笑笑,“我下线了。”   可爱?   鄢深的身影渐渐消失,化作一抹光影。   基基基   基直基   基基基   如果不是他的错觉,他绝对是被同性恋包围了。   在谈愿的大脑里,大部分都是杂草,剩下的是高中课本知识,很少的一部分是感情,这是他为什么只有郑叶一个朋友的原因。   如果潘多拉是同性恋,他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因为这个念头,尽管下线很久了,谈愿无法入睡。   “你在吗?”谈愿给鄢深发了信息,“我想和你聊聊。”   潘多拉:睡不着?   duo:嗯   潘多拉:很晚了   duo:明天又不上课   duo: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没什么   潘多拉:我知道   duo:今天是什么意思?   对话框静止了很久很久。   潘多拉:你想问什么?   被反问了……   他理解为什么郑叶日日伤悲春秋了,这事搁在自己身上,他也冷静不了。   提问:被一个高冷美人暗恋(?)是什么感觉?   当事直男:就是很忐忑,非常纠结。   他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潘多拉:晚安   谈愿这才回复:晚安   翌日,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场外求助郑叶了。   郑叶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觉吗,啧啧,我见犹怜啊。”   “我太难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数学题。”谈愿唉声叹气,“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什么事啊?”   “这种青春疼痛的耽美剧情不适合我。”   “耽美?展开讲讲。”郑叶搬了个板凳过来,“你情窦初开?”   “没有。”   “对方是什么人?之前你说的那个?”   “嗯,”谈愿说,“不过我也不了解他。”   郑叶看着他毅然远去的背影,莫名想给他题词“风萧萧兮易水寒”,不太吉利。   谈愿照常去了一趟医院。   住院部家属人来人往,站在走廊上,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哭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味,他习惯在这里呼吸,推开门,看着卧病在床的母亲,与她说半小时的闲话,想办法逗她开心。   一看到这些景象,这些推车小跑的护士,冰冷的器械,褶皱的红色十字,谈愿那点缥缈的纠结一下子算不上什么了,他很快沉静了下去。   “怎么了?”母亲总是能发现端倪。   “有点烦,小事,没什么。”他连着说了三个句子。   最近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谈愿这次是听母亲聊医院里发生的琐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隔壁床出院了,老太太添了个八斤重的孙女,她十分艳羡,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但谈愿也很清楚,之所以羡慕是因为她即将丧失这种儿孙绕膝的未来。   这是他为什么钟爱游戏,沉浸在虚拟世界里实在快乐,个人的悲欢都可以重来修改,现实却不一样。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甚至闪过了把鄢深或者卫崇删掉的念头。   手机震了一下。   尼娜:._.在干嘛   duo:过马路   尼娜:别看手机啊   duo:知道,不会死的   说什么就来什么,谈愿心不在焉地将手机塞进兜里,刚踏出几步,右侧一辆电瓶车忽然横冲着撞了过来,他忙不迭往后退,还是被刮带了一下,跌在地上。   卫崇这个乌鸦嘴!他晕乎乎地骂了一句。   “走马路上都能遇到这种事?”   第二天早晨,郑叶闻讯跑到医院来,先是对电瓶车主破口大骂,又连忙安慰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谈愿无力地躺在床上叹气:“我好倒霉啊。”   “还好啦轻微脑震荡,手脚都没事,”郑叶安慰他,“明天就出院了。”   谈愿没受什么其他外伤,头上的纱布也都摘了。如果没有颅内出血症状的话可以很快回家休养,这也意味着他必须跟公司请假,这种情况他是上不了游戏的……   说到游戏,昨天卫崇的信息他还没回复呢。   谈愿这才拿了放置了一晚上的手机,果不其然,屏幕里一大片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   尼娜:???   尼娜:人呢   尼娜:?收到请回复   尼娜:._.?   心情不好的时候,卫崇真是快乐源泉。   他笑了,回复说:“没事,被电瓶车撞了一下。”   这个信息发出去几秒钟,一个电话立即打了进来。   “你在医院吗?”一个有点儿熟悉的声音,“哪个医院?”   郑叶看见了来电显示,怪声道:“娜娜是谁啊?”   “人民医院,”谈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闭嘴,“没什么事,有点脑震荡。”   “病房发我。”   “……你要来看我啊?”   “我去给你献花圈!”卫崇气极反笑,“行了,乖乖在那里等我,头疼就去睡一觉。”   电话挂断了。郑叶揶揄地笑了笑:“有朋友来看你?”他显然误解了,但谈愿也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   郑叶先走了一步,后脚卫崇就赶到了,那时候谈愿半梦半醒,睁开眼睛,他听见门外的动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高挑的青年急切地走了进来。   这一瞬间,谈愿突然清醒了,被撞击过的地方也骤然尖锐地疼了起来。   “鄢深?”他脱口而出。   青年的脚步突兀地停止,站在离他病床三步远的地方,穿很薄的红黑条纹的长袖毛衣,黑色短发,面孔是他熟悉的样子……却又迥然不同。   “我不是鄢深。”   卫崇天生一双弧度柔美的眼形,见人三分笑,这种笑意与愉悦无关,目光阴沉又冷酷,正因为他说出的这个名字而恼火,又刻意压抑着。   顿了顿,他收敛了情绪走上前,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的少年,这个眼神仿佛注视蝴蝶的青蛙。   “你还好吧?”他问。   “……还好啊,”谈愿愣了很久,“你是?”   “卫崇,”他阴阳怪气道,“我和他是双胞胎,让你白高兴了。”   怪不得,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完全不同。   思绪之间,卫崇又将谈愿上下看了一遍,赤.裸又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   “谢谢你来看我。”尽管心里犯嘀咕,谈愿仍朝他微笑。   卫崇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说:“我发现你之前说得很对。”   什么说得对?   他和卫崇在APP上胡说八道对话了那么多,他也不知道这是指的那一句。   “不要问。”在他出声疑惑之前,卫崇理所当然地捂住了他的嘴。指腹摁在他的唇上,一阵温热又干燥的触感。   “你每天都满脑子为什么,这什么毛病。”片刻之后,卫崇松了手,声音低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底沉沉一片,像熄灭了的山火。   谈愿被他看着,喉结动了动,紧张得有点口渴。四目相对,过了好久,他动了一下手指。   卫崇一把摁住他:“干什么,别下床。”   “喝水。”他愣愣地说。   这话勾起了不久前的记忆,卫崇顿了顿,哦了一声:“我去倒水,躺着。”   他弄来了吸管,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喂谈愿喝水。   这就很奇怪了,谈愿后知后觉地想,卫崇不是恐同吗?   “我自己来。”   他伸手去够纸杯,卫崇手一扬躲开了。   “干什么啊,我都让你别乱动了。”他的声音与鄢深一样,语调更低,一股少年人懒洋洋的气息。   这两兄弟都很特别嘛。   说着,卫崇俯下身,凑近了他,低声说:“你有没有素质?小声一点,隔壁床在睡觉。”   “你还能细心注意到隔壁床在睡觉?”   谈愿下意识地想看一眼隔壁,却先看见了卫崇的身体。   上身只真空穿了一件V领的宽松毛衣,随意地套在身上,因为倾身的关系,从谈愿的角度能看见大片裸露的皮肤,青年紧绷结实的胸肌和隐约藏在阴影里的腹肌轮廓。   仔细看,还能发现几处伤疤。   卫崇并不像内敛的鄢深,动态气质是一种强烈的攻击感,跳脱活泼又甚至神经质,与在游戏里相比,有点微妙的不同。   尽管他们长着同一张脸,给以旁人的印象也毫不相似,卫崇更加开朗、英气与随意,像爆炸的荷尔蒙。   也是个美人啊。   谈愿不禁提醒他:“你穿得太少了,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着装。”   “急着来看你,没来得及多穿几件,”卫崇注意到他在看什么,掩了衣服坐好,眼神复杂,“你喜欢?”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我的身体”?   卫崇好像不知道这话对同性说也很不合适?   说好的恐同呢!   “我在想办法治疗恐同,”他好像看出来谈愿在震惊什么,“有一点效果了,我朋友也是,可能得感谢你这个基佬。”   ????   “这也行?”谈愿迷惑。   他耸耸肩:“大概吧,所以因为我朋友的事,我决定从我做起,每天都在努力不恐同。”   “这还要努力?”   “你有意见?”   “没有。”谈愿秒怂。   卫崇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说:“你可以帮我啊,反正你不是直男,干脆做脱敏药剂得了。”   谈愿满头问号:“不了吧,我是直男,这怎么帮?”   “以后再说,你先养病。”卫崇就地拍板,对他的抗议忽略不计,“在那之前,我每天都来看你。”   “你不用上学?”   “你又在套话了?死性不改。”   卫崇皱了眉。   这个眼神,大写的“啧,没想到你是这样打听别人隐私的基佬”。   谈愿:“……” 作者有话要说:  -论坛- 匿名树洞:我一个朋友是个暗恋我的gay,但我想继续维持友♂谊……怎么办在线等急 谈愿:?世另我   ☆、第 34 章 喜欢   34 喜欢   卫崇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一个护工,谈愿再三拒绝还是眼睁睁看着她留下了。一大早,护工帮他买了早餐,谈愿正在小心翼翼地喝着粥,手机响了。   卫崇在手机那头问他:“我在花店,你喜欢□□花白菊花还是别的?”   谈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哪有送菊花给病人的?”   “我说好给你送花圈的啊。”   “……我日。”   “你再说一遍?”   谈愿条件反射地沉痛道歉:“对不起。”   “你可别随便日,省着点,”卫崇满意了,“这两种花确实不合适,我买点玫瑰吧。”   送病人玫瑰不是更奇怪吗!   算了,不要和尼娜……卫崇计较,虽然他是金主呢。   等一下。   他的工资……   谈愿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卫崇说,“你吃个早餐还能烫到舌头?”   “不是,我是在想……属马公司,我还没请假呢。”   “我帮你请假不就得了。”他说得轻轻松松。   谈愿咬牙:“重点是我的工资会被扣啊。”   “我补给你,”卫崇应了一声,“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那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卫崇说完就挂了电话。   年轻人真是财大气粗。   谈愿想,卫崇给的钱他才不会拿呢,怪不好意思的。   过了不久,卫崇就推了门进来,与他一起走进病房的,还有来探病的郑叶。   谈愿:?   更惊悚的是,卫崇怀中抱着一捧耀眼的黄玫瑰。   谈愿:???   郑叶在椅子上坐下,冲他笑得像一朵灿烂的向日葵:“哎呀,小愿,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说什么?”他不明就里。   “你网友来看你啊,”郑叶挤眉弄眼,“害,我还记得你上次说的那事儿呢。”   ……郑叶好像误解了什么,不是同一个人。   碍于卫崇在场,他只得把这个误会咽下了,儒雅地说:“闭嘴。”   “好的嘛。”郑叶说,“我路过来看看你,好像已经没什么事了?医生怎么说,能今天出院吗?”   谈愿:“下午出院。”   “那就好,”郑叶点头,“我下午来接你。”   谈愿答应了,一转头就看见似笑非笑盯着他瞧的卫崇,心里一咯噔。   “……干嘛?”   “没什么,”他说,“你看上去好多了。”   “哦。”谈愿被他看得有点忐忑,说不出来为什么,“你今天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把玫瑰放在床头柜上,卫崇说,“今天就在这里待着了。”   郑叶老早就听谈愿倾诉了少男情怀总是诗,疑似与一个男网友面基之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同性大门的故事,他自然而然地以为那个网友就是眼前的卫崇。   郑叶绽开了欣慰的笑容:“我就先走了啊,下午见。”   谈愿叫住他:“郑叶,你没事的话顺便去一趟医院?别跟我妈说这事,就说我去隔壁市参加什么高考考前训练比赛之类的还没回来。”   “OK,没问题。”   “拜拜。”   他一走,卫崇就发问了:“阿姨也在住院?”   “嗯,”谈愿含糊道,“在另一家医院。”   卫崇没有多问,在刚才郑叶的凳子上坐了下去,手撑着下巴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谈愿心想,这人怎么回事?   他说:“干嘛看我?”   “你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啊?”卫崇说。   “知道啊……什么意思?”   卫崇嗤笑:“夸你漂亮的意思,蠢。”   “不准说我蠢。”谈愿恼羞成怒,“你才蠢。”   “好嘛,不说这个,”他倚在椅背上,懒散地笑着,“你干嘛不换成这张脸,游戏里那张标准脸实在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兀地停了下来。   “你平常工作的内容是什么?”卫崇突然问。   “……就,陪玩啊。”   “除了陪我玩之外呢?”   “没了。”   “你确定。”   “还能有什么?”谈愿一脸无辜,“陪玩就是陪玩。”   卫崇看着他,眯起眼睛:“我的意思是,你还有别的权限吧。”   谈愿霎时一惊,顿时担心之前担任NPC时把卫崇拉下水导致溺水、还有强吻卫崇的事情败露,强行镇定道:“没有啊。”   “哦。”卫崇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谈愿十分心虚,连带着对卫崇的态度也愈发地好了起来,现实里的卫崇,倒没有那么阴阳怪气,说得上蛮好相处,偶尔流露出暴躁的情绪也很快消失……在这之前,谈愿还怀疑过他有暴力倾向。   毕竟是在现实世界,他也不可能拔剑杀人吧?   护士进来换了点滴,病房逐渐安静下来,谈愿的手机正在充电,闲得发慌。卫崇坐在椅子里,低头打开一个手机游戏。   “要玩吗?”他问。   谈愿如饥似渴地点头。   屏幕上是《瘟疫公司》游戏,卫崇大方地把手机递给他,又说:“只能玩一把,你这两个星期都得少玩游戏多休息。”   谈愿死于真菌极度困难模式,只差一点点就赢了,格兰陵岛死得太快病毒来不及传播,他懊丧地又开了一局。卫崇发现了:“喂,就一把。”   “再玩一次。”   “你是小孩子吗?”卫崇去抢手机。   谈愿手上缠着绷带,摔倒的时候蹭的一片擦伤,冷不丁被卫崇一碰,他嘶地叫了出来:“痛痛痛快放手――”   “你是玻璃做的啊,”卫崇触电似的马上收了回去,皱了眉,“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我再打一把。”   谈愿迅速夺回了手机使用权,重开了一把极度困难模式,用左手坚强地打了起来。   卫崇看了他一眼,没再阻止。   谈愿继续打游戏,他低头,翻来覆去地把玩谈愿受伤的那只手,动作很轻,没有弄疼谈愿。   “别弄我,”谈愿被他捏着手腕,又轻轻掐了一把手臂,分神地谴责他,“你打扰我打游戏了。”   卫崇置若罔闻,饶有兴趣地用手指圈着他的手腕测量尺寸,还做了评价:“你好瘦。”   谈愿打了一盘游戏,刚吃了药,有点犯困了,这才把手机还了回去。   卫崇也没玩手机,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困吗?”谈愿打了个哈欠。   “有点。”   “应该带张折叠床给你睡觉。”   “不用。”   卫崇半趴在床沿,脸埋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按了按手机。床低椅子高,这个姿势并不舒服,谈愿看着他的发旋,不忍心地提议道:“你上来睡?”   床还算大,挤挤两个人也可以。   卫崇直起腰,非常不客气地掀开被子躺进来。   谈愿往后撤了撤,给他腾了点位置,两人都面对面地侧睡着。谈愿是真困了,扯好被子就闭了眼睛。   卫崇神采奕奕躺在他身边,一刻不眨地注视着病人睡颜。   他心想,暗恋他的普通网友住院睡觉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谈愿一觉睡到了中午,听见耳畔卫崇喊他起来吃饭,他半梦半醒,又被塞了只手机。卫崇哄骗他:“吃完饭给你玩瘟疫公司。”   谈愿勉强醒了,头有点晕,半坐着发呆。   “要我喂你吗?”   “……不用。”   谈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和卫崇一起在病房呆了半天了。卫崇竟然是这么热情的一个人吗,特意陪床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网友?   卫崇:“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他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啧,哪里好看?”   “都好看,”说到这里,谈愿也是一乐,“怪不得我之前存了鄢深的照片,你反应那么大。”   “不是你想的那样。”卫崇没好气地说。   “对了,你们兄弟俩不是一个姓?”   “他随母姓。”   “哦……我是独生子,有兄弟姐妹感觉怎么样?”   卫崇冷笑:“很糟。”   冤家兄弟……   谈愿不再问了。   “你读高三是吧,”卫崇开始查他的户口,“成绩怎么样?”   “很好啊,虽然这个假期好像有点松懈了,因为陪你俩打游戏。”   “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卫崇想起来这件事,“别陪玩了,好好读书。”   “你已经读大学了吧,T大?”谈愿好奇。   “休学了。”这会儿卫崇又不纠结隐私了。   “为什么?”   “生了病。”   “你看起来很健康啊。”谈愿不住地打量着他,没看出来有什么病。   卫崇没有解释,把手机递给他:“还玩吗?”   谈愿又玩了一把真菌极度困难,死于加拿大处决感染者,很气,正打算再开一局,手机屏幕上冒出来一条微信信息。   【卫磊:还没回家?】   他愣了一下,把手机还给卫崇:“微信。”   卫崇点开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拿给谈愿。   他问:“你不回家吗?”   看样子是他的家里人。   卫崇有点烦躁:“不回。”   他看了卫崇一眼,没接话。   “你跟家里关系怎么样?”卫崇问他。   谈愿没多想:“挺好的呀。”   “我家里人比较喜欢鄢深,你也是吧?看着我的脸,想另外一个人,”卫崇突然发作,冷冷地笑起来,“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鄢深,你会更高兴吗?”   谈愿:?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   ☆、第 35 章 零   35 照顾   谈愿的第一反应是,“我还没有喜欢上鄢深啊”。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分享家庭烦恼的地步,不过,卫崇为什么这样想呢?   双生兄弟,一静一动,前者更受长辈喜爱吗?   “没有,”他回了神,正色说,“都不喜欢。”   卫崇盯着他:“讨厌我?”   “不讨厌。”尽管谈愿被他看得心虚,还是说了实话,“喜欢和讨厌之间还有一些中间词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卫崇忽然说了一句言情男主的台词。   “朋友啊,不然还能是什么。”他诧异道。   卫崇笑着,重复了他的话,“朋友。”语气却像讥讽。   谈愿:?   大小姐尼娜又进入了发脾气状态了,应该哄哄他的,但是谈愿实在太困了,想着怎么哄人,眼睛一阖,想着想着就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卫崇戴着耳机坐在椅子里,表情冷淡。   谈愿不敢惹他,找护士办了出院手续。郑叶开了家里的车来接他。卫崇站在他身边,气压有点低,谈愿已经习惯尼娜随时随地的脾气了,倒也不是很惊讶。   “要不要去我家喝茶?”他问卫崇,“你在医院待了一天了,不累?”   卫崇垂下眼睑,看不出气消了没有:“去。”   三人都上了车,郑叶刚拿了驾照,开得小心翼翼哆哆嗦嗦,生怕车毁人亡。   谈愿正襟危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的客户,与此同时,也感觉仿佛对方在暗中观察。   应该消气了吧?   如果还没有……不该带他回家的。想到这里,他有点头疼了。   车开到小区门口,郑叶就“先走一步”,笑得非常意味深长,谈愿一时失语。   单元楼门口,他又遇到了小区八卦阿姨。   “唉,这不是之前那个……小谈的朋友吗?”她一脸惊喜,“小伙子长得真俊。”   卫崇脸上的情绪顿时消失了,继续怪腔怪调:“原来我之前也来过啊。”   “上次来的是鄢深。”   谈愿有点惊讶。   为什么卫崇这么大反应?   “你们还见过一次,你没有告诉过我。”卫崇一脸烦躁。   谈愿奇怪道:“你也没问我啊。”   “你下次可以提前告诉我。”   “好的一定。”   卫崇这么关心兄弟的私事?   说起来,他们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直到进门,谈愿还在思考这几个问题。   “我去洗个澡,”谈愿一边走一遍撇下他进了卧室拿衣服,“你自己煮茶。”   “……”   还在生气?   “茶叶在柜子里。”谈愿又补充了一句。   卫崇正在持续观察。   上次来的时候,时间紧迫,卫崇也没有仔细看过谈家,与他上次的印象差不离,没有什么人气的一间客厅,墙壁上没有挂画,桌上没有相框,关于生活和家人的部分近乎为零,无法从中看出与谈愿的联系。   过了一会,谈愿从卧室走出来,拿了一卷防水绷带。   “帮我打个结。”他一边把左手的伤口绑起来,一边说,“我怕弄到水感染了。”   卫崇没有和他怄气,慷慨地在他手心里打了个蝴蝶结。   “谢了。”他舒了口气,又走回浴室。   洗澡的时候谈愿才想起来把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客人留在客厅,自己去洗澡好像不太安全,不过仔细一想他家里也没什么值得消费榜第一的富豪娜娜觊觎的。   “没泡茶叶吗?”谈愿洗完澡,卫崇正在看电视,新闻台,桌上空空如也。   卫崇不语,打量了他一会儿,面无表情。   大小姐气还没消。   他心平气和地哄人:“还是你想喝奶茶?”   “是你想喝吧。”   卫崇终于说话了。   “我想点……”   卫崇冷着脸打断他,“哪里有人刚出院喝奶茶,不如自杀。”   “哦,”谈愿讷讷道,“那我喝热水。”   于是两人一起看了40分钟的新闻联播,谈愿犯困,又想着怎么哄老板回心转意,颓废地从坐着变成半躺着,最后干脆睡在了小沙发上,受到了卫崇的瞩目。   “头疼。”他可怜巴巴地闭上眼,“我太倒霉了。”怎么遇到这么一个古怪老板。   “那就去睡觉啊,你不早说。”   谈愿刚从沙发上直起腰,眼前晃过人影,身体忽然一轻,已经被卫崇轻易地抱了起来。他靠在卫崇胸前,嘀咕道:“你力气好大。”   “是因为你太瘦了。”他眼底凝着点不明显的戏谑,“刚出院,一个人住,也没人照顾你,你朋友怎么回事。”   “因为你在,他就走了。”谈愿平躺在床上,没有防备的姿态,黑发在纯白的枕头上散开,像流动的墨水。   卫崇扯了一下嘴角,想笑,目光沉沉:“他可太放心我了。”   谈愿没接话,大概在疑惑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身上好热。”卫崇回归身体健康的话题。   谈愿只觉得头晕:“有吗?”   他在谈愿额前探了探温度,不太确定是不是低烧。谈愿说没什么事,可能是洗了热水澡的缘故。   “没觉得热啊。”谈愿说,“可能是你温度太低了?”   卫崇充耳不闻,手背仍贴着谈愿的额角:“也许吧。”   “你还在生气吗?”谈愿捉开了他的手,自己翻了个身侧躺着,离站在床沿的卫崇更近了些。因为生病,他说话有气无力,听起来可怜兮兮,自己没有察觉,但卫崇注意到了。   “没有,”卫崇的眼神说不清是探究还是什么,很轻地落在他面颊上,“别想太多。”   房间沉寂了半晌,谈愿发现他还没走的意思,奇怪道:“快七点了,你不回家?”   “不回,”他冷笑,“你盼着我快点走吗?”   来了,阴阳怪气攻击――   这种熟悉的语气让谈愿放心了一些,没错,这才是正常版本的卫崇。   “没有没有,你坐吧。”   “你还没吃晚饭,吃了再睡。”   “没胃口。”   结果最后还是被卫崇撬起来按头喝粥,才被按回去睡觉。   过了半个钟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半暗的床头灯夏,一个青年背着他,在床边脱去了上衣,露出一身小麦色的瘦削身体,肌肉紧实又不至于夸张,腰背挺直,肩膀到手臂的线条很漂亮。   谈愿心里一动,又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学校里打篮球半裸的男生。只是当卫崇回过身,漫不经意地低头看了他一眼,谈愿突然觉得完全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楚。   “我想洗澡了,”卫崇懒洋洋地盯着他,问,“借一下你的浴室?”   谈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继续沉思。   卫崇洗了澡,穿了一身他的衣服,头发是湿的,随意地擦了几下。温暖昏暗的光线抹去了他身上的侵略感,看上去没有白天那么不好接近了。   “我今晚陪你,在卧室睡,还是我去客厅睡沙发?”他回了几个信息,抬起眼,非常理所当然地询问屋主今晚的安排。   “随便你。”   谈愿心想,之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恐同病治好了?他好奇地网上搜索恐同的治疗方法,属马app立刻弹出来一个相关内容:【[直播]杨教授的恐同调节心得】。   谈愿以为是正经讲座,遂喊上卫崇过来一起观摩。   一个浓妆男人在直播间里侃侃而谈:“恐同不是病,我们可以通过接触同性恋的方法认识到他们并不可怕,来,看直播的朋友们刷个礼物……谢谢楼楼送的飞机……今天有多少人?来来来,直的扣1,弯的扣2……”   “什么东西?肯定是骗人的。”卫崇嗤笑。   谈愿也被雷到了,转头一看,发现卫崇正在直播间里刷1111。   ?   倒也不必这么强调性向吧,这是有多恐同啊!   “多和同性恋接触就好了,比如你。”卫崇又说。   谈愿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同性恋。”   “不信,你肯定偷偷在直播间打2222。”   “没有!”谈愿气急败坏,当着他的面在直播间里打了“0.5”,“两种都不是。我就算不是直男,也是颜性恋。”   否则也不会因为鄢深的暧昧叽叽歪歪了半天。   谈愿醒悟了,他是半个直男。   一抬头,他忽然对上卫崇目光复杂的一双眼。   “怎么了?”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1、0.5还是0,别跟我暗示这些。”卫崇皱眉。   说完又心想,谈愿居然不是0。 作者有话要说:  1攻 0受 0.5都可以   ☆、第 36 章 危险   36 危险   谈愿:“……”   恐同警告无处不在?   “我睡了。”谈愿翻了个白眼,“你自便。”   谈愿的床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有时候郑叶会在他家留宿,与其他人一起睡也不算不习惯,他翻了个身,在床头柜上拿到了手机。   说到郑叶……   谈愿:我妈怎么样了?   郑叶很快回复:没什么,我说的你去C市参加高考训练数学组比赛了,瞎编的,你明天给阿姨电话   谈愿:[ok]   郑叶:身体还好吧?   谈愿:没事   郑叶:那个卫什么,走了没?   谈愿:他今晚留下来   郑叶:啧啧啧太主动了吧   谈愿:我和他也就是朋友而已   郑叶:祝你幸福[玫瑰]   谈愿:……   “别玩了,快睡觉。”卫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说话的时候,呼吸的热气拂在他耳后。   谈愿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鄢深。   要不是因为卫崇恐同,他一定会怀疑这人也在搞暧昧。   谈愿:“走开,不要窥屏。”   “我没看。”   “你睡你的。”   卫崇又说:“我睡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   觉得打扰为什么还坚持睡在旁边?   谈愿无奈至极:“不会。”   他把手机关了,老老实实地钻进被子。   一夜无梦。   翌日,谈愿醒来时床上少了一个人,他以为已经很晚了,一看闹钟也就六点多。   卫崇不见人影,也许已经先回家了。   他起床洗漱,准备做饭,没想到一走出卧室,就在客厅见到了一个青年――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原来还没走。   干嘛不在床上睡呢……   他奇怪地走近,蹑手蹑脚,不想吵醒这个大小姐,天知道这人有没有起床气。走到沙发前,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拿了一张毛毯打算盖在卫崇身上。   与醒时迥然不同,卫崇睡颜看上去温和又平静,长睫像两片落叶轻阖。   这样睡会感冒的,他想。   谈愿轻手轻脚,平气凝神地将毛毯盖在他身上,下一刻,突然手臂一紧,他整个人被攥着按倒在地,脊背紧贴着冰凉地面一阵生疼。   卫崇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眼神陌生。   他奇怪道:“你干什么啊……”   “是你?”   两人同时出声。   卫崇脸上阴沉沉的神色一下子散开了,像梦魇醒过来的人。   他低着头去碰谈愿的肩膀:“对不起,哪里受伤了?”   “没事,撞了一下。”谈愿也从震惊的情绪里缓慢恢复了,皱着脸揉自己的后颈,有点疼。他扫了一眼卫崇的脸,忽然愣住了。   卫崇妊厶冈覆本狈汉斓暮奂#浓黑如墨的眸色好似翻滚着惊涛骇浪,说不清他眼睛里是什么情绪。   谈愿怔了怔:“你怎么了?”   卫崇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他起身,与谈愿拉开了距离。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   “没事的。”   尽管这样说,在谈愿眼前浮现的,是曾经在游戏里的尼娜的形象,他不是心理或者精神科医师,“暴力倾向”这四个字仅仅只是他的腹诽而已,卫崇大概是太警惕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谁知道呢。   这大概是他为什么睡在沙发上的缘故。   “今天没吃药。”卫崇哑声说。   “哦,我去做饭了,“谈愿有意结束这个话题,若无其事地捡起地上的毛毯,“你想吃什么?煎蛋行吗?”   卫崇不接话。谈愿默默走向厨房。做早餐还是很容易的,他饿了,随便弄了俩煎蛋,切葱花的时候,卫崇也蓦然进了厨房。   “我帮你。”他说。   谈愿忙不迭把刀拿走:“不了,你等吃吧。”   “怕我杀了你?”他笑了声,语气阴冷,“这么怕。”   谈愿眉头一皱:“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看就不会做饭,一边去。”   他闻言嗤笑了一下,也没再插手,尾随在谈愿身后看这看那。谈愿煎了蛋烤了吐司,两人份,指使他端出去,又拿了奶粉泡牛奶。   “你好贤惠啊。”卫崇坐在桌边,没什么性质却拨弄着碗里的蛋,看上去像是在笑,仔细看并没有。   这种神经兮兮的卫崇他在APP上见过好多次了,遂不理会,两人各自吃了早餐,谈愿开始下逐客令:“你还不走啊?”   “嗯。”   昨天在微信见到卫崇的家人找他,他又是那种阴阳怪气的反应,不太正常,万一他家里人找上门来就不好了。   “我没什么问题,你也不能总在我这里待着。”谈愿正色说。   卫崇挑眉:“怎么,你前男友也要住你家?”   “我哪来的前男友,”他无可奈何,“我过一会儿得去医院看我妈妈,家里没人。你也该回家了。”   “赶我走?”   谈愿绝望了:“下次再接待你,好不好?大小姐,我得休养一个星期的。”   “等会儿就走,我就是想和你见面而已。”卫崇又恢复了杠精的样子,“你再说一遍?”   “……哦。”   但是为什么想和他见面?   说实话,谈愿不太理解这种强烈的面基冲动。   卫崇换了昨天的衣服,把碗筷收拾之后就走了,也没留下什么话。   谈愿送走了富家千金,舒了口气,又回到床上睡觉。   他设了中午的闹钟,起来时因为药物作用昏昏沉沉的,敷衍地弄了点面包充饥。一个人住的好处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坏处是家务得自己做,谈愿打包好了这两天的垃圾袋,拎着放到门边,准备下楼扔掉,门一打开――一个高挑青年正站在他面前。   他吓得不轻,忙退了一步,看清这人是谁时又冒了满头问号:“卫崇?”   卫崇站在门口,换了身衣裳,沉默地望着他。   ?   好像不太对劲。   “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了?”谈愿百思不得其解,他看了卫崇一会儿,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震惊道,“……不对,你不是卫崇。”   “我是鄢深。”门外的青年这才出声,冷声道,“你认错了。”      ☆、第 37 章 送命题   37 变态   ???   居然认错人了!   “对不起。我出门丢垃圾,你先进去?”谈愿尴尬地摸了摸脸颊,“不好意思。”   他抓了两个垃圾袋匆匆下楼,门也没关。   被楼下的冷风一吹,他又清醒了不少。   卫崇和鄢深的差别可以说很小,他们根本长了同一张脸,但是仔细看的话……表情和神态的微妙区别又很明显。   相像到了这种地步……两兄弟是不是可以模仿cos对方?   回到客厅,鄢深正站在窗边,直直地看向了他。   谈愿奇怪道:“你坐呀。”   “不了,只是来探望你。”鄢深垂着眼睫,“你看上去还好。”   “没什么大事,”谈愿颔首,又想起来什么,“你听卫崇说的?”   “嗯。”   “他回家了吗?”鄢深问。   “回了。”   “那就好,我先走了。”鄢深这样说。他站在窗边,午后灿烂的光线洒落在身上,侧颜沉静遥远。   这时候,他与卫崇又不相像了。   谈愿跟上去:“我送你,对了,卫崇在家里也这么疯吗?”   鄢深脚步一顿,回了头。   这眼神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太没分寸了,在鄢深面前这么形容他的兄弟,过分。   道歉还没说出来,鄢深就打断了他,盯着他的脖子说:“他弄成这样,你也不打回去?”   谈愿肤色白,很容易留下痕迹,乍一看触目惊心。   鄢深将他讶异的神情看在眼底,心中冷漠和烦躁也随之上涌:“如果可以,离卫崇远一点。”   谈愿没吭声。   难道不该警告卫崇离他远一点吗?   两人走到单元楼下。风鼓起谈愿额上的碎发,他抓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在他眼前的鄢深也正睨着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眸幽深、阴郁,仿佛有很多话想说。   谈愿没有贸然问,两人沉默地走到门口,鄢深停下来,低声说:“他太麻烦了。”   麻烦?   大概吧。   不过……   “不要和他走得太近,”鄢深眺望着远处,“他还会来找你。”   “知道了,谢谢。”   谈愿点了点头。   谈愿这才明白来龙去脉――鄢深先前口中的担心,指的是卫崇这个小疯子。   他看着鄢深的脸,忽然想起来卫崇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潘多拉和我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谈愿送走了另一位网友,准备出门探望住院的母亲。   在这之前他特地先到浴室整理仪表,脖子上的红痕还未消退,他暂且穿上高领衣服遮掩,手上的擦伤可以说是不小心蹭的,好在头上没什么明显的磕碰痕迹。应该可以隐瞒过去吧?他不太确定。   他先给母亲拨了个电话,谎称刚从C市回家,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嗯,路上小心。”母亲不疑有他。   谈愿松了口气,在水果店挑了半打橘子进了医院。   他与她说最近的趣闻,稍微模糊了故事背景,说自己遇到了一对孪生兄弟,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却完全不同。   末了,谈愿问:“双胞胎的话,大人通常会偏爱哪一个?”   “不闹的孩子。”母亲不假思索,“你不知道小孩子多烦,懂事的小孩太少了,如果是双胞胎,这种对比就更强。家长估计更倾向安静的孩子。”   “是吗?”他又说,“如果其中一个孩子有一些疾病呢?”   “那得看什么病了。”母亲想了想,“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父母的性格也有关系,这种谁说得准。怎么,有一个跟你诉苦家长偏心了?”   “没有,我猜的。”   “不要掺和别人的家事。”   “我知道,不会的。”   他实在是好奇,也止步于此,不想越界。出了医院,外边又冷了不少,谈愿裹紧了身上的外衣,眯着眼往外快步走,医院外还是人来人往,车位都塞得满满当当,他想了下,还是决定步行去乘地铁回家。   一辆漆黑的汽车缓慢地,在他身后尾随。   谈愿停了停,诧异地看过去,发现这辆车有点眼熟,不过,这种一眼就能发现很贵的车在他眼中都差不多。   黑色贴膜的车窗缓缓降落,青年玩世不恭地朝他招手,脸颊微鼓,大约正在嚼口香糖。   卫崇:“上车。”   刚刚的警告犹然在耳。   冷风灌进衣领,他稍微动摇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我坐地铁。”   他调头继续走,没几步就被拽住了。   “你怎么不骑马啊,”卫崇讥讽道,“这么冷的天你就不能打个车?”   谈愿无奈:“哦。”   他被塞进了车厢里。   算来算去,他好像已经坐卫家的车好几次了。   车内开了暖气,热烘烘的,谈愿的脸被烤得发红,睫毛一颤一颤,这模样十分可怜。   卫崇倚着,斜睨了他几眼,眼神直往他衣领钻。   “你脖子上怎么样了?”   他转过头:“没事。”   “让我看看。”   “不用了。”谈愿往后挪了挪。   “你不是直男吗,为什么怕被我看?”卫崇去勾他的衣领,往下一拽,“我也不是没被你看过。”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他就想起卫崇走光的V领毛衣,思绪顿时变黄。   卫崇抓紧了他的肩膀。在白皙的皮肤上,后颈和肩膀仍有一块淡红的痕迹。   “都说没事了。”谈愿推开他,低头整理好衣领,瞥了司机一眼,“我容易留痕迹,明天就好了。”   “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了吗?”卫崇望着他,眼神幽暗。   谈愿没好气地说:“不然还能怎样?司法鉴定让你赔钱吗?”   “你真可爱。”卫崇一笑,“赔钱也可以啊。”   “不必了。”   “嗯?那就罚我陪你玩游戏好了。”   “我才不想玩。”   “是不想玩,还是不想和我玩?”   谈愿:“……”   这是什么女友考验之送命题?      ☆、第 38 章 老师   38 老师   大小姐实在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你在不安什么?”谈愿看着他,“你道歉了我也接受了,我没有和你绝交。”   “不安?大概吧。”   卫崇自嘲的样子有点像鄢深了。   “虽然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他撒娇似的拽住谈愿的一只衣袖,在谈愿耳边低语,“你不能拒绝我,你说过的,我们是朋友吧。”   青年呼吸的热意,身上似有若无的沐浴露的气息一齐钻进身体里,眼前俊美的面容,这一切都让谈愿身体僵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卫崇太懂得怎么发挥优势了。   “知道了。”谈愿默默把衣袖从卫崇手里拽回来。   卫崇莞尔:“你和你朋友那么好,我们也会这样的。”   “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吧,”谈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向窗外,“快到了,谢谢你送我。”   车停下来,卫崇也跟着他下车,走到小区门口。   “不用说谢,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卫崇插着兜,看他在原地呆了须臾,勾了勾嘴角:“怎么了?”   “没什么。”谈愿摇了摇头。   卫崇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吗?   他不能理解。   