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和老板做同桌的那些年》作者:沐兮之   文案:   苏漾做梦都没想到,那个数学连自己零头都考不到的学渣同桌江宴,会成为自己的老板。   他妈的是谁说知识改变命运的???   更要命的是,苏漾作为班长,拿着班主任下发的“禁恋令”,把江宴身边的“莺莺燕燕”清理的连渣都不剩,把人得罪的死死的。   *   一次意外,苏漾重回高二,为了避免上辈子惨剧的再现,说什么她也要拍好江宴的马屁!   为了拉进两人的空间距离,她主动请缨成为了江宴的同桌,开启了她狗腿的讨好之路。   同桌打游戏太专注,没来得及吃饭――   苏漾:买!   同桌太笨,分不清交集∩和并集∪――   苏漾:教!   同桌莫名其妙的emo――   苏漾:哄!   她拍了拍江宴的肩膀,谄媚地笑着:“作为同桌,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论你想干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江宴看了她半响,漆黑的瞳眸幽沉,忽地一笑:“我想谈恋爱。”   苏漾:“???”   不,你不想!   校规第十条,禁止谈恋爱!!!   【小剧场】:   N年后,苏漾和江宴成了舍友。   苏漾拿出小本本,把需要做的家务活罗列出了清单:“做饭归你,洗碗归你,拖地也归你...”   江宴挑了挑眉:“少说了一项。”   苏漾疑惑:“什么?”   江宴淡然一笑:“你。”   苏漾:“……”   “天大地大,同桌最大!”   【阅读指南】   1.狗腿学霸感情迟钝女主VS我是学渣但我有钱有颜男主   2.鬼才歌手和他的小助理   3.主校园,都市部分回忆穿插   4.女主假舔狗,男主当了真,1V1,HE   内容标签: 重生 励志人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漾,江宴 ┃ 配角:楚歌,谢恒 ┃ 其它:重生,校园,小甜饼   一句话简介:同桌生气怎么哄?!   立意:知识改变命运 第1章 下辈子,一定要和江宴搞好……   “我还能在哪儿啊?江宴今天有个MV,我在片场陪驾呢...”   “应该快拍完了,你是不知道,早晨五点他就起床了,害的我四点多就从家里出发,说是天降大雪,可遇不可求...”   苏漾边跟楚歌吐槽边往江宴那边看,天上零零落落地飘着不大不小的雪花,碎雪瓣落在他的头上和肩膀上。   他侧身而立,鼻梁很挺,轮廓清隽而利落,身姿卓越从容,隔着雪景的一道剪影,都是矜贵清俊的气质。   明明是零下的温度,他却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还被雪花融化的水打湿了些许,苏漾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和围巾,不由地替他觉得冷,伸手把放在椅子上的军绿大衣裹在身上。   “你今天中午不管找什么借口,也要把假请了,陪我来相亲!”见她半天没吭声,电话那头的楚歌忍不住暴躁起来。   “你知道按照剧本的走向,你让闺蜜陪你去,至少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你的相亲对象会看上你的闺蜜吗?”   “我又不怕他们看上你,反正我也看不上他们。”   苏漾:“……”   她刚想找借口拒绝,那头的楚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一句话堵死了她:“我之前哪次约你出去,不都是因为江宴你没法出来?!他妈的,知道的以为你是去打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卖身了呢!”   一说到这里,苏漾来气了:“你以为我是自愿的?!整整一年,我他妈就没放过一天假,他有活动我得在旁边候着,没活动我得去他家陪他聊天给他找灵感,他就是马克思口中的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的冷血资本家!”   “咳咳...”   “老板!”   苏漾立刻掐断电话,转身回过头,将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递给他,谄媚地笑道:“古有黄良温席,今有苏漾暖大衣,老板您赶紧穿上,您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物,万一感冒了,对华语乐坛是多大的损失!”   身穿白色衬衫跟黑色裤子的江宴静静地站着,不紧不慢地挽着衬衫的袖子,没伸手接,冷笑了声:“我怕我肮脏的血玷污了你高贵的军大衣。”   苏漾:“……”   她试探性地解释:“刚才楚歌正问我马克思那段原话是怎么说的呢,作为历史课代表,我就告诉了她,完全没有任何内涵你的意思。”   江宴没理会她,迈开长腿往车子那边走,悠悠道:“你这确实算不上内涵,你这就是明晃晃地表达对我的不满。”   苏漾快步跟了上去,讪讪道:“老板,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不行。”   苏漾:“……”   等上了车,她仔细地观察江宴的神情,他的眉眼生的极为好看,眼尾微翘,睫毛浓密卷翘,她不由感慨,怪不得他一个唱歌的,能短短三年,火遍大江南北。   手机那头,楚歌还在不停地表情包轰炸,即使调了静音,也能窥探出她此刻的心急。   苏漾下定决心,狠狠地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眼眶泛着红,把一张泪水涟涟的脸暴露在江宴面前,似是忍耐着抽泣:“江...江宴,我头好疼啊...”   “……”   江宴的太阳穴狂跳不止。   他早知道苏漾有戏精的潜质,但没料到,她还有泪如雨下的本事。   江宴没出声,菲薄的唇已然抿成了一条直线。   苏漾吸了吸鼻子:“上个月医生就跟我说必须要来医院做个体检,可在工作面前,我的身体算得了什么?!但是今天,从早上起床的时候我的头一直在嗡嗡的响,我怀疑我得了绝症。”   “江宴,如果我真的就这么没了,你一定要告诉我的爸妈,把我的骨灰洒在大海里,还能节约土地移风易俗,你以后要是想我的话,就多喝几瓶盐汽水...”   江宴:“……”   他的眉头突突的跳着,说出的话却无比冷漠:“为事业献身,也不失为一种重于泰山的死法。”   苏漾:“……”   好吧,她放弃了挣扎。   *   苏漾和江宴从高二分了文理科之后就是同桌,两人同在文科实验班,不过苏漾是靠着自己本事考进去的,江宴嘛...他也是靠着他爹的本事进来的。   想当初她经常告诫江宴――   “作为同桌,我劝你一句,知识改变命运,读书改变人生,唯有奋斗才是吾辈青年创造奇迹唯一的方法论!”   现如今看看两人的社会地位,他妈的,是谁说的知识改变命运?!   楚歌打着哈欠,半躺在沙发上控诉她:“我刚才已经拿你的手机跟江宴请过假了,明天你必须陪我去相亲。”   “你怎么说的?”   “哦,我说你长了痔疮,必须得去医院看。”   苏漾:“……”   她不乐意地抱怨:“亏你还是大众眼里的文艺女神,能不能找个文雅的借口吗?”   “……反正他也不能身体力行地检验真假。”   苏漾冷哼:“还有半个月我就可以赎身了,到时候管他是江宴还是海燕,都管不住我!”   她大四那年,妈妈得了重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差五十万,因为苏父苏母两人常年在山区支教的缘故,和这边的亲戚的人际关系不怎么好,没人愿意借钱给她们。   苏漾走投无路的时候,江宴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是愿意用五十万雇她当一年的助理,苏漾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江宴大二那年,在学校社团的路演被录下来发到了网上,凭借着干净的少年感和磁性的嗓音,顿时吸粉无数。   之后又签了唱片公司,从音乐学院的才子一跃成了当红.歌星。   楚歌也不由感慨:“你一个法律+金融双学位复合型人才,沦落到去当助理的地步,不得不说,江宴还真会大材小用。”   “可是如果没有他,我妈妈...”   楚歌见她情绪低落,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明天穿的好看点儿,我妈给我安排的这一波相亲对象的质量挺高的,你作为母胎单身狗,难道不想尝尝爱情的苦?”   楚歌的妈妈退休后,热衷于收集各大高质量男性的信息,每天都像个星探一样,到处寻找楚歌的真命天子。   “江宴不允许我在他之前谈恋爱!”   苏漾郁闷地托腮,沮丧道:“他说他现在是大明星,不能谈恋爱,如果我要是有对象的话,肯定会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影响他的心情,进而影响他的工作效率,甚至会导致华语乐坛新星的陨落!”   楚歌难以接受地看着她,“他不会是记恨你高中的时候,把每一个向他表白的女的和男的都赶走了吧,谁叫你掐了他的桃花,自作自受!”   “我那时候可是班长,自然要听班主任的话了,”苏漾越想越后悔,“他妈的,下辈子谁爱干班长谁干,反正我是不干了!”   楚歌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只有傻逼才会上赶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的工作。”   苏漾:“……”   *   第二天中午,某西餐厅。   今天的气温反常的高,楚歌穿了件碎花长裙,长发扎了半个丸子头,明艳蹁跹,苏漾则简单很多,黑色的休闲款阔腿长裤搭白色衬衫,微卷的茶色中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苏漾扫视了眼空荡荡的餐厅,“这是...被包场了?”   没等楚歌回答她,后面突然有人出声,笑道:“对,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吃饭,显得聒噪。”   苏漾:“……”   楚歌:“……”   两人齐齐转身,一个文质彬彬的陌生男人微笑的看着她们俩,眉头微皱,似乎对出现两个人不满,在说这句话的瞬间,已经迅速地打量了两人一番。   苏漾以眼神询问:你妈从哪找来的,我已经预料到,等会他绝对会给我们细数他的家产以及他到底有多有钱。   楚歌摇头,一脸的无奈。   果不其然,刚落座没十分钟,对面的男人自报家门般地炫耀他的资产,听得苏漾整个人高度不适,这他妈比“伺候”江宴还让人反胃。   她正想着怎么脱身时,手机突然震动,苏漾看着屏幕上“江扒皮”三个字,从来没觉得这么亲切,她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在楚歌的死亡凝视下拿着手机和包跑到外面,迅速地划开接通,“老板,您找我...”   “半个小时之内赶到工作室,晚一分钟,你儿子就走了。”   苏漾以为自己幻听了,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刘瑾欢,我儿子?!”   “嗯。”   江宴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苏漾一点儿时间都不敢耽误,把包里的车钥匙掏出来,直奔停车坪,也没想楚歌等会怎么回家。   “你他妈还好意思接我的电话?”   借上厕所的名义从相亲现场逃离的楚歌破口大骂:“你留我一个人面对这种局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漾安抚道:“我鹅子来了,今天是我们母子第一次见面,我之前求了江宴这么多次,他都没给我搭线,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我当然得把握住了!”   “那什么...给我也要一张To签。”   “保证完成任务...”   苏漾光顾着跟楚歌贫嘴,并没有注意周边的车况,一辆大货车从左侧突然转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苏漾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世界顷刻间安静了下来,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苏漾只有一个念头。   下辈子一定要跟江宴搞好关系! 第2章 都是lsp,你给我装什么……   “检测的结果显示,我钢琴的声音不超过五十分贝,而且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根本达不到扰民标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漾恢复意识的时候,整个人站的笔直,听清这个熟悉的声音,直接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哦不,是男孩。   眼前的男孩穿着简单的白T,五官俊朗清隽,身上的少年感比后来更浓重,只是紧蹙的眉头影响了赏心悦目的观感。   她的身体如触电般抽搐了下,一刹那,无数的回忆涌入她的脑海。   2014年,高二开学前夕,苏漾在忍受了隔壁一个多月聒噪的装修后,通宵看了本狗血霸总小说到上午八点,刚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传来的钢琴声给吵醒了,把头蒙到被子里甚至戴上了耳塞,照样阻挡不了势如破竹的钢琴声,一怒之下直接敲开了对方的门,上来就是一顿投诉恐吓。   当然,这个被恐吓的新邻居,就是她未来的老板――   江宴。   今天也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由此奠定了她得罪江宴的基础。   既然上天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苏漾决定一定要完成她上辈子的遗愿,跟江宴搞好关系。   而此刻,眼前的江宴似是有些不耐烦:“如果你没问题的话,那我就关门了。”   “我有问题――”   苏漾伸出右脚,直接抵在门口,仰起头,“江同学,我是你的邻居,我叫苏漾。”   边说边把右手往衣服上蹭了蹭,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刚才我说的投诉就是跟你开玩笑,远亲不如近邻嘛,作为你的邻居,当然要有容忍义务了,而且你弹得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真是我听过最悦耳的叫醒铃声,一大早我的耳朵就能沐浴在宛转悠扬的曲子中,我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呢。”   江宴嫌弃地把手抽出来,语气和他的眼神一样淡,“第一,就算你的投诉是认真的,要件不足,也没法生效,第二,我弹的不是第五交响曲,是第三交响曲,还有,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不早了。”   苏漾:“……”   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江宴剑眉无声地皱起,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姓江的?”   苏漾:“……”   她要怎么解释,她重生了?   这种违背科学的事儿,如果不是亲生经历,她都要把说的人当成精神病,交给警察叔叔的。   她硬着头皮瞎扯:“你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高一元旦晚会的时候,你在舞台上大放光彩,吸粉无数,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叫你的名字呢,我记性好,就记住了。”   元旦晚会的时候,她本来在教室里写假期布置的作业,楚歌非要拉着她凑热闹,说是她哥陆识则要讲相声,需要托儿捧场,她才被迫去了礼堂,不过江宴的节目在陆识则后面,两人根本没等到他出场就离开了。   至于苏漾为什么知道江宴会上场,也是因为自从她坐下后,身边的几个女孩就叽叽喳喳地谈论等会儿喊得应援口号。   显然,对面的江宴没听出任何破绽,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偶像和粉丝之间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过马上开学了,我也没功夫重新搬家了,我希望你能够离我的私生活远一些,我不习惯被人窥视。”   苏漾:“……”   她有说过自己是他的粉丝吗?   看来江宴还没火就先适应了大明星的生活。   这人还是跟成名后一样的自恋。   见她一脸哀叹,江宴又重复了一遍:“没事的话把你的脚收回去,我要关门了。”   苏漾立刻把脚收回,做了个请的姿势:“再见,江同...”   “啪!”   酒红色的木板门毫不留情地关上,把她没说完的话阻断,苏漾立刻收回了恭敬的表情,撇了撇嘴:“呵,还不习惯被别人窥视,就一暴露狂,我还在的时候洗完澡直接就裸着上身,一点儿都不避讳,那个时候怎么不谈隐私。”   转身回了家,她扫视了一圈这个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更有了一种劫后重生的真实感。   她的爸妈都是老师,不过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了山区支教,这么多年,很少回来,苏漾小学的时候还是跟着他们在那边上学,直到初中的时候,因为户口的原因,才回到黎城。   这套房子,还是当初学校分的,不到一百平,而且基础设施的条件非常差,经常跳闸停水,连个电视都没有。   而一墙之隔的江宴家却是两百多平的精装修,就像墨西哥被围栏阻隔的贫民窟和富人区,距离很近却是天壤之别。   正抱怨着生活的艰难命运的不公,一阵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她快步走回卧室,伸手拿起那个黑色的按键老年机――   期末考试前一段时间,她沉迷于小说无法自拔,导致睡过头,考试直接掉到了第二,班主任杨绍慧“社会姐”一怒之下把她的手机没收了,递给她一部老年机,以至于昨晚看小说还是用的楚歌新买的kindle。   点开接通键还没来得及说话,话筒那头的楚歌急着开口:“漾漾,你在家吗?我妈刚跟我说,咱们开学前的那场考试用的是天一的卷子,就是数学题出的巨难的天一打脸考,你快给我补补,我妈说我要是这次数学还考不及格,就断了我的零花钱。”   楚歌妈妈是高三的年级主任,平时这些小道消息,都是楚歌负责打听,而楚歌,是一个除了数学和地理,其他都名列前茅的人物,特别是一手好字和文采斐然的作文水平,语文成绩常年拉别人一大截。   “我在家,你直接过来吧,记得从我家楼下买一份面皮,变态辣,不要葱蒜,让老板多放点醋和花生碎。”   挂断电话,苏漾在沙发上静坐了会儿,去书房把自己的数学必修一拿了出来,摊开看了一会儿,妈的,怎么都忘了?!   她的金手指呢?!   就算不开外挂,也不能把这些知识都忘了吧!   事实上,苏漾大学的时候也学过两年高数,可自从大三开始,就跟数学说了永别,已经三年没跟数学接触过了,做过最复杂的数学难题,应该就是满减大促时的凑优惠弧   正一脸愁容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楚歌拍门的声音,开门后,她把买的面皮放在餐桌上,“苏老师,我把自己托付给你了,一个小时一百,教会为止。”   按照往常,苏漾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照楚歌的水平和对数学的领悟力,她能靠教她致富,可此时只能拒绝――   “等我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找社会姐吧,我怕误人子弟。”   “可是――”   苏漾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的解题方法不适合你,你要学的是普通人的解题思路。”   楚歌:“……”   *   等苏漾吃完面皮,收拾好书包,两人一起去另一栋楼找杨绍慧。   她们这个小区叫做学源居,以前是教职工宿舍,后来被房地产开发商看中了,就变成了商用房。   离学校很近,走路也只要五分钟就能到班里,因此苏漾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七点的早自习,六点四十才起床,还总能掐点进班,从未失手。   杨绍慧是她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当年和她妈妈坐一个办公桌,关系很好,所以杨老师对她格外“关照”,杨老师的丈夫英年早逝,家里只有一个上大学的儿子,她常年一个人待在家里,便把精力都放到了学生身上。   放假前夕,多次在班里强调可以随时去找她补习,无偿的那种,不过没几个人真的敢去,但苏漾不一样,她是班主任的宠儿,而且鉴于她妈妈的关系,经常在杨老师家里蹭饭。   “漾漾,”楚歌挎着她的胳膊,往她的遮阳伞下面躲,“要不下学期我们俩做同桌吧,你看,你数学地理这么无敌,我语文又这么强,我们还能互补,就像是嵌套模型一样,只有拼凑起来,才能完美。”   苏漾怎么可能为了她放弃和江宴近距离套近乎的机会,果断拒绝:“不行,跟我在一起,我怕你自卑,毕竟和我这种顶级学霸做同桌,是很有压力的。”   “我不怕!我抗压能力一级!我认为作为高中生,就应该给自己平时多施加一些压力,才不至于在考试的时候战战兢兢,优秀的人,就应该向同类学习!”   苏漾不为所动,连脑子都没动就猜了出来,“你又跟陆识则吵架了?”   楚歌和陆识则是兄妹...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哼,我的小电驴坏了,想坐他的,但他死活都不同意,非说我收拾东西太磨蹭,耽误他学习,他妈的,他那个成绩,还需要别人耽误?!”   楚歌不满地撇撇嘴:“他就是想带沈蕴之,你说人家又看不上他,他每天上赶着献什么殷勤?!”   沈蕴之就是那个常年垫在苏漾下面的千年老二,因为这次苏漾的放肆,一跃成了第一,典型的女生眼里的白莲花,男生眼里的白月光女神,陆识则那个没脑子的,是她的头号粉丝。   楚歌一向不喜欢她,一方面是因为她自视清高的性子真的很烦,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喜欢陆识则...   苏漾看了眼楚歌气鼓鼓的脸,露出一抹看透红尘的表情,“你生他的气,就找个男的一起坐呗,说不定坐着坐着,坐出感情来了,就能放下他了。”   “你怎么知道的?!”   楚歌惊愕地看着她,“你...你是不是偷看我的手机了?!我明明谁都没跟谁说,你从哪知道的?!”   苏漾心里暗叫糟糕!   楚歌还是在高考毕业后两人第一次去酒吧喝酒的时候才吐露的心声,她当时还震惊了好一会儿。   不过陆识则高考的时候因为连个本科都没考上,直接被他爸“遣送”出国,后来楚歌就再也没提过他,等毕业之后,乖乖地去相亲,以至于她一度以为,楚歌对陆识则就是一时兴起。   可眼下,她要胡诌个什么借口糊弄过楚歌,她和江宴不一样,在江宴眼里,自己就是一个陌生人,而楚歌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两个人是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姐妹淘,她一个眼神不对,楚歌都能看出她在撒谎。   苏漾小心翼翼地看了楚歌一眼,“其实,你上次在我家睡觉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陆识则的名字,以我这种从小在言情小说里面浸淫长大的洞察力,早就猜出来你暗恋他,”   她轻咳了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等开学的时候,挑个长得好看的男同桌,同桌,听上去就暧昧的一个词,是最容易萌生爱情的火花的,多少的校园爱情故事都发生在同桌之间...”   楚歌似乎被她的这一番话打动了,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狠狠地瞪着苏漾,“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把kindle拿回来,并且向社会姐举报你看色.情小说,让你尝尝两年与小说隔绝的滋味!”   “什么色.情小说,我看的是言情小说好吗?!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诽谤我,小心我分分钟给你发律师函的!”   楚歌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望着她,苏漾在她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我看点淫.秽物品怎么了,青春期还不让人有点美好的幻想了,而且,看淫.秽书籍又不犯法,别以为我昨天没看见,你kindle里面的限制级资源,都是lsp,你给我装什么清纯?!”   “咳咳咳...”   “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虽然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也不能一直给我抛媚眼啊,首先说明,我喜欢男人,你没戏了!”   显然苏漾没接受到楚歌的眼神提示,闺蜜间荤素不忌的话说的是激情澎湃,因为苏漾拿着伞的缘故,右边的视线被伞给遮住了,直到江宴走到她们俩面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江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漾把伞扔给楚歌,快步跟上江宴的步伐,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你...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江宴这才停住了脚步,侧过身看她,“你指的是,你看淫.秽书籍还是你是个lsp?”   “……” 第3章 男人口中说没有,就是有!……   苏漾一脸的懊恼,想一拳砸死楚歌,才第一天,就在江宴心里树立了这样一个形象。   妈的,这重生后的生活怎么还是诸事不顺,为什么前世她最狼狈的时刻都被江宴看了去,现在这种丢人的时刻也能被他遇见!   “其实我刚才就是一时口嗨,我一个连看生物书上生理器官都要脸红好久的人,怎么会放任自己看这种读物?!”   苏漾为了跟江宴面对面解释,只能倒着走,以至于根本没预料到身后有台阶,脚踩在阶梯的边缘,身子稳不住直接往后倒去。   “啊――”   预料中的失重跟脑袋着地摔成脑溢血都没有发生,她整个人都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   江宴不过一个伸手,就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下午两点的阳光正刺眼,少年带着黑色的棒球帽,还有些许没遮住的碎发露出来,金色的光线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打了一层光晕,鼻息间充满了干净的男性气息。   就在苏漾心脏跳的有些快且有些愈演愈烈的架势的时候,少年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不起来,是想把我的胳膊压断吗?”   苏漾:“……”   她立刻站直了身体,“江宴,你晚饭还没吃吧,等会我去请你吃晚饭吧,作为我对你刚才见义勇为地伸出援手的感激!”   “不用,吃过了。”   “可是现在才下午两点啊?”   “我习惯中午吃晚饭,有问题?”   苏漾:“……没问题没问题,那明天呢,你应该没有今天吃明天的饭的习惯吧?”   江宴淡淡地看她一眼,“明天早上六点,我可以空出来,给你个请我吃早饭的机会。”   “……”   他这习惯早起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苏漾尝试讨价还价:“那你中午和晚上有没有时间?早饭吃着多没意思了,这玩意儿我都戒了好几年了……”   “那就算了,”江宴迈开长腿往前走,“我看你不是真心地想感谢我,没诚意的谢宴不吃也罢。”   苏漾:“……”   她咬咬牙,不就是六点前起床么,苏漾,你可以的!   “那行,明天早上六点,我就在你家门口等你的,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这句话,她懵了懵,突然发现有些什么不对,这他妈听上去怎么跟那句调.情的话――“你别让人家等太久哦”有异曲同工之妙。   脑袋轻轻一炸,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江宴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声音里也缠绕着一层玩味:“我等你。”   “那...再见。”   苏漾欲哭无泪地跟他挥手,等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开始指责楚歌,“你给我狗带!”   “刚才那个不是江宴吗?你什么时候跟他搞上的?!”   苏漾不乐意道:“楚歌同学,作为大众眼里的文艺女神,你用词给我注意点!”   “……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个词最能精准的表现我此刻的心情。”   苏漾:“……就...就刚刚,我把人得罪了,正想办法补救呢。”   她把中午的那一幕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换来的是楚歌的轻嗤:“就这?”   “作为邻居,我肯定要和他打好关系的,”苏漾心虚地解释:“不然以后我大半夜的心脏病突发,等你赶来,我都该咽气了,到时候还是得求助他。”   “你什么时候得的心脏病?”   “……我就是打个比喻!”   *   苏漾和楚歌赶到杨老师家的时候,她正在给她的花花草草浇水,听到敲门声后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打开门后,脸上的诧异瞬间变成冷酷:“苏漾,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可能把手机还给你的。”   苏漾:“……”   虽然她之前就来恳求过社会姐七八次,但也不至于一见到她就条件反射成这个地步吧。   她讨好地笑了笑,“杨老师,我们是来找你补习的,”她把楚歌往前一推,“这位同学,数学忘到只剩集合了,急需数学知识的浇灌。”   楚歌:“……”   社会姐哼了声,“我就知道你跟着苏漾,肯定不会好好学习的!”   明明心里有了大抵的猜测,可杨绍慧看到两人做的测试题之后,怒火还是忍不住的蹭蹭往上涨,“你们俩这个水平,比我想象的还要孬!”   楚歌一向数学成绩差就算了,但苏漾,几乎次次没下过145的学霸,居然现在连楚歌都没考过。   但她不知道的是,刚才她出去喝水的时候,苏漾还偷偷地瞥了眼楚歌的试卷,抄了几个选择题。   苏漾也是很吃惊,这些题目,她乍一看全部都会,这些题型,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深刻,有些题目,她甚至可以直接说出解题的思路,但自己一动手做,到关键的步骤就开始卡壳,错误不断。   “杨老师,其实...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社会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背着我在书店里买纸质书了?好你个苏漾,阳奉阴违,我马上就给你妈打电话....”   “别,”苏漾按住社会姐跃跃欲试的动作,用手拍着胸脯保证,“我开学前,绝对恢复正常水平,我发誓!要是没达到您的标准,主动的每天多做一套试卷!”   “这还差不多,”社会姐严肃道:“剩下十几天,你们俩每天早上八点来我这里,我专门给你们搞一张写字桌,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学数学!”   于是苏漾和楚歌就听了四个小时的课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打开灯瘫在沙发上,她抱着抱枕,消化今天学的知识。   苏漾是非典型学霸,不是那种随便玩玩就能年级第一的学神,她是属于那种有点小聪明,但还是努力占大多数的学生。   成绩好的原因在于她的时间安排非常合理,且有着良好的心态,上课的时候聚精会神地听着课,晚自习争分夺秒地写作业,出了校门就肆无忌惮地浪,这也是她每次放假开学前必然会考砸的缘故。   重来一世,她此时更知道学历的重要性,那些说着学历不重要的往往要么是已经拥有了高学历人士口中的凡尔赛言论,要么就是...一无所知的文盲。   虽然上辈子她刚给江宴打工的时候也抱怨过学历的没用,但现在细想,像她这样的穷学生,除了考上名校,似乎没有更好的出路了吧。   苏漾下定决心,要以好好学习为主,巴结江宴为辅,双线并进,创造美好明天。   *   然而,在聒噪的闹钟声中到来的明天并不美好,在心底亲切地问候了江宴的各位祖宗后,她一鼓作气地从床上下来,闭着眼睛刷完了牙,直到用凉水泼在脸上的时候,整个人才清醒了几分。   在玄关处换好鞋子拉开门的瞬间,入目便是一个穿着白色宽松T恤和破洞水洗牛仔裤的少年,嘴里还叼着根烟,看上去颇有几分小混混的既视感。   苏漾还没把准备还的笑容送上,少年冷冰冰的声音便灌进了她的耳朵:“五分钟。”   “啊?”   苏漾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对不起啊,我迟到了。”   江宴没理会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掐灭了烟,转身往电梯走去。   苏漾朝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什么登西?!就迟到五分钟,至于摆脸子么?!   “江宴,你想去哪里吃饭啊?”   苏漾自顾自地说着:“我记得附近有一家早点铺,楚歌经常去那里吃,要么就再远一点的西式早点店,不过我不喜欢吃那个口味的,还是灌汤包这种更合我的口味...”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搭话,苏漾抬头对上他不善的眼神,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像江宴这样的臭脾气,以后他的对象得多有耐心,才能受得了他。   顿时对未来的老板娘五体投地!   “嘶!”   苏漾跟在江宴的后面,所以他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时,她也没意外地撞上了他,苏漾捂着额头,眨着眼睛:“唔...这家吗?”   “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   这家店的消费水平,远远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   江宴这个小人,还敢敲诈自己?!   “没意见没意见,”苏漾摆摆手,“就是前段时间看新闻,说是他们家的餐盘的卫生检测标准没达标,你这种金贵的胃,怎么能允许它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苏漾真的没有污蔑这家店,她们上高三的时候,这家店被报道出来消毒的餐盘大肠菌群超标,不过后来经过整治,很快就没事了。   “我自己的胃,我都不担心,你瞎操心什么?”江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苏漾,“苏漾同学,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止步于同学就够了,你最好别妄想得寸进尺。”   苏漾:???   话里明晃晃的就是老子知道自己帅气多金有魅力,不过对你没想法请你他妈给我自重点。   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你放心,我早就有心仪的男生了,请你吃饭只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不仅不会进尺,连寸都不会要。”   “那最好。”   江宴脸上的笑意似乎僵住了一秒,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撂下三个字,直接迈开长腿,走进了这家店。   紧随其后的苏漾真的不理解哪儿又戳到他了,是不是刚才那句话打击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让他觉得自己的魅力受到了侮辱?   透过菜单,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还没有,男人口中说没有,就是有!   口是心非的男人!   “那你为什么板着脸不说话啊?”苏漾小声嘀咕,“又不是面瘫,也不是哑巴。”   江宴没理她。   等两人点的菜上来后,苏漾拆开筷子夹起她点的小笼包,“江宴,你要不要吃一个,真的很好吃的,皮薄馅多,汁水丰富。”   江宴仍是高冷地没有吭声。   苏漾顿时泄了气,他真难讨好,比上辈子还要难,好歹以前,他从不会拒绝自己的投喂。   17岁的江宴比24岁的江宴更难搞。   一顿饭吃的安静,江宴吃完手中的三明治,站起身,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直接走了。   苏漾:???   就你有脾气?   老娘不伺候了!!!   苏漾满肚子气的吃完了那笼包子,去付账的时候,却被告知江宴已经买过单了。   唔...好像还有抢救的空间。 第4章 你愿意一直跟我做同桌吗?……   苏漾直到开学的这十几天都没去“骚扰”江宴,因为她此刻有个更重要的任务――学数学。   好在上辈子的基础打的结实,大部分的题型没做过一百道也有八十道,这十几天的封闭式训练,让她的水平恢复不少,虽然不能与之前比肩,但也不至于落后太多。   转眼间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开学时分,附中传统,开学前一天照常晚自习。   傍晚的风夹杂着些许凉意,驱散了白天的余热,不到六点,教室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附中毫不例外的是个重理轻文的学校,文科班只有六个,全在一楼,文科实验班只有一个。   分班是按照成绩排的,像苏漾和楚歌这样的,毫无悬念的是进实验班,当然,走后门的例子也有,江宴和陆识则,就是典型。   苏漾来的有些晚,等背着书包赶到的时候,教室只剩下一个位置了,也就是江宴旁边的位置,可能是因为他今天的脸格外的臭的缘故,前面几个时不时往这边看的女生没一个敢坐过来。   “哎!这个就是高一十四班的那个艺术生吧,不愧是学艺术的,就是有气质,我感觉他浑身都散发着光!”   “人家叫江宴,盛世集团听说过没,太子爷,听说舅舅还是省教育局里面的,要不文实班是他那个没到三百分的成绩能进的?”   “他好帅啊,本来以为选了文科,班里都是弱不拉几的文科男,没想到还有江宴这种宝藏男孩,我觉得看着他的脸,我至少能多考20分!”   “唱歌一绝,元旦晚会的时候我去看了,啧啧,那台风和气场,真不比电视里那些专业歌手差,我赌五毛钱,未来十年,华语乐坛一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苏漾向她那边看了一眼,虽然她带着厚厚的眼镜片,眼光还是不错的。   “呶,苏漾是想坐他旁边吗?她的综合成绩可是班级第一诶....”   “什么第一?!”一旁的女生打断了她的话,“这次期末考试,我们家蕴之才是第一好吗?”   “可是,那是因为苏漾考试的时候睡过了头来晚了,语文试卷连作文都没写完...”   苏漾对这些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江宴旁边,“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江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便。”   “好嘞!”   苏漾将书包里的书掏了出来,摆放整齐后,偏头看着她的同桌,脑子里突然蹦出前段时间她对楚歌说的那句――同桌往往是校园爱情故事发生的主角...   随后心头一震,她怎么会对江宴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太子和平民之间的阶级差距简直隔了整条银河,更何况,上辈子两人同桌了两年,也没有擦出任何火花。   “虽然我知道自己有校草的名号,但你也不至于盯着我看这么久吧,苏同学?”   “哦,你眼睛上的眼屎没擦干净,”苏漾睁着眼说瞎话,“你在学校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要注意自己的仪容仪态,这种最基本的错误下次千万不能再犯!”   “怎么可能?”   江宴口中说着不信,身体倒是很诚实,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这才意识到被骗了,冷冷地瞪了眼苏漾,“无聊。”   “跟你开个玩笑嘛,”苏漾也不生气,“江宴,你想跟我做同桌吗?”   “现在不已经是的了吗?”   “不是啊,等模考结束后,正式开学前,要重新排座位的,”苏漾急着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愿意之后一直跟我做同桌吗?”   虽然上辈子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次次都能分到一起,但随着她重生,许多事都脱离了原来的轨道,苏漾对于江宴的回答,还是很紧张的。   “一直?”   江宴这才认真地看着苏漾,马尾辫,白色衬衫配着浅色直筒牛仔裤,五官是偏冷感的标致,右眼眼角下面,有一颗褐色的泪痣,带着几分古典韵味。   此刻少女正托着腮,笑盈盈地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江宴恍了神,莫名想起高一开学的入学典礼。   那天的太阳毒的能热死人。   江宴跟着几个狐朋狗友没去参加,一行人去体育馆吹着凉风,路过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陈煜突然停住了脚步,“操,这他妈长得真好看。”   “陈煜你傻逼吧,大热天的发什么情,快走!”   “不是,你们看主席台――”   一行人顺着他的话,视线落在了上面的少女身上,依旧是件白衬衫,校长正激情澎湃地介绍这位中考状元,一旁的少女面上端着的是浅浅的微笑,视线飘忽不定的,仔细一看就知道,她应该是没睡醒。   江宴骂了句傻逼,迈开步子往前走的时候,被主席台上的校长抓个正着,“喂――那个同学,你干什么呢?!”   他一回头,陈煜那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在了队伍里,此时,全场的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也包括那位刚才还睡眼惺忪的少女,像是对这个意外的插曲很感兴趣,眼底的困意一扫而散,直勾勾地盯着他,还带着看好戏的笑。   四目相对时,江宴发觉,陈煜这个傻逼,眼光还不错。   他用手指了指体育馆,用口型示意――上厕所。   校长也没追问,继续刚才的话题,反倒是主席台上的另一抹灼热的视线一直没移开,他下意识的回头,对上笑得狡黠的少女,后者立刻收回了视线和表情,又恢复那副好孩子的模样。   “江宴,江宴――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做同桌啊?”   思绪回笼,江宴挑着眉,“我为什么要跟你做同桌?”   “我条件不错的,”苏漾语气里有些着急,“我成绩很好的,人品也不错,还获得过道德标兵的奖状呢,而且,我们又是邻居,亲上加亲嘛!”   “那看你表现吧。”   得到了似是而非的回答,苏漾的心情并没有开朗到哪儿去,她兴致缺缺地站起身,走到第一排,“陆识则,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   “什么?!”   第二个是楚歌发问的,苏漾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陆识则,你站起来,我告诉你。”   趴在桌子上的陆识则满脸懵逼,闻言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口气很冲:“苏漾,要是让小爷知道你是为了点屁事把我吵醒,我一定...”   话还没说完,苏漾见缝插针般地一把推开他,坐在了他的凳子上,郑重其事道:“你裤链没拉。”   “这种骗傻逼的把戏你还没玩够?小爷我怎么可能不拉裤链,这种不守男德的行为,小爷...怎么你们都看着我?”   陆识则见周围注视他的人越来越多,不由地低头――妈的,还真的忘了!!!   他立刻背过身,整理好之后重新转回来,“苏漾!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小声的提醒你了,是你大嗓门,非要搞的人尽皆知的。”   “你怎么刚来就知道了?”他狐疑地盯着她,“不会是你刚才趁我不注意故意把我的裤链给拉开的吧?!”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苏漾对着他可没有对江宴的好脾气,“自己瞎还允许别人长眼睛了,你先去后面坐会儿,我跟楚歌有话要说。”   “操,你就知道挤兑我。”陆识则骂骂咧咧地往后面走,坐到了苏漾的座位上。   等他走远后,苏漾冲着楚歌眨眨眼,“你上次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哪句?”楚歌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每天都说这么多话,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句。”   “就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俩做同桌么。”   “哦,不行了。”楚歌看了眼陆识则,愤愤道,“那个傻逼想跟沈蕴之坐在一起,哼,窗户都没有!”   “那好吧。”   苏漾又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后排,把沾座即睡的陆识则给推醒,“你可以回去了。”   “你他妈今天是脑抽了吧!!!”   一脸暴躁的陆识则猛地站起来,伸手抓住苏漾还没收回去的手腕,“小爷可是练过跆拳道的,下次再敢惹我,把你胳膊给拧骨折!!!”   “松开。”   “小爷就不松你能怎么滴我...”陆识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刚才那句明显不是苏漾说的,他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心一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陆识则你松开,疼死了!”苏漾甩开了他的手,“你敢把我胳膊拧骨折,我叫陆叔叔把你整个人打骨折!”   “呵,小爷等着你。”陆识则又看了眼江宴,哼了声,起身回到了前排。   苏漾坐下后,托着腮盯着江宴,“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开口替我说话啊?”   “他抓的是你的右手,如果受伤的话,打上石膏不可避免地会占据我的桌子和我的空间,会影响我的睡眠,甚至会对我的颜值和嗓音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   苏漾:“……”   是她自作多情了,还以为,江宴是提前履行了同桌的义务了呢。   不对,同桌之间什么时候有这种义务的?   他这是...同意了?!   “所以,你是答应了做我同桌的请求了吗?” 第5章 你是不是喜欢江宴?……   苏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江宴那番话完全是带入了同桌的身份,忍不住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   一秒。   两秒。   三――   “都干什么呢?!”   尖锐的女高音从窗台传来,吓得苏漾差点没坐稳,社会姐从窗户里探出头,“一个个的这么清闲,是对天一的卷子很有把握?!”   这话一落,班里一片哀嚎。   “学校要不要这么没有人性,我刚放假回来就让我接受这种高强度的打击,臣妾做不到啊!”   “一年一度的大屠杀,又来了。”   “信女愿用十斤肉,换天一集团的倒闭!”   “我二十斤!”   “三十...”   社会姐从外面绕了进来,走到讲台上,拿起她的小棍儿,清了清嗓子:“这次联考,隔壁的一中也参加,两个学校的文科试验班是要比的,你们要是让我在陶舟面前丢了面子,就等着吧!”   陶舟是隔壁一中文实班的班主任,也是教数学的,是杨老师的表哥,两人在教学成绩上一直暗中较劲,毕竟过年家庭聚餐这种最适合攀比炫耀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被压一头。   “苏漾,”社会姐拿起桌子上的名单,“你跟沈蕴之来我办公室一趟。”   考试比的不仅是平均分和班级的总体水平,联考第一花落谁家更是老师看重的一项,苏漾清晰地记得,每次联考都会压她一筹的,隔壁一中文实班的陆衍南。   她甚至觉得,如果陆衍南中考是在黎城参加的话,那状元非他莫属,自己充其量能是个榜眼。   而且,这个人,在七年后,代表了黎城最大的豪门,白手起家的富一代!   都是学霸,人家是大boss,自己是小助理,怎么差距这么大?!   “苏漾,”社会姐坐在椅子上,打开保温杯盖子喝了口水,“我听老陶吹,他们班有一个孩儿,那说的跟个天才一样,苏漾,我命令你打败他!”   苏漾:“……”   她要是能打败陆衍南,上辈子至于沦落成那个样子么?   “杨老师,”苏漾走到她的身后给她掐掐肩,乖巧地点头:“我尽量。”   “什么尽量?我要的是一定!”社会姐很不满她的说法,“你可是咱们年级文科班的希望,我的面子都靠你给我挣...”   站在一旁的沈蕴之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微微的刺痛提醒着她,就算她也考了第一,可所有老师眼里还是只有苏漾一个人,她永远只是个陪衬。   正如此刻,她进来快五分钟了,两人像没有发现她一样。   “蕴之啊,”社会姐停止了跟苏漾的胡闹,“你也加油。”   “知道了,老师。”   两人离开后,并肩走在走廊上,沈蕴之突然喊住她,“苏漾。”   “啊?”   “你是不是喜欢江宴?”   对上她质问的眼神,苏漾皱了皱眉,“我们之间,应该不是可以谈论这种私事的关系吧。”   两人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一山不容二虎,两个还都是母。   苏漾不是傻子,能感觉到她似有若无的敌意,她也没怎么在乎,毕竟,优秀的人就要经得起别人的羡慕嫉妒。   再加上楚歌时不时地吐槽沈蕴之的白莲花行为,比如表面上当着三好学生,背地里却把她那些舔狗送的礼物直接扔到垃圾桶里或者是转送给小姐妹,回头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表示很喜欢。   苏漾向来帮亲不帮理,更何况沈蕴之还吊着陆识则,以至于她对沈蕴之一直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也只是不喜欢,远没到厌恶的地步。   这种心照不宣的关系,她一直以为,沈蕴之也是默认的。   “苏漾,你历史成绩一直都不错,阶级差距是永远不能逾越的鸿沟,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吧,”沈蕴之顿时有了底气,“我爸爸和江叔叔是发小,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的。”   “所以呢?”   苏漾不咸不淡,“卫子夫从歌女到千古一后,这样逆袭的例子不在少数,还有,你应该也知道,只是你们俩家的关系很好,据我所知,江宴和他爸爸的关系并不好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我是开外挂的!!!   “因为,”冲她露了个笑容,苏漾迈开步子,“我聪明啊。”   看着她的背影,沈蕴之咬住唇,愤然转身去了洗手间,这个点晚自习的预备铃已经打过了,里面空无一人,她接了一捧又一捧的凉水往自己脸上浇。   末了,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望着镜子里那张不断滴着水珠的脸,长发微乱,脸色微白,紧紧地咬着唇。   但凡有点谦卑之心的人都不会自负地夸耀自己。   可不够聪明这件事...偏偏是她最大的痛处,她本来不在意,可自从遇到苏漾开始,发现自己不能不在意这一点。   她需要反复学习三四遍的知识点,苏漾甚至只要课堂上听一遍就会了。   她假期被排满了补习班,预习复习交织进行,可有人却能肆意玩乐。   她不止一次,甚至无数次思考,为什么老师们这么看好苏漾?   为什么她轻而易举地就能夺走自己努力这么久的成果?   上天真的是不公平啊...   *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晚自习和延长时之间十五分钟的课间,苏漾和楚歌手挽着手在操场散步,楚歌怒道:“社会姐刚才的意思是说,那些有少数民族户口的人,高考能加分?!”   “那些真的在边疆贫苦地区生活的人就算了,沈蕴之,她凭什么?!”   楚歌还是没能平息怒火:“国家发布这个政策为得是促进教育公平,把高质量的教育资源倾斜给偏远地区的学生,可沈蕴之,她家里这么有钱,补习请的都是一对一,凭什么还能享受这个政策?!”   苏漾反而心平气和,“凭她有那个户口啊,哪来的绝对的公平,初中政治书上面的那段话忘了吗?再说了,要是公平,江宴和陆识则,凭什么能进咱们班?乖,你还是太年轻,too simple too naive!”   延长时的一个小时里,苏漾先是写了张英语试卷,幸亏大三那年本还想着出国,考了个雅思,英语没有落下,订正完后,看了眼前面的电子钟,还剩三分钟,便没再掏出新的作业。   脑海里又想到沈蕴之的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江宴?】   她发呆地趴在桌子上,偏头盯着右边不知道睡了几轮的江宴,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但睫毛是真的长,要是照上辈子她被强迫待在他家陪他找灵感的时候,她肯定会忍不住拔下一根用尺子量量。   唔...想什么呢,她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子里清空,装模作样的从抽屉里掏出一本书。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苏漾,你玩不起啊。   *   从初中就开始一个人住,苏漾早就习惯了独居生活,以至于“母上大人”多次想要辞职回来陪她高考,都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妈,您和爸爸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应该为了我就放弃了,多少急需知识浇灌的山区孩童等着您的哺育!您要发挥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继续驻守小山窝,为人类造福!”   话是这么说,一方面苏漾是为了妈妈的工作,另一方面,她真的觉得一个人很自由,周日的时候睡到太阳下山都可以――如果邻居识相不制造噪音的话。   “江宴,放学了!”   苏漾正收拾书包,晃了晃趴着睡觉的同桌,“你昨天晚上偷人去了么,怎么这么困?”   “话说像你这样的校霸,不应该不上晚自习的吗?人家校霸都是因为逃课打架才考二十几分,你每天准时上课也不早退,怎么也只考几十分?”   “你什么意思?”   在江宴低气压的眼神下,苏漾不得不把话给圆回来,“我的意思是,你虽然成绩不咋地,但态度不错,还是很有前途的!”   就在她对江宴疯狂输出彩虹屁的时候,沈蕴之款款走来,狠狠地瞪了苏漾一眼,又转向江宴,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江宴,我妈妈在学源居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就在你家楼下,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回家,”江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先走了,你在这儿,打扰了我和同桌的谈话。”   沈蕴之一向自视甚高,也是被捧着的女神,闻言尴尬的咬着嘴唇,一副委屈的娇花样儿,“可是,江叔叔说了,让我们俩互相照顾啊。”   “我答应他了吗?”   “什么?”   “我没答应他,你要是非要人照顾,可以找你的江叔叔。”   沈蕴之呼吸一窒,仿佛不敢相信江宴会这么跟她说话。   后来一想想,他对自己一直都是这么冷淡。   等沈蕴之委屈地红着眼框走了后,苏漾不忍咂舌,“啧啧,怪不得。”   “什么?”   怪不得上辈子都二十四岁了,还是条单身狗。   不开窍啊!   苏漾忍不住劝:“你刚刚那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沈蕴之可是咱们年级多少人都喜欢的女神,就陆识则那样傻逼富二代,都跟个舔狗一样追在人家后面,女神主动邀请你一起回家,你这多多少少有点不知好歹了吧。”   江宴拧着眉,冷声问:“你想叫我跟她在一起?” 第6章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江宴拧着眉,冷声问:“你想叫我跟她在一起?”   “不要。”   苏漾想也没想地摇摇头。   上辈子沈蕴之高考失利,直接被送出了国,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不过,沈蕴之当她的老板娘,这个情形想想都...毛骨悚然。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江宴微微勾起了唇。   啧,占有欲么。   然而苏漾的下一句话彻底证明了是他瞎想――   “我算过了,沈蕴之跟你八字不合!你们俩要是谈恋爱,会有血光之灾的!你要是真想搞对象,我给你介绍其他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告诉我,我亲自给你把关删选,保证让你满意!”   江宴却不领情,脸比傍晚时还要臭,一言不发地从她后面绕过,直接走了。   苏漾:???   她直接把书包拉链拉上,快步追了上去,“喂,你怎么又生气了?”   江宴的脸色好了点。   “你这么容易生气,容易短寿的。”   江宴的脸更臭了。   “跟你商量件事儿呗,”苏漾没在乎江宴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以后你能不能假期的时候,把练琴的时间挪到下午啊,咱们一个星期就星期天放假,就让我睡一天的好觉吧。”   “呵,”江宴冷笑:“你不是说这是最好的叫醒铃声吗?”   坏事,说岔嘴了!   “嘿嘿,其实,比起七八点钟的太阳,我更愿意从太阳落山开始我美好的一天...”   附中晚自习加延长时下课是十点五十,学校门口的路灯坏的没几个是亮着的,凉风习习地刮着,微弱的月光从树叶缝隙中泄露,树影婆娑,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江宴!”   苏漾的喋喋不休被打断,两人齐齐抬头。   站在小区楼下的沈蕴之,在看见苏漾的那一刻眸色瞬间暗淡了下去,眼泪也涌了出来,“你...你不是说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回家吗?”   “她不是别人。”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苏漾的心忽的悸了下,声控灯时亮时灭,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他,她怔怔浅浅地失神了。   直到沈娇花跑进电梯并关上门后,江宴才迈开腿往另一个电梯走,“跟上。”   “你刚刚――”   江宴低笑:“别多想,你在我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苏漾:“……”   浪费表情!!!   *   第二天便是传闻中的天一大联考,考得内容是高一的所有知识。   苏漾当初文科理科成绩差不多,选文科是因为讨厌当时那个话里话外暗戳戳歧视女生学不好理科的化学老师,她高一的时候就是重点班的,配备的老师教学水平都很高,大部分都要一直跟到高三。   她想想以后每天都要见到那张让人反胃的脸,就吃不下去饭。   再加上社会姐被任命为文实班的班主任,楚歌又是个学不会数理化的,便跟着她一起选了文科。   这半个月的考前突击很有效果,苏漾习惯通过做试卷找出薄弱点,然后一一击破,数学英语目前不成问题。   文综嘛...做过文综试卷的都知道,高一高二这种分开考的题目跟合卷在难度上根本没有可比性,她把近几年的高考文综卷刷了一遍,勉强记了个七七八八。   最有问题的就是语文,她语文一直不咋地,总是曲解作者的意思,还记不住古诗词默写...   因此,没到八点,苏漾就抱着古诗词小册子,在考场门口背诵她拼命回想起的那三篇文言文――《氓》、《蜀道难》、《琵琶行》。   他妈的,一篇比一篇长!   楚歌也在第一考场,快八点半才赶来,也装模作样地拿了本书站在外面,“你今天哪根筋抽着了,起的这么早?”   “别废话,”苏漾指着她画圈的那三篇,“这三篇!肯定考!”   “切,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押的中过一次吗?”楚歌不以为意,“放心,我会把这三篇给排掉的。”   苏漾:“……你就等着哭吧!”   考试预备铃打响,两人回到考场,按上次考试的成绩排座位,苏漾是第一组的第二个,第一个则是沈蕴之。   楚歌经过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呶,你的宝座被人抢走了。”   “等着,姐姐我这次就给抢回来。”   然后她好像听见沈蕴之不屑一顾地轻笑了声。   苏漾按捺住楚歌上去理论的蠢蠢欲动,“你是想以干扰考场秩序的罪名还是辱骂同学的罪名被羁押到你妈那儿?”   楚歌咬牙切齿:“给我往死里考,别让她活!”   苏漾:“……”   *   这两天考试的晚自习被年级主任大发慈悲的取消了,于是等苏漾再见到江宴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嗯,他在打架。   这是她第一次亲临小混混斗殴现场,一时惊得忘了移开脚步。   楚歌拉着她就想走,“快逃!我不想被误伤!”   “淡定,这样凑热闹的事儿,我要是错过了,会睡不好觉的。”   苏漾拉着她蹲在角落――视野清晰,且在那群人的视觉盲区。   “唔...你别说,看人打架还真的挺带劲的。”   苏漾灵魂里早就不是十七岁的少女,二十三岁的她第一次目睹人动手,可比这难忘多了。   大概也是这样的艳阳天,江宴在拍广告短片,她就站在一旁看着。   一个声称自己是副导演的人把她喊过去,说要对下流程,苏漾觉得有点奇怪,拍完了走人有什么还要对的,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还没走到休息室,那个副导演就时不时地蹭她的小手,她强忍着那股恶心劲儿,站定了脚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结果副导演变本加厉,嘴上骂骂咧咧,甚至想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男女力量的悬殊,使得她渐渐处于下风,苏漾闭着眼睛拼命地呼救时,身上的力量突然轻了,再睁开眼,江宴的脸跃入眼帘。   他很快的把副导演撂倒在地,笔挺的西装下是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已经踩在了跪在地上的副导演的手腕上,脸上只剩戾气和淡漠,“我的人,你也敢碰。”   说完再度踩了上去,苏漾觉得,她甚至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江宴见她愣愣的,脱下西装外套,将她整个人包住,然后一把抱了起来。   窝在他怀里的时候,苏漾感动地想,江宴做老板很靠谱嘛,很注重员工的人身安全。   “漾漾,他身后的那个染着黑茶色头发的男的是谁,长得还挺帅的。”   楚歌的话把苏漾从回忆中拉出来,她看了眼,“谢恒,他你都不认识,理科大佬,数理化生常年满分的存在。”   楚歌有些疑惑:“学霸,也会打架?”   呵,当然会,不然上辈子他是怎么把自己作到牢里的。   故意伤人,把人打成了植物人,判刑五年,高考都没参加...   她后来还跟江宴去监狱里探过监呢。   会打架的学霸・谢恒似乎被对面混混头子的什么话给激怒了,直接抬手掐住了的他脖子,重重地将他摔到地上,浑身都是阴森的气息,居高临下地放着狠话。   苏漾离得有点远,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江宴没什么表情地倚靠在墙上,叼了根烟,兴致缺缺地吐着烟雾,仿佛他只是来凑个人数似的。   *   闹剧很快散场,最终江宴这方以三抵六的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苏漾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站起来,结果还是因为蹲的太久腿都麻痹了,又重新摔回了地上。   楚歌拉着她起身,“你抓紧的,人都过来了,要是被他们发现这一幕被咱俩看见了,说不定有被暗杀灭口的风险!”   “不行了,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不行也得行!”   楚歌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架在肩膀上,“苏漾,你他妈上次体侧的时候是不是谎报体重了,你怎么可能不到九十斤!”   “咳咳...这种隐私,你还是别问了。”   在楚歌的努力下,两人终于逃离了“案发现场”,作为报答,苏漾在小卖部买了冰激凌,两人坐在树荫下的木椅子上歇息。   老师们批改试卷的速度是相当的快,不出意外,明天上学成绩就应该出来了,而接下来就是选班长。   上一世苏漾因为楚歌的一句“想自由,就要把权力握在自己的手里”给劝服了,从而开启了她正式得罪江宴的不归路。   这辈子,说什么她也不会干了!   “楚歌同学,”苏漾严肃地看着她,“我听说沈蕴之好像要竞选班长。”   “什么?!”   苏漾随意道:“哦,那天我们俩不是一起去社会姐的办公室了么,然后社会姐问了一下我们俩的意向,沈蕴之说想要发挥模范先锋作用,带领咱们高二一班走向共同富裕。”   沈蕴之没说过这话,不过按照上辈子,她确实是竞选了,而且跟苏漾抢的很激烈。   苏漾虽然不想当班长,但也不能把权力落在别人的手里,更不能落在沈蕴之的手里,不然,还不知道她会被怎么针对呢。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推上去一个自己阵营的,唔...苏漾认为,自己在宫斗剧里,应该能活过三集。   “不可能!就她还带领班级一起进步?!”   苏漾步步引诱:“权力就应该握在自己人手里才最踏实,”   她看了眼楚歌,“要不你上吧,只要你竞选,我就想办法叫陆识则把票投给你,我让江宴用男色帮你拉票。”   楚歌有些动摇:“可沈蕴之成绩这么好,我怎么能赢得了她?”   “非也,”苏漾摇了摇手指,“选班长这事儿比的是人气,又不是只看成绩,更何况,你成绩又不比她差多少。”   楚歌最终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又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说服他们俩帮我,陆识则那个傻逼,人傻眼瞎,根本不可能给我投票的。”   苏漾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威胁别人最重要的是抓住他的软肋,你说,陆识则最怕的是什么?”   “你是说...”   “对,没错,”苏漾笑得像个恶毒女配,“得亏我上次把去你家偷拍的那几张他光屁股的照片洗出来了,就等着用来威胁他呢,正好用上了。”   “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苏漾散漫道:“跟他讲道理他也听不懂,还是这种方法最见成效,手段不在乎高不高明,管用就行。”   楚歌:“……你是不是最近宫斗剧看多了?”   “嗯,跟盅У模还像样吧。”   楚歌:“……”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干架的缘故,江宴今天晚上没来上晚自习,苏漾本来还想跟他商量替楚歌拉票呢。   等从电梯出来,跺了下脚,声控灯亮了。   再一抬头,江宴站在门口打游戏,听见动静,把手机放下,缓缓地掀起眼眸,与她的目光对上。   “我今天没有动手。”   “啊?”   苏漾愣了。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念头。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第7章 男人真是个复杂的生物!……   不对,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这些?!   是担心自己会因为他打人疏远他?   他为什么会担心这一点啊?!   苏漾头都大了,呵呵地傻笑着:“我知道,你站在那儿就能震慑他们了,这些小喽喽,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你的气场这么强,方圆几里之内都没能有人近身!”   江宴应该是刚洗完澡出来,黑色的短发还湿着,时不时地往下滴水。   盯了她看了几秒,他兀自地笑了,“算了。”   说完就转身打开了门,走了进去,然后“砰”地关门。   苏漾:“……”   他这是想表演什么?   语文阅读理解一向差的苏漾没能看得懂他的即兴表演。   生气?   生哪门子的气?   男人真是个复杂的生物!   *   关上门后,江宴瞥了眼猫眼显示屏,苏漾眉头皱的很紧,挠了挠头,骂了句傻逼,然后开门进了房间。   江宴:“……”   刚才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就直觉认为,她可能会像那些好孩子一样对他这样的小混混有偏见,下意识地想解释清楚。   他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她的感受了?   呵。   江宴半倚在沙发上,正准备去卧室睡觉,茶几上的电话响了,他瞟了眼屏幕,没有理会。   电话那头的人锲而不舍地打着,江宴随手一勾,接起:“有事?”   “我是你老子,有事才能找你?”江霖海在那头气得不行,“这个周末,回家吃饭。”   江宴下意识地蹙起眉,语气很淡:“知道了,”顿了顿,“不去,没空。”   “你干什么你没空?!你可别给我扯是在好好学习的借口!”   “你管我?”   “你是我儿子,我还不能管你了,你现在还没成年呢,监护人还是我!”   江宴语调懒散:“我没功夫陪你演父慈子孝的戏码,你也清楚,当时我求你去见我妈最后一面你都不肯,现在我还能接你的电话,已经是很给爷爷面子了,你也没多想见我,何必摆出一副父爱如山的样儿。”   “你――”   “我很好,江董。”   挂断电话,闭了闭眼,眼前似乎还能想起自己跪着求他去参加妈妈葬礼的那一幕。   现在的惺惺作态又给谁看的。   虚伪。   *   第二天早上,苏漾还没进班,就见一群人都窝在一起对答案,连上课铃响了都没听到,踩着铃声,苏漾从后门快步地冲进教室。   唔...她的同桌没来。   不愧是盛世太子爷,任性。   虽然苏漾不清楚江宴和他爹到底有什么矛盾,不过,在她“服侍”他的那一年,一直都是他爹主动示好,但江宴甩都不甩他,一个太子当得比皇上还要任性。   她前段时间居然还质疑他的校霸属性。   见她过来,周围的几人瞬间围过来,前排的李雨霏拿着数学试卷,“苏漾,告诉她们这题就是选B!”   苏漾:“……”   斜对过的廖梦秋插嘴:“沈蕴之选的是D,绝对是D!”   “我不管,在数学这一科,我只相信苏漾一个人,”李雨霏坚定地表示:“这题我算了二十分钟,绝对是B!”   “C,”苏漾接过试卷,淡定道:“复合函数求导,嗯...你是不是没看定义域?”   “冒昧的问一下,您什么时候学的导数,还有,社会姐不是提过,复合函数求导我们文科生不用学吗?!”   按照现在的教材进度,导数是高二下学期才开始学的,函数的题用导数来写,会简单很多。   苏漾很欠揍地说了句:“我就随便看了看。”   李雨霏:“……”   廖梦秋:“……”   其他人:“……”   “答案不马上发下来了吗?”苏漾拿出早读要背的书,“急什么,成绩最多中午就出来了。”   “你胜券在握自然不懂我的焦虑,”李雨霏无奈地拖着腮,“我完了,数学又到不了140了。”   苏漾:“……这次试卷挺难的,没到140也情有可原。”   一群人实在听不下去她们俩的商业互吹,纷纷离开了。   苏漾刚准备背政治的时候,楚歌从前排趁乱走了过来,“我昨晚回家的时候,你猜我遇见了谁?”   苏漾配合地问:“谁?”   “谢恒!”楚歌兴致勃勃地分享:“他居然跟我住在一个小区!跟学霸住在一个地儿,我顿时觉得自己的智商上升了不少!”   苏漾觉得自己还是要履行闺蜜间的义务,好意地提醒:“你少招惹人家,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当然不敢主动惹他了!”   楚歌眯了眯眼,“他昨天打架的时候这么吓人,我是有多想不开才往枪口上撞,不过他倒是过来主动问路,看样子是新搬来的。”   “而且,我昨天闻到了他身上好重的烟味,我可讨厌烟味了。”   苏漾点点头:“我也不喜欢烟味。”   *   江宴到班的时候正好是大课间,淡淡地看了眼苏漾,继续趴着睡觉。   苏漾:“……”   合着您就是换个地儿睡?   那为什么还要过来,床难道不比桌子舒服?!   没人骚扰她,苏漾拿了张新的英语试卷,把后面的填词改错写完,再抬头的时候,社会姐拿着一张成绩单走上讲台。   班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住。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偏偏社会姐还在酝酿氛围,迟迟未开口。   “这次考试,成绩很不理想!”   一群人立刻低下了头,生怕做了第一个出气筒。   “你们这数学是怎么考得,英语平均分130,数学平均分连一百都不到,你们叫我这个班主任的脸往哪儿搁?!”   一部分人松了口气,看来下节英语课,不会挨批了。   “这张试卷,连个满分的都没有,隔壁一中的,都有个满分,苏漾,这件事你怎么看?”   苏漾:“……”   她真的尽力了,最后那个函数大题,回头想想,忘了考虑一种情况,虽然最终答案应该是对的,但步骤分得扣两分。   沈蕴之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我来读一下前十名的成绩,剩下的等会下课自己看吧。”   “苏漾,数学148,总分688,年级第一。”   “沈蕴之,数学145,总分685,年级第二。”   “李雨霏,数学138,总分639,年级第三,”顿了顿,“断档的有些厉害。”   “……”   “楚歌,数学101,总分618,年级第十,”社会姐一个死亡直视,“前十就属你数学最孬,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你其他科学的好。”   楚歌:“……”   *   这堂课上的大家都心不在焉的,等社会姐把成绩单贴在墙上后,一群人蜂拥而上,楚歌欢快地哼着歌跑来找苏漾。   “走,小卖部。”   “这么高兴?”苏漾起身,“你完成你妈给你的目标了?”   “那是当然,数学三位数,年级前十,双双达标!”   等走出班级,楚歌偏头看她一脸不解,问:“你不是又考第一了么,怎么看上去这么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苏漾欲言又止:“我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了?”   “真不是我看不起沈蕴之,”苏漾还是说了出来,“我们俩从初中就一个班,她的水平没人比我更清楚,别的我不说了,就数学,她145,错了个选择题,可最后那个函数大题,真不是她能做出来的。”   “你是说,”楚歌小声地贴在她的耳边:“她作弊?”   苏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事儿你千万别瞎说,多毁人清誉。”   上辈子沈蕴之高考失利,她妈死活不信,非要查,最终发现...沈蕴之在模考的时候买过答案。   她不确定,这次是不是那若干次之一。   从小卖部回来的时候,苏漾惊奇地发现,“睡美男”江宴醒了,正无聊地转着笔――他的狐朋狗友没一个跟他一个班的。   “江宴,”苏漾连忙把买的士力架递给他,“你这次,考得挺好的,不是班级倒数第一哦。”   江宴:“……”   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他轻咳了声,还没开口,苏漾又道:“这主要得益于陆识则的垃圾,才衬托了你的优秀。”   “你不用太伤心,你反正天生也就不是吃学习这口饭的,上学不是你的归宿...”   叨叨了一分钟,见江宴也没理她,苏漾自觉地停止了喋喋不休,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转回身体。   什么玩意?!   接了我的士力架,还翻脸不认人!   苏漾愤愤地拿出英语书,正准备背单词,余光注视到一抹眼神盯着自己,便又转了回去,“怎么了?”   江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又轻咳了声,“这周末我生日,你来吗?”   顿了顿,又加了句:“谢恒说,想跟你交流下数学竞赛的问题。”   “几点去啊?早于下午三点的活动不要喊我参加。”   江宴:“……晚上。”   “那要不要带礼物什么的?”苏漾警惕起来,“我...最近手头很紧的,超过五毛钱以上的活动不要叫我。”   “不用,你人到了就行。”   “那我能不能把楚歌也带去,你的朋友我一个都不认识,到时候我多尴尬了。”   “有我在,你尴尬什么?”   苏漾:“……”   你的存在,足以让人尴尬。   “可是,”苏漾疑惑地盯着他,“你的生日喊我去干什么?” 第8章 她倒好,回忆里都是江宴……   “可是,”苏漾疑惑地盯着他,“你的生日喊我去干什么?”   江宴的手指一顿,“不是说了,因为谢恒要找你吗?”   苏漾淡淡道:“不是。”   江宴:“……”   谁问她是不是了。   苏漾此时情商突然爆发,一顿分析:“谢恒他们班大佬足够多,怎么会想到我?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谢恒又不是我这种努力型选手,他纯靠天赋的好嘛?!那真相只有一个――”   苏漾认真地盯着他,说出了她的推测:“你想撮合我跟谢恒!!!”   江宴:“……”   “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没事儿当月老啊,我又不喜欢他!”   等她说完,江宴看着她浓密和纤长的睫毛,浅浅成扇,问:“为什么不喜欢?”   “什么?”   “谢恒是他们班的班草,成绩又好,这个年纪的女孩,不就喜欢这样类型的吗?”   “他自己说,他人气很高的。”   苏漾不明白两人的话题为什么突然扯到感情生活,而且,刚才江宴的那番话里,竟有着一丝丝...嗯,羡慕?   他一个大明星,羡慕谢恒一个劳改犯???   苏漾轻咳了声:“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的为什么?”   拍了拍江宴的肩膀,“你千万别自卑,你就是成绩不如他,其他的样样都比他强的,而且喜欢你的人绝不比他少,就比如咱们班,就我这个观察能力,至少得有一大半的女生喜欢你的!”   安静了几秒。   苏漾正在措辞,准备吹一波彩虹屁,思绪被他突然的出声给打断。   “自卑?”江宴认真地琢磨这两个字,轻笑道:“我需要吗?”   苏漾:“……”   她就不该揣测圣意。   自卑这种东西,太子爷怎么会有?!   *   周三上午数学课,社会姐拖了三分钟堂后,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午的班会课我们要选班干部了,有竞选意愿在李雨霏那儿报名,先选班长和学习委员,再是各科课代表。”   李雨霏当了社会姐高一一年的数学课代表,用着也顺手,就免试直接上任了,这次担任选班委的主持人。   等社会姐走后,班里瞬间热闹起来,这个年纪的学生有着强烈的班级荣誉感,在这种事儿上面也热情。   韩文祥一下课就冲过来,积极地报名:“我我我!我从小就喜欢当官,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当班长!”   李雨霏眼都没抬,在纸上记下了他的名字。   “加我一个,”楚歌欢快地跑过来,靠在苏漾的桌子上,“你帮我打点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楚歌睨了她一眼:“就因为是你办事,才让人不放心。”   苏漾:“……”   她偏头对着江宴笑,“江宴,你有没有想选的人啊?”   江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太好了!”苏漾开始劝说:“强烈推荐候选人楚歌,人美心善,乐于助人!选举权是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利,你千万不能浪费了!”   江宴:“随便。”   李雨霏转过头,“苏漾,你不选?”   “还是把机会留给更优秀的人吧,”苏漾一脸正义:“我无法承担此等大任,当然应该交给更有能力的同学。”   “你要是都没法承担,那我们更不行了,”沈蕴之缓缓地走来,闻言勾出一抹笑:“我也要报名。”   她的阴阳怪气让苏漾不由皱眉,她刚要开口怼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又忍住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可沈蕴之却逮着她不放:“苏漾,选班长第一件事儿看的就是成绩,你不竞选,那就是我的了,毕竟我这次考试就比你低了几分而已。”   一旁的韩文祥不乐意了:“凭什么只看成绩,不应该更看人品吗?”   韩文祥可以说是死直男了,是班里为数不多眼神好使的男生,众人皆醉他独醒,从不舔沈蕴之,甚至对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很反感。   “人品?”沈蕴之笑了,“你是说谁的人品不好吗?”   韩文祥连忙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你是想用你不及格的数学成绩带领大家走向进步吗?”   韩文祥被她说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反驳。   那个年纪的学生心中,成绩确实占大头。   闹剧散场,楚歌看着一脸无言的苏漾,淡声问:“你怎么突然转性了,这种时刻你不跟沈蕴之骂上一架,你能咽下去那口气?”   “你懂个屁!”   苏漾欣赏着自己的手指,“我在帮你作势啊,看她怎么把自己的路人缘给败坏的,就她刚刚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儿,足以把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推走,毕竟咱们这是个文科班,男生加起来才十五个,就算都投给她,也赢不了。”   楚歌恍然大悟,竖了个拇指:“高啊,牛逼!”   苏漾轻笑了声,上辈子跟大学舍友斗智斗勇,就沈蕴之这个段位,根本不够玩儿的。   *   下午的班会课上,李雨霏收完纸条,站在讲台上唱票。   念到最后,楚歌的名字下面的正字果然遥遥领先,足足甩了后面几个人一倍。   江宴见她就像个奸臣一样笑着,轻嗤了声:“至于这么得意吗?”   “我这不是得意,”苏漾纠正他:“我这是对自己料事如神的折服,我觉得我就算是皇上身边的首席太监也能活下来!”   “你还真是毫不掩饰你的坏心眼。”   “唔...你们俩都是自己人,我当然不会掩饰了,再说了,这算什么坏心眼,这撑死算得上一点点小心机。”   江宴盯着她,仔细琢磨着那三个字:自己人?   他现在甚至分不清,她是故意露出这种似有若无的暧昧词汇,还是真的随口一说。   装傻吗?   选完班干,又趁乱换了座位,苏漾和江宴不想搬东西,便还在原位坐着,前面的李雨霏和廖梦秋也没动,楚歌则乖乖地跟着陆识则来到最后一排,隔着走廊,坐在他们的旁边。   沈蕴之则搬到了陆识则前面,就在江宴的斜对角。   嗯...后排倒成了香饽饽了。   *   开学第一周总是充满着激情的,至少对于苏漾来说是这样。   想到大学时候的悲哀,就觉得高中生活弥足珍贵。   附中是上五天课,周六考试,周日放假,但因为这是第一周,所以周六自习了一个上午,学校就大方的表示,他们可以回家了。   刚到家,她妈妈方荣的电话就到了,苏漾撇撇嘴,一脸哀怨地接通。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对不起啊漾漾,爸爸妈妈没法回来陪你。”   方荣女士和苏明盛先生除了过年的时候会回来陪她,这种大大小小的节日,都是苏漾一个人过得。   最初的时候看着别人阖家欢乐还有点不习惯,渐渐的,这种日子爽呆了好嘛!   不过苏漾还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没事,我明天约了楚歌一起去图书馆呢,楚姨也叫我去他们家蹭饭呢。”   楚歌妈妈确实叫她去了,不过苏漾当然是拒绝了,中秋节,对她来说,除了不用上学,没什么其他意义。   听她这么说,方荣才放下心:“嗯,高二的学习任务很重,你别又吊儿郎当的....”   苏漾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任由方女士一个人在唠叨,明天,嗯,江宴好像约她去玩儿。   方女士这一提醒她才想起来,明天是中秋节,江宴也没家人陪啊。   听着唠叨,她心不在焉地开始神游,莫名想起上辈子两人在一起过得一个又一个节日。   那个中秋节,阴天,没月亮,亏得她搬个椅子在天台上等了这么久,最后突然下雨了,两个人还被淋得浑身湿透了。   同样被淋雨,她好好的,江宴晚上就发起了烧,她也被迫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果然,太子爷的身体娇贵,受不得一点儿风寒。   每逢佳节倍思亲,她倒好,回忆里都是江宴。   他总不会是明天嫌一个人待着太孤单,才在大晚上的举行生日会吧。   “苏漾,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思绪被打断,苏漾不得不开始应付方荣:“听着呢,老佛爷,还有什么指示?”   “你就知道敷衍我!”方荣说的没了趣味,挂断了电话。   苏漾一个人在客厅里躺了很久,回忆着她的上半生,突然蹦出一个日子――9月21日,这不才是江宴的生日么,明天才9月8日啊。   转念一想,肯定是江宴不想一个人过中秋节故意找的借口,嗯,男人的自尊心,她还是别去戳破了。   *   第二天下午,两人到江宴订的聚会地点的时候比预计的晚了半个小时,楚歌看了眼因为没订闹钟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半的苏漾,“呶,双子座,不愧是盛世太子爷,就是有钱。”   苏漾自然知道双子座。   这是整个黎城排名前三的娱乐场所,不过不是江家的产业,是沈家的,嗯...那个七年后破产只剩下渣渣的沈家,被陆衍南整垮的沈家。   不过江宴不去自己家的会所,来给别人送钱,嗯...圣意难测。   进去的时候人都到齐了,苏漾一眼就看见了江宴,他坐在沙发旁打牌,面前的筹码垒的很高。   包厢的空间很大,来的人不算多,大概有七八个,吸着烟的也有,烟雾缭绕的。   苏漾终究不是尚未涉世的小女孩,心如止水地走了进去,一旁的楚歌抱着她的胳膊,“漾漾,我怎么感觉,有种羊入狼口的既视感。”   苏漾轻声安慰:“放心吧,他们看不上你。”   楚歌:“……”   听到动静,江宴抬起头,借着包厢晦暗的光,看清了女孩的面容。   或许因为出来玩儿的缘故,她换了一贯标签式好学生的风格,身上穿的是酒红色的衬衫――他算是看出苏漾对衬衫的执念有多深了。   衬衫下摆扎进浅色牛仔裤里,衬的她的一双腿笔直修长。   只是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乌烟瘴气的环境不太满意。   江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人,一股躁意上涌,“都他妈把烟给老子掐了。” 第9章 这是当女朋友惯上了?   包厢内静了几秒,谢恒把烟掐了后反应过来,这人,脑抽了???   顺着江宴的视线,谢恒算是明白了,朝苏漾和楚歌招手,唇角含笑:“你们俩来晚了,按照规矩,自罚三杯,谁先来?”   “罚你妈!”江宴踹了谢恒一脚,“起开,给人让位。”   “靠,你他妈骂我干什么?!说说都不行啊,护的这么严实,”谢恒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让位?你看这两个哪个像是会玩牌的?”   “我会。”苏漾小声地开口。   谢恒:“……”   他懒洋洋地笑:“好学生涉猎的范围不少。”   苏漾看了眼谢恒,“嗯,比不上您,抽烟喝酒打架照样能年级第一,我还差远了。”   谢恒:“……”   江宴这哪儿找来的,是个杠精吧。   他站起身,将目标转到一旁有些局促的楚歌身上,“我带你去唱歌。”   楚歌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我唱歌不好听。”   “你不是叫楚歌吗?”   “我叫楚歌就得会唱歌吗?那你叫谢恒,也没见你做事持之以恒。”   谢恒:“……”   这杠精,是买一送一的吧。   “谢恒,你赶紧滚吧,给人家美女腾位置,”坐在江宴对面的一个男生低笑:“美女,你好,我叫陈煜。”   苏漾这才把视线落在陈煜的身上,嗯...可以说,他是当年帮着江宴压榨自己剩余劳动力价值的罪魁祸首,江宴成名后的经纪人。   她慢悠悠地朝陈煜笑:“苏漾。”   江宴看着两人的互动,把苏漾的坐垫拉的离陈煜远了些,“坐。”   这话自然是对着苏漾说的。   苏漾坐下后,接过谢恒刚才的牌,扫了眼,叹了口气。   这牌也太烂了吧。   上辈子对于赌牌什么的,她虽然会,但兴致不高,可因为会算牌记牌,也是个高手。   至少从江宴手里赢了不少钱。   可谢恒这牌,让她这个高手也没了反败为胜的信心。   “我跟你换个位置吧,”苏漾笑眯眯地看向江宴:“我觉得这个位置风水不好,阴气太重。”   “跟我换!”   陈煜插嘴,他今天的风水也不好,坐在江宴的下家,输的马上连底裤都不剩了。   都他妈是小混混,连打牌这样的项目都赢不了他,太丢人了。   没等苏漾开口,江宴冷笑:“跟你说话了么,别勾搭我同桌。”   陈煜:“……”   苏漾:“……”   她似乎还能想起那句“别勾搭我助理”,啧,重合了。   换完位置,苏漾觉得她的运气都变好了,这就是真龙之气吗?!   谢恒和楚歌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战局看的一清二楚。   楚歌一脸迷茫地看不懂,牌场老手谢恒心里一阵卧槽,江宴这是在喂牌啊。   啧,他负责赢钱,苏漾负责被赢钱。   这是当女朋友惯上了?   出息。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视线落在一旁的楚歌身上,与她攀谈:“上次给我当了人形导航仪,还没道谢呢。”   “哦,那你道吧。”   “……”谢恒眼角抽了下,“你这个闺蜜,能看上江宴吗?”   “她能不能看上江宴我不知道,”楚歌微笑地回答:“反正她肯定看不上你的。”   “哦?”谢恒眯了眯眼,慵懒地笑道:“为什么呢?”   楚歌一本正经道:“因为她不喜欢数学比她还好的。”   谢恒:“……”   大概半个小时后,陈煜开始暴走:“老子不玩儿了,你们俩组团儿来诈骗的吧!”   江宴瞥了他一眼,凉凉地道:“不行就下场换人,别给我瞎逼逼。”   陈煜一方面想着要把本捞回来,又害怕越输越多,也不能这么走了,多丢面儿,一机灵,直接把牌盖了下来,“打牌有什么意思,参与度太低,你看谢恒眼巴巴地瞧了多久,都不能上场。”   “我觉得一直赢钱确实也挺没意思的,”苏漾也把牌放了下来,又看向江宴:“我们去玩骰子吧。”   “你这,还赌上瘾了?”   苏漾朝他微微一笑:“很久没玩了,看看手生了没。”   江宴:“……”   *   晚上九点左右,聚会结束。   楚歌跟谢恒顺路,苏漾就放心地跟着江宴一起回家了。   双子座离学源居不远,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已经是深夜,虽然路灯亮着,但路边耸立着太多的树,树影婆娑,光线忽明忽暗。   “江宴,今天真的是你的生日吗?”   苏漾还是问了出来,从今晚来看,她一点也没看出那几个人还记得今天是中秋节这件事。   江宴沉默半响,淡淡道:“我记不清了。”   苏漾:“……你就是想找个由头出来玩儿吧!说实话,你是不是其实要撮合的另有其人,对不对!!!”   江宴侧首,挑了挑唇角,“嗯。”   “我就说!你就是想把谢恒跟楚歌凑到一块!”   江宴的神色暗淡了下去。   “虽然谢恒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楚歌这种傻白甜,根本不适合他!你下次再做这种事情前跟我商量一下...”   “不是。”江宴语气很淡:“我要撮合的人不是他们俩。”   这下轮到苏漾疑惑了:“那是谁啊?包厢里我也没见别的女的了呀。”   “你不是很聪明么,学习好,打牌骰子玩的也不错,既然智商这么高的话,那自己想。”   苏漾:“……”   他这是...闹脾气了?   她小声地哼唧了句:“我早晚会发现是谁的!”   接下来的一路无言,出了电梯,江宴连余光都懒得再瞥过她,直接开门,“砰”,关门。   苏漾:“……”   她这是哪句话又没说对惹了圣怒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江宴回家后直接进了浴室洗澡,氤氲的水汽缭绕,盯着头顶冷黄色的光,又闭上了眼。   扯了个生日的借口,怕她一个人在家过节心里难受,因为这种感觉,他七岁那年就经历过,很能感同身受。   得知她会玩那些在这个年纪似乎只有他这种小混混才会的游戏时,江宴心里像是松了口气,共同的爱好就代表多了个无形联系的纽带。   也说明,她对他这种人,不是不能接受。   她明明这么聪明,偏偏看不出他的心意,他现在都不能确定,她到底是刻意地用别人扯开话题,来表明她拒绝的态度,还是真的没看懂。   连谢恒和陈煜那两个傻逼都看出来了,她这个当事人居然浑然不觉。   还是说,因为不喜欢,所以从没动过这种心思? 第10章 江宴对你有一种蜜汁宠溺……   次日,苏漾赶到班里的时候,毫不意外地没看见江宴,嗯,她都开始习以为常了,太子是有特权的。   刚落座,楚歌一屁股坐在了江宴的位置上,“漾漾,你要帮我个忙!”   苏漾从书包里掏出早自习要背的书,“说说看。”   “上个星期英语老师不是说了排练英语话剧么,经过组委会一致投票,太子的角色由江宴来演,但他根本不甩我们,这不只能来求你了吗?”   “不是,你们这不是英语话剧么,哪来的太子?”   “我们高二一班怎么能和其他的凡夫俗班一样?!”   楚歌得意地解释:“我这几天结合了中西文化,从《三国演义》到《甄执》,从《灰姑娘》到《白雪公主》,杂糅了一系列元素,改编了新剧本《太子的盛宴》!”   苏漾:“……哇哦。”   “综合考量,能撑得起这个气质的,咱们班只有江宴一个人,其实太子的戏份没有多少,他只用在上面坐着就行,主要是西方的各位使者来恭贺太子娶妃,用各国的逸闻趣事来逗笑冷若冰霜的太子妃,以此彰显我大中华的国威!”   “感情你这还借鉴了烽火戏诸侯?!”   “这都不是关键!”楚歌越说越激动,“关键是,这是我当班长以来接手的第一件事儿,当然要超额完成任务,方能树立威信!”   苏漾苦着脸:“我昨天晚上好像把江宴给得罪了,他怎么可能愿意听我的?而且,他不喜欢演戏,你要是让他给你唱首歌还行,演戏还是算了吧。”   上辈子,来找江宴拍电影的导演不在少数,他的气质和外形都很出众,在表演上也有那么点天赋,但对这些他向来是直接叫陈煜给拒绝了的。   苏漾曾私下问过缘由,说实话,她挺想看江宴演偶像剧的,但这话一说出来,江宴就气的三天没理她,还是后来她说尽好话才哄好的。   她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江宴生气的点。   楚歌仍不死心,“你有没有发现,江宴对你有一种蜜汁宠溺?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把这件事儿办成,我就把kindle借给你玩儿一个月!”   “一年。”   “不行!三个月。”   “两年,正好到高考结束。”   “好好好,一年就一年,”楚歌咬牙同意,“我们还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我计划的是这周之内选完演员,先叫他们熟悉剧本,咱们这学期的活动比较多,可能会耽误点儿进度...”   听着楚歌统筹大局的安排,苏漾垂眸思考,江宴对她蜜汁宠溺???   楚歌怕不是眼瞎了吧。   宠溺不应该是...情侣之间的用词么。   苏漾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   虽然跟楚歌做了交易,但苏漾一整个上午都没见到江宴,任务没法实施。   怀揣着心事,午睡都没睡好,所幸起床来学校写作业,刚到班的时候,就见沈蕴之趴在座位上睡觉,这是...中午都没回去?   苏漾刻意放缓了动作,轻轻地翻开数学试卷,开始算那道想了一上午都没个头绪的题目,刚有个思路,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尖叫声:   “啊!我不是!我没有作弊,我没有...”   苏漾瞬间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啧,这是做噩梦了?   等等,她刚刚想到的解题思路呢?!   “我没有!”   沈蕴之像是被噩梦惊醒了,额头上细看都是汗珠,脸上还剩着点惊心动魄,或许是刚醒还处于懵懵的状态,缓了很久才发现身后有个人,一脸惊恐地转过身,看着苏漾。   “你...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苏漾没有拆穿她的兴致,摇了摇头,“我刚到,就听你说了句你没有,你这是没写完作业还是咋滴了?”   沈蕴之这才松了口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趾高气昂,“关你什么事。”   苏漾:“……”   好吧,她是个成年人,不能跟青春期的小姑娘计较。   买答案这事儿在附中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不过一般都是为了骗父母的零花钱的二代们,才会惯用的伎俩,毕竟一份答案挺贵的,甚至都能炒到四位数。   苏漾就很不理解,这他妈又不是高考.答案,至于吗?!   而渐渐的,出卷机构私下贩卖答案,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了,上游出题,下游收钱,暗箱交易,想想也挺有商业头脑的。   对于沈蕴之的行为,苏漾也不会化身正义使者,去举报她,毕竟这种打小报告的冲在一线的行为,谁他妈爱干谁干。   如果沈蕴之没找人来恐吓她的话――   “你就是苏漾?”   “就是你,欺负我妹妹沈蕴之?”   周末下楼买晚饭的时候,三个小混混将她堵在楼梯间,站在中间的显然是混子头头,眉尾处还有道明显的疤,看上去就不好惹。   “我们龙哥问你话呢,你装哑巴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小弟忍不住开口,恶狠狠地盯着苏漾,“我告诉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的话,我可不长眼,伤了碰了你哪儿不要怪我!”   苏漾:“……”   第一次听到说自己不长眼的。   她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想笑出来。   就这???   上辈子没遇到这么中二的事儿,就他们这威胁的手法一看就不到位啊。   还龙哥,昆山反杀案,为中国法治化进程做出巨大贡献的龙哥?!   实在没忍住,她嗤笑出声:“大哥,你是第一次出来威胁人吗?”   “谁说的?!”龙哥显然不满,“老子都干过三票了!”   苏漾:“……小的不知道哪儿得罪了您的妹妹,能不能给个指示?”   龙哥抬头取下唇间的烟,“有些话,不管你听没听到,要么给我永远的憋在肚子里,要么,比起活人,我更相信死人的嘴巴。”   苏漾:“……”   这个年代的混混语录都是这么残暴的吗?!   是没上过学给他的自信吗?!   “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不知道,”苏漾只能虚伪与蛇,“大哥,我的午饭都快凉了,吃冷饭会拉肚子的,您看我态度这么好,放我上去吧,行不?”   大概是看她这么上道,龙哥又说了几句“社会语录”,大发慈悲地摆摆手,让她滚。   等进了电梯,苏漾才骂了句傻逼,她想息事宁人,可显然,有些人不愿意啊。   她又不是活菩萨也不是圣母玛利亚,这要是都能忍的话,还真当她那几年白活了。 第11章 所谓喜欢,就是千金难买……   下午到班的时候,两天没露面的江宴终于出现了,正坐着打游戏。   整个班也就他跟陆识则,敢这么无视班规,明晃晃地玩手机。   “有话就说,”江宴眼神都没从手机里移开过,“三分钟看了我二十八次,害我游戏都快输了。”   苏漾:“……”   她小声地嘟囔:“这也不能怪我吧,是你自己技术菜,只会用小鲁班,二技能还一直射不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苏漾谄媚地笑了笑,“江宴啊,你觉得咱们班除了你,还有哪个男的有贵族气质?”   江宴这才抬起头,扫了一圈,悠然随意道:“没有。”   苏漾:“……”   感情他这还是仔细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苏漾循循善诱:“可有人说,陆识则也挺blueblood的,这次楚歌的那个剧本,太子的人设,大家都说是为他量身制作的呢。”   “就他?”江宴放下手机,“呵,哪些个没眼光的人说的?”   “当然是那些没见过你的人说的了,”苏漾狗腿地笑了笑,“我当时就跟她们理论,整个班级,除了你,还有谁能配得上blueblood这个高贵的词汇?!那个太子的人设,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资格来演?!”   江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倒也是。”   苏漾:“……”   在拍江宴马屁这件事上,她苏漾就从没输过谁!   她颇为遗憾地说:“可是我听楚歌说,你直接拒演了,哎,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剧本拱手让给陆识则那个看上去就不够蓝血的人演了,为这事儿,我难过的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呢。”   “如果你能演,我一定搬个小板凳坐在第一排看的,为你摇旗呐喊的那种!”   虽然苏漾的这番话出卖了良心,但江宴看上去挺吃这一套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漾一眼,漫不经心地笑道:“剧本讲的是什么?”   苏漾一看这就是有戏的节奏啊,赶紧地把剧本复述给他听。   江宴听完后,浅浅挑起唇角,淡笑问道:“那太子妃――”他语调拉的很长,“的人选,订了没?”   “啊...好像还没有吧。”   江宴挑了挑眉,“要我演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当然得有条件,”苏漾心里在骂他事儿逼,面上确是一脸的理所当然,“您能同意来演,就是楚歌最大的荣幸,别说条件了,就算要把楚歌这个导演给换了,都是应该的。”   “这种把导演取而代之的要求我当然不会提,”江宴语气吊儿郎当的,“不过,既然是我的太子妃,那人选就得经过我的同意,不能由你们随便选。”   “当然可以!”   苏漾一口答应,她还以为会是什么刁难人的条件呢,就这还不好解决吗?!   一下课,苏漾立刻冲到陆识则的座位上――这货都快一个星期没来上课了,她迫不及待地说出江宴的条件:“这个太子妃的人选得我们家太子殿下亲自挑,就这点要求,楚公公,能满足吗?”   楚歌一脸惊喜,也没在乎她的用词,“我就说,只要你出马,江宴肯定得上钩,我等会在班里问问,有谁愿意演太子妃,然后你把名单拿给他删选不就行了,啧啧,江宴愿意演,我这部剧,肯定能火!”   楚歌确实有艺术天赋,上辈子是个编剧,混的还挺好的,写出了一两个大爆剧。   说干就干,楚歌走到讲台,郑重其事地宣布:“各位同学,首先,让我们感谢江宴同学,是他的挺身而出,才让咱们班这部《太子的盛宴》有了继续的可能性!”   底下一片起哄。   正在玩手机的江宴:“……”   一旁坐着的苏漾:“……”   “经过组委会投票决定,太子妃这一角色的最终决定权,由江宴同学决定,有意向的同学可以直接把自荐信交给我。”   苏漾刚想提醒楚歌,还写什么推荐信啊,直接报名不就行了,但现实很快告诉了她原因。   “太子妃,四舍五入我这就是跟江宴在一个户口本了!”   “谁都别跟我抢,有谁比我更适合当太子妃吗?!”   “为什么要现在通知我这件事,搞的都没心情写作业了!!!”   苏漾:“……”   好吧,江宴的魅力,还真的挺大的。   “江宴,你想要的太子妃是什么样的啊,我到时候可以先帮你删选一部分。”   “什么样的?”江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侧首盯着她,漆黑的眼眸紧锁着她,苏漾竟被看的下意识有些心慌。   “能配得上我的人,条件当然要好。”   江宴的眼神打量着她,明明这眼神并不露骨,但她偏偏有一种被视.奸的错觉。   “首先,为了上镜与我相配,太子妃得挑个好看的,这点不过分吧?”   苏漾拿着小本本记下,“不过分不过分。”   “其次,我喜欢聪明的,这样的沟通不会有太多的障碍。”   “当然。”   “最后一条,”江宴唇瓣掀起几分笑意,“我要那种看上去乖,实则满肚子坏心眼的,这样排练的时候,不会很无聊。”   苏漾:“……”   这又是什么变态心理?!   “所以,总结一下,您是喜欢漂亮,聪明,还有坏心眼的?”   江宴:“嗯。”   “那你选太子妃,”有些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不需要看家世吗?”   “不用。”他说。   四目相对。   江宴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所谓喜欢,就是千金难买。”   *   恰到好处的上课铃,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苏漾立刻恢复认真听课的状态,只是余光时不时地瞥着江宴。   啊啊啊啊!   江宴也太会了吧!   莫名的开始羡慕,他以后的太子妃了。   唔...还是好好听课吧,别自己唯一的闪光点,都被弄没了。   整个下午,去楚歌那儿交自荐信的络绎不绝,晚自习前,她拉着苏漾一起挑选。   “啧啧,这自荐信一个个写的跟告白信一样,李雨霏同学,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李雨霏别扭地把信放到楚歌的桌子上,“那别人都写了,我凭什么不能写,这我万一被看上了,不分分钟连带着你们俩都鸡犬升天!”   楚歌不由咂舌:“当初没说江宴演太子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都推辞,说是忙着学习,这下都积极的,呵!”   “那不是男色在前,这诱惑谁抵得住嘛,”李雨霏开始了她的美好幻想:   “我和太子坐在宫殿里,俾睨众臣,他们为了讨好太子殿下,都来逗我这个冰美人笑,哈哈哈,突然理解了褒姒的快乐,果然,祸国殃民的妖妃,别人看着恨得牙痒痒,自己一代入,莫名的爽!”   一旁的苏漾听的皱眉,“我们没有宫殿,就两把破椅子,而且,你这张娃娃脸,哪来的冰美人的气质!”   李雨霏不满:“那娃娃脸就不能高冷了?!”   “等等,你们看――”   楚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视线落在窗外,嗯...沈蕴之拿着封信,拦住了江宴。   “江宴,这是我的自荐信,”沈蕴之挡在他的前面,“我小时候还学过表演,肯定会演好的。”   江宴嗯了一声,却没接,迈开长腿,从她身侧绕过。   沈蕴之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为什么你上次聚会,没有喊我去。”   江宴顿住了脚步,淡声问:“我跟你很熟?以前叫过你?”   “没...没有。”沈蕴之眼底沁出了泪,低声问:“那你为什么叫了苏漾,你是不是喜欢她?”   江宴下意识地看向苏漾,见三人正聚精会神地往这边看,然后突然收回视线,装作在攀谈。   他很随意地笑了笑:“跟你无关,”   顿了顿,“还有,把手松开。”   沈蕴之委屈地眼泪止不住地流,江宴却跟没看见似的,直接把衣服扯了出来,走进了教室。   “啧啧,”李雨霏顿时焉了,“我不演了,这他妈谁受得了,太不怜花惜玉了!沈蕴之那梨花带雨的,我都想上去保护她了,江宴就这么把人惹哭了,然后转身就走?!”   “你圣母心泛滥了,”楚歌瞥了她一眼,“她上次话里话外讽刺你圆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也对,”李雨霏的同情心顿时消散,“不过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真的很激起男生的保护欲,你看陆识则,啧,上套了。”   窗外,陆识则手足无措地安慰着沈蕴之,那讨好的嘴脸,叫苏漾这个狗腿子都自愧不如。   楚歌身体一僵。   她转过头,背着窗外,挤出一抹笑:“加上霏霏的这一封,今天我一共收了十五封,苏漾,你等会帮我一起看看吧。”   “好啊,”苏漾暗骂陆识则个傻逼,又陪着楚歌聊了会儿,直到晚自习的上课铃打响,才回了座位。 第12章 快醒醒,开始选妃了!……   对于高中生来说,晚自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智商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只靠上课根本拉不开太大的差距,晚自习的效率高低,很影响学习效果。   苏漾争分夺秒的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又拿出自己买的资料写,再抬头,还剩几分钟就下课了,余光瞥过沈蕴之和陆识则的座位,都没人。   她上辈子问过楚歌是怎么看上陆识则的,后者表示,当时她跟妈妈刚进陆家,人生地不熟的,是陆识则陪她度过了那段时光,一来二去就芳心暗许了。   其实陆识则人品还不错,就是眼瞎,当然,这可能是很多直男的通病,看到小白花就移不开眼,不过这里面并不包括江宴。   太子和凡夫俗子就是不一样,拥有慧眼鉴白莲花的本领!   这段时间以来,只要江宴来上课,两人就默认一起回家,苏漾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和江宴套近乎的时机。   江宴最初是以艺术生的身份进的附中,艺考比高考来的要早,所以艺术生真的很苦,在兼顾专业课的同时还要学习文化课,双线并进。   不过江太子当然和普通的艺考生不一样,过得惬意舒适又滋润,以至于文化课考试的分数还没到苏漾的一半。   后来他的高考成绩后来被粉丝扒出来的时候,还引发了一阵热议,被网友追着骂没文化,还盘点了一系列低学历明星的名单。   一人失足,众星下水!   苏漾决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江宴在这件事上不再挨骂,这以后细数起来也是大功一件!   她清了清嗓子:“江宴,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要开始训练了啊?我看你怎么好几天都没来上课了。”   江宴:“没。”   苏漾:“……所以你这几天就单纯地在家睡觉?!”   江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可以吗?”   苏漾:“……可以!当然可以!像您这样早在十七年前投胎的时候就比绝大多数幸运的人,只要不犯法,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宴的脚步顿住,侧首看向她,“不幸运。”   “啊?”   苏漾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江宴对他爹一直都不怎么满意,原生家庭是他的大忌,她这是又提了不开的壶了!   她傻笑地岔开话题:“其实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训练就来上课啊,要不然别人都有同桌,我的同桌却天天缺席,我心里多不舒服。”   “我看你一个人做倒是舒服的很,”江宴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我不在的时候,你的书都放在我的桌子上面,腿也翘在我的凳子上,就差递给你把瓜子嗑了。”   苏漾:“……那我这不是充分的利用资源,实现资源利用效率的最大化么!”   她认真道:“你在的时候我学习效率比平时高多了,为了我们班级的荣誉,你还是尽量别缺课了。”   “哦?”江宴语调拉的很长,“我反倒觉得,我的存在,会让你分心。”   苏漾:“……”   算了,她不劝了!   江宴能准时上课,陆识则都能上树!   *   虽然江宴昨晚拒绝了她“好好学习”的提议,但第二天早自习竟然破天荒的来了,虽然依旧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但能来就是一种弃暗投明的态度。   江宴,你好样的!   等到早自习下课,楚歌把收到的“告白信”交给苏漾,让她递给还在睡觉的江宴。   说实话,楚歌是有点怕江宴的,毕竟,江宴不是对着谁都有对着苏漾的那个耐心和好脾气。   上次她不小心踩了他的鞋子,那个冷冰冰地死亡直视,她现在想想都心底发怵。   明明苏漾都快把他的白球鞋给踩黑了,也没见他翻脸。   啧,双标!   苏漾接过“告白信”后,一封一封地拆开,仔细研读,发现她们班还真是卧虎藏龙,大家怎么都这么多的才艺?!   根据昨天江宴口中那三个条件的删选,苏漾把成功入选的名单拟好,又晃了晃趴着的江宴,“快醒醒,开始选妃了!”   被吵醒的江宴满胸膛的怒意,没等发火,苏漾就双手呈递给他一张纸――   “太子殿下,这是太子妃的候选人名单。”   “经过微臣和楚公公的把关,最终确定了六个人。”   “这个李欣,李家小姐,文采不错,秀外慧中,又聪明又漂亮...”   “刘早早,刘郡主,虽然才华不足,胜在楚楚可人,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   等把六个人的情况介绍完的时候,苏漾竟有一种替太子选妃的真实感,她作为太子的首席狗腿,到处寻找真正让太子满意的女子,以此求得升职加薪...   然而,江宴并没有体谅她的一番苦心,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漏了个人。”   苏漾:“……?”   她着急地问:“太子殿下,您到底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只要您发话,不管是用蒙汗药迷晕还是一棒子打晕,我都给您带过来...”   苏漾的声音,在江宴当着她的面儿在名单上一笔一划写下“苏漾”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以为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白纸黑字上映着“苏漾”两个字。   江宴挑起唇角,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似乎在等着她的反应。   然而苏漾此刻的反应只有:是谁跟自己重了名!   “我不记得咱们班还有其他叫苏漾的啊?”苏漾茫然地看着他,“要不你等等,我问问楚歌,这个话剧可不可以和其他班的学生一起演?”   江宴的面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笑意:“嗯。”   苏漾快速地从他身后绕到楚歌面前,“这个话剧,是必须所有的演员都是本班的,还是可以叫其他班的一起演?”   楚歌:“可以叫其他班的助演,不过最终的成绩只能归我们班。”   得到了这个答案,苏漾兴冲冲地回去,“江宴!可以选其他班的!等我大课间去问林主任要名单,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心仪的太子妃给带回来!”   “那你一定要把苏漾给我带回来,”江宴语调里缠绕着丝丝的玩味,“要是她不愿意来,记得用你刚才的口中的非和平手段,一棒子打晕,给我绑回来。”   苏漾:“……”   *   直到下午的体育课,苏漾都没找到林主任的人影。   林主任是她们的年级主任,拥有整个年级的花名册,想最快的找到“苏漾”,就得找他帮忙。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等到林主任,反倒等来了体测。   苏漾哀嚎:“我上次运动,还是上次体测,我这一年没动了,等会会不会直接表演个猝死?!”   楚歌安慰她:“没事儿,今天又不测八百米,只考仰卧起坐,”她手里抱了一箱水,“走,跟我一起去给做引体向上的男生送水。”   两人站在人群之外的不远处,脚下摆着一箱水,苏漾看的打了个哈欠,“这韩文祥平时看上去活蹦乱跳的,怎么连三个都没坚持,连许峰都做了五个,他太不靠谱了!”   “我觉得他们的实力不配喝两块钱一瓶的水,班长大人,下次买一块的就够了。”   楚歌没理她,目光盯着正在做引体向上的陆识则――那货也就体育课从不缺席了。   他倒是个四肢发达的生物,连口大气都没喘,成了第一个满分的。   等人走过来,没等楚歌伸手,一旁地沈蕴之立刻弯腰拿了瓶水,递给他,“陆识则,你真厉害,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垃圾,强多了!”   陆识则笑呵呵地接了水,“谢谢。”   楚歌的手顿住了,还没放下,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她吓得转过了身,看清人后,夹杂着不知名的委屈怒吼:“谢恒,你有毛病啊!”   谢恒伸手将她手里的水夺了过来,身上穿的是篮球衣,笑得肆意张扬:“你怎么翻脸不认人了,怎么说也是我上次护送你回家的,要瓶水当报酬,很过分吗?”   楚歌鼻头一酸,转身对苏漾道:“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帮我继续发水,我等会就回来。”   说完,她略带些狼狈地走开。   谢恒心里一阵卧槽,这姑娘,是被他...吓哭了?   他拿着水,快步追了上去,很快走到了楚歌身边,从陆识则这个角度看去,两人竟有些莫名的般配。   他好奇地问:“他们俩怎么认识的?”   苏漾对他没一点好脸色,“关你屁事!”   骂完别开脸,顺着女生们的欢呼声,目光落到了江宴身上。   江宴正在做着引体向上,下沉时紧实的腹肌不经意地露了出来,引得一片欢呼,他没停顿,手臂接着发力,背阔肌收缩,将身体往上拉起,一个接着一个。   做满二十个,他直接从杠上跳了下来,往人群外走,刚对上苏漾的目光,一只手伸在他面前。   “江宴,”沈蕴之面上带着点羞涩,“累了吗?喝点水吧。”   苏漾在一旁看的快笑了出来。   越挫越勇,这才是真爱,salute!   陆识则见状,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不累。”   江宴从她身边绕过,径直走向苏漾,朝她伸出手,“我的水。”   “你不是不累吗?”苏漾虽然口上是这么问的,但还是弯腰从箱子里拿了一瓶水递给他,还顺手拧开了瓶盖。   江宴:“……”   他笑着接过水,仰头直饮,下午三点的太阳正毒,额头上沁出的薄汗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流下来,喉结也上下的滚着。   然后苏漾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   她居然对江宴的肉.体产生了YY的想法!!!   意.淫太子殿下,是要砍头的!   深吸一口气,苏漾刻意离的他远了些。 第13章 你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江宴喝完后把瓶子随意地一扔,精准无误的进了垃圾箱,他冲着苏漾打了个响指,“站那么远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漾抬眸看他,他笑得肆意:“靠近点,我给你挡太阳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羁,又加了句:“作为你刚才那瓶水的报酬。”   苏漾心底止不住的狂跳,她暗想,不是没跑八百么,这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是怎么肥事?!   迎着沈蕴之的愤恨的目光,她心头一动,靠的离他近了些,淡定地点了点头,“今天是有些晒。”   他们此刻的距离很近。   近到江宴能看清楚女孩眼睛里的每一纹波澜,自然也看到了她刚才一闪而过的狡黠。   有那么一瞬间,江宴甚至觉得,她这是在吃醋。   但那只是错觉,她的心思,难猜得很。   苏漾借着遮阳的借口在他跟前站了三分钟,见楚歌回来,身后还跟着谢恒。   她皱了皱眉,拽了拽他的衣角,“这个谢恒,不会真的看上楚歌了吧?”   江宴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轻笑了声:“我怎么知道?”   苏漾看他那副“老子知道就是不想告诉你”的表情,讨好地凑的更近了,“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嘛?”   江宴先是浑身一僵,耳尖也微微泛红,被注视着他的苏漾看了去。   苏漾摸了摸鼻子,“你这耳朵怎么了?”   “晒得。”   “哦,”苏漾也没多想,“所以,你到底告不告诉我?!”   江宴挑眉,语气却是严肃的:“对楚歌来说,他不会是好的选择。”   苏漾哦了声,却没怎么太放在心上。   前世楚歌和谢恒没有任何交集,就算这辈子两人有了些瓜葛,也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她事后还是简单地提醒了楚歌一声。   但她如果能预料到楚歌日后痛不欲生的那几年,就算是惹人烦,也要把两人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每一次,她去看楚歌的时候都在想,这辈子能遇到谢恒这样放荡不羁的少年郎,究竟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   引体向上测完之后,几个男生跟着体育老师凌峰去器材室拿了瑜伽垫,很快就要测仰卧起坐。   分组是按照学号排的,一共分成两组测试,四十一个女生,苏漾成了第一组落单的那个,轮到她的时候,没有对应的人给她压腿。   见苏漾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江宴回头对体育老师说:“我来给她按着。”   凌峰赞扬地点头:“一个班的同学就要互帮互助,互相关爱。”   “苏同学,”江宴唇角带笑,“我来送温暖了。”   苏漾:“……太热天的你送什么温暖,我都快热死了!”   “……”江宴被堵得没活说,走过去帮她按住了双脚。   苏漾弯曲着腿躺在垫子上,不停地大口吸气呼气,嘴里还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江宴看她口中不停的碎碎念,挑眉问:“你行不行啊?”   苏漾冲他眨眨眼:“我行不行不是关键,要看你行不行?”   江宴:“……”   哨声吹响,周围的人都用尽全力地开始仰卧起坐,数字一个比一个叫的响亮。   苏漾也是铆足了劲,没做十个,她就撑不住了,照她目前这样,肯定做不到三十个及格线。   “江宴,”她喘着粗气,灵机一动,“你能给点提示吗?你想要的太子妃是文科班的还是理科班的?”   “文科班。”   “哦,”苏漾吃力地数着,“二十八...二十九...”   江宴:“……”   他面无表情地纠正:“十四,十五...”   苏漾:“……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江宴没理会她,依旧大公无私地数着。   苏漾一着急,找到了发力点,身体里的那股洪荒之力也迸发,迅速地抬起身来。   起身的动作过于猛,以至于苏漾的脸几乎贴到了江宴面前,他甚至能感到微热的热源。   “继续。”江宴低声道。   终于等到测试完毕,苏漾瘫在垫子上,一动不动,缓了好久,哑着声音:“江宴,你把我给累死了,看谁去给你找太子妃!”   “你这体质,确实需要加强。”   见江宴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苏漾气的直接从垫子上坐了起来,“你...你就是故意报复我!像你这么不开窍的男生,就算长的再帅,也找不到对象!”   江宴看着气呼呼的苏漾,低笑道:“你也觉得我长得帅啊,”顿了顿,“虽然你别的地方不怎么样,但眼光还不错。”   “我哪里不怎么样了?!”苏漾恼怒地轻轻踢了他一脚,“江宴,你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小妖精!”   “……”听着她不恰当的比喻,江宴挑眉,“快起来。”   苏漾撒泼,坐在垫子上不肯动,“我腿软,站不起来了。”   “苏漾。”   “到!”   江宴:“……站起来。”   “是!”   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   终于到了晚自习前,才见到林主任,苏漾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冲到办公室。   林主任在高一的时候教过苏漾语文,但因为她语文成绩不咋地的缘故,林启生对她的印象一般般。   她也不是个没眼力价的,在林主任面前自然不能跟在社会姐面前一样随意。   苏漾轻咳两声,“林主任。”   林启生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对上林主任的严肃眼神,苏漾突然没话说了。   她要怎么地把江宴“选妃”这件事用合理的方式说出来?!   无论怎么说,也改变不了她们在胡闹的事实。   林主任又一向较真,估计会因为这事儿对她印象更差。   虽然她没必要跪舔学校领导,但更没必要惹得领导烦。   大不了一个班一个班地问,反正就六个文科班!   想通后,苏漾低下头:“林主任,我是来认罪的,上次考试没能完成学校给我定的目标。”   每次考试年级主任都会给她们几个定目标,没完成的需要主动来领罚――也就是林主任的絮叨。   苏漾本来都忘了这茬,不过现在正好能用来当做借口。   林启生板着的脸缓和了些:“这次长点教训,下次注意。”   苏漾郑重其事地点头:“嗯,我明白了。”   装好孩子这件事她熟,这次错了,下次还犯!   接着又听了林主任十分钟的教诲,苏漾带着彻底悔悟的表情走出了办公室,然后乐呵呵地跑到二班门口。   从窗外叫了个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同学,苏漾温淡的笑着:“同学,你们班有没有一个叫苏漾的学生啊?”   被喊住的男生对上她直勾勾的眼神,耳根不自觉的泛红,支支吾吾道:“你...你不就是苏漾吗?”   苏漾:“……”   鬼知道江宴心仪的太子妃跟她同名!   她维持着笑容:“我找另一个,同名的苏漾。”   男生摇摇头:“没有。”   “哦,那谢谢了。”   道谢后,苏漾又去了其他班,挨个地问了一遍,也没能找到另一个“苏漾”。   又累又饿,她垂头丧气地回到班里,趴在桌子上,想着解释的措辞。   “太子殿下,”她偏头看着江宴,“下官办事不利,跑遍了整个学校,也没能找到太子妃。”   她已经做好了江宴辞演,她被楚歌怒骂,从此跟小说分居两地的准备。   谁知,江宴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你就替上吧。”   苏漾:??? 第14章 这太子妃,你当不当?……   没等苏漾反应过来,江宴慢慢地说着他的理由:“你是不是答应过我,要把我的太子妃给我带来?”   苏漾点头:“……是。”   “那你是不是应该对这件事负责,对我负责?”   苏漾:“……”   为什么要对你负责?!   这话说得,跟我占了你多大的便宜似的!   江宴懒洋洋地笑着:“你既然许诺过我,如果不能完成的话,会对你整个人的信誉造成极大的损失,那我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儿,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你了。”   苏漾:“……”   “而且楚歌已经当着班里所有同学的面儿,说了我会出演,”江宴不紧不慢地说着:“但我也是因为你的承诺才答应她的,既然你没能办到,那你是合同的违约方,我罢演,过分吗?”   苏漾:“……”   好一个强词夺理!   “这件事怎么说都是我占理,”江宴弯了弯唇,“你应该不想看你的好闺蜜上任的第一件事儿就办砸了吧?而且,我听说她作为等价交换,还许诺了你不少好处。”   “苏同学,”江宴低眸盯着她,“拿了好处,却没把事儿办成,你这样的,在道上,黑白通杀。”   苏漾:“……”   好一个明晃晃的威胁!   “当然,当了我的太子妃,是有好处的,”江宴把桌子上的保温盒递给她,“你的第一份工资。”   苏漾:“……”   还有利诱!!!   她闻着饭香,可耻地心动了。   江宴使出最后一击美男计,他突然也趴了下来,头靠的很近,认真地看着她。   “苏漾,”他漫不经心地笑着:“这太子妃,你当不当?”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苏漾却听出了“你要是敢说个不字,你他妈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咄咄逼人。   少年一头略显凌乱的碎发,眼眸漆黑,嘴角轻扯着,直勾勾地盯着她,等着答案。   苏漾脑海里莫名的想起那次,只存在于她记忆里的场景。   那段时间,江宴的因为谢恒入狱,连着大半学期没来上学。   高考前一个月,晚自习下课后,苏漾习惯了课间去操场坐一会儿,放空身心。   操场上没有灯,全靠微弱的月光,她正准备回班,江宴像是从很远处跑来一样,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光照不足的原因,苏漾只是模糊地辨认出,他是江宴,至于表情什么的,都淹没在黑暗中。   她有些不明所以,两人之间,可以说淡的连普通同学的关系都算不上。   记得他略微沙哑的声音,问了句:“苏漾,你要去帝都上大学吗?”   苏漾这个成绩,当然是去帝都了!   不去她都对不起这几年做的题目,刷的卷子!   她轻快地笑道:“当然啦。”   “哦,”他笑了声,“我知道了。”   苏漾看这人来时无影去时匆匆,心里一阵疑惑。   可没时间细想,因为她还要去上延长时!   现在回忆起来,如果不是她碰巧借钱无路的时候遇到了江宴,他以让她做助理为条件,可能她以后会一直在帝都工作,两人也许不会再有交集了。   就这么天各一方,最多是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跟一起加班的同事说一句:“就这人,还是我以前的同桌呢!”   苏漾收回思绪,平静道:“可是我不会演戏啊?”   “我也不会。”   苏漾:“……那万一被群嘲怎么办?”   “我在这,”江宴说,“没人敢笑话你。”   这话说得痞痞的,又带着一股...承诺的意味。   见她还没松口,江宴皱眉:“不愿意当我的太子妃?”   苏漾有几分心慌,就跟他说的不是戏里的角色,而是,真的要她做他的太子妃一样。   她又不自量力地大胆设想了一下,如果江宴真的有这个意思,那她...会不会拒绝呢?   苏漾摇摇头,抬起眼睛,“我愿意。”   江宴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角上扬:“那爱妃,合作愉快。”   苏漾嘿嘿地笑着,握住了他表达善意的手,“合作愉快。”   *   课间,苏漾去找楚歌,告诉她自己和江宴的交易:“那什么,太子妃我来演。”   楚歌对此毫不意外:“嗯。”   “为什么你像是早就料到一样?”   楚歌看了眼江宴,弯着唇:“估计就你一个人没料到。”   “啥?”苏漾疑惑地看着她:“你别给我打谜语!”   楚歌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不可说,不可说。”   苏漾:“……”   又突然想起下午江宴的话,她随口问了句:“你跟谢恒,怎么回事?”   楚歌突然轻咳了几声,“我跟他,能有什么?!”   “还不是都怪你!”楚歌说到这来气了,“你上次一进去就跟个赌鬼一样,都忘了还有个我!就剩我和他坐在一起,多聊了两句,再加上我们俩在一个小区,他送我回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关系!”   “简简单单的关系,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   “不然呢?”楚歌不善地看着她,“我看上去像是那种轻易移情别恋的人吗?”   苏漾仔细思考了一番,重重点头:“像。”   以她对楚歌的了解,这么多年,追星都没有一个坚持过三个月的,对陆识则的坚持,说不准是不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而且,谢恒这样的,又这么招女孩喜欢,楚歌这个傻白甜,难保不会被勾了去。   就她这个段位,万一谢恒只是玩玩不是认真的,那才是被吃的渣都不剩。   楚歌:“……就他打架这么不要命,我都怕他家暴我。”   “没关系就好,”苏漾叮嘱了句:“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楚歌眼神有些躲闪,“我...我本来也没跟他有多近。”   苏漾没注意到她的眼神,见陆识则没来,又问了句:“你哥呢?”   “不知道,下了体育课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又看了眼前面沈蕴之的空位,“他最近跟我后爹闹呢,我整天在家都压抑的要死,搞的我都想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楚歌家里的情况苏漾也清楚,名义上是陆家的二小姐,实则没几个人承认,家里一些老的佣人都把她当作跟陆识则抢家产的心机女。   就楚歌这个一根筋的二傻子,根本配不上心机女三个字。   而她妈妈楚路安,做惯了年级主任,对人非常强势,以至于楚歌从小就很怕她妈妈。   苏漾问:“你妈能同意?”   楚歌闷闷不乐地抱怨:“就是因为她不松口,所以我也只能想想而已。”   “对了,等我过段时间,把人物确定好了之后,就把剧本发给你们,我们要全英表演,你最好教教你同桌。”   “这个你放心,”苏漾弯了弯唇:“江宴绝对一嘴的标准英伦皇室口语,他英语说的比普通话还好。”   这一点也是苏漾当他助理那年才知道的。   江宴小时候在国外生活了几年,等到上小学的时候才接回来的,虽然他英语只能考几十分,但口语却是一流的。   有一次两人一起去国外工作,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可以给他做免费的翻译,谁知她眼里的英语白痴,一嘴的地道英伦味儿。   楚歌啧了声:“你对他还真是了解。”   被她这么看着,苏漾竟有几分心虚,她忙着解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对他越了解,主动权越在我手上,这是苏子兵法,你懂个屁!”   “苏...苏子兵法?”   苏漾给了她一副“别没事有事大惊小怪”的表情:“我造的兵法,跟我姓,有问题?”   楚歌:“……”   *   隔天就是周末,下了晚自习到家后,方荣女士的电话如期而至。   苏漾接通电话,怏怏地喊了句:“妈。”   “漾漾啊,”方荣开始了她一周一次的说教:“我听你楚姨说,她今天抓了对在学校里公然谈恋爱的小情侣,大白天的就拉着小手,还一起走在操场上,被老师看见了都不撒开!”   苏漾配合:“这么恶劣?!”   “我也觉得不像话!”方荣说的更起劲了:“你楚姨说,那对小情侣借着坐同桌的名义,暗中勾结,都私定终生了,连父母说的都不听!就因为这事儿,你楚姨向学校提议,禁止男女生同座,看看能不能扼制这种不良风气!”   苏漾:“……”   为什么明明说的是别人,她却有点心虚。   “你们作为高中生,第一要务是什么?”   “是学习。”   “那应该搞对象吗?”   “不应该。”   “你千万不能像她们一样!”方荣又把矛头指到了她的身上,“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早恋,我立刻就回去,让你见识见识老式家长棒打鸳鸯是什么场面!”   苏漾听着这话,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她不会早恋。   而是:那我不让你知道不就行了,地下情总可以了吧。   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她立刻表明态度:“妈,你放心,我怎么可能早恋呢?!”   “您给了我这么聪明的大脑,我当然不会浪费它,用来谈恋爱,”苏漾大气都不喘一口,“像我这样的人才,当然是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回报家庭,奉献社会。”   “你放心,我没有世俗的欲望。” 第15章 那就搞地下恋呗   在床上瘫了一整天,晚自习前,苏漾苦着脸,背上了她沉甸甸的小书包,踏上了求学之路。   刚到班里,楚歌就坐了过来,递给她两本厚厚的本子:“这!就是楚编我熬了好几天写的剧本!”   她接了过来,翻开第一页演员表看了眼。   虽然叫《太子的盛宴》,但太子根本没几句台词,她这个太子妃更是不苟言笑,全靠底下几位使者把戏撑起来,还有一旁的公公cue流程。   一共是三个使者,两女一男,分别是沈蕴之,李雨霏,许峰。   公公则是韩文祥主动要求演的。   再加上她和江宴,核心成员就这六个。   还有些身边站的撑场子的宫女侍卫,到时候直接叫人去当群演就行了。   苏漾称赞地点了点头:“不错!不愧是语文作文得过满分的人,就是不一样!”   “只是,你这台词,怎么这么羞耻?”   楚歌不满地撇撇嘴,“哪儿?”   苏漾指出一处:“为什么太子要对太子妃说:I can give you anything you like.”   “你没发现,这跟那句“命都给你”,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这句话不能删,”楚歌说着翻到了下一页:“这句话完整的是,我什么都能给你,除了自由。”   “你想想,太子殿下深爱着他的太子妃,但只能把她锁在深宫牢笼里,导致太子妃再也不笑了,他的意思是,除了自由,我可以找各种办法逗你笑,多么深情又无力的爱啊!”   苏漾睨了她一眼:“楚编,我们这是校园话剧,你这么搞,能过审吗?!你觉得,这种话,放在全校同学面前说,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楚编非常不满有人质疑她的剧本:“反正笔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而且,这是江宴的台词,又不是你的,你叨叨什么!”   “可他这句话是对我说的!”苏漾据理力争:“那这句话我听着难受,心里咯噔一下,要是当场没崩住,笑了出来,怎么办?!”   “反正不能删!”   楚歌不愿意让步,苏漾也坚持要删,正僵持着,江宴从后门走了进来,苏漾拉了个凳子,坐到他面前,楚歌也抱着剧本来了。   “江宴,你来决定,”苏漾把剧本摊开,“这句台词,你能说得出口吗?”   顺着她的手指,江宴的目光落在黑体字上,他读出声:“I can give you anything you like.”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儿磁性,真的有种,要把全世界拱手送上的迷离感。   苏漾心一震,最近自恋的频率有些高。   “怎么样?!”楚歌一脸期待,“是不是很合适!”   江宴没回答她,反而盯着苏漾:“你说呢?”   “我啊,”苏漾回答:“我觉得有点俗气了,跟咱们整体正能量的价值观不符合,而且,大庭广众之下,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太羞耻了。”   “那就删了。”   楚歌:“……”   她努力挣扎:“太子殿下,您没发现这句话,很有情调吗?”   江宴淡淡道:“那我私下说就行了。”   楚歌:“……”   又特么给我虐狗!   这家伙是不是不知道闺蜜的影响力?   我就是你第二个丈母娘好么?!   楚歌咬牙切齿:“好,我删。”   等她走后,苏漾开始跟江宴讨论剧本,整个剧本里,她就五句台词,还都是“yes,”“OK,”“just so so.”这种。   倒是沈蕴之扮演的那个使者,台词很多,还话里话外全是对太子妃的讽刺和不尊重。   他妈的,你就是个小国使者,来我大中华,还没点分寸感?!   又想起前几天她找人拦自己,苏漾思来想去,像沈蕴之这样的天之娇女,万一被爆出来买答案作弊的这种丑闻,肯定受不了同学的指指点点。   甚至心理素质脆弱点,得个抑郁症或者直接跳楼自杀也不是没可能。   虽然苏漾一直没有做活菩萨的伟大志向,但也不愿自己是促进她悲惨人生的催化剂。   背负太多的罪与孽,哪怕并非自己本愿,也是难辞其咎。   *   正上着晚自习,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九月的雨来的总是这么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碍于社会姐坐在讲台上,大家都只是抬头看看,又低下头写起了作业。   等下课铃一响,社会姐走出教室,大家开始了哀嚎。   “这雨下的能起涝,我等会要淌水回家了!!!”   “你们说,如果我被淋的发烧了,会不会就不用来上课了?!”   “做什么梦呢,老师都能带病教书,你凭什么不能带病上课?!”   楚歌跑到苏漾的课桌旁,站着看窗外的雨景,不由地诗兴大发:“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这夏秋季节的雨,就像是少男少女间的感情,来的轰轰烈烈,走的悄无声息。”   苏漾头也没抬,“暴雨的形成原因了解一下。”   楚歌赏雨的热情被打击地干干净净,不满地撇撇嘴:“你能不能做一个让人喜欢的闺蜜?!像你这样对大自然的美景毫无欣赏能力的人,以后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娶了你,生活一点儿情趣都没有!”   闻言,一旁打着游戏的江宴,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楚歌接受到死亡直视,顿时改了说法:“像你这样的人才,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有福气的家伙,呵呵。”   苏漾手上还在写着历史作业,挑了挑眉,“那当然要选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大队长,不过我妈昨天还打电话告诫我,叫我清醒一点,要是敢搞对象,就把我的腿给打折!”   楚歌:“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在高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那你咋办?”   江宴的注意力也集中在她们这边。   苏漾放下笔,托腮思考:“那就搞地下恋呗,想想都刺激!”   楚歌:“……”   江宴:“……”   “阳奉阴违这事儿我熟,不过现在我又没有喜欢的人,”苏漾说:“等遇到了再考虑呗,想这么远干什么?”   江宴的眼神暗淡了几分。   没有喜欢的人,不知道这个答案,他是应该高兴,还是郁闷。   楚歌同情地看了眼江宴,轻咳了声,转移了话题:“你带雨伞了吗?”   “操,我忘了!”苏漾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带伞,“我来的时候,差点连脑子都没带,怎么会想着带雨伞?!”   楚歌:“……那你等会就当洗个冷水澡吧,我也就一把伞,反正你家离学校这么近。”   苏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知道你不靠谱!”   又看向江宴,眨了眨眼:“同桌,你是不是带伞了呀?”   “没有”   苏漾:“……那你怎么回去?”   江宴把视线落在前面几个跃跃欲试献殷勤的女生身上,挑了挑眉。   “你这是要使美人计?!”苏漾讨好地笑道:“那你给我也借一把,要不你鲜活的同桌,明天就只剩一具干巴巴的尸体了!”   江宴看了她一眼,没理会,起身去前面借了把伞,走出了教室。   “这人怎么这么冷酷无情!”苏漾怏怏地趴在桌子上,“看来我今天只能淋雨回家了,希望明天的我还活着。”   楚歌离开后,苏漾看着外面的雨发呆,记得以前,她还和江宴一起淋过雨呢。   那也是唯一一次,苏漾主动跟江宴发脾气,或者说是闹脾气。   以往,都是她哄着他。   那时候,差不多还剩一个月的时间,苏漾就可以赎身了,她自然要为之后的生活考虑,总不能做江宴一辈子的小助理。   