到了晚上下了一场大雨,比依萍去找她爸要钱那天还要大,又冷又湿,谈愿被堵在家无事可做,又打起了游戏的主意。   登录了duo账号,他意外地在好友栏看见了在线的潘多拉。   duo:“你在啊?”   潘多拉发了语音:“过来安全屋。”   一如往常,鄢深在安全屋做直播,这次大概又是医术制药之类的,地上散落了一叠一叠的药材。   谈愿谨记自己的陪玩身份:“我帮你。”   鄢深坐在旁边,旁观他捣药,好一会儿才说:“你的伤没问题?”   “有事就不会上游戏了。”他答。   草药的汁水溅在他手上,黏稠湿润,他拈了拈,在桌上拿了湿巾擦拭。   绿水凝在葱白指尖,像一抹不慎颜料。鄢深垂眸,看着他手指上的汁水被擦拭干净,一言不发。   屋外连绵小雨,屋内静谧沉默。   过了很久,鄢深说:“他还有找过你麻烦么?”   “也不算找麻烦吧。”说到卫崇,谈愿的态度总是温吞模糊。   “是吗。”   “他其实……”谈愿顿了顿,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也没那么糟糕。”   在游戏里名为尼娜的骄傲少年,也曾经让他产生了一丝交友的冲动。   卫崇对他近乎粗暴的不断试探和惶惶不安,实际上也在做一样的事情。   “随便你。”鄢深阖了阖眼,又张开,“我该说的都说过了。”   看来他们兄弟的关系确实水火不容。   半晌无话,谈愿捣了药,把药罐还给鄢深。窗户忽然飞进来一只黄毛鸟,停在他肩膀上。   “爸爸!”黄毛热泪盈眶,“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它不认我了。”鄢深站在他身旁,无奈地审视着这只鸟,“问了客服,官方也没有明确说法。”   “可能是因为是我在孵蛋?雏鸟情节。”说着,谈愿冷静地捏住了鸟嘴。   “嗯。”   “之前卫崇也很想要一颗蛋,不知道他开出来没有。”谈愿想起来这回事。   鄢深告诉他:“我喜欢的东西他也喜欢,反过来也一样。”   “因为是双胞胎吗?”谈愿来了兴趣,“你们有没有心灵感应?”   “感应?”   “我看电视上说过,双胞胎之一遇到危险,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也能察觉。”   “你该下线了。”鄢深不是很有兴致。   客户都这么说了,谈愿也就收拾收拾说了拜拜。   很晚了,他洗完澡爬床睡觉,一开手机,马上收到了来自卫崇的关怀。   卫崇的微信被他备注了“尼娜”,头像是一只猫。   尼娜:睡了吗._.   duo:没有   尼娜:我也没有   duo:废话   尼娜:._.   谈愿仍然对双胞胎心灵感应一事十分好奇,又问了一遍卫崇。   尼娜:没。   duo:你好冷淡啊   尼娜:呵呵   duo:可是你们长得好像啊   尼娜:。   duo:你能不能发你的照片给我   尼娜:?干什么   duo:看看   过了一会儿,谈愿收到了浴室对镜半果自拍.jpg。   duo:………………   尼娜:._.   duo:我是想看你的脸   尼娜:懂了   这次卫崇直接弹了个视频聊天请求。   谈愿犹豫再三,还是点了接受。   估计是刚洗完澡,卫崇一边擦头发一边看镜头,淅淅索索了一阵子,把手机不知道固定在哪里,他对着屏幕说:“看完了吗?”   不得不说,卫崇的长相没得挑。   谈愿点点头。   “好看吗?”   点头。   “喜欢吗?”   “还行。”   “你就是个变态。”卫崇懒洋洋地做了定论。   谈愿:“哦。”   在家休养的几天,卫崇时不时出现,谈愿也渐渐习惯了。   不知不觉,他的陪玩任务已经到期。   属马公司一言不发,财大气粗地给他账号打了六万人民币。谈愿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立刻给医院的母亲发送了好消息。   “我记得你说的陪玩……原来有两个客户?”母亲诧异,“看来你服务得很好了。”   “当然啦。”谈愿大言不惭。   “对了,你差不多开学了吧?”   “还没,不过得提前补课了。”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这个寒假几乎是荒废了,突然警觉,“我还是报个补习班吧。”   结束了陪玩工作,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高三课业之中,补习班也是他之前就考虑的内容。   “那么问题来了,去哪个补习机构呢?”他首先咨询了有丰富补习经验的郑叶。   郑叶:“你补哪个科目啊……数学?哦,那跟我一起呗,我在的那个还成,你报个高考冲刺班吧。”   郑叶推了个公众号给他,这个补习机构叫易骋,看介绍似乎是某个集团旗下的产业,总而言之看上去很高大上,谈愿联系了客服,大概了解了相关内容,缴费报名。   班级微信群发了学校偷偷摸摸补课的通知:“紧急集合报数!!明天周一(2号)开始补课,悄悄地进校,打枪的不要。嘘.jpg”   众人纷纷打出了ok,谈愿一乐,心情好了不少,开始着手恢复之前的复习进度。   教室里人来人往,阔别了一个寒假的同学都春光满面,似乎对自己一边补课一边过年的生活感到很满意。早上是连续三节数学课,剩下的时间是英语,谈愿与所有人一样,时间被压缩得满满当当,满眼都是公式和英文,假期发生的事情仿佛烟消云散了。   如果不是卫崇的夺命连环call打扰了他的午睡,他可能已经想不起来这对孪生兄弟了。   “……干什么?”谈愿打了个哈欠,压低声音走出了午休室,在走廊上与卫崇聊了起来,“我在学校,没法接你电话。”   “你开学了?”对方的疑惑十分天真无邪,大概他之前说的生病休学是真的。   “对啊,我高三,开始补课了。”   “哦,”卫崇说,“打扰你了?”   “我在睡觉。”   “回去睡吧,挂了。”   谈愿叫住他:“你打给我有事吗?”   “没事不能打给你么,”他懒洋洋的声音听得人心痒,“我就是想和你说话。”   很好,很直白,谈愿很受用。   “没办法……周末再聊吧。”   “傍晚我去接你放学?”   “不了,我放学就去补习。”   “啧,好勤奋啊你。”卫崇通情达理地夸奖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谈愿被大小姐这么打岔已经丧失睡意,干脆去教室做起了数学题。   他数学成绩还不错,当然,他自信认为自己的输出可以更高一层楼。   六点放学,补习班七点二十分开课,谈愿掐指一算发现时间紧迫,赶紧把抽空在某APP上聊骚的郑叶带走吃晚餐,急忙赶去补习机构。   “不要急嘛,只有地铁等我们,不是我们等地铁。”郑叶不紧不慢。   “迟到不好。”   尽管如此,因为公车堵了十分钟,等到了补习机构,也已经超过时间了。   谈愿匆匆抵达十二楼2号教室,推开门的时候,老师果然已经在了。   他关门道歉,戴眼镜的中年人与他介绍了一会儿一对一补习的情况,大意是之前他配对的教师因故不能教他了,临时换了一个人。助教领了他去1号教室,一边走一边说:“他是T大数学专业的学生,临时来这里带学生的,你试试看怎么样,如果觉得不好,再换一个。”   走进第二个教室,中年人笑面如花地冲他介绍这位新老师,滔滔不绝,谈愿一抬头,见到了一张熟稔的面孔。   “是你?”他愕然道。   “你认识卫老师?”中年人说,“有缘分。”   何止是缘分……   鄢深颔首,波澜不惊地叫他坐下,什么也没有解释就开始上课了。谈愿勉强集中精神听了四十五分钟,下课铃一响,他忍不住问:“你怎么在这里兼职啊。”   鄢深想了下,说:“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  是吗   ☆、第 39 章 工作证   39 工作证   富二代体验生活?   谈愿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见鄢深。   “我也没想到,以为是同名同姓。”鄢深如此说道,“我第一天来。”   “他为什么叫你卫老师?”   “户口本上是卫。”   说完,他坐在谈愿身旁,摊开了一本几何图形题目集圈了两道题让谈愿限时做完。   谈愿看了眼题干,很难。   两道题各得了一半的分数。鄢深眉头轻皱,低声细语地与他说思路。鄢深的声音沉而稳,话少,条理清晰,谈愿看着他无框眼镜下低垂的眼睫,一边忽觉醍醐灌顶,一边有点走神。   鄢深停下了几秒。   “怎么?”他抬眼。   “你走神了。”   “嗯……不在状态。”   “为什么?”   刚开学,心散不习惯……这些理由都是。也有鄢深的原因吧。   鄢深看着他:“换人吗?”   “不用了。”他想了下,“你的脸挺提神的。”   鄢深微微牵起嘴角。   “你很好看,”谈愿认真说,“如果你的学生是女孩子,可能当场对你一见钟情了。”   和他目光对上,鄢深神色难明,片刻后笑了一下:“男的不会一见钟情?”   谈愿心想,作为薛定谔的直男,他可是能在卫崇鄢深的轮流美貌蛊惑下坐得住的,于是气定神闲地回答:“不知道,反正我不会。”   说完,又低头划拉数学题。   八点四十分,郑叶在一号教室的窗户外探探脑袋,见里面已经下课了,大大咧咧地闯了进去:“下课啦!一起回家――”   在看见鄢深的面孔时,他也表情一愣。   “卫崇?”他准确地认错了人。   “他是卫崇的双生兄弟。”谈愿收拾了一下书包,“等我,马上走。”   两人下了楼,郑叶还在唧唧哇哇:“天呐,他俩长得也忒像了吧!”   “对啊,”谈愿和他走去公车站,“我第一次见他俩,也差点认错。”   “话说我今天听大家八卦,说我们找个补习机构有个新来的老师,开宾利来上班,绝了。”   “家里有矿吧。”谈愿忙着看上面公车到站的时间,没往心里想,不一会儿,他就看见一辆白色的宾利缓缓驶来。   车窗降下去了,鄢深握着方向盘,说了一句什么,看口型是“上车”。   谈愿:?   郑叶:?   “老师,你也太壕了。”一进了后车厢,郑叶就禁不住小嘴叭叭打听八卦,“能开得起这辆车还上什么班呀。”   “家里的车。”鄢深低调地回答。   谈愿心想,这人可是眼睛不眨地在游戏里扔六十万人民币的壕,果真是来体验生活的。   想到这里,他又问:“卫崇也在兼职吗?”   卫崇那个脾气,怕是没法教学生做题。   “他身体不好,”鄢深眼神平静,“不太方便出来。”   郑叶嘴快,疑惑地问了一句:“生病了吗?之前没看出来啊。”   刚说完郑叶就被谈愿掐了一把,连忙改口扯开话题:“老师,我家住xx小区,走前面那条路近一点儿,在路口放下就行,谢谢啊。”   两人在路口就下了车,郑叶又唧唧哇哇鄢卫兄弟,说道:“没看出来卫崇身体不好啊,他那身板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对此谈愿很有发言权,点了点头。   所谓的身体不好,大概只是一种模糊的说法而已,病症“不方便”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鄢深的信息:“到了吗?”   -到家了,谢谢^^   鄢深:嗯   谈愿:你兼职到大学开学吗   过了一会儿,鄢深才回复:不是   谈愿:这学期都排你的课可以吧?   鄢深:嗯   谈愿:好   鄢深:以后坐我的车回家   谈愿:?不了吧   鄢深:顺路   谈愿:._.为什么   鄢深没有回复。   第二次去补习班的时候,他俩总算没有迟到了,还提前了五分钟,尽管如此,谈愿进教室的时候,鄢深已经在讲台上写板书。   鄢深的字如其人,清隽工整。今天又戴了无框眼镜,穿淡蓝衬衣,衣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禁欲感十足。看着他,谈愿不自觉地想起曾经弹幕泥塑的“太太”称呼,思绪从淡蓝色延伸到潘多拉魔盒再到爱丽丝梦游仙境。   如果潘太太是卡罗尔笔下的爱丽丝,他就是那只导游白兔。   “你在想什么。”   回过神时,上课铃已经响了,鄢深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在想童话故事。”谈愿如实道。   鄢深顿了一下,大概在讶异他的奇妙念头,说:“先上课。”   二轮复习不按课本顺序,鄢深很快就找到他在这个科目里薄弱的部分,弄出来了一堆几何题,他做得兴致勃勃,把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   八点多,下课,今天郑叶先回家了,两人在教室里多做了一道题。   鄢深:“回家了。”   谈愿还在绞尽脑汁写题:“等我一会儿。”   “我去拿书。”鄢深看他一眼。   “嗯。”   写完这道题,谈愿才慢吞吞收书包,关灯关门走出去。鄢深应该在休息室,他朝左手边走,这时候补习班都下课一段时间了,天空雾沉沉,走廊昏暗,他推开一扇门,隐约看见两个人影在关了灯的教室里重叠着。   他还以为是休息室,探头探脑地钻进门,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   一个模样年轻的少年被男人搂在怀里,仰着头与他接吻。   啊。   他差点就叫出声了,呆呆地看了几秒。   意识到这样不对,忽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双眼,掌心温热。   鄢深在他耳边,声音含着热意:“别看了。”   谈愿倍感冤枉:“我不是故意的。”   目光被半阖的教室门内收回,鄢深瞧了他一眼,拉着他往回走。   “他们是不是师生?”   遇到这种事,郑叶又不在,谈愿只能与他分享八卦悄悄话。补习机构里一部分教师是名校在校学生兼职,比如鄢深这样的,比学生大不了几岁,谈恋爱的话,好像也不出奇。   鄢深好像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一声不吭。两人上了车,谈愿坐在副驾,低头玩手机,郑叶今天没来上课,正在微信跟他哀嚎被爸爸没收了一部手机,他想了一下,为郑叶的又一春提供了新思路,建议他不如从补习机构的年轻男教师下手。   郑叶回了他一句:“你太不晋江了!我是那种搞禁忌师生恋的人吗?”   鄢深没有放歌的习惯,车里一片安静,谈愿忍笑得很辛苦,车拐了个弯,鄢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没有接,将车停在路边,说:“我接个电话。”这才拿了手机下车。   谈愿嗯了一声,继续和郑叶插科打诨。   郑叶:你是不是看上哪个老师了?   谈愿:?我直男   郑叶:我呸   郑叶:说吧是谁?   谈愿啪啪打字反驳他非常晋江绝不搞老师,还没发出去,鄢深回来了,他手一抖,把手机摔车里了。   谈愿忙不迭弯腰去捡,手机是找到了,也不知道挂到了哪儿,虎口蹭了一道血痕。   他皱了下眉,没吱声。鄢深看到了,按住了他的手腕左右看了下:“怎么弄的?”   “没事。”谈愿抽了张纸擦了擦。   “扶手盒里有创可贴。”鄢深说着,把盒盖打开,谈愿在里面看到了医药盒和一些证件,眼睛本能地注意到了鄢深易骋工作证上一张目若星辰的证件照,心想,卫家妈妈一定是美人。鄢深找出了创可贴,工作证被压在医药盒下,谈愿不经意地看了眼,突然发现了端倪。   易骋工作证   姓名-卫崇   这是卫崇的工作证。   难道他也在补习机构上班?      ☆、第 40 章 真心话   40 真心话   嗯?   昨天,鄢深才否认了这个说法。   眼前低眉顺目的青年,也长着与证件照一样的脸。   创可贴安妥地遮住了谈愿的伤口,鄢深松开他的手。谈愿又在神游了,很慢才反应过来。   “困了?”鄢深问。   谈愿点头:“是有点。”   回到家,他满腹疑窦,决定联系补习机构的客服,询问关于他补课教师的信息。因为鄢深是临时来的,客服也找了一会儿他的资料。   过了一会儿,客服回答:“T大数学应用专业,2136级学生。”   也就是说,他在读大二……二十岁。   少顷,客服又发了一张扫描件,是补习机构的工作记录表,详写了鄢深的学习经历,从小都是A市重点学校,多次竞赛金奖,高中在X国交换两年……这些都不是重点。   这个表格上的人名是――“卫崇”。   谈愿若有所思。   悬疑剧?   现在仔细一想,卫崇与鄢深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甚至,他们不曾同时在线。   这是什么情况?   他可以确定的是,卫崇与鄢深性格迥异,他不太相信卫崇这种性格能耐心教他解数学题,反过来也一样。   他首先想到的是一两部悬疑作品,双胞胎之一犯罪同时指证对方是凶手最终一起逍遥法外,还有双生子A代替兄弟B存在,被侦探发觉之类的情节。   pass,不太可能。鄢深看上去好端端的,卫崇也没出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   卫崇报名了兼职,不想上班让兄弟代替他去?   不可能吧。   就卫崇那个性格和钞能力,去做兼职非常不科学,而且他们兄弟的关系肉眼可见地不好,鄢深没道理代替他去上课。   谈愿想不通,干脆在APP上问了卫崇。   卫崇的反应很古怪:“他故意让你发现的吧。”   “这有什么意义?”   “甩锅给我呗,他就这德性――早就说了他不是好东西。”   “啊?”   卫崇沉思片刻,说:“你别管了。证件是我的,他闲着无聊去上班,我懒得理他,反正我和他互换身份也没人能发现。”   “哦。”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昨天教我写压轴题的人是你。”谈愿挠头,“毕竟你们有时候特别像……”   “我也不是不能教你。”   卫崇那边很吵,好像有人在哄笑。   “那就算了。”他撇撇嘴。   卫崇当家教,就那点耐心,恐怕得被学生气到发疯。   过了几天,学校和补习班都休了年假,街上弥漫着过年的浓郁气息。除夕夜,谈愿去了趟医院,医院满是落寞和药水的味道,他没多久就被母亲赶走了,她从来不许他在医院多待,觉得过年来这儿晦气。   谈愿从医院离开,下个目的地无疑就是家里,可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对他来说过年总是寂寞又冷清,谈家亲戚很少,加上搬到A城和父亲去世的变故,隔着大半个中国,大部分亲戚都几乎不走动了。过往的年,谈愿并不太能体会到年味,今年母亲住院之后尤其如此。   他在路上没什么目的地走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娜娜公主   他接起来,先说了一句“除夕快乐”。   电话那头青年声线沉闷地说了句什么,背景音太嘈杂了,还混着音乐伴奏,像在什么场所里。他听不清楚,问:“什么?太吵了。”   卫崇大概是拿开手机骂了一句,这下子才安静了。   “谈愿,除夕快乐。”半晌,卫崇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点头:“嗯,我挂了。”   “等会儿,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啧了一声,似乎又不耐烦了。   谈愿报了个街道的名字。   卫崇给他发了个定位,让他现在过去:“我有事找你。”   这地方是家KTV。   他皱了下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答应了。   电话的另一边,包厢里群魔乱舞。   “你干嘛不在电话里说,还把人叫过来?”说话的是卫崇的发小左近,刚从国外回来,他对卫崇十分了解,反而不清楚这人在搞什么鬼。   “你懂什么,告白当然得当面啊!”另一个人调侃道。   左近:“不就一真心话大冒险吗,还这么有仪式感。”   “把人叫过来告白才是最刺激的,”一个女孩儿说,“不知道那人长得什么样……漂亮么?”   本来这话也没什么,只是被她说得轻浮暧昧,几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一直没搭理他们的卫崇忽然抬头,没什么感情地看了她一眼。   女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另外几个人也闭上了嘴。   左近见状说了几句俏皮话活跃气氛,几个人找了个台阶下。包厢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左近睨着心不在焉的卫崇,悄声问:“那人是谁啊。”   “网友。”卫崇说。   “噗,真的假的。”   “见过面了。”   左近觉得他这架势,明显不是为了大冒险而大冒险。   过了不多久,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少年站在门框里,朝里边张望,他穿得普通,很寻常的打扮,长相倒是非常纯情的类型,像个刚放学的高中生。   卫崇霍地站了起来,向他走去。   包厢突兀地安静了。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啊。”少年问他,语气像是与他十分熟稔了。   四周静谧无声,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场冒险。   卫崇站在谈愿身前,几乎遮住了身后探究的眼神。   谈愿扬起脸,卫崇和他靠得很近,个子又高,他得抬头才能看清脸。不仅呼吸间满是甜味的酒气,眼睛也雾蒙蒙的不知道在看哪里――他的纽扣衣领或者发梢。   谈愿等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啊。”   “嗯。”   “我喜欢你。”   谈愿:“?”   ?   ?   ???   “卧槽,现场版。”   “壁咚!”   “燥起来――”   像是偶像剧里的滑稽场景,话音刚落,捧场的观众就鼓起了掌开始起哄。      ☆、第 41 章 双胞胎   41 双胞胎   从他浓墨重彩的眼睛里,谈愿看到了一脸惊愕的自己。   被这样漂亮专注的眼睛注视着,仿佛卫崇刚才说的话都能即将成真。   将谈愿拽回现实的是包厢乱糟糟的光线、陌生男女同一张调侃的笑脸,这些都让谈侦探顿时冷静了下来,破案了――这是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其他人在嚷嚷着“答应他”,谈愿却是一言难尽の表情,脸上连个笑容也没有。至于卫崇,他抿了抿唇,看上去焦躁不安。   大冒险不成功的话会被惩罚的。   谈愿心想,卫崇肯定不想丢脸。   他是卫崇的陪玩,线下游戏也是游戏。   思及此处,他爽快道:“我答应你。”   包厢里霎时响起儿童节般的欢乐掌声。一个棕发的青年从沙发后跳出来,对卫崇挤眉弄眼:“兄弟,你可是第一次脱单吧?”   卫崇没有反应,一直看着谈愿,直到对方越说越离谱才骂他“滚”,然后揽着谈愿的肩膀往外走,不忘回头招手:“我走了啊,拜拜。”   包厢嘘声起哄连成一片,都在打趣卫崇出门开房了。   谈愿作为一个工具人,被他揽着肩膀,配合地走到门口,很快被卫崇的火红法拉利吸引了目光。   上了车,卫崇没有急着走,叫了个代驾。   他点了烟,拿在手里。   “介意我抽烟吗?”   老板想做什么都可以,二手烟不是什么事。   谈愿大方地说:“你抽吧。”   卫崇似乎有话要说。   谈愿在副驾上等啊等,等了很久,那根烟都快烧完了,他还一声不吭。   谈愿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巧的是,卫崇也正瞄着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车,谁都没有先移开。   “卫崇。”谈愿忽然浮想联翩,“你为什么恐同啊?”   恐同,又非要玩和同性告白的大冒险游戏,难道这也是治疗的脱敏环节?   不提还好,说到恐同,卫崇的表情像是蒙上了阴霾。   “小时候有个同性被家里安排嫁给我。”   “为什么不是娶?”谈愿疑惑。   “这是重点?”   “哦,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反正就特别恐怖恶心。”卫崇突然像打开开关似的骂骂咧咧,“根本没有人问我的意见!幸好这事没成。”   “可以理解,换成我也恐同。”谈愿宽慰他,倏然对卫家十分好奇,这户人家似乎不太靠谱的样子。   法拉利缓慢地行驶在空荡荡的除夕夜街道上,风很大,谈愿很清醒,在江边附近,卫崇让代驾离开了。   路灯与月光下,江面波光粼粼。   “快过年了,还有两分钟。”   卫崇像在酒后自言自语。   车里漂浮着一丝烟草灼烧气味。   原来是想跨年,你不早说,谈愿心想。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在最后一秒结束之后说:“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江上燃起了炫目的烟火。   “新年快乐……刚刚是真心话大冒险。”卫崇犹豫了须臾,“你……”   “我知道啊,所以我说答应你嘛,没当真。”谈愿说完,他才真心实意地笑了,“新年快乐!”   卫崇不虞的眼中闪烁着烟火,像短暂的火焰。   喝醉的大小姐又双生气了?   车又启动了,换了个代驾开车。卫崇一言不发地闭眼休憩。谈愿盯着那些烟火,脑海里划过了很多一闪而过的念头,比如这是违法的被抓到得拘留多久?卫崇怎么除夕夜不陪家里人跑出来看烟火?他为什么喝醉?   以及,卫崇的工作证到底怎么回事?   又过了几天,年假烟消云散,学校又开始上课了。   夜晚,谈侦探沉思了许久,手机屏幕忽明忽暗――卫崇的信息不断涌入。   尼娜:._.干嘛不回我   他抿了抿唇,手指一划,给卫崇拨了一个电话。   “谈愿?”还是之前那把少年感十足的声线,仔细想想,鄢深也是同样的声音,只是稍有不同。   他沉默的几秒,对面沉不住似的又喊了他几声,他才应答:“嗯。”   “心情不好?”卫崇问,“谁惹你了啊。”   “你猜?”   “你脾气不是很好么……谁?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你身边其他人,郑叶?他不像……”   “如果是鄢深呢,”谈愿打断他,“要是他欺负我了,你怎么做啊。”   卫崇那边静了须臾,奇怪道:“他还能欺负你?”   “假设而已。你为什么不相信?你不是说,他不是好东西吗。”谈愿怪声怪气。   “假设,那不是他了,”卫崇的声音顿了顿,“我还以为他对你……”   “什么?”   “没什么,”话锋一转,卫崇问,“出来吃夜宵吗?”   谈愿冒出一个新的念头。   ――干脆到卫家寻找线索好了。   “去你家?”   “也可以,”他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   “我来接你?”   “不用,我坐地铁。”说完谈愿就挂了电话。   他像个在游戏里做解密任务的玩家,只是这一次没有外挂了。   车去雾都花园的路上,谈愿一边坐地铁一边持续不断地与鄢深发空白信息,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抵达雾都花园时与上一次相似,给他开门的还是之前那个阿姨,年纪比较大了,依然不怎么说话。她从鞋柜里取了新的拖鞋放在地上,谈愿来了兴致,问她:“阿姨,鄢深不在家吗?”   阿姨语气自然:“不在。”   “他平常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呀。”   “谢谢。”   再多问下去就很奇怪了。   谈愿被领着走到了卫崇的房门前,他同时拨了鄢深的手机号,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   只好暂且挂了,他屈起手指,正要在门上敲一下,门突然打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短发的青年,高挑的个子,光着上身,手臂搭在门框上,裸露的肌肉紧绷结实,身上有伤。   谈愿看向他的脸――与鄢深如出一辙的面孔。   “进来啊。”卫崇盯着他,大概是察觉了今夜他的反常。   谈愿若无其事,踏进了房间。   卫崇的房间墙面漆成了淡蓝,家具都是黑白两色,琐碎的东西很多,靠近床的墙面正投影着一款属马游戏,也是先前他与潘多拉玩过的丧尸网游,他上前一步,脚边散落着另一款手柄和一副3d眼镜。   “玩吗?”卫崇见他看得出神,将眼镜递给了他。   谈愿看着他的眼睛:“鄢深在哪?”   卫崇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了:“你不是来找我的。”   “是啊。”   “为什么一直提他?”   “你们关系不好,”谈愿在椅子上坐下来,托着腮,“但是,好像经常见面。你们玩同样的游戏,喜欢一样的道具。”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卫崇拧眉:“什么?”   “鄢深不在?”   “不在。”   卫崇稍微眯了眯眼睛,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望着谈愿。   谈愿心里有了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他随便扯了个谎话:“我在写关于观察双胞胎的作文。”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破案分手(?)   ☆、第 42 章 吻   42 吻   “你们老师出题很神奇。”卫崇扯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夜宵没那么快到,看电影吗?”   谈愿说:“打游戏吧。”   在床上拿了一件红色T恤随意地套上,卫崇往地上一坐,启动了丧尸游戏,谈愿很乖地坐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卫崇。从他的角度可以看清卫崇领口下,靠近锁骨的划伤,宛如破坏美感的怪兽,还未结痂,十分新鲜。   “哪来的伤?”   “打架呗。”他轻描淡写。   不愧是暴躁老哥。谈愿又问:“在哪里打架的,为什么打?”   “好学生别问这个。”   “哦。”   说完又继续打游戏了,由于其中一个心不在焉,视线在卫崇身上流连忘返,两人组队打海怪模式,刚开局没多久就双双暴毙。卫崇气急败坏地问他是不是在敷衍搪塞,谈愿心如止水地摇头:“我太笨了。”   又开了一局,这次玩得不错,谈愿化身绝世猛男在海怪嘴里救出了卫崇,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   “外卖到了。”卫崇摘了眼镜,手机上摁了几下。   他点的是烧烤。蒜蓉扇贝、海味香气扑鼻滋溜溜地躺在锡纸上,看得人眼馋。两人在饭厅坐在一起吃,卫崇忽然问他:“你会剥虾吗?”   “会啊。”   谈愿一心在思考双生子的问题,加上本来也没有什么顾忌,他剥了一个,递到卫崇嘴边。本来这好像也没什么,卫崇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虾肉,谈愿指尖一热――被啃了一口,这才把眼睛瞧了过去。   卫崇探究地看向他:“你今晚怎么了,真有人惹你不高兴?”   就是你啊。   谈愿心想,擦了擦手,又给自己剥了只虾。   爱干净的卫崇嫌弃一地烧烤味,出了饭厅就嚷着洗澡。谈愿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起身告辞。卫崇澡也不洗了,说:“我送你。”   “你不是不喜欢烧烤味吗?”谈愿掀了掀眼皮,“我也还没洗。”   “多大事。”他又无所谓了。   呵,不愧是任性千金。   两人下了楼,卫崇到车库开车。谈愿在门厅外转悠,一个年轻女人牵着孩子慢慢散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走了会神。   卫崇的跑车颜色是黑的,也不是之前他见过的那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车,但肉眼可见地散发着同样的金钱芳香。   这种车出现在破烂小区里是不太科学的,因此两人下车在谈愿单元楼下散步的时候,谈愿再次受到了隔壁大妈的暗中观察。   卫崇皮相风流,往豪车边一站,又与谈愿勾肩搭背,人来人往都看他。   谈愿忍不住说他:“你好招摇啊。”   “我什么也没干,也不能戳瞎他们眼睛。”他语气遗憾,好像真想过弄瞎别人眼睛似的。   “怪你太好看了。”   他实在生了令人着迷的一张脸。   每次在游戏里被尼娜气到,一想到这张脸就忍不住“算了算了”,现在却不管用了。   “你多看一会儿。”卫崇挑了挑眉。   “为什么?”   “你今天一直闷闷不乐的。”   谈愿心底一动,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忽略了,慢吞吞地回答:“我没事……有点累而已。”   回到楼上,他的手机震了震。   尼娜:早点睡._.   谈愿看着它,没有回答。   坏脾气的温柔意味着什么?事有反常。   翌日放学,谈愿准时到了补习机构上课。   鄢深总是来得比他早,戴一副眼镜,像个斯文败类坐在那儿,他在讲转换思路。谈愿并没有认真听,转了转手里的笔,视线落在他的衣领上。   直到鄢深敲了敲他的桌子。   “认真点。”   他皱了下眉,很快又道歉:“对不起。”   八点多,补习机构又下课了,因为那十几分钟的走神,作为代价,谈愿又留在教室里补着题目,鄢深站在一旁等他。   谈愿在草稿纸上龙凤凤舞了一大半,还没算出来最终答案,骤然四周漆黑,他惊疑地四处张望,发现整栋楼都暗了。   像一张黑幕布,把他和鄢深遮住了。   他听见鄢深放下书本的声响,忽然想起昨天的一些细节。   “停电了。”鄢深走到门后,在电闸前查勘了几分钟,“你先回家。”   一转身,模糊的少年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边,在很近的地方叫他的名字:“鄢深,等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谈愿依然是那把温温吞吞的声音,又低又柔,没有什么起伏。为了证实某种想法,谈愿摸上鄢深衣领扣子的位置,下一刻就被摁住了手。   他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让我看一下,你松手。”   鄢深仍捏着他的手腕。这不妨碍他动动手指解开衣领最上面的纽扣,将手伸了进去。   鄢深的身体很热。   黑暗之间,不平稳的呼吸在放大,像不安噪音。   谈愿的心跳得很快,手指没有章法地在衣服里寻找,锁骨往下……那道伤。   “别闹了。”鄢深狠狠抓住了他的手,声音低哑。   谈愿来不及反应,嘴唇上忽然一热,又很快分开了。   刚刚那是……?   少顷,鄢深俯下身,一手撑在他身后的墙面,将他圈在怀里,有条不紊地摘下了无框眼镜,重新吻上了谈愿的嘴唇。   干燥、柔软的唇瓣。   谈愿脑子里嗡地一声响,迟钝又缓慢的心跳杂乱地加速着。   “谈愿――”郑叶哒哒哒地走到教室里,“停电啦!回――咦,不在?”   漆黑的教室,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两下,一头雾水地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在走廊上找到了匆匆出现的谈愿。   谈愿脸色苍白,嘴唇破了个口子,神色十分阴沉。   “你这是怎么了?”郑叶奇怪道。   “……扯平了。”他说。   “什么扯平了?”郑叶不明所以,“我们是坐鄢深的车吗?”   “你想坐你就去,反正我不坐。”   谈愿红着眼睛,看上去快气哭了。      ☆、第 43 章 骗人   43 骗人   地铁。   谈愿的手机已经响了八百次,直到他把手机直接关了。   郑叶鲜少见他生气,谈愿向来心大跑马,就是生气,也几乎不会显露出来。   “出什么事了?”郑叶跟着谈愿到了他家,“谁给你打那么多电话?”   谈愿往沙发上一坐,手支着下巴,揣度着怎么把这个破事跟郑叶讲清楚。这时发小突然怪叫起来:“你手上沾了什么?”   血。   谈愿指尖黏着一抹干涸血迹。   “鄢深……或者说卫崇身上的伤。”谈愿回答。   “啊?”   “我们补习机构没有一个叫鄢深的教师,根本不存在,他其实和卫崇是同一个人。”   郑叶也想起来了,卫崇和鄢深外貌近乎一模一样。他霎时诧异:“一个人变成两个身份名字,这是图什么啊?”   谈愿出身普通家庭,图钱吧不可能,骗色?为什么非得分成两个人。   郑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鬼知道。”   “你现在有什么损失吗?”郑叶想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他不会对你干什么了吧!”   “没有。”   “真没有?”   “嗯。”   谈愿应了一声。   如今想来,鄢深与卫崇不是没有相似的地方……就连属马公司的态度也十分暧昧。   属马公司是知情的?   就像论坛上的爆料帖子说的那样,“尼娜”与“潘多拉”是一个账号的不同角色,所以从来不同时出现。   谈愿生了很久闷气,就算卫崇耍了他――又能怎么样。到了晚上,他才开了手机。   入眼是一长串未接电话与未读信息,他没有理会,把鄢深的号码拉黑了。   正要把“尼娜”也删掉,页面突然冒出了新的信息。   尼娜:._.小鸭~   好久没见到这个沙雕外号了,看到这个词的第一反应,谈愿下意识地笑了笑。   尼娜:?   尼娜:你和鄢深怎么了   尼娜:他今天   尼娜:想来想去应该是因为你?   谈愿本来想直接删掉他的,见了这话,突然心头火起。   -你打算继续骗我到什么时候?   尼娜那头静了少顷,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什么意思?”卫崇问。   “根本就没有鄢深,对吧。你们是同一个人。耍我好玩吗?”他突然有点难受,其实他也没什么损失,但还是不舒服。   他自以为和卫崇、鄢深都相处得不错,也把他们当做朋友了。   然而他其实还是个供人取乐的陪玩而已。   卫崇这个大骗子!   谈愿愤懑不平地挂了电话。卫崇的号码几乎立刻就打了进来,他无视了,在对话框里写“不要再联系我”。把两个号都拉黑了。   过了一会儿,郑叶给他发了消息:“本来就觉得卫崇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听他口音是本地人,我打听了一下……他挺有背景的。我们读的补习机构是他家集团的一个产业。晏实集团,听过没?他外祖父母留下的,现在当家人应该是女婿,也就是他爸卫磊。还有……属马公司,他家也收购了,好像是他妈妈买了送他的,因为听说他喜欢玩属马游戏。你说他图什么?一富二代这么戏精?”   谈愿闻言,也在网络上检索了晏实,董事是之前在卫崇微信里见到的名字卫磊。   ……   还真是这样。   他被卫崇口中的“做朋友”诓骗了,也是他脑补太多,以为卫崇真的是有精神方面疾病、不得家人喜爱、与兄弟争宠也没什么朋友的人设,细思之下根本不可能,豪门子弟,就算有病,也没有被忽略的道理。   为什么欺骗他的同情心?   有病有病有病有病有病有病!   楼道的灯泡坏了。谈愿气呼呼地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蓝色帽衫,站在门边一手拎超市购物袋,一手开门,手忙脚乱,钥匙叮当作响。   在他视野盲区里,楼梯间走出来一个青年,就在楼梯口看着他。   卫崇犹疑地摩挲了几下手里的打火机,还是没有跟上去,闯进去登门入室。   比如先捂住他的嘴,把人带进去再锁门。   谈愿的力气不怎么样。   否则以谈愿的情况,他才不愿意老实听一段离谱的解释。   但是到最后,门关上了,卫崇也没有付诸行动。   谈愿一无所知,把买来的东西叠放好,忽然听见大门被扣了三下。   “谁?”   一个熟悉的男声。   “是我,卫崇。”   谈愿没料到――他竟然上门来了。   这破小区物业保安形同虚设,外人可以随随便便上楼,也没人会去拦衣着光鲜开豪车的卫崇。   他不清楚这人的意图,没有吭声。   卫崇继续敲门。   “在吗?”   “听得到吗?”   “最开始不是有意骗你,我和鄢深本来就是分开的,说是双胞胎也差不多。”   “我有病是真的。”卫崇继续说。   “你好烦啊,”谈愿忍不住打断他,“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别再来找我了,属马那里我会退工资的。”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少顷,卫崇又开始敲门,比刚才力道大了不少,说成砸门更合适点。   谈愿盯着门,倏然又十分委屈。   鲁迅说得对,越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   烦死了!   他问:“你有完没完?”   “我得和你说清楚我和鄢深的事。”卫崇的声音遥远又不清晰,隐约混着楼上夫妇吵架的动静,一点也不真实。   谈愿拿了个抱枕蒙住了脸,喊道:“不了,没必要――”   “哐!”   一声砸门的重响把他吓了一跳。   谈愿也生气了:“神经病!你有本事就踹门吧!”   他实在不想理卫崇,丢下手机去洗澡了。   又过了半小时,他再出来时没听到外边的动静,还以为卫崇已经走了。   没多久,他又听到邻居,那个男大学生的声音:“兄弟,你坐这儿抽烟?什么情况?”   卫崇沉默了一下,说:“他不理我。”   “你找小谈?”   “嗯。”   “他不是在家吗,傍晚我见到他了……哦?你俩吵架?你们什么关系?”   卫崇没说话。   “挺晚了啊,要不你明天再来吧。”邻居说。   谈愿抬头看时钟,快十一点了。   “你别堵在我家门口。”他冲门外说。   卫崇沉默。   “喂。”   “……”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谈愿快被他气死了,不得不一把把门拉开。   青年坐在门框前,穿第一次见面那件黑红条纹毛衣,松松垮垮、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指尖燃着半截烟头,仰头看向谈愿,浓黑的眼底好像燃着阴郁的火。   邻居皱了眉,觉得气氛不对:“小谈,没事吧?”   谈愿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事,但还是摇了摇头。   卫崇无言地起身,进了客厅。   他带上门,回头问:“你说吧,说完就走。”   烟雾弥漫,卫崇目光寸寸摩挲他的脸,吸了口烟,又吐出来。   “就是你说的那样,我有病,不是完全在骗你,我猜他暗示过你。”卫崇冷冷笑着:“我和鄢深是同一个人。他是正常人,我是他的反面,阴暗的半身。”   正常人被精神病人闯门,大概率是害怕到报警的,谈愿却不一样,卫崇捉摸不定他的态度,反正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了好几步,受惊又奇怪似的问他:“你有精神病?”   “是啊,他们希望我消失,这样就只剩下正常的部分了。”   “如果我说出来会怎么样?你会像其他人一样逃走。”   “有一些话确实在骗你――不能和你说实话。”   “如果来的人是鄢深,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了,对吧?”   话说到尾声,像是自言自语。   谈愿沉默的面孔在他眼中逐渐融化在烟雾之中,像一个清醒的梦。   “……”   谈愿露出做超纲数学题的表情。   稍微理顺“两个人”的表现,他忽然产生了一个模糊的猜测――鄢深罹患人格分裂症,作为主人格存在,卫崇是次人格,这个版本的疯狂又危险、不安分,像颗不定时炸.弹。   鄢深与卫崇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状态。   