一个大学认识的学长,毕业之后跟朋友一起创业,开了个律所,主要从事金融方面的业务,诚邀她加入律所。   苏漾这样空有高学历的职场小白,自然是接下了他递来的橄榄枝,打算等一年之期到了,就去律所面试。   她欣喜地把这个好消息跟江宴分享,但他知道后却莫名的生气,甚至说她脚踏两条船。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苏漾整个人就难受的厉害,胸口像是被塞满了棉絮,连呼吸都是窒死的。   她矫情地跑了出去,不想回家,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最后走着走着,来到了天桥下的桥洞里。   整个人缩在桥洞里,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跟江水涌动的流动,她抱着膝盖,埋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小声抽泣。   那天的雨下的能起涝。   江宴不知道是怎么得知她在这里的,立在她跟前,手里撑了一把黑色的大伞,挡住了微弱的灯光,正低眸看她。   “苏漾。”   她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隔着雨幕,那抹矜贵清冷的剪影慢慢地蹲了下来,黑色的大伞把两人与周遭隔绝开来。   “抱歉,我不该对你说那种话。”   他低沉温淡的声音像是一种催化剂,苏漾心底的那股不知名的委屈瞬间被放大,她哭的更厉害了。   像是小时候受了委屈,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没什么,但看到爸爸妈妈,总是忍不住哭出声来,试图换来安慰。   苏漾以前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个喜欢装可怜博同情的,但自从一个人住以后,没了心疼她的人,她便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这种直接的宣泄方式,哪怕是当初借钱的时候,也没有过。   但在江宴面前,这些所谓的坚强,像是杯中幻影,都不用触碰,就被撕裂了,她找到了久违的被纵容的感觉。 第16章 天大地大,同桌最大!   江宴把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搭在她的肩膀上,“这桥洞连流浪汉都嫌弃漏雨,想哭的话,我抱你回家哭。”   “你...你不是说我脚踏两条船么,不是生气不理我了吗?”苏漾气鼓鼓地瞪着他,声音一抽一抽的:“我...我不跟你走,你就知道欺负我,把我当贴身女仆使唤。”   话音刚落,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啊――”苏漾吓得连眼泪都忘了流,尖叫了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江宴直接把伞扔了,双手把她抱起来,往雨幕中走。   “你个小没良心的,咱们俩究竟是谁伺候谁?”   “我怎么没良心了,我要是没良心,就不会连过年都陪着你过!”   “难道你不是看中了那十倍的奖金?”   苏漾:“……你这是对我人格的...误解。”   她冻得缩成一团,整个人忍不住往他怀里靠,她颤抖着声音:“江宴,你走快一点,冷冷的冰雨胡乱地拍打在我的脸上,我感觉像是被人抽了几巴掌。”   江宴:“……”   都这样了,她还能好意思说是她伺候他,明明一直是他照顾她。   做饭得是他做,洗碗得是他洗,她就端个盘子拿双筷子,都好意思说自己的工作量过大。   好没良心,颠倒是非。   他浑身上下就一件白衬衫,外套把她包住了,她连脚都没沾地,脸也埋在他的怀里,根本淋不到什么雨。   他恶狠狠地威胁:“苏漾,以后你要是再敢离家出走,我就把你锁在小黑屋里,每天只有矿泉水和窝窝头,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绝地求生。”   苏漾想了想悲惨的后果,还是妥协:“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犯了!”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漏洞――离家出走。   他们俩,哪来的家?   *   上课铃打响后,苏漾收回了思绪,刚把延长时要写的作业拿出来,江宴走了进来,把雨伞还给前面的李雨霏,坐到座位上,手里还拿了把新的雨伞。   苏漾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是去超市买雨伞了。   她小声地问:“你怎么不早说是去超市了?我还想叫你给我也捎一把呢!”   江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有跟你交代我行踪的义务吗?”   “没有是没有,”苏漾皱了皱眉,“那我晚上的时候,能不能蹭你的雨伞一起回家啊?”   “嗯――”他语调拉的很长,说出的话却比外面的雨还要冰冷:“不能。”   苏漾:“……”   她刚想说几句软话,余光瞥到了在走廊上巡视的林主任,顿时低下头,装作认真写作业的样子。   等到下课,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地离开,有些事家长来接送,有些则是自己带了雨伞。   苏漾以前自然也遇到过这种状况,那时候只能选择冒雨回家。   没办法,她爸妈除非会瞬间移动,否则根本帮不了她。   刚准备观察外面的雨势大小,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林思源温淡地问:“苏漾,你是不是没带伞?”   林思源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有些偏科,英语有些差,其他的都名列前茅,带着个圆圆的眼镜,白白净净的,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苏漾点了点头:“嗯。”   “那我先送你回去吧,然后我再回家,要不这么大的雨,女孩子的身体矜贵,受不得风寒。”   苏漾腹诽:江宴,听到没!女孩子不能受寒!   她想了想,还是要拒绝,毕竟两人不怎么熟,而且她不太喜欢麻烦别人,这向来是两个人产生交集的开始,欠了人情,越还越多。   大不了再磨江宴一会儿,反正她已经欠他这么多了,再多点也无妨。   “不用了,“苏漾笑着拒绝:“你先回去吧,我记得你家住的应该挺远的,大晚上的,注意安全。”   林思源被她的笑恍了神,耳根不自觉泛红,“没关系,我可以――”   “你没听到她拒绝了吗?”   一直坐着的江宴站起身,淡淡地瞥了林思源一眼,冷声道:“还不快跟上。”   “哦哦,好的!”   苏漾迅速地收拾好书包,点头对林思源致谢:“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俩顺路,就不麻烦你了!”   说完小跑着追着江宴。   “江宴,你等等我!”   前面的身影脚步顿住,又继续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苏漾的错觉,总感觉他走的慢了些。   终于快到了走廊边缘处,她追上了他,气喘吁吁的,“你的腿好长,我差点都追不上了。”   江宴仍是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撑开了雨伞,抬腿就往雨中走。   苏漾紧跟着他的步伐,但因为伞太小了,不得不跟他贴的很近。   “你怎么买了这么小的一个伞?!”苏漾忍不住抱怨,“这个根本没法容纳我们两个人。”   “我本来就是买给自己用的。”   苏漾:“……”   两人并肩地走着,混着雨水的凉意,在漆黑的夜里,距离靠的很近。   江宴冷不丁地开口:“你跟刚才那个男的,很熟?”   “高一的时候我们俩坐前后位,还算熟悉吧。”   “再熟能有同桌熟?”   苏漾眨巴着眼睛:“当然没有,我们俩就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同学关系,怎么能跟我和你比?”   江宴眉眼冷戾,“你们俩?”   苏漾:“……”   这他妈根本不是关键!!!   不对,她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我...不对,我跟他就是我跟他,我和你才是我们俩!”苏漾急着解释,声音混在雨声中,“你才是我最最最亲的同桌,天大地大,同桌最大!”   闻言,江宴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又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点。   *   还没走出电梯,两人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宋睿,你他妈非要在我法考前两天说分手?!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叫我考好!”   “我告诉你,就算分手了,你把我之前给你买的大大小小的礼物都还给我!他妈的,我省吃俭用地给你买最好的东西,你却反过来要跟我说分手......”   苏漾有些尴尬地看着坐在行李箱上的表姐方琴琴,又反应过来,忙着用口型示意江宴――快走!   江宴没多问什么,转身进了家。   方琴琴在两人刚出电梯的时候就看见了,又骂了宋睿两句,才挂掉电话,将视线盯在半边身子被淋湿的江宴身上,又看了眼丝毫未被淋湿的苏漾,狐疑地问:“刚才那个,是你的小男朋友?”   苏漾:“……表姐,您觉得,他能看上我吗?”   方琴琴不满她的妄自菲薄,“你作为我方琴琴的妹妹,配谁都配的上!”   苏漾:“……”   我谢谢您嘞!   “没有,他是我的同学,刚才放学的时候,我没有带雨伞,他顺路把我送了回来,”苏漾解释:“你可千万别再我妈妈面前胡说八道,你也清楚,她这个年纪的,狗血肥皂剧看多了,没事就喜欢脑补,到时候又该叨叨我了!”   方琴琴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也没多问什么,解释着她出现在这里的缘由:“苏漾同学,我这两天要法考,考场就在你们学校,我的钱都被渣男骗了,根本住不起酒店,就打算在你家借住三天。”   一般这种大型考试,附中都会被作为考场征用。   苏漾其实并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生活,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人。   曾经有人说过她生性凉薄,她甚至没有把父母规划到她未来的生活里,更何况是别人。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谁都不要来烦她。   方琴琴是舅舅家的,舅舅对她很好,可惜是个妻管严,舅妈又是典型的泼妇,尖酸刻薄的很,不过妈妈生病的时候,舅舅还是偷偷地救济了他们十万块。   而方琴琴,在她刚回黎城的时候,还带过她一段时间,虽然脾气火爆,但对苏漾也是真的好。   她虽然不喜欢,可也不能拒绝,毕竟,家根本就不是讲理的地方。   苏漾面带微笑,“表姐,你先把箱子推进来吧,我去给你收拾个房间。”   终于,在苏漾忙活了半小时后,终于把多年没人住的客房给收拾好了,等她洗完澡后,已经快十二点了。   苏漾在上学期间的作息很规律,十一点半准时睡觉,六点四十准时起床,中午的时候一般会午睡一个半小时,这样才能保持上课的时候精力充沛。   她叹了口气,刚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隔壁又传来了方琴琴哭诉的声音:“我告诉你,他就是个渣男,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结果现在才交往三个月,他就说对我没感觉了!”   “还故意挑了我考试前,存心不想叫我通过法考,你以后找对象一定要带过来给我看看,我一定会替你严格把关....”   “我当初不就是看中了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吗?!他妈的床上体验一点都不好,要不是看他那张脸,我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这么久......”   苏漾听着方琴琴和闺蜜的对话逐渐往不正经的方向发展,重新戴上耳塞,把头蒙到被子里,可即使这样,还是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等方琴琴结束电话的时候,苏漾看了眼手机――快一点了。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宋睿,你他妈这个快短软的渣男,千万别让我看见你!   拜你所赐,希望我明天不会猝死! 第17章 把你自己赔给我吧。……   第二天苏漾起床的时候,整个人比平时更晕晕乎乎,一直到走出小区,风吹在脸上的时候,她才清醒了几分。   早自习背书的时候也神游的厉害,一个单元的英语单词,都没背下来。   就连江宴的精神状态都比她好,不由地看着不停地在书上画圈圈的苏漾,“你...身体不舒服?”   苏漾打着哈欠:“昨天那个女的是我表姐,跟她闺蜜吐槽了一晚上的前男友,我家的隔音效果又这么差,导致我根本没睡几个小时,现在困死了。”   江宴松了口气,大方地把自己睡觉专用的趴睡枕头从抽屉里掏出来,“你睡吧,要不然等会上课的时候犯困。”   ”呜呜呜,江宴你就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   苏漾毫不客气地把枕头拿了过来,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随口道:“这个光线好强啊,咱们班也太穷了,连个窗帘都买不起....”   正嘟囔着,苏漾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即反应过来,她应该是被什么给罩住了。   她轻轻地扯开,入目便是只穿了件黑色T恤的少年。   他早晨穿的那件黑色外套扔到她的头上,还带着点清冽的气息。   苏漾眼神里带着点疑问,望着他。   江宴漫不经心地解释:“你睡姿太丑了,我怕影响班级形象。”   苏漾:“……”   您这突如其来的班级荣誉感!   她气呼呼地趴了下去,又把他的衣服盖在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睡了过去。   江宴这才大胆地把视线落在她身上,衣服将她的头包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脸。   但他突然就想起了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养的那只慵懒傲娇的布偶猫,安静的时候又听话又乖巧。   周围是嘈杂的读书声,耳边却只剩女孩安静均匀的呼吸。   江宴神游般地想起那个不经意撞到的场景。   苏漾的长相偏冷艳型的,如果不笑不说话的时候,会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那天,她穿了件黑色薄风衣,那时候她留的还是短发,细软整齐地搭在肩上,骨架纤细,整个人面无表情,散发的是冷冷的静。   看情况是楚歌被三个不良少女给推倒在地上,正放着狠话。   江宴当时猜想,像苏漾这样的好孩子,第一选择一定是告诉老师。   但她冷笑了声,“啪”的一声,扬手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落在了中间那个黄毛女的脸上。   干脆利落,狠辣直接。   那三个人懵了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要跟她撕扯。   “我自从上了附中之后,跟文明人打交道多了,都忘了还有一种名为校园霸凌的存在,”苏漾抓着那个黄毛女的头发,声线清冷沁人:“我当小混混的时候,可不会就简简单单地把人踹到地上放狠话就完事了,我们都是动刀子的。”   她指了指手上的那道疤:“这个还是我当年拿刀捅人的时候,第一次,不小心滑到了手留下来的。”   手指轻轻地拂过黄毛女的脸蛋,轻轻地笑着:“这张脸还挺嫩的,万一我不小心划了个口子,那不知道得多可惜呢,啧啧。”   说完还感慨了两声,“你们准备1V1,还是一起上?”   黄毛女抬头,惶恐地看着眼前笑脸盈盈的女孩,恐惧的寒意忍不住往外涌。   终究还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满脸是泪地求饶:“对不起,我不知道楚歌是您的朋友,我们以后都不会找她麻烦了...”   苏漾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十几秒:“言则,如果是其他人,你们还是会动手?”   “不会,不会,我们再也不敢了....”   苏漾又摸了摸她的头,带着一种宠溺的语气:“乖。”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后面跟着的两人心理素质显然比黄毛女还差,两人拖着跪在地上的黄毛女,头也不转的跑了。   等人走后,楚歌才慢慢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还背着我当过不良少女?”   苏漾见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过去扶着她:“我装的呀!刚才吓得的后背都是汗,吓死了,万一被识破了,我得被揍!”   “那你那个疤怎么回事?”   “前几天削苹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楚歌:“……所以,你刚才是临时客串了下校园霸凌的大姐大?”   苏漾有些小得意:“我演技还不错吧,要是等我去告诉老师,回来你就得被打的鼻青脸肿了,综合利弊考量,我还是选择牺牲我的名誉吧!”   “谢谢你啊漾漾,”楚歌声音很是低闷:“她们三个想要我把我哥约出来,我没答应,她们就动手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怎么办呢。”   苏漾傲娇地回答:“我这才不是为了你,我只是在维护校园秩序!”   碰巧遇到的江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目睹了全过程,他想,这样心口不一又戏精的女孩,肯定是个折磨人的性子。   又联想这些天的相处,真的很让人头疼。   “苏漾!这个题目是不是这样写....”   刚转过来的李雨霏在江宴冷冰冰的眼神下,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默默地转了回去。   反应过来,她又偷偷地回头看了眼,江宴正低头凝视着包的跟个粽子一样的苏漾。   明明平时都是一副矜贵冷淡的样子,这眼神怎么还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她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   苏漾并没有睡多久,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条件反射般地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眼睛,扭头问她的同桌,“这节是什么课?”   江宴给了她一个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是真的睡糊涂了,老子像是知道课表的人吗?   苏漾把他的外套还回去,又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我可能沾到了点...口水。”   江宴:“……”   他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江太子觉得凳子不舒服,特意换了把椅子,瞥了她一眼,“那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要不,”苏漾试探地问:“我帮你洗干净?”   江宴挑眉:”你会洗衣服?“   “哦,我不会。”   江宴:“……”   “那你说怎么办吧?”苏漾所幸破罐子破摔,“你这个衣服,目测五位数,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   虽然苏漾是个穷逼,但好歹在江宴身边待了一年,当时她的衣服都是江宴亲自挑的,扬言如果助理穿的太差,会影响他的逼格,进而降低他的身价。   对于各种品牌的熟识度,也在那一年有了质的提升。   江宴垂着的眼眸蓦然掀起,轻轻懒懒地笑着:“你赔的起。”   “怎么可能?!”   苏漾震惊了,她爹妈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买不起江宴的这件衣服,是什么给了他,她能够支付的起五位数的衣服的错觉。   正在苏漾想找拒绝理由的时候,江宴把接过来的衣服往她头上一扔。   “把你自己赔给我吧。”他说。   “……” 第18章 在班里的时候还是收敛一……   苏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就算再穷,也不至于卖身吧。   好吧,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干过!   她把头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刚想解释,语文老师姗姗来迟,苏漾顿时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 恶狠狠地说了句:“我人穷志不穷,我他妈是不可能卖身的!!!”   说完立刻从抽屉里拿出课本,端正了身子,认真听课。   旁边的江宴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 薄唇勾起了轻微的弧度,也没再打扰她,趴在她刚刚用过的枕头上睡觉。   呼吸间,还能闻到她遗留的发香。   江宴突然有个念头―― 如果她也喜欢自己, 那该多好。   直到下课, 苏漾再次跟他讨价还价:“虽然我是不小心把...口水沾到了你的衣服上, 但第一,是你主动把衣服借给我的, 第二,除非你现在去做DNA检测, 要不然只要我不承认,你也不能赖上我, 第三, ”   她顿了顿,忽地严肃起来:“人口买卖是犯法的。”   江宴:“……”   他的嘴角抽了抽,“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觉得, 你浑身上下什么最值钱?”   说完,他自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带着莫名其妙的...审视。   苏漾想了想:“脑子。”   江宴:“……我又不学习,要你的脑子干什么?“   也对,她引以为傲的优点,跟他想要的东西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那又何谈交易?   “那...”苏漾试探性地问:“你想要什么?”   江宴瞳眸狠狠一缩,某些话快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她浅浅成扇的睫毛,轻轻懒懒地笑着:“我要你――”顿了顿,江宴忽地笑了:“陪我一天。”   苏漾警惕起来:“陪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底线的!违法乱纪的事儿我是不会干的!”   “你想跟我一起做什么样的违法乱纪的事儿?”江宴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笑着:“虽然你已经十七岁了,但有些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   苏漾:???   她很疑惑!   但她更疑惑的是,她居然听懂了!!!   她的脸像被火烧了一样瞬间变得通红,迅速蔓延到耳后,恼羞成怒地反驳:“我...我没有!”   “没有?”江宴的身体往她那边移了移,语气带着几分轻佻:“虽然你跟我坐在一起这么久还能按兵不动,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克制力水准,但你最好控制下你自己,在班里的时候还是收敛一些,刚才睡觉的时候嘴里一个劲儿地喊我的名字呢。”   “万一被别人听到了,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苏漾:!!!   她一向最恼江宴这副轻佻的调调,总能把龌龊的事儿说的义正言辞。   偏偏平常口才最好的自己,能被他堵的哑口无言。   苏漾鼓了鼓脸,略带心虚的说:“我...我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你的名字?!”   为什么说是心虚,就算因为以前她在江宴家睡觉的时候,口中都是骂他的话。   说不定这次潜意识里的话没经过大脑就蹦了出来。   江宴低眸看着她,漂亮的眼里满是少女的娇羞,他想着,像她这样生动美艳的人,应该没人会不喜欢吧。   他是个凡人,喜欢上她,也是人之常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江宴突然想起那句烂大街的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心里明明清楚,这只是性格使然,她并不是只对自己笑,他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特殊的。   虽然两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江宴深知,苏漾的边界感很清晰,窗户纸捅破的那一瞬间,要么是她接受他,要么,两人只能分道扬镳。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将他笼罩。   在没有确定她心意之前,他不敢做这个孤注一掷的赌注。   维持现状也挺好,至少,目前来说,他是除了楚歌外,她最信任的朋友。   念及此,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挑眉笑着:“下次注意点。”   苏漾:“……”   感情她还真的说了!!!   她拍掉他作乱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特别是我的头发,你知道头发对女孩子来说多么宝贵吗?!”   江宴:“……”   他收回了手,“苏漾,”顿了顿,似是叹了口气:“你的脑子是不是比别人缺点什么?”   苏漾瞪圆了眼睛:“你一个数学连我零头都考不到的学渣,居然敢质疑我的智商!!!”   江宴眼里含着笑,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抱歉,是我误会了,你只是缺心眼,没缺脑子。”   苏漾:“……”   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高兴?!   *   中午,苏漾放学回到家的时候,方琴琴已经买好了午饭,标准的四菜一汤。   等她洗完手出来吃饭的时候,方琴琴制止了她,“再等等,我闺蜜马上就到了。”   苏漾愣了一下,有一瞬,她甚至觉得,这里不是她家,她才是客人。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挣扎,一个叫嚣着,把人赶跑,谁也别想打扰她午睡,另一个声音却在劝说,她可是你的表姐啊,除了没什么边界感,其他方面对你都很好的亲表姐啊。   最后,仅剩的那点亲属感情战胜了她的私欲,苏漾决定妥协。   她平静地说:“那我先回卧室,等会人到齐了,你去叫我就行。”   方琴琴还在跟人聊着,眼睛都没从手机抬起,更没注意到苏漾的表情变化,随口应了声嗯。   回到卧室,苏漾趴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又仰头看着天花板。   工作的那一年,她是借住在楚歌家里,那时候,她每天白天都要去江宴那儿,几乎只有晚上才能回家,甚至有时候太晚了,就在江宴家的客房里睡了。   楚歌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有时候一连几个月都不在家,她就一个人独享楚歌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在江宴家住的时候,两人也是互不干扰,除了偶尔陪他找灵感,而且一般都是他负责弹琴,她负责睡觉。   但经过跟表姐短暂的接触,她现在已经想象到了,婚后的悲惨生活,充斥着杂七杂八的亲戚,碍于人情和不可抗力因素,她只能一次次的妥协。   苏漾下定决心,如果一定要结婚,必须要找个父母双亡的!!!   一边是伦理人情的约束,一边是内心的私欲,选择哪一个,都不会是最佳答案。   等方琴琴的闺蜜来了之后,苏漾快速地吃完了饭,想了想,还是背着书包,回了学校――虽然桌子睡觉不舒服,但至少安静。   下午,江宴到班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趴在桌子上的苏漾。   她眉头皱的很紧,睡得似乎也不太安稳。   没等他把外套盖在她头上,上课铃就响了,苏漾伸了伸被压麻了的胳膊,委屈地看了眼江宴:“我的胳膊好疼啊。”   江宴:“……”   她是怎么做到心平气和地跟他撒娇的?   江宴或许会疑惑,但这恰恰就是两人那一年的相处模式。   苏漾在他面前,除了刚重生那会儿还克制着自己,现在熟识了,她又恢复了那副半撒娇半使唤的态度。   仔细想想,江宴这个老板过得还挺憋屈的。   江宴睨了她一眼:“你这是等着我给你捏捏?”   “你看出来了啊?”苏漾对他眨眨眼:“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   江宴:“……”   这人是怎么做到可耻地让人心头发软的?!   他拉着她细白的胳膊,放到桌子下面,轻声问:“哪儿疼?”   “下面的小胳膊,还有中间那块。”   江宴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的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慢慢地给她揉着。   苏漾闭着眼睛感受,嗯...技术好像没那时候好。   那段时间,她跟着他一跑就是好几个小时,坐车坐的腰酸腿疼的,江宴为了不给她放病假,都亲自上手给她揉腿。   虽然嘴上抱怨资本家的冷血无情,但不得不承认,江宴的按摩手法,真的挺专业的,以至于后来,她腿不疼的时候,也会瞎叫唤。   偏偏江宴从没拆穿她的小把戏,按摩师当的那叫一个尽职尽责。   江宴看着一脸享受的女孩,起了坏心思,重重地往中间那块一按,抬眸等着她的反应。   苏漾差点低叫出声,她歪着脑袋小声嗔怒道:“轻点,你弄得我好疼。”   江宴:“……”   这话的歧义...   闭了闭眼,江宴才意识到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猥琐画面,喉结滚了滚,松开了她的胳膊,头僵硬地别开,声音又恢复了清冷:“好好上课,老师快来了。”   苏漾:“……”   有生之年,她居然能被江宴提醒专心听课。   “你这耳朵,”苏漾凑近了点,“怎么又这么红了?”   江宴没料到她突然靠的这么近,经不住的心猿意马,耳根子红的更厉害了,正想着借口,苏漾的语气突然紧张了起来:“你这不会是过敏了吧,耳廓的皮肤比较敏感,容易变红。”   这个解释,还是上辈子,江宴告诉她的。   “……”江宴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可能是,我以后注意点。”   听到他的保证,苏漾这才松了口气,转回身子,认真听课。   江宴从窗户的倒映上看着她模糊的轮廓。   苏漾原本就属于清冷古典那一挂的,特别是安静下来,专注的样子,更是眉目如画,干净纯粹。   一节课是四十分钟,她会集中注意力听十五分钟左右的重点,剩下的二十多分钟,坐姿都没之前的规整,整个人都很松散。   之前楚歌问她的时候,她笑着回答:“人的注意力不可能长时间集中,我挑个重点的听听,剩下的没必要百分百的投入,更何况,老师上课讲的,并不是每一句都有用,从听课的效果来分析,我投入的精力,自然要发挥最大的价值。”   每当这种时候,江宴又觉得她清晰理智的过了头,这样的苏漾,给他一种触不可及的距离感,明明两人的距离很近,却像有个隐形的屏障,将彼此隔开。 第19章 古老的谎言――来日方长……   晚自习下课后, 苏漾还在座位上磨蹭,一旁早就等着回家的江宴皱了皱眉:“你这还打算在学校住下了?”   苏漾趴在桌子上,怏怏地抱怨:“你先回去吧, 这两天我们还是别一起回去了,要不然我表姐看到了,不知道会在我妈妈那儿怎么编排我们纯洁的同桌情。”   江宴挑了挑眉:“怎么编排?”   因为低着头的原因, 苏漾没观察到江宴眼里一闪而过的期待,仍是那副恹恹地调调:“按照我表姐丰富的想象力,我们俩就是早恋,通过她添油加醋的煽情式叙述, 到时候我妈妈估计会直接从小山沟里回来,整天整夜的监视我,我最讨厌这种被人窥视的生活了。”   “早恋?”江宴从这一大段话中抓住了重点,玩味的咀嚼这两个字, 慢悠悠道:“你想得美。”   苏漾:“……”   或许是那一年的相处, 让苏漾对江宴有种天然的信任和依赖, 有些打算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突然想跟他倾诉:   “我都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了, 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表姐就在这待了两天我都感到压抑, 要是我妈妈时时刻刻地在我身边指指点点,那我估计会郁闷死。”   江宴盯着她, 问出了心里疑惑很久的话:“你不怪你爸妈吗?他们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把你一个人扔在黎城。”   “当然不啊, ”苏漾想也没想地回答:“没人规定父母一定要为了孩子牺牲他们的工作和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他们只是没有陪着我长大,至于父爱母爱什么的,都不比别人的父母给的少。”   “更何况, 法律只规定了父母对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他们一没有缺我的钱花,二没有不让我上学,更没有家暴我。”   对于这个话题,她想的很明白。   以前楚歌也问过她,特别是下雨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接送或者有人送雨伞,而她只能观察着雨势,等着雨小一点,冒雨去旁边的便利店买把伞,然后在心中提醒自己,下次一定不能忘了,虽然总是不长记性。   可就没带伞这件事而言,完全是她自己的错,怎么能怪罪到别人身上呢?   从最初的小有怨言,到后来的习惯,亲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越来越淡,甚至有时候会成为她的...负担,成为她不断妥协的一个缘由。   说起来也自私,她现在甚至不能接受,如果父母真的回来陪着她,那是怎样的一种反感?   最初的期待没有予以回应,后来便不再期待。   教室里早就没了人,只剩下他们俩,低低的声音充斥空荡荡的房间。   坐在靠窗的位置,夜晚的凉风习习刮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荡漾着他的心。   苏漾笑了笑:“没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牺牲他的前途和梦想的,对于所谓的亲情,没必要苛责太多。”   江宴半眯着眼,眼神转暗,她还真是,寡淡的无欲无求。   她自然的语气叫他听了无端的心酸,是经历了怎么的事情,说出这番话才会心如止水。   江宴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哑声道:“会有的。”   苏漾愣了愣,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静默了片刻,她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傻笑:“应该是有的吧,只是我没这么好的运气,遇不到罢了。”   江宴自嘲的勾了勾唇,终究是没说什么。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回的家,这个点比平时晚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路上没什么行人,天也早就黑透了,再加上是阴天,太阳能路灯也没亮,整个马路都阴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   两人并排走在马路上,这种无声的沉默晕染着不知名的氛围,让苏漾有些慌乱,为了平复心情,她还是找个由头挑起话题:“江宴,你叫我陪你一天干什么啊?”   闻言,江宴挑了挑眉。   之前完全是随口一说,他想干的事儿,又不能真的说出来。   江宴找了个借口:“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过两天要来找我,你替我带一天的孩子。”   苏漾:“……”   她还记得那个软萌的小公主,虽然江宴一直不给她好脸色,但还是一个劲儿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哥哥。   算算年龄,江媛媛现在才四岁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很喜欢你妹妹?”   “还行,”江宴淡淡道:“这和你替我带孩子有什么冲突吗?”   见她一脸疑惑,江宴又开口解释:“之前我答应过她,会陪她过四岁的生日。”   “可是我不会与小孩子相处,”苏漾急忙道:“又不能打不能骂,讲道理她们也听不懂,万一把她惹哭了,怎么办?我从小没怎么与父母相处过,所以也不懂怎么跟小孩子交流。”   她小时候虽然待在父母身边,可那时候,他们俩的工作挺忙的,白天她就一个人在家看动画片,一坐一整天,晚上的时候,吃完饭又各回各的房间。   再小一点的记忆也早就没了,只记得,爸爸妈妈应该是挺爱她的。   本就是临时找的借口,江宴不得不把谎言深入解释:“江媛媛的性格很好,不会随便哭的,更不会不听话。”   苏漾又想到了印象里的那个小哭包,顿时感觉,两人说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她踩着阶梯进了小区,“那我帮你带了孩子之后,就不欠你的了。”   江宴拾级而上,嗤笑出声:“你还真挺没良心的,你要不要我给你细数一下,你从开学到现在,欠了我多少?”   经过江宴这一提醒,苏漾才恍然意识到,她早就把江宴对自己的好,当成了理所应当。   她现在甚至自私的认为,江宴就应该事事考虑她的感受。   她对父母都没这么高的要求,倒是对江宴的依赖,多了几分天经地义。   对于别人,她向来是泾渭分明,无论是物质上还是人情上,都不愿意亏欠,可对着江宴,清晰的边界感变得模糊,甚至有些出格。   渐渐地累积下来,欠他的人情债,多的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还得起了。   江宴啊,终归是跟别人不太一样吧,苏漾如是想。   她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地说:“来日方长,我总有一天,会还清的。”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江宴一个人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镁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周遭全是热情的尖叫,他的视线在人群中妄图寻找那抹熟悉的影子,却终是徒劳。   那时候他忽然回想起这句话,不由地感慨,她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来日方长这样古老的谎言,她倒是张口就来。   只是不能预知未来的少年,还是被这句似是而非的情话击中了春心,唇角的笑意加深,低低道:“来日方长。” 第20章 要不,你中午去我家睡吧……   第二天上午江宴没去上课, 专门回了趟江家老宅――这个点他爹去了公司,他后妈也去工作了,家里除了江媛媛, 就只剩下佣人。   他得找江媛媛,串通好口供和人设,苏漾这么聪明, 不能被她识破了。   老宅算起来也有了几代人的历史,恢弘厚重,在加上江霖海刻意的附庸风雅,从视觉上给人一种书香门第的感觉。   对于他的后妈文欣, 江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她并不是他第一个后妈了,当然,也没做最后一个的潜力。   终归是个跟他妈妈颜芷一样可怜的女人罢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 文欣比颜芷活的通透, 不会在那个冷血的人身上寻求并不存在的爱情。   打开雕花华美又古典的大门, 江宴一眼就看见坐在门口的秋千上伸头望着门外的江媛媛,走在鹅卵石的小径上, 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哥哥!”   江媛媛眼尖的看到了江宴,迈开小短腿像只撒欢的狗子一样冲他跑过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落在地上,小手扯着他的衣角:“哥哥你都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 ”笨拙地伸出四根手指:“都快有三十天了...”   “……”   江宴将她的手指倒下去一根:“这才是三。”   江媛媛摸了摸头, 牵着江宴的手往客厅走去,“哥哥,你是来教我背古诗的吗?”   江宴:“……”   “妈妈叫我这周必须背完三十篇古诗,可今天都周五了, 我只背了三首...”   这学习效率,倒是得了他的真传。   等进了客厅,照顾江媛媛的那个保姆看到江宴一惊,不过还是没说什么,就站在沙发的远处――既能看到两人在干什么,又不会干扰两人的对话。   家里的佣人都挺怕她们这位少爷的,脾气差,又一直冷着张脸,据说之前有个保姆擅自去替他收拾了房间,都没等到第二天,直接被开除了。   听江媛媛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后,江宴才表明了他来的意图,“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好啊好啊!”江媛媛低头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口,“谢谢哥哥!”   江宴看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也没了以往的冷漠,淡淡地笑:“明天就是你四岁的生日了,哥哥亲自下厨给你做饭,然后叫一个漂亮姐姐教你背古诗。”   江媛媛的大眼睛微微有些小迷茫,仰着脸蛋看他:“可是,我四岁的生日,早就过了呀。”   江宴:“……”   江媛媛撅起小嘴,有些小不高兴地道:“哥哥你连我的生日都忘了。”   “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江宴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温柔低声问道:“你上次的生日哥哥没来参加,所以打算给你补办一个。”   或许这是江宴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江媛媛又一向喜欢黏着他,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满顿时忘到九霄云外,软软糯糯地笑道:“那哥哥明天早上来接我哦。”   对于上一辈的恩怨情仇,江宴没有过多的记恨,他从头到尾,怪的只是江霖海一人。   江媛媛最初黏着他,也是因为文欣的刻意讨好,虽然带着目的性的接近让人反感,但江媛媛到底是无辜的,更何况,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是他愿意回这个家的最后一个理由。   小孩子对于各种利弊没有判断,只凭着敏锐的直觉,比如哥哥虽然脾气不好也不怎么给她好脸色,但他会在爸爸发脾气的时候护着自己,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给她带小礼物。   江媛媛黑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问:“哥哥,你说的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   江宴:“……你从哪学来的词汇?”   江媛媛的骄傲地说着:“我前两天看电视里面学的呢。”   江宴冷冷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保姆,后者立刻解释:“少爷,这是小姐自己找的,她不叫我们动她的电视。”   “我...我保证以后不看了,”江媛媛委屈地看着黑脸的哥哥,脆生生的转移话题:“哥哥你还没说,漂亮姐姐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呢?”   江宴温淡地道:“目前还不是。”   “那以后呢?”   以后?   江宴静默了几秒,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笑――以后,那必然是的。   他淡淡地瞥了江媛媛一眼,冷硬道:“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不要过问大人的事情。”   江媛媛立即扁着嘴巴,委屈地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哥哥...”   “还有,在漂亮姐姐面前,不能哭也不能不听话,”江宴没理会她的情绪,“她喜欢乖巧安静的小孩子。”   江媛媛硬生生地忍住了泪水,声音还是一抽一抽的,“可是,我为什么要让她喜欢,她又不是我的亲姐姐?”   “因为她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江宴耐着性子解释:“如果漂亮姐姐要是不喜欢你,那我以后也不喜欢你了。”   江媛媛愣了愣,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哥哥的意思,但是有一点她清楚了,要让漂亮姐姐喜欢自己,她点着小脑袋,仰头看向江宴:“我知道了哥哥,我会乖乖的。”   又陪了她半个小时,江宴从老宅离开,直接去了学校。   连续两天都没睡好觉的苏漾非常自觉地把江宴的趴睡枕头拿了出来,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阖眸休息。   昨晚方琴琴虽然没有吐槽她那个前男友,但是由于熬夜复习,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苏漾又有些浅眠,浑浑噩噩地没怎么睡好。   等江宴到的时候,苏漾恰好起来,揉了揉眼,“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睡过头了。”   “哦,”苏漾也没多想,忍不住抱怨:“今天晚上又要英语考试,用的还是高三的模考卷子,就我这个状态,我都怕睡过去。”   实验班每周的英语晚自习都要进行一次英语考试,这是附中这么多年以来的规矩,虽然成绩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对苏漾来说,英语这样的学科没能拿第一,总是免不了一顿唠叨。   楚歌知道后让她去她家睡个午觉,但得知陆识则和他爹这两天正在吵架,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家庭伦理剧在现实生活中上演,作为近距离的旁观者,剩下的只会是尴尬。   桌子上睡得又不舒服,对她来说,午睡的睡眠质量甚至比晚上还重要,这关乎到晚自习的学习效率。   家里么...啧,再忍个一天吧,明天方琴琴就考完试了。   江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状似随意道:“要不,你中午去我家睡吧。”   苏漾:“!!!”   