他们会喜欢上同样的东西,像《血源》的奇怪鸭蛋。因为他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   谈愿心里乱糟糟的。   他跟精神病人计较骗人不骗人的,也没什么用。   现在,卫崇就在他眼前,执拗地站在门边,以从未见过如此阴沉的眼神俯视他。   漂亮又疯狂的病人……   谈愿叹气:“你想交朋友的话,多的是人愿意,没有必要找我。”   卫崇十分固执:“不会有别人了。”   “可以的。”   “我说了不行。”他固执己见,又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你。”   像卫崇这样的病,就应该在家好好吃药。   他不是卫崇的家属,没有义务为他负责和忐忑。   “你不明白我跟你没有关系吗?”谈愿皱眉:“你走吧,我听完了。你有精神病所以骗我,知道了。”   “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别再来找我的意思。”   卫崇很久没有反应,怔怔的,像尊漂亮木偶。   在谈愿眼中这模样有点可怜,但这和他没有关系了,他打开门,示意卫崇离开。   卫崇看着他,突然眼眶红了:“所以你还是更喜欢鄢深,对吧?”   他满脸都是无法压抑的怒气,却因为泪光显得偏执可怜。   他在发抖,被放弃,非常非常痛苦。   他裸露的悲哀,就连谈愿也能感受到。   谈愿怜悯他,可又能如何呢?   “回你家吧,别再来了。”谈愿告诉他,“我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你需要医生。”   “……不行。”   “什么?”   谈愿抬起头,忽然一双臂膀用力地拥抱了他,将他按在怀里。   卫崇的脸靠在他颈窝里,呼吸灼热发烫,眼泪滚烫地润湿他的衣领。   哭了。   谈愿被这变故一下子卸去了力气,怔怔地任他抱着,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卫崇起伏的后背上。青年的背脊颤抖发热,肌肉紧紧绷着,好像被巨大的冲击压垮了。   为什么?他也想问。   “我没有,”谈愿低声说,“我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你也是一样的。”   卫崇哭了,谈愿却莫名想起那个吻,在关了灯的教室里,被压在冰冷墙面,鄢深死死地按住他,近乎粗暴地强吻,有自我厌弃的味道。      ☆、第 44 章 意难平   44 意难平   卫崇在谈愿家留宿了一晚上。   谈愿不打算半夜把这人赶出去,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的病症,但是卫崇这种状态,他也不太放心。   他在网上研究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的表现与治疗,小心翼翼地捂着手机怕被看见,卫崇就在他旁边,睡颜沉静,像一塘无波湖水。   谈愿心情复杂。   这事如果写成论坛树洞帖子的话标题就是《面基之后,发现网友竟然是精神病患者,发疯强吻我还想和我做朋友,我该怎么办》。   谈愿越想越不是滋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感觉刚闭上眼就被闹钟叫醒了,六点,他昏昏沉沉起床洗漱换衣服。   卫崇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玩手机。   谈愿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似乎恢复正常了。   “醒了就回家吧,我去上学了。”谈愿犹豫地提出建议,“可以吗?”   卫崇沉默着,屏幕的光线照亮了无波无澜的神情。   谈愿心想,怎么突然抑郁了?   他不知如何是好,蹑手蹑脚出了卧室,留了句“我去做饭”,看上去像被心虚的汤姆猫。   谈愿在心不在焉捣鼓鸡蛋,没多久就见到卫崇踱步走过,坐在客厅里,神色恹恹地回复手机上的信息。   他没穿上衣,身上一道明显的伤口,在锁骨下,结痂又破了皮。   “又被你弄流血了。”卫崇静静地看着他,“昨天,你和鄢深发生了什么?”   卫崇显然发现了什么端倪。   鄢深既然是“好”人格,那么不可能与谈愿发生冲突。   谈愿提到这事就生气,他不想回答。   六点半,他准备出门,卫崇跟在他身后,眉宇间一股发疯的隐怒。   “到底怎么了?”卫崇又问。   谈愿想了下,回答:“你自己去问他。”   一早到了学校,他苍白憔悴的脸吸引了班主任的注意。   谈愿:“昨晚照顾病人了。”   班主任还以为说的是谈家妈妈,也没多问。   郑叶见他这副德性,也诧异不已。   谈愿把昨晚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郑叶哦嚯了一声,战略性后仰。   “我怎么觉得,他不太对劲?”郑叶小声说,“为什么一直……针对你?”   “精神病人的行为逻辑不正常。”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为什么你被看上了?”   “不知道。”   郑叶看着他一脸忿忿不平,把后一句话藏起来了。   他本来想说,卫崇好像喜欢你。   “今天还去补习机构吗?”郑叶问。   “去啊。”谈愿说,“我交了钱的,不去我亏。”   “哦……你俩还能正常上课吗,精神病不能当老师啊,兼职也不行。”郑叶嘀咕着,“不过卫崇是首富家的太子,也没人管得着吧。”   再见到鄢深的时候,谈愿仍然十分微妙。   自从得知这个人是“卫崇”,卫崇初始版本,他就觉得人类的大脑十分奇妙,怎么能臆想出卫崇这样的人格呢,既戏剧又危险,恐怕他自己也很烦恼了。   鄢深看着他,很久:“换人?”   “不用了。”谈愿无所谓,“继续讲。”   到了八点多,课程结束,谈愿低头转笔,鄢深从他身边走过,被他叫住了。   “你们的记忆不是共享的?”   鄢深停了一下,说:“不是。”   “他看不到你做的事?”   “嗯。”   “反过来呢?”   “我能读到他的思维、记忆和意识。”   “这么诡异的人格分裂……”谈愿眯起眼睛,进入侦探模式,“你既然能‘看到’的话。昨晚的事情你也知情了。”   “什么感觉?”谈愿接着问,“你的体内有这样的‘你’。”   鄢深答非所问:“卫崇的个性你是知道的,注意安全。”   “劝他多吃药。”谈愿点点头。   之后,无论鄢深也好卫崇也好,都没有再来打扰谈愿的生活,就这样过了相安无事的三天,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渡过这段变故了。   直到晚上,微信突然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微信好友验证信息】   【:陪玩】   【ID:煎妮】   谈愿心想,什么鬼,陪玩?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通过。   煎妮立刻发来了信息。   煎妮:可以做我的陪玩吗?   谈愿:?你哪里拿的我微信号   煎妮:属马公司   谈愿:我已经辞职了   煎妮:。   谈愿:你找别人吧   煎妮:陪聊,我可以给你五倍的价格   谈愿:25w?   煎妮:太少了可以继续加   谈愿:……你上论坛喊陪玩,5k就够了,那些人能把你舔得明明白白   煎妮:你呢   煎妮:不需要舔我   谈愿:已退休#烟   煎妮:聊天半小时   煎妮:【转账5000元】   谈愿:?这是什么新型骗局   煎妮:【红包:新年快乐】   谈愿:哦,新年快乐。   【你打开了煎妮的红包 200元】   谈愿又把红包转了回去,写了新年快乐。   煎妮收了又双发了新年红包。   谈愿:?!陷入循环   煎妮:._.   谈愿:?你是尼娜   煎妮:我不是尼娜   谈愿:…………   煎妮:最近怎么样?   谈愿:……挺好的   谈愿:你能不能正常点?   煎妮:._.   煎妮:对不起   ?   ?   ?   卫崇居然能这么道歉?   在他印象中,不管是尼娜版本还是潘多拉版本,他都是高傲又骄傲的剪影。   他们的性格怎么会对一个网友低声下气?   谈愿觉得不妙,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想了又想,谨慎地回复:今天吃药了吗?   煎妮:吃了   煎妮:【图片】(空药瓶)   谈愿:……   煎妮:._.我被关起来了,出不来   谈愿:关在家?被谁关了?   煎妮:**   煎妮:涉及现实信息   谈愿:………………   谈愿:哦   谈愿:以后该怎样怎样吧   煎妮:什么意思   谈愿:你道歉了,我也知道了   谈愿:就这样吧,以后该干嘛干嘛,我怕你再疯下去药都没救了   煎妮:?   谈愿:嗯   煎妮:为什么   谈愿:不愿意就算了   煎妮:?没   谈愿:就这样   煎妮:……哦   谈愿:睡觉了   煎妮:88   第二天的补习课,谈愿满脑子都是卫崇可怜巴巴的._.颜文字,连最爱的选择题都写不下去了,脑补了很多社会新闻。   鄢深下课了,他还在脑补。   “出什么事了?”鄢深看向他。   这还是掉马甲以来,鄢深第一次主动与他提到课业以外的内容。谈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卫崇怎么样了?”   “家人不允许他出门。”他漠不关心的语气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这不是……”   谈愿本想说“软禁”,但卫崇又不算正常人,这顶多叫保护人身安全。   但是,鄢深也不是正常人。   他是病态中的一部分,却可以拥有自由。   谈愿突然能理解了,这才是卫崇的意难平。      ☆、第 45 章 □□   45 □□   “卫崇回去之后在家里发疯了。”   “为什么发疯?”   谈愿脱口而出,片刻之后又发现这是明知故问。   因为他。   谈愿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卫崇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不能细想。   “你们是同一个人啊,”他感叹,“你之前说,你们喜欢一样的东西,所以你对我也是这样吗?”   卫崇偏执疯狂地试图靠近他。   鄢深也一样吗?   “是,”鄢深睨了他一眼,“我和他是同一个人,我也骗了你,你没有说一句责怪的话。”   “因为你们是同一个人,他道歉和你道歉有什么不同?”   “不一样。”   为什么?   谈愿还是不明白。   “你们和好了?”鄢深又问。   “还没完全好吧,找个时间面谈。”   “……”   “不能理解?”   “嗯。”   “因为我不想他伤心。”   “……”   “而且他是病人。”   鄢深的态度不怎么赞同。   他注视谈愿许久,说:“他会伤害你。”   听起来是“卫崇”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回家之后,谈愿忍不住低下头嗅了嗅自己。   沐浴露的味道。   他有点怀疑,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气味,所以才会吸引这个疯子。   次日。   打开手机,谈愿思来想去,还是找到煎妮的微信发了语音。   -“你有没有一定要和他做朋友的人啊”   其实是想问“你有没有一定要纠缠不清的人啊”,还是婉转一点比较好。   煎妮很快回复:嗯   谈愿:你以什么标准筛选出这个人?   煎妮:感觉   谈愿:?哦   煎妮:你呢?   谈愿:没有   煎妮:._.   谈愿:吃药了吗?   煎妮:【图片】   谈愿:有没有出去放风?   煎妮:没有   谈愿:现在在干嘛   煎妮:想我那个朋友   谈愿:哪个?   煎妮:被我气跑的那个   谈愿:哦,你打算怎么对待他?   煎妮:。   谈愿:?   煎妮:在***的***,**   谈愿:……详细点?   煎妮:把他关起来   煎妮:别人就看不到了   谈愿:……   煎妮:想想而已._.   谈愿:。算了不跟你计较   谈愿:煎妮这个ID,难道你是女团成员吗?   煎妮:?   谈愿:跳舞唱歌的女团   煎妮:你也追女团啊   谈愿:偶尔看看跳舞   煎妮:._.   谈愿:所以尼娜和煎妮是你的艺名?   煎妮:我不是尼娜   煎妮:你不是去上课了?   谈愿:在地铁上   煎妮:我在吃药   谈愿:多吃点   煎妮:你可以跳女团舞给我看吗   谈愿:wrndy   煎妮:?   谈愿:。对不起   煎妮:生气了!   谈愿:靠,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煎妮:你不能日抖音   谈愿:我没有打算日抖音   谈愿:算了,还是日你得了   煎妮:?   谈愿:?   煎妮:直男?   谈愿:口嗨而已   煎妮:我可以日你吗?   谈愿:不可以   煎妮:口嗨而已   谈愿:滚   煎妮:._.   ……   煎妮:到学校了吗   煎妮:喂?   煎妮:快回我   你妈的,为什么。   尼娜……煎妮,哦不,卫崇吃药之后实在很可爱。   “谁可爱?”郑叶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岳云鹏的疑惑。   “一个普通网友。”谈愿冷静地按灭了手机。   又是兵荒马乱的高三一天。   放了学,谈愿没能准时直奔地铁站,他被班主任强行带走,按头谈心。   班主任泡了杯茶,语重心长道:“小谈啊,这个时候一定得专心,那些情情爱爱的,暂且不要管他。”   谈愿的成绩很稳定,一直是年级前十,所有老师都对这些尖子生抓得很严,他一有点走神和不对劲,马上就被班主任抓到了。   加上这次,这个月已经被不同老师谈话三回了。   谈愿无奈地解释:“我真的没有谈恋爱。”   “是不是外校的?同龄人还是大学生?”班主任并不相信,“年轻人还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少搞这些影响学习的事。”   谈愿惦记着上补习课,含泪背了黑锅:“我马上分手,老师说得对。”   班主任发现他上道,立刻说起了他的青春疼痛故事。   曾经,意外,他和她相爱,在不会犹豫的年代~   谈愿:“……”   四十分钟之后,他才被班主任依依不舍地送出了办公室。郑叶早就走了,他也赶紧回教室拿书包,一路小跑下楼。   放学后打篮球的几个校队男生与他擦肩而过,一个个都在嘀咕:   “门口那辆车没见过。”   “谁,是哪个富豪爸爸来接儿子了!”   “是不是xx啊。”   谈愿也没仔细听,跑到校门口的时候,才瞅见了那辆豪车,规规矩矩地停在停车线里,门边站了个高个子的年轻人。   他匆匆扫了一眼,突然顿住了。   隔着树荫、夕阳和很多人,他看见鄢深的回眸。   “你怎么来了?”谈愿愣了愣。   鄢深拉开车门,说:“你手机关机。”   “哦,我被老师留了,没事。”他上了车,“回补习机构?”   “你想逃课吗。”   鄢深兴致高的时候,眼睛很亮,清澈又冷淡。   谈愿若有所思。   难道,自己确实是个颜狗?   两人找了个地方下馆子,随便点了几样菜。   谈愿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跟鄢深客气,也聊了一点琐事。两人分了瓶可乐,出餐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鄢深送他回家,又在路上堵了车。   谈愿犯困,盯着外边一动不动的车龙,眼皮一点一点往下滑。   “你和卫崇和好了?”   鄢深冷不丁出声。   谈愿醒了,下意识地反问:“你不是知道?”   “他不知道。”   卫崇不清楚是不是和好了,所以鄢深也不清楚。   “还没有。”谈愿说,“卫崇前段时间是没吃药吧?如果他不吃,是不是也会影响你?”   鄢深:“不会。”   谈愿哦了一声,并没有相信,毕竟,之前他们在教室接吻不就是证明?鄢深也不正常,所以才会做奇怪的事。   写完作业,谈愿的手机就开始震,卫崇像是掐准了时间,每次都在他休息的时候发信息过来。谈愿不清楚他们人格切换的频率规律,不过,仿佛卫崇“在线”的时间更多一点。   煎妮:._.在干什么   谈愿:洗脸   煎妮:昨天没回我   谈愿:嗯   煎妮:?   谈愿:?   煎妮:你每天都和鄢深见面,却连我的信息都不回   谈愿:开始发病了?你和鄢深就是一个人啊,这也能吃醋?   谈愿:你也可以见我啊   谈愿:下次一定回   他放下手机,上了个厕所出来发现卫崇压根没有回复。   迷惑.jpg   又生气了吗?   ……还是已经发疯了?   他有点担心,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雾都花园,想想还是算了,卫崇肯定有家人看着。   少顷,窗外传来雨点拍打窗玻璃的细碎动静,谈愿关了窗户,躺进被子里。   雨又大了。   他翻出手机,回复:生气了?   谈愿:?喂   谈愿:._.?   谈愿:人呢!   窗户突然一阵响动――   谁?   这栋楼隔音很烂,隔壁大学生在打游戏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窗外的声音也是。他掀开被子下床,听见外边的奇怪摩擦声。   他站在阳台玻璃门边往外看,太暗了,看不清楚,大雨下的月亮也模糊暗淡。   谈愿按亮了手机,灯光雾蒙蒙的他看见了,――阳台半敞门外站着的青年。   谈愿震惊:“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逃出来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一把拉开了阳台门。   谈愿惊呆了,这里可是三楼啊,这人怎么攀上来的?与此同时心里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卫崇也许不是因为发病才来找他。   眼前的卫崇浑身湿透,眼神阴郁,身上单薄的T恤被风一吹,印出腰腹的轮廓。谈愿连忙让他进来。天气很冷了,这家伙竟然连把伞都不带。 作者有话要说:  来都来了,不如   ☆、第 46 章 交易   46 交易   卫崇踩了一路水渍轻车熟路地进了浴室。   “你是跑出来的?”谈愿接了杯热水跟在他身后,也挤进了浴室,“你跟家里人说了吗?”   卫崇扒了上衣,顿了顿:“没。”   精神病人出逃?明天头条啊。   “得跟他们说一下。”谈愿说。   “没必要。”   卫崇不耐烦,拧开了淋浴头,雾气腾腾的热水在淋浴间弥漫着。谈愿被溅了一裤子水,被他赶了出去。   浴室门砰地被关上了。   谈愿在外边喊:“记得跟你爸说!”   没人理他。   没多久,卫崇围了条浴巾出来吹头发。   换了睡裤,谈愿坐在床上注视他,心想看上去又挺正常的,没有发病的感觉。   眼看着卫崇理所应当似的上了他的床,谈愿不禁暗道这人是把他家当宾馆了。   卫崇:“没事,我爸知道我会来这里。”   谈愿心里咯噔一响:“你爸怎么知道的?”   “他进行了一番调查。”   “这也行?”   “我爸不是很同意我祸害你。”   “……”你爸说得对。   “睡觉吧,”卫崇眨眨眼睛,“明天我送你上学。”   谈愿不是很愿意,很想问他带药了没有。   而且,明天是周六,不上课。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前说了点悄悄话。   “你开车来的啊?”   “嗯。”   “好吧。”   “以后记得回我信息。”   “一定一定。”   “敷衍……”   “没有,”谈愿叹了口气,翻过身,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一定回复你。”   卫崇攥住了他的手,慢慢勾起嘴角:“好。”   为此,次日一大早,卫崇把谈愿摇醒了。   “神经病……今天周六。”   “周六不起来做题?我陪你做。”   谈愿睡得神志不清,含糊地应了声不要。卫崇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也没继续叫醒他,于是独自进厨房做饭,烧焦了两个蛋之后终于成功了。   谈愿做了梦,梦中卫崇一个人做饭,他骤然意识到不能放任精神病人独处,猛地惊醒,正好被若无其事的卫崇叫去吃饭。   他暗中观察,感觉卫崇情绪稳定,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我早上得去一趟医院,我妈住院了,你在家等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今天的安排。   卫崇仿佛没听见后半句:“我开车送你。”   他稍稍颦眉,心中暗道这可不对劲。   不仅如此,卫崇送他到医院,却没有先走的意思。   “我可能很久才走啊。”他说。   “嗯。”卫崇若无其事,“令堂的病怎么样了?”   “还好吧。”   “不需要我帮忙?”   谈愿一愣,又拒绝了:“不用。”   回到病房与妈妈日常会晤,他发现这里又换了一个病友,与她年纪相仿。   几天不见,谈愿发现妈妈的神情不太一样了。   “怎么了?”他问。   “六月份就高考了,觉得时间真快。”她惆怅道,“我也想看你大学毕业,结婚生子。”   这个话题之前他们聊过。   谈家家境一般,甚至可以说不好。谈母的病恶化之后,他就做主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她不愿意做手术,只留在医院保守治疗,原因是太贵了。   不光是手术费用,后续的钱也难以承担。   “那就做手术。”他想也不想,“钱我会想办法。”   她诧异:“你哪来的钱?”   “之前陪玩一个月拿了六万,等我高考完,不能一年赚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下。   谈愿心知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说属马公司还有没有这个项目,就算有,能遇到什么客户也说不定。   妈妈又说:“我没想好。”   谈愿点头。   他心想,怎么弄到钱呢?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煎妮:我们是不是和好了._.   谈愿:是啊   煎妮:我不相信   谈愿:……   煎妮:我们继续从前的陪玩关系,可以吧?   谈愿:?   煎妮:有了金钱的束缚你就不能随便反悔,你现在需要钱,这个建议比较容易接受,对我来说也能达到目的   煎妮:计划通.jpg   谈愿:……你可以把这种不可告人的想法藏起来别让我知道   煎妮:不想骗你._.   谈愿:……   谈愿:陪玩什么游戏?   煎妮:消灭星星   谈愿:???   煎妮:随便什么都可以   谈愿:。   煎妮:你要多少   谈愿:你是ATM机?正经点啊   煎妮:之前的工资太少了   谈愿:别,我不值那么多钱   谈愿:你要买我几个月?   煎妮:?你说话好色情   谈愿:……   煎妮:一年怎么样?   煎妮:发个账号给我   谈愿:woc,你真的好壕   煎妮:以后还不回我微信吗._.   谈愿:给钱就是爸爸!   谈愿:我就是在路上被车撞到180度倒立我也能三秒内回复你   煎妮:?倒也不必   谈愿: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煎妮:所以   谈愿:?   煎妮:我们和好了吗._.?   谈愿:你要问几遍……   谈愿:沃日,你都睡我床上了还问我和好没有?   煎妮:._.真心的吗   谈愿:嗯   煎妮:那么   谈愿:?   煎妮:你就是我的   煎妮:玩具了   谈愿:……   谈愿:加个表情包谢谢,这话看起来很吓人   煎妮:你好可爱啊嘻嘻._.   谈愿:……   “怎么了?”妈妈问他。   “没什么。”谈愿收起手机。   卫崇是故意的。   帮他的忙又不肯直说。   傲娇男太难搞了。   谈愿有时候也想不通卫崇的主意。   说卫崇喜欢他吧,这人是个重度恐同,不喜欢他吧,又太暧昧了。      ☆、第 47 章 无中生友   47 无中生友   第二天,原本约好今天上班陪玩的日子,人形玩具谈愿还在吃早餐就收到了煎妮的微信:“今天别过来了。”   他心中大骇,以为人民币插翅而飞了。   煎妮:我被抓去做心理评估了,没有一天出不来._.   谈愿:?这个是什么   煎妮:决定我进不进疗养院的测试   谈愿:那我以后见不到你了?   煎妮:我心理很健康   谈愿:你确定吗?   煎妮:是咯   煎妮:我买了几个绝版游戏,拿去耍   煎妮:等会发同城快递拿给你   谈愿:难道是一百年前那几个被禁了的r18血腥单机游戏?   煎妮:对啊   谈愿:……这么贵重的东西发快递真的好吗   煎妮:没有很贵重啊   谈愿:……._.   煎妮:对了   煎妮:你怎么六十万就卖了   谈愿:别说得我们好像在做什么肮脏的py交易一样!!!   煎妮:py交易是什么   谈愿:。没什么   煎妮:朋友交易?炮友交易?   谈愿:……我输入法坏了自动关联的,我也不太清楚   煎妮:啧   煎妮:你够不够用啊   谈愿:差不多吧   谈愿:其实我好像也不值这么多?   煎妮:那你对我好点弥补一下   谈愿:怎么个好法   煎妮:._.就   煎妮:嗯   谈愿:?   煎妮:你   谈愿:我   煎妮:……算了等你高考完再说   谈愿:为啥?   煎妮:学业要紧,也别打游戏了,往后稍稍高考完再补上   谈愿:你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吗?   煎妮:对你通情达理而已   煎妮:我出发了88   谈愿:88   今天周日,不上课,也没有卫崇和鄢深。   谈愿竟然有点不太习惯。   也不知道煎妮的心理评估能不能通过。   他太惦记着鄢深和卫崇了,这不太正常。他赶紧做了两套物理题冷静了下来。   到了下午,郑叶又约了谈愿锻炼身体。   高中生的生活实在很无聊,郑叶的情况也跟他差不多,打了个响指决定拉谈愿去家附近的健身房办个免费七天试用服务,还把健身房吹得天花乱坠。   谈愿疑惑:“这家健身房不会是你家开的吧?拉我来冲业绩。”   “没有,只是路过随便玩玩。”郑叶说。   怀疑.jpg   谈愿和郑叶从小一起长大,郑叶回答得这么正经,可见一定有什么问题。果然,两人一左一右上了跑步机之后,他就在健身房发现了某个有点儿眼熟的人影。   “菩提?”郑叶一脸惊喜地叫住了他,“你怎么在这儿?”   菩提啊了一声:“你们也来这里健身啊,好巧。”   谈愿:……   原来如此。   靠。   菩提是直男,这小子还没有死心?   郑叶与菩提聊着聊着就撇下了谈愿,一起练椭圆机去了。孤独的谈愿一个人在跑步机上慢吞吞跑步,他体能素质其实不怎么样,半小时慢跑断断续续,很快就下来休息了。   周末健身房人不少,在坐在椅子上看一个肌肉男练臂力,肌肉一团一团的,他不太喜欢这种肌肉夸张的身材,相比之下,他觉得卫崇或者说鄢深那种瘦又有肉的身体比较符合他的审美。   他们是怎么炼出来的呢?谈愿握着保温杯陷入沉思。   “在发呆啊。”正想着,一个男人在他身边坐下了,“你也想练这个?”   谈愿上下看了他几眼,以为他是健身教练,于是说:“这个得练很久吧,不想练这个。”   “我可以教你,你是新来的?”   “嗯。”   “要去试一下吗?”   试试就试试。   ……结果很不好看。   谈愿累得够呛,男人在一旁笑,告诉他别弄拉伤了。   他心想还是算了,起身抱怨:“太难了。”又看见远处菩提和郑叶有说有笑,喊谈愿出去吃饭。   谈愿:“我走了。”   男人跟上他:“你下次来我再教你别的。”   谈愿不疑有他,两人交换了微信。   郑叶并没有注意到发小这边的动静,正与菩提打得火热。   几个人冲了凉离开健身房,菩提开车载他们下川菜馆子,谈愿不太吃得习惯,把重点放在暗中观察郑叶和菩提身上,郑叶的箭头不必多说,菩提的话……他还是看不出来是不是同性恋。   谈愿担心郑叶吃亏,如果可以,他也想打探一下对方的性取向。这时候手机突然震了震,谈愿以为是卫崇被放出来了,结果竟然是John,刚才健身房的年轻男人。   John:吃完饭了吗   谈愿回复:还没   John:我看到你了   John:我在你后边   他这才扭过头一看,John和几个男人坐了一桌,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与John坐在一块的寸头男人打趣说:“这是你新男友?”   John看着谈愿笑:“什么啊,我们今天刚认识。”   谈愿被调侃了也没注意到,他给John发微信:“你是gay?”   John:对   谈愿:你觉得我桌上这两个人是同性恋吗?   过了不久,John说:年轻一点的那个是,另一个不是。   谈愿为郑叶感到深深的失望。   John:你喜欢那个直的?   谈愿否认了。   John:你可以问他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谈愿:我也是直的   John:是吗   John:我以为你是?   谈愿没再回复了。   奇怪,路人也觉得他是gay?   下了车,谈愿痛斥郑叶将他做挡箭牌:“你约我去健身房根本就是为了见菩提,我又当电灯胆了?”   “这个嘛,我俩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你也不算电灯泡啦,”郑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相信我可以掰弯他的。”   谈愿吐槽:“直男还能被掰弯的吗?”   说到这个,他就想起来卫崇的朋友,疑似恐同的深柜,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样了。   闲着也是闲着,谈愿又联系了煎妮。   谈愿:娜娜~   煎妮很快回复了:我不是尼娜   煎妮:干嘛   谈愿:离开之前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煎妮:爱过   煎妮:?你有病!   谈愿:嘤   谈愿:就是,你朋友怎么样了?就那个喜欢上男的,看gv鉴定的朋友   煎妮:?你是故意的吗   谈愿:?   煎妮:有一个表情包   谈愿:啥   煎妮:没什么   煎妮:他就那样呗,就   谈愿:就?   煎妮:因为那个男的很忙,他没空继续了   谈愿:忙什么,忙整容吗?   煎妮:。   谈愿:所以他真的蜕变成gay了?   煎妮:不是,他是直男   煎妮:只是对那个男的有好感,只好感那个男的   谈愿:wow,有点浪漫   谈愿:所以你朋友是为那个男的变弯的对吧,他现在还好吗?我朋友需要直掰弯的心灵鸡汤   煎妮:……   煎妮:好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好得很   ☆、第 48 章 吻x2   48 吻x2   谈愿:你心理评估好了吗   煎妮:还没出结果   谈愿:保重!   煎妮:我没问题   谈愿:未必吧?   煎妮:?   谈愿:我的意思是,你很健康   煎妮:呵呵   谈愿:多谢你,我要转达我朋友世界上有直男掰弯的例子   煎妮:?你朋友哪位   谈愿:就是喜欢男的那位朋友,他爱上一个直男嘛   煎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朋友的事   谈愿:?因为他是我发小   煎妮:你为什么不关心我?   谈愿:我还不关心你吗?._.   煎妮:你可以更关心我   谈愿:比如?你恐同病好全了没?   煎妮:还没,你又不帮我._.   谈愿:我怎么帮你,你又不说   煎妮:靠   谈愿:?   煎妮:没什么,有点情绪激动   谈愿:哦,我去听英语了   煎妮:明天晚上来我家?   谈愿:行,我陪你打消灭星星   煎妮:._.   次日,周一。   易骋补习机构依然如火如荼,没有倒闭。   鄢深还是那副模样,丝毫看不出来昨天被抓去做评估过,非常冷淡,非常高岭之花。偶尔放学的时候,他也听见过别的学生对这个“卫崇”的夸耀,大意是太漂亮了如果上他的课可能没法专心学习。比如现在,谈愿又双走神了。   鄢深停下来,惩罚似的对他行注目礼。   “要不你下次戴个口罩?”谈愿厚着脸皮说,“不然容易发生这种情况。”   “你干脆换个老师。”   “不要。”   “不计前嫌了?”鄢深嘲讽道,“之前不还不理我么。”   他眨眨眼:“那是之前的事情。”   下了课,谈愿把书包甩在肩膀上往外走,因为昨天剧烈运动,腰酸腿酸,走路也不太得劲。鄢深跟在他身后,第一时间察觉了。   “你昨天干什么了?”   “哦,做运动,去了一趟健身房。”谈愿说。   “你挺闲的。”   谈愿发现了,鄢深和卫崇的阴阳怪气不是一个套路。   他回答:“还好吧,就去了一个多小时啊,锻炼身体不对吗?高三也要锻炼身体。”   “看出来了,你确实得多锻炼。”鄢深微笑。   来了,这个熟悉的“你脑子有问题多补补”的语气。   谈愿习惯性忽略了,又问:“你平常去健身房吗?我觉得练肌肉很难。”   鄢深的眼神滑过他的脖颈和裸露的手腕,坦诚道:“你没必要练了。”   “我在健身房遇到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教练的人,他带我练了一会儿,太难了。”谈愿懊丧道,“等我高考之后再好好研究。”   鄢深:“男的?”   “对啊,健身房里女生不多。我加了他微信,他说下次带我练。”   “删了吧。”   “为什么?”   “你有这个需要,请个靠谱的私教,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就算了。”鄢深以一种过来人的淡然语气说,“他可能是为了骗你做别的事。”   “做什么?”谈愿一脸疑惑。   “他是gay吧。”鄢深看傻子似的盯着他。   谈愿吃惊:“你怎么知道?”   “听话,把他删了。”鄢深抬手把教室门关了,垂着眼睑看他,“你不知道你看上去很好骗。”   谈愿看着他,忽然问:“这是你骗我的原因?”   好骗,随便哄哄就和好了,这不今晚还去打消灭星星么。   所以才被神经病看上了,这个逻辑非常通顺。   “不是。”鄢深否认了。   “你今天吃药了吧?不要对我做奇怪的事。”谈愿突然警觉。   “奇怪的事又是什么,你的指代可以清楚一点。”鄢深伸手捏了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   谈愿滑不溜秋地从他手里躲开了:“就是不要亲我的意思。”   “你很讨厌吗。”   谈愿认真想了想:“说不上讨厌,但是你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做这种事。”   鄢深没想到他这么坦白:“你的性取向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谈愿说完,手正要推开门,被鄢深攥住了。   “你对接吻不排斥吧。”   “……”   “如果再和我接吻一次呢?”   “你没吃药?”他诧异不已。   鄢深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你不想知道吗?”   鄢深虹膜颜色很深,像化不开的浓墨,有种奇怪的魔力,他的说话也轻声细语,仿佛海上塞壬的蛊惑,一种裸露的引诱意味……非常不像个好人。   谈愿心想,也许鄢深喜欢他,或者说――感兴趣,所以他两个人格都和他纠缠不清。   反过来呢?   在他眼里,这两个人格是一个个体的不同状态,然而精神病的心思太难懂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又在玩弄他?   谈愿看着这个美貌精神病患者的脸……令人着迷的一张脸,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糟糕念头。   也许“卫崇”的每个人格都在引诱他。   越漂亮的男人越危险!   没错。   谈愿越想越不是滋味,踮起脚,飞快在鄢深唇上亲了一口。   “你的性向有答案了吗?”鄢深若无其事的口吻仿佛在问“这道题难不难”。   谈愿也阴阳怪气:“没有,我先走一步,再见。”   他的性取向并不重要,只有卫崇才在意直不直男的区别。   直到回家路上,谈愿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吻了鄢深,等于和卫崇接吻。   卫崇知道得是什么反应呢?      ☆、第 49 章 吻x3   49 吻x3   再见到“鄢深”的时候,他已经是卫崇了。   “你脸红什么?”   嘴里咬着点燃的烟,卫崇吸了一口,被他这么一说,谈愿慢吞吞地转开了视线。   不得不说卫崇的感觉很敏锐。   谈愿的心跳仿佛条件反射,因入眼卫崇的薄唇而加速擂动。   他含糊说:“有点热。”   今晚是来履行陪玩责任的一晚,也是拿支票的一晚。   “本来想寄给你的,快递员听说了价格就不肯寄了。”一张小小方方的卡片机器,在卫崇纤长漂亮的指间晃了晃,“喏,拿好。”   谈愿的心跳得更快了――   拿绝版游戏的手,微微颤抖。   “你带作业来了吗?”   卫崇的声线打断了他的混沌状态。   他抬头:“带了啊,我背书包来的。”   “那你写作业吧。”   “不是游戏陪玩吗?”   “学业为重,你是蠢吧,什么时候了还打游戏?”   卫崇敲了敲桌子,像个严谨古板的家庭教师,不过普通家庭教师不长这么俊俏,也不会当着学生面抽烟。   谈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过,他的作业确实还没有写完。   他今天穿红黄饱和度很高的衣服,颜色鲜亮,色彩浓郁,像T台上那些穿不出去的装扮,正常人都经不住这种乱搭,卫崇却可以。谈愿怀疑这人穿垃圾袋都很时髦。   谈愿坐下写作业,瞥了一眼卫崇。他在旁边听歌,耳朵里塞了俩红色无线耳机,头发有点儿长了,遮住了耳廓。   不过是偷偷看了一眼,他立刻就被卫崇捉住死亡凝视。   “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虽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他还是老老实实说:“因为你太惹眼了。”   卫崇挑了挑眉:“你喜欢我的脸?”   谈愿诚恳点头。   “好变态啊你,写你的作业吧。”   谈愿:“……”   又过了半个小时。   也许是因为无聊,卫崇干脆拿了个抱枕俯下去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监督他写字。   谈愿又不能专心学习了,烦恼地警告他:“你打扰我了。”   “那就不要偷看我啊,”他捏着谈愿的脸按头转向书本,“好好看书,以后有的是时间偷看。”   “我为什么要偷看你?”   “你光明正大地看也可以,我批准了。”   日。   说得他好像真的是变态。   谈愿化羞愤为动力,飞快写完了今天的作业。   “写完了!”他丢下笔,松了松手腕,“我今天的陪玩任务可以开始了吗?”   卫崇摘了耳机,诧异地看着他:“我没打算让你玩游戏啊。”   “你花钱看我写作业?”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谈愿难以置信:“你居然有这种癖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见他无心学习,卫崇也不强求了,把电脑开了,“玩一把俄罗斯方块还是黄金矿工?”   这人什么时候开始玩益智小游戏了?   谈愿说:“老板让我玩什么我就玩什么。”   “那就玩俄罗斯方块。”卫崇敲定了游戏,把鼠标递给他。   谈愿这个人,学习另说,玩游戏非常认真,往电脑前一坐,眉尖微颦,非常像个大佬。卫崇在一旁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的脸。   谈愿从不掩饰颜狗的本质,但他实际上也很漂亮,一个黑发白肤的小美人,有时候特别傻气。   谈愿专心致志堆方块,卫崇忽然喊了他的名字:“谈愿。”   他分神侧了下脸:“怎么了?”   “你不是直男吧。”   砰――   手一抖,一个方块落在了错误的位置。   他愣住了,静了好几秒才说:“我也不知道。”   “你还是第一次不坚持自己是直男啊。”卫崇眯起眼睛,“什么情况,你也是深柜?”   事实上,一小时之前,他也在这人面前坦诚过性向的迷惘了,还试探性验证了一次。   “是不是深柜我不清楚。”   就算和同性接了吻,好像也不能说明什么。   记得好久之前,他对卫崇的朋友支招,说接吻能判断是否直男,现在他自己试了,又不确定了。   “如果你和我接吻,你会吐吗?”卫崇突然说。   “不会。”他操控着方块落地。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不会?”   卫崇的面孔咫尺之遥。   不知道卫崇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歪着头,噙着有点儿邪性的笑,视线很轻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谈愿不答,心想因为已经试过了。   “我之前就在想,我这么恐同,和你接吻的话会不会恶心,我也觉得不会。”卫崇说。   恐同人格也会受病症影响性取向?   谈愿随口说:“因为你不讨厌我吧。”   “不知道啊。”卫崇往后一仰,倚在椅背上,散漫地回答。   谈愿想了下,转过头问:“你要试试吗?”   卫崇打开烟盒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掀了掀眼皮,凝聚的眸光神色难明,“和我,接吻?”   果然还是恐同啊。   谈愿算是明白了,卫崇的恐同警告是薛定谔的猫,时有时无,全看心情。   “当我没说吧。”他耸肩。   房间陷入古怪的沉默,身上始终缠绕着如有实质的视线。   谈愿想着怕不是快发疯的征兆,又觉得也差不多该走了,于是谨慎告辞:“我回家了,下次再来吧。”   他背过身去,却一下子被擒住了肩膀。   “我没让你走啊。”卫崇拖长了语调,一种漫不经意的语气,手上的力道却完全不是这样。   卫崇拽着他走向房间里侧,谈愿被他抓得疼了,眉头皱了皱。   下一秒,他被推倒在大床上。   手和肩膀被摁住了,谈愿不舒坦地挣了挣,发现体力差距只好作罢。   “干嘛弄成这样啊。”他一脸困惑,“我又不会跑。”   “你刚才不就想逃走吗?”卫崇咬牙俯下身,火冒三丈地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见他生气,谈愿无奈至极:“那是因为很晚了啊,你知道我家离你这多远吗。”   卫崇神色稍缓。   他说:“我也很在意,为什么幻想和你亲密接触却不恶心……所以亲了再走吧?”   “可以,您请。”谈愿认命地点点头。   卫崇静了一下,盯着他的脸,毫无防备、任他摆弄的少年……他的心速快得不正常了,从前也没有与谁接吻过的经历,其实也就是把嘴唇贴上去这么简单吧,就这样一个动作,他小心又紧张,那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底渐渐清晰。   关于妒忌、暧昧与占有欲。   接吻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或者几十秒,两人滚烫四目相对,只是一瞬而已,卫崇又俯下身,将脸埋在他脖间,一声不吭。   谈愿心想,经过一天两次同一人的实验,好吧,他确实不是纯直男。   “你什么感觉啊。”卫崇又问。   谈愿如实道:“我觉得……你的舌头可以给樱桃梗打结。”   “?”   “脾气很硬,嘴唇挺软。”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埋在他脖间的脸颊好像更热了,呼吸也是。   谈愿疑惑了:“你是在害羞吗?”   “我没有。”   “那你可以起来吗,你身上好热。”   “借我抱一会儿怎么了?”   “……哦。”   可是卫崇好像起反应了。   谈愿对此欲言又止,鬼知道卫崇的性向到底怎么回事啊。   静了少顷,卫崇忽然直起腰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声音沙哑:“你今晚在这里睡吧。太晚了,回家不安全。明天早上我送你上学。”   他的侧脸面无表情,强行冷静,仿佛刚才抱着谈愿的人不是他。   谈愿也累了,想了想决定答应:“你明早能起来?我七点半就得到教室。”   “可以。”卫崇语气烦躁,“你快点睡。”   谈愿扯了扯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抬头问:“你呢?”   “我出去抽根烟。”说着,卫崇顿了顿,又凑过去在谈愿唇上亲了一下。      ☆、第 50 章 朋友   50 朋友   谈愿设了闹钟,保险起见,又比往常的时间调前了十分钟,毕竟他还没坐卫崇的车去上学过,万一卫崇睡晚了呢。   三更半夜,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煎妮:._.睡了吗   谈愿打了个问号。   -你不是去抽烟了吗,这么久还没回来?   煎妮:在外边吹风   谈愿:?   煎妮:我朋友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朋友?   ?   咦。   他突然醍醐灌顶――   结合刚刚卫崇的反应,这是我朋友就是我系列啊?!   ……煎妮妹妹未免也太有情趣了,朋友马甲字里行间全是“深柜”、“我爱男网友但我不听我不听”。   谈愿有心捉弄他,于是邪恶地回复:你朋友到哪一步了?   煎妮:接吻   谈愿:哦,接下来就是做.爱了呗   煎妮:??????   谈愿:好像有点太快了?   煎妮:我朋友也这么想   谈愿:昂,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可以和同性接吻算不算同性恋啊?   谈愿:毕竟我也没有和女孩子接吻过嘛   煎妮:?   煎妮:你不会是想和女生接吻试试吧?   谈愿: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煎妮:呵   谈愿:我没有比较好的异性朋友   煎妮:………………   谈愿:你有吗   煎妮:wrndy   煎妮:不准亲别人!   谈愿:没有啊,我只和你亲过   煎妮:._.   谈愿:你呢   煎妮:男女都没有,你是第一个   煎妮:所以,不准和女生接吻   谈愿:?凭什么   煎妮:喂   煎妮:你就非得弄清楚你是不是异性恋吗   谈愿:纠结这个的人不是你朋友吗?^^   煎妮:。   煎妮:反正不行   谈愿:唉,好迷惑哦   谈愿:难道只有上床才能分辨我的性向了吗   煎妮:你去看GV得了   谈愿:哦,你电脑里有吗   煎妮:手机里存过,删了   煎妮:明天晚上回家再看,现在骚什么   谈愿:?我哪里骚了   煎妮:……   煎妮:你是挺清纯的   谈愿:你这么夸我,怪不好意思的☆(fω・)v   煎妮:。   煎妮:滚去睡觉   谈愿:好的老板m(__ __)m   料想他今晚恐怕睡不着觉,谈愿就产生了愉悦感。男孩子就该坦坦荡荡,又恐同又深柜的可不行。   卫崇和鄢深住的地方似乎只有他和阿姨两个人,早上起床吃饭的时候,谈愿发觉这个阿姨家里多出一个留宿到天亮的人一点反应也无,甚至还客气地做了两人份的早餐。   存在于卫崇和鄢深口中的家人,他还没见过。   说到这里,卫崇的心理评估怎么样了?   “不知道,医生是发给我家里又不是发给我。”对此,卫崇混不在意,“如果有问题,他们会做决定的。”   精神病的话,不应该独居吧,万一哪天突然发疯……   谈愿心想,卫家这个做饭阿姨的薪水一定很高。   六点半,谈愿出门了,天刚亮堂起来,风大,他坐在车里一路打哈欠,时不时瞄几眼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的卫崇,侧脸冷隽迷人。   想起昨天那两个吻,他浮想联翩了一阵子。   “到了。”   卫崇停车在路边,一扭头发觉谈愿盯着他的脸发呆,仔细看,视线停在某一处。   他扬了扬眉:“需要来个迟到的早安吻吗?”   “不必了。”谈愿幡然醒悟,“老板对不起。”   卫崇看着他,忽然阴阳怪气:“晚上你又可以和鄢深约会了,是不是很开心?”   “……还行吧。”谈愿谨慎地答复。   又是送命题,可恶。   “跟我在一起开心,还是鄢深?”   “都开心。”他回答得很套路。   “听清楚问题。”   “你们是一个人啊,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谈愿一直试图纠正他的二人论,叹气道,“好了,我快迟到了。”   卫崇嗤笑:“你真是这么想的啊。”   “对啊,我走了。”谈愿下了车。   如此看来,卫崇也好,鄢深也罢,都非常固执。   长期吃药也无法改变他的认知……   可能只有他们切片合一才能认知融合了。   傍晚放学,郑叶与谈愿一齐去了补习机构,奇怪的是这一次鄢深迟到了,推开教室的时候,什么人也没有。   谈愿在教室等了又等,过了十几分钟,人还没到。   他在手机里找到鄢深的号码,发现还在黑名单里,把号码拖出来,但是电话打出去,没有人接听。   没多久,补习机构的工作人员找到他,说是卫崇没来上班,谈愿不明所以。   “具体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他的电话没人接。”工作人员如此说道。   好吧。   没有教师的话,这节课也不必上了。与郑叶说了一声,谈愿先回家了。   路上又给鄢深打了电话,仍然没有人接听。   他想了下,又给卫崇发了消息。   一直到晚上,这两个人都杳无音讯。   谈愿睡不着了。   雾都花园……   他也没怎么纠结,掀开被子下床。   时间紧迫,他破天荒地打了的士,抵达目的地快十一点了。路上下了大雨,谈愿没有带伞,他很匆忙地从雨中跑进门厅,在控制台上联系上了12号。   接视讯电话的声音是家里的阿姨。   “他不在,”她平铺直叙地说,“请回吧。”   “他去哪了?”   “不知道。”   “他平常还有哪些去处?”   “不知道。”   线路掐断了。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门外大雨倾盆,少顷,也无停止的迹象。谈愿别无他法,走向雨中,在公寓大门下躲雨,天冷得不像话,他一边发抖一边在APP打车。一束光突兀地穿过雨滴,照到他脸上,他眯起眼抬头,看见疾驰而来的黑色汽车。   他没在意。   车辆在他身边停下。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从车厢走出,拎着一把黑伞。   他的神情很遥远,眼底什么情绪也没有,隔着一层雨幕看着他。   谈愿分不清这是鄢深还是卫崇,张了张嘴,没叫出来名字。   “我是鄢深,”他垂眼,牵住谈愿的手,“你看不出来了。”   “你们有时候很像。”谈愿说。   谈愿湿漉漉地钻进后车厢,暖气很足,他没那么发抖了,水渍在真皮座位上流淌着,他擦了一把,被鄢深捉住了手指,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件干净毛巾,很仔细地擦拭他身上的雨水,从手臂到脸颊头发,有条不紊,动作不急不缓。   鄢深今晚很奇怪……   谈愿想了想,还是问了:“你今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手机不在身边。”鄢深垂着眼睫,慢慢地擦拭着他的短发,“我回来拿个东西,等会儿让司机接你回家。”   这是不方便说吧。   至少不能对他讲出来。   谈愿了然,也有点失落,点了点头说是。   鄢深乘另一辆车离开了。谈愿与他的方向背道而驰,很快后视镜里的车辆就消失得看不见,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不要想那么多。   第二天他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第三天也是。   他们之前也时不时消失一段时间,不过没有这么长。   周四,谈愿到医院探望母亲。   病房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地方台新闻,妈妈看得很认真。   “你还记得卫叔叔吗?”她忽然问。   “魏叔叔?”他想了下,“有点印象。”   父亲的朋友,小时候带过他一阵子。   后来父亲工作调动、去世,他们两家逐渐少了联系。   “他再婚了,和一个二十二岁的女明星。”她稀罕道,“真没想到。”   谈愿惊讶地抬头,才看见新闻频道女主持播报的新闻,“晏实集团董事,慈善家卫磊与知名影星明月……”   魏叔叔?卫磊?   卫磊是卫崇鄢深的父亲吧?      ☆、第 51 章 漂亮怪物   51 漂亮怪物   两天后,鄢琳对镜自揽,黑裙,黑呢帽子,像极了上世纪电影里出席葬礼的女人,黑衣衬得她的金发愈发浓郁金黄,她在包包里拿出一只口红,仔细地涂满了嘴唇。   落地镜里,一个青年坐着,一直坐着,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鄢琳合上包包,悄悄叹了口气,又问:“你那个朋友呢。”   卫崇这才掀了掀眼皮,“我没叫他来。”   “好看吗?”   “你以后就知道。”   “我是问我今天这身好不好看。”鄢琳莫名其妙,“我可不是你爸,不会干涉你谈恋爱的。你爸之前还给你弄了个未婚妻……结果是个男的,他太不靠谱了,我不一样……”   卫崇冷笑:“妈,你是去参加婚礼不是葬礼,别搞成这样好不好。”   “我这个行业,在哪都得注意仪表,黑色是最百搭的颜色……诶,去哪呢?”鄢琳一转身,发现儿子已经走了。   根据女方的要求,卫磊的婚礼简单而朴素,设在了教堂里。   这一切与卫崇或者鄢深没有什么关系,他爸就是娶十八个老婆也与他无关。他在婚礼上露了个脸,就很快离开了。   “感谢大家为我和妻子劳步至此。”   新郎最后的致辞非常简短欢快,夫妻二人交视,满是对新生活的美满期待。   卫崇看不得这些。   婚礼、捧花、祝福都与他无关。   母亲不知道哪里去了,他转了一圈,偶然撞见她满是担忧的面孔。   “你吃药了吗?”她问。   “嗯。”   “你待不下去就回家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人群渐渐散去,趁着雨不大乘车去酒店办宴会。教堂逐渐恢复往日的安静。   鄢琳从卫崇身边走过,也在凝望雨水。   “外边下了很大的雨,”她说,“别淋到了,伤还没好吧。”   卫崇答应了。   外边好像一幕默剧。   车窗外是大雨的世界,灰色,沉重,被洗涤。   一个少年出现在无人的教堂入口,就显得突兀且不合理,他撑了伞,黑色的身影像快被吹散了。   谈愿费了很大功夫才打听来卫磊婚礼的地点,好不容易赶到的时候,发现婚礼应该已经结束了,到处都是雨声,只有零散驶出的白色车辆。   躲在屋檐下等了等,雨好像没有听的意思。   不多时,一辆汽车缓缓在眼前停下,摇摆的雨刷像是轻盈的黑色翅膀。   这个场景在他认识卫崇与鄢深之后出现过很多次,熟稔的俊美青年从车门里走下来,今天也一样。   谈愿在看清他的面容时,一时分不清该喊谁的名字。   他们有时候很像,面无表情的时候,沉默的时候。   比如现在。   他撑着一把黑伞向谈愿走近。   “拿着。”他说着,把伞递给谈愿。   谈愿接过了,无声地望着他,瘦了些,面色苍白。   卫崇脱了身上的外套,盖在谈愿身上。   他撩了撩眼皮,说:“你是来找我的?”   谈愿点点头。   因为见到活蹦乱跳的卫崇本人,他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缘故,好几天没和卫崇鄢深联系,总觉得不习惯,一听说了婚礼的位置,他就偷偷摸摸潜过来了。   外边很冷,两人步行再次进入教堂。卫崇让他坐在长椅上。空荡荡的教堂,十字架的圣洁与折叠的雪白花朵,被灌进来的大风吹散,工作人员面无神情地打扫着。谈愿打了个寒噤。很远的地方,一张婚纱照,他看不清是谁。   “我被卫叔叔照顾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在广东,他是我父亲的朋友。”谈愿看着那张照片,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卫磊的模样,“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我也没想到,你是卫叔叔的孩子。”   一直沉默的卫崇这才仰起脸,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惊异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目不转睛。   谈愿想了下:“五六岁吧,大概,怎么了?难道我们小时候见过面?”   卫崇看了他一会儿,说:“没有。”   教堂没有其他人了,漂浮着的气球也被涌进来的风吹到谈愿脚边,他拾起来一个,低下头,忽然被攥住了手。   他抬眼,对上卫崇的阴郁双眼。   又发病了?   一回生二回熟,谈愿习惯了静静屏息等候大小姐的歇斯底里。   出乎意料的是卫崇的声音十分冷静,说的话也很有条理,只是内容诡异危险。   “从我们和好开始,我一直很感兴趣。”他缓缓说,“你明知道我有病啊。”   “骗你也没怎么生气,你好像没有底线……我做到什么程度你会受不了,彻底离开?”   “只是对我这么大度,还是对别的人也这样?”   谈愿十分惊异他问这种露骨的问题。卫崇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他想了下:“你说的这些事,我也深思过。”   为什么对卫崇这么特殊呢,如果换一个人他肯定不干了。   他是不是喜欢卫崇,或者同情在添火加柴,他自己也不明白。   “但是只有你可以在我面前这么频繁发神经。”   谈愿认真的样子像在解数学题,新题型,从来没有做过,无法借鉴。   他说:“至于你前面的疑问,伤害我到什么程度我会受不了?代价是什么?我怎么知道,你可以试试。如果把我弄坏了就没有下一个我了――我不确定是不是还有人可以这么受得了你,暂且这么认为。这个问题应该你自己揣摩。”   卫崇的视线自下而上,最终落在谈愿脸上。   他没有回答,像是在揣摩答案……一种病态的姿态。   谈愿总是对他怀着怜悯之心。   他的神经质是病态的一部分,他是分不清破坏欲和爱的漂亮怪物。   也许将来进化为人类,也可能永远都是这样。      ☆、第 52 章 白学现场   52 白学现场   在这场教堂真心话之后,卫崇就一直在观察他。   从教堂回家的路上,谈愿在第很多次感觉到对方打量的视线之后,忍不住回过头看了过去。   两人视线相触了零点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各自转过了脸。   ……不是错觉。   看就看吧,为什么这么暗搓搓的?   迷惑.jpg   鉴于对方刚刚经历了重大家庭变故,也可能是因为教堂里的问答,谈愿细思之下也稍稍理解,这是发病边缘、情绪混乱,行为失常……反正卫崇干什么都不奇怪。   将视线投向窗外,他看见了一片从未见过的地方。   “是不是开错了?”他疑惑。   这里既不是去雾都花园的路,也不是去他家的路。   “没有,我们去另一个地方住。”   哦,去另一个地方住。   ?   我们?   卫崇:“你什么时候回去搬行李?”   “为什么要搬行李?”   卫崇投以“怎么有你这样的傻瓜”的眼神:“这里离你的学校更近。”   “所以?”   “你以后上学更方便,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   “为什么?”   “你是我的,”卫崇停顿了两秒,“……陪玩啊。”   谈愿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说话不要大喘气。”   所以,卫崇的意思就是,让谈愿搬过去做线下陪玩。有一说一,他不是特别乐意――这可是同居,但是老板要求,他不可能说不。   卫崇与鄢深的新家坐落在本市某新楼盘,独栋别墅,装潢豪华,迎面吹来了冬日土豪之风,谈愿打了个喷嚏。   他被丢进了浴室里,被浴霸烤得浑身又热又冷。卫崇凶巴巴地骂他:“笨死了,出门也不多穿几件,落汤鸭……”   鸭你个头。   谈愿拧开了热水,站在莲蓬头下感受夏天的芬芳,水流从他脸上滑过,流进了湿透了的衣领里,他闭着眼睛脱身上的衣服。   “你脱衣服不跟我先说一声?!”卫崇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身旁炸开。   “进浴室不脱衣服,难道穿着洗?”他不跟老板计较,慢吞吞道,“对不起啊。”   卫崇安静了,背后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应该是出去了。   他冲了会儿澡,感觉不冷了才躺进了浴缸里。   谈愿琢磨着要带什么行李过来,书太多了,他一个人搬不动,还是喊个搬家公司得了。   再说陪玩……难道真的搬过来玩消灭星星吗?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洗了澡出来,换了阿姨准备的衣服,大概是卫崇的,穿上去大了不少。这个房子里的阿姨是个温柔喜欢笑的中年女子,很客气地问他要不要吃饭。   “我饿了,”他四处张望,“卫崇呢?”   “小崇在楼上呢,你去找他下来吃饭呗。”阿姨说,“二楼楼梯左拐第一间。”   好嘞。   谈愿踩了拖鞋蹭蹭上楼,在第一间卧室敲了敲门。   “卫崇,吃饭了。”   门里很快传出一个声音:“门没关,进来。”   谈愿推开门。   卫崇背对着他坐在电脑前,换了件淡蓝的毛衣,大概也洗了澡,头发半湿着,很软地乱翘,肩上搭了条毛巾。他走过去,发现卫崇是在电脑上写东西,乍一看满眼英语,他移开视线,说:“阿姨说下去吃饭。”   “嗯,你先下去,”他应了声,很轻,手指敲打在键盘上,“还有,我不是卫崇。”   谈愿走出房间的动作一顿。   洗个澡的工夫,两人就切换状态了?   嚯。   谈愿也没太在意,鄢深和卫崇是同等级的不太好相处,看到他就会想到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数学题目。阿姨在厨房端了菜出来,谈愿跟过去帮忙,把汤菜和碗筷摆好。   鄢深正好从楼梯下来,很端庄地路过了坐在桌边的谈愿,非常熟稔、自然地弯下腰,在谈愿脸上亲了一下。   他大惊失色,像偷情被发现似的迅速看向阿姨。   阿姨目睹了一切,反应很平淡地舀了一碗汤递给鄢深,又舀了一碗给他。   谈愿:??   难道鄢深经常带人回来,日常在阿姨面前打啵?   阿姨擦了擦手,又进了厨房。   鄢深喝了口汤,抬了抬眼睛:“她不管这些事,看到也不会说出去。”   “……哦。”   “她人不错,有事可以找她。卫崇的房间在第二间,她分不清我和卫崇。”   你俩还分开住?   迷惑.jpg   吃了饭,谈愿回了家收拾行李,仔细一看家里也没什么需要带的,书带一部分就好了,反正周末也会回来。他叫了辆出租车搬上。   他抱了一箱辅导书上楼,路过鄢深半掩的房门,门突然开了。   鄢深倚着门框,瞄了眼他手里的书:“就这么少?”   “其他放家里了。”谈愿说着,进了自己的临时房间,摆在地上。一回身,差点撞上鄢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谈愿抱怨地揉揉肩膀:“你进来敲门呀。”   “你门没关。”   鄢深说。   说话时,他嗅见了一丝烟草和酒味。   “你喝酒了?”   鄢深没接话,在他桌边坐下了,低头把弄一只程亮的打火机。   谈愿在心底叹了口气,心想这人刚刚经历了大四岁后妈进门的变故,大概是借酒消愁,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是好。   “坐下,别站着。”鄢深终于想起他似的,扫了眼身边的沙发位置,仿佛这才是他的房间。   谈愿规规矩矩地,沉默地望着他。   “我没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鄢深说。   他转过脸,又有点担心:“你别喝太多酒啊。”   “没喝多少。”   过了会儿,谈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打开书本开始看书了,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鄢深。沙发的另一端的人一直很安静,拿了个手机在玩。他稍微放下心,开始做练习题。   练习册的三页被做完之后,他沉迷其中,转了转笔,还伸了个懒腰。   这时候他才发现,鄢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放下书本,跑到鄢深的房间,也没找到人。   房间桌上堆了一个空酒瓶。   谈愿怀疑他是不是出门了,或者卫崇人格突然回来,跑出去发酒疯之类的。   “找我?”   他转过头,见到站在门框里的青年,声音沙哑,眼神直勾勾的,不太和善。   喝醉了,他想。   “还是找卫崇?”   见他不答,鄢深又问了一句,嘴上挂着嘲弄的笑。   谈愿摇头:“我找你,刚刚没看到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作势要走,却被鄢深拦住了。   谈愿有点无奈:“干什么啊。”   鄢深抱住他,很轻,手放在他腰背上。   谈愿可以轻易推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任他抱着。   “你对卫崇更有耐心。”鄢深与他耳语,语气很轻,“他不需要克制情绪,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爱你,反正没有人怪罪疯子。”   “只有我是‘正常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不管是陪玩还是见面……为什么你更喜欢他?”   谈愿被说懵了。   在他们眼中,他好像一个惊天渣男,爱了那个,忽略了这个,他每一次被当面拆穿都这样不知所措,无论怎么做,好像都只能落得白学现场的地步。      ☆、第 53 章 出轨?   53 出轨?   “对不起,我料想不到给你带来这么多烦恼。”谈愿如此说道,“但是我没有更偏爱谁。”   他认为缓解这种矛盾的做法是认错,尽管他并没有做任何对不住“卫崇”的事。   两个人格的冲突无药可解,他的存在是添火加柴――意识到了这一点,谈愿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正如他所预感,鄢深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沉沉注视他良久,说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鄢深又仿佛无事发生似的送他上学。   其实坐法拉利上学不是好主意。   放学之后,谈愿又被叫到了办公室里。   “开车送你来的人是谁?”班主任严肃地问。   “我的……”他本想说老板,又怕引起误会,“一个朋友。他是我父亲朋友的儿子。”   班主任面色稍缓:“我还以为是之前的金东珍。”   从前谈愿刚读高二的时候,附近学校的富二代少年曾经大张旗鼓地追求过他,班主任知道谈愿的家庭情况,对他向来关心备至,因此胆战心惊了很久,好在后来没出什么事。   谈愿说,“他是T大的学生,最近没课,闲着送我上学了。”   班主任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谈愿正欲起身告辞跑路赶地铁一条龙,一个高挑熟稔的身影倏然闯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眉头一皱:“你是?”   “老师好,我是来接谈愿放学的。”卫崇不紧不慢地站到了桌前。他皮相好,笑起来一点也不惹人讨厌。   “是你啊,刚和小谈聊了你呢。”   班主任刚听谈愿介绍过他,于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只觉得这年轻人戾气重,不太好相处的模样,也不知道谈愿怎么和他搭上了,又留了个心眼。   谈愿登时觉得不妙,忙笑着拉住卫崇的胳膊,一面和老师道别一面与他往外走。   一出办公室大门,谈愿小声对他说:“你怎么跑办公室来了?”   卫崇脸色一沉:“我不能来吗,给你丢人了?”   “不是,我们班主任管得很严的,他不知道我做陪玩,我就说你是我朋友……”   “朋友?”卫崇突然打断他,“你是这么介绍我的?”   谈愿奇怪道:“不然说你是我老板,给钱让我线下陪玩?他误会了怎么办。”   卫崇面色更不好看了,大概是顾忌在学校里,没有当场发作,一直到上了车,他都没再说过话。   “喂。”   “不理我啊?”   “为什么不理我?”   “卫崇――”   卫崇猛地砸了方向盘:“闭嘴!”   谈愿被吓了一跳,两人还在车道上呢,他真怕卫崇来个情绪崩溃车毁人亡,于是马上怂了没敢再吱声。   法拉利停在路边,卫崇怒气腾腾地下了车,进了一家网咖,看上去像是要打架。谈愿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也挤进了包厢里。   他心想,卫崇这架势肯定是上线鲨人去了,于是自己也开了游戏舱准备全程陪玩。   卫崇在一旁冷冷拔了他的网线:“写你的作业,不准打游戏!”   谈愿:?   他欲言又止。   世界上还有这样督促陪玩学习的老板?   于是乖巧说:“好的。”   卫崇监督着谈愿拿出来作业和书本在电脑桌上写起了字,这才自己进了游戏舱,上线玩《血源》去了。   谈愿三下两除二,花半小时写完了作业。   他暗搓搓地放下笔,做贼似的溜到卫崇的游戏舱附近。《血源》之类的全息虚拟游戏,玩家进入游戏之后,身体也随之进入睡眠状态,卫崇不会发现他。   他琢磨着卫崇一时半刻是不会下线的,于是偷偷登录了大号zero――之前的陪玩号duo已经被公司回收了。   四周一切隐去,再睁眼时他正在主城任务点。   这个号没有尼娜的好友,他只好在工会频道问【有谁发个尼娜的坐标,谢谢】。   沧海工会这会儿正在开团打25人副本,他的消息夹杂在【来T来奶――】之中十分突兀,很快就有人打了个【?】以表疑惑。   【我找他有事】谈愿回答。   mini:【沙漠地图,刚才在[定位],应该已经走了】   mini:【你不是A了吗#哇】   谈愿发了个【谢谢】,立刻飞了沙漠,循着定位的位置找到了一滩缺胳膊断腿的玩家尸体。地图频道上有喊人组队杀尼娜的,他加了一个队伍混入其中,顺着队友的位置找到了尼娜。   沙漠除了沙子,还有无边无际的枯萎森林,树木全被风干了,一抹绿色也没有,枝丫纵横交错,日落之后这个森林仿佛鬼故事标准场地。   他听见队友说,尼娜混在里面偷袭。   谈愿退了队伍,只身往干森林深处潜行。   沙漠地图太阳落得很快,六点半,天已经黑了,应急灯照在扭曲风化的树枝上,显得这些道具背景像埃及的木乃伊,灰尘和沙土抹得粗糙古旧。思忖了不多久,他突然听见了利刃破空的锐利声响,下意识地往左侧一避开,关闭了灯。   利箭从他肩膀擦过,射入森林的某一处。   这无疑是尼娜的手笔。谈愿完全不想被他大卸八块做情绪宣泄口,又不想被他认出来不在好好学习反而上游戏了,一刻的踟蹰差点要了他的命――第二支箭在漆黑的风声里破空而来,贴着他的头发扎进了树干里。   他不敢出声,料想对方应该也看不见他,但是卫崇的号是消费氪金第一名,天知道有没有别的功能?   脚步声很轻,像猫咪踩在沙发上的细微动静。   尼娜正在向他靠近了。   谈愿的PVP等级不算特别高,打架还凑活,逃跑才是一流。他没多想,慢吞吞地起身,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往后退了几步。四周缠绕着树枝,稍有不慎就会撞上,谈愿走得很小心。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再听见任何除了风声呜咽之外的动静。   刚刚组队杀尼娜的小队伍慢一拍地闯了进来,将应急灯的光线照在了他的脸上,还以为是尼娜,所有人都一脸惊悚。   “靠,是你啊,刚才怎么退队了?”队长拔了树干上的箭头,啧了一下,“尼娜来过了。”   谈愿颔首:“他刚才走了。”   地图频道上有个ID在说尼娜的坐标:【尼娜在停战区】。   停战区每个野外地图都有,大部分属于任务区,顾名思义就是不让尼娜这样的坏人围堵无辜群众强行打架,保护弱小新人安全做任务。现在尼娜跑那儿去了,大伙儿除了刷屏骂他也别无他法。   这对谈愿而言是个好事,他快乐地骑马跑去了停战区。   这会儿停战区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新人在一边围着NPC做任务。谈愿眼尖地发现了混迹其中的尼娜。他居然也在做地图任务。   转念一想,既然鄢深和卫崇是同一个人,他们其实都有生活玩家的兴致,好像也不奇怪。   谈愿拿了个面纱遮住脸,鬼鬼祟祟地尾随在卫崇附近,旁观他跑上跑下做任务交接。   其中一个任务是打井水。   卫崇与几个朴素的新人将沙井团团围住,新人商量着如何打水,卫崇退了几步,好像在思忖什么。离得远,谈愿瞧不见他的表情,又靠近了一点。   谈愿正在懊丧没有NPC权限卡很难陪玩,毕竟卫崇这么挑剔,右下角的私聊框响了响,一个路过的新人问他【没有水桶怎么打水】。   谈愿:【那就找个水桶啊】。   新人:【。。。】   新人跑到谈愿身边,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星星眼地看着他:“哥哥带我好不好?”   虽然他装备很猛,但没有一点带新人的兴趣,他上线纯粹是为了卫崇。   他回复:【不带。】   这时候卫崇走开了,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谈愿又收到了新人的提问:【这个井是不是得用道具?】   谈愿压低了帽檐,凑过去往井口一瞧。   ?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不像一口井,根本是一眼看不到边的深渊吧?   往井里丢了个石子,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他和新人才听见一声非常细微的落水声。   这井是直通地球内部吗。   他没做过这个地图的任务,也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于是摇头跟新人解释了一遍,准备掉头回去找卫崇。   一转身,他差点撞上卫崇的鼻尖。   “你眼睛是瞎了吗?”卫崇还是那副骂骂咧咧的暴躁模样。   他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卫崇的表情变了。   糟了,他两个号的设置完全一样……声音也是。   卫崇猫似的眯起眼睛,却没有登时揭穿他:“能帮我打井水吗?”   “好的,怎么打?”陪玩的职业素养让谈愿想也不想地回答。   “跳下去,”卫崇冷冷说着,摇晃了一下道具水瓶,“把水瓶扔上来。”   谈愿迷惑:“这么深的井,怎么扔啊。”   “鸟会衔上来的。”说着,卫崇像变魔术一样在空中抓了一只无辜黄毛宠物鸟。   这鸟长得也太像鄢深的黄鸟了吧?谈愿忍不住吐槽。   只能说不愧他们是一个人……   谈愿往井口瞧了瞧,心里发憷。   犹豫了一下,他坐上了井边,把脚伸进井口。   好冷。   正要往里奋身一跃的刹那,他被一股怪力拖了回去。   “我让你跳你就真的跳?现在用不了NPC权限了还跳下去,你也不怕摔死!”   他看见了尼娜小美人的、咬牙切齿的面容,那双眼与卫崇鄢深的如出一辙,漂亮勾人,燃着火焰。   跳不乐意,不跳还得了?谈愿无奈地心想。   ……等等。   原来卫崇已经知道了,关于他用NPC的身体在前期搞事搞强吻的事?!   他涨红了脸,果断低头认怂:“对不起我不该强吻你给你人工呼吸……”   “你这个蠢货,你什么也不懂。”卫崇怨怼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是因为什么?”他莫名其妙。   “我们只是朋友吗?”卫崇怒极反笑,“你身边哪两个朋友舌吻同居啊?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若近若离,在鄢深面前你也是这样?我看未必吧。”   谈愿:?   为什么话题总是会转到痛斥出轨的方向啊?      ☆、第 54 章 婚约   54 婚约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摊牌吧!   他在心里唉声叹气了一阵,又强行把气鼓鼓的卫崇拖到了没人的地方。   “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喜欢我?”   说这话的时候,谈愿手里揪着卫崇的衣服,眼神平静,语气也是。   卫崇皱了眉:“你总是这样。”   在他面前,谈愿总是这样,冷静,旁观又游离。   谈愿不知道卫崇说的这样是哪样,无所谓了。   他飞快地下了结论:“那就是不喜欢。”   也不意外卫崇还藏在柜子里,要是真承认了才奇怪呢。   在卫崇发火作天作地之前,谈愿仰起脸,认真地告诉他:“但是我有点喜欢你了,明明你也知道吧。”   卫崇攥住他的手顿时一僵,漂亮的眼睛也忽然定住了:“你……”   “如果这样让你感到困扰的话,我会离你远一点的。”谈愿做了个理解的表情,他的建议也通情达理,“就这样吧,我先下线了。”   从游戏舱里醒来,谈愿第一时间爬出来收拾书包准备走人。   卫崇也醒了,直接叫住了他:“去哪?”   “回家啊。”谈愿奇怪道。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嗯。”   “……不行。”   “为什么?”谈愿问他。   卫崇脸色沉了下来,也没有回答,抓着谈愿的胳膊往外走。两人又上了车。明天周末,谈愿想着可以把东西搬回自己家。   卫崇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和他朋友。   “我朋友的生日宴会,你要不要去玩?”他打转方向盘,声音很闷。   谈愿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平静道:“我还得学习。”   “明天周六。”   “我五三还没写完。”   卫崇压抑着怒气说:“你的成绩不是T大预备役吗?”   ……你刚才催我写作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再推拒一次估计卫崇就真的发脾气了,这个大小姐……谈愿心想,差不多了。然后表示那就去生日宴会吧。   卫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汽车驶入城郊别墅区,一下车,侍者模样的男人就领着二人进门。别墅灯火通明,隐约飘荡着乐曲。   左近喊了个乐队在二楼助兴,助着助着变成他们几个打麻将,乐队弹奏助力。他摔出来一张牌,隔壁的少年大叫一声糊了,一伙人骂骂咧咧地开始支付宝转账赔钱。卫崇一进来,他就招呼发小过去玩。   “打麻将吗,”他问,然后眼睛瞥见了卫崇身后的少年,邪恶一笑,“你男朋友?”   “不是。”卫崇不耐烦。   “不是你带过来干什么。”左近翻了个白眼,“你们自便。”   左近过生日叫来的朋友不多,彼此都认识,其他人在见到卫崇带了个人过来时,眼神也在谈愿身上转了一圈,不过因为卫崇的性格,也没有人说什么。   左近没想起来谈愿就是之前KTV真心话大冒险被卫崇叫过来的绯闻对象,有一个人想起来了,露出暧昧的笑,在群里偷偷聊起了这事。   一无所知的谈愿被一个年轻女孩递了杯橙汁,一边喝一边把视线投向了管弦乐队,饶有兴趣地看了很久。   卫崇被左近拽到一边聊天,余光仍时不时观察谈愿,不像不自在的样子。   “喂,有没有听我说话?”左近叫了他一声。   卫崇回了神:“没有。”   左近冲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谈愿扬了扬下巴,说:“真不是你的人?”   “不是。”   “挺漂亮的……操,我不就夸一句你至于这么瞪我吗,”左近说,”等会儿,这不是之前大冒险那个男的吗?你怎么还没把到手?”   卫崇不接话,撇下他去打麻将了。   闲着也是闲着,左近找到了谈愿,两人进行了一番交流。   还是谈愿先开的口,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左近找他:“卫崇一直都这么阴晴不定吗?”   “算是吧,他人还不错。”左近说。   “鄢深呢,难道从来没有失控过?”   左近的眼神变了:“你竟然知道啊。”   看来关于人格障碍的事情,大概只有亲近的人知情。谈愿掌握了新情报。   “你和卫崇什么关系?”左近换了个表情,很有趣味似的。   “我是挺喜欢他的。”谈愿说着,余光之中见到了坐在不远处暗中偷听的卫崇。   左近:“你们没在一起,为什么?”   “他又不喜欢我,怎么可能在一起。”谈愿故作惊讶,“他应该有喜欢的女孩吧。”   “没有,他一直是单身狗,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他喜欢你吧,我从没见过他带别人和朋友见面。”   “不可能,”谈愿斩钉截铁地说给另一个人听,“他根本不喜欢我。”   卫崇脸黑了,谈愿很满意。   左近得到了八卦,也心满意足。   没过多久,生日聚会就散了。   谈愿与左近交换了微信,互相道别。   卫崇很不高兴:“为什么和他聊得来?”   “因为聊的是游戏和你,”谈愿说,“谁不对这两个感兴趣?”   “是吗。”他冷笑,“你对我感兴趣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你又不喜欢我。”   这话卫崇没法接,只能自己生闷气。   一路安静。   回了家,他还是闷闷不乐。   谈愿无视了,把他当晾衣杆的衣服一样晾着,回房间写作业。   好几天没有找他叽叽歪歪的郑叶给他发了微信,汇报攻略直男的进度。   “我俩现在每天都聊天,感情升温中。”郑叶喜滋滋地说,“对了,你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卫崇没和你告白?”   “没有,”说到这里,谈愿微微一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郑叶发现他话中有一丝怨气:“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怪怪的。”   “什么呀,没有。”谈愿无动于衷,翻开了这周的物理作业,“来对答案。”   与此同时,左近收到了来自卫崇的微信信息,瞬间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卫崇:【?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炮友】   卫崇:【他和我有婚约,就是那个娃娃亲,别瞎几把乱说。】      ☆、第 55 章 交朋友   55 交朋友   这个万恶之源的婚约说来话长。   大约是在很小的时候,父母还未感情破裂那会儿,鄢深和卫崇都相继被父亲告之了他有个未婚妻――男的,好像两家人都笃定了俩小孩未来必定是同性恋。   据说是卫磊喝高了和一同事相约做亲家,除了他没有人当真。   鄢深和卫崇从未见过未婚妻和他的家人,也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因为这事,卫崇没少被家人和亲戚打趣长大了要娶个男孩子,进入青春期之后日渐恐同。   鄢深对此倒没什么反应,反正无论是卫崇还是他,都不可能履行婚约,所以并不在意。   后来卫磊与鄢琳离婚,这个娃娃亲也没有人再提过了。   左近知道这事儿,小时候还因为调侃卫崇娶男孩子被他打过:“他现在是来投奔你们家,准备结婚还是怎么?”   “他根本不知道婚约,估计已经忘了。”想到今日的告白,他心情复杂,没想到这个导致他恐同和疑似导致他变弯的人,竟然都是谈愿。   ……真他妈有缘分。   “你不是不喜欢他么?”左近打趣,“不喜欢你纠结什么呀,反正他也不记得了,你就当没这事呗。”   “你懂什么啊。”   “我确实不懂你在想什么。”左近不怎么正经的一个人,说话也吊儿郎当,“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与左近抱有同样疑问的谈愿,正在房间思忖如何处理这种棘手男孩――卫崇恐同深柜,就差临门一脚了,目前仍然不肯承认感情。   在电视剧里这种人是标准男二了,应该被虐。   想到这里,谈愿勾了勾唇角。   反正他在柜子里也藏不了多久了,坐等翻车。呵呵。   次日,谈愿下楼吃饭。   鄢深在看报纸,气定神闲,戴了一副眼镜,时不时接个电话,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在饭桌上,谈愿观察了他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卫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眼:“我以为你会问我卫崇到底是不是喜欢你。”   卫崇喜不喜欢他,这种话还需要问吗,他又不是傻子。   “他真的恐同?”   “嗯。”   “为什么啊,这年头还有人恐同?”谈愿吐槽,同性婚姻都写进婚姻法一百年了,卫崇的思维还停在2020年吧!   这话说完,鄢深的表情变得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因为一场无聊的婚约,”他说着,手执银色的小刀,划破了煎蛋的焦黄表壳,蛋液流了出来,“年幼时父亲为我们设了婚约,因为是同性,加上卫崇的叛逆个性,他不喜欢被玩笑,十分在意,最后演变为恐同了。”   谈愿对婚约一事毫无知觉,所以仅仅是对这种豪门秘辛表示惊讶,也没有意识到鄢深巧妙使用的主语“我们”。毕竟“我们”可以理解为“我和卫崇”而不是“我和你”。   他讶异之余又心下一沉,如果说卫崇、鄢深与另一个人有婚约的话,他不就成了第三者吗?   鄢深安慰他:“别想多了,娃娃亲而已,根本没人在意,除了卫崇和我。”   谈愿浮想联翩。   与他们有婚约的会是什么人呢?谈愿浮想联翩,门当户对,家世显赫,联姻,也许还是他们的青梅竹马。   卫崇不必说了,恐同男,现在他有点好奇,鄢深对婚约又是什么态度呢。   阿姨端来了烤好的面包,麦子的香气在空气之中膨胀着。   “你考虑过和婚约对象订婚吗,万一他找上你们了?”他戳了戳面包,一口气问了俩问题,“这种情况如果卫崇不愿意怎么办。”   “他不至于不愿意。”   鄢深又露出那种表情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鄢深骗了,证据是鄢深嘴边挂着的微笑。   比起卫崇人格,他显然更难以捉摸。   