见她毫不意外地面露震惊,江宴淡淡解释:“就因为你这两天的状态不好,不仅把我的外套给弄脏了,上课的时候有时候困得坐都坐不稳,以至于吸引了很多老师的注意力,甚至影响到我的睡眠了。”   苏漾:“……”   她小声地问:“我去你家睡觉,会不会不太好?”   江宴眼神不温不火地看向她,“只是简简单单地叫你在客房睡觉,有什么不好的?”   顿了顿,他忽地笑了:“至于更深一步的行为,你在脑海里想想就够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苏漾:“……”   “虽然我知道这个邀请会让你多想,”他不正经地挑了挑眉,“但我只是出于纯洁的同桌情,毕竟,晚上的考试,我还要靠你呢。”   苏漾:“……你不是都不屑于写的吗?”   “弃暗投明改过自新不行吗?”江宴仍旧端着那副不温不火的调调:“你不能因为我成绩差就剥夺我的受教育权,这可是宪法赋予我的权利。”   “……您这么巧舌如簧,看上去可真不像连三百分都考不到的水准。”   这下轮到江宴被噎住了,他轻咳了声:“所以,你去不去?”   苏漾想了想,上辈子两人都半同居快一年了,这会也别搞什么矫情的宁死不屈。   更何况,她也挺想参观一下太子殿下的宫殿的...十八岁的江宴和二十四岁的江宴,审美上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呢?   “那我去了之后,是不是又要欠你人情了,我感觉现在自己欠你的越来越多了,以后很难还清啊。”   她这表情和语气其实看上去真没几分亏欠的意味,何况江宴也算是了解她,顺理成章地给了她一个阶梯下,“你昨晚不说说过来日方长吗?你欠我的,我都记着呢,以后再还。”   苏漾:“好哦。”   “……” 第21章 想叫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   “你居然要跟江宴一起睡觉!!!”   楚歌得知这个劲爆的消息, 震惊出声:“苏漾同学,虽然你已满十四周岁,但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你....”   “你脑补什么禁忌桥段呢?!”苏漾出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我只是借他家的床睡一觉,你不要给我添油加醋!!!”   楚歌调侃地笑道:“我知道你们是纯洁的同桌情,简简单单地睡在一个房间的同桌情, 苏小漾,你没发现,你的同桌,承担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头衔的责任了吗?”   没等苏漾开口, 她继续道:“还有,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过于的依赖他了?”   楚歌跟苏漾认识的时间很长了,她跟苏漾不一样, 虽然爹妈离婚了, 但生活的各个方面都被妈妈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再加上从小浸淫在各种书籍下,对生活还是充斥着浪漫主义的幻想。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漾的时候, 少女骨子里散发的冷漠和疏离,给了她一种这才是她的原态的错觉, 平时的合群只是她端着的...面具。   苏漾总给她一种,不会依赖任何人的独立感, 哪怕是她的父母。   啧, 江宴这潜移默化的渗透战术,实行的很成功嘛。   也是,江宴都快把她当成小祖宗宠着了,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苏漾低头思考, 最终给了个解释:“江宴这么火眼金睛的人,肯定是发现了我是一个潜力股,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到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我这个人才收入囊中呢。”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以后但凡落入哪个公司,都会是那个公司最大的财富!”   楚歌:“……”   好吧,江宴,我都已经提醒到这个地步了,可苏小漾的这个脑回路...恕我无能为力!   *   放学后,苏漾借用楚歌的手机给方琴琴发了信息,说是今天中午不回去吃饭了,然后跟在江宴的后面,做贼似的偷偷地溜进了他的家。   等进了玄关处关了门,她才拍了拍胸脯:“怎么搞的跟拍谍战剧一样,竟然有种偷.情的错觉。”   江宴:“……”   他慢吞吞地换完鞋子,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我下次去买你穿的。”   下次?   哦,对了,她还要替他带孩子呢。   没怎么多想就换上了不合脚的拖鞋,草草地扫了一眼,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冷清。   装修的极其讲究,乍一看不出来奢华,但细看没一样东西是随随便便买的。   “你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外卖马上就到。”   苏漾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把书包放下后,坐在沙发上,“你不是不喜欢吃外卖吗?”   上辈子两人一起在家的时候,江宴都是自己动手做饭,且强迫她给他打下手递盘子什么的,美其名曰做饭可以陶冶情操。   江宴浅浅挑眉:“怎么,想叫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   苏漾:“……”   她很想回一句:那不是应该的吗?   两人一起住的时候,分工很明确,做饭这种家务活,都是他来承担。   外卖很快就到了,江宴家的餐桌椅是浅色的,摆了四五分小碗家常菜,荤素汤菜搭配着,光闻着就让人饥肠辘辘的。   苏漾也没客气,很快地吃完了饭,又去了江宴给她收拾好的房间,关门前提醒了一句:“江宴,等会你定个闹钟,两点的时候来叫我起床。”   江宴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的从容反应,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更像是同居很久的情侣该有的相处日常。   江宴勾了勾唇,继续收拾碗筷。   关了门后,苏漾观察着这个房间,整体风格是简单的黑白灰,沿袭了他一贯的喜好。   这样的情节对她来说经历过无数次,苏漾也没多想,把头发散了下来,躺在柔软的床上,慢慢地睡着了。   这两天实在是太疲惫了,她本身也是个嗜睡的人,在高中这样紧张的学习氛围下,她都能保证一天八个多小时的睡眠,这两天远远低于平均值。   安静的卧室里,女孩的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   江宴回到了主卧。   冷白的光线落在各处,窗外的阳光正好,却因为过于安静显得很冷清。   他立在落地窗前,像根雕塑木桩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闹钟的铃声响起,才从主卧出去。   伸手敲了敲次卧的门,等了一分钟也没个反应,他直接扭开了门把手。   黑色的长发铺在白色的床单上,看上去像是个入侵的绝世女妖。   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只剩下俏生生想下巴露着,安安静静的苏漾比平时多了几分薄冷的距离感。   江宴就这么看愣了神,站了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俯下身子,轻声喊了句:“苏漾,该起床了。”   床上的苏漾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江宴:“……”   他又伸手把她的身子搬正,手指拨开她的发,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安静地等了几秒。   没法呼吸的苏漾被闷的清醒了,口齿不清地推开他的手,“江宴,嗯...你别闹...”   江宴微怔,提高了音量:“苏漾,你要是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嗯...我知道了。”   因为合衣躺在床上的原因,经过她一番打滚,领口微露,十七岁的少女胸脯鼓鼓的,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和随意,皮肤也是惊人的好。   他喉结一滚,连呼吸都不自觉地重了几分,视线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思维控制不住的发散,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她去的是别的男生家里,是不是也一样的随意?   像那个林思源,一看就对她心怀不轨,她居然还对着林思源笑,有什么好笑的?!   心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怒,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语气有几分冷:“苏漾,快起床!”   “再睡五...五分钟...”   江宴:“……”   因为被掐了脸的原因,苏漾蹙着眉头扭了扭。   这么一扭,露出的地方就更多了。   “……”   江宴的脸色更冷了,毫不犹豫地将她的被子扯掉,伸手把她立着坐了起来。   被闹得实在睡不下去,苏漾意识模糊地有种时空错乱――像是他故意把自己闹醒,去陪他找所谓的灵感。   初醒的几秒里,她还不太清醒,刚睁开眼,对面的少年就跃然进入她的视线。   苏漾怔住了,慌神般地看着他。   因为在家里的缘故,他穿的是家居服,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的短裤,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淡温润。   她甚至以为,她又穿回去了。   今天的这一幕幕,与记忆中的有太多重合。   她又想起当时媒体对他的评价――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犹带着几分让少女着迷的气质。   当然,也包括她。   那时候她想,江宴如果没有那么万众瞩目,该多好。   太瞩目的星星,是属于大家的,怎么能被庸俗的凡人私有呢?   江宴看着她半天没缓过神的表情,眉梢一挑:“别刚睡醒就犯花痴,快起床上课。”   苏漾:“……”   她清醒了。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拽着他的手看了眼表,一脸震惊:“都两点二十了!!!完蛋了,迟到了!!!”   “我连续一年多的压点记录被打破了,”苏漾还在碎碎念:“算了,既然已经迟到了,那就更彻底一点吧,等会我还是用我的老方法装病吧,我再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江宴:“……”   于是,等他走后,苏漾又破罐子破摔地睡过去了,这个点如果去学校,林主任势必会在大门口逮人,被抓住了就要上大屏幕通报批评,还不如再睡会儿,等会去药店买点药装病容易混过去。   周五下午没什么重要的课,打定主意,苏漾安心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太阳还没落下,晕染着金灿灿的余晖。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连忙从卧室走了出去,一开门就听到了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江宴在做饭。   苏漾一边用手指随意地梳理着长发,拿着发圈随意地绑了起来,顺着声音朝着厨房慢慢地走去。   江宴挽着袖子,头都没回就知道她出现了,“还有半个小时就放学了,你的那出带病上课自强不息的戏,是想什么时候演?”   苏漾:“……”   她蹭了过去,坐在大理石上,两条腿随意地晃着,“再等等吧,我饿了。”   江宴停了手上的动作,偏头看她,突然有个念头,幸亏附中有不许穿高于膝盖的裤子的校规,不然,他又得被那双细长的腿晃了眼。   他僵硬地移开视线,轻咳了声:“你等会打算怎么演?”   “嗯,这得需要太子殿下您的配合啊,”苏漾讨好地笑了笑,“等会你就装着有胃病,然后作为邻居的我出门上学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倒在电梯旁的你,一不做二不休地放下了书包,用我小小的身躯把你拖进了医院!”   “我们俩因为出门都太着急了,没有带上电话,所以没法通知老师请假,我陪你吊了一下午的点滴,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直接去了学校!”   江宴:“……你这编谎话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那你配不配合?”苏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胃病,多么高大上的病,在小说里面只存在于霸总身上的一种病,你就屈尊配合我的演出吧。”   江宴关了燃气灶,淡声道:“我演技不好。”   “没关系,到时候你听我指挥就行了,装病这样的事儿我又不是第一次干了,我熟。”   “……” 第22章 下一个更乖?   虽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苏漾没料到的是林主任就在班级门口站着――准确的来说,是等着她。   林启生看到两人时皱了皱眉,先是看了眼江宴, 最后把视线落到苏漾身上,语气很严肃:“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苏漾心里一咯噔。   她在林主任面前还是有些怂的,胡编乱造的借口在社会姐面前能说的滴水不漏, 但面对林启生,有那么点的发怵。   “我生病了,”江宴漫不经心地解释:“苏漾见义勇为地送我去了医院。”   林主任又盯着两人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 江董事长又是捐钱又是捐楼的,连校长都不能不给江宴面子。   他本来以为,江宴会像其他小混混一样,打架斗殴无恶不作, 没想到他除了成绩烂的像坨屎, 其他方面还是很给面子的。   他又不是太傅, 没本事管理太子,而且人家就算混吃等死, 也会比绝大多数人过得好。   只是,苏漾...   “江宴, 你先回班级吧,我找苏漾同学有点事情要说。”   他看了眼站的乖巧的苏漾, 没吭声, 径直走进了教室。   等人走后,林主任又恢复了严肃:“苏漾,你可不能早恋,有些话老师也不想多说, 你是个聪明的小孩,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不要去干,贪图过程的愉悦,耽误的只是自己。”   “还记得当初我教你们《氓》的时候,多次告诫你们的话吗?”   傍晚的校园很美,附中的建筑是中西结合的风格,红瓦墙上还有几只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属于那种如果哪个剧组想拍校园爱情片,这绝对会是最佳取景地点。   天边的晚霞唯美的像是电影画面。   苏漾仰脸轻笑:“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林主任,我不会早恋的。”   快走进教室的江宴脚步顿了一瞬,又重新迈开了步子。   听她保证,林主任的脸色缓和了些,“下个月有奥数比赛,初赛文科班顺利晋级的只有你,沈蕴之,李雨霏和林思源,你好好准备。”   上辈子奥数竞赛,苏漾只获得了二等奖,毫无疑问,这种比赛,只要有陆衍南在,她不可能得第一。   而且这种比赛都是有奖金的,主办方是几个黎城有名的企业,其中就包括了盛世集团和那个后来被整垮的沈家。   资本家对于教育资助这样的慈善向来很大方,一方面可以粉饰门面,另一方面还能卖个人情,有利于把高材生收入囊中,因此给的奖金也很丰厚。   没记错的话,一等奖有两万块,二等奖也有一万块。   虽然苏漾的家庭挺普通的,但因为只有她一个孩子,也不至于很缺钱,爸妈每个星期都会准时打钱,在物质上从没亏欠过她。   不过一万块在这个年代可是笔巨款...至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的。   苏漾乖巧点头:“我会好好准备的。”   林主任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才把她放回教室。   *   等苏漾回到班级的时候,看见江宴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她也没主动找话题,伸手戳了戳前面的李雨霏,“下午老师讲了什么啊?”   李雨霏回过头:“语文老师又讲了他经过三年复读,是如何从大专逆袭到一本的,英语老师说了她是如何把家里的那堆花花草草起死回生的,剩下一节化学课,写了很多方程式,你就当英语单词背吧。”   对于此,苏漾了然于心,这些话题都被语文和英语老师来来回回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对了,还有那个竞赛,刚才林主任跟你说了没?”   “说了。”   李雨霏哀怨道:“这种比赛就是把我拉去当分母的,好不容易放个假,要我去受这种摧残。”   “往好处想,多少人想受这种摧残都没有机会。”   李雨霏:“……”   作为走在信息前沿的八卦小能手,李雨霏又犯起了花痴,一脸傻笑:“据说隔壁一中的陆衍南也会参加,我距离我男神只有几个桌子之遥!!!”   “你男神不是高三的那个萧皓吗?又换人了?”   “……”李雨霏不满:“谁告诉你男神只能有一个的?崇拜一个人这么累,我要同时拥有好多个男神!”   她直接忽视了苏漾的一脸鄙夷,兴奋地分享新男神的八卦:“我曾经跟陆男神有过一面之遥,就那么短短的对视,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苏漾冷冰冰地打断她:“你上次看见萧皓也是这么说的。”   “你真的好无趣,”李雨霏被打击了热情,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偷瞄了眼玩手机的江宴,“漾漾,你觉得陆衍南怎么样啊?”   “长得好,成绩好,是个有前途的小伙子。”   李雨霏:“……”   她故意问了句:“你有没有觉得,你和他很配啊?”   苏漾想了想,实诚地点了点头。   李雨霏如愿地在江宴脸上看到了...短暂的僵硬。   嗯...猜对了!!!   不过没等她把话圆回来,又听苏漾说道:“太般配的人一起生活多无趣,表面上的相匹配比不上灵魂上的契合,我看他就像看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真实的她,连苏漾自己都厌恶。   过于冷冰冰,利益至上,所以平时才会端着合群的面具。   只是面具贴在脸上戴久了,连骨子里都变得一副平易近人的做派。   陆衍南,上辈子招生办来抢人的时候,两人短暂的相处过三天,就这么短短的接触,她就像看到面具下的自己一样,那样的她,连她自己都不会喜欢的。   苏漾突然嗤笑出声:“人家有朱砂痣,你就别往上面凑热闹了。”   江宴淡淡地瞥了一眼,灵魂上的契合?   灵魂伴侣吗?   等李雨霏转过身,苏漾用手指戳了戳江宴:“你那个好朋友谢恒,能不能借我用用?”   江宴:“……”   他脸色比刚才黑多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要他干嘛?”   “这次竞赛,文科和理科是分开的,我想要他们理科班的试题啊,如果理科的题目我都写过了,那我们的当然就不在话下了。”   他很想问一句:你是只有用的到我的时候,才会主动跟我搭话吗?   最后隐晦的心思还是化成了简单的一个字:“好。”   *   江宴直接给谢恒发了条短信,加上陈煜那个傻逼,三人晚自习直接没上,去了操场。   江宴慵懒地靠在栏杆上,一身黑衣黑裤,跟黑夜融为一体。   陈煜则是万年不变的花衬衫,像只花蝴蝶一样,风流放荡。   相比之下,谢恒穿着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多了几分随性。   “江宴,你居然背着我偷偷的上晚自习,”陈煜哀怨地看着他,“说好了一起做小混混,你竟然偷偷学习!”   江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陈煜顿时嘘声。   他坐在双杠上,腿肆意地曲着,“你把你那个什么竞赛的题目给我打印一份儿。”   谢恒点了根烟,娴熟地抽了一口,轻吐一口烟雾后淡淡的道:“感情你大晚上把我们召集在这里,就是为了给苏漾要一份试题?”   “不可以吗?”   谢恒:“……”   一旁地陈煜惊了,他当时志愿表上填的是理科,因为他当时的女朋友选的是理科,就跟着一起填了,反正对他来说选文选理都一样――一样地考不上大学。   跟谢恒在一个班,不过他最近在追隔壁一中的一个姑娘,整天偷溜到一中,要不是江宴说要集合,他估计正在跟保安大爷斗智斗勇呢。   “就是那个骰子玩的贼溜的美女吗?!”陈煜悠悠地笑着:“我第一次见到骰子玩的这么好的学霸!”   谢恒:“我难道不是第一个?”   陈煜:“……你是个例外,不过话说回来,老大你真的看上她了?”   江宴没理会他,陈煜又作死的问了句:“她看得上你吗?”   谢恒凉凉地瞥他一眼:“你早点回去睡觉吧,看看早睡早起能不能治好眼瞎。”   “……”   “你们俩又挤兑我!”陈煜开玩笑般地吐槽:“我最近在追的那个女的,就是隔壁一中的一个美女学霸,妈的,说看不上老子这样的。”   “不过我看苏漾,倒是没有那种好学生的优越感,”陈煜托腮思考:“还是她这样的比较识时务,成绩好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给我这样的败家子打工。”   江宴给了他一脚,“你他妈再说一遍?”   陈煜识时务地转移了话题:“要打工也是给老大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打工,办公室恋情走起!”   江宴不想理他,他们三个中,过得最无忧无虑的就是陈煜。   家里有个哥哥,父母不怎么管他,对什么感兴趣就去学什么,只要不犯法,就是好样的。   他也想得开,没有步步为营争夺继承人位置的野心,平时没心没肺的,回家的时候从不忘讨好爹妈和哥哥,这些都是他的财神爷和摇钱树。   就算一辈子没出息,光靠股份分红,都能纸醉金迷。   等陈煜一个人去上厕所的时候,一旁的谢恒状似随意地说了句:“感情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并不都是日常,对有些人来说,是奢侈品。”   江宴的手顿住了。   “对于陈煜那样的,可以放肆地追求爱恨,全凭喜好,对于你,也有恣意的底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对于苏漾来说,会考虑更多。”   谢恒悠悠地吐着烟圈:“换言之,对她和我这样的人来说,感情永远不会是第一位的,瞻前顾后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不是每个人都有任性的资本的。”   江宴看着他,像是透着他看另一个人。   “如果你在她心里占不了第一顺位,那你还会想要她吗?”谢恒无所谓地笑笑:“还是说,下一个更乖?” 第23章 谁他妈能有苏漾更合他的……   直到快放学, 江宴才重新回到了教室,手里还拿着谢恒给的试题。   入目便是站在苏漾旁边的林思源,弯着腰请教她刚写完的英语题目, 两人靠的很近,因为苏漾正认真讲解的缘故,没能注意到林思源不加掩饰的视线。   两人专心的, 连他走了过来都毫无察觉。   瞳眸紧缩,江宴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下一个更乖,谁他妈能有苏漾更合他的心意?   重重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苏漾这才蓦然抬起头, 露出一抹笑容:“你怎么才回来啊,不是说要改过自新了吗?”   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虽然苏漾自己没怎么感觉到,但一旁的林思源怔住了, 眼里不可避免的失落。   她虽然没有拒绝给他讲题, 但只是出于同学的友好, 甚至刚才还淡淡地提醒了句,不能做江宴的椅子, 他会生气。   孰轻孰重,亲疏关系一眼能辨别。   江宴淡淡地勾起唇, 又摸了摸她的头,嗓音低沉干净:“你不是要这个试题吗?我去找了谢恒。”   苏漾嘟着嘴, 美目瞪他:“不许摸我的头, 说过多少次了!”   看着他们俩的“打情骂俏”,林思源突然觉得,他像是个局外人。   等江宴收回手坐下后,苏漾又接着刚才的逻辑给他那道完形填空:“s.mart还有一个意思是形容人衣着讲究的, 属于熟词生义,elegant更多的是形容人的气质高雅,还是有些微妙的区别的。”   她拿出牛津高阶,翻到这两个单词的页码,递给他:“你可以自己看一下这上面的英文释义。”   “好的,谢谢。”林思源抱着那本字典,又看了眼一旁漫不经心地盯着两人的江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回到了座位上。   等人走后,苏漾把试题拿了出来,简单地扫了眼。   理科的数学题还是比文科难上一点,距离竞赛还有一个月,她努力地回想上辈子的题目,只记得,有很多都是理科的模拟题上类似的题型,当时一大堆人抱怨着超纲呢。   鉴于这段时间欠了江宴这么多人情,苏漾决定要用奖金给他买个礼物――对于她的奖学金什么的,向来都是自由支配,爸妈也从来不管。   要是能拿一等奖就好了,唉,陆衍南!   她突然理解了沈蕴之的心理。   总有个人压着自己,确实不好受。   不过她这次可是开了外挂,就不信还赢不了他!!!   想到沈蕴之,她又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座位――沈小姐的晚自习在请示下,都被安排满了补课,很少会过来,今天的英语考试考完了,就回去了。   也挺可怜的,本身高中的学习压力就挺大的了,爸妈还给她施加这么多的负担。   “想什么呢?”   江宴见她望着一个方向出了神――那个方向,正好对着林思源的位置。   “哦,我在想,明天我几点去你家啊?”   明天周六,本来要考试的,但因为法考把教室占了,所以不用来了。   “睡醒了就过来。”   “那可能要到下午了。”   江宴:“……”   他想了想,“九点半之前到就行了。”   苏漾虽然觉得有点早,但到底没说什么,这毕竟是自己欠下的债。   江媛媛...那个一言不合就掉眼泪的小公主,想想都头疼。   *   江媛媛是第一次到哥哥的新家,连鞋子都没穿,兴奋地跑来跑去参观。   “哥哥,你这个阳台上要是放个秋千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荡秋千了!”   “哥哥,你的沙发好空啊,我下次把我的娃娃给你抱几个过来!”   “……”   江宴把她放在椅子上,从冰箱里拿出个冰激凌,低低地道:“乖乖地坐着。”   江媛媛乖巧地吃着冰激凌,嘴巴上黏糊糊的,黑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问:“哥哥,漂亮姐姐怎么还没来?”   江宴看了眼手表,还差五分钟就到九点半了,“再等一会儿,”又叮嘱地问:“我昨天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江媛媛嗓音稚嫩,肉乎乎的小脸蛋鼓鼓的:“记清楚了...哥哥说,不能哭,不能不听话,漂亮姐姐喜欢乖小孩。”   江宴低低地应了声嗯。   又过了会儿,敲门声如约响起,他看了眼手表,还差一分钟,啧,她还真是准时。   “江媛媛,把你的嘴上的奶油渍擦干净,会把姐姐的衣服弄脏。”   “好哦!”   拧开门把手,入目便是穿着卡通睡衣的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贴在门板上。   因为突然开门的缘故,她的身体没了支点,猛然往前倒去。   身前站着的少年反应极快,向前跨了一步,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整个人都栽倒在他的怀里。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苏漾堪堪到他下巴,头不可避免地撞了上去,抵着的胸膛也是硬邦邦的,疼的她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呆呆地看着他,足足对视了五秒。   蓦地,她突然反应过来,立刻从他怀里退了出去,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到脸上,她张口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宴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好香好软,像是没骨头似的。   没等他开口,苏漾轻咬着唇:“我...我就是来打个卡,先报道,等一会儿再上岗。”   说完转身回了家,“砰”的一声,门被大力地关上。   江宴:“……”   他低垂着头站着,呼吸有些紊乱,闭上眼,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现刚才那一幕。   苏漾算不上娇小,也不是娇软那一挂,但抱起来也像是软的没骨头,腰细的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操。   又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苏漾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这一身,跟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至少这是江宴第一次见她穿裙子,虽然仍是黑色衬衫裙。   细长的腿裸露在空气中,白的晃眼,幸亏家里只有他跟江媛媛两个人,江宴想。   苏漾被看的有些不自然,仰起头问:“怎么了?”   “没,”江宴看着她,“就是第一次见你穿裙子,有些意外。”   她不穿裙子还是因为江宴,那时候的他强硬的厉害,说穿裙子会影响她跑腿的速度,在外面工作的时候限制了她的穿衣自由,只有两人在家的时候能够随意穿着。   后来便慢慢地习惯了,外出的时候很少穿裙子。   “啊?”苏漾整理了下领口,略带着些紧张地问:“那...你觉得好看吗?”   四目相对,苏漾对上他的视线,心口还带着砰砰的跳动声。   “哥哥,”稚嫩的孩童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小短腿哒哒哒地跑来,看向面色有些诡异的两人:“你们快进来啊。”   一只小手拽着苏漾的裙摆,江媛媛眨着懵懵懂懂的眼睛,“漂亮姐姐,你长得跟我未来嫂嫂一模一样。”   苏漾:“……这是你教她的?”   江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没睡醒?”   苏漾:“……”   她换好了江宴拿来的拖鞋后,跟着江媛媛来到客厅的沙发上。   “漂亮姐姐,这是我今天要背完的古诗,哥哥说你很聪明的,肯定能把我教会的。”   苏漾:“……”   她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江宴,用眼神示意:我这还要充当临时家教???   江宴直接甩锅:“我去准备午饭。”   苏漾:“……”   “姐姐,”江媛媛眼睛眨巴眨巴的,“你是不是嫌弃我笨啊,不愿意教我?”   “没有,”苏漾叹了口气,拿起被画的满目疮痍的古诗本,“哪几首今天要背完?”   “这,这,这些都要!”   江媛媛把剩下的二十多首翻给她,摸了摸小脑袋:“妈妈说,要是背不完就没有冰激凌吃。”   苏漾试图跟她讲道理:“其实冰激凌也没有那么好吃,吃多了对身体还不好,要不咱们就别吃了?”   江媛媛委屈地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却突然想到哥哥的叮嘱,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那表情真是我见犹怜,苏漾软下心来,温柔地笑着:“好,我教你。”   真不是苏漾嫌麻烦,只是她脾气不算好,特别是讲题的时候,怕语气重了或者哪句话没说对,惹了小公主的不满,把人搞哭了。   哄江宴可以,哄孩子不行,江宴就算是不爽,也不会哭啊!   “你认不认识拼音?”   江媛媛点了点脑袋,又摇了摇:“认识...认识一点点。”   苏漾:“……”   那这他妈的怎么教?从拼音开始?   深吸一口气,苏漾,你可以的!   她认真地挑了篇最经典的古诗――《静夜思》,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复述。   二十分钟后,苏漾承认了一个事实,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可真是你哥哥的亲妹妹呢。”   刚走出来的江宴:“……”   他给了江媛媛一个冰冷的眼神,严肃道:“江媛媛,你如果再不专心学耽误姐姐时间的话,那我就...”   “我学!我学!”   目睹一切的苏漾:“……”   感情刚才这孩子逗她玩儿呢!   认真起来的江媛媛还是很聪明的,很快就背完了六首古诗,苏漾给她了十五分钟的缓冲时间,抬腿走向了厨房。   江宴正在切菜,听到动静低声浅浅道:“我煮了粥,你先吃一点。” 第24章 他该不会...喜欢自己……   “哦……”   苏漾拉长了语调, 看他熟练地切菜分类清洗,一丝不苟的,手撑在琉璃台上, 托腮瞧着他的侧脸,眨眨眼:“等我以后有钱了,雇你当我家的厨师吧, 虽然你在学习上没什么天赋,但饭菜还是做的不错的。”   江宴没抬眼,薄唇弯成浅弧,淡淡地笑:“也不知道你一个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一点家务也不会干,天生就等着别人来伺候你的吗?”   苏漾撇撇嘴:“我才不要学,学会了以后都是我的任务了,我小时候学做饭, 那个油把我的胳膊都烫伤了, 后来我就发誓再也不学了!”   对于这种家务活, 苏漾一向是倦怠的,上学的时候要么吃食堂, 要么去楼下买饭,后来给江宴打工的那一年, 也是他负责做饭洗碗,在家也有楚歌伺候她。   现在回头想想, 她运气还挺好的, 有个包吃包住的老板和体贴善解人意的闺蜜。   打定主意,苏漾决定,以后结婚要找个会做饭的!   江宴抬眸看她,眉眼间笼罩着一层笑意。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江宴继续切菜,“你去把粥喝了。”   “哦。”   苏漾听话地把粥端了出去,放到餐桌上,刚拿了根勺子准备喝粥,江媛媛跑了过来,眼睛一亮:“漂亮姐姐,我也想喝粥。”   她本身也没吃早饭的习惯,所幸直接把碗和没用的勺子推给江媛媛,“你喝吧。”   “江媛媛,你不要抢姐姐的东西,”江宴的话从厨房里传出来,“你已经吃过早饭了,但是姐姐没吃。”   “可是...可是我想再吃一点点,就一点点,”江媛媛委屈地盯着苏漾,“姐姐,想吃...粥。”   苏漾又折回厨房,重新拿了根勺子,递给江媛媛,“一起吃。”   “好!”江媛媛略带腼腆地凑过去亲了她的脸颊一口,“谢谢漂亮姐姐。”   苏漾看她软乎乎的小脸蛋,淡淡地笑:“你叫我姐姐就行了,加个前缀,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可是,这是哥哥说的,”江媛媛稚嫩的声音小声道:“哥哥说,漂亮姐姐会教我古诗,喜欢乖小孩,他还说,只喜欢漂亮姐姐喜欢的人。”   苏漾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厨房里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只喜欢她喜欢的人。   爱她所爱。   不愧是搞艺术的,情话张口就来,勾的人心痒痒的。   最后,她扯唇无声地笑了笑。   “漂亮姐姐,你在看哥哥吗?我哥哥人气可高了,之前他送我去幼儿园的时候,好多小朋友都羡慕我有个这么帅的哥哥!”   “嗯,”苏漾收回视线,温柔的笑着:“他人气是很高。”   曾几何时,她最讨厌他的一点,就是他过于的耀眼。   要是平凡一点,她还会有追寻的勇气。   太遥远了...远到没开始,就知难而退。   *   吃完粥后,苏漾又教江媛媛背了几首古诗,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江宴喊两个人吃午饭。   餐桌上除去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摆着个小蛋糕。   苏漾想起来,江宴说的,今天是江媛媛四岁生日。   “姐姐,”江媛媛好奇地问:“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啊?”苏漾有些疑惑:“今天不是你四岁的生日吗?”   一大一小齐齐抬头望着江宴,后者挑眉道:“我记错了。”   苏漾:“……今天几号啊?”   “10月18日。”   “哦,今天好像确实是我的生日。”   上学的时候一般只记得今天是周几,很少看日期。   抬眸对上江宴黑漆漆的眼神,苏漾笑了笑:“你这阴差阳错的,反倒替我过了十七岁的生日,这还是我自己住以来,第一次过生日呢。”   因为她的生日正好属于上学季,有时候还正赶着上课,再加上她一个人在家,本身也不是个多么有仪式感的人,就渐渐地忘了这个日子。   对她来说,生日么,记录自己又长大一岁的标志,属实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日子。   小时候还会兴奋,现在除了各大银行发来的祝福信息,很少有人会记住。   再加上今天她连那个老年机都没来得及看,更没意识到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就刚才突然听到那个日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原来又长大了一岁啊。   江宴状似意外:“那还真是便宜你了。”   苏漾:“……”   江媛媛鼓着腮帮子问:“姐姐,你有没有什么愿望要许啊?”   她早就不信吹蜡烛许愿这样的童话了,不过也没打击小孩子的热情:“你替我许愿吧,我把愿望分给你。”   江媛媛眼睛一亮:“这样灵吗?”   “不灵,”江宴挑眉,“叫姐姐自己许。”   苏漾:“……”   “哦。”江媛媛识趣地没再多说,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去把客厅的灯关了,望着江宴:“哥哥,你快点点蜡烛!”   三分钟后,蛋糕中央插了一根蜡烛,烛火点燃,江宴收回打火机,“许愿吧。”   一旁的江媛媛也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因为关上灯的缘故,只有客厅的灯光投射进来,光线昏暗。   苏漾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做出一副很虔诚的模样,又长又卷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唇角淡淡地笑着。   许什么好呢?暴瘦暴富?   想来想去,还是选了个最常规的,她在心底默念:祝我爱的人,岁岁平安。   轻轻一吹,苏漾睁开眼,入目便是温淡清隽的少年,正笑盈盈地注视着她。   她友好地回了他一个笑容。   “苏漾,生日快乐。”   *   吃完饭后的三人,经过民主投票决定,一起去看电影。   太子殿下的生活过得很有情调,还装了个家庭影院――虽然苏漾觉得,他一个人在家也不会看。   综合了江媛媛和苏漾的意见,最后选择了《天空之城》。   苏漾大学的时候二外学的就是日语,当时老师给推荐了不少宫崎骏的电影,这个年代上映了的影片中,她最喜欢的便是《天空之城》。   决定后,三人又一同去了楼下的超市――看电影的时候总是要吃点零食的。   最兴奋的是江媛媛,坐在购物车里,看到什么好吃的都要拿一包,买了一大包乱七八糟的吃的,推着购物车的江宴也纵容她,没有阻止。   苏漾没什么想吃的,午饭她吃的比较撑,对零食目前提不起兴趣。   回到家后,江媛媛跪在沙发里从购物袋里翻找着她的战果,苏漾跟着江宴进了家庭影院。   “《天空之城》我之前看过好几次呢,不过我看的都是原声,但江媛媛应该不会日语,还是找中文版的...”   苏漾的声音在看到他手里的黑色锦盒戛然而止,小小的,一猜就是首饰。   她一怔,“这是送给我的吗?”   江宴把盒子往她手里一塞,随口道:“刚才超市有活动,满五百可以抽奖,你陪江媛媛去厕所的时候,我顺便去抽了个,正好是条链子。”   苏漾:“……”   这借口,还能再拙劣一些吗?   她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还有参与超市抽奖活动的癖好?   苏漾有些别扭的想,他该不会...喜欢自己吧?   仔细想想,江宴对她好的有些过分了,远远超过了普通同桌之间的关系。   嗯,可人家又没说什么,她这该不会是自作多情吧。   估计他只是出于绅士的教养,毕竟上辈子她生日的时候,他送礼物的时候,给的就是这个理由。   不过她前段时间还信誓旦旦地跟父母老师保证过不会早恋啊!!!   但她又不是走一诺千金一言九鼎的人设...   江宴微微垂首,丝毫没有察觉到几秒钟的时间里她的内心大戏,直接从她身边饶了过去,“算是你给江媛媛当家教的报酬。”   苏漾看着他,长长的哦了一声。   她伸手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条...脚链?   看过N本小黄书的苏漾默默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链,为什么她会觉得很污...带着几分性的味道...   恋足癖的男主...被粗粝的手指来回摩擦的脚踝...   苏漾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因为铺了地毯的缘故,她直接把鞋子脱了,光着的脚,脚趾蜷缩着。   她有几分不知所措的心慌,幸亏江宴是背对着自己的,要不然一定能看她此刻羞的透红的脸,轻咬着唇:“我...我去喊江媛媛进来!”   说完落荒而逃般地出了房间,关上门后,深呼吸地几个来回才平复好心情,去客厅把正吃着小熊饼干的江媛媛叫了过去。   再次进去的时候,苏漾把鞋子穿上了,江宴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轻轻地嗤笑了声,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链子自然不是抽奖抽的,刚开学填个人信息表的时候,他无意间瞥到了她填的出生日期,便记下了。   “哥哥,”江媛媛鼓起勇气问了出来:“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在阳台上装个秋千吗?”   江宴不为所动,没搭理她,继续调试着投影仪。   江媛媛灵机一动,拉着苏漾的手,软软的嗓音问道:“漂亮姐姐,你喜不喜欢荡秋千?”   苏漾:“……”   为什么你们兄妹俩斗智斗勇要带上我一个路人?!   不过江宴家的阳台很大,放个秋千刚好,上辈子的时候他家就有个秋千,苏漾经常坐在上面打游戏呢。   她点头,随意地笑了笑:“喜欢。”   “哥哥,漂亮姐姐也喜欢秋千,我们装一个好不好?!”   江宴停下了动作,侧首看了苏漾一眼,神色不变的开腔:“行吧。”   电影没开始多久,坐在中间的江媛媛就睡着了,江宴也没管她,直接把人放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盖了条毛毯。   “要不要换一个?”把江媛媛安顿好后,江宴折了回来,“这个你不是看了很多遍吗?”   室内的光线十分的暗,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彼此的五官,苏漾随意地摆摆手,“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的东西就会一直喜欢,看过的电影和小说啊,不管再看多少次也能看得下去。”   江宴低头睨了她一眼:“你还挺长情。”   “我只是觉得再去接受新的东西很费时间,”苏漾眼神没从屏幕中移开:“而且这些东西本身就是用来消遣的,能达到身心愉悦放松的效果就成,是什么都无所谓啊。”   江宴眉间掠过一层重重的阴霾。   是什么都无所谓?   言则,如果是另一个人,她也能这般同他一样相处? 第25章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再等江媛媛醒来的时候, 电影还剩下个片尾,她拨开毛毯,跑到两人之间, “哥哥,等会你和漂亮姐姐一起送我回家吗?”   江宴声音有些冷:“你三岁吗?还需要两个人陪着才能回家?”   “……”   四岁,也没比三岁大多少啊!   苏漾有种感觉, 如果江宴有小孩的话,一定会是个严父。   豪门出来的孩子,没几个不会察言观色,更何况在文欣各种观念的输出下, 江媛媛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敏锐的观察力,自然注意到...哥哥的心情不太好。   她伸手拉了拉江宴的衣服下摆,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哥哥...”   苏漾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   她觉得这对兄妹的相处有些奇怪,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难道太子和公主之间的相处, 也要这么恪守尊卑之分吗?   这就是豪门的兄妹日常吗?!   “抱歉, ”江宴语气软了下来, “哥哥不该凶你。”   “没事哦。”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江媛媛当然不会记恨哥哥的重话。   最后还是苏漾主动提出, 一起送江媛媛回家,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儿, 带孩子的售后服务要做好。   学源居离江家老宅很远,江宴这个时候还没驾照, 就叫江家的司机开车来接的人。   半个多小时后, 车停在江家别墅前,夕阳的光线照射下,显得美轮美奂。   苏漾其实没什么多大的感觉,也没所谓的初次见到豪宅的震惊, 毕竟...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那个戏剧般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场景,她到现在都还能记得。   那段时间,江宴和他爹的关系正处于白热化阶段,江霖海想叫他回来接手公司,但江宴不同意,于是他爹想曲线救国,把苏漾这个小助理喊了过来。   对这位精明的商人,苏漾带着本能的警惕。   传闻中,他抛弃发妻,也就是江宴的妈妈,第二任妻子分娩的时候母子双亡,但这并没有阻碍他娶第三任妻子的步伐,但一年后就离婚了,据说是因为没能怀孕。   江媛媛的妈妈文欣算起来应该是第四任了,不过在江霖海重男轻女的老古董思想下,女儿对他唯一的价值就是――联姻。   连苏漾这个利益至上的人都不得不佩服一句:牛逼!   江霖海带着上位者的气场,又颇有几分笑容可掬:“苏小姐是么?我希望你主动离开江宴。”   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   苏漾以为会像电视剧里面一样,有个几分钟简单的寒暄呢。   也是,江董是什么level的人,应该不屑于跟她浪费时间。   她也不想继续干这个没钱途的小助理,但这他妈是自己能决定的吗?   她欠江宴钱啊!!!   卖身还钱懂不懂?!   苏漾脸上挂着笑:“一年之期后,我自然会离开的。”   江霖海眸底掠过一丝凉意,面上还是笑了出来:“我的意思是,彻底离开江宴的生活,我可以送你出国,你的学费我都可以承担,额外给你五百万的生活费。”   说实话,苏漾可耻的心动了!   五百万啊!!!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钱的计量单位都是按万算的?!   不过想到江扒皮的雪中送炭,苏漾仅存的良心还是发挥了作用:“抱歉,我不值这么多钱,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或许会发生,但我不认为有这么好的运气恰好砸中我。”   江霖海掀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苏漾,“苏小姐,你比我以为的更聪明。”   “谢谢。”   “江宴是我的儿子,虽然恨着我,但江家终究是他的,”话音一转,江霖海笑容也没了,“你的存在,会成为他拒绝商业联姻的一个借口,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理由。”   苏漾虽然觉得江董可能是误会了,但转念一想,说不定江宴是把自己当做拒绝相亲挡箭牌,顿时进入了角色。   她本就属于冷艳型的长相,沉静下来的气场透出积淀的不卑不亢,“能把卖儿子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我倒是头次见。”   客厅里光线明亮,却寂静地渗人。   苏漾掀唇笑了笑:“江董,在你眼里,像我这样的捞女,比起眼前有限的五百万,更聪明的做法不是绑着一个源源不断的取款机吗?”   这件事后来她也没告诉江宴,现在想想有些后悔,友情客串了下心机捞女,居然没主动邀功,去讨赏赐!   车子停稳后,江媛媛欢快地跳下车子,牵着苏漾的手就要把她拉下来,“漂亮姐姐,你去我家吃晚饭吧,张阿姨做的糖醋小排可好吃了。”   苏漾求助地看了眼江宴。   “江媛媛,姐姐今天很累了,你自己回去。”   “那好吧。”   江媛媛背着小书包,依依不舍地看了两人一眼,最后下定决心般似的,先在江宴的脸上吧唧了一口,又亲了亲苏漾,“再见哦,哥哥嫂嫂。”   苏漾:“……”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   *   回到家后,苏漾深觉带孩子的疲惫,这他妈比写一套文综卷子都累人!   与此同时,考完试的方琴琴正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漾漾,我记得今天好像是你的生日吧?”   苏漾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对。”   “那我带你去酒吧嗨皮啊!”   苏漾:“……”   “我刚才看了眼扣扣好友生日提醒,发现今天正好是你十七岁生日诶,”方琴琴一脸兴奋,“我听说你们家对面有一家清吧,你放心,你现在没成年,姐姐我不会带你去犬马声色的淫靡场所。”   见苏漾不为所动,她继续劝:“你看看高中生活这么累,适时的放松还是很有必要的,我听说那里的调酒师,长得那叫一个...咳咳。”   方琴琴及时刹车,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反正你明天也不上课,就一起去玩玩呗!”   “不行,”苏漾无情地拒绝,她今天耽误了一整天,作业还没写完呢,“表姐,你叫你的闺蜜陪你去吧。”   “那货跟男朋友出去约会了,”方琴琴怒道:“见色忘友的家伙!”   话锋一转,她嘿嘿地笑着:“如果你不陪我去的话,那我就把你早恋的事情告诉小姑姑了!”   苏漾:“……”   又是威胁!   她一字一顿地道:“我-没-有-早-恋!”   方琴琴耍起了无赖:“那我告诉小姑姑,你身边有个男同桌,还恰好是跟你住门连门,下雨天的时候两人撑着一把伞回家,为了不让你淋到雨,自己的手臂都被淋湿了一半...”   “还有,今天你是不是一整天都待在他家里?”方琴琴眯起眼睛:“我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从远处看到你们的背影,中间居然还跟了个孩子,搞的跟一家三口似的!”   苏漾:“……”   “苏小漾同学,”方琴琴摊了摊手,“我相信就算我只是如实转告,这样的场景也足以让更年期的小姑姑浮想联翩的。”   “……”苏漾妥协:“我去!”   “乖。”   “……”   *   苏漾绝不承认屈服的原因是做贼心虚,她只是怕听方荣的唠叨。   哼,她跟江宴就是清清白白的同桌情。   夜幕降临,一连串的霓虹灯牌亮起,本该沉寂的夜晚比白天还热闹。   虽然她以前也来过酒吧,且酒量很好――这玩意可能是遗传的,她跟她爹一样能喝,但江宴禁止她擅自去酒吧,说是怕她喝醉了酒后乱性,轻薄他...   她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哪来的本事轻薄他,净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方琴琴还是有分寸的,给她点了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叫她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在这坐着,她拿着杯子去浪了。   对此,苏漾早就见怪不怪,她这个表姐,爱恨分明,谈恋爱的时候典型的恋爱脑,分手后愈合的速度快到惊人,前两天还怒骂前男友,今天就能去狩猎新的。   她坐在卡座上,看着坐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男子,留着过肩的长发,颇有几分民谣歌手的感觉,唱的是杨宗纬的那首《洋葱》。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   你会讶异   你是我最压抑   最深处的秘密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会鼻酸   你会流泪   只要你能听到我   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   苏漾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酒,嗯...这个人唱的没有江宴的好听。   视线不自觉地飘到方琴琴身上,她如愿以偿地“勾搭”上了那个蓝毛调酒师。   “苏漾?”   身后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苏漾皱了皱眉,穿着花衬衫的陈煜取下唇间的烟,“真的是你啊!”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立刻把手里的烟掐灭,眯眼笑着问:“你怎么会来酒吧?”   “这家酒吧,”苏漾托腮:“是你家的?”   “不是。”   “那你管我?”   陈煜:“……”   他本着帮江宴多多打听消息的心理,也没在乎她的态度,努力地套近乎:“苏同学,我最近在追一个女孩,跟你一样,都是美女学霸,你能不能给我支个招?”   顿了顿,又加了句:“作为报酬,今晚我请客!”   苏漾指了指方琴琴,“有人买单。”   陈煜:“……”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帮忙。   上辈子,这只花蝴蝶,虽然名义上是江宴的经纪人,但大大小小的屁事全都交到她的头上。   苏漾强烈要求再招一个助理,来来回回申请了五六次都被驳回,因此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对资本家的示好不理不睬,是每个打工人应尽的义务!   陈煜暗骂一声,江宴这看上的是什么人,怎么软硬不吃。   操,真难搞!   他秉持着软磨硬泡的原则开口:“那个女孩,是隔壁一中的,长的好,成绩虽然比不上你,但也是一等一的,但她说看不上我这样的小混混,是不是成绩好的都会有这种优越感?”   苏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可能只是看不上你,你不要以偏概全,侮辱了小混混这个群体。”   陈煜:“……”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连吵架都吵不过,有什么意思?!   “至于优越感,”停顿了片刻,她才笑道:“你敢说你没有富二代的优越感吗?都是拿着自己的长处当做炫耀的资本,谁又比谁高贵?”   “不过,好学生的优越感只会持续到学生时期的结束,如果没能把它转化成下一阶段的优势,反而会成为高开低走的代名词。”   苏漾斜睨着他,“这玩意儿哪能跟钱比,各个阶段,一如既往的好使。”   陈煜:“……那如果有个富二代要追你,往你身上砸钱,你会答应他吗?”   苏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   陈煜:“……”   他是有几个胆子,敢追江宴看上的女孩!   不过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当然不是我!”   苏漾摊手淡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好好学习吗?”   学渣陈煜自然不能理解,摇头,“不知道。”   “我没有励志成为科学家为国家奉献一生的伟大梦想,”苏漾说:“作为一个俗人,我仅仅是想通过这条路,能够让我以后拒绝那些傻逼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能有跟我喜欢的人并肩的底气。”   “毕竟,这条路对我来说,算是捷径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   苏漾做出思考的模样,然后轻笑了声――   “关你屁事!”   陈煜:“……” 第26章 你女神的妈妈,小三出身……   方琴琴第二天便离开了, 苏漾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安静,平平淡淡地过了几周。   楚歌召集《太子的盛宴》剧组的成员在教室后排开会,“从这周开始, 大家每个周日的下午,过来排练,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只要练习三周就够了。”   几人都没什么异议,偏偏沈蕴之皱眉:“我周日的时候需要补课,班长大人,你能不能考虑下有特殊情况的我。”   楚歌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哦, ”她语调拉的很长,“最近都很忙呢。”   韩文祥不满:“那你日程表排的这么满,就不要报名啊,现在是想叫大家一起迁就你吗?”   沈蕴之被凶地有些委屈:“可是我真的很忙啊, 你们就不能让让我吗?”   又侧过身子去看翘着腿打游戏的江宴:“江宴...”   苏漾眉头拧了拧, 装什么小白花?   不过太子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 连个眼神都没看她。   苏漾紧蹙的眉头缓和了些。   虽然楚歌的性子软,但也不是能轻易被人拿捏的, 她清了清嗓子:“沈蕴之,如果你没有档期的话, 下次麻烦提前说一声,我们又不是你爹妈, 没有让着你的义务, 能演就演,不演就滚。”   沈蕴之没想到楚歌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眼泪啪塔啪塔的掉,“你不就仗着自己是班长吗?狗仗人势,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隔着一个过道的陆识则也难得的来了学校,听到女神的哭泣,有些不耐烦,“楚歌,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周围的几人见可能要吵了起来,虽然想看热闹,但命更重要啊,立刻散了。   陆识则虽然不经常来学校,但阔少的身份摆在那儿,据说前段时间打架斗殴,学校本来发了停课的通知,但人家第二天照常来了学校――来示威。   只要有分寸,也就赔点钱,血债血偿那是不可能的。   等人走后,班里只剩下她们五个人。   楚歌在陆家虽然不是正经的大小姐,但她生父也是正儿八经的上市公司老板,从小也是被父母娇惯长大的,闻言勾起一抹冷笑:“陆识则,你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的?”   “我的继兄?还是沈蕴之的舔狗?”她冷漠的嘲讽:“吵架的时候不是看谁眼泪掉的多谁就委屈,小白花这一套也就骗骗你这种没脑子的蠢货,白瞎了我叫了这么多年的哥。”   又把视线转向沈蕴之,波澜不惊地陈述:“我还是那句话,能演就演,不演就滚,别以为你出演是给了我多大的面子,我还嫌你糟蹋了我写了这么久的剧本。”   说完转身就想走,但手臂却被陆识则紧紧地攥住,他声音也冷了下来:“给-她-道-歉。”   沈蕴之听他这般维护自己,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在僵持的氛围中,抽泣声格外明显。   “你要是再抓着我的胳膊,我就动手了,”楚歌的长相本身就是明艳型,她抬起下巴冷笑:“陆识则,你可真他妈深情款款委屈地不行,别到头来感动地只有自己,你这么蠢的傻逼,我都怕别人知道我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妹妹!”   苏漾在底下看着...嗯,陆识则有些过分了,她印象里,楚歌发火也就这么一两次。   楚歌脾气好,心思又简单,家里那几个佣人跟个长舌妇一样叨叨个不停,她都没说什么,但陆识则这次,踩着她来舔沈蕴之,真的触到了她的底线。   她又看了眼一旁的江宴,要是江宴在她面前维护沈蕴之,她说不定会直接扇他几个大嘴巴子教他做人呢。   “楚歌!”   陆识则也是被宠坏的阔少,接二连三地被奚落,面子上也挂不下去了,刚才仅有的愧疚也被愤怒取代,“我喜欢沈蕴之就是犯贱了,那你呢,你知道谢恒的家庭背景吗,就跟人一起回家?小小年纪这么放荡成性,是不是跟苏漾在一起久了,连脸皮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苏漾:“……”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直接激起她的怒火,他妈的,你们俩兄妹吵架,带我干什么?!   “啪!”   楚歌扬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吵架就吵架,不要随拉人下水。”   沈蕴之忙着护住陆识则,“你...你粗鲁地跟个泼妇一样,居然动手打人!”   楚歌没理会她,冷下脸来,精致的眉眼也倨傲起来,“谢恒什么样的家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女神的妈妈,小三出身。”   这种丑闻,如果不是口不择言,她根本不会说出来,但现在在气头上,也没考虑后果。   沈蕴之脸色大变,呼吸急促,连眼泪都憋没了,表情狰狞地像是要冲过来打她:“我爸妈是真爱!”   苏漾截住了她的胳膊,淡淡道:“再怎么标榜真爱至上,也改变不了小三上位的事实。”   沈蕴之又气又急,偏偏苏漾挡着,她又把视线落在陆识则身上,委屈巴巴地道:“陆...陆识则,她们俩侮辱我的父母...”   苏漾挑眉:“侮辱的准确定义需要我复述一遍吗?大规模人都知道的,应该也算不上隐私了吧。”   陆识则冷声道:“苏漾,你非要搞的大家下不来台吗?”   “哦?”   苏漾翘起红唇,“我没觉得有什么下不来台的呢,反倒觉得,这样的狗血剧,像我这样的炮灰女配的路人闺蜜,必须得掺和一脚,否则怎么让沈小姐看到你对她的坚贞不渝呢,演出费我就不专门找你去结了,到时候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苏漾实在不想看沈蕴之一脸矫情做作的样子,说完直接甩开她的手,拉着楚歌走了出去。   陆识则一脸烦躁,想了想,还是追在两人的屁股后面跟了出去。   教室里只剩下沈蕴之和江宴两人,她眼里沁出了泪,低声问:“江宴,好歹我们俩认识十几年了,你刚刚就看着我被苏漾骂吗?”   沈蕴之的妈妈跟爸爸确实是真爱,她爹的原配是个富家千金,拆散了两人后顺利结了婚,婚后第二年,小三抱着刚出生的沈蕴之来示威,富家千金没气过,开车去撞她,小三没撞死,反倒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不过也有阴谋论分析,这是沈父为了名正言顺地把小三迎进家门,故意叫小三去挑衅,然后在车子上动手脚,在舆论上为这段本该为人所耻的婚姻造势,引起别人的同情。   江宴最近一段时间习惯穿起了白衬衫,一丝不苟的,随着一声defeat,烦躁地抬起了眼皮,“我刚才没帮她,已经很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了。”   多年情谊,在他口中多了几分赤.裸裸的嘲笑。   也是,江宴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小三,因为他的父母就是被标榜真爱的小三给拆散的。   沈蕴之气的嘴唇都在颤抖,她低声问:“你为什么喜欢苏漾,不喜欢我?”   “你考试考不过她,吵架吵不过她,我凭什么喜欢你?”   她看着冷漠的少年,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江叔叔会同意吗?”   江宴起身,眼神淡得只剩嘲讽,“他二婚三婚四婚的时候都没经过我的同意,我也没有告知他的义务。”   *   红色的塑胶跑道内,绿茵茵的芳草萋萋,秋高气爽。   两人坐在体育看台上,能俯瞰整个操场,苏漾正想着措辞安慰楚歌,“你要是心理不舒服,我找人揍陆识则一顿。”   楚歌:“……你的那群小混混朋友?”   苏漾初中的时候交了一堆狐朋狗友,因为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被莫名其妙地评为了校花,总有人来堵她,她灵机一动,反倒跟那群小混混成了朋友。   她的交友范围很广,楚歌这样的白富美有,裴兴泽那样的小混混也有,不过有些是真心交的,也有些是泛泛之交――她负责把作业给他们抄,他们能当自己背后的“保护伞”。   所以对于苏漾会打牌骰子之类的,楚歌也没什么意外的,她本身就是个挺复杂的人,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好吧,表面上的苏漾也挺咄咄逼人的。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的这些坏心思也不会花在她亲近的人身上。   苏漾的额前的长发被风吹起,轻笑:“你提醒我了,很久没跟裴兴泽那群人联络了。”   楚歌:“……你还真打算揍他一顿?”   “开玩笑的,”苏漾说:“咱们又没落下风,也没受气,演了把恶毒女配的角色,多爽啊,要是还揍人,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楚歌叹了口气,“我刚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居然打了陆识则一个大嘴巴子。”   “虽然他喜欢沈蕴之这件事本身没有错,但好歹你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这么对你,也是挺没良心的,话还说的这么难听,居然还拉踩我,要不是江宴在那我得维护我的淑女形象,我也上了。”   楚歌:“……算了,我看清他了,就当我以前那些年都喂了狗吧。”   苏漾拍了拍她的肩,“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叫他跟沈蕴之接触一段时间,看看他眼里的女神,到底有多纯洁无瑕。”   “楚歌!”   陆识则刚才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结果再抬头就没看见两人的踪影,找了半天才看到两人在这,他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对...对不起。”   楚歌抬头,淡淡地道:“没关系,哥。”   一个称谓,断了她所有的念想,自从她察觉到自己可能对陆识则有意思后,很少像小时候一样叫他哥哥了。   陆识则摸了摸头,“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故意骂你的,你回去别跟爸告我的状。”   “嗯,”楚歌冲着他笑:“算了,我也给了你一个大嘴巴子,两清了。”   “那我请你们俩吃饭吧,”陆识则傻乐,“苏漾,你刚才居然在女神面前这么不给我面子!”   他的心思很单纯,他喜欢沈蕴之,但楚歌是他的妹妹,苏漾也算是他半个妹妹,他维护沈蕴之,也不代表这一个半妹妹不重要。   苏漾低低地笑着:“其实我还有更多的猛料没报出来呢,拉你出深渊你不出来,摔个粉身碎骨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箴言了。”   陷入单恋的陆识则自然不听,不过也不想跟她有更多的争吵――十个他也吵不过苏漾。   动手?   呵,江宴能把他弄死。 第27章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强……   三人来的路上顺便给裴兴泽发了条短信, 这人跟陆识则也认识很多年了。   当年苏漾刚回来的时候,跟楚歌关系也没那么熟,正巧遇到裴兴泽带着一堆人堵她, 她用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把敌人变成了战友,两人的私交也不错。   中考后, 裴兴泽死活不愿意来附中,爸妈也宠着,就如愿地跟着那群好友去了职高,活脱脱的一个校霸。   三人刚进店, 便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裴兴泽,正玩着手机,眉眼间是明显的不耐烦。   他身边坐了个女孩,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陆识则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挑了挑眉, 很没眼力价地调侃了一句:“又换了一个?”   苏漾:“……”   楚歌:“……”   偏偏当事人裴兴泽没什么尴尬, 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自觉地掠过陆识则, 将视线落在对面的两个女孩身上。   “苏小漾你还能记得我,”裴兴泽皮笑肉不笑地道:“可真不容易呢。”   “……”苏漾诚恳道歉:“对不起, 我错了,裴少爷!”   一旁跟着的女孩见一桌人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尴尬之余又有几分怨恨, 瞪着苏漾,但也只敢瞪着。   裴兴泽嘴角扯了扯:“你们三还不赶紧坐,是要小爷我亲自给你们拉椅子吗?”   陆识则把里面的位置让给她们俩,“你这酸溜溜的语气, 谁又给你吃枪子了?”   他又想起了那天听裴兴泽的小弟说的:“老大这一个接一个的女朋友的换,是做给楚楚嫂子看的,但人家根本不理会他,他偏偏一个人独角戏唱的起了劲儿。”   楚楚是苏漾初中的同桌,不过目前在一中,当初他们俩认识还是因为苏漾。   早知道裴兴泽这么花心,她才不会委屈她楚楚可怜的小同桌。   “赶紧点菜,我饿死了。”   苏漾坐下后,非常自觉地拿起了菜单,礼貌地先递给了对面的女孩,但她很矜持地拒绝了,苏漾也没多想,拿着笔就跟楚歌一起点菜。   “兴泽,你要不要喝酒?”   女孩叫肖晴,轻声地笑着:“这个地方的酒没有能配得上你身份的,我给我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叫人给你送一瓶红酒过来。”   苏漾心里轻嗤,这货两块钱一瓶的雪花啤酒都能喝得下去,一次都能整一箱。   裴兴泽淡淡应了句:“你亲自去拿吧,更能彰显这瓶酒的价值。”   肖晴的脸上僵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哦,”裴兴泽语气漫不经心:“你可以延伸理解为分手。”   肖晴咬唇:“为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裴兴泽有些不耐烦,“那是我老大,我等会有事求她,你刚才瞪了她半天,不甩了你叫我怎么好意思开口?”   苏漾:“……”   肖晴又怨恨地瞪了苏漾一样,转身就跑了出去。   苏漾的眼角抽了下,“你什么意思,好不容易跟你见一面,还要给我树个假想情敌?!”   她跟裴兴泽这货八字不合,一见面就得掐起来。   “苏漾,废话我也不跟你多说,你明天把楚楚给我约出来,我进不去她们学校,打电话发短信她也直接拉黑!”   楚楚在学校住宿,一中的管理比附中要严,外校的很难进去。   苏漾果断拒绝:“不可能,你这么花心,前女友都能组成啦啦队,我才不把楚楚往火坑里面推呢。”   “哦?”裴兴泽嘴角上扬,冷嗤了声:“听说你最近有个关系很不错的男同学?”   苏漾:“……”   “你说,如果我大张旗鼓的追你,那...”   话没说完,引人遐想。   留白的魅力!   苏漾眉毛挑的很高,毫不畏惧地对视了回去:“本来么,你再磨我一会儿,说不定我心软就答应了,但你非要威胁我,我还真不吃这一套。”   说完又对楚歌道:“我的手机被没收了,等会你给楚楚打视频电话,把我们裴少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转述给她听。”   楚歌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点头:“好。”   裴兴泽:“……”   他怎么忘了,苏漾这人最讨厌别人的威胁了!!!   不过他也不是个软柿子,两人就又杠了起来,一顿饭吃的也不愉快,结束后,裴兴泽真的跟在苏漾的后面,扬言要护送她回家。   “你离我远点!”   “你帮不帮我?”   “不帮!”   “哦,那我继续跟着。”   “……”   裴兴泽挑眉:“哪个男的这么不开眼能看上你,脾气这么大吵架又这么彪悍,以后在一起,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家暴人家,啧啧。”   苏漾:“……”   她当初怎么会跟他成为朋友?!   “不过你是真的喜欢人家吗?那你这是铁树开花啊,当年小爷我好像还追过你呢。”   苏漾鄙夷地看了眼:“您当年本来是要来追我的,看了楚楚一眼,顿时转移了目标,你又不好我这一口,你不是一向只喜欢小白兔类型的么。”   裴兴泽怜悯地看着她:“反正我又不忙着学习,现在也没女朋友,闲的不知道干什么,就来陪你演演戏吧。”   苏漾:“……”   她有些烦躁,又有些心虚,万一真被江宴看到了有个男的,长得还不错的男的送她回家...参考上辈子,这种事的后果是,她足足哄了半个月。   妈的,裴兴泽。   她就不应该嘴贱,让陆识则把人叫出来。   “我到小区了,裴兴泽你他妈给我滚蛋!”刚进小区门,苏漾回头冲他喊。   裴兴泽好脾气地跟了上去,“都到楼下了,你不请我上去坐坐?怎么说初中三年,我帮你挡了这么多的烂桃花。”   苏漾:“……”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真的看上你,前几年你都不是我的菜,往后也都不会是我的菜。”   苏漾:“……就你这个德行,怪不得这么惹人嫌!”   最后,他还是如愿地跟上了楼,刚出电梯,苏漾又开始警告他:“我到家了,赶紧滚蛋吧...”   话还没说完,跟在后面的裴兴泽突然扯了她的手臂,把人推倒一边的墙上,像是传统体位的...壁咚。   “裴兴泽你有毛病啊?!你他妈是想死?!”   裴兴泽突然低头注视着她。   “苏漾,这个忙,你要是不帮,以后这样的场景你还会经历无数次,”裴兴泽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是叫江宴对吧,刚才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呢,嗯...差不多还要十五秒他就该上来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强吻你了。”   苏漾:“……你他妈还真跟个流氓一样!”   她刚想拿脚踢他,耳边响起毫不留情的倒计时:“五...四...三...”   苏漾听到电梯叮的一声,立刻推开了他,“我帮我帮!”   裴兴泽果断地收回了手臂,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连余光都懒得再瞥她,转身往电梯走。   与他擦肩而过的江宴看到的第一幕便是――   一个男的,长得很不错的男的,离苏漾很近。   动作很亲密。 第28章 “你人缘这么好,应该也……   苏漾还没缓过神来, 新的猎杀时刻又来了,江宴面色冷寂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既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也没有要回家的趋势。   两人就站在逼疚的楼道里,安静地苏漾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心底把裴兴泽的各个祖宗问候了一遍,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江宴, 呵呵,你回来了啊...”   听她语气无常,江宴的眼底很快就浮起一层层冷雾,冷漠又凛冽。   他整个人很平静, 平静地让人毛骨悚然。   江宴冷笑出声:“苏漾,你是不是跟每个男的,都能相处的这么愉快?”   苏漾想要解释,但在他冰冷的眼神下措辞变得磕绊:“我...没有, 他...是我初中认识的朋友, 他有事找我帮忙, 故意...故意威胁我的...”   他的眼神始终凉凉的,还带着些许没有温度的讥笑。   苏漾咬着唇, 语无伦次道:“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   江宴冷嗤:“没什么他靠你这么近?你遇到对你不怀好意的男人,第一反应不是拳打脚踢么, 我看你倒是平静的很。”   他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反剪在后面, 把人压到墙上, 直接圈在怀中,“还是说,你并不排斥一个长得还行的男生,对你做出这种行为?”   苏漾的背被撞得有些疼, 她痛呼了一声,懵然又委屈,冲着他吼:“我初中被人校园霸凌的时候都是他护着我的,我还不能有个朋友了,我们俩要是能有点什么,早就有了!”   江宴几乎是铁青着一张脸,任谁都能看出他动了怒火,苏漾心脏一个剧烈的收缩,轻咬着唇,别过脸不去看他。   见她这个样子,江宴一张脸更是面无表情,阴沉的厉害,但还是放开了她的手,将手掌垫到她的后背,跟冰冷的墙隔开距离,冷道:“言则,你还考虑过跟他的可能性?”   “当然没有,”苏漾气的手指攥得很紧,“他有事求我帮忙,但我没答应,他就威胁我,才出现了你看见的这个局面,你不要发挥你扩散性思维,给我瞎想!”   江宴不咸不淡:“他以前威胁你的时候,都是直接动手动脚的?”   苏漾:“……”   “没有!他这是第一次威胁我,我们俩就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关系,就像我跟陆识则一样!”   “陆识则?”江宴皱了皱眉:“前脚吵架,后脚就能一起吃饭,苏漾,我还真是低估你的社交能力了。”   苏漾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她想跟谁交朋友就跟谁交朋友,关系亲密也没有跟他解释的必要,他又不是她老子,用不着事事跟他交代。   不过对上江宴的眼神,那句“关你毛事”还是说不出口。   她眼神转了转,小声道:“我人缘好,怎么能怪我?”   江宴脸上铺了淡淡的一层笑意,却着实看着...骇人。   到最后,表情越来越淡,连那抹轻嘲的笑意也没了,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苏漾被看的不自在,又别开了脸。   还没转过去,他又冷着开口:“既然你人缘这么好,应该也不差我一个。”   说完把手从她身后抽开,身体也从她身上移开,径直往家门口的方向走。   苏漾的心脏猛然一跳,身体止不住的下滑,最终蹲在地上。   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什么话。   江宴握着把手,动作突然顿住了,因为他听到了女孩的抽泣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她哭,江宴眼神微变,又折了回去。   他低低地叹息,又蹲了下去,伸手就要替她擦眼泪。   苏漾拍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江宴的手顿了下,还是用手指刮去她的眼泪,低声哄慰道:“别哭了,眼睛会肿。”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行,都是我的错。”   “你都没有认真的听我的解释,就臆想地把罪名加注到我的身上,刚才还撞我的后背,好疼!”   “对不起。”   她睁着双眸,看着他坚毅的下巴,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委屈过。   不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他。   跟好友聚餐还因为裴兴泽那个傻逼招了个假想情敌,又被那个痞子暗算。   讨好了这么久的同桌,也话里话外说自己放荡。   后背刚才还被撞了一下,疼死了!   越想越委屈,眼泪从眼眶里啪嗒啪嗒的掉,比刚才更凶了。   江宴先是用手指擦着,很快发现越擦越多,无奈地叹息:“我错了,不该凶你,别哭了。”   她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声音也一抽一抽的:“你...你就知道...欺负我。”   “嗯,只欺负你。”   低低沉沉的声音,苏漾听后止不住地趴在他肩膀上抽泣:“你...下次要是再凶我...我不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你的。”   江宴顿住了,看着被污染的白衬衫...准确的说,不只有眼泪,还有额..鼻涕。   现实中的哭泣远没有偶像剧里面这么唯美,苏漾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涕泗横流。   脏兮兮的。   不过江宴还是按捺住了心底的嫌弃,温声开腔:“先去我家,给你把脸上清理一下。”   苏漾发泄过后,乖巧地跟着他走了。   进门之后,她又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眼泪还是一个劲儿的掉,只是没出声。   江宴拿了一包湿巾,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给她擦眼泪的,眼睛都闭上了,但等了几秒还没见反应。   再睁眼,江宴皱着眉头,慢条斯理地擦着他被污染的衬衫。   苏漾又委屈又恼怒,气呼呼地别开脸,不去看他。   “把脸转过来。”   江宴收拾好自己后,又抽了张新的湿巾,手指掰过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才不紧不慢地替她清理脸上的污渍。   苏漾倒是配合的没有乱动。   客厅橘色的灯光很柔和,给他的周身都渡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两人靠的太近了,他的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脸上,痒的苏漾下意识想躲,下一秒耳边响起低低沉沉的声音:“别动。”   他认真地擦拭了三遍,像是真的特别嫌弃她,两遍不够又来了一遍。   等苏漾恢复赏心悦目后,他把垃圾扔了后,温淡道:“现在可以从头到尾解释一遍了吗?”   她慢条斯理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说完后,江宴的表情依旧没有好转,皱眉问:“你初中的时候,被校园霸凌过?”   苏漾面无表情,“也算不上,就有小混混看上了我,不过我很聪明的跟最大的小混混也就是裴兴泽成为了朋友,他们也就是口上骚扰骚扰我,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为什么之前没说?”   “你又没问我。”   “没问你也要说,”江宴把她打湿的发丝撩到耳后,“那些骚扰你的小混混,现在你还记得是谁吗?”   “早就不记得了,初中么,都是最无知无畏的年纪,有的好像去工地搬砖了,也有去职高的,不过裴兴泽知道后,都替我教训了他们。”   他低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以后不要找他了,找我就行。”   苏漾眨眨眼:“自从上了高中,大家的素质都高了很多,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了。”   话音刚落,她又想到了龙哥...   但还是没说出来,反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她又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   江宴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低低徐徐地笑:“苏小漾,你觉得,你一个已经有了同桌的人,跟两个男生一起出去吃饭,合适吗?”   苏漾:“……”   这话说得,跟同桌之间应该有忠诚义务似的。   “又不是只有我,还有楚歌呢。”   “她是陆识则的妹妹,你怎么能跟她比?”   “那我跟他们俩初中就认识了,朋友之间吃个饭都不行吗?”   江宴低眸瞧她,凉凉地笑着:“那我下次也找两个异性朋友,身边也带着陈煜和谢恒,一起吃饭。”   “什么?”苏漾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你还有异性朋友?”   江宴:“……”   他好像挖坑把自己埋了。   “是谁?那个学校的?我认识吗?”   江宴见她炸毛了,笑着哄道:“没有,除了你,身边没有异性。”   苏漾叉腰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第29章 “不愧是好学生,连胸都……   虽然那天几人吵了一通, 但沈蕴之还是没有放弃出演,楚歌也没斤斤计较,一群人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开始了排练。   台词没什么难练的, 在楚歌的掌控大局下,几人很配合,目前唯一头疼的是演出服――质量差的沈小姐不愿意穿, 质量好的班费又供不起。   “虽然这么说有点矫情,但穿粗布做的衣服,我会过敏,”沈蕴之粗略地扫了眼楚歌在桃宝上找的戏服, “我从出生开始,就没穿过四位数以下的衣服了。”   “你也知道你这么说矫情?”   楚歌慢悠悠道:“两个选择,要么屈尊穿班费集资买的戏服,要么, ”顿了顿, 她笑道:“你自己买符合你身份的衣服吧。”   沈蕴之不满:“虽然我家有钱, 但也不傻,凭什么叫我买?”   “哦, 那就委屈大小姐了。”   沈蕴之:“……”   自从那天之后,陆识则跟沈蕴之的感情火速上升, 从卑微舔狗上升为首席舔狗,这几天也一直跟在一群人后面, 闻言大方地表示:“我出钱买。”   “不行, ”沈蕴之摇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你不是说你跟你爸爸吵架了吗?那你上哪拿钱?”   正在写作业的苏漾抬起头来,因为她的台词过于少, 以至于她直接拿着作业在一旁的桌子上写。   她觉得有些搞笑,沈小姐,这又是唱哪出戏?   楚歌要笑不笑道:“那你给我一个你能满意的解决方案。”   “我不知道,可人家陆识则又不是剧组里的人,凭什么叫他买?”   “哦,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买?”   “嗯,也可以。”   楚歌脸上的笑意无存,“我买可以,除了你的我都买。”   “你这是在针对我!”   “对,我就是在针对你,”楚歌改着手里的台词,连头也没抬,“看来你没有我以为的这么没眼力价,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没人会惯着你。”   又后知后觉地看了眼陆识则,淡淡道:“抱歉,我忘了还有你的舔狗们。”   苏漾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看来沈蕴之真的惹到了楚歌,能让楚歌遇到她就掐架,啧,也挺有本事的。   她没理会两人的争吵,排除楚歌喜欢陆识则这点后,一对二,她完全不会吃亏,毕竟跟自己玩儿这么久了,口才也被带的溜到飞起。   她用手戳了戳一脸不耐烦的江宴,“你是不是也有不能穿廉价衣服的习惯?”   “当然,”江宴淡淡道:“我的戏服已经订好了,因为买一送一的缘故,你的也搞定了。”   苏漾:“……你在哪买的,这种戏服,还能买一送一?”   江宴淡定地报了一家工作室的名字。   “等等,”苏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你怎么知道我size的?”   江宴很无语的瞥着她,“上次楚歌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了个人信息吗,你的身高体重,还有,”他视线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胸.脯上,语调轻佻:“你的胸围。”   苏漾的脸红透了,这人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种话题的。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   “……”   江宴挑眉:“抱歉,我目前还没有能目测女生三围的本事。”   苏漾:“……”   幸亏两人是坐在角落,没人注意到状似调.情的一幕。   没等苏漾找出反驳的话,他又不正经地眯了眯眼:“不愧是好学生,连胸都是A。”   “……”   嗯?   他说什么?   是在嫌弃自己...胸小???   上辈子,他似乎也是这么嘲讽自己的胸的!   都不用深刻回忆,也能想起他一脸遗憾地评价自己胸的下流样儿。   妈的,她现在才十七岁,没发育完好不好啊喂!   苏漾耳根红的能滴血,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江宴同学,我们现在是在教室里面,你觉得谈论这种话题,是不是太有伤风雅了?!”   江宴不在意地笑着:“我是好学生吗?”   “当然不是!”苏漾想也不想的回答。   江宴的眼睛抽了抽,“那你就不能用对正常学生的规矩来要求我。”   苏漾:“……”   无理取闹中既然有那么一丝丝的道理!   她现在有了清晰的认知,口才这么好的她,跟江宴打嘴仗,就才没怼赢过!   *   争吵的最后结果就是,沈蕴之的自己解决,剩下的人随意,穿不惯就自己买,穿的惯就用班费。   这毕竟是楚歌第一次办事,正准备大公无私地从零花钱里面抽出一部分,一旁的江宴淡淡说了声:“你尽管买,账单拿给我。”   于是楚歌也没客气,就当他提前孝敬丈母娘了,服道化都比其他班级高了好几个逼格。   已经进入深秋了,室外微凉,风刮得很舒适。   下周开始期中考试,高一上午考,高二下午考,且早自习不用去,苏漾决定去超市里买点存粮,这样早上就可以窝在家里复习了。   楼下有个24小时便利店,但零食的种类有些少,苏漾还是选择打车去磬云路那家商场地下的综合性超市。   磬云路距离学源居不算太远,但走路还是要花上十五分钟,因为附近学校的带动,算得上是黎城的次中心。   下车后,她慢悠悠地往超市走,视线突然被一个少年吸引。   他穿着工作服,笔直地站在桌子前面,上面还印着某个方便面品牌的广告,身形与江宴有几分相似,但与江宴的矜贵桀骜不同,他身上更多了几分疏离冷淡。   陆衍南。   上辈子苏漾见过他几次,参加各种比赛的时候总会遇见,而且总是苏漾坐在他后面。   正考虑着要不要去支持一下他的生意,毕竟这人七年后会代表黎城最大的豪门,落魄时的善意肯定比功成名就的巴结更珍贵。   刚迈开腿,又想到了江宴,万一他发现自己爱心泛滥,估计又要生气了。   这陆衍南长得可比裴兴泽好看多了。   思考的入了迷,以至于落在别人眼里,她犯了花痴,看男人看呆了,最起码不远处的江宴是这么认为的。   “陆衍南,隔壁一中文科第一,次次压在苏漾头上的那个,”谢恒淡淡地扫了一眼,“跟她一样,成绩好且穷。”   江宴脸色微微一变,沉了下去。   又想起前不久她说的那句:【从表面来看,我跟陆衍南的条件确实很配。】   陈煜傻眼了,“她不至于这么花痴吧,这女人颜控太厉害,要不得。”   谢恒说:“那人确实牛逼,一个文科生数学竞赛,能跟我打成平手。”   文科和理科这时候数学高考试卷还是分卷的,文科生的要轻松一点,学的内容也简单点。   陈煜皱眉:“别管了,快走吧,越看越难受。”   “等着,我看她能看多久。”   江宴熟练地拿了根烟出来,点燃,青白的烟雾笼罩,他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看着苏漾盯着陆衍南。   他如今已经很少抽烟了,自从那天在KTV过后,就没怎么抽了。   死死地盯着专注的少女,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愈发的面无表情。   胸口像是堵了棉花,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下来。   陈煜拉着谢恒去了树下的椅子上坐着,“我有一种预感,老大会被苏漾重伤,那女人看着挺没心没肺的。”   谢恒短暂地沉默了几秒,语气寻常道:“最专情的人往往最绝情,这句话反过来也适用。”   陈煜皱眉:“我知道你是学霸,但能不能不要动不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说人话,OK?”   “傻逼。”   “……”   事实上,苏漾并没有思考很久,她之所以一直站着的原因,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嫣然浅笑地跟陆衍南搭话,刚才还淡漠的少年眼里的冷雾顿时散了。   原来陆衍南的朱砂痣长这样,甜美清纯的小美人。   啧,她还是别去当电灯泡了。   想通后,她转了方向,往超市里走。   江宴看了眼手表,四十七秒。   能盯个男人看四十七秒,苏漾,你还真是好样的。   他面无表情地掐灭了烟蒂,朝树下的两人走去,“走。”   刚坐下的陈煜突的站了起来,观察着他的神色,嗯...毫无异常。   就总觉得,怪怪的。   *   苏漾买了一大包零食出来后,陆衍南和他的朱砂痣已经不在了。   她拎着袋子伸手拦出租车,或许因为现在打车的人太多的缘故,等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空车。   她打算往前面的路口走走,手中袋子的重量突然轻了,她下意识地回头,对上少年的黑眸。   虽然眼神还是速来的淡漠,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苏漾直觉――江宴生气了,且气的不轻。   他接过她手上的袋子,面无表情地说:“跟上。”   苏漾侧首偷偷地打量着她,发现他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她小声地问:“谁又惹你生气了吗?”   江宴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你拎着袋子这么重,累不累啊?”   “咱们俩就这么走回去吗?”   “……”   “你走慢一点嘛,我跟不上了。”   他这才顿住脚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跟不上我就把这包零食扔了。”   苏漾:“……”   他终于肯理她了,苏漾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快步地与他并排,讪讪道:“是我惹的祸吗?”   虽然太子殿下没有不迁怒他人的美德,但一般都是她惹他生气,他迁怒别人,还没有过把外面受的气,回来撒到她身上的先例。   苏漾思来想去,她睡了一个上午,然后就去了趟超市,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   她一脸莫名,只好小跑着跟上他,轻轻拉着他的袖子,讨好地笑着:“我发誓,我没有跟别的男生近距离接触,也没有跟别人一起吃饭!”   江宴凉凉地看着她,“是没有近距离,盯着人能看四十七秒眼都不眨,不怕长针眼吗?”   苏漾:“……”   她明白了。   不过她只是看了陆衍南一会儿,这人居然还真变态到计时!   她撇撇嘴,“我...我就是看看,又没做什么。”   江宴淡淡地开腔:“你还想着付诸行动?”   苏漾:“……我没有,我不是看他,我是在注视黎城未来之星,跟你说个秘密,我前段时间做梦,梦到黎城未来的首富,就是陆衍南!趁着现在能看见多看两眼,要不然以后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了!”   她说了这么一大堆,江宴却只抓住了一点,冷笑了声:“你还做梦梦到过他?” 第30章 “你冷暴力我!” ……   “你还做梦梦到过他?”   苏漾:“……”   这根本不是重点!   她几度想开口解释, 却怕越描越黑,直到回到了家门口,她才把路上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你先别动, 听我把话说完,”苏漾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生气我盯了他看了这么久?”   