为什么同一个人可以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切片?如果他们没有分裂,或者在治疗下合二为一,他又会是什么个性?   谈愿实在好奇。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公司半小时后开会。”鄢深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手指很轻地搭在他肩上敲打着。很亲昵的姿势。   “卫崇休学,你干脆直接上班了?两人格的定位也不一样。”   “没有想问的?”   “有啊,”谈愿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卫崇虽然与同性接吻、同居,还睡过一张床,但他还是自诩直男,因为恐同,谈愿可以理解他。那么鄢深又是怎么想的?与卫崇做过的事,他也全都做过了。   “这话我也想问你。”鄢深的视线停在他的脸上,“你喜欢卫崇……但我不是他。”   谈愿十分头痛,不知道怎么纠正他们的认知了,难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在他眼中,卫崇和鄢深是一体的,两者之间划了一道虚无的分界线,无论是哪一部分他都很在意。   “如果你自己也没有想清楚答案,有什么必要问我?”鄢深看了看表,“晚上见。”   谈愿在餐桌上陷入沉思。   有点道理。   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对这两个人格是什么感情。   周日的下午,他和以往闲来无事的周末一样,又被郑叶约去了健身房,做一只电灯胆旁观二人相会。谈愿在行李箱里拽出一只运动服外套,思忖着运动之后做些什么。   健身房的两个小时依然枯燥无聊,之前搭讪过他的男人这才也在场,和他聊了一些日常的事,有意无意地问到他的年龄和学校。   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不太像学生,有种市井气。   不可避免地,他想到了先前鄢深的警告。   谈愿绕开了这个话题,继续跑步。   到了差不多晚饭的时间,郑叶和菩提还在缠缠绵绵,没有喊他结束吃饭的意思。谈愿在休息区坐了坐,那个男人很快跟了上来。   “我们出去吃个饭吧?”他说。   谈愿问他:“只是吃饭吗?”   他表情暧昧:“别的也可以。”   见谈愿兴致不高,又说:“你有男友了?有男朋友也没关系……”   “没有。”说到这里,谈愿眼前浮现卫崇和鄢深的脸。   郑叶和菩提来了。谈愿和他说拜拜,男人也笑了笑。   吃完饭,谈愿撇下郑叶去了医院,手术的事已经和医师商量过了,近期安排手术。   “你哪里来的钱?”妈妈仍然奇怪。   “不是借的……不过也算是吧。”他稍微坦白了,“钱是我一个朋友的。”   “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妈妈很警觉。   不光是班主任,好像所有人都对他不太放心,认为他会被诱拐,或者发生类似的事件。   事实上他做的事情恐怕令这些人大跌眼镜――正常人与行为限制者发生暧昧关系,显然是前者居心不良。   怎么看都像是他在拐带精神障碍的美青年,明知道卫崇和鄢深不正常,还浑不在乎。   ……也许他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不合常理?   因为这几十秒的偏题思忖,谈愿的沉默被妈妈视作默认了。   “你交了男朋友,钱是他借给你的?”她从来很敏锐。   谈愿:“纠正一下,没有正式交往。”   而且,他们不一定谈得了恋爱。   说不定卫崇压根就不想和同性谈恋爱,过不去那道坎。   “你喜欢同性?”她非常吃惊。   “……嗯,算是吧。”   “你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干涉你……但是,同性恋无所谓,可是你年纪还小,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她沉默了许久,“如果涉及到钱的话,以后会很麻烦的,你想呀,他会怎么看你?”   “没有那么复杂。”   “这就不妥当了,他不是平白无故借钱给你的,你懂吗?”   “我是他的陪玩啊,这算是工资……吧?”   她怜悯地说:“他比你年纪大,家境富裕,是么?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能他现在也不在乎,但是别人会怎么看待你?你得想清楚。”   “我会被误解是为了钱和卫崇在一起?随便吧。”   谈愿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恶意,之前在游戏里被说是绿茶也只是听个新鲜。   她见谈愿不在意的表情,就知道说不动儿子了,无奈问:“你男朋友是什么人?”   怎么形容卫崇与鄢深呢?   谈愿对她说:“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这么特别的人了。”   一分为二的美貌神经病,能碰到这种人的几率太小了,他真应该去买彩票。   “说了跟没说一样。”妈妈笑了,但也没再多问什么。   关于恋爱的话题暂且告一段落,两人又说起了手术。这是谈愿的心病,不久后就能了了。   一切好像都在朝良好的方向发展。   退出医院,他来到别墅。   鄢深已经回家了。阿姨问他要不要吃甜点。   谈愿答应了,就近在楼下的浴室洗澡,洗头的时候发现没有拿毛巾。他朝外边的阿姨求助,不多久,鄢深敲了他的浴室门:“开门。”   洗发水进了眼睛,谈愿勉强闭着眼摸索开门,湿漉漉地抓住了毛巾和一只手,很快就松开了。   “谢了。”他拧开热水,这时候才听见鄢深说:“我还没出去。”   他忙不迭把莲蓬头关了,睁开眼见到少年被浇了一身水,湿哒哒地站在镜子前,避嫌似的望着镜子。   “不好意思。”谈愿心想,在浴室里就没必要这样了吧,反正他有的自己也有啊,又扯了浴袍裹上,又把拿到手的毛巾递给他。   “你擦一下,衣服脱了吧。”   “嗯。”鄢深睫毛也湿漉漉的,低头解开衣服扣子时,忽然顿了一息。   “怎么了?”   “我出去换衣服。”说着转身就走,被谈愿拽住了。   他奇怪道:“你躲什么,我以为你比卫崇脸皮厚两倍以上……这是什么?”   衬衣很薄,乳白色,浸了水几乎是透明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令人想吹口哨的腰腹肌肉,不过让谈愿在意的是,腰背的位置隐约能看见大片未愈的伤痕。   他不顾鄢深的回避,硬是把门堵上了,又去掀衣服。果然在衣服下看见了青紫的大块淤青,像是撞上的,还有结痂了的夸张擦伤。   “你和谁打架了啊?”谈愿愕然。   鄢深顿了顿,从他手中拽回了自己的衣服,“我爸,结婚前几天吵架了。”   “你?还是卫崇啊。”   “都有。”   “……为什么?”   “关系不好。”鄢深慢慢脱了上衣,“他不是个很靠谱的……父亲,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很差。”   谈愿还记得那场婚礼的新娘,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姑娘,比鄢深卫崇大不了几岁。他们父母应该早就离异了……他俩是被判给父亲的。   “所以那几天你才没联系过我?”忙着和家里人吵嚷吗,也许和这场婚礼也有关系吧。   “嗯……没那么严重,”他摸了摸谈愿的头发,笑了一下,很温柔,“别担心了,以后不会和他起冲突了。”   “好吧,电视剧的豪门恩怨原来是真的。”谈愿的话十分俏皮,表情却相反。   他洗完澡,又去敲鄢深的房门,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阿姨说:“他出去了。”   他因为豪门家庭伦理剧的事试图开解鄢深,电话打过去是关机。   根据先前的游戏上线规律,现在身体里的人应该是卫崇。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他给卫崇也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了。   “干嘛?”卫崇懒散的声音。   他听见电话那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嘈杂的笑声,皱了眉:“你在哪?”   “在外边。”   “一个人?”   “和朋友啊。”   谈愿:“你和哪个朋友?左近?”   这时候他听见一个甜美的女声在很近的地方问:“卫崇,这是谁啊?”   “你和女孩子在一起喝酒?”谈愿不怎么满意了。   “关你什么事……我不是说你,没喝酒。”卫崇答得乱七八糟,听起来像是又在发脾气了,“你在家吗,还是回去了?”   “别喝太多。”   “说了没有喝酒。”   “哦。”   “在睡觉?”   “没有。”   “你好冷淡啊……”卫崇抱怨的时候,很像在撒娇。   “你继续玩呗。”   他知道卫崇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漂亮女孩或者男生……如今切实意识到这一点,他就想捉弄卫崇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卫崇夜不归宿、喝酒、抽烟、打架,与女孩子约会,也不是他管得了的事。   “我没有喝酒。”卫崇还在狡辩。   “嗯嗯哦哦你说得对。”   “不要敷衍我,谈愿。”卫崇那边吵得很,叽里呱啦的音乐声听得谈愿头疼。   “哦。”   “要不要出来玩?”   “现在?老板,你知道我明天有课么?”谈愿无奈,“挂了。”   挂了电话,阿姨探出头问他:“卫崇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谈愿摇头,“我上楼睡觉了。”   叮咚。   手机冒出了一条新消息。   煎妮:._.?   他看见这条消息,心里舒坦了一些。   谈愿:干嘛!   煎妮:._.要不要出来玩   谈愿:?你知道我是高三学生么   煎妮:知道   煎妮:但是想和你一起玩   谈愿:之前不是不理我   谈愿:转性了?   谈愿:想通了?   煎妮:._.……没   谈愿:?   煎妮:还没想通   谈愿:那你约我干什么   煎妮:想见你   谈愿:。      ☆、第 56 章 奖品   56 奖品   煎妮:要不要出来玩   谈愿:你一个人?   煎妮:不是,其他朋友也在   谈愿:哦,男的女的   煎妮:都有   谈愿:呵呵   煎妮:?   谈愿:不去,88   煎妮:._.生气了?   谈愿:再见   煎妮:。   左近在路边捣鼓汽水瓶盖,眼一斜又看见卫崇对着手机发呆,不必说,肯定又是因为那位小美人未婚妻。   这里是A区岐山赛车场,没到深夜都格外热闹,到处都是漂亮女孩和男人豪车,卫崇从前也爱玩这个,今天兴致缺缺,在车上抱着手机发了很久信息,看样子也没把人约出来。   “他是学生吧?”左近知道这人不开窍,有心指导一回,“怎么可能半夜跟你出来啊。”   “我知道。”   “他肯定是那种乖学生,怎么跟你好上了?真是网恋?说句实话,他即便能接受你的病,也不一定和你合得来――你俩差距是不是挺大的?你自己说。”   “……”   “你得先和人家磨合一下啊。”左近瞎几把说了几个建议,“起码让他知道你整天在干什么,能不能接受,再说恋爱的事。”   卫崇若有所思:“有道理。”   半个小时之后。   谈愿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忽然又被手机提示音吵醒――   煎妮:._.   谈愿:干嘛!   煎妮:你平常除了上学打游戏,还有什么爱好吗?   谈愿:大半夜吵醒我就这?就这?   煎妮:._.   谈愿:……   谈愿:没了,就打游戏   煎妮:你的爱好很贫瘠   谈愿:._.   煎妮:?   谈愿:?   煎妮:你为什么不问我的爱好   谈愿:?   谈愿:这我知道啊   煎妮:?   谈愿:抽烟喝酒打架逃学打游戏氪金   煎妮:……   谈愿:但我相信,你是个好男孩   煎妮:…………   煎妮:第三第四个划掉,改成赛车   谈愿:?   谈愿:是那种电视上,头文字D秋名山车神赛车?   煎妮:差不多吧   谈愿:哇   谈愿:那种不是很危险?   煎妮:还行   谈愿:要注意安全哦   煎妮:._.你要不要来玩啊   谈愿:?   煎妮:?   大小姐为什么执着于半夜约他出门啊?   谈愿想着如何拒绝,手机就响了。   他立刻接了:“有事?”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卫崇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像是在山上或者别的地方,连声音都凉飕飕的。   谈愿对他的甲方语气有条件反射的认怂反应,立刻软了语气:“我在床上啊,你吵到我了。”   “……”   “你在哪?风好大。”   “山上,”卫崇像是换了个地方,噪音小了,隐约能听见人们的欢呼,“这边正在赛车,我一个人很无聊。”   “约我?”   “你到底来不来?”   “就我俩?”   “不然你还想和谁约啊?鄢深?”   谈愿顿悟了:“所以是深夜双人约会?”   “……”   “刚才你的朋友呢。”   “谁?左近出去了。”   “哦?”   卫崇不耐烦了:“才不是什么深夜约……你爱来不来。”   “你且放心在原地不要动,我穿个衣服就来。”   凌晨。   谈愿被卫家司机打包送来岐山赛车场,现在蹲在山脚下打哈欠等卫崇。   没过多久,他听见远处传来引擎轰隆隆的刺耳动静,一辆柠檬黄的跑车咻地闪现在他眼前。谈愿对汽车毫无概念,这种看起来很贵的车在他眼里都长一个样子,只有颜色的区别,他在意的是从车上下来的卫崇。   “闻什么?”卫崇一下车,就被他揪住嗅衣服,小狗似的。   谈愿奇怪地嘀咕:“没喝酒啊。”   没喝醉,精神正常,神智清醒。   这样的卫崇竟然违背傲娇本性,半夜约他出来吹风。   转性了?   “算了。”谈愿打了个喷嚏,“这儿好冷,我们是干什么去?兜风?”   “都说了是赛车……”卫崇瞥了他一眼,把车门拉开了,“快上车,晚上出来不会多穿几件?蠢死你算了。”   谈愿被劈头盖脸丢了件外套,收获卫崇的骂骂咧咧,他习以为常地“嗯嗯你说得对很好没错”,刚系好安全带,车就嗖嗖启动加速,火箭炮似的冲向赛车区。   这儿是A市难得的赛车地,大半夜也聚集了不少寻刺激的男女。左近混迹其中,见到卫崇回来,打趣道:“你有什么事这么急――这谁?啊,又是你啊小朋友?”   少年穿着卫崇的外套,一脸困倦地打哈欠,不忘和左近打招呼:“你也在?”   左近心说肯定是把他的建议听进去了,顿时啧啧称奇,与卫崇咬耳朵说:“你这是带男朋友来适应你的生活习惯?婚前试爱?”   卫崇没理他,叼着根烟吸了一口,不温不热地问谈愿:“你俩还挺熟?”   “还行吧,不太熟。”谈愿求生欲极强。   左近搓搓手,冲卫崇说:“要不要来一场?小谈你坐副驾哈,我再喊个姑娘……”   “你们要比赛?”谈愿问他。   左近点头:“是啊,不然大半夜来这儿兜风啊?”   谈愿还真以为是来兜风的:“不是吗?”   卫崇把谈愿拽到另一边,不打算让他跟他们玩。   本来也不想让他们见谈愿。   左近是个八卦王,把他婚约的事往外抖落了不少,现在他们那群人都很好奇谈愿长什么样。   不给看。   “你去那儿坐着,我俩开一圈就回来。”卫崇嘱咐他。   “我要坐车。”谈愿却兴致勃勃,“我还没见你和别人比赛过呢。”   “不怕?”   “你开慢点,胜负在其次,友情第一,切勿车毁人亡。”谈愿语重心长。   他对这种刺激运动没什么感觉,但也说不上喜欢,毕竟看着怪危险的,不过为了配合卫崇私下的兴趣爱好……也行吧。   他的话引起一片嬉笑。这圈子的年轻人几乎都认识卫崇,有段时间天天夜里来赛车,人又长得俊俏,不少姑娘想贴过去,却没听过这人有么绯闻,显然这是早就有主了,看样子还是个一无所知的单纯中学生。   卫崇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跟着左近去取车了,叫他在原地等。   “你就是谈愿?”   这时,被左近叫来的年轻女孩上下打量他。   谈愿认出来了,这把声音就是卫崇手机里的女声。   她盯着他的脸嘀咕道:“怪不得呢。”   什么意思?   谈愿正想多问几句,卫崇回来了,冷声说:“你们聊什么?”   “没什么。”女孩见状飞快走开了。   “没什么。”谈愿也是一样的措辞,又说:“你要记得我的嘱咐。”   卫崇恶声恶气地说:“你做梦吧。”   卫崇做的是车毁人亡的梦还是友情第一的梦,谈愿也不知道,反正赛道上旗子一扬,他就感觉自己差点被惯性甩出去,忽然也有点紧张起来了。   车窗外的景色疯狂倒退,被摔成一片细长的光影。   谈愿注视的,是驾驶座上卫崇的侧颜。   在他眼睛里,有种疯狂又冷静的矛盾感。   他平常喜欢这种刺激又危险的游戏?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爱好?   除了左近,他还有什么样的朋友?   谈愿好奇他的一切。   在谈愿之前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人出现,反过来大概也一样,从互补的角度上看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互相吸引。   车头越过终点,引擎声吵得他困意全无,他左右张望,没见到左近的车:“是不是赢了?”   “嗯。”   “你很厉害嘛!”谈愿真情实感夸奖他的时候,有种傻白甜的气质。   卫崇看了他一会儿:“你在车里待着。”   左近慢吞吞也下了车,搂了个姑娘笑着,谈愿坐在车里往外看,卫崇和他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所有人都在起哄。   谈愿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不得不下了车吹风,被半夜的冷风扇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山上除了几个商店之外,什么也没有,远处雾蒙蒙的月亮不清不楚。   他在路边眺望月亮,一转身就被左近逮住了。   “你们在一起了吧?他不告诉我。”左近长了张娃娃脸,十分讨喜,说这种打探的话也不让人讨厌。   “没有在一起。”   “那也不远了。”左近笑得意味深长。   谈愿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找卫崇的身影,他不知道和谁在说话,很多人围住他。   “他们说赢了的人可以要今晚最漂亮的姑娘的微信,哈哈,其实是她想要卫崇微信。”   “他很受欢迎嘛。”   “算是吧,不过他不是那种乱搞关系的人,你放心。”左近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崇没谈过恋爱?   就他那个反应……   谈愿的浮想联翩很快被当事人打断了。   “困不困?”卫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就站在车边。   谈愿:“还好。”   “不管左近了,我们回家。”   “你不是要加姑娘微信吗?”   卫崇皱眉:“你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加她微信?”   “他们说她喜欢你。”   “那又怎么样?”   谈愿继续调侃:“微信号是奖品,你赢了,她那么漂亮,你不动心?”   “我想要的都有,那种就算了。”   豪言壮语……   谈愿琢磨着这话颇有深意,也许是在暗示争夺身体掌控权?这个话题十分敏感,他也没继续追问。   卫崇坐在车前盖上,支楞两条长腿,一口一口地吸烟,像是不经意地问他:“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   “不准和她往来。”   “为什么?”   “……反正不准。”   “你喜欢她?”   “有病,”卫崇反感地皱眉,“我对她没兴趣。”   说到这里,谈愿也沉默了。   空气里弥漫着薄荷烟的气味,喧嚣离得很远。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都在关心下一场赛车。   他掠过卫崇烟雾弥漫的侧脸,视线往上移动,又见到那轮模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   谈愿忽然想起来这句话。   然而卫崇是野生动物,不通人性,不解风情,仿佛什么也不懂。   回家路上卫崇的车速放得很慢,谈愿正在副驾驶上打盹,抱着他一件外套,脑袋一点一点的。   像是想起什么,他忽然睁开眼:“以后少玩这个啊……很危险,每年都会死很多人。”   “好。”   “好什么?”   “以后不玩了。”   谈愿惊讶道:“其实吧,我也没有干涉你的意思。”   卫崇忽然炸毛了:“你什么意思?这样也不行?”   “?”   “鄢深就不玩这个,你肯定更喜欢他了,呵呵。”   “……差不多得了,整天吃自己的醋,说出去你怎么在A市见人?”   “难道不对吗?”   谈愿:“难道你不是直男?直男才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卫崇安静了。   谈愿终结了话题,换来半小时打盹时间。   ☆、第 57 章 情敌   57 情敌   作为半夜放飞自我的代价,第二天上完第三节课,谈愿就又双被班主任叫走了。   “怎么今天一直打盹呀?”班主任面露怀疑,“你以前不这样的。”   谈愿摸摸鼻梁,俏皮道:“没什么啊,就是睡晚了。”   “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   “不要搭理金东珍,要是他太烦人了,就告诉学校。”   金东珍是谁?听起来像个朝鲜爱豆。   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一时想不起来。班主任拿了几份数学卷子要他拿去文印室复印,谈愿招办了,下楼时在楼梯口遇到班上一个男生,因为对方眼神古怪,他脚步一顿:“怎么了?”   “没事。”   “肯定有事。”谈愿和他坐过一段时间同桌,两人还算熟,“快说。”   男生和他勾肩搭背进了文印室,悄悄和他说道:“听说金东珍这星期转学来我们学校了,理科班。”   谈愿:“这人是谁啊?和朝鲜领导人什么关系?”   男生大骇:“你竟然不记得他了。”   “?”   “之前给你送玫瑰花那个。”   “哦?”眼前逐渐浮现一个少年的模样,谈愿顿悟道,“原来是他!他之前不是叫金珍东吗?”   男生无语:“……我看他根本追不到你。”   金东珍先前是另一个中学的学生,不知道在什么场合见到了谈愿,后来追到学校来了,在门口打扫卫生的谈愿一脸懵逼被当众告白,班主任得知情况后如临大敌。   他记得自己拒绝了金东珍之后,这人就化作海上泡沫消失了。   “他闪亮登场肯定是为了你呀。”男生打趣道。之前这件同性偶像剧名场面十分有名,但是由于被告白对象是个不问世事的学霸,最后连个水花都没有,好事者都十分遗憾,没想到今年的续集来了,人们纷纷苍蝇搓手。   谈愿抱怨道,“怪不得刚才班主任那么警惕,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郑叶也懵了:“他没事儿吧,都快高考了……哦,他读高二?那还成,不然也太影响学习了。”   谈愿对此十分认同:“不管是追人还是搞暧昧,都会影响学习。”   “你这话不是在讽刺我吧。”郑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还是在自省啊?”   “没有,只是互相勉励。”   “你说得对。”   这事就像一阵风吹过,没有在谈愿心上留下一星痕迹。   四月份了,高考的氛围越发浓厚,整个教室都陷入一种大难临头的气氛之中,所有人忙于争分夺秒,谈愿忙得脚不沾地,还得分神与两个老板联系。   当金东珍出现在一班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更不必说记得金同学的外貌长相,仅仅觉得对方一头金发十分惹眼,很容易就让他联想到了游戏里的尼娜大小姐。   “同学,你找谁?”   谈愿见他在门口驻足许久,好心地问了一句。   金同学插着裤兜,拽拽地在郑叶的位置坐下,左右张望了一阵。   除了一头金发之外,此人面貌与尼娜千金无一丝相似之处,他观察了三秒钟,很快失去了兴趣。   他说:“郑叶不在,去图书馆了。”   “我是来找你的。”   “嗯?”   “我听说,你早恋了。”   “?”   “他们是这么说的,有个开柯尼塞格和宾利的男人每天接你上下学。”   “柯尼塞格是什么?”谈愿疑惑。   “这不是重点,”金同学敲敲桌子,恨铁不成钢,“你上次拒绝我的时候,说了你高中不谈恋爱的!”   谈愿这才意识到金同学何许人也,震惊道:“你真转学来了?”   “对啊,结果你居然有伴了。”   金同学的愤怒十分眼熟,这是一种头顶绿油油、吃醋和无理取闹的前兆,他时常在卫崇脸上见到。   谈愿暗忖道,现在换了个人摆这种脸色,他却半点哄人的兴趣也没有,可见卫崇时常骂他双标极有道理……   上课铃响了,金同学甩下一句“微信好友快点通过”就走了,附近座位的同学们纷纷收起聆听八卦的耳朵,拿出沉重的英语教材准备上课。   “柯尼塞格是一种饼干。”他的前座,一个戴酒瓶底眼镜的男孩如此提示他。   谈愿并不纠结这个:“就是旺旺碎冰冰也行,nobody cares,但是我什么时候被传早恋绯闻了啊,我竟然不知道?”   “你早就是八卦中心,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而已。”前座怜悯道,“不舞到真人面前是大家的原则,他们只是随便说说的,也就金××当真了吧。对了,接你上下学的男人究竟是谁?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滚蛋。”谈愿冷漠地把便利贴拍在他额头上。   理论上这事应当就这么揭过了,像这张便利贴一样。   谈愿通过了金东珍的微信好友请求,打了一大段字,中心思想是“关你屁事,好好学习”。   金:所以你真的谈恋爱了?   谈愿:和你有什么关系?   金:那就是真的了   谈愿:?   金:你等着   谈愿:?你要打我吗   金:没有……晕.jpg   金:来都来了,我当然要继续追你的   谈愿:哦   谈愿:写作业了88   金:你是去约会吧!   谈愿:关你屁事   金:肯定是的   金:挠墙.gif   谈愿觉得这人好烦,琢磨着是拉黑呢还是骂一顿再拉黑呢,忽然耳后一阵凉意。   “约会?”鄢深凉飕飕地笑,“和我?”   谈愿一把将手机倒扣:“你窥屏!”   “不是故意的,你的老年人三号宋体字百米内很难看不清楚。”鄢深嘲笑了一遍,又在他身边坐下进行即兴推理了,“这人不是郑叶,他关心你的约会,你不耐烦,那就是八卦的同学或者追求者了。”   谈愿:“……”   天啊,什么人啊这是。   谈愿不想理他:“我要写作业了!”   “不约会么?”   “……好好学习。”   “哦?”   今晚十点之前是他们固定的作业和补习时间,有题目问题目,没有就各做各的,通常谈愿写作业,鄢深看书,如果是卫崇的话就在隔壁游戏室捣鼓惊悚游戏。   这种模式在今晚破碎成渣,鄢深看上去不太想就这么算了。   “书房约会也算约会啊。”谈愿强词夺理,“你非要约会就来做竞赛题吧。”   “我们确实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像半夜去外边赛车兜风之类的,不好。”   “……”好久没听鄢深这么阴阳怪气了。   “不是么。”   “没有,”谈愿拿他没办法,“下次我们也去半夜兜风吧。”   “所以那人是谁?”   谈愿挠头:“你怎么就跟他过不去了?他之前追过我嘛,我不喜欢他,你放心。”   不巧的是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语音通话,金同学哔哔了一堆没人回复,干脆打过来了,谈愿不堪受扰,又因为暧昧对象就在他隔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能一脸无奈地接了电话:“干什么?”   “你不回我信息。”   “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为什么?”   “我未来对象会不高兴,我在追他,懂?你别打扰我,爬。”   说完,谈愿挂电话删好友一气呵成,又斜睨了旁边的鄢深一眼:“可以了吧?做题吧。”   鄢深欣然应允,选了十道超纲压轴题让谈愿摇身一变成为满脑子问号的蚊香蛙。   谈愿怀疑他在公报私仇,但没有证据。   在他看来,不论是哪一个人格,理论上都不会太在意“情敌”――再说了,他根本对金东珍毫无兴趣。只是从鄢深的反应上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今天早上送他上学的是卫崇,也许是因为半夜兜风那件事心情不错,早餐时间还心平气和和他聊了一会儿新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卫崇的时候,谈愿竟然产生了一丝心虚。   要不要把情敌的事报备给卫崇?   不行,万一当场发疯了怎么办。   不知名豪车在临时停车点缓缓停下,也许是因为这车是柯什么尼或者旺旺碎冰冰,谈愿谨慎地发现已经引来了路过学生的几眼探究,回忆起自己的八卦早已远播,他就急着下车溜走,免得――   “还没七点半呢,你急着投胎?”卫崇冷冷道,“和我待在一起这么难受?”   谈愿心里咯噔一下:“没有,我只是想回去交作业。”   “哦?”   “高三课业繁重……”   “我读过高三。”   “……是哦。”   “你要是读岐中就好了,我读高三那会儿你高一,说不定能提前见面。”卫崇不知为何幻想起了校园paro。   谈愿想象了一下穿高中校服的卫崇,一面觉得不错超级棒一面觉得消受不起眼福,十八岁的卫崇只会比现在更阴晴不定作天作地吧。   “为什么心不在焉?”   回过神的时候,卫崇已经冷冷盯着他很久了,这个口吻显然是生气了。   “嗯……有道题不会做。”谈愿随口撒谎,“太难了。”   “拿出来让我康康。”   “?”   “鄢深能做,我不能?难道我和他不是共享一份智商?”   “……我马上就开始早读了。”   “五分钟,拿给我。”   于是两人在车里因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争执了十分钟。   意识到时间流逝,谈愿懊悔不已,这回可真要迟到了,今天还是班主任的课。   校门口徘徊着死猪不怕开水烫、叼着早餐慢吞吞步行的学生,不乏谈愿的同班同学,在他急吼吼拎着书包往校门奔走的时候打了个招呼。   学委眼睛一斜,忽然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这个是……你哥哥?”   谈愿疑惑地发现卫崇就在他身后,不加掩饰地来回地打量他和学委。   不得不说,卫崇的气质张扬得十分惹人注目,往一群被课业殴打得蔫蔫的高中生中间一站,鹤立鸡群一般耀眼,更不必说他模特儿似的外表。   他一时被美貌迷惑,嘴快道:“我家祖坟冒青烟也不会生出来这种漂亮哥哥。”   学委迅速八卦接话:“哦,那这位哥哥是谁呢?”   谈愿:“……”   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不止是学委,卫崇挑了下眉,也在原地静候他的回答。   怎么回答才能让卫崇满意?   男朋友?不,卫崇恐同未愈。   暧昧对象?不可,他不想明天就被传“震惊!学霸与神秘青年竟在校门口做这种事”。   普通朋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卫崇不可能满意。   巧了,就在这么尴尬的紧急时刻,金东珍姗姗来迟――   “小愿?你也迟到啊。”他一脸又惊又喜,仿佛昨晚被删好友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们一起回教室呀,学委也在?”   谈愿顿时警笛大作:“我们现在就走。”   又扭头飞快地对卫崇说:“我先走了哈。”   他甩下身后三个人,脚底抹油跑路了。   学委不知内情,慢悠悠在后面与金东珍边走边聊:“东珍,我听说你又被谈愿拒绝了?”   金东珍:“不怕。”   学委:“怎么说?”   金东珍:“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墙头挖不到。”   ……   中午。   又是眼皮沉重的午休时间。   谈愿躲着金东珍,不想见到他,于是找了个空教室自习,往常这个时候他可以顺便和鄢深或者卫崇聊聊天,他照常打开手机,忽然就见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煎妮:东珍是谁   晴、天、霹、雳!   他忙不迭解释道:“就是一个普通同学,没什么。”   煎妮秒回:你确定?   谈愿:。   谈愿:qaq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吗   煎妮:没什么   谈愿:?   煎妮:有人说要挖墙角   谈愿:………………   煎妮: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谈恋爱了呢   煎妮:你和谁谈恋爱了啊   煎妮:鄢深?   卫崇竟然能挖掘出另一个吃醋点,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谈愿:只是他们瞎几把乱传,说我和一个男的谈恋爱了   谈愿:没有这回事qwq   煎妮:哦?   谈愿:你相信我   煎妮:他说,你昨晚在电话里说,你在和别人搞暧昧   谈愿:?你听了多少墙角啊   煎妮:?   谈愿:我瞎几把说的   煎妮:昨晚你和鄢深在一起,所以你和鄢深搞暧昧   煎妮:破案了!   谈愿:。   煎妮:呵呵   谈愿:……   谈愿:所以?   煎妮:?   谈愿:我和鄢深搞暧昧,所以呢?   煎妮:?   谈愿:?   煎妮:你什么意思   谈愿:?我没做错的意思   煎妮:……   谈愿:有什么问题吗?   谈愿:反正你又不喜欢我   谈愿:我和另一个人格暧昧也没关系吧   煎妮:。   谈愿:我哪里说得不妥,你可以反驳我   煎妮:。   谈愿:ok,达成一致   谈愿:我写作业了8888   谈愿慢悠悠放下手机。   佩服自己反将一军的机智之余,他又担心了起来。   万一卫崇受刺激发疯了怎么办?      ☆、第 58 章 告白   57 告白   卫崇一整天没消息。   谈愿原本打算晾晾他半天再哄,结果这人不接电话也不回复他了。   行吧。   一直到了晚上,也没等到他回家。   阿姨问他:“卫崇是不是今晚不回来呀?”   谈愿:“这我就不知道了。”   阿姨:“你俩吵架了?”   谈愿:“算是吧。”   阿姨:“哎呀,有什么好吵的。”   到了十一点半,楼下才有了动静。   谈愿没睡,往下看了眼,卫崇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上楼来。   “在等我?”   他一身酒味,眼白充血,十足乱糟糟的漂亮醉鬼。   谈愿怀疑他醉得不轻:“你先去浴室清醒一下?”   “一回来就赶我走,你对鄢深不是这么凶的吧,虽然我看不见。”   卫崇咬着嘴唇,忽然变了表情,一副可怜的模样。   谈愿始料不及。   他竟然招呼都不打就撒娇,什么时候养成这种恃宠而骄的陋习了?   谈愿一时心情复杂,又说:“我没有凶你。”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   很多,谈愿心想,接吻啊暧昧啊什么都有。   他旋即回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喜欢我。”   卫崇冷笑:“所以你就是更喜欢鄢深。”   “你们是同一个人。”他说。   “同一个人……所以,你也和他告白、接吻?”   又来了。谈越心想,卫崇太在意他的病了。   他看着卫崇,故意说:“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我可以离开这里,以后别再见面了,等你想通了再联系我。”   说着,他拿了手机往外走。   卫崇愣住了:“你发什么疯啊。”   说着去拽谈愿,他挣扎了一下,推开卫崇下楼。   “谈愿!”   卫崇跟了上去,追在他身后,阿姨闻声也走过来。   谈愿停了下来。   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卫崇的,过过嘴瘾,他没想着让他一日就改变十几年的恐同习惯,何况这人精神状态就不正常。   但是突然走心了。   他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吧。   说一句喜欢很难吗?   鄢深和卫崇是同一个人,两个人格的态度都模糊不清。   他们有必要分开几天冷静一下。   这个念头今晚在他脑海里出现好几次了,不是一时兴起,谈愿如此想着,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没多久就被擒住按在墙边。   “跑什么啊?”   卫崇愤怒的模样也灵动十足,可惜不属于他。   “先放开我。”他试图和卫崇讲道理,“你这样是无理取闹,我们坐下来――”   ――被打断了。   准确地说,是被咬了一口。   这个吻是混杂烟草甜酒、凶狠又烦躁的味道。   刚刚那些冷静的说辞,一瞬间就消失了,谈愿耳边只剩下蝉鸣、黏腻和心跳的声音。   “安静点,谈愿,”卫崇额头抵着他,很热,在他唇边喘息着,“你到底想怎么样?”   两个人望着彼此,彼此都难以平静。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回答我。”   “你根本不喜欢我。”谈愿喃喃道,“你每次都在逃避。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真的不介意你有什么病,不介意你有两个状态,精神分裂也好,人格分裂也可以,随便怎样都行。我也真的喜欢你,你不相信我。”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卫崇阴沉沉地望着他,可是眼眶却红了:“我介意,你和我不一样,你是正常的……鄢深也是正常人,我不是。我知道在你看来我们是同一个人,我没有立场要求你不和他亲近。我的妒忌,你从来不在意,每一次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无理取闹?也许吧。”   他介意另一个自己分享情人,介意情人和鄢深来来往往。   这是妒忌。   他的不安无从发泄,仿佛也因此把身边的人推得更远。   谈愿时不时能感到他的痛苦,就像现在。他对卫崇一再宽容是因为惯性和爱,也有怜悯之心,但是这不该是卫崇颠来倒去不肯正视感情的借口。   根本不公平。   “这是你不肯喜欢我的原因吗?”谈愿再次问他。   没有回答。   宅子里落针可闻,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喜欢我吗?告诉我。”   谈愿叹了口气,很慢地贴近卫崇,盯着对方的双眼。   “为什么不回答。”   “喜欢我吗?”   “最后一次问你了――”   他一步步像是在踩掉卫崇涂在外边的壳子,每一句话都让卫崇意识到,如果不说出口,他就真的生气了……被推到另一边,也许从此完全属于另一个自己。   “我喜欢你,你就是想听这句话――”卫崇咬牙把他搂进怀里,“我喜欢你,很喜欢。说两遍够了没?”   谈愿叹息,“真的?”   “反正比鄢深更喜欢你……”   他现在像一只暴躁的柠檬。   谈愿在心里唉声叹气,尽管如此,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作精、分裂、可爱又神经质的人了。   卫崇盯着他的发旋,一动不动。   几秒后又凶巴巴地问他:“你默认了?”   “默认什么?”   “我们谈恋爱了。”   “不然呢?”谈愿满头问号,“你不相信?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   “也许是非常喜欢你。”   “?”   “为什么推开我?再抱一下可以吗?”   “把也许去掉。”   “这个词也不行?”   “对。”   “不抱了,再见。”   谈愿刚走出几步,就被拖住了,强行在楼梯口阿姨欣慰的目光里来了个深夜拥抱。   卫崇还在他肩膀咬了一口。   ……作精。   非常非常作的作精!   谈愿越想越生气,抬头一看到卫崇的脸,忽然气消了。   好像也没必要和美貌精神病男友计较这些。      ☆、第 59 章 闹别扭   58 闹别扭   尽管卫崇大发慈悲承认了自己喜欢同性网友的事实,但不出谈愿所料,这人还在和他生闷气,十有八九是因为“情敌”。   谈愿打开手机,入眼第一条信息来自“煎妮”,大意是今天傍晚有事,没空接送放学,请他自便。落款没有之前熟悉的._.颜文字,可能还在憋气。   他回复:嗯,没关系,别人来接我了。   郑叶在去补习班的路上欲言又止了半天――谈愿周身弥漫着阴暗的气息,证据是嘴角凝固的淡淡微笑。   如果这是一部漫画的话,他脸上应该被涂上一层灰色阴影。   他平常可不这样啊。   “没什么,这两天收获了快乐。”谈愿不问自答。   郑叶:“什么快乐?”   自从网友卫崇精分掉马之后,郑叶就觉得谈愿怪怪的。   谈愿神秘道:“等我事成以后再告诉你。”   既然是在补习上课,手机自然也得关掉了,补习机构说卫崇由于“个人原因”不能再为他补习了,并给他换了一个新的女数学老师,刚研究生毕业,年轻漂亮,很有班主任的气质。   下了课,他和这个新老师交流了一番。   “你说卫崇?”新老师表情微妙,“我听说是个富二代,教了一两个星期就辞职不干了。”   谈愿没打听到什么,有点失望。   下课八点多,与郑叶在路边奶茶店插科打诨写作业又过了半小时,九点,两人原路返回,谈愿忽然表示他想打车回家。   郑叶疑惑:“都快到了,离你家就差两公里啊。”   “今天是特殊情况。”谈愿忽略了来自煎妮的若干微信以及未接来电,在打车APP下单,“你先回吧,我坐车。”   在车上,他仔细检阅了卫崇的回复。从“哦”,到五分钟后的“谁接你啊”,半小时后“?为什么不回我”,一小时前“呵呵”。   谈愿掐指一算,卫崇这时候应该已经黑化了,傲娇状态如果不被合理顺毛就会变得阴阳怪气,可能随时随地产生过激行为。   差不多了。   他一路平安无事从小区门口,走到单元楼,邻居恰好下楼丢垃圾撞见他,露出一个很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谈愿估计是卫崇找过来了,可能做了一些让人想报警的事。   “你不是搬到同学家住了吗,”邻居说,“我傍晚听见你屋里有声音。”   谈愿第一反应是这破房子隔音也太差了,然后才细思极恐。   “有人在我家?”他怀疑是卫崇,可是那个人怎么进去的?   邻居十分热心:“太不安全了,我陪你上去。”   谈愿犹豫了,但又怕真的有贼进屋偷窃,遂接受了邻居的好意。   两人上楼开门,邻居一边说他细胳膊细腿的一边非要站在他前面,话还没说完突然叫了一声,谈愿往里面看,一眼见到了卫崇。   邻居表情变得警惕,在他眼中,客厅沙发上坐了个年轻人,穿了身黑衣,气质与这个破房子格格不入。这个人冷冷看着他们,却像是完全不意外他们的到来。   如果是小偷,没有这么大摇大摆的。   邻居忽然觉得这张脸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是我朋友,”这时谈愿对他说,“虚惊一场,谢谢你。”   谈愿把邻居送走了,关了门,才和卫崇聊非法闯入的问题:“你哪里来的钥匙?”   水开了,卫崇一声不吭地在客厅泡茶,香气扑鼻闻着很贵,肯定不是谈家的茶叶。   比起卫崇闯入他家这件事,谈愿更在意他看上去神经病有所好转,本来他以为打开门会见到一个歇斯底里的卫崇,不仅没有,这人还自带茶叶在他家看电视打发时间,也许是最近吃药了。   欣慰.jpg   “你的钥匙放在我家桌上。”卫崇回答。   这好像也不能成为登门入室的理由……吧。   ……算了,他为什么要和漂亮的神经病男友计较?   谈愿说服自己步入正题:“哦,你来干什么?”   卫崇抬眼:“我不能来吗?”   有阴阳怪气的味道了,谈愿放下心:“那你继续看电视吧。”   也没再理会他,自己回了房间。   卫崇不看电视了,一路尾随,甚至自己搬了把凳子,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尽管如此,脸色不太好看。   “我想看你写作业。”卫崇说。   棋逢对手,呵呵。   谈愿不吭声,只当做没看见。   写作业是很枯燥的事,看别人写作业就更无聊了,卫崇却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时不时拿出手机,没多久就放下了,谈愿暗中观察了一阵,没明白这人想干什么。   十点出头,谈愿一边听英语一边整理书包。   卫崇:“写完了?”   “嗯。”   “今晚不回去了?”   他点头:“太晚了,不想去。”   气温似乎骤然下降了。卫崇脸上没有表情,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该回家了。”   是吗?   谈愿没回头,过了会儿果真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动静,心里愈发不对味。   这次生气也太漫长了一点吧。   难道不哄他,就一直冷战下去了?   谈愿对卫崇有了新的认识:颜值与脾气成正比。   尽管有点犹豫,他还是没跟出去把人叫回来。   过了会儿,谈愿跑到窗边往下看单元楼下的车位,没见到不符合贫民窟的豪车,卫崇也许是已经走了。   好吧。   那就睡觉。   然而好景不长,半夜,谈愿被信息提示音吵醒了,不止一声,断断续续响了好几遍,他睁着眼望天花板,懒得看信息――想到可能是卫崇半夜心血来潮发._.,才勉强挣扎着爬起来拿手机。   还没够到床头柜,一只手忽然出现把手机拿走了。   “属马游戏的垃圾短信。”   卫崇看了看屏幕,又把手机放回去了。   谈愿:????   不仅夜闯民宅,还就坐在他床边!   谈愿差点被吓到魂飞魄散:“你怎么来了?”   “嗯。”   “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啊。”他手忙脚乱坐起来,拧开台灯。   灯亮起来一瞬,卫崇伸手关了。   谈愿:?   他又打开灯。   卫崇又关上。   “开灯不行吗?”   “我觉得不行。”卫崇说。   “我觉得这样不太妥当。”他委婉道。   卫崇冷冷回答:“如果是另一个我就妥了,对吧。”   竟然承认初始版本鄢深是他的一部分,可以说是巨大进步了。   谈愿叹了气:“你生我气,为什么来找我啊,互相冷静一天不好吗。”   半晌,他听见卫崇的答复:“我也不想这样。”   这话四舍五入是接近道歉了,十分难得。   但是谈愿很困,所以只是寡淡地哦了一声:“你在客厅将就一晚上,睡床也可以。”   卫崇到底是睡在床上还是客厅还是生气走人,他一概不知情,第二天睡醒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考虑到卫崇的病,他给鄢深发了信息。   -没什么事。   鄢深回复。   之后的半天都相安无事,谈愿认真学习,认真上补习,直到晚上在回家路上被一辆豪车尾随。   他是被卫崇硬生生拖进车子里的。   半天不见的卫崇盯住他,双眼带着渗人的笑意,值得一个恐怖片长镜头。   谈愿头皮发麻:“你犯病了?”   卫崇咧嘴笑了笑:“是啊,所以呢。”   谈愿不动声色地瞥了车窗,这不是回卫家的路,更不是回自己小区。   他的意图旋即就被发现了,卫崇干脆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干燥、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微微打颤的眼皮上,遮住了所有光线。   “不准看外面。”他听见卫崇这样说。   就好像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一样,因为卫崇是个病人,谈愿也没有反抗,任他捂着眼。   “我不看了,”谈愿乖乖答应,“可以放手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上的桎梏消失了。   车子依然缓缓行进着,司机悄无声息。不仅如此,卫崇又提了一个送命题:“我一直想问,你看着我的时候想的究竟是谁?”   他的口吻很冷静,几乎让谈愿觉得这是鄢深,有时候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个人格。   他们总是有极其相像的部分,像两个人格相连共用的部分。   谈愿无法回答。   “你在意我不承认对你的感情,就像我耿耿于怀你与另一个我的暧昧。这样可以理解了吧。”   “我非常讨厌被剖成两半,虽然鄢深也是一部分的我。‘我’应该消失,因为我才是主人格。”   “你才是主人格?”   “‘我’在占有我的一切,包括你。”卫崇垂眸,看着他,“你也会像所有人一样更喜欢正常的‘我’。”   卫崇没有安全感。   担心失去,所以终日惶惶。   他不知为何喜欢上卫崇的个体,可以包容对方的一切,不管是那种状态哪个人格。   所以他也不是正常人吧――他们天生一对。   “你又要哭了?别啊。”   谈愿宽慰他的时候,总是露出这种小心翼翼的表情……很好欺负的表情。   “是又怎样?”   “我错了,我可以做点什么挽救一下吗,”谈愿好声好气地哄他,“打游戏?或者别的什么都行。”   卫崇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微笑:“什么都可以?”   谈愿想起了不久之前,“煎妮”说,想把他关起来,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   囚禁play?   说不定道路尽头是某间为他订做的金丝雀鸟笼豪宅……   他十分犹豫:“什么都行……但是,高考后再玩囚禁play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卫崇:?   ☆、第 60 章 手铐   60 手铐   车停了。   “我很好说话的。”卫崇歪着头看向谈愿。   实话实说,他这个表情可爱迷人又恐怖。   古人云,色字头上一把刀。   谈愿算是彻底领会了美色误人。   车窗之外,大片浓郁的梧桐树连成一片,落叶在他眼前飘过,远处一座静谧古朴的建筑,像在某处郊外别墅,或者什么别的地方。   卫崇在进屋之前一路无言,什么也没做。   从庭院到大门和旋转楼梯,幽暗的吊灯,以及客厅的铜像,无一不崭新毫无使用痕迹,这座陌生房子大而安静,四周阒然,竟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音。来时的司机也不知何处去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岂不是可以做很多不可描述的事?   谈愿跟着卫崇乖乖进了一间卧室,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窗外是沉重的夜色,床很大,床单洁白柔软。   白色床单不容易洗,这里看起来没有佣人,卫大小姐不可能做家务,意味着今晚不可描述之后怕不是得他自己动手洗,这样就没有时间写作业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捏着钥匙的手。   “给我的?”他疑惑。   “藏起来,别让我和鄢深看见。如果他找上来,也别理他。”   稍微冷静了一下,谈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住在这里,而已?”   “我就是想让你离他远一点……你能答应我吧?他一定会去学校找你,你又不可能休学。”他又露出那种厌倦又难过的表情,“如果真能囚禁你就好了。”   谈愿欲言又止:“好吧。”   卫崇冷哼了声:“鬼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干嘛骗你。”谈愿心情复杂。   夜深露重,两人达成妥协,谈愿被友好协商了活动范围和时间,包括补习之后必须马上回家之类的细节。考虑到卫崇犯病发疯,他没怎么抗争就接受了。   机构给谈愿又换了一个数学老师,告诉他原本的陈老师也因为“个人原因”无法承担教学任务了,转去教另一个学生。机构将在明天为他发放新的数学老师。   谈愿的回复是“哦”。   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他在桌上勤恳书写理综作业。   至于曾经的补习班教师卫老师卫崇,现在就在身边干扰他。   卫崇非常坦诚是他干的好事:“我觉得她和你太亲近了。”   你可以再变态一点?   谈愿无奈:“嗯,我会想念她的。”   他立刻沉下脸:“你最好别想。”   “我开个玩笑而已,她哪有你漂亮。”谈愿正经地说,“好了,我写作业了。”   这个版本的卫崇对理科和学习不太感兴趣,但是对陪男朋友学习十足兴味,眼下因为不能出声打断男友学习,他盯了谈愿的侧脸许久,选择凑过去把下颌靠在谈愿颈窝,近距离同角度地观察理综作业。   “选A。”他呼吸的热气缓缓拂过谈愿的耳垂。   谈愿把A的最后一笔写完,严肃道:“学习时间不要说话。”   卫崇听了进去,过了小半个小时,他一会儿量谈愿的腰,一会儿又去捏耳垂,像个无聊的小孩子。   谈愿不堪受扰:“补充,也不要碰我。”   “为什么,”卫崇突然变脸,“如果是鄢深就可以?”   又来了……   “鄢深又不打扰我写做作业。”   “所以不打扰你写作业就可以肢体接触?”   “别曲解我的意思……”   “你和鄢深在补习机构做过什么吧,”卫崇冷冷笑道,“肯定是的,背着我做那些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谈愿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什么啊,别说得好像在补习班的大讲台上过床一样。   他脸色愈发阴沉:“等你写完作业,你也得跟我做一遍。”   谈愿不接话,一脸平静地拿了本书扇走空气里弥漫的醋意,不是第一次见卫崇吃自己的醋了,这事目前无解。   卫崇耐心十足地等他写完了作业,谈愿觉得他期待又阴暗的表情不太正常,打算拖延时间,又抢在被他按住之前溜进浴室:“我洗个澡再说――”   “可以。”卫崇爽快答应了。   忐忑地冲了个澡,谈愿越想越不对劲,心里七上八下地踏出浴室。   眼前一片昏暗――卧室大灯关了,只余下一盏床头灯工作着。   “过来。”   在床边端坐的青年冷冷看着他。   谈愿紧了紧身上的浴袍,隐约听见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么,今晚……”他踟蹰地开口。   “躺下。”卫崇打断他。   “哦。”   银色光芒从他眼前晃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铐已经冰冷地拷在了左手腕上。   谈愿:“?”   卫崇眯起眼睛,微笑道:“这样多好啊。”   手铐的链条链接着不远处的书柜,似乎是另一端拷在那边的杆子上了。   谈愿看看手铐,又瞅了瞅卫崇,深深感到无奈。   他叹气:“还有吗?”   卫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睡觉吧。”   “这样我明天怎么上学?”   “想去学校和金叉叉约会?”卫崇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人家叫金东珍。”   “所以?”   “……我睡了。”   谈愿十分纠结,又觉得卫崇不会干这么影响他学习的事情,所以可能仅仅只是短时间满足个人性癖的手铐play而已,明早就解开了。   卫崇睡着了。   就躺在他身边,侧卧的姿势,双手和他靠在一起。   他睡着的时候沉静又脆弱,一点也没有刚才隐隐发疯的样子。   唉。   他悄悄叹了口气,也闭上眼睡觉了。   ……   一个小时后,谈愿醒了。   在梦里,金东珍追他到家里来,被卫崇捅了十三刀,血流成河。   太血腥太R18了,都是卫崇送他那些绝版暴力游戏的错!   他惊魂未定,忽然一只手抚上他的脸。   “做噩梦了?”鄢深轻声细语地安慰他,“是手铐吓到你了,别害怕。”   谈愿看向他,这人估计刚才正在看书,膝盖上的ipad是电子书的页面,一眼就看见了“项圈”、“捆绑”、“安全词”之类的字眼。   谈愿:“……”   他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你还好吗?”   “……呃。”   “睡吧。”鄢深温柔的样子仿佛在哄小孩子睡觉。   谈愿心存一丝幻想,犹疑地晃了晃手腕上的轻薄手铐,说:“能不能解开?我明天还得上学。”   “这样不是很好么?你自己说的,囚禁也可以。”   谈愿委屈:“鲁迅和我都没有说过。”   “就一晚上而已。”   “真的吗……”   “说了不再骗你了,”鄢深关了灯,也睡在他身旁,轻声道,“晚安。”   谈愿稍微放了心,又嘀咕了几句才躺下。   这一次睡不着了。   口渴,想喝水,但是手被铐住了。   观察了一下距离,他发现水杯放在茶几上。   已知床到书桌的距离约为五米,链条的长度目测比这长半米,结论是他够不到遥远的茶几,也喝不到水。   谈愿将目光投向沉睡的“卫崇”,不太忍心把他叫醒。   他只好研究如何撬手铐。   床头柜上摆了针线,一只大头针正在月光下耀武扬威。   据说像电影里的神偷撬门锁一样,随便拿根铁丝或者发卡针甚至硬纸片就可以撬手铐了,肯定是骗人的!这种剧情怎么……   撬开了。   谈愿愣住了。   这也行?   手腕顿时空空荡荡,恢复往日的自由。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喝了口凉水。   在路过卧室门的时候,他不禁发散思维,如果是正常人的话现在这时候已经跑路了,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他喜欢“卫崇”,对方耍点小脾气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不太过分就无伤大雅。   回到床上,他又把手铐铐上了,假装无事发生过地原样睡好。   卫崇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睡不着。”他的声音非常清醒。   谈愿一言难尽:“你一直醒着?我还以为你睡了。”   “我们来做点别的事情吧。”   “什么?”   “不能浪费手铐啊,”卫崇回答,“反正你看上去也乐在其中。”   “我哪里乐在其中了!”谈愿抱怨,“我好冤啊,还不是为了照顾你的癖好。”   “唔,所以我们来玩手铐游戏吧,你,被逮捕了。”   “什么鬼。”谈愿莫名其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睡不着嘛。”   “那就去楼下跑步啊,等等,你在干什么?”   “玩游戏。”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做啦,只是一起看夜光手表(狗头)   ☆、第 61 章 家长   61 家长   “生气了?”   翌日,谈愿面无表情地吃早餐,完全不想理会卫崇的调侃。   一直到下车,他还是绷着脸不肯说话。   卫崇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把车停在路边。   他凑过去搂谈愿,在耳边说:“我也没怎么欺负你吧。”   “这还不叫欺负?”谈愿冷笑。   角色调转了。   卫崇琢磨了一会儿怎么哄人,说:“要不,我回去弄给你看?”   “什么馊主意,我才不想看!”谈愿耳根一热,飞快地转过眼,“开车,我要去教室写作业。”   今天是周五。   他打算放学去一趟医院,就跟补习班请了假,这事没跟卫崇和鄢深提过,不过抵达医院大门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了一抹眼熟的身影。   他登时受到惊吓:“你怎么也来了?”   卫崇不太高兴:“我不能来医院么。”   “那倒不是……”   “我在楼下等你。”卫崇打断他,“待会我们去吃晚饭。”   谈愿原本以为他要去见家长的,这么善解人意主动实在不合常理,不由得多看了卫崇几眼。   “还是你打算带我见你妈妈?”   “……也不是不可以,她知道你和我的事,不过,还是等她做完手术再见吧。”谈愿倒是无所谓恋爱正式曝光。   卫崇没想到他已经出柜了,想到之后的安排,他脸上的表情顿时郑重起来:“好。”   谈愿点点头。   下周就做手术了,妈妈看上去没什么反应,还在研究电视上的八卦电视剧。   谈愿和她提了一嘴男朋友的事情,略过了同居,大概讲了些起因经过。   “网恋啊?”她感叹道,“我和你爸爸当年是杂志周刊认识的笔友,还挺像的。”   谈愿知道他爸是个文青,没想到妈妈也是。   “你爸爸的同事,就是卫叔叔,他和他前妻也是这么认识的。你小时候还被他带过几天呢。”   “嗯,我记得。”   本想多打听一点卫家的事情,刚好护士进来打针,谈愿退了出去。   他给楼下的卫崇发了信息:“我们小时候真的没见过吗?”   谈愿对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了,不太记得卫磊的模样,隐约记得是父母出差,他被寄养在父亲同事家了。   煎妮:没有   谈愿:刚听我妈说了你爸的事   煎妮:说他干嘛   煎妮:晚上和我回家吃饭吧?   谈愿:嗯   又和妈妈聊了一会旧事,谈愿很快走了,下楼的时候遇到在楼梯口站着的卫崇,戴纯红的耳机,双眼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的时候,看上去和鄢深一般无二。   “令堂怎么样?”   卫崇抬眼,准确地捕捉到谈愿静悄悄靠近的身影。   后者露出有点讶异的神情,毕竟从来没有听过卫崇关心其他人:“挺好的。”   “需要我帮忙吗,手术的事。”   “钱够用了。”他摇头。   卫崇没再说起这事,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这跟叫狗似的。   谈愿腹诽了一句,还是跟了上去。   卫崇牵住了他的手,看着他说:“你有什么麻烦得告诉我,再不济告诉鄢深也行。”   心跳空了一拍,不知道是因为掌心的热意,或者是这句话的分量,谈愿怔了片刻,也认真地回答说:“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几秒,谈愿先移开了目光。   卫崇轻轻笑了一声。   谈愿有点臊了,又想起来之前的事,小声说:“你以后也少和别人打架。”   “刚谈恋爱就管我?”   “不行吗?”   “不打,那都是意外。”   “嗯。”   “今天好乖。”   “……”   “喜欢我吗?”他问。   “怎么又问这个?”   “因为准备带你回家吃饭,”卫崇说,“先铺垫一下。”   铺垫?   卫崇没有回答:“反正待会就知道了。”   下车的时候谈愿发现自己又到了一处豪宅,他怀疑卫家在A市的每一个高档楼盘都买了房子可以四处落脚,稍微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间房子看上去热闹不少。谈愿刚踏进门槛,一个小男孩就迎面撞了上来。   男孩刚想道歉,一仰头先看见了后面的卫崇。   卫崇冷着脸吓唬小孩:“走路看路,没长眼睛么。”   “大哥,你也回来了啊。”男孩一脸惊讶。   卫崇没搭理小孩子,搂着谈愿往里边走,端着各色菜肴的侍者从他们身旁走过。谈愿在他耳边问:“这是你弟弟?”   “我妈妈那边的亲戚。”卫崇说着,推开了一扇木门。   谈愿第一眼就见到了与卫崇相貌五六分相似的一个金发女人,大概四十来岁的模样。   “妈。”   卫崇叫了她一声,很随意地领着谈愿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抬眼笑道:“惊喜吗?”   鄢琳对儿子的到来不怎么感冒,视线一直落在与他一起出现的陌生少年脸上。   “这位是……?”她稍微表示了疑惑,虽然大概明白这人是谁了。   谈愿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卫崇就先说了出来:“我男友,谈愿。”   不单是鄢琳,桌上其余的男女们都愣了愣。   气氛突然沉默了两秒。   鄢琳又惊又喜:“这样啊,交往多久了?”   谈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我们刚开始谈恋爱。”   鄢琳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侍者上齐了菜,在座的人都动起了碗筷。谈愿一心二用地听着桌上人们时不时的对话,大概明白这是卫崇母亲鄢琳的生日宴会,卫崇两手空空,那么大概率自己就是“生日礼物”了。   “你怎么不先告诉我?”谈愿无奈至极,“好歹给我点心理准备见家长吧,而且礼物都没带。”   “临时决定的,原本我不想来的。”   饭后,卫崇不耐烦和桌上一群亲戚插科打诨,抓了谈愿在外边抽烟。   他吸了一口烟,眼睛雾蒙蒙的,无辜得很。   “你妈妈能满意我么?”谈愿有点忐忑,刚刚卫崇的亲戚,包括他的母亲,对他的态度都很微妙。   “她不会反对。”   “为什么?”   “你知道我有病的吧,正常女孩子都不会嫁给我,虽然也有一些人可以为了亿万家产下地狱――但我又看不上。”说这话的时候,他十分嫌恶。   谈愿大概能明白了,为什么亲戚们都那样讶异,他们觉得卫崇是个精神病,正常人怎么可能喜欢他。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他们怕我还来不及,没人欺负我的,你放心吧。”   “好吧。”   “我就是带你过来给我妈妈看一眼,今天她生日。”   “你和妈妈的关系也不好?”   “不好不坏吧,她太忙了。”   虽然卫崇否认了,但谈愿也能察觉,他的家庭环境并不太健康,他又是个敏感的性格。   谈愿忧虑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没怎么犹豫,走过去抱住了他。   “安慰我?”靠在他胸前的谈愿听见他胸口发出的闷闷笑声。   “嗯。”谈愿认真说,“其实我很担心你。”   “我已经习惯了,他们不会影响我什么。”卫崇掐了烟,左手抚上谈愿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卫崇对于谈愿安慰性质的投怀送抱十分受用,心情变得愉悦,嘴边也挂着微笑,从花园回到餐厅,他和母亲道别时,连鄢琳都忍不住诧异,不禁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儿子的男友,一个漂亮男孩子,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是如果他真心喜欢一个人,她不会阻止。   亲戚们识趣地找了理由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母子和谈愿三人。   “想说什么?”鄢琳问他,眼睛却瞧着谈愿。   “妈妈还记得婚约的事情吧。”卫崇说。   他不会特意提这件事,从来都很反感。   鄢琳一下子明白了。   她颦眉:“是他?”   “嗯。”   “知道了。”她笑了,“你非要这样的话,我也无所谓,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和鄢深商量过了吗?”   卫崇不耐烦:“管他呢,反正他看得到。”   鄢琳微笑着看向谈愿:“你是被安排给卫崇的属马游戏陪玩吧……这样也不错。”   谈愿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听到了婚约这两个字,他没有开口,直到卫崇起身领着他出去,在车里,他才问出来:“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啊。”卫崇心情复杂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知道也没关系。”   “所以是什么?”   “你和我订过娃娃亲的,等你回家问问妈妈,她应该也听这个玩笑。”   谈愿登时愣住了。   娃娃亲。   好像……   他也听过,在很小的时候,父亲还没去世的一年。   ‘同事喝醉了,看了我手机上小愿的照片,非说要给他的孩子订亲。’父亲在和朋友聊天时提过这件事。   卫崇在他耳边呢喃:“我爸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之前总是因为我的病担心我以后找不到媳妇……没想到他竟然干了件好事,先把你定下了……早知道有今天你就该早点搬来我家做童养媳。”   “童你妹啊。”谈愿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快开车我要回家。”   “啧。”   卫崇没再逗他,正儿八经地开车,倒是谈愿,娃娃亲这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天哪。   虽然22世纪了,根本没人把娃娃亲当真啊,也就卫崇了吧。   “我出去一趟,”卫崇说,“记得之前答应我的事。”   ――离鄢深远一点。   谈愿实际上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要求。   鄢深是他的另一个人格,本质上也是他。   谈愿喜欢这个人,不管他哪种状态都可以接受,可是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卫崇不能接受另一个人格,那么反过来呢?   大概是因为吃药受压抑的缘故,鄢深人格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谈愿惦记着卫崇的病,所以时不时记录他们的出现频率,卫崇人格比鄢深出来多了不少,以前还是网游玩家时,鄢深差不多一天上线一两小时,现在恐怕达不到这个频率了。   夜深了。   他冲了个澡,屋内暖气热烘烘的。   没多久外边就下了雨,谈愿给卫崇发了条短信,让他记得带伞。   谈愿习惯早睡,九点多就犯困。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他在床上看了会书,眼皮子直打架。   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   谈愿以为是进了贼,迅疾地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的窗户不知道怎么被推开了,淅沥沥的雨水涌进来,惨白闪电下隐约露出一个人影。   他猛地打开灯――   “卫崇?”谈愿被他吓了一跳。   不,好像不是这个人格……   他顿悟了,这是鄢深。   鄢深浑身湿透了,湿淋淋地坐在窗框里,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难以形容。   谈愿颦眉,跑过去把人拉下来:“你是翻窗进来的?”这里是二楼。   鄢深无所谓似的撩了撩湿发,低声说:“反正你不会让我进来。”   说完,鄢深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冷冰冰的吻。   “你可以告诉他,是我强迫你。”   ☆、第 62 章 可爱   62 可爱   鄢深洗完澡出来时,谈愿在拖地板。   因为心不在焉,拖得十分敷衍,水渍一行又一行。   他穿轻薄的白色睡衣,卡通图案,在夜里像一只童趣幽灵。   “明天钟点工上门清理。”鄢深提醒他,“你明天不是有课?”   谈愿如梦初醒。   明天有课。   他大半夜拖什么地板呢!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解决。   “你没有强迫我,还有,我也不会不让你进来。”   “嗯。”   鄢深随口应了一声,越过他打开卧室门出去了。   ?   怎么又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刚才又是在逗他玩?   ……   “还没睡?”   听到鄢深的声音,在床上打滚的谈愿顿时吓了一跳。   “我以为你到隔壁房间睡觉了。”他掀开被子大声抱怨,“走路没声音吗?”   鄢深说他到隔壁找吹风筒,怕吵到谈愿。   “而且我和他从来不住一个房间。”   谈愿一脸疑惑:“如果半夜醒来切换了人格,也换房间?”   “换。”   这算洁癖吧?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鄢深上了他的床。   “你要和我一起睡?”他吃惊不已。   鄢深凉凉地瞧了他一眼:“不行?”   谈愿闭上了嘴。   不知道怎么形容,每逢鄢深以这种表情看着他,他都无法拒绝。   灯灭了。   床铺很软,沐浴露的气味很甜。   隔着一层被子,他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   “不睡?”   男人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   谈愿一个激灵,立刻回答:“睡了睡了。”   “你这样很像被宿管查房的学生。”鄢深嘲笑他。   “呵,”他反问,“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没怎么和别人睡一张床过。”   “还有谁?”   “和朋友睡过啊,”他解释是郑叶,“你对他有印象吧。”   “嗯。”   “好冷淡啊。”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嗯,睡得好’?”   鄢深一本正经的冷淡声音讲笑话有奇效,这让谈愿想起从前的事情:“之前还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女朋友肯定受不了你。”   “你受得了么。”   谈愿偷偷摸摸往他那儿挤了过去:“重点不是这个,你这病是不是吃药治不了?”   “能治,在我这里治不好。”   说起病情,鄢深的语气仿佛是在说别人般事不关己。   “这样啊。”谈愿失落,“以后怎么办?”   “受不了的话,你可以和我分手。”   “?”   “不想分?”   “你疯了?”   谈愿生气了。   他鲜少发火……只有那一次,卫崇上门找他时,透过卫崇的双眼,鄢深看到他气鼓鼓、瞪着一双圆眼睛的模样。   他长了张很好欺负的脸,昨天被欺负时也是这个样子。   正想着,忽然怀里钻进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谈愿像八爪章鱼一样缠住了他,脑袋靠在他胸口。   他听见谈愿语重心长地念叨:“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有病,但是你人美心善。”   “……”   “你有没有在听?”   “听了。”   鄢深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又拍拍后背。   “敷衍……”   “没有敷衍你。”   “你每句话说出来之前都得沉默两秒。”   “因为你在床上抱着我,没办法认真思考。”   “…………”   突然安静。   鄢深沉思了片刻,凑到他耳边说:“很晚了,我们早点睡觉?”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谈愿谨慎地扯了被子往后挪了挪。   “哪种?”   谈愿暗中承认是自己脑内太黄:“靠,算了,没什么。”   “嗯。”   谈愿心情复杂:“……为什么我在你面前日常吃瘪。”   “因为你喜欢我,”鄢深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好了,快睡吧。”   翌日。   谈愿六点半就醒了。   昨晚没怎么睡觉,这么早醒来是有原因的,他在梦里遇到了非常喜欢的大鲸鱼抱枕,似乎是某段童年回忆的复刻版,总之梦中的他抱着鲸鱼快乐入睡了。   梦中梦的谈愿顿悟这不是鲸鱼,是他的男友。   所以他醒了。   入眼就是……   啧。   为什么别人的身材这么好。   “在看什么?”   鄢深冷淡的声线从头顶淋下来。   !   谈愿偷窥腹肌被抓包,仍镇定道:“没什么。”   “你抱着我一晚上了。”鄢深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叹气,“我晚上都没怎么睡。”   “哦,对不起。”   鄢深想了想,说:“不怪你。”   “嗯?”   “这算是正常反应吧,”鄢深垂下眼睑,说得不清不楚,“我没适应好你睡在我身边……下次就不会了。”   “什么?”   “你该上学了。”   谈愿的注意力顿时被闹钟吸引了,脸色一变:“今天早读七点,我得快点。”   他掀开被子,把手机丢床上,回头发现鄢深还坐在床上,支着上半身,被子盖在腰上。   “你还不起床吗?”   “等一会。”鄢深哑声道。   “为什么?低血糖?让我看看。”谈愿关切去摸他的脸。   鄢深捉住他的手,视线停在他脸上,非常平静地答复:“生理反应。”   谈愿的手顿住了。   “怎么?”   “没什么……你继续。”谈愿移开视线,眼皮颤了颤。   “害羞吗,”鄢深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很热,“我去楼下做早餐。”   谈愿在盥洗室思考了许多。   学习使人丧失欲.望,所以他是个性冷淡。   鄢深居然不是?出乎意料!   直到上车出发去学校之前,谈愿都在疑惑这个问题。   天蒙蒙亮,下过雨的空气湿漉漉的,一股尘土的气味。   谈愿打了个哈欠,在车上犯困。   鄢深坐在他旁边,在手机上回复信息,忽然肩上一沉。   “你在看什么?”谈愿靠在他肩上,睡眼惺忪,眼睛雾蒙蒙的,“总是看你玩手机。”   鄢深看了他一会儿,说:“我爸问我家里的事情。”   “哦?”   “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   “这么快……”谈愿稍微清醒了一些,“伯父怎么说?”   “他想和你聊聊。”鄢深看上去不太高兴,“你可以不去。”   “没关系。”   谈愿已经见过一次家长,再来一回也差不多。   卫家父母,说古怪也确实古怪……有时候又像是非常关心孩子似的,比如恋爱这件事,卫夫人的反应令人难以理解。   古怪的家庭。   “我爸对我还好,”鄢深缓缓道,“他可能会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像卫崇那样的阴阳怪气吗?”   “比卫崇厉害一点。”   谈愿眨眨眼,不禁感叹这是穷小子娶豪门千金被娘家人刁难的剧情。   车停了,窗外是学校附近的路口。   谈愿说了声拜拜,匆匆扯了书包下车,忽然想到什么,又匆匆钻了进来。   “对不起老婆,忘了和你道别。”   说着,飞快凑过去在鄢深脸上吻了一下。   “快迟到了,我先走了啊――”说完,谈愿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身上披了一层晨光,干净又明亮。      ☆、第 63 章 生孩子      63 生孩子   午休时间。   谈愿在纸上记录各个人格的在线时间。   “半夜到早晨七点,鄢深。”   “卫崇控制身体的时候更多,鄢深在精神上可以掌握一切关于双人格的信息,卫崇则缺失鄢深人格在线时候的记忆。”   在浩如烟海的案例之中,他从未见过这种模式的人格障碍。   像是将一个人的意识分裂成两部分,每一部分享有不一的权力,二者并不完全平衡。   在卫崇的名字上,他打了一个红勾。   按规律,这时候应该是卫崇控制身体的时间了。   但是他今天还没见过卫崇,发信息也没有回复。   谈愿盯了书本很久,一个字没看下去。   这时候午休,大部分学生都在午休室休息,他跑到空教室来是为了和卫崇聊天的,结果这人竟然不理他。   -干嘛不回我!   -好热qaq   把单词表胡乱翻完了。   卫崇还是没回。   他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鄢深关机。   那就是卫崇故意不理人了。   要么有事要么就是……   又生气了?   等到放了学,谈愿特地早了几分钟去校门口,拿了手机拨卫崇的号码。   无人接听。   隔着放学涌动的人群,一辆光亮的崭新豪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卫崇不耐烦的一张脸。   “你愣着干什么?”   “我在想你是不是来接我的。”谈愿回答。   “我不接你还能接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   卫崇干脆利落地下车,把他拽走了。   “你什么意思啊?”   卫崇一副吵架的样子。   “没什么意思,我今天给你发信息,你都不回我,我以为你甩了我啊。”谈愿一双眼睛无辜地眨了几下,“不是吗?”   卫崇脸更黑了:“没有。”   谈愿见好就收,老老实实上车。   他上了车就时不时观察导航地图,很快发现路线偏离了正常回家的方向,于是出声提醒:“你走错了,你这是打算上高速?”   没有人回答。   “又不理我。”他嘀咕。   “……”   车停在了路边,快上高速的地方,这个点没什么车往来。   谈愿看了他一眼,又说:“怎么了今天?”   卫崇点了根烟,拿在手里,眼睛盯着窗外。   “因为昨晚的事?”谈愿心想,果然是这样。   卫崇这才转过来,凉飕飕地问:“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我没办法拒绝你啊。”   卫崇冷笑:“我知道,但是我讨厌这样。”   谈愿思来想去,决定沉默以对。   他现在就像一个绿茶,同时钓了两个人格,左右摇摆。   该怎么处理,他也不明白。   谈愿问他:“你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是。”卫崇大方承认。   “那你脾气发完了么?”   “没有。”卫崇停顿了一下,“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吃亏?他……‘我’得到的是双倍。这根本就不公平。”   谈愿刚想回答,被卫崇打断了。   “你闭嘴,让我说完,我和他控制身体的频率不一样,我比他多一点时间,但是也就一点。”   “昨天他整整一晚上都和你在一起,我……”   谈愿压根没有在听他的话,低头解开了安全带。   他撑着上身凑过去,揪住了他的衣领。   卫崇的骂骂咧咧的被堵住了。   谈愿的嘴唇很软,舌尖也是。   身上的沐浴露气味闻起来像一只苹果。   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他就察觉了,谈愿喜欢这种接触。   谈愿很快松开他,眼睛湿漉漉的。   卫崇像突然哑了火,脸上的表情不好看。下一秒,谈愿就被推到控制面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边缘。   卫崇的手护着他的后脑勺,重新吻上他。   傍晚的路口闹哄哄的,耳畔夹杂着汽车驶过混着风声的动静,还好不会有人注意路边车里的情况,不过就算被看见了,卫崇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谈愿在心里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又亲了他一下。   唉。   老婆真的很难哄。   “消气了?”他问。   “……”   “你可以继续弄我。”   “……不要用这个词。”   “哦。”   卫崇一言不发地继续开车,这次是往回开的。   谈愿对着后视镜,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   薄荷烟的味道。   过了不久,他发现车速越来越快。   “快超速了,缓缓。”   “……”   “是不是心情非常激动?”   “……”   “被强吻的感觉怎么样?”   “闭嘴。”   “不要,我超喜欢你,为什么要闭嘴。”谈愿继续在他底线上跳舞,“我应该去买彩票――打游戏赚了钱还交往了一个漂亮男朋友,太幸运了。”   “你他妈说够了没有。”   “你害羞了。”   “我没有。”卫崇声线低沉,“你最好别说了。”   “认真开车啊,”谈愿若无其事指了指挡风玻璃,“前面有辆车。”   “……”   谈愿预感他会被卫崇折腾,承受双倍的恼羞成怒。   也不是不可以。   他喜欢卫崇,目前为止只要不过分就可以接受。   话是这么说,但是卫崇一路上再没说过话,沉默到诡异的地步。   谈愿做了点心理准备,一下车,他就一头扎进了卫崇怀里诚恳认错:“对不起。”   卫崇神色不变:“哦?哪里错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其实你说的也对,”卫崇语气平淡地说,“在你看来我们是同一个人,你不能割裂。”   “所以?”   “昨晚你和他做了什么,今晚我也得补上。”   为什么说得他和鄢深上了床一样?   谈愿如实说:“也没做什么啊。”   “嗯?”   “睡在一起而已。”   “而已。”卫崇讥讽道,“你心太大了,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谈愿皱眉:“你怎么连自己都骂起来了。”   “你管我?”   卫崇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甩下他进了别墅。   谈愿抓了下头发,心里隐约觉得这事好像揭过了,也可能没有,毕竟卫崇这个脾气……   晚餐是蛤粒汤。   谈愿低着脑袋喝汤,眼角一直时不时瞟着身边的卫崇。   “好好吃饭。”   被抓住了。   “哦。”   “等一下和我回趟家。”   “见谁?”谈愿忽然想起来之前说过的卫家父亲。   “我爸,”卫崇又露出了厌烦的表情,“我不想你去见他。”   谈愿倒是无所谓:“那就不去了。”   卫崇说不行:“都这样了,流程必须得走一遍。”   “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的思维是一致的,我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如果我不带你去见家长,明天鄢深就会把你骗过去。”