江宴低眸看她,没说话。   “你冷暴力我!”   “……”江宴口是心非:“没有。”   “不就是四十七秒么, ”苏漾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直接把人推到门上,扬了扬眉,“我还你一分钟行不行?”   江宴望着她,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苏漾调试着手表,“那就开始了。”   说完把视线重新落在江宴的脸上, 注意力却神游地想, 如果没哄好, 江宴是不是就把零食给私吞了,等会要再说些什么讨好他!   因为今天醒来之后洗了个澡, 苏漾的头发没吹干也没扎起来,就随意地披着。   两人靠的很近, 她长长的发就这么落了下来。   他的心神瞬间被萦绕着的发香分散了不少,黑眸似星, 璀璨微茫。   等在回过神来, 他才意识到脑海里的那些黄色废料,喉结上下的滚动着。   偏偏对面的少女没有任何察觉,仍是轻蹙着眉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江宴突然开口:“苏漾。”   “啊?”苏漾回过神来, “怎么了?”   江宴眸色略暗了几分,语调却是平淡的:“这种游戏,不要随便跟人玩儿,很容易玩火自焚。”   苏漾愣了愣,随即点头:“不会跟别人玩的。”   “那你松开我吧。”   “可是时间还没到呢。”   “我不生气了。”   “哦哦,”苏漾立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嘿嘿地笑着:“你不生气就行了。”   生气?   说到底,他有什么生气的资格?   但她似乎格外的在乎他的心情,连这种看着就亲密的道歉方式都能做出来。   明明对象是他,但有些情绪还是毫无道理地迸发出来。   她是也喜欢他吗?   *   期中考试用的也是天一的卷子,特别是地理,难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她们实验班的平均分堪堪过了及格线,普通班只有四十几。   楚歌看了眼自己59的试卷,忍不住抱怨:“让我及格是得死是吧?就这一分,阅卷的时候大题手稍微松一点,我不就六十了吗?!”   她顿了顿,探头看了眼苏漾的,“啧,你没上九十,你完了。”   苏漾望着鲜红的八十八分,问了句:“最高分多少?”   前排的李雨霏抢答:“咱们学校你就是最高分,毕竟这次试卷这么难,但是――”   她卖关子似的停顿了几秒:“隔壁的陆衍南,96,选择题全对!”   “不过你这次考得确实不怎么好,虽然是还是第一,但你比人家陆衍南少了将近二十分,”李雨霏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苏小漾同学,接受学校给你安排的魔鬼训练吧!”   苏漾第一次动了想把陆衍南暗杀的念头。   他妈的,考这么多干什么?!   看看人家江宴,多么稳定,永远在300分左右徘徊!   一旁的江宴瞥了眼苏漾,她仍是那副皱着眉头思考人生的样子。   虽然看不出很难过,但一向喜欢叽叽喳喳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足以证明她心情不好。   他轻咳两声,低声道:“你...”   “苏漾,”社会姐表情严肃地从窗户里探出头,视线掠过江宴的时候停顿了一瞬,又落到苏漾身上,“你出来一下。”   苏漾点点头,起了身。   等到了办公室,才发现不仅仅是社会姐一个人,而是...一群老师。   像是批.斗大会。   苏漾觉得她们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她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很放在心上,这又不是高考,只是一次小小的期中考试,至于弄得跟世界.大战一样重视吗?!   这次没考好,下次努力呗。   坐在中间的林主任面色很不好,这次不仅仅是苏漾一个人没考好的问题,连带着整个附中的平均分都比一中低了好几分。   他不可避免地遭到了校长的数落,当然要把怒火下放!   “苏漾,你最近状态怎么回事?”   苏漾站的很乖,低下头:“对不起林主任,我这次没考好。”   “虽然我一向不喜欢给学生施加太多的压力,但你也明白,现在距离高考只有五百多天了...”   苏漾腹诽,又不是只剩五天了,还有五百多天,着急个毛线啊!   林主任皱着八字眉,“我已经听了很多个老师反映,你最近跟江宴上课的时候,经常在下面嘀嘀咕咕的?”   苏漾心里一惊...也没有这么明显吧...   语文老师插嘴:“上次语文课,你们俩说什么呢,叫你站起来回答问题连问题都找不到?”   苏漾:“……”   她只是跟江宴探讨,是不是男生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像语文老师一样,有啤酒肚...   一群老师七七八八地把她的罪行数落了一遍,苏漾漫不经心地听着,直到林主任那句:“苏漾,你还是别跟江宴坐一起了,他会影响你的学习。”   *   李雨霏上厕所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伸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慌得跑回教室,跟楚歌分享这个消息。   “目测有几十个老师,苏小漾就站在中间,这么多老师一起指责她数落她...”   楚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几十个老师,得把办公室撑炸吧!”   “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啦,”李雨霏继续道:“我在外面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她看上去可委屈了,都快被骂哭了,也是,这么大的架势,要我也得流下悔恨的泪水。”   楚歌叹了口气,“我这也不能去解救她,我考的也烂,去就是送死!”   “你别看我,”李雨霏撑着下巴:“谁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啊!”   话音刚落,一直翘着二郎腿的少年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楚歌笑了:“太子殿下不怕啊,英雄救美这样古老的剧情,马上就要上演了。”   江宴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群老师的注意力都被苏漾吸引着,没看到他,他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林主任那句:   “苏漾,你还是别跟江宴坐一起了,他会影响你的学习。”   他皱了皱眉,眼神冷淡,刚想打断这场闹剧,苏漾平静地嗓音响起:“林主任,我不这么认为。”   林主任哼了声,板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我没考好这件事,只能怪在我自己身上,不能怪在别人身上,大清早就亡了,连作这一套咱们还是别搞了。”   “而且,如果仅仅因为这件事就把我的同桌换了,那我下一任同桌肯定会想,哦,苏漾要是成绩下降了,老师肯定会认为是我打扰的,没有人会想承担这样的罪名的。”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但如果真的实施的话,不仅会让同学对我产生抵触心理,也是对江宴同学的一种伤害,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无端地承受这种罪名。”   话落,苏漾朝着面色铁青的林主任笑了笑,“于情于理,这件事我都不能答应。”   林启生当了这么多年的年级主任,还是第一次遭到好学生的顶撞,忍了又忍,才没拍桌子,“苏漾,你直接给你妈妈打电话,我跟你讲不通。”   苏漾淡淡道:“我妈不管我,这种事我自己决定就行了。”   林启生的眉梢挑的很高,被学生顶撞,还在这么多老师面前,他面子上当然挂不住。   “你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肆意地顶撞老师,学校的安排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他气的一身汗,“你现在就给你妈妈打电话,我跟她说!”   苏漾刚想反驳,一阵吊儿郎当的笑声响起。   众人皆回头,少年欣长的身姿靠在门板上,漆黑的眼眸深沉淡漠,漫不经心地说:“林主任要换了我的同桌,不需要跟我商量一下吗?”   私下里不知道收了他爹多少钱,翻脸就不认人了?   周围老师一阵嘘声。   林主任心里一怵,忙着改口:“我们还在和苏漾商量。”   江宴笑:“我听到的结果是,苏漾同学好像没答应您吧。”   林主任虽然有些心虚,但这这么多下属在,也不能怂,硬着头皮,冷哼了一声。   跟在一旁的社会姐解围,递了个台阶:“这种班事,我们回班自己解决,就不麻烦林主任了。”   社会姐把两人叫到楼梯间,扫了一眼江宴,又看向苏漾,说:“苏漾,这件事我给你拦住了,你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非不给林主任台阶下,小心他下次针对你。”   苏漾笑着搂着她的胳膊,“对不起嘛,我没忍住。”   语调又乖又软,还带着股撒娇的意味,跟刚才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   她的嗓音如溪水般,平静时透着沁人的凉意,撒娇时又很柔软。   社会姐摆摆手:“好了,你下次给我好好考,到期末考试之前,你中午在教室里多待半个小时,晚上也直到熄灯才能走。”   “啊...”   “有意见?”   苏漾连忙摇头:“没意见没意见。”   得罪林主任没事,得罪自己的班主任,她是疯了吗?   而且社会姐跟她妈妈关系这么好,保不齐就把她顶撞领导的事儿给说了出去。   杨绍慧满意地点点头:“你下次上课的时候少打扰江宴同学学习,人家来到重点班就是为了好好学习考大学的,都这么被你给带坏了。”   江宴:“……”   苏漾:“……”   您一个数学老师什么时候学会的拐弯骂人!   杨绍慧又叮嘱了苏漾几句,让她先回了教室,苏漾了然,社会姐这是有话要单独对江宴说,乖乖地走了。   “江宴,”杨绍慧认真道:“你们俩想做同桌,既然我一开始没有阻止,就说明我对苏漾的选择是有信心的,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话音突转,她缓缓出声:“你大概不知道,今天这件事过后,会有怎样的风言风语等着她,对你来说无所谓,那她呢?”   江宴低头跟她对视,波澜不惊地回答:“我不会叫风言风语影响到她。”   杨绍慧突然想到,之前听班里的几个孩子开玩笑般说的那个称呼――太子殿下。   她想,不愧是食不知糜的少爷,狂妄地不知天高地厚。   末了,她笑了笑:“你回班吧。”   江宴手插进裤兜,走回班里。   远远地望见伸头往外看的苏漾,摸了摸她的脑袋,唇畔漾起笑意,“你演长颈鹿呢,脖子不疼啊?”   苏漾已经习惯了江宴不听她的警告摸乱她的头发,她凑过去,“社会姐跟你说了什么呀?”   “她跟我说,”江宴停顿了一会儿,直到苏漾不耐烦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才笑着开口:“她叫我陪你一起在教室待着,说是因为我你才没考好。”   “所以我得对你负责。” 第31章 我得对你负责   我得对你负责。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 苏漾的心脏骤然一跳。   然后如打鼓般,一发不可收拾。   她抿着唇,“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多大关系, 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过――”顿了顿,她笑眯眯道:“我一个人晚上待在教室里有点害怕, 你就陪我一起待着吧。”   进入深秋了,她穿了件宽松的红色毛衣,很显眼,衬的她皮肤很白。   江宴轻轻地笑着:“好, 我陪你。”   *   期中考试后,照例要开家长会。   苏漾这么些年来,家长会就从没家长来过,除了初一最开始那会儿, 还在上大学的方琴琴友情客串了下她的家长, 但因为坐着听老师叨叨太无聊了, 后来也便不去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方女士牺牲了她的周末, 打飞的来给她开这个家长会。   得知这个消息的苏漾第一件事就是大扫除,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地板擦了三遍。   忙着把她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和书本摆放地整整齐齐,把她妈妈托付给她的花浇了半盆水, 死了的都扔了买新的替上。   收拾完一看手表快六点了, 按照时间计算,她妈妈到家应该是六点半左右,苏漾在书桌上摆好了学习工具,认认真真地写起了试卷。   虽然她什么德行她妈妈也知道, 但能避免直接的交锋还是得避免。   她爹妈从小不怎么管她,但对父母,她还是本能的畏惧。   苏漾沉浸式地写完了一套英语试卷,钥匙开门的声音响了,只是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推门进来。   苏漾正准备去开门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笑声:“明天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做饭吃。”   ?   她慌得起身,一把拉开门,入目便是...跟她妈妈交谈甚欢的江宴。   “妈!”苏漾立刻喊住了她,“你们俩...这是...聊起来了?”   方女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打断两人的对话很不满,转身扬着笑对江宴道:“谢谢你帮阿姨拿箱子,不介意的话,明天可以来阿姨家吃饭。”   苏漾疯狂给江宴使眼色:快拒绝!!!   但江宴像是没看到一样,温和地笑了笑:“那就叨扰了。”   苏漾:“……”   知道叨扰你还来!!!   她妈妈做饭没人能咽的下去啊!   如果江宴不来,她还能劝说出去吃饭,但...江宴你给我狗带!   偏偏两人聊得火热,等结束后,江宴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家。   方荣推着箱子走了进去,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那小伙子就住在咱们家隔壁,长得那叫一表人才,又礼貌又绅士,见我一个人拖着箱子主动地伸手替我提了上来...”   苏漾很无语,江宴什么时候走乐于助人的路子了,还招惹了她妈妈。   方荣梳着整齐的短发,穿着一身黑白套装,脸上却是充满着婉约的女人味,保养地很得宜。   她扫了眼客厅,嗯...还算整洁。   等收拾完东西,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苏漾,林主任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来一趟,你又惹什么祸了?”   苏漾闷闷地说:“没有哦,妈妈你用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哦,我这么多年,难道给你惹过麻烦吗?”   仔细一想,她这些年表面上的好孩子装的还是很成功的,没惹出什么麻烦。   念及此,方荣环着胸,蹙起眉,一时没再说话。   “妈,因为这段时间我们学校有话剧表演,就耽误了一点点时间,不过我敢保证,下次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苏漾诚恳地说:“林主任他太大惊小怪了,让您大老远地折腾回来,太不应该了!”   方荣也是老师,对林主任这种心理能够理解,转念一想,自己这些年确实忽略了苏漾太多太多,心理的愧疚涌现出来,“漾漾,你如果觉得一个人生活太孤单,那妈妈就辞职回来陪你两年,等你高考完再回去。”   苏漾:!!!   您可千万别!   “妈,我之前说过,你没有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生活的义务,”苏漾始终好声好气,“而且我已经花了四年多的时间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您如果突然回来,我还要花时间再习惯您的存在,很麻烦。”   方荣看着她,眼底突然涌上了些模糊的情绪。   她认真的说着劝服她不要留在这的原因,态度很好,但简而言之还是一句话――她已经不习惯父母过于贴近她生活的存在。   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记忆里软糯的小女孩的模样。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她强硬地要留在黎城,苏漾会很生气,甚至会跟她闹脾气。   归根结底,还是当年他们俩的选择。   不见得是最好的,但也没多坏,至少她还爱她们,只是没有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   方荣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我后天回去。”   苏漾点点头,岔开了这个压抑的话题:“妈,明天下午开家长会,你中午好好休息就行了,别做饭了,你做的又不好吃。”   方荣:“……我不管哦,我答应了隔壁的那个小伙子。”   苏漾:“……”   算了,明天早上她多吃一点!   *   第二天早上,没到六点,苏漾就被厨房里乒乒乓乓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吵醒了,她扯着嗓子大喊:“妈,你能不能声音小一点!”   方荣这才关上水龙头,走到她房间门口,伸手把门锁拧开,“现在都快六点了,这个时间点,你爸都绕着山脚不知道跑了几圈了,就你还在睡!”   苏漾没精神跟她吵架,连眼都没睁开:“亲爱的妈妈,请您放轻动作,您的宝贝女儿等一会还要上两节数学课和一节语文一节英语课。”   “那好吧,”方荣看她一脸倦容,也不忍继续数落她,“那你等会早起床五分钟,我给你做了早饭。”   她刻意放缓了动作,回到厨房接着去揉捏那盆面粉和面。   方荣和苏明盛都是老师,毕业分配工作来到了一中,两年后,学校有去山区支教的名额,本来这个是老师们用来升职的跳板,两人最初也是这么想的。   那时候还没有苏漾,年轻的小夫妻主动报名,就当体验一下另一种生活,报名去了,谁知,一去就是二十年。   方荣小时候看过那些扎根小山沟支教老师的事迹,虽然很感动,但她自认为没有那种魄力。   可当临走的那一刻,望着眼巴巴地跟她说再见的孩子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毕业之后会放弃高薪工作,那一个个渴望知识的眼睛,就是最大的理由。   于是,她跟丈夫商量后,两人决定留在那里。   丈夫苏明盛是个孤儿,黎城没有亲人,她也就一个弟弟在这儿,黎城对他们来说,没有太难割舍的地方。   直到苏漾出生后,山区的条件确实比城市里艰苦,但她从不抱怨什么,一直都很懂事,省心。   后来,上中学的时候,苏漾不得不回来,那时候,学校里的另一个英语老师怀孕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方荣正犹豫时是留在这儿还是回黎城,苏漾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妈,您就别跟着我了,让我自由地翱翔不好吗?”   “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学习,绝不惹是生非,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条杠!”   离开的那天,苏漾也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哭的眼泪啪嗒,苏漾跟个没事人一样,跟小时候的玩伴说了再见,又抱了抱她跟苏明盛,眼里丝毫看不出伤感。   打电话的时候也是说不了两句就挂了,完全没有别人家孩子黏父母的样子。   对于这样独立优秀的女儿,她既欣慰又失落。   半个小时后,苏漾爬了起来,洗漱完穿着拖鞋走到客厅,伸头往厨房里看了看,“妈,您干什么...”   话音止住,她倚在厨房的门框上,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热气腾腾的水汽从锅里冒出来,掀开锅盖,里面躺着的是...包子。   “妈,您...在做包子?”   方荣一脸骄傲:“嗯,从和面都是我亲自动手的。”   “哇,妈妈您居然知道,做包子还要和面呢,比我想象的贤妻良母多了!”   方荣:“……”   苏漾不会做饭的品质跟她妈妈一脉相承,对干家务也不热衷,所以这些活儿,一直都是推到她爸爸身上的。   等方荣把那笼...呃...包子端上了桌,苏漾咽了咽口水:“妈,您这...包子,卖相不太行。”   “好吃就行,”说着就用手套给她拿了一个,“现在还有点烫,你等两分钟。”   “那我中午回来再吃吧,”苏漾趁机想离开,“我早自习英语,玲姐的,去晚了她得骂人。”   “可以。”   苏漾刚松了口气,就见方荣用纸袋给她装了三个,“妈就不给你多拿了。”   又看了她一眼,“如果让我知道,你半路给我扔了,后果自负。”   苏漾:“……”   她伸手接过了袋子,一脸哀愁地离开家,刚关门,迎面撞上了从家出发的江宴。   他一身藏青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搭了件米色的V领毛衣,连个书包都没背,双手插在兜里,头发看上去没打理,显得有些乱。   苏漾眼神微动,忙着把袋子里的包子递给江宴,眨了眨眼:“江宴,你起这么早,一定没吃早饭吧,早饭对于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很重要,会影响发育...”   等她说完,江宴的视线由她的头顶缓缓下移,然后不正经地挑了挑眉:“该多吃点的人,是你。”   苏漾:“……” 第32章 “对不起,我同桌不叫我……   苏漾下意识地低头瞧了瞧, 呃...还好吧...   她虽然不属于丰满的那一挂,但也绝不是太平公主,这人不用逮着机会就嘲讽她的胸吧!   看着她的动作, 江宴的眼眸暗了下去,面上却淡漠沉静的很:“你妈妈邀请我今天中午去吃饭。”   “哦,”苏漾指了指她手里的包子, “你要不要先感受一下我妈妈的厨艺,再决定中午有没有时间?”   江宴看了眼勉强能从奇形怪状的外表窥探出是包子的面团,眼中的笑意短暂的僵住了,半响才道:“有时间。”   这件事显然是触及到江宴的伤心事了, 他连开始时跟自己开玩笑拌嘴的心情都没有了,只剩下深不可测的冷漠。   苏漾一下子反应过来,似乎江宴的妈妈,跟她妈妈一样, 都是个厨房小白。   对于他的家庭, 江宴一向是缄口不提的。   他家里的那些事, 苏漾都是从大嘴巴陈煜口中得知的。   江宴的妈妈颜芷,可以说是传闻中拆散王子和灰姑娘真爱的恶毒富家千金, 一流的美貌与身家,却配了个末流的情商。   江霖海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 帅气多金,迷倒了不少小姑娘, 也包括少女心泛滥的颜芷。   不过他当年有个真爱的女人, 是个不入流的小野模,应该是真的挺喜欢的,都带回了家里。   江老爷子自然不满,且不说门当户对, 小野模连最基本的家世清白都做不到,父亲赌博,母亲吸毒,还有个啃老吸血的弟弟。   本人也是毫无素养,恃宠而骄,当着老爷子的面儿就跟江霖海卿卿我我,大放厥词。   苏漾最初觉得,江霖海可能是想故意把小野模拉来气气控制欲这么强的老爷子,他虽然人品很烂,但品味也不至于这么低吧。   再加上那时候盛世集团要收购对手公司,需要一大笔流动资金来周转,给了颜芷可乘之机。   颜芷是颜氏银行董事长的独女,磨了很久,说服了她爸爸,以两人结婚为条件,向盛世贷款二十亿。   江老爷子当时直接把三人拉到家里,开堂布公地把事情撕扯开来,给了江霖海一个选择权:“你也别怪我专横,你但凡选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孩,我都能接受,你选的这是个什么玩意?”   “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地跟颜芷结婚,盛世是你的,要么――”老爷子哼了声:“你们俩一起滚,等风餐露宿的时候,你就能知道,你带来的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爱你了。”   江霖海是个十足的利己主义者,再爱一个人,都比不上自己重要,果断放弃了小野模,跟颜芷结了婚。   更何况,是不是真的真爱谁也说不清。   虽然这段婚姻来的不光彩,但颜芷总以为自己能打动他,在家的时候也尽量地收敛自己的大小姐脾气,惹急了骂完他之后也会主动道歉。   其实听到这段的时候苏漾总觉得,江霖海应该也是爱过颜芷的,不然冷暴力,不是更省事么。   不过颜芷的存在,对他来说,更像一个象征自己曾经软弱无能的表现,是自己跟父亲斗争失败的典型代表。   江宴出生后,颜芷得了很严重的产后抑郁,但江霖海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连家都不怎么回。   再后来,颜芷心冷了,要离婚,正犹豫时,那个小野模把两人的床照甩了过来,挑衅道:“做了七年的江太太,还没看清江霖海不爱你这个事实吗?”   “你也别骂我小三,一段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   颜芷也没跟她争吵,淡淡地应了句:“我老公除了我外的固定床伴不少于三个,王小姐,一看你就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豪门里面最基本各玩各的,这么简单的规矩都不懂,还想着爬床就能上位呢。”   “没事的时候多读点书,这个床照是他出轨的证据,足以让他在打官司的时候处于劣势方。”   面上虽然这么说,但把爱情放在首位的女人眼里更容不得沙子,她果断地提了离婚,除了江宴,什么也没要。   江家的人自然是不同意,但颜家也不是吃亏的人,白贴了一个闺女进去,而且就床照这一点,打官司江家也赢不了。   再加上老爷子对颜芷也是有几分愧疚,最后江宴还是跟着颜芷走了。   颜芷带着江宴在美国过了三年,不过在江宴十岁那年就去世了,他又被接了回来。   陈煜曾经说过,江宴当初学做饭,就是因为妈妈做饭很难吃,美国那边的饭菜又吃不惯,才亲自动了手。   江宴,应该是想他的妈妈了。   苏漾叫了他的名字:“江宴。”   “嗯?”   早晨的校园,来来往往的都是匆匆赶来的学生,嘈杂又热闹,唯有她的声音低软又清晰:“你不要不开心哦,你不开心,我也会不高兴的。”   少年怔了怔。   像是有些不知名的东西搅动了他的心境,比小石子掷入平静湖面所荡起的涟漪更深远。   他笑了笑,伸手把她手里的袋子拿了过来:“抱着早饭进班,是又想被老师骂吗?”   社会姐立了规矩,早饭不能进班。   苏漾笑嘻嘻的:“那你替我吃了吧。”   “好。”   他低头,咬了口包子,简单地评价了句:“还可以。”   苏漾半信半疑:“给我也尝一口。”   江宴从他吃的那个,没咬的地方掰了一块,苏漾尝了之后,直摇头:“你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   苏漾撇撇嘴,又听他说:“提前进入中午要扮演的角色。”   “……”   *   大课间,苏漾饿的受不了,拉着楚歌去了小卖部,还没走到,三四个男生朝她们走来。   楚歌眯了眯眼:“那个不是李雨霏上学期天天念叨的萧皓吗?”   “好像是。”   楚歌又懒洋洋地笑着:“看这架势,如果不是来群殴你的,就是来跟你告白的...”   话真的被楚歌这个乌鸦嘴说中了,萧皓被身后的几人推搡,走到她跟前。   “苏...苏漾,你好,我是高三一班的萧皓,听说你马上要参加数学竞赛了,我前段时间获得了一等奖,可以给你补习。”   萧皓眼神很深情,嗓音也很温柔:“我...我在你高一刚入学的那天开学典礼上,就...喜欢你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苏漾在学校算是个传奇人物,她成绩好,长得好,对人也好,再加上骨子里的那几分傲气,让人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他很早就喜欢苏漾了,一直没鼓起勇气来告白,马上就到了光棍节,又想着高中得谈场纯粹的校园恋爱,被知道他心思的几个好友拉来了。   被不喜欢的人表白一点也不激动,更不荡漾,只有微微的尴尬。   苏漾正想着如何不伤自尊地拒绝,余光瞥见了抱着篮球走来的江宴,心底一窒,脱口而出:“对不起,我同桌不叫我谈恋爱。”   萧皓:“???” 第33章 你不太符合,我找男朋友……   萧皓也是天之骄子, 拒绝别人的时候用的借口一般是――父母和老师不让谈恋爱,要好好学习考大学之类的。   同桌不让?   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心里想的是,这肯定是苏漾临时找的借口, 又接着说:“我们俩从各个方面都很匹配,我们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至于你的同桌, 我听说是个连考试都没及格过的学渣,一个只会啃老的富二代,你听他的话干什么?”   苏漾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她语调慵懒, 拉长了尾音,轻飘飘地笑开:“我喜欢会打篮球的男生,我记得去年高一高二一起打球的时候,学长那队似乎以3:19的成绩输给了高一, 哦, 也就是我同桌那队吧。”   风起, 有一缕长长的发吹到了她的脸上。   苏漾抬手去撩,微微歪着头, 像是打量商品一样扫了萧皓一眼,颇为遗憾地说:“抱歉, 你不太符合,我找男朋友的标准。”   这动作,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萧皓一张脸都黑了下去。   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兄弟也愣了愣。   苏漾的风评很好,几乎没人说过她端着好学生的架子傲慢嚣张,从不恃才傲物,跟班里的同学相处的很融洽, 就连一些没带过她课的老师的评价都是――看上去是个很好相处的乖孩子。   但也只是看上去。   触了她的逆鳞,说出的话,比谁都要戳人心窝子。   他那个同桌,是她的逆鳞吗?   萧皓的脸阴鸷下来,拽着她的胳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次篮球赛是因为...”   “砰!”   一个篮球砸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到了萧皓的胳膊上。   众人的视线瞬间顺着篮球的方向转过去。   江宴旁边跟着谢恒和陈煜,三人慢悠悠地朝她们走来。   “没听到她说的,你不符合标准吗?”   萧皓捂着被砸的生疼的胳膊,压制着怒意:“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   他轻嗤:“你们俩?”   接收到生气预警的苏漾忙着撇清关系,快步走到江宴跟前,抬眸看他,语气软软的:“我跟他没关系。”   身后,萧皓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着急着解释的苏漾,瞬间就明白了,她喜欢江宴。   明明刚开始,她拒绝的时候用的还是礼貌客气的语气,但就因为他话里讽刺了江宴是学渣,虽然是事实,但苏漾的态度瞬间变了,变成那副刺人的状态。   他比江宴矮,差两厘米到一米八,因此在186的江宴面前,需要微微抬头。   少年黑漆漆的眼里带着薄薄的笑意,虽然很浅,别人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还是准确的捕捉到了那抹,“就凭你,也配跟我抢”的轻蔑。   盛世太子爷。   萧皓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但还是听过班里的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这位高人气的学弟。   因为刚打过篮球的原因,无端地散发了一股名为荷尔蒙的气息,有着他这种好学生学不来的吊儿郎当和冷漠倨傲。   明明这里是学校,他一个学渣,凭什么猖狂成这样?!   他可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天之骄子,还比不过一个只能靠父母的富二代?   萧皓朝他们俩的方向走了几步:“虽然我们俩目前没关系,不过我正准备追求她。”   江宴没理他,低眸看了眼苏漾。   苏漾掀唇冲他笑:“我不喜欢他,不会接受的,你放心,”又小声地贴近他说:“我看他还没陈煜高,肯定不到180,我是不可能委屈自己跟180以下的人交往的。”   陈煜:“……”   “这么关注陈煜,连他180都知道?”江宴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苏漾:“……目测...大概180,比你矮了几公分的样子。”   “老子182!”陈煜不满:“前两天我刚测的,182公分,体检报告需要需要我找出来。”   一旁的谢恒补刀:“需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袜子里垫了多少内增高吗?”   陈煜:“……操,你们又挤兑我,老子好不容易来趟学校,是上赶着被你们羞辱的?”   苏漾笑了笑:“感谢你为我平淡的人生中,增添了一丝丝的乐趣。”   陈煜:“……”   那边的萧皓见一群人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地聊了起来,愤怒和淡淡的酸意涌上,说了句:“苏漾,我不会放弃的,我...”   没说完的话被半路截断,萧皓看着被扭住的胳膊,整张脸疼的扭曲了,哀嚎:“江宴,这里是学校,你敢动我...”   他淡淡地笑:“没什么我不敢的,以后你见她最好绕道走,要不然,你可以开始考虑换个学校了。”   “凭...凭什么?”   江宴轻嗤:“就凭老子看你不爽。”   萧皓身后的几个兄弟看不下去了,“江...江宴,你快点把人放了。”   江宴仍是笑着,没松手。   “你放开他吧,”苏漾抬眸看他,“我饿了,我们去买零食吧,马上上课了。”   萧皓被松开了。   江宴淡淡道:“把球给我捡回来。”   萧皓虽然觉得不甘心,但又怕江宴打他,他看得出来,如果不是苏漾阻止,他真的能把自己的胳膊卸了下来。   羞愤地把滚到很远的篮球捡了回来,放到地上,萧皓跟着好友灰溜溜地跑走了。   楚歌被谢恒拉走了,陈煜自觉地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俩。   苏漾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嘻嘻的:“我跟他说,你不叫我谈恋爱,我聪不聪明!”   俨然一副求表扬的小姑娘模样,江宴摸了摸她的头:“聪明。”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我听话吧。”   “嗯,真乖。”   *   中午放学,江宴直接跟苏漾去了她家,路上,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妈妈喜欢什么?陪我去趟商场,我去买。”   苏漾:“……您以为自己女婿见丈母娘呢,还得带点东西才能上门?”   江宴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苏漾:“……”   她轻咳了声:“你放心,就算你买了,我妈肯定不会收,还会骂我的。”   突然想到什么,苏漾立刻补充:“等会我们俩就保持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就行了,你千万别瞎说什么,我怕我妈会瞎想!”   “哦?”江宴低笑:“我们难道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吗?”   普普通通四个字,被他用很诡异的语调说出来。   苏漾:“……”   “哼,”她瞪他一眼:“你清楚就好!”   江宴看着她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嘴角上扬,悠悠道:“等会去趟超市。”   两人还是去了趟超市,出于礼节,江宴买了些果盒,苏漾也没矫情地拦他。   上辈子,江宴最初给她买东西的时候,苏漾是拒绝的,但奈何这人找到各种无法反驳的借口逼她接受,她不得不妥协。   而且...她心底本身也没多抵触。   就总有一种...江宴的就是她的...嗯,错觉。   *   到家的时候,方荣刚做好饭,拉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莫名有种...女婿陪女儿回娘家的既视感。   她又仔细地打量着江宴。   嗯,很满意,跟她闺女怎么看怎么配。   “妈,”苏漾不满地看着她,“您一大把年纪怎么还跟小姑娘一样犯花痴,要是让爸爸知道,您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方荣被她说的老脸一红,轻咳了声,朝着江宴道:“我听苏漾说,是叫江宴对吧,赶紧进来吧,阿姨已经做好饭了。”   江宴彬彬有礼地温声打招呼:“阿姨好。”   还真是自来熟。   餐桌上的饭菜很丰盛,看的出方荣花了一番心思准备,苏漾遗憾地想,又要浪费粮食了。   三人落座吃饭。   方荣热情地给江宴夹了许多菜,笑道:“这个红烧肉,我炖了一个多小时呢,你多吃一点...”   “妈,你炖一个多小时的,是排骨汤。”   方荣:“……”   她瞪了苏漾一眼,后者立刻识相闭嘴。   其实方荣的手艺这几年也长进了不少,毕竟有时候看苏明盛一个人负担晚饭,还是有几分心虚,后来所幸跟着他一起学了。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一片和谐,方荣和江宴交谈甚欢,苏漾则是默默地吃着白饭,配上唯一一道盐没放多的土豆丝。   直到方荣给江宴夹了块茄子。   苏漾开口打断:“他不吃茄子,对茄子过敏。”   话音一落,两人都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江宴疑惑的是,他从没跟苏漾说过,他对茄子过敏。   方荣则认为,对什么吃的过敏这种话题,说起来也挺隐私的,苏漾是怎么知道的?   苏漾:“……”   她笑呵呵地打发她妈妈,“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参加了一个话剧表演么,江宴也是剧组里面的,楚歌组织我们一起去吃饭的时候,问大家有什么忌口的,我就记住了。”   方荣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会儿,嗯了一声。   倒是江宴,给了她一个“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眼神。   苏漾:“……”   这戒不掉的职业病!   饭后,还没等苏漾开口赶人,跟方荣道别后,江宴很自觉地离开。   临走时,高出自己一截的少年含笑的双眸看着她,那眼神颇有几分兴致盎然。   苏漾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34章 “江宴,你这个拔吊无情……   果不其然, 下午开家长会的时候,学校给他们放了两节课的假,刚收拾好东西的苏漾就被江宴喊了出来。   “我们去哪儿啊?”直到坐到车子后排的时候, 苏漾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灵魂质问。   “工作室,”江宴回答:“订的戏服做好的, 带你去试试合不合身。”   她仔细地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奢华考究的车内风格跟上辈子一样,苏漾仰脸望着江宴:“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前排开车的陈煜疑惑:“美女,你是怎么看出, 这车是江宴的,不是我的,明明开车的人是我!”   “很简单,”苏漾轻笑:“你走的又不是低调奢华的路线, 你的车跟你的人一样骚包, 黑色的劳斯莱斯不会是你的选择, 你喜欢的不一直都是帕加尼和布加迪那样的超跑吗?”   坐在她旁边的江宴淡漠开口:“这你都清楚?”   苏漾:“……”   陈煜:“……”   副驾驶的谢恒煽风点火:“你对陈煜还真的挺了解的,那我呢, 我喜欢什么类型的车?”   苏漾:“……”   你喜欢什么车我不知道,反正最后你是被警车带走的!   “我以前看过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 ”苏漾随口胡诌:“像陈煜这样连花衬衫都是半永久的,打耳洞戴项链, 出门还要喷香水的男生, 喜欢的一般都是高调跑车。”   安静了几秒钟,江宴不咸不淡地评价了句:“你观察的还挺细致。”   苏漾:“……”   接受到死亡提示的她立刻岔开了话题,笑着问:“你驾照拿到了吗?”   江宴淡淡的道:“没,所以才叫他来开车, ”顿了顿,他偏头看她一眼,“毕竟不能无证驾驶。”   苏漾:“……”   是楚歌的kindle里面的资源太限制级了吗?   为什么她理解的无证驾驶,带了点颜色?!   苏漾决定,回去要好好地谴责小黄人楚歌!   “那...那你没驾照,买车干什么?”   江宴垂下眸,懒洋洋地道:“看上去挺顺眼,就买了。”   苏漾:“……”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副驾驶的谢恒从后视镜看着两人,经过他几次跟苏漾的相处,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能把一众人怼的哑口无言的苏漾,偏偏在江宴这里,总是吃哑巴亏。   又想起前段时间,在楚歌数学书上看到的那句很酸的话――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苏漾似乎,很害怕江宴生气。   啧。   *   工作室离学校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刚停下,江宴对着前面的两人淡淡道:“你们把车停了,找个地方待着,我们结束了再打电话叫你们。”   谢恒:“……”   陈煜:“……”   这人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变态的占有欲?!   苏漾小声地开口:“他们俩都跟来了,要不一起去吧?”   “真把老子当成司机了,还自己找个地方玩儿!”陈煜真的很想给他一脚,“江宴,你这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   商讨的最后结果就是,江宴妥协了。   停完车,四人一同走进工作室。   走进室内,苏漾打量着这家看上去不算很高档却很精致的工作室。   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摆出来的服装设计很独特,看得出用的面料和材质也是上乘的。   “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打着哈欠,很懒散的声音响起,苏漾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一个看上去很成熟的女人。   目测二十五岁左右,五官不算特别出彩,但皮肤很好,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带着点温婉的气息。   “我表姐。”   苏漾愣了愣,反应过来,哦,原来这人是江宴的表姐。   她突然有个荒唐的想法。   江宴在无声无息地把自己纳入他的社交圈。   苏漾笑了笑:“表姐好。”   颜落落从沙发上起来,看着她。   少女穿着灰蓝色的毛衣,发型是随意扎起的低马尾,额头两侧垂下两缕发丝,利落俏丽,跟身边的少年看上去很搭,让人觉得养眼的般配。   江宴的眼光,可比他妈妈好多了。   “你是苏漾吧?”颜落落很自如地拉着她的手,走到玻璃橱窗,“江宴跟我说,你们需要演话剧,我做了两套,你看看喜欢哪一套?”   灯光下,绯红色的锦袍立在那里,裙摆绣着不知名的花纹,艳丽却不艳俗。   苏漾以前很不理解,为什么有的女生结婚的时候会穿两套婚纱,一套白色的西式婚纱,还有一套红色的中式婚纱。   而且,红色的中式婚纱还要配上凤冠,看上去就累脖子,程序又繁琐。   但现在,她似乎明白,那句“存在即合理”的意思,中式的婚纱,有着不可取代的价值。   从视觉意义上,到象征意义上,各种意义上的无可取代。   但这就是个话剧,至于弄出一副穿着凤袍的逼格吗?!   “这个,”苏漾转头看江宴,“是不是有点过了?”   江宴低眸瞥她:“哪里?”   苏漾:“……我们就是个小小的话剧,这个看上去跟结婚穿的差不多,而且跟咱们话剧里面的角色不匹配啊!”   江宴没觉得不合适,淡淡道:“外国来使,不就应该穿的正式一些么,以彰显国威?”   苏漾:“……”   她求助地看向颜落落,“姐姐,虽然这两套衣服我都很喜欢,但是可能是江宴当时没说清楚,所以...麻烦您了。”   颜落落轻笑了声:“他当时跟我说的就是做婚服,我应该没有理解错。”   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她给了个阶梯,“要不你先试试吧,要是觉得不合适,我这有这么多衣服,你随便挑。”   苏漾也不好再拒绝她的一番好意,跟着颜落落去了试衣间。   中式婚纱的设计繁琐,颜落落叫了两个店员,三人一起帮她穿,整个过程,江宴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   陈煜半瘫着,顺手拿了根香蕉剥皮,不由咂舌:“没看出来啊,你还挺会公事私办的,连婚服都准备好了。”   谢恒淡淡开腔:“本来就没打算用的衣服,还让你表姐做了两套,你还挺会使唤人的。”   陈煜不解:“什么意思?”   “他本来就没打算叫苏漾穿着去学校,就是想自己看看,”谢恒轻嗤:“多点做梦的素材。”   江宴给了他一脚,凉凉的道:“就你话多。”   陈煜理解了,咬了口香蕉,连声叹气:“你们俩这又不是爷孙恋人兽恋这种见不得人的,她也不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你们俩这暧昧期还想搞多久?”   又鄙夷地看了江宴一眼:“老子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你都十八了,到现在连个女孩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亲嘴了。”   谢恒跟着调侃:“你懂个屁,等你遇到个真的喜欢的女人,到时候你就后悔你这放荡不羁的前半生吧。”   “我哪有这么想不通?”陈煜不屑:“每个女孩身上都有独特的美,我不会局限于一个点上,我要雨露均沾。”   谢恒:“……能把不要脸说的冠冕堂皇的,也不枉跟我玩儿了这么多年。”   陈煜笑骂:“滚,老子本来文化水平就不低!”   “……”   两人聊天的时候,江宴没理会,不过经过陈煜这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连苏漾的手都没牵过...   又大约过了五分钟,试衣间的帘子被掀开了。   嫣红色缠枝妆花夹衣流动着明艳的色彩,很有侵略性的美,冲击着人的眼球。   江宴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看了去。   陈煜跟谢恒也停止了拌嘴,转身看过去。   也许是这些天都一直跟苏漾待在一起的缘故,以至于江宴没有抱有什么太出乎意料的美的期待。   他以前对那种新郎第一次见新娘穿婚纱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的桥段很不屑,不就是换了身衣服,还能认不出来了?   可苏漾显然打破了这个固有的认知。   不同于成熟女人性感玲珑有致的曲线,苏漾属于那种不是第一眼看见就让人觉得她身材很好的,毕竟胸围受限,但她身材很好的这个命题,这次非常直观地被体现了出来。   颈部白皙修长,性感的锁骨精致平直,肩部线条也非常漂亮,盈盈一握的细腰被勾勒出来,浓密的长发披散而下,铺满整个肩膀,整个人亭亭玉立。   江宴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谢恒刚才那句――多了做梦的素材。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却没什么波澜,认真地注视着她。   