卫崇说得意味深长,“你知道吗,我们想对你做一样的事。”   原来还是因为吃醋……   谈愿无奈道:“好吧。”   城区的另一端,住着卫磊和他的新婚妻子,他俩到的时候,那位女明星不在,家里只有佣人和卫磊。   时隔多年再见到卫磊,谈愿与他面面相觑,谁也认不出谁。卫磊长得与卫崇有几分相似,戴了副眼镜,气质斯文温和,神似鄢深。   谈愿想到这是和卫崇闹矛盾甚至打过架、订了莫名其妙娃娃亲的卫家父亲,觉得人实在不可貌相。   “好多年没见,都这么大了,”卫磊笑着对他说,“你母亲的病如何了?”   他答:“这星期就做手术,她上次还和我提起过您。”   “都是很多年没见的同事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卫磊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几个月。”   “卫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如果您指的是病情,他都告诉我了。”   谈愿瞟了眼在沙发上坐着、又坐立不定不耐烦的卫崇,怀疑对方下一秒就要发作。   “你能接受是再好不过了,不能也可以理解。卫崇脾气怪,你多担待他吧。”卫磊淡淡道,“鄢深和卫崇都喜欢你,他们的性格闹起来都不好收场,你也辛苦了。”   “没事。”   “小时候他们就喜欢争夺同一个玩具。”卫磊说,“我和他的母亲为此非常苦恼,后来我们发觉了,他们自己可以处理这些矛盾,玩具只有一个,不能拆成两半。他们只能妥协,达成平衡――把玩具毁掉,或者共享。这叫顺其自然。”   他是心爱的唯一玩具,被两个人争夺。   谈愿悄悄转过眼,卫崇面无表情地盯着壁画,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卫磊又笑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卫崇已经愿意继续治病了。”   他讶异:“治病?”   卫磊答非所问,只是把谈愿打量了一通,满意似的点了点头:“好好谈恋爱,早点结婚,为卫家开枝散叶。”   谈愿:“……”   开枝散叶?   他穿越了吗?   “他没有那种功能,你死心吧。”卫崇在一边冷冷道。   卫磊打了个圆场:“玩笑而已。”   卫崇坐不下去了,唯恐父亲又说一堆乱七八糟的真心话吓到谈愿,一个招呼也不打就拉着谈愿走人。   “我跟你说过了,他这人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   卫崇上了车,迫不及待地往外开。   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谈愿浮想联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皮,“我生不出来。”   “别听他瞎扯……”   谈愿顺着这个想法开始胡说八道:“如果有这个功能,我可以生一个,最好长得像你。”   “你真的想生?”卫崇在红绿灯看了他很久。   这个眼神……   他突然觉得不太妙,赶紧解释:“当然是开玩笑的啊。”   “我们可以提前试试。”   “?”   ☆、第 64 章 分手   64 分手(?)   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有性需求是正常的。   自从hand work之后,谈愿在他面前就坦荡多了。   反正都那样了……   “也不是不可以吧,但是,车震会不会被交警罚钱?”   谈愿以评估的眼神打量了四周,不明型号的豪车一部,从座位上看不是特别宽敞,他不确定能不能满足两个人的伸展需要。   卫崇喝着奶茶,猝不及防听见这番言论,狠狠呛到了。   “快开车,”谈愿指着红绿灯,“后面都在摁喇叭了。”   卫崇捂住嘴咳了两声,眼神飘忽地按上方向盘,车子继续启动。车厢陷入一种黄色的寂静,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谈愿善解人意地抽了张纸巾,贴在卫崇湿漉漉溅上奶茶的手背上:“弄脏了。”   卫崇怒道:“我在开车!”   谈愿:?   谈愿:“我知道啊?”   “你别干扰我,小心车毁人亡。”   “只是帮你擦个手而已。”   “擦完手呢?你还想干什么?”   妈的,这人的思维还挺跳跃。   谈愿无奈地澄清:“我什么也不想干好吧。”   “呵呵。”卫崇并不相信,一个在红绿灯提出车震需求的男友,怎么看都是在勾引他。   “其实吧,你干了也是白干,”谈愿语重心长道,“我真的没有那种你们期待的功能。男男生子只有晋江世界才合理。”   “我没有期待你生孩子,我根本不在意。”卫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暴躁起来,“什么年代了还传宗接代,卫磊恶心死了,自己又不和老婆生,关我什么事!”   谈愿发现他已经把车震的事情甩在脑后了,计划通!他附和道:“嗯嗯他太过分了。”   卫崇又安静了。   谈愿偷偷地看了他几眼,神色平静,认真开车。   很好。   车震不是不可以,但如果可以,还是算了吧,听起来会被罚款,怪丢人的。   过了不久,两人回到别墅区。   卫崇下了车,耳边贴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说话,谈愿抱了书包往楼上走,忽然被一只手拦住去路。卫崇睨着他,对手机那头说:“就这样,我还有事,挂了。”   “干嘛?”谈愿问他。   “躲什么啊。”   “没躲啊。”说着,谈愿踮脚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今晚作业很多。”   “你不做瞎撩什么?”卫崇捏住他的脸颊,恶声恶气地骂,“从哪里学的,你还知道车震?”   “就,随便看看小说。”   “我看你是有P站会员吧。”   P站是什么?   尽管心有疑问,谈愿本能地感觉这个问题不能问。   恰好这时候做饭的阿姨从厨房里出来了,还是上次的笑脸阿姨,谈愿扬起脸和她打招呼。她回答:“你们今晚吃什么呀?”   卫崇揪住谈愿往上走:“都行。”   “真的要做?会被阿姨听到吧。”   上楼的时候,谈愿在他耳边咬耳朵。   卫崇眼睛沉了沉:“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可以去做作业吗?”   谈愿天生一副纯情长相,杏眼白皮肤,眉眼温柔,没什么攻击性,就算在说这种话题,也没有什么情.色的感觉。   探秘清纯男高中生的房间.avi?   卫崇拿他没办法,无奈道:“可以。”   到了晚上,卫崇还在打游戏。   谈愿洗了澡,戳他的胳膊:“你该去睡觉了,男朋友。”   “这不是还早?”   “嗯。”   “陪我。”   盛情难却!   谈愿坐下,问他:“打游戏?”   “不打。”卫崇想起来之前鄢深和谈愿看电影的事情,忽然酸得冒泡了:“你陪我看电影吧。”   “好啊。”谈愿拿起ipad打算投影,“什么电影?”   “随便。”   正巧,他看见桌面上一个视频文件《青春校园》.mp4。   就看这个吧。   卫崇洗了澡出来,床上的谈愿捧了个ipad看得聚精会神。   他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不可描述的场景。   卫崇:“……”   谈愿还在看,端正的神态仿佛在上生理卫生课。   “这两个人是在教室里做的,”他边看边发出疑问的声音,“教室里不是有监控?这样不是社会性死亡了?”   “这是重点?”   “不是,但是这个校服看上去也很眼熟啊。”   “……”   “你看这里,”他按了暂停,指着屏幕说,“下面的男的,手里还拿了本五三,不会是边做边学吧。”   刚说完,ipad就被卫崇抢走了。   “好学生别看这个。”   “哦。”   “这个是我之前下载了忘记删,就是你怂恿我看GV那会儿。”   “你不是吐了吗?”   “刚开始吐了。”   “后来呢?”   “你没发现这个男的长得有点像你?”他说,“我硬了。”   谈愿的视线礼节性地往上,与天花板对视:“对不起。”   “你故意的吧。”   “……真没有。”鬼知道这个电影是那种小电影啊!   卫崇坐在床边,俯下身,亲了他的嘴唇。   “你不想做我也没打算强迫你。”   谈愿倒是无所谓:“你想就可以做啊,我也不是那种……但是等周末吧,明天有课。”   “你是不是在哄我?”卫崇突然怀疑。   “没有啊。”   “你每天都在迁就我,我在你眼里脾气就那么烂吗?你不想做就说不想啊,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说完卫崇径直甩上门,走人了。   这他妈又是什么情况?   ???   对他太好也不行?   谈愿秒登了微信。   duo:?hello   煎妮:?   duo:为什么发脾气啊   煎妮:你get不到?   duo:嗯?   煎妮:你可以说不   煎妮:不要每次都“哦不照做他就又要生气了”   duo:?   duo:纠正一下,是“我照做他就开心了”,懂?   煎妮:?   duo: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干   煎妮:。   duo:大小姐,我喜欢你,超级喜欢   煎妮:哦   duo:行了吧   duo:周末还做不做   煎妮:?   煎妮:给老子爬!   duo:你害羞?   煎妮:不是,上次之后我觉得对你来说有点早   duo:坦诚一点   duo:我们可以循序渐进,不急   煎妮:你差不多得了   duo:等我问问鄢深人格   煎妮:?   煎妮:不准问   duo:为什么?   煎妮:你欠.操啊?   duo:?   煎妮:你什么意思?   duo:??   煎妮:你想分手?   duo:?你的思路我跟不上了,哥哥慢点   煎妮:冷静点ok?   煎妮:别乱叫哥哥!   duo:????   煎妮:呵呵   duo:分了?   煎妮:?   duo:行行行   duo:才恋爱没几天就分手,说出去我怎么在A市见人?   duo:谁甩了谁你先说清楚,我们对一下口供   煎妮:随便   duo:那就我被甩了,这样比较合理   duo:行吧,我被漂亮网恋男友面基后抛弃了,虽然我们还在同居   煎妮:。   duo:好了我要睡了,前男友88   煎妮:。   duo:明天记得送我上学   煎妮:?我是你前男友   duo:是啊,但是这不矛盾   煎妮:。   duo:到底要不要送我上学你先说好,不然我得打车去   煎妮:1   duo:谢谢前男友,mua~   煎妮:gun      ☆、治病   65 治病   在郑叶问起精分网友卫崇事故时,谈愿沉痛地告诉他:“我们分手了。”   郑叶脑袋上冒出无数问号:“喂,中间是不是省略太多剧情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还分手了?”   “就前几天的事情。”   “前几天分的?”   “前几天在一起的。”   郑叶:“……”   谈愿一声不吭搞了个大事件?   他非常震惊:“不行,你得把这事明明白白告诉我!”   “就很烂俗晋江文啦,他虽然有精神病,但是我喜欢他,所以在一起了。他爸爸妈妈看上去也不反对,没什么阻力。”   “你们还见家长了?!”郑叶战略性后仰,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我知道你是个颜狗,没想到你还是恋爱脑!他就算漂亮你也不能这么八倍速吧。”   “没上本垒。”谈愿纠正他。   郑叶忧心重重:“晚上我去你家详细聊,你可不能被他骗了。”   “晚上我不在家。”   “?”   “我现在住在他家里。”   “?????”   郑叶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彻底懵了:“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好像被外边的妖怪迷了心智……”   谈愿花了三秒自我反省。   他是恋爱脑吗?   是的。   是又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over。   “已经分手了。”他再次反驳,“我心智健在,非常清醒,自愿和卫崇在一起,不后悔。他没有给我下迷药,分手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你先回家吧,我等卫崇来接我。哦,也可能是鄢深。”   “你疯了吧!”   郑叶快抓狂了,非常想抓住他晃干净脑子里的水,正要付诸行动,忽然瞥见身边多了个人。   这不是卫崇吗!   青年旁若无人地盯着谈愿,那种不掩饰的占有欲眼神露骨得令郑叶心里发毛。   神经病啊!   “你来得很早嘛,前男友。”谈愿也注意到了,露出一个礼节性微笑朝卫崇走过去,立刻就被郑叶拽住了书包带。   郑叶挡在他身前,气急道:“你们不是分手了?还坐他的车?”   “是啊,”谈愿如实说,“因为我是他的陪玩,他包吃包住。”   郑叶:“……”   卫崇把视线转到郑叶身上,打量了半晌。   他从来对陌生人没什么好脸色,不过这人是谈愿的朋友,他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走了。”他说,“你朋友要不要一起?”   郑叶谨慎地回答:“我得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谈愿不反对:“哦。”   三个人全程沉默地回到了别墅。   期间郑叶和谈愿在微信上交流了八百多回,围绕着“我觉得你前任不太对劲,你得好好考虑清楚,注意安全。等下,你们现在是复合在即还是怎么回事”和“没有,分得透透的,我们现在只有金钱的肮脏交易”。   郑叶进了他的房间,拉着他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   谈愿边听边点头,发小的意思他也明白。   他说:“当初和他在一起也不完全因为冲动,理性告诉我远离他比较好,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已经很喜欢卫崇了,分开的念头暂且不可能出现。   被道德束缚的是其他人,不是他和卫崇。   “我喜欢他。”谈愿认真解释了一遍。   郑叶心情复杂,也知道没法再说动谈愿了。   “我们下去吃饭,你们别打起来啊。”谈愿说着推开门,一眼就见到站在门外正大光明偷听的卫崇。   卫崇像是还在生气,哪怕听到他对朋友剖析爱上精神病的心路历程。   谈愿没理他,领着郑叶往楼下走:“随便吃一顿,晚上你在我这儿住还是?”   “不用了,我待会就回家。”郑叶往餐桌边上坐下,没好气说,“我可没兴趣当电灯泡。”   谈愿纠正他:“已经分手了。”   卫崇冷着脸也跟着说:“早分了。”   郑叶翻白眼:“行吧,我估计你们明天就复合。”   吃完饭,郑叶和他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再出来时,与卫崇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这会儿卫崇戴了金丝框眼镜,表情冷淡地觑着他。   郑叶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奇怪地问他:“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这个是鄢深。”谈愿介绍说,“他的另一个人格。”   郑叶如遭雷击,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们挺有情趣。”临走前,他憋出这么一句话,“祝你们幸福。”   汽车绝尘而去。   谈愿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回想着郑叶的告诫。   “你动摇了。”   鄢深冷不丁说。   “没有。”   “是吗?”   “我发现你们本质上是一个模式,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我以为你会好一点――仔细一想,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表达方式不同,爱是一样的。   鄢深什么也没有回答。   “前男友,”他说,“你要陪我写作业吗?”   虽然分手了,但是学习不能落下。   鄢深不计前嫌给他做辅导功课,谈愿也很认真,一边抄单词一边问他:“上次卫崇说他开始治病了,为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治病啊?”   “过一段时间。”   “详细点。”   “已经分手了,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   生气了!   谈愿通常拿鄢深人格没什么办法,所以干脆不理他了。   时针转到十点半,他的闹钟响了响。谈愿抬眼往身边的男人脸上一睨,颦起的眉间稍微松开了。鄢深知道在他想什么,于是说:“今晚他应该不出现。”   鄢深人格的在线时间很短暂。   谈愿先前粗略算过几次,两人在线的时间是三比一左右。   如果经过治疗,两人是否就此融合?   他不想和鄢深说话,所以用了朴素的办法传了个纸条求解答。   鄢深也不说话了,在纸上写字。   -不知道。以前融合过,后来又复发了。   谈愿震惊:你们治好过一次??   -嗯,五六岁的时候。   谈愿:现在医生怎么说?   -就那样。   鄢深不肯多说。   靠,好气啊。   “这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谈愿生气的时候,整张脸都气鼓鼓的,眼睛张得很大,像琥珀的颜色。   鄢深摸了摸男友的头发,仍然一言不发。   其实这个问题咨询卫崇比较合适,相对而言,卫崇的性格更坦率一些,不过,他认为卫崇不会实话实说。   ――“我希望通过治疗让另一个人格消失。”   杀掉另一个自己。   他们是同一个人,所以卫崇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   他也希望卫崇消失。   这种态度的微妙变化比从前更明显了,说到底也是因为恋爱的缘故,没有人愿意和另一个人分享情人。   “现在就告诉我,我生气了。”   谈愿沉不住气了,揪着他的衣领,恶声恶气的,像是要打人。   他的双手白白净净、细皮嫩肉,捏笔杆的手,恐怕从小到大连拳头都没砸过。   鄢深提醒他:“你打不过的。”   “你还真想打我?”谈愿瞪大眼睛,“你……”   “舍不得。”他顺,“不一定治得好,不要报什么期望。”   “你治好不治好,我又不在乎。反正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有病了。”   谈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换了个办法。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坐在他腿上,嘴巴在他脸上没什么滋味地亲了几下。   谈愿不擅长撒娇,准确来说他也没对谁撒娇过,非常生硬,有种笨拙的可爱。   “你这样比较像色.诱。”   鄢深绅士地帮他整理领口。   “真的?”   他满脸失望,忽然身上一轻,被抱起来了。   “你和卫崇做了很多事,”鄢深旧事重提了,“现在我想和你上床。”   “啊?”   “之前约好了周末做,你忘了。”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衣服。   谈愿心生怀疑:“我怎么觉得是你在色.诱我?”      ☆、滴滴滴   66 滴滴滴   【一辆车】   谈愿昏昏沉沉抱着被子在床上发呆,腰酸背痛……而且,睡醒之后他开始自我谴责。   受了诱惑,自制力不足,可见犹豫就会败北!   他挠了挠头。   这事怎么收场?   如果被卫崇知道的话……   周六晚上的天气还不错。谈愿下了楼散步,庭院湿漉漉的空气让他放松了一会儿。谈愿裹着外套在椅子上坐着,倏然见到远处驶来的火红跑车。   卫崇两条长腿从车里迈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在庭院傻站着的谈愿,面色苍白,像是没有睡好。   卫崇把墨镜戴在他头上,低下头捏他脸颊:“怎么了?”   谈愿没说什么:“我饿了。”   “没吃饭?”卫崇搂着他进屋,“要不要我做给你吃?”   谈愿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有点怕。   也很对不起恋人的另一个人格。   这种疑似出轨,但又根本不是出轨的感觉微妙极了。   “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卫崇从一进门就在暗中观察了,今天的谈愿不太对劲。   谈愿看着他,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的病……”谈愿小心地问,“治不好吗?”   卫崇挑了下眉:“鄢深来过这里了?”   “也不奇怪,”他冷冷笑着,捏住谈愿的手,放在他胸口微微跳动的位置,“我的病治过很多次,从小到大仍然有两个我――‘我’就在这里。”   手心触碰的皮肤传来紧绷的心跳,如擂鼓敲打着他。   谈愿:“难道以后也这么分裂下去了?”   卫崇眉尖微颦,大约知道昨晚鄢深出来必定干了些什么坏事,但也没问,一直等谈愿吃了饭,看着他犹犹豫豫地钻进房间。   关门之前,卫崇手臂挡了一下,直接推开门。   谈愿脸上浮出一个愧疚的表情:“你知道了?”   “不知道。”卫崇把他按在床边坐下,“跟我说说?”   他咬了一下嘴唇,眼睛撇开:“我不知道怎么说啊,你……”   话未说完,卫崇忽然揪住了他的衣领往下拽。   白皙细长的一截锁骨,还有一些新鲜的吻痕,像是昨夜被吮过留下的痕迹。   谈愿猝不及防,惊慌地看向了卫崇――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谈愿以为他会当场发火,过了好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面色阴沉。   “卫崇……”谈愿小声地叫他。   “他强迫你的?”   “没有。”   他抬眼:“你又不可能主动和他上床。”   “那也说不上强迫。”谈愿不想把责任推给鄢深,事实也如此。   他没办法拒绝这个人,无论是哪个人格。   “对不起。”   谈愿无意识地蜷着手指。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   说完,卫崇突兀地起身离开了。   谈愿宁愿他发疯发脾气,这样的沉默一点也不像卫崇了。   谈愿追到他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没有开灯的屋子,卫崇坐在床沿,昏暗的月光落在他肩上。   他在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   心间像是被玻璃划过,尖锐缓慢地疼了起来。   他问:“你想和我分手吗?”   卫崇猛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另一个你也不能接受,”谈愿说,“没办法解决这个矛盾,不是吗。”   “……”   “是我做错了,所以才……”   “没有。”卫崇硬邦邦地否认,“我没怪你。”   “你想分手吗?”   “你想都不要想,我不可能答应。”   谈愿脑海里闪过很多悲观的念头。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早晚得分手的啊。   “不要胡思乱想。”卫崇将脸埋在他颈窝,低声喃喃,“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讨厌他。舍不得对你做的事,他这么轻易就做了……对别人也是这样,他在谁面前都游刃有余,不管是父母,朋友还是你。别的就算了,你……我受不了。”   “我知道你不介意我的病。有时候我也觉得你不应该被我纠缠……但是不可能,就算你想分手我也不会让你走的。”   “当初和我在一起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了。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个词。”   卫崇越说越冷酷,仿佛到了发疯的边缘,谈愿听着,颈间却渐渐被眼泪弄湿了,他一点也不意外,知道这人是个哭包,有精神病,喜欢发脾气和阴阳怪气,优点大概只剩下漂亮了,可他就是喜欢这个人,能怎么办呢,凑活着过吧。   “我们上床吧。”   在一片伤感寂静里,谈愿的提议十分突兀。   “……?”   “你不想和我做吗?书上说,sex是确认关系的一种重要方式。”说着,他慢吞吞凑过去将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你明天没事做?”   卫崇的视线掠过一片雪白,喉结微动。   谈愿脱了上衣,身上像月光的颜色,他曾经见过一次,后来一度出现在他跌宕起伏的春梦里。   现在,他的臣服和冲动的起源,正在认真解他的皮带。一边解一边说:“明天是礼拜天啊。”   “你到底会不会?”见谈愿折腾半天弄不开皮带扣,卫崇终于忍无可忍。   “我不怎么用皮带啊。”   “我自己来。”   “……”   “这个你会吧。”   “拉链……当然会啊。”   “你脸红什么?”   “正常人都会脸红……”   “过来。”   【】   第二天。   事实证明不应该主动撩拨男友,否则将荒废两日假期。   天蒙蒙亮,卫崇坐在桌边,抽了根迟来的事后烟,他裸着上身,肌肉分明紧实,像只餍足的雪豹。   烟雾弥漫,他的侧脸漂亮又锐利。   谈愿眼皮渐沉,慢慢把视线移开。一大早被卫崇叫起来吃早餐,现在又钻回去睡了,卫崇看了他几眼,昨晚他被折腾到很晚,到还是一脸困倦苍白,睫毛长长地垂着,十足可怜。   卫崇盯着他良久,忽然跳下桌子,“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这是我们的初夜。”   谈愿被他吵醒了,没好气地答:“没有,你想说什么?”   卫崇坐在床上吸了口烟,直白地发表了他告别处男身份的感受。   “挺爽的,怪不得我身边一堆炮王。”   什么啊……   联想到昨晚一些更过分的话,谈愿臊得慌,把脸埋进被子里装听不见。   “我会对你负责的。”卫崇又说。   “得了吧,你就算不睡也会负责的,找什么借口。我补个觉。”谈愿赶紧闭上眼,免得这人又心血来潮继续昨晚的运动。   卫崇不太想放过他,又把昨晚的问题翻出来:“你还没回答我――我和鄢深,谁x得你比较爽?”   谈愿受不了了:“你们是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吗?”   “我觉得有,怎么都不一样吧。”   “……反正就是没有。”   “下次再battle。”卫崇语气很酸。   神经病!   “不过,你也快高考了吧?”卫崇也挤上床,往他怀里靠过去,黏黏糊糊地牵他的手,“我舍不得你。”   谈愿无奈:“我去高考又不是去坐牢。”   “你也得闭关学习吧,有我在你难道还能认真看书?”卫崇边说边故意在他嘴上亲了亲,“是吧,不能,为了学业你还是和我分开一阵子。”   谈愿觉得他不应该有这么好心:“为什么?”   “我得去国外一段时间。”   “去哪里?做什么?多久?”   “我去治病。”   “真的?”谈愿一愣。   卫崇冷笑:“反正我不可能和他共享你的,他也一样。”   “你们谈过了?”   “嗯。”   谈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他说,“早点回来吧。”   “不急,这段时间我还在国内。”卫崇说,“不管治不治好,你都别想摆脱我了。”   “我没这么想……你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怪谁?”   “反正不能怪我。”谈愿忽然说,“鄢深什么时候出来?”   卫崇的表情变得阴沉:“怎么?刚做完就想念他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乱说,”谈愿无奈,“我也有话问他。”   卫崇神色不虞,但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鄢深要么不出来,要么晚上才出现。你想问他什么?”   也是……鄢深是能看到的,透过卫崇的眼睛。   谈愿小声问:“你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情.事,他们两个人格之间的微妙平衡还能维持很久。   鄢深也不想忍耐了。   他喜欢上了一个人,不想和谁分享。   卫崇也听了这个问题,也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一瞬间,他有点分不清眼前的人格到底是鄢深还是卫崇了。   ☆、尾声      67 尾声   卫崇离开之后,谈愿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卫崇喜欢玩游戏,所以我买了一个游戏公司送给他了。”   当听见话筒里鄢夫人轻描淡写这样说起属马公司时,谈愿眼前浮现了大量金钱符号。   ¥¥¥¥¥¥¥¥……   “然后呢?”他问。   “其实是我太担心他了,所以委托其他人通过游戏观察他的行为是否合理。你知道年轻人容易在虚拟世界暴露自我。”鄢琳话锋一转,“陪玩也是其中一个环节。”   谈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种做法实在细思极恐。作为母亲,卫崇最亲近的人,以这种方式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很喜欢在游戏里打打杀杀……但是又和其他玩家不一样,太残酷了。卫崇是个很能忍耐的人,他在现实世界鲜少表达这种倾向,如果能在游戏里发泄也不错,这也是医生的建议……有个陪玩就更好了。”   谈愿:“我知道他不正常。”   “不是所有人都能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我和他的父亲也没能找到正确对待他的方式。”   “这些解释应该说给卫崇听吧。”谈愿奇怪道。   “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他身边。他很喜欢你,不管在游戏还是现实。”鄢琳不为所动地说了下去,“他打算再次尝试治疗了,也是因为你。”   “嗯。”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出来。”   “什么意思?”   “钱,房子,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   他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这通电话的含义。   鄢琳对这段恋情一点也不看好,以至于需要以这种利诱协助稳固。   “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的变形版本之“给你一千万不要离开我儿子”。   可是谈愿却讨厌这样。   “我没什么想要的。”他说。   “没有?”   “非要说的话,希望您多关注他的想法。”   谈愿说得不怎么委婉。也许鄢夫人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是这种做法实在不合理。如果被卫崇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呢,网络游戏成了母亲和医生观察他的途径,一点隐私也没有。   好像所有人都在防备他。   鄢琳那边静了半晌,直接挂了电话。   她回头,见到站在背后的儿子卫崇,他脸上很不高兴:“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鄢琳讶异道:“总得和他说清楚你的情况吧,免得到时候说我们家骗婚。”   “没必要,他比你还清楚。”   “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我觉得你和他很配,你选对人了。他家境不好吧,我可以……”   “我受不了你。”他从来懒得理家里人,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在表达爱意这方面都不正常,现在更变本加厉了。   “说两句就生气了?”   “从今天开始,不要再联系他,”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还有,我不是卫崇。”   鄢琳被这么一说,稍微想了想,才发现确实不是卫崇。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人格越来越像了,你在为爱做正常人吗?”她调侃着跟上去。   他甩下她离开了。从鄢琳家到卫崇的金丝笼子,得有四十分钟车程,母亲的话也在他耳边盘旋了四十分钟。   他忖量着,认为她说的未必不对。   这两个月,他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   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格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尤其在见过谈愿之后,这种现象正在强化。   不是什么坏事。   比如现在,他可以是“鄢深”也可以是“卫崇”,随时苏醒或者沉睡。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卧室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他看见谈愿窝在被子里打手机游戏,大概是战况激烈,甚至连眼睛也没有动一动,只是嘴上说:“你回来了?好晚。”   谈愿正忙于戳DNA气泡,速度开得太快手快有手慢无,忽然眼前一晃,手机被拿走了。   “等下,我把这盘打了……”   双手被攥紧,脖子也被轻轻扼住了。   谈愿无奈道:“很晚了。”   不论是卫崇或者鄢深人格,都有程度不一的控制欲,床上床下都是。   因为不至于受伤,谈愿也任他随便玩。   他不说话。   “怎么了?”谈愿一边问他,一边瞄手机,“把手机还我。”   “我是故意的。”他忽然说。   谈愿怔了怔,认真地打量了他很久,没明白这个人格是不是卫崇。   但是……他在回答那个问题。   他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的亲密接触打破了两个人格的平衡,他们不可能再和平相处了。   “我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你的疑问……其实你没必要把我想得太好。”鄢深俯下身,将唇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不管是哪个人格本质上都是一样,我们共享同一个爱你的邪恶灵魂。”   “唯一的办法是我们继续接受治疗,融合成同一个人,像从前还没有分裂时那样。”他说,“有很多办法可以促成这件事。和你上床只是其中一个途径。‘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早就知道不是吗。别太惯着了。”   谈愿认认真真地听完了,点了点头。   这个浑不在意的回答让鄢深发笑:“可能是因为这样我妈妈才对你很满意吧。”   “她满意我?”提到未来岳母,谈愿就懊恼不已,“我在电话里太没礼貌了……我平常不是这样的。”   “她说那种话惹你生气,不必理她。”鄢深无所谓:“反正她管不了我们。”   “也不好吧。”谈愿犹犹豫豫,还在忧虑那通电话的胡言乱语。   后悔的时候倒是很可爱。   他捏着谈愿的下颌抬起脸,问:“真不明白怎么有女孩子喜欢你。”   “什么?”谈愿不解,“挺多的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看起来就是同性恋。”   “……”   “很欠。”   “欠什么?”   “□□。”   “你才欠……所以你真的打算去治病了吗?”谈愿生硬地扯开话题,又嘀咕说,“不过,就算治不好病,我也可以娶你。”   “我无所谓病能不能好,只是不想再让你为难了。”   比起和另一个自己切割爱情,他们更不愿意见到谈愿因为这件事难过。   谈愿分不清眼前的人格到底是谁了――到底是卫崇还是鄢深,或者是同时两个人格的意愿。   谈愿其实想着,治不好也可以,反正最开始认识的恋人就是个疯子神经病,他应该过随心所欲的一生,想治病就治病,想发疯就疯。   谈愿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恋人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好一会儿没有答复。   “是不是你也不知道?”   “嗯。”   谈愿想到了很多精神病院的传说,顿时担心不已。   “是不是得等到彻底――”   提问被打断了。   “你喜欢粗暴一点的?”鄢深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谈愿:“……”   “那个问题我也想知道,谁*得你比较爽。”   他忍无可忍:“……你们差不多得了啊,我们还没复合呢。”   说到分手这件事,谈愿的态度就差了很多,立刻以已分手为由要求鄢深离开房间。   鄢深不听他的,不仅当耳边风,还自顾自地开了电脑准备玩游戏。   “一起?”   “随便,”他说,“但是我们分手了。”   “等回来再复合。”   “哦。”   “现在复合也可以。”   “我才不要!”   《血源》游戏更新了新版本,安全屋的模样也变了些许。谈愿在药房里打转,找黄毛鸟,也不知道被鄢深随手塞在哪里了,现在仔细一想,他怀疑这颗鸟蛋只是鄢深拿来和他加强交流的工具蛋而已。   鄢深也太心机了吧?   房间的另一端,鄢深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头轻声细语,戴着眼镜,十足斯文败类,他听见鄢深和观众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他身上去了。   “duo?他很久不上线了。”   【他A了吗】   【好奇怪,你也很久没上线了】   【你们俩不会是奔现双双afk现充了吧hhhhhh】   【古老的三个人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圆满句号~~】   “嗯,”鄢深沉吟片刻,“他在我这里。”   镜头一转,一个少年坐在桌边翻抽屉,不知道在找什么,一只手拿了个咬了口的红苹果。   【duo?】   【不对,id是zero啊……】   【?小号吧】   【等下,刚才的奔现现充是真的吗】   “真的。”   【卧槽】   【卧槽??】   【你们在一起了????】   【我搞到真的了!!(哭)】   “嗯,已经分手了。”   【???????】   【哈?】   【等下,XX呢?我是说那一位,他也很久没上线了】   【卧槽这什么意思啊】   谈愿还是没找到黄鸟,就此作罢,一抬头就看见悬浮面板上自己啃苹果的傻样和爆炸刷新的密集弹幕。   这是打算在网上轻描淡写不经意地公开恋情?   看来是新情趣。   谈愿没好气地附和道:“是啊,分手了。”   【为什么???】   【是潘神不够有钱还是不够帅????】   【我cpszd!!!】   “分手原因我说不上来,其实也不算分手。”仔细一想,他也总结不了为什么分手,可能是卫崇的小作怡情吧。虽然读作分手,却写做“该做了的都做过了”。   【尼娜呢?】   【尼娜是不是也……】   【三人行???(瞳孔地震)】   【我晕过去了谁掐一下我的人中!!!】   “尼娜?你等他告诉你们吧。”   【真的?????】   【卧槽,我疯掉了】   【啊啊啊啊】   【太涩了天啊】   还没有看完弹幕的震惊哀嚎,面板就被关闭了。   鄢深露出一个类似牙疼的表情,抱怨道:“又来了。”   “卫崇醒了?”   “嗯。”   潘多拉的形象在他眼前逐渐消失,像被风吹散的沙子。   谈愿忽然怅然若失,也许未来某一天人格融合,他们就不必这么断断续续,每天都相隔另一天。   安全屋被关闭了。他在门前发了一会儿呆,没过多久,肩膀就搭上了一只手。   “你拄在这儿干什么?”卫崇搂住他的肩膀,往他安全屋的方向走,忽然暴躁了起来,“怎么这么多人给我发私聊?”   他进了屋,卫崇不知道在私聊框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他们说我当小三,插足你和潘多拉?”   “……”   听起来还挺合理的,总不能说是三人行吧。   “他们有病吧。”卫崇不忍被诋毁做三,阴沉沉地拿了个手机登录游戏论坛,手指翻飞地发了个回帖。   谈愿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发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你和我正在谈恋爱。”   此时论坛一片混乱,全都在讨论消费榜一二名被duo这个无名人士俘获芳心和金钱的离奇故事,谈愿粗略看了几眼,大约有五六个版本,无一例外他的形象是脚踏两只船的高级绿茶,还有打赌他们仨什么时候分手的。   尼娜在盖了高楼的热门帖子里真身上阵回复:“是我追他的,我们很好ok?再瞎几把唱衰一律禁言。”   以及“你们懂个P,我和他谈恋爱要你们反对?”   回帖一溜儿“老房子着火吼,祝你们幸福#震惊”。   谈愿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只是几分钟而已,刚才那些讨论帖都被钞能力删除了。   卫崇低头发信息,头也不抬:“我让业务删帖封号了。”   “花钱了就是亲爹。”谈愿感叹,“我怎么有种娶了豪门千金鸡犬升天的感觉?”   “娶?”卫崇眯起眼睛,“我一直不知道你怎么有这种女化我的癖好,我穿裙子干你你会更兴奋吗?”   “……”   这……   “你这个沉默是默认的意思?”卫崇挑了下眉,“你好变态啊。”   对不起。   谈愿在心里深刻地反省了三秒。   “我也不算很介意,反正别在外人面前乱说下我面子就行。”卫崇说。   “私下就可以?”   “偶尔。”   “你突然这么好说话,我不习惯。”   “因为我喜欢你,懂了吗,我很喜欢你。”卫崇难得地打了个直球,“过段时间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等你高考结束,我们去外边玩。”   “唉。”谈愿发出一声叹息,“我要去买彩票。”   卫崇是个精神病人、疯子,两个人格,可爱冷漠又脾气坏。   但是他也喜欢卫崇,可以接受所有不妥,反过来也一样。   所以,六月再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sjb为爱治病去了。 明天放几个番外后续。   ☆、番外1 后续      番外1 后续   1   怎么还没来上课……   大二开学的第一天,第一节公共课。老师已经在点名了,卫崇还没有出现。   谈愿连连发了三条微信,眼看着老师口中的号数渐渐靠近……卫崇的学号。   煎妮:快到了._.   duo:好,我帮你应到哦   思修老师念到“卫崇”的时候,谈愿举手说到。   老师忽然停下来,推了推眼镜,狐疑地说:“卫崇?”   “老师有事吗?”谈愿厚着脸皮反问。   教室里不乏认识卫崇和谈愿的同学,纷纷发出看热闹的笑声。   谈愿被老师盯了一会儿,表情镇定。   卫崇休学了一年有余,他不信还有老师记得长相。   如果有,肯定是因为卫崇在学校太过分了。   三分钟之后,卫崇大步流星从后门进了教室,他本来就长得惹眼,又迟到了十分钟,立刻就被老师抓住了。   “那位迟到的同学,你叫什么?”   卫崇淡定地报了谈愿的学号和姓名:“老师对不起,路上堵车了。”   教室里又冒出几声哄笑。老师不满道:“行了啊,下不为例。”   谈愿坐倒数第二排,身边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他听见背后一阵淅淅索索,大概是卫崇在他后面坐下了。   他发了条微信:   -好好学习,你现在顶着我的名字了,不准扣分啊。   思修老师开始上课了,教室安安静静的。   谈愿没等到卫崇的答复,往后仰了仰,后背靠在桌沿。   卫崇凑到他耳边,说:“又不是扣我的分。”   男生的声线散漫又轻快,听得人想打他。   谈愿回复:   -呵呵。   煎妮:._.我不敢让你被扣   duo:呵呵呵呵呵   duo:你的医生具体怎么说的啊   煎妮:一切正常   卫崇又到国外度了一星期假,说是去做精神检查。   昨晚就收到了卫崇的回复,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不太放心。   距离出院已经很久了,突然到国外复检肯定有问题吧。   卫崇详细说了一通医生的诊断,大意是无事发生。   “你还得吃药?”谈愿不懂这些。   “不用。”   谈愿还想继续问,忽然思修老师说:“请一个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思修老师的目光缓缓停在他的身上。   “卫崇,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谈愿:……   这个学期他注定得成为卫崇的替身了吗!   卫崇在后边翻书,听他说答案划重点,顺便上了论坛。这边谈愿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又坐下来给他发微信。   -我扮演卫崇是不是超常发挥了,真正的卫崇答不出来这道题。   -夸我,立刻!   卫崇没理他。   T大有个学生内部论坛。   这个论坛还是谈愿先前告诉他的,说是很多人在上面对卫崇的婚恋状态求知若渴,但是卫崇每次上论坛都能看到一堆同性交友帖子,时不时还能出现谈愿的名字,表示想和谈愿约。   只要是同类,一眼就能看出来谈愿的性向,然后被吸引。   在那之后,谈愿就被他剥夺了上论坛的权利。   卫崇登录论坛,一眼就看见了某个最新帖子。   主题:这个代课小哥哥的真名是什么,求联系方式?   0L:【图片】   穿白色针织衫的青年,手臂脖颈和脸颊无一不是白皙的光洁颜色,因为正在说话的缘故,嘴角噙着一个微笑的幅度,给人以温柔的印象。   楼下的回帖非常热情地科普了谈愿的姓名和院系。   卫崇眼眸沉了沉,又把照片存了下来。   下了课,谈愿起身收拾书本,卫崇在他边上等着。   “干嘛不回我。”他一边塞书包,一边问,穿的衣服领口很大,弯下腰的时候能看见胸口,卫崇没说什么,看了一眼,伸手把他滑落的衣服拽好。   谈愿不太在意这种细节,他还在持续关注男友的国外精神病院一周游。   “没事。”卫崇又说了一遍。   “有本书忘记带了。”谈愿问不出来什么,也不继续了,“我回宿舍一趟。”   教学楼离宿舍三条街,卫崇说开车载他。   去停车场路上,谈愿察觉他心情不怎么样,特意哄了几句,在停车场被按车门边上亲了一口。   谈愿不知道他在暴躁什么,问又不肯说。   他打算回家仔细盘查。   室友正在抽烟,拿了个烟灰缸在桌边磕烟灰。   见到谈愿,他打了声招呼:“忘带什么了?”   “课本。”谈愿说。   谈愿入学一年,大部分时间住在校外。室友三人知道他是A市本地人,都以为他是回家住,不知道他是和男友同居了。   另一个室友倏然怪叫了一声:“诶,你看论坛了没?我们系那个校草,叫什么来着,开跑车那个,被拍到和一个男的打啵了。”   “他是gay啊?那就太好了,”室友抽了口烟,看向谈愿,“我女朋友整天哔哔他,烦死……你嘴巴怎么了?”   谈愿:“不小心磕到的。”   室友暧昧道:“你蒙谁呢,你女朋友挺凶的啊,咬出血了都。”   谈愿笑了:“他是挺凶的。”   聊了几句,他的手机响了,室友瞄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娜娜老婆”,又打趣他怎么没把女友带来见人,谈了多久。   “下次有机会再介绍给你们……高三谈的恋爱,快两年了。”他说,“不好意思,他在催我,我走了啊。”   说到女朋友,谈愿笑得很温柔,眉眼弯弯的,室友心想,他女友大抵是个火辣暴脾气的美女。   下了楼,美女正在豪车边上抽烟,表情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与他相反,谈愿心情不错,幻想着某天把卫崇带回宿舍惊呆直男室友的情形。   “所以你今天怎么了啊?”   “没事。”卫崇说。   谈愿心想,他这个样子,有点像鄢深。   卫崇回国之后,性格没有太多变化,时不时有种割裂感,突然从一个人格切换到另一个,比如现在。谈愿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没治好,但是两个人格之间的记忆没有缺失,也就是说不存在“切换”,他应该是治愈了的。   谈愿稍稍松了口气。   “今晚吃什么?”   “到外面吃吧,”卫崇看着他,“纪念一下。”   “纪念什么?”   “久别重逢。”   也没有很久……出国一周而已啊。   卫崇的脑回路,有时候连他也跟不上,可能仅仅只是找个日子玩奇怪的情趣play。   谈愿向来非常纵容他。   烛光晚餐之后是牵手散步。   “周末回我家吃个饭吧,我妈好久没见你了。”谈愿在数天上的星星,又想起来这件事。   “好。”   今晚卫崇没怎么说话。   “怎么了呀,你的病真没事?”他担忧不已,“还是跟电视剧里一样得了绝症……呸,真有什么事你不能瞒我啊。”   卫崇抽了口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绝症,你放心吧。”   晚上回公寓,谈愿忙于做文献综述,在书房待了很久,再出来时卫崇已经在卧室里了,坐在床边,戴眼镜,手里是一本书。   也许是错觉,他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鄢深人格。   鄢深已经“不存在”了,这是一年前治疗结果――两个人格融合在一起。   “怎么了?”卫崇问他。   “没什么。”   谈愿觉得也许他病情复发了,也可能是他多心。   就算是又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自由心证啦   ☆、番外2 雷生子勿点   番外2 你瞒我瞒   谈谦六岁了,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小孩是前几年基因技术突飞猛进后的成果,长得特别像卫崇,性格更偏谈愿多一些。   谈愿研究了很久小学入学事宜,领着谈谦面试了几个私立学校,谈谦都不满意。   为什么不满意,他也说不上来。   “他怎么越来越有主意了?”谈愿不觉得烦,反而认为他很聪明。   卫崇的看法恰好相反:“算了吧。”   两人从没有当着孩子的面做评价,不过谈谦还是听见了,路过厨房时瞥见爸爸谈愿的身影,本来打算进去的,一听到父亲也在就作罢了。   然后就听到他说“算了吧”。   谈谦和卫崇不是很亲近。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对他的爱意相当有限,不是没有,但是表达得很勉强,大部分时间里,父亲眼里只有伴侣。小孩子敏感地察觉到了,所以他总是黏着爸爸谈愿。   在听说了一些传闻之后,谈谦愈发对父母的婚姻感到好奇。   卫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觑了眼门边站着的谈谦。   他的脚步顿了顿,说:“怎么了?”   谈谦摇头。   他蹲下身,摸了摸谈谦的脑袋。   谈谦的长相酷似他小时候,为此卫崇稍微遗憾了一段时间,他本来以为孩子会长得像谈愿的。   卫崇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相处。   比如现在,谈谦拿了一副涂鸦儿童画,说是美术课的作业,要他观摩。   卫崇看了画,说画得很好。   谈谦忽然问:“爸爸为什么选择和你结婚呢?他为什么爱你?”   这是个深奥的问题。   为了避免误导小孩,卫崇决定把问题丢给谈愿:“你自己去问他。”   谈谦点头。   于是卫崇出门上班了。   认真研究菜谱的谈愿并不知道厨房门口出现了一场灵魂拷问,在见到孩子走进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他问谈谦:“今晚想吃什么?”   谈谦攀上桌子,把美术作业递给他:“老师说要拿给爸爸妈妈看,因为主题是‘我的爸爸妈妈’。”   画上是三个人。   左边是两个长手长脚的火柴人,底下写着“父亲”;右边是一个火柴人,写着“爸爸”。   ?   ?!   三个人。   谈愿:“……”   怪不得学前班的老师们在见到他和卫崇时,表情这么怪异。   他当即下了命令:“这幅画不能拿给你父亲看哦。”   谈谦不解:“为什么?”   谈愿说:“这种画被你父亲看见会出问题的。”   “看见会怎么样?”   “这是一个秘密,说出来就藏不住了,知道吗?”   “你知道这个秘密,爸爸也知道,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他不知道我知道。去洗手,待会吃饭。”   谈愿把他从桌上抱下去。   ☆、番外3 平行世界   番外3 平行世界   1   谈愿六岁那年见到了卫家父母,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情景了,只依稀记得很多人的欢笑,他不明就里,被牵着手递给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孩子。   那个男孩说:“我不要!”   后来想起来这一幕,他认为这个男孩是卫崇人格。如果是鄢深的话,肯定不会这么直白地拒绝婚约。   尽管如此,这个儿戏一般的婚约依然在大人们的欢声笑语里流传到十年之后,谈愿上了A市高中,因为父母工作调动不能照顾他,被送到了卫家借住。   他第二次见到卫崇是在客厅,卫崇坐在铜像边上的沙发里,旁若无人地抽烟,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谈愿察觉自己并不受欢迎,可以理解,换成他是卫崇,也不可能欢迎他一个外人,还是他还是与卫崇有奇妙离奇离谱口头婚约的同性少年。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卫崇,第一次看清卫崇的长相。   卫崇生了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   不能多看。   他握着行李箱把杆在卫崇面前站了一会儿,忍不住说:“我可以上楼吗?”   “你爱上不上。”   “哦。”   “你叫什么?”   “谈愿,愿意的愿。”   “嗯。”   “抱歉,我不会打扰你的。”   “……”   卫家只住了卫崇一个人,卫家父母都在外地到处飞。   事实上,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   为了避免尴尬,谈愿申请了学校住宿,周一到周五都住在宿舍里,减少了和卫家人见面的机会,周六和周日他才回去,最开始他不想回卫家,向班主任申请留宿,后来卫家妈妈不知道怎么发现了,问他为什么周末不回卫家,是不是卫崇做了什么。   谈愿自觉给人添麻烦了,解释了十七八遍是他自己的问题,并且表示周末一定回家,这才把事情圆过去了。   卫崇和他在一个高中。   有时候他在操场和图书馆见到卫崇,戴眼镜的,不戴眼镜的,打球的,自习的。他偷偷地看几眼,感叹对方出彩的外貌,并且假装不认识,默默走开。   卫崇读高三,两人不在一栋楼,所以也没有直接打照面的机会。   这段时间中学生的世界忽然文艺复兴地流行起来网络游戏,谈愿也混迹其中,周末就约上在隔壁城市读书的郑叶一起打游戏,有时候也干脆坐城轨去找他玩。   这款垃圾游戏叫《血源》,谈愿沉迷打本,为了节省生活费顺便赚钱,就开始带老板刷武器,后来发现这样赚得不多,想法子琢磨怎么从属马公司手里扣钱。   他看见属马游戏在招陪玩,就去报名了。   因为未成年,他没有被录用。   过了不久,某个无聊的深夜,他在世界频道发了个【好无聊啊,有没有老板需要我陪玩的,什么游戏都可以,包括且不限于属马游戏,消灭星星也可以 #可怜#可怜】。   很快他就收到了一个回复。   潘多拉:1   潘多拉是个生活玩家,非常龟毛挑剔,虚拟形象是个清秀美人,谈愿有时候烦他,但是他给的钱实在太多了.jpg。   过了不久,谈愿趁潘多拉不在线,故技重施在世界频道上找老板,试图脚踩两条船,又有人回复他。   尼娜:[定位]过来   尼娜是个声名狼藉的PVP大佬,也是个美人,谈愿也有点烦他,但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jpg。   今天是尼娜的时间。   谈愿陪尼娜在副本蹦Q了半个多小时,尼娜忽然说有事,让他等一下,自己下线了。   一等就是一晚上。   谈愿的点卡在燃烧,心痛不已,给尼娜留言之后就下了。   这时候快凌晨一点,他饿得前胸贴后背。   在厨房觅食的时候,他遇到了卫崇。   “你还没睡?”   卫崇说话时,有烟酒的气味。   谈愿对上他的眼睛,又立即躲开了,低头看自己的拖鞋。   “嗯。”   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还没睡?”   “打游戏。”   “什么游戏。”   “血源。”   “打这么久?”   “在等队友,他放我鸽子。”   好无聊的对话。   大概是卫崇也意识到了,对话戛然而止。   谈愿泡了杯牛奶回楼上。   他连接上《血源》,一上线就发现尼娜的头像是亮着的。   duo:你才回来啊……我等你好久qaq   尼娜:嗯   尼娜:你是A市人?   duo:?   duo:不是   尼娜:哦   duo:但是住在A市   尼娜:……   尼娜:你是高中生?   duo:对啊   尼娜:哦   尼娜:这么晚打游戏,你爸妈不说你?   duo:一个人住   尼娜:?   duo:不对,算是有个室友,我打游戏不关他的事   尼娜:艹   duo:?   尼娜:没什么   尼娜:你讨厌他?._.   duo:没有,我和他不熟   duo:他长得很漂亮   duo:有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多看他   尼娜:……   duo:刚才遇到他了,不知道他大半夜才回家是干什么去了,又抽烟又喝酒,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啊   尼娜:嗯   duo:你也抽烟喝酒?   尼娜:。   duo:我相信虽然你抽烟喝酒打架逃学,但是个好男孩!   尼娜:gun!   duo:哦哦,我下线了,明天有课   2   发现卫崇有两个人格是他生日那一天。   卫崇十八岁了,作为借住在他家的室友,谈愿有必要送个礼物。   为此,他分别咨询了与卫崇财力相仿的尼娜和潘多拉。   提问:十八岁的富二代男生过生日了,我应该送什么?前提是(我没什么钱)(我们不熟)(只是室友)   潘多拉:不用送,说句生日快乐就行   尼娜:你是故意的?   反正最后也没明白送什么礼物合适。   最后的最后,他做了个蛋糕。   卫崇十二点才回家,喝醉了,眼睛发红,盯着他手里巴掌大的蛋糕,好一会儿没说话。   “祝你生日快乐,快高长大。你应该在外边吃过蛋糕了吧,看看就行,不用切不用吃。”谈愿善解人意地说。   “……谢了。”   卫崇应了一句,把蛋糕拿回房间了。   谈愿觉得他大概是拿回去丢掉之类的,毕竟不能当面丢垃圾桶,这个蛋糕怪难看的,味道也太甜了,他俩不熟,卫崇肯定不愿意吃。   过了没多久,卫崇又出现在厨房里。   谈愿正在擦烤箱:“怎么了?”   “我的礼物呢?”   他的表情和神态,与卫崇微妙地不太一致。   “你……”   “鄢深,”他自我介绍,“之前在图书馆见过几次。”   谈愿震惊了十八秒,很快就接受了。   原来室友有精神病啊。   “不好意思,”他道歉,“生日快乐。你现在要蛋糕吗?”   “很晚了,下次再说。”   鄢深说的下次是第二天,周五放学,他在高一一班门口等谈愿出来。   “你想吃什么?”鄢深问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约他吃饭,但谈愿还是跟着去了,他们是室友,关系好转不是坏事。   吃完饭,他们又去看了电影。   电影结束,放映厅亮起来的刹那,鄢深的颜值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我的室友,太他喵好看了。   3   卫崇很生气。   “你和他去吃饭看电影?”   “对啊,”谈愿一脸奇怪,“又没办法叫上你。”   “你好蠢,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吗你就去了!”   “做什么?”   “……”卫崇一言难尽,“反正以后不准跟他出去。”   “纠正一下,是跟‘你’。你们是同一个人。”   “你是同性恋吧。”   “啊?”谈愿震惊,“我不是。”   “你就是gay。”卫崇并不相信,冷冷道,“离我远点。”   原来他恐同啊?   这么说来,怪不得卫崇对他那么冷漠疏远。   今天又是在《血源》上被大小姐尼娜叽叽歪歪打打闹闹的一晚上。   谈愿犯困,连打了两个哈欠。   “困了?”   “嗯。”   “晚上干什么了这么困?”尼娜阴阳怪气地说,“是不是和谁出去浪了?”   “没什么啊,就是昨晚去隔壁市见朋友,回来晚了。”   “男朋友?”   “发小。”谈愿无奈,“我真的是直男,你怎么也觉得我是gay啊。”   “呵,别解释了。”   不止是尼娜,潘多拉也对他的性向产生了一些误解。   尼娜下线之后,潘多拉出来了。   安全屋非常安静,谈愿一边看他捣药一边打瞌睡,没多久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duo睡着了,嘘】   【有点可爱】   【这叫陪玩吗?这叫租男朋友】   【记得盖被子呀】   弹幕对duo很有兴趣,察觉了这一点,潘多拉直接关闭了直播。   外套被盖在谈愿身上。   潘多拉在他身边坐了很久,直到谈愿睡醒。   “我刚刚梦到朋友喊我吃饭……”他睡眼惺忪地说。   “男朋友?”   “?”   “不是吗?”   “虽然我每隔几天就过去找他玩,但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为什么不和A市的朋友一起玩?”   “我没有A市的朋友。”   “室友呢。”   谈愿谨慎地想了想,说:“我和他不熟,他看上去很难搞。”   潘多拉:“那就是室友的错了。”   谈愿:“?”   4   六月。   马上就高考了,今天是高三的最后一天课程。   作为考场之一的一中,部分教室被征用,高一的学生们都在清理教室。谈愿把书本搬回宿舍,整整一箱子,非常沉,他走到半路就拿不动了。   纸箱在缓缓下滑。   ――忽然被一双手托住了。   他抬眼,见到了卫崇的脸。   “拿不动不会喊人帮你啊?”卫崇还是那副不能好好说话的语气,然后把箱子拿走了,“你宿舍在哪?”   “A区402。”他跟上卫崇,想了想,说,“谢谢。”   “为什么道谢?”   “啊?”   “为什么和我这么生疏?你和鄢深也这样?”   卫崇又生气了,在宿舍放下东西拂袖而去。   ?   说实话,谈愿实在get不到原因。   高考结束之后,卫崇不出意外地又出门浪了,大半夜才乒乒乓乓地回家。   谈愿被吵醒了,在楼道上望下去,卫崇恰好抬头,两人默默对视了几秒。   “考得怎么样?”谈愿问他。   “关你屁事。”   “……哦,”谈愿尴尬了,“对不起。”   回房间关门的刹那,一个身影闯了进来。   谈愿吓了一跳:“卫崇?”   卫崇醉了,说话颠三倒四乱七八糟:“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又不关心我,又问这问那,你什么意思啊。”   说到最后,还委屈上了。   谈愿:?   “没什么意思,”谈愿回答,“我们是朋友吧。”   “谁他妈和你是朋友。”   “……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   “你能不能别曲解我的话!”   “?”   然后他就被强吻了。   是的,强吻,他根本推不开卫崇,还哭了。   梅子酒的吻。   高考结束的燥热夜晚。   漂亮暴躁的精神病室友。   手忙脚乱的安慰。   眼泪。   体温。   拥抱。   心跳。   他蓦地想起了那个可笑的婚约――   5   在那之后,他再也没见到卫崇了。   高三拍毕业照那一天,谈愿忽然心血来潮翘了课。   熙熙攘攘穿蓝白校服的少年们在操场欢笑着,摩肩擦踵,从他身边走过。   他隔着很多人,一眼就找到了卫崇。   准确地说是鄢深。   卫崇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嫌吵。   他站在台阶上,听着摄影师的指挥,看镜头一二三……端端正正又游离在外,微笑着,却与所有人格格不入。   他在看谈愿,谈愿也在注视他。   他从台阶上跳下来。   “找我?”他说,“还是找卫崇。”   “都一样。”   他笑了:“不一样。”   学校花园种了很多月季,被六月的太阳晒得蔫蔫的。   这时候花园没什么人。   谈愿向他解释一丛出自他手的月季:“我和同桌在实践课种的。”   “嗯。”   “你好敷衍。”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鄢深说着,毫无征兆、低下头吻了他。   后来每逢回忆这个吻,他总是先嗅到空气里弥漫的干燥的树叶酸涩气味。   这是独属于他的十六岁夏天。   “我不会让你哭的。”鄢深说。   6   谈愿唉声叹气,在游戏里向尼娜倾诉衷肠。   duo:我的室友,好像喜欢我   尼娜:你这个基佬   尼娜:所以你什么态度?   duo:我得想想   尼娜:。   尼娜:为什么?   duo:他没有哪里不好   duo:太好了太优秀了有钱又漂亮我这么幸运真应该去买彩票   duo:可是我们不熟啊   duo:我不了解他,他不了解我   尼娜:就这?就这?就这?   duo:你有喜欢的人吗   尼娜:……没有   duo:你不懂啊,他是有时候是直男,还恐同   duo:所以算了吧   duo:虽然他亲了我两次   尼娜:?两次   duo:下午有一次._.   尼娜:艹!   duo:? 作者有话要说:  “他说愿意是在暗示婚礼吧,啧啧。” “当他说‘愿意的愿’时我开始考虑婴儿房墙纸的选择。” 两个人格的不同脑补。   ☆、番外4 “卫崇”的精神世界   番外4 “卫崇”的精神世界   (平行世界)   在浩瀚的案例之中,卫崇的病情格外惹人注目,五岁发病,出现另一个迥异的人格,两者不互通却有单方面的联系――鄢深人格能见到卫崇的思维、记忆,与其说是人格分裂,更像是妄想,他就像幽灵一般寄宿在卫崇的思维深处。   比起卫崇,苏医师认为鄢深更捉摸不透。   周六,早晨八点,卫崇预约心理疏导的固定时间。   卫崇已经到了,在门边的小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见到苏医师,他抬头打了一个招呼。   他是个年轻人,生得一副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俊美长相,不配合治疗的程度与颜值也成正比,几乎是疗养院里的头号棘手病人。   就在前些日子,他突然致电医师,希望重拾治疗。   苏医师察觉了他的变化――像裹在糖浆里的一把剪刀。   “我恋爱了,与一个网友。”   卫崇率先与医生聊起近况时,与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没有区别。   他向来直率,有什么说什么,就连一些匪夷所思的过激念头,苏医师也曾经从他口中听了不少,但没有一次这样令苏医师惊讶。   “恭喜你。”   苏医师也大概猜到他愿意治疗的原因了。   他恋爱了啊,所以为了恋人而来。   “谢谢。”   “他是什么样的人?”   “挺可爱的?”卫崇也许是在和恋人发信息,头也不抬,“他一直很好奇我的治疗情况。”   “你应该告诉他。”苏医师说。   “说了一部分,总不能讲我们在搞谋杀吧,虽然鄢深估计也死不了――反过来也是。”   苏医师纠正他:“鄢深并不是独立的人类,谋杀这种词不太确切。”   “随便。”   “之前的实验机器已经投入使用了,”苏医师不着痕迹地略过刚才的话题,将悬浮投影打开,“你可以体验一下……就像全息游戏,技术人员可以通过数据模拟出你和鄢深的思维空间。”   然后对症下药。   “只有我么?”卫崇提了个古怪的问题,“如果是全息游戏的话,其他人的意识也可以进入模拟环境。”   苏医师以为他在忧虑隐私问题:“我和工作人员都不会进入你的思维空间的。”   “那就是可以了。”   “什么意思?”   “干脆把谈愿叫来好了,让他看清楚我是什么,如果他后悔的话……”卫崇话锋一转,“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苏医师的冷汗都下来了:“这样不好。”   没什么作用。   卫崇从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巧的是,他的恋人也是差不多的任性角色。   苏医师第一次见到卫崇父母以外的家属,一个漂亮温柔的少年,很有礼貌,话里话外都是对卫崇的担心和打探。   “他先前一直不肯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转变了?”   “想通了。”苏医师回答。   “是吗?”少年并不相信。   苏医师不能泄露关于病人的情况,所以只是一两句话打太极。   仪器像是大型游戏舱,谈愿躺上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别的念头,只是感觉自己在玩数码游戏,闭上眼睛之后,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卫崇的精神世界……   安全屋?   他的第一反应,怀疑自己身处属马游戏的安全屋里。   灰白的天花板,遥远又不可触碰,到处都是灰色,像躺在巨大的纸盒里。   “人呢?”   “卫崇?”   就在这瞬间,他的地板塌了。   脚下的马赛克地板,就像灰白相间的陷落格子。每踏出一步,后脚跟踩着的地砖就突然塌陷了,跌入到无边万丈深渊,他吓了一跳。地板正在不断坍塌,仿佛地震时被镇塌的楼房,只有墙面还悬空安然无恙,瓷砖跌落到遥远的地洞里,被蠕动的岩浆吞没了。   “怎么回事啊!”   谈愿夺路而逃,发现瓷砖跌落的速度只比他的脚步慢一点,并且也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快跑!   他尖叫:“卫崇……”   谈愿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好像鬼打墙一样,怎么也跑不出这个客厅。   代表通往别的房间的门丝毫不见接近,难不成他在原地踏步吗?   地板仍在一块一块地消失、跌落。   太恐怖了。   卫崇……   “我在这里。”一副温热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谈愿转过去,惊魂未定,见到了鄢深的冷静面孔。   他顿时松了口气:“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地板也悄然停止了下陷。   “抱歉,它们太喜欢你了,想把你吃掉。”鄢深转过头,银白的细长眼镜链微微晃动,单片镜片之下的眼眸低垂,像是在对遥远的岩浆说话。   “那些到底是什么……”   “是我的一部分。”鄢深难得俏皮地弯下腰,又朝他伸出一只手,“欢迎来到精神病的世界,我是你的导游白兔先生。”   谈愿:“……”   这人还惦记着当初在补习班,他说鄢深是爱丽丝梦游奇遇记の爱丽丝的泥塑打趣啊?!   _(:3 JN)   “我不是爱丽丝。”谈愿忿忿道,“你也不是白兔。”   “唔,无所谓。”   “现在我们去哪儿?”   “这里是外边的世界,先回家吧。”   “哦。”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他还记得医生的嘱咐,观察卫崇的精神世界……   打开门之后,外边竟然是一片荒野。   准确地说,是横尸遍野的荒芜世界。   饶是玩了不少R18限制级游戏的谈愿,在见到脚边的残缺肢体时也愣住了。   到处都是血……各种断头断脚、身体残缺的尸体。   房子的墙壁上,黏着一块海峡形状的肠子,散发着奇怪的气味。   卫崇站在十步远的地方,他拿了一个头盔,一下一下地往倒地的男人头上砸。   他的眼神平静且认真,这是谈愿司空见惯的、在书房解释物理题目的表情。   一,二,三,四,五。   他砸了五下。   血液飞溅,一颗眼珠被砸飞,落在谈愿脚边。   鄢深温柔地劝谈愿:“别看了,伤眼睛。”   卫崇抬头,看见目瞪口呆的谈愿,这才若无其事地停手了。   “太脏了,”卫崇皱眉,“我们先回家。”   “这些都是什么人?”谈愿很快恢复了过来,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他还是没想到会遇到和游戏里一样的R18现场,不,比游戏血腥一百遍。   卫崇:“勇士。”   谈愿:“?”   卫崇:“不用管是什么,反正已经死光了。”   谈愿:“好吧。”   怎么回家呢?   视野能接触的地方,全是遥不可及、仿佛没有尽头的荒漠。   就在下一瞬间,突然像被拉灯了似的,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一丝光线也无。   谈愿大骇:“什么情况?”   “没事。”   在他的左手边,鄢深回答。   “不用怕。”   在他的右手边,卫崇回答。   他的双手,被同一个人妥帖地牵住了。   谈愿就像被蒙住眼睛的盲人,被恋人指引着往前走,“卫崇”的手心干燥又暖和,他忐忑混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除了地板,他什么也没有踩到,仿佛刚才的尸体们都凭空消失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卫崇说:“到了。”   没有睁开眼睛这样的动作,眼前突然亮了。   他们不知道何时到了码头,远远地能见到海上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就是那里?”他问。   鄢深:“你喜欢吗?”   “还好。”   卫崇:“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一个地方。”   “就这里吧。”   谈愿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眼中的“家”是什么样的。   灯光再亮起来时,他们已经出现在岛上了。   与码头明亮的视觉不同,岛上阴暗又浓雾,好像看不见太阳。   奇怪的是,别墅外的花园和草坪上却点燃了高倍的灯光,把别墅周围亮如白昼。   花是玫瑰和蔷薇,白色和火红交织在一起。   别墅很大,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他们三人走进去之后,木门就自动闭合了。   客厅是两张长沙发,两张茶几,两份门窗,极其对称。   唯一的电子管家在吊灯下漂浮着,弹出了一张悬浮面板。   【今日新闻!】   【‘解救被捕获的爱丽丝’任务全员失败――】   【幸存者:0】   【[?]掳走了爱丽丝!她被衔进了一只金丝鸟笼里,再也出不去了。】   【可怜的爱丽丝,她的可怜命运令人悲恸。】   谈愿:“?”   这个爱丽丝,难道是他自己吗?   被打了马赛克问号的人,则是卫崇和鄢深?   之前门口一地尸体是解救他的好心人?   公主、恶龙与勇士?   ???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啊。”他忍不住说,“什么呀,谁会来解救我……我也没被你怎么样。”   卫崇:“是咯。”   鄢深:“没有。”   电子管家:“到了洗澡的时间!”   话音刚落,谈愿旋即被电子机器人推搡着,半强迫地被塞进浴缸里。   ?   ?   什么情况啊!   浴室很窄,只有一个浴缸和毛巾架。   水热乎乎的,身上沾着的血迹被泡散了,谈愿莫名其妙地被要求洗澡,感觉不对劲。   他穿着装饰羽毛的繁复衬衣。   天知道怎么回事……他进来之前不是穿这套衣服的。   电子管家念念叨叨着晚餐的菜色出去了,这时,浴室里又闯进来两个人。   卫崇站在浴缸左边,目光像是小学生在观察蝌蚪,露出一个古怪的快乐微笑。   鄢深站在右边,同样饶有兴致地看着泡在水里的他。   “干嘛?”谈愿突然警惕。   “没什么。”卫崇说。   “外面很脏,洗干净吧,我等你。”鄢深双手湿漉漉地摸上他的脸,热腾的雾气弥漫,他说话低声细语,这时无端透出一股暧昧感。   “知道了。”   谈愿缩了缩脖子,谨慎地拉开一点距离。   卫崇冷哼了一声,甩手就走。   鄢深:“待会见。”   门关上了。   谈愿总算喘了口气,得以发觉这个浴室十分眼熟――这不就是他家里的浴室的复制版嘛。   在卫崇的世界里,竟然有他家的浴缸?   疑惑之余,他也因为这个熟悉的环境而稍微安心了一些。   再醒来时,他不着寸缕躺在一张柔软的纯白大床上。   很大的床,圆形,分不清床头床尾,左右两边各是两个枕头,加起来就是三个……等下,这难道是他们仨的床?   谈愿盯着软绵绵的枕头,脑子里忽然有了画面。   他左边睡了一个美人,右边也是一个美人。   左・拥・右・抱.jpg   美滋滋……   才怪。   谈愿一个激灵爬起来,左顾右盼,却不见他们任意一个的身影。   “哪去了?”   下床之前,他才迟钝地发觉……脚上绑了东西。   一条银色脚镣系在左脚踝上,链子很轻,尽头固定在床边的地板。   谈愿:“?”   他拽了拽链子,发现根本扯不断。   脚镣也没有锁孔,仿佛是特意为他焊接的订做产品。   链子的活动范围不小,差不多可以够到整个房间。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房间竟然没有门!   只有……一扇窗户,窗外是漫无边际的皑皑白雪。   他在窗前呆了很久,渐渐意识到这个人的危险用意,忽然头疼起来。   他对着空气喊:“你想干什么啊――住手!”   卫崇是突然出现的。   下身围着一条浴巾,湿漉漉地冒着水蒸气,头发也是湿的。   他注视着脚镣,快乐地评价道:“非常适合你啊。”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和你在一起了。”卫崇理所当然。   “……”   果然是病娇式的想法。   谈愿再次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鄢深。   下一秒,他被推倒在床上。   卫崇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恶狠狠说:“你别指望他了!就那么喜欢他吗?我早就说过了,他和我是一样的人。我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   谈愿:“……”   这两个人格到底想做什么?   “我好喜欢你。”卫崇喃喃道,“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也不愿意逃走。好喜欢你。”   “我知道。”   “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你到底要问多少遍。”   “每天说几次,我才能放心。”   “可以,把脚镣解开。”   “不行。”   鄢深和卫崇同时说。   鄢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就坐在床边,眼镜摘掉了,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   今天是洗澡日?   “绑住我是什么意思?”谈愿无奈至极,“我不会跑的。”   “因为太喜欢你了。”鄢深低声说。   他的吻落在颊边,像轻盈的羽毛掠过。   他们都看着谈愿,眼里只有谈愿。   被囚禁的金丝雀,无辜者少年,纯情恋人。   谈愿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还傻乎乎地冲他俩抱怨:“卫崇,你的思想好危险啊。”   卫崇摸了摸他的脸,眼神晦暗:“乖,叫哥哥。”   “为什么?”   “你还没有这么叫过我。”   “哥哥?”   “……艹。”   “?”   然后――   “喂……你们在干什么?”   “等、等下,这是……唔。”   “不可以,放手……”   【。】   谈愿在仪器舱里惊醒了。   手脚发软,身上还残留着奇妙的充盈感。   “数据接收不到。”苏医师一脸遗憾,“能说说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   就,很黄很暴力。   卫崇也出来了,坐在医生边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   谈愿的脸忽然热了起来。   “我和他单独聊聊。”他对医生说。   苏医师颔首:“好。”   他走之后,气氛忽然黏糊了不少。   卫崇摸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表情却十分认真学术:“现实里做是不是比脑交更爽?”   “……够了啊。”   “干嘛,我们又没做过,脑交不算。”   “闭嘴。”   “生气了?”   “你太可恶了!”   “为什么只说我一个人啊。”   “你们都一样!”   生气了!   ……      ☆、番外5 日记   番外5 日记   1   他们把猫送人了,因为听说了精神病人虐猫的新闻。凭什么这么对我?连宠物也不能有了。   1   父母的夸张放大一切。   2   终于离婚了,哈。我根本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   2   想养猫。   3   左近又谈恋爱了,他怂恿我和一个女孩子……没有兴趣。   又想起娃娃亲的事了!生气。   3   口头婚约不作数,看样子对方的家庭也没当真。   如果几年后他找上门来再说,理论上我身上不会发生这种电视剧剧情。   4   血源越来越无聊了,想A。头疼,不想吃药了。   4   游戏是现实的一部分,无法逃避,尽管如此还是想在这里躲一会。   5   陪玩是什么鬼……随便吧。   duo被欺负了。   他不是我的狗,也不是我的人。   网友而已。   5   duo脾气很好,想看他生气,但他最后也没发火。   6   他为什么不回信息?应该是睡着了,万一是出意外了呢?   只好打电话给属马公司问清楚。   6   “我”拿到了手机号码?呵。   7   他长什么样子?   7   找个理由见面。   8   ……他竟然和鄢深面基了,靠。   8   可爱,好骗。   9   勉强答应和duo见面了,去了他家,他和我想的不一样……比捏脸好看多了,看起来没什么戒备心。   他喜欢我吧?呵呵,基佬!   9   他这次没喝醉,很清醒,为什么?   10   谈愿居然住院了。   见到我竟然是那种表情,可恶。   和他待了一天,感觉不错。   如果没有伤到他就好了。   10   离他远点比较合适。   他现在以为我和“我”是兄弟了,谎话需要无数谎话来圆。   11   看gv是什么鬼,直男才不看gv呢!._.   ……但是片子里那个男的好像谈愿啊,下载了。   11   谈愿可能不知道吧,他的建议都会用在他身上。   12   他为什么更喜欢鄢深?   12   相反。   13   我就说“我”突然回去补习机构做兼职肯定有问题……   不能再瞒下去了,他会生气的。   13   写不出数学题的样子很可爱。   他好像发现了端倪――太好了。   14   我也不想骗他。   14   我拿到了一个伤心的吻。   15   上门道歉之后,他好像不生气了。   因为我是病人?为什么他和别人不一样……这样很危险。   15   心软的人容易吃亏。   他不讨伐我。想过了,大概他更在意卫崇,不是我。   16   做了个小小的交易。   16   太好骗了。   17   接吻是这种感觉啊……他的嘴唇好软。   17   (空白)   18   原来和我有娃娃亲的人是他?!   我x。   ……也不是不行,算了,就他吧。   麻烦死了。   在教堂说那种话,跟求婚有什么两样啊。   18   也许这是卫磊这辈子做过的唯一正确的事。   19   他告白了。   没有答应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更喜欢鄢深。   19   当局者迷。   20   情敌?   去死吧。   我得把谈愿关起来,只有我能碰他……   20   虽然知道那个人和他什么也没有,他也没有任何兴趣,情感上也不能接受。   21   他真的很喜欢叫我女孩子的称呼,娜娜老婆之类的,到底是什么癖好啊。   ps差点擦枪走火。   21   (空白)   22   分手了!!!!!   22   谈愿一定觉得莫名其妙,毕竟他的视角不同。   23   虽然分手了,但是好像和恋爱也没什么区别。   不行,还是得治病。   23   疼了也不说?   那就再做一次好了。   24   被自己绿了……   艹。   谈愿这么主动我还以为他很会。   哭起来倒是很可爱。   下次……换个地方试试。客厅?泳池?就阳台吧。   24   (空白)   25   决定去国外治病了。   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   25   还有机会再见的话……   谈愿。   六月份再会。 作者有话要说:  hhh番外到这里就没有了~ 下一本是《穿进魔幻abo同人了!》,魔法少女攻和他的猫。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