苏漾对他面无表情的反应很不满,给句话啊!   “不好看吗?”   江宴给了反应,嗓音很低,有些微哑:“好看。”   苏漾朝他笑笑:“你觉得好看就行。”   她转过去,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嗯,确实很美。   女生在这个话题上总是敏感的,得到江宴的认可,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唔...以后结婚的时候可以考虑把这个穿上。   “不枉我叫了你这么久的美女,”陈煜托腮打量,“确实挺好看的。”   谢恒附和:“会不会说话,把“挺”字给我去了!”   陈煜:“不过你的头发应该挽起来,我看你的脖子又白又长,露出来好看。头上吧,如果要戴首饰的话,不要太多,简简单单地插几个就行。”   “你是不是没有打耳洞啊,我等会把我打耳洞的那家店的地址发给你,一点也不疼,报我的名字,给你打八折!”   “还有项链,钻石项链不太配,让表姐给你拿一套...”   江宴安静地看着叽叽喳喳点评的陈煜。   “……”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吭声了,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几秒后,江宴起了身,走到她身边。   “喜欢吗?” 第35章 没妈的话去拼多多拼一个……   苏漾点头:“喜欢。”   “嗯, ”落入耳朵里的声音很淡:“脱了吧。”   苏漾:“……”   虽然她没有真的要这套的打算,但这话被他先说出来,还是有一丝丝委屈。   她撇撇嘴:“哦。”   说完转身就往试衣间走。   他离她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很轻易地就拉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唇息和呼吸落在她露出来的肩膀上,她下意识地想缩脖子,但忍住了, 心跳乱的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   “以后再穿。”   又听他低声呢喃,宛若恋人间最亲密的互动。   “穿给我看。”   只有苏漾自己知道,那双与衣服不搭,被盖住的马丁靴里面, 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他们俩,能有以后吗?   “咳咳,”颜落落很不好意思地打破了两人之间恰到好处的沉默,“如果要换的话, 需要抓紧点时间, 不是七点要开始晚自习么, 现在都五点了。”   “哦哦,好的。”苏漾跟着店员回了试衣间。   等人进去后, 颜落落懒洋洋地笑道:“这两套衣服,花了我至少这个数, ”她伸了个数字,“你是现金呢, 还是转账呢?”   江宴走回了沙发, “表姐跟舅舅学的,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呢。”   颜落落:“……你也知道,我自己出来非要开这个工作室,我爸妈已经很反对了, 我又不愿意商业联姻,直接经济制裁我,现在就靠这个工作室赚那么点钱,有时候饭都吃不饱。”   她不是趁火打劫,她非常清楚的知道,江宴有钱,而且很有钱!   江老爷子死的时候,把手里一半的股份给了江宴,虽然江霖海人品不怎么样,但管理公司还是不错的,光靠分红,江宴每年的收入都不菲。   更何况,她的爷爷,也就是江宴的外公,最疼的就是颜芷,当年结婚的时候直接把一半的家产作为嫁妆给了出去,颜芷死后,也全都留给了江宴。   而互联网的兴起,线上支付的发展,导致传统银行的业务受到冲击,颜家这些年越来越没落,反倒是做实体的盛世集团,发展的如日中天。   江宴也没跟她讨价还价的兴致,淡淡地应了声:“等会转账给你。”   颜落落快乐了,八卦地问:“你是不是还没表白啊?”   江宴没理会,只道:“你等会给她挑一条颜色素一点的裙子,演话剧的时候穿。”   “嗯嗯,”颜落落的八卦之魂燃了起来:“你得说出来啊!女孩子的脸皮都比较薄,你不说出来她怎么知道你喜欢她?!我跟我前前前的暗恋对象,就是因为这个,没修成正果的!”   “但你也不能太直接,”颜落落一脸兴奋:“你得确保人家对你也有意思之后再出手,要不然会把人吓走的。”   “不过我看她应该也挺喜欢你的,你挑个良辰吉日...”   她也喜欢他。   真是个让人心情不错的认知。   *   苏漾换完衣服后,五人又一同吃了饭。   几人回到学校的时候,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晚自习了,班里吃过晚饭的同学,有的已经开始背书。   文科班,总是少不了背,就算你再聪明,除非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些基础的知识点还是要靠记忆的。   晚自习开始前,社会姐把苏漾那几个进了数学竞赛初赛的几个人喊了出去。   “学校目前是这么安排的,”社会姐战术停顿,“你们四个,加上理科班的六个,组成一个小班,晚自习的时候直接去四楼办公室,每天会安排个老师给你们讲题。”   “延长时的时候可以回来处理作业,因为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要比赛了,虽然这个竞赛对文科生来说的意义没有理科那么大,不过如果能获得金奖,高考会有降分优惠。”   李雨霏叹了口气:“杨老师,我能不能自动退出啊,您也知道我的水平,上次纯属是运气好,瞎蒙的都写对了,我地理差的都快不及格了,再去数竞,得被地理老师给剁了!”   “我也觉得没必要,”社会姐轻咳了声:“林主任安排的,你们谁有不满,直接去找他吧。”   李雨霏摆手:“算了算了。”   一旁的沈蕴之问:“杨老师,那我去跟我妈妈说,把我的补课停一停,凡事还是要以学校的要求优先。”   李雨霏心里不满,这他妈是在内涵谁?!   三人又围着社会姐问了些问题。   苏漾心如止水,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在想:她不在班里,江宴一个人怎么办?   “苏漾,”社会姐看她愣神,喊了声:“刚才说到了零点偏移那类题,你等会把我上次叫你整理的笔记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哦哦,好。”苏漾回过神了。   “如果这次要是能过了,不仅有奖金,还能进决赛,”社会姐话音一转,“隔壁的那个孩儿,我听老陶说,竞赛题做的比理科班的人还好。”   苏漾:“……”   能不能不要攀比!   专注自家,OK?!   社会姐又道:“不过我对你们有信心,一定要狠狠地挫他的锐气,让我扬眉吐气一回。”   苏漾只好机械式地点头。   脑海里又在想,等会怎么跟江宴说。   为什么莫名有种,她要出征,不舍家中新婚丈夫的迷离感?!   等回到了教室,江宴坐在教室后排玩着手机,用的依旧是小鲁班,二技能也一如既往地射不准。   见她过来,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接着打小兵子。   都他妈打团了,还在刷兵线!   上辈子,他的段位一直在黄金和铂金之间徘徊,每次升级赛的时候,都要让她替他打。   明明射手玩不好,还不认命地选辅助!   她看了半天,怒火冲的都忘了来的目的,“你的队友都冲了,你还一个人跟小兵子斗智斗勇!”   “你冲啊....没让你跑到最前面,你这么脆,百里一枪就秒了你!”   “……”   果不其然,听到了defeat的声音,苏漾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下次选亚瑟吧,小鲁班不适合你...”   声音却在江宴的死亡直视下越来越小,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目的,轻咳了声:“那个,我下个星期的晚自习,都要去楼上上小课,没法在班里陪你待着。”   “嗯。”   江宴没多说什么,又开了一局,又选了小鲁班。   苏漾:“……”   她硬着头皮继续道:“不过我延长时会回来的,你会在班里等着我吧?”   江宴笑道:“等着你。”   苏漾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好说话,温柔地过了头。   要知道这人上辈子变态到,她请个假都推三阻四地说不行。   明明根本不需要她在场的时候,就算让她趴着睡觉,也得让她过来。   见她愣愣的,江宴在死亡恢复的时候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谢恒也在,要是有人欺负你,跟他说。”   “除了你,”苏漾笑道:“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江宴的手顿住了。   他黑漆漆的目光落在巧笑嫣嫣的女孩脸上,喉结滚了滚。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直到手机里传来一声暴躁的男声:“鲁班你死了吗?你个射手经济倒数第二,战绩0-4,你哔哔哔哔...”   江宴:“……”   苏漾:“………………”   她看了眼表,还剩十五分钟上课,伸手把江宴的手机夺了过来。   发育了会儿,拿了个四杀后,开始骂那个躺在中路的安琪拉,打字:“你个垃圾,连个激光都射不准****”   安琪拉跟她对骂了起来:“你才是辣鸡。”   “你被对面的妲己给秒了六次,经济还没瑶瑶高,说别人垃圾,还要点脸吗?”   “你他***是不是个***”   “七点不到,作业就写完了吗?看来小学的学习任务真的很轻松呢。”   “你他***就是个大***”   “没妈的话去拼多多拼一个,让她教你什么叫文明用语。”   对面不回复了。   苏漾舒了口气,“玩儿的也没多好,还开麦骂人!”   “拼多多是什么?”江宴问。   “啊?”   他的眼神落到屏幕上。   对面的安琪拉不骂了,开始追问:“什么是拼多多?”   “它是谁?”   “人口交易的暗中组织吗?”   “小卤蛋你完了,我等会就去国家安全局举报你!”   苏漾:“……”   这局毫不意外的输了,安琪拉站在泉水里追问,导致其它几个队友见没有赢的希望,也一起追问。   她怎么忘了,这个时候,拼多多还没出来呢。   她立刻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我得赶紧收拾东西了,马上就七点了。”   江宴嗯了一声,重新开了一局。   等她走后,盯着她的背影时,江宴突然对自己过往的不学无术感到后悔。   有种无处遁形的...自卑。 第36章 “你个小没良心的,白疼……   苏漾赶到楼上教室的时候, 前排的位置都被占了,李雨霏给她留了一个位置,恰好右边是谢恒。   她先把整理好的笔记给了李雨霏, 笑道:“谢谢霏霏。”   李雨霏翻了翻,满脸赞叹:“零点偏移的题目,我每次做到后面就不会写了, 只能拿一半的分。”   苏漾回忆了下,上辈子高考的导数大题,考得不是零点偏移。   至于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当时模拟题, 所有的数学老师压的都是这个题型,但最后没考。   她神神叨叨的:“我告诉你个秘密,咱们高考那年,不考零点偏移, 真的。”   李雨霏鄙夷地看着她:“你以为你穿越来的?”   苏漾很想点头。   对, 她还真的是。   “算了, 就算真的不考,还是学会了, 心底更踏实一点。”   也是。   有些东西,可以不考, 但不代表她们不需要学。   这跟大学考试又不一样,有个重点考试范围。   高考?   你就都得会!   坐在右边的谢恒用笔戳了戳她, “你的那个好闺蜜, 楚歌呢?”   “哦,她数学太孬了,没进。”   谢恒:“……”   “对了,”苏漾把上次江宴替她借的资料拿了出来, 露出一抹标准的微笑:“你上次给的题目,我有两个地方没看明白。”   谢恒装作听不懂:“所以呢?”   “所以,我在请教你。”   “哦,不教。”   苏漾:“……”   还是下课去问社会姐吧。   刚转过身,谢恒把试题拿了过去,“算了,我怕你跟江宴告状,到时候他踹我。”   苏漾问:“你跟江宴很小就认识了吗?”   对于陈煜,苏漾知道的消息还是比较多的。   但谢恒,因为在牢里,信息的隐蔽性过于好,她不怎么了解。   谢恒漫不经心的说:“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我们俩可不是从小就是朋友。”   “啊?”   谢恒抬头看了眼前面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同学,笑道:“我们俩小时候一见面就打,打着打着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后来就在一起玩儿了。”   苏漾想到他上辈子的悲惨结局,提醒了句:“你以后还是少打点架吧,那玩意虽然强身健体,但是搞不好会伤脑子的,你这么聪明,要是脑子伤了,才是附中的一大损失。”   谢恒:“……”   他扫了眼苏漾做的题目,“你这水平可以啊。”   “嗯,我冲着一等奖去的。”   “你能打过陆衍南?”   “哦,我不能。”   “……”   谢恒轻咳了声:“那你怎么得一等奖?”   “并列第一,懂吗?”   谢恒:“……”   他眯了眯眼:“你看上去对这个竞赛本身没多大的兴趣,平时也不是一副老子一定要考第一否则就要跳楼的心态,这次这么积极,不会是看上了奖金吧?”   苏漾很实诚地点头:“当然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   谢恒的眼角抽了抽,“你看上去物欲也没多大,这次这么积极――”顿了顿,他了然道,“总不会为了江宴吧?”   苏漾觉得,谢恒这个人的眼睛太毒了,如果是他的对手,很容易被他看的透透的。   幸好,是友非敌。   她点了点头:“我前段时间欠了他太多的人情,想给他买个礼物,人情债是需要还的。”   谢恒语调慵懒的低笑:“他想要的礼物,可不是花钱能买来的。”   *   隔天是周末,苏漾一大早起来,跟着妈妈去了商场扫荡一番,中午的时候直接在商场里面吃了饭。   方荣是下午的机票,吃完饭在家里简单地收拾了下,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时,不可避免的,方荣又要大哭一场。   苏漾望着眼角发红的妈妈,心里有些酸,但没表现出来,语气很漫不经心:“妈,您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次次在女儿面前掉眼泪,好意思吗?”   方荣抱着她的腰,“妈妈不走了。”   苏漾:“……”   这样的剧情几乎每年都要经历两次以上,她早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也不知道方荣是怎么做到次次掉这么多眼泪的。   “妈,您抓紧点,楼上的电梯马上就下来了,” 她轻轻地抱了抱方荣,“好了,我这么多年一个人住不都好好的吗?”   “你要是留在这儿,爸一个人独守空房,多孤单,他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方荣抬头看她。   “我又没有任何吃爸爸醋的意思,等我长大了,最重要的人也会是我的伴侣,而不是父母。”   方荣:“……”   好了,她离别的情绪没了。   抽出几张纸擦干眼泪,方荣笑骂:“你个小没良心的,白疼了。”   苏漾吐了吐舌头:“不是我说你,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走,都跟演琼瑶剧似的。”   离别的悲伤气氛瞬间没了,方荣笑骂着叮嘱了她几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刻,苏漾收起了脸上的笑。   还是有点小酸涩吧。   只是再催泪的电影,看了几十遍,虽然心底还是不好受,但也远没第一次看的时候那么不受控制的伤心。   已经能预料到故事的走向,情绪自如地受到控制。   同样,再有趣的喜剧,多看几次,也没最初笑得那么欢。   甚至能品出苦涩的意味。   苏漾突然理解了所谓的初恋情结。   第一次,总归是不一样的吧。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   这段时间的延长时下课,苏漾应社会姐的要求,会在班里多学半个小时,直到熄灯前五分钟才会收拾东西走。   江宴则坐在一旁,要么玩手机要么睡觉。   虽然她认为自己学习时候的专注力还是很值得表扬的,但身边有个时不时瞥你一眼的同桌,还是免不了会分心。   她尝试跟他商量:“江宴,你有没有觉得,你的生活过于单调,你难道不想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感受文化的熏陶吗?”   “没觉得,不想。”江宴头也没抬,不咸不淡地回答。   苏漾:“……”   她放下笔,认真道:“我呢,是这么想的――”   她停顿了会儿,直到江宴不耐烦地抬起头,才继续说:“前段时间我不是顶撞林启生了么,虽然我认为自己没错,但既然我坚持了自己的选择,那我就要拿出成绩来打他的脸。”   “我对自己当然很有信心,如果在我的带领下,我的同桌也突飞猛进,那他以后都不会拿这件事情说事儿了,那我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做同桌了。”   江宴没说话,眼里却满是笑意,挑了挑眉:“你要给我补习?”   苏漾:“……”   她没这个打算,她只是想叫江宴陪着她一起学习,想叫两人处于同一频率,而不是处在同一空间,做的事情却大相径庭。   不过如果他接受,给他补习也未尝不可,就当是报答他吧。   苏漾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我们是同桌,本来就要互帮互助的,你前段时间帮了我这么多,作为对等回报,我也想力所能及地为你做一点事情。”   江宴愣住了。   他突然发现,拥有同桌这个头衔,真的很好。   夜已经很深了,保守估计得有十一点,光顺着窗外洒了进来。   一张桌子的左右,分别坐着他和她。   两人的距离不足十公分,属于他轻轻一偏,就很容易跟她有肢体接触的距离。   他没回答刚才的话题,反而冷不丁地问了句:“你从幼稚园开始,都跟谁做过同桌?”   苏漾:“……”   “幼稚园的早就忘了,”她说:“不过上了初中之后,就一直跟楚楚做同桌,也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痞子裴兴泽喜欢的女孩,高一那年,上学期跟楚歌坐的,后半学期跟个男生坐了半年同桌,不过他选了理科,你应该不认识。”   “你跟他的关系很好?”   “不好不好,”苏漾连忙摆手,“他是个书呆子,我半天没来他都不怎么注意得到的那种!”   江宴轻扯了下嘴角:“不是说要教我吗?开始吧。”   苏漾:“……”   这人是怎么做到话题自由切换无缝衔接的?!   说干就干,苏漾上辈子大学有过家教的经验,在班里也经常给同学讲题,不需要有什么准备。   她笑着说:“考虑到你在学习上面的领悟力,我们今天先不学数学,你先把语文书拿出来,我们来学博大精深的国语,背背古诗看看散文,对你未来的创作也有帮助。”   “你不是想当原创歌手吗?作词和作曲是最基本的,作曲我帮不了你,我小时候钢琴古筝什么的,就学了几年,实在没艺术天赋,学不下去,不过作词方面,我还是能提点建议的...”   她认真地规划他的未来,眸中含笑,眉眼弯弯。   江宴听着她的描述,愈发觉得,她应该也喜欢他。   他小时候跟着妈妈在国外生活,颜芷是个自由主义者,整天带着他玩儿,听音乐会看画展,再加上国外的教育思维跟国内有很大的差异,他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念书。   后来回国,那段时间刚回到江家,他第二任后妈怀孕了,不过被他养的狗给吓得从楼上摔了下来,流产了且再也怀不了孕,于是发了疯地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导致他住了半年的院。   后来那个后妈被老爷子赶走了,他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就跟不上进度了。   他从小成绩就不怎么好,也不擅长念书,但也从没因此而自卑过。   可看到她和谢恒侃侃而谈竞赛题的时候,自信又闪耀,仿佛两人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而他根本听不懂。   又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嫉妒。 第37章 苏漾伸出双手:“要抱抱……   他走神的太过明显, 喋喋不休的苏漾也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江宴听她的话, 把书拿了出来,“我看哪篇?”   苏漾按着目录翻了翻,“你先把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背了吧, 十次模拟考试,它得考六次!”   江宴看她一脸的自信,把书拿了过去,低笑一声:“行。”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 苏漾心里也很满意,喜滋滋地开始接着写她的数竞题目。   一旁的江宴就没这么喜滋滋了,他看了半天,发现还有两个生字不认识, 连读都读不顺, 也拉不下脸问苏漾字的拼音, 就一个人默默地看着,突然, 一道惊雷炸响,教室瞬间陷入了黑暗。   “啊――”苏漾低叫了声:“怎么停电了, 不是说学校十一点半才熄灯吗?”   虽然苏漾的胆子挺大,也不是没法一个人待在家里, 娇滴滴的小姑娘, 但完全看不到任何光的情况下,又在教室里,脑海里还是不自觉地脑补更多恐怖电影里血淋淋的画面。   又不由地想起上辈子那次,江宴家里的意外停电。   那段时间苏漾的脚受伤了, 江宴再想奴役她,也不得不给她放假。   但江扒皮之所以称得上是扒皮,就是因为他比常人更会压榨劳动力的剩余价值。   苏漾即使请了假,也被他勒令,在家看门。   那天江宴貌似是去远郊的一个风景区拍杂志片,苏漾一个人在家无聊,让楚歌给她推荐部电影。   楚歌给她安利了一个美国大片,于是她本着充分地利用资源的原则,窝在江宴的家庭影院里面看。   谁知道这部电影前面的很正常,是个爱情片,后面的风格越来越诡异,直到一张血淋淋的鬼脸出现在屏幕里,苏漾吓得立刻把电影关了,跑回了卧室。   回去立刻打开手机辱骂楚歌,明知道她最怕鬼神之类的东西,还骗她看。   骂完人后还不解气,她又刷了半天她鹅子刘瑾欢的物料,刚有了点睡意,外面一个惊雷,把她的困意驱散,空荡荡的房间就她一个人,刚才恐怖电影里面的鬼哭狼嚎不断地闪现在她耳朵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哪里有婴儿的啼哭声,让人毛骨悚然。   刹那间,房间里的灯也都灭了,蓝紫的闪电一会儿闪一下,炸雷也时不时地响一下,苏漾的身体就随之颤抖。   她本来想打电话给楚歌,但因为刚才骂驾,楚歌一怒之下把她拉进了黑名单,苏漾抱着自己缩成一团,心里止不住的委屈。   都是江宴的错,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一个人待在这里!   想通后,她立刻拨通了江宴的号码,虽然因为江宴可能在忙的缘故没有秒接,但苏漾心里更委屈了。   垃圾江宴!   电话等了十几秒才通,苏漾立刻开口:“江宴你快回来!家里停电了,还打雷闪电,我害怕!”   “你是?”   话筒里传来的是一声温柔的女声,苏漾听到后,怔了两秒,慌慌张张地把电话掐断了。   越想越气,自己被他关在家里,他还让别的女人接他的电话!   那边,被莫名其妙挂了电话的颜落落跟摄影说了暂停,把江宴喊来:“你的不定时.炸弹给你打电话了,说市区下雨了,她一个人在家害怕。”   颜落落那时候并不认识苏漾,只是看江宴给她备注的是――不定时.炸弹。   江宴皱起了眉头,简单撂下一句:“你去跟导演说,我临时有事,先不拍了,损失算在我们头上。”   颜落落本来也是因为这里有她喜欢的男明星才求着跟来的,兴奋地八卦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金屋藏娇,从此君王不早朝那一套了,什么时候拉出来给我看看,我绝对会给包个大大的红包...”   话没说完,江宴已经离开了。   屋里的苏漾委屈地连害怕都忘了,拿着行李箱就开始收拾东西。   “垃圾江宴,居然不接我电话,我每次都是秒接你的!”   “你居然谈女朋友了,哼,我要跟狗仔爆料!临走前我要捞上一大笔!”   “你谈女朋友居然不告诉我,哪个女的这么不开眼能看上你!”   “江扒皮!压榨完了我就不要了!我祝你这辈子都不举!女朋友迟早会因为性生活不和谐跟你分手的...”   “你说谁不举?”   门被打开的瞬间,江宴气的也顾不得浑身湿透了,一把把坐在地上收拾东西的苏漾抱在怀里。   苏漾低叫了声,抬头看他。   他身上的长衣长裤都是浓郁的黑色,衬衫的扣子上面几颗松松散散的,因为淋了雨的缘故,男人的发梢,眉毛睫毛都沾着水珠,无端地散发着,名为荷尔蒙的男性气息。   声音微哑,低声哄着:“不是说害怕吗?怎么还有力气骂人?”   苏漾的心颤了颤,当下就掉了眼泪:“你外面有女人了,我都听到了,她刚刚接你的电话,手机这么隐私的东西你都让她碰!”   “我不给你当小助理了,我去借高利贷!马上就把钱还给你!”   “你才是脚踩两条船,都怪你,好端端的买这么大的一个房子干什么!你是不是没有及时交电费,都停电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死了!”   “你交女朋友都不告诉我一声.....”   越哭越委屈,苏漾一下把他推开,“你太阴暗了,要把我给弄感冒才好受是不是!身上这么冷上来就抱着我,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健健康康的活着!”   “我的脚就是因为去给你拿快递受伤的,现在你还要让我感冒发烧...”   “我这就走,以后绝对不会再踏进这个是非之地一步!”   江宴:“……”   这女人脑子绝对有问题!   他伸手解开被淋湿的衬衫扣子,淡淡的道:“外面的雨下的你换身比基尼就能游泳,你是想让我明天去下水管道里去捞你吗?”   苏漾:“……”   她撇撇嘴:“反正不用你管!”   江宴看了她三秒,松开了她,真的走了出去。   苏漾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都忘了掉。   几秒后,她站了起来,却因为受伤的右脚,又歪倒在地上,眼泪终于还是涌出眼眶,哭了出来。   她又在奢望什么?   从小,她把“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八个大字作为她的生存准则,如今怎么还会产生依赖别人的念头。   打雷闪电怎么了,14岁的时候,一个人都能在恐惧中熬过去,现在24岁,却越活越回去了。   只是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一块突然塌陷,心底空的像是荒芜的原野。   窗外还在电闪雷鸣,她却没了刚才的心境,只是在想,回去让楚歌借她点钱,把钱还给江宴。   其实当初借钱的时候,苏漾本来打算问楚歌借的,但那时候楚歌刚从家里出来,身上没什么钱,再加上正好遇到了江宴,便这么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债务人。   很快,门又重新被打开,江宴把她抱上了床,低声喃着:“地上凉。”   他身上的湿衣服换掉了,唇贴在她的耳畔,叹息般道:“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别人,只有你。”   苏漾的睫毛微不可觉的颤动着。   “那个人是我表姐,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姐,我在拍杂志,她顺手帮我接了起来。”   她仍不接他的话,也不去看他,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江宴瞬间眯了眯眸,抱着她腰的手勒的更紧了,冷声道:“你不用我管,那你想叫谁管?”   手上顿时被滚烫的水滴给烫到,他的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一般,他还以为,她又恢复最初那副,把自己的心封锁的密不透风的状态。   喜怒都浮于表面,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跟他说的那种,让人省心的状态。   她望着他,眼神迷蒙,没有什么焦距,眼泪也不像最初啪嗒啪嗒地掉,只是一滴一滴的,像是偶像剧女主角演戏时,为了刻意烘托美感的美人落泪场景。   他低低的嗓音带着点哄的意味,语气也软了下来:“别哭。”   “抱歉,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在家,不该凶你,也不该隔着湿衣服抱你,让你受寒。”   人受委屈的时候最受不了的就是哄慰,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沁了出来,闷闷地瞪他:“江宴,我脚疼。”   “我给你揉。”   “那你要揉半个小时才行。”   “这么久?”   “很久?”   “好,半小时就半小时,只要你不哭,一个小时都行。”   “那就一个小时吧。”   “……”   那是江宴为数不多的一次妥协,从那时开始,她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认知,眼泪是个好东西,江宴很吃她的这一套。   突然,她的手被握住了,一个低沉的嗓音贴在耳边:“打雷而已,趁着没下雨,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她的手很软很小,江宴想到了前几天陈煜说他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   现在他不仅牵了,还可以说出牵后感。   刚好外面一道闪电亮起,趁着短暂的光亮,江宴看到她有点发白的脸和迷茫的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正望着他。   少年靠了过来,低声问:“吓得腿软了?走不动了?”   苏漾的头轻轻地点了点:“腿软,走不动了。”   江宴把手机扔给她,“把家里的钥匙拿着。”   苏漾很快地把东西收拾好,接过手机,仰头看他。   他黑眸盯着她的眼睛,笑着问:“让我抱还是背?”   安静了几秒,苏漾伸出双手:“要抱抱。” 第38章 “下次有事,别把我忘了……   苏漾伸出双手:“要抱抱。”   “好, 抱你回去。”   “我最近好像长胖了,有点重,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一声....啊。”   她呆呆地看着他英俊的脸, 细细白白的藕臂自动地环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双脚离开了地面,被横打直抱了起来。   暴雨来临前的夜晚,寒风凛冽, 空气中带着凉意,路人几乎没行人了,更显清寒。   江宴低眸注视埋在他怀里的小姑娘,唇角的弧度上扬, 低低地笑着:“没想到你还是个撒娇王,真难伺候。”   她的脸趴在他的肩膀上,心里喜滋滋的,咕哝着:“我就是腿疼, 走不动了!”   江宴也没拆穿她, 低低哑哑的道:“苏漾。”   苏漾仰头看他:“啊?”   “我――”   轰隆隆的雷声又响了, 被铺垫渲染的暧昧氛围瞬间消散,苏漾急了:“你走快一点啊, 我前段时间还跟我妈妈撒谎说在学习,其实在看小说, 别被雷劈死了!”   江宴:“……”   少年抱着她,加快了脚步, 但一步一步的, 走的很稳。   她仰头看他,外面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她看着他高挺的鼻梁, 不由地伸手摸了摸。   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江宴轻咳了声,问:“你干什么?”   “我看看能不能在上面滑滑梯。”   “哦?”江宴笑的有点坏,“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漾:???   她为什么又懂了!!!   *   苏漾拿出大学期末考试复习的劲头,连续认真复习了五天的数竞,除了地理课,其他课都被她用来刷题,因为坐在后面,掩饰的比较好,没有被发现。   比赛那天正好是双十一,那时候网购还没后来那么发达,十一月十一日这天,也没承担那么多历史使命。   苏漾对这次比赛抱着势在必得的信心,平时的考试输了就输了,但这次涉及到钱,她可要认真了!   考试的地点在青少年活动中心,距离学源居很远,打车需要大半个小时,比赛是八点半开始,因此苏漾七点不到就爬了起来。   但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早起的虫儿,就这么被鸟给逮住了。   “又见面了,苏漾。”龙哥带着他的两个小弟,把苏漾拦在小区门口。   苏漾皱了皱眉,她站着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有事吗?”   后面的小弟抢答:“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不让你去考试。”   另一个小弟接话:“你放心,我们很有原则,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哦,”苏漾淡淡地扫了他们三个一眼:“那我是不是需要说声谢谢?”   三人:“……”   龙哥轻咳了声:“你...”   “我很好奇,”苏漾笑着打断他,“你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让我去不了考试地点,跟沈蕴之能不能获奖是两码事,比她厉害的人比比皆是,她只有拿鼓励奖的潜质。”   “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心里憋屈,那就更不应该了,我不是耶稣的信徒,也没有烧香拜佛的兴趣爱好,我这个人向来信奉的原则向来是睚眦必报。”   龙哥无辜地摊摊手:“我也不想为难你,但谁叫她是我妹妹。”   苏漾简直要被沈蕴之这谜之操作气笑了,没吃两斤老鼠药真干不出这么脑残的事儿。   真当她是软柿子?   果然,有的人就是给脸不要脸,不能惯着。   她挺直了脊背,懒洋洋的笑着:“你觉得,如果你妹妹考试买答案作弊的事情被公之于众的话,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会选择割腕还是跳楼作为她逃避众口纷说的解脱呢?”   龙哥开始动摇了。   “我不喜欢把事情做绝,但我直说了,这场比赛对我很重要,要是因为她有任何的闪失的话,我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见两个小弟开始嘀嘀咕咕,苏漾又加了了把火:“龙哥是么,对于妹妹,不能毫无原则地惯着。”   简单地打量了他一番,苏漾心里了然,淡淡道:“你目测不到二十岁,但应该超过了十八,拥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看样子家里应该也挺有钱的,自然知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   “裴兴泽是我玩儿了五年的朋友,陆识则是我闺蜜的亲哥哥,还有,盛世太子爷,江宴是我的...嗯,同桌,”苏漾像个炫耀自己身份的恶毒女配,轻笑着:“相信跟他们三个谁杠上,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儿。”   龙哥望着她,他也不想来,只是沈蕴之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了半天,说是苏漾在学校欺负她,会抢她比赛的名额。   他不是第一次帮沈蕴之干这样的事儿了,初中的时候就帮她警告过几个在班里跟她关系不好的女生,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向苏漾这样,明晃晃的威胁加威逼的人。   又多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算了,你走吧,我们以后不会拦你了。”   苏漾没意外,笑了笑:“鉴于你们做的事情,我也就不说谢谢了,再见。”   说完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等上了车,笑容瞬间敛起。   *   苏漾赶到的时候,门口站了十几个学生,扫了一眼,从人群中发现了沈蕴之的影子。   不过她没急着找她算账,剑悬在头上比砍下去更折磨人。   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剩下坐在木椅上看书的沈蕴之疑惑,她不是应该来不了吗?   她给表哥打了个电话,还没开口,对面的龙哥很不耐烦地说了句:“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找我帮你了。”   说完就挂了。   沈蕴之有些害怕,苏漾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那她会不会说出来?   她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老师眼中的好孩子,不能把买答案的事情捅出去...   她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因为那段时间的学习状态太差了,又怕考试考得差,爸妈会给报更多的补习班,不给她一刻喘息的时间,才做出这个荒唐的决定。   谁知就这么跟着她,成了一辈子甩不掉的污点。   她心里的这些小九九,苏漾动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不过她没心思理她,因为她看见了楚楚。   她轻轻地撞了下楚楚的肩膀,“小楚楚,对不起,我上次不是故意出卖你的,我是有苦衷的。”   楚楚不高,堪堪过了160,站在168的苏漾面前矮了半头,闻言轻哼了声:“你这个见色忘友重色轻友背信弃义的家伙!”   “裴兴泽他威胁我啊,他就是不要脸的二流子!”   楚楚点点头,“然后你为了自己的安危,把二流子推给了我。”   苏漾:“……”   “好啦好啦,”楚楚挎着她的手臂,“下次请我吃饭赔罪吧。”   “遵命!”   楚楚选的是理科,跟她不在一个考场。   很快,李雨霏姗姗来迟,她跟楚楚初中的时候也就认识了,加入了她们的聊天,“我真的不想过来,要不是因为等会能看到我的新晋男神陆衍南,我就不来了!”   “怎么,你看上我们学校的校草了?”楚楚来了兴致,“我们班喜欢他的女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每天下课组团去一班门口蹲点。”   李雨霏撇撇嘴:“早知道我就应该选一中的!”   “呶,你男神来了,”苏漾用眼神示意,“不过人家拖家带口的,你的愿望落空了。”   “沈思柠,为爱做五三的传奇人物,”楚楚分享情报:“家里的钱多的能把你埋了,不过她确实挺喜欢陆衍南,高一的时候只能考三百多分,现在都快能上五百分了。”   李雨霏问:“你这么关注人家,你是不是也喜欢陆衍南?”   “这种适合激励人的案例,早就被各个班主任给吹烂了,”楚楚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见一个爱一个?”   李雨霏:“……花心是人类返璞归真的本质,你怎么能数落我呢?!”   三人聊着八卦,冲淡了考试的紧张心理,笑成一团。   “小楚楚!”   除了楚楚,苏漾和李雨霏都回了头,看见了...嗯,裴兴泽。   苏漾真的想收回刚刚的话,她不想承认认识这货!   裴兴泽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配上,嗯,皮裤,头发也染成了奶奶灰,俨然成了整个门口最靓的崽。   像是刚从夜店出来的不良少年。   见楚楚不理他,裴兴泽也进不来大门,大声喊着苏漾:“苏漾,你快出来!”   苏漾也不想理他,但他又一直在门口咋咋呼呼的,她还是走了出去,恶狠狠地瞪他:“你他妈知不知道你穿成这样来找人很丢脸?你唱摇滚呢!”   裴兴泽皱了皱眉,打量自己这身装备,“很丢人吗?我花了不少钱买的呢!”   “你他妈赶紧滚远点,别在学校门口影响考试风气,我都怕等会保安把我撵出去!”   裴兴泽低眸看着她,阴森森地笑着,苏漾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她正准备跑的时候,被裴兴泽抓住了外套衣摆,苏漾不得不折了回来,踹了他一脚:“你他妈又犯什么病!你知不知道你上次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苏小漾。”裴兴泽叫她。   苏漾:“……”   “等会考试结束了,我请你们吃饭,你把楚楚给我带出来。”   “不行,刚才楚楚都骂我了,”苏漾很有原则地拒绝:“我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裴兴泽哦了声,痞笑着看她,也不说话。   苏漾:“……”   她尝试讲道理:“真不行,出卖闺蜜的事情,我怎么能干第二次呢?”   “有一就有二,一回生二回熟,我相信你会做的很好的。”   “……”   “我不行,等会楚歌就来了,你找她吧。”   “不行,楚歌看上去愣愣的,没有你灵活。”   “……”   “你他妈放不放手?”   “不放,有本事你咬我啊!”   “虎毒不食子!”   “……”   两人正拌着嘴,裴兴泽余光瞥见了江宴的身影,又向她靠近了点,“一点钟方向,祝你好运。”   说完把人松开,靠在墙上,看戏。   闻言,苏漾脑子里一根弦触动了下――又完蛋了!   她立刻转身,跑到他身边,抬起头,讪讪的,又有些委屈:“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江宴心里不太舒服,但念着她等会要考试,还是没表现出来,轻描淡写道:“早上怎么没等我,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苏漾愣了愣,他居然没生气?   仰脸看他,笑嘻嘻的,“我一个人可以过来。”   江宴皱起眉头,不紧不慢道:“下次有事,别把我忘了。”   他需要她需要他,远比她需要他,来的更猛烈。   江宴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几步之遥的,跟他身高相差无几的裴兴泽。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同时有暗流涌动。   裴兴泽心里一阵卧槽,都说再彪悍的女孩在喜欢的男孩面前都会小鸟依人,苏漾在江宴面前,才是真正的苏小漾。   曾经闲得无聊的时候,他还跟陆识则讨论过,得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驾驭苏漾这样的女孩。   跟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一副女王的姿态,在江宴面前,倒是摆出宠妃的小可怜模样。   啧。   谈恋爱真好,他也想拥有。   静静地看着苏漾和江宴腻歪了几分钟,她才依依不舍地去了考场,裴兴泽没了乐子,迈开步子就想走。   两道身影擦肩而过的瞬间,江宴突然开腔:“聊聊。”   *   两人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裴兴泽仔细地打量着江宴,不由咂舌,苏小漾看脸来的吧,这人的脸确实不错。   裴小爷一向傲娇又臭美,能让他称得上一句不错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性子急,看江宴半天不说话,也没有跟他玩大眼瞪小眼的兴致,凉凉地开口:“聊什么?”   江宴眸色暗而沉,语调很淡:“苏漾。”   裴兴泽当然知道是聊苏漾,不然呢?   这说话速度是想憋死谁?!   他略一挑眉:“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我们俩就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关系。”   “她当然不喜欢你。”   裴兴泽:“……”   “不过我们俩惺惺相惜地过了三年,我跟她认识,足足比你早了三年!”   江宴眯起眼,话音一转:“她以前初中的时候,是不是被人欺负过?”   虽然苏漾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但江宴知道,她当初受的委屈,绝对不会是一句话就能带过的。   她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裴兴泽也收起了不正经:“她那个时候刚回黎城,因为我们那儿的初中部是和小学部连在一起的,大家彼此都认识,像她那样的转校生,一开始会受到排挤是很正常的。”   “她小时候脾气就不怎么好,不像现在懂得掩饰自己的坏情绪,谁要是惹她了,直接就跟人干起来了。”   江宴握着杯柄的手蓦然一紧。   一股浓烈的不愉布满心头,他要是早点认识她该多好。   在她学会收敛锋芒之前。   裴兴泽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仍是继续道:“那时候,校领导的女儿喜欢的男生却看上了苏漾,带着几人去堵她,过程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反正后来听说,她以一敌三,虽然自己也受伤了,但也不算吃亏,把那三个女的脸都给抓花了。”   “之后,那个校领导就扬言要把她开除,等她爸妈赶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在警局里面待了整整一天,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她整个人就变了。”   裴兴泽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她爸妈也不是好惹的,直接调了监控,幸亏那个找事儿的小女孩脑子不怎么好使,偏偏在有摄像头的地方惹事,校领导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忍了下去,她这才得以继续在学校里面待着。”   “接下来,她就没了最初的倨傲,至少表面上没了,”裴兴泽扯唇笑了笑,“再后来,我跟她成了朋友,再加上她的人缘越来越好,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咖啡厅很安静,两人选的是角落里偏暗的位置,暗淡的光线静静地照着。   浮动的死寂在周遭蔓延。   半响,江宴由衷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   苏漾考完试出来的时候,信心满满地听李雨霏说刚刚的题目。   成绩要下个星期才能出来,她应该能拿一等奖吧。   李雨霏仍在喋喋不休:“这他妈题目是出给人做的吗?我除了第一题会写,后面的连题目都看不懂,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圆里面,会有这么多的直线...沈蕴之,你有事吗?”   苏漾这才抬头,沈蕴之站在她面前。   她说:“你先走,我有话跟苏漾说。”   李雨霏皱了皱眉,看向苏漾。   “你先走吧,回头到班再说。”   李雨霏虽然很好奇,但还是乖乖地走了。   等人走后,苏漾带着沈蕴之来到了个没人的地方。   “苏漾,你是不是跟...”   “啪”的一声,站定身体,苏漾扬手一个巴掌抽了过去,干脆狠辣。   沈蕴之整个人都被扇到了地上。   “你...”   她抬头,惶恐地看着一向温和甚至好脾气的苏漾,莫名地恐惧层层往外泛。   “沈蕴之,”苏漾淡淡地笑着:“我本来当你是被惯坏的千金小姐,做事没头没脑的,也不想跟你计较,现在才发现,跟没脑子的人,还是别讲道理了。”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蠢到你这个地步的,我也是没见过几个,”苏漾声线清冷:“你觉得,如果你买答案的事儿报出去了,你在这个学校,还能抬头做人吗?”   沈蕴之坐在地上,都不敢站起来,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把柄是你自己留下的,”苏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算我这就是在威胁你,你又能如何?”   “叫你的好哥哥去揍我?或者是买凶杀人灭口?”   苏漾冷笑出声:“既然不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我也可以圣母心泛滥一次,替你保守着秘密,不过要是你那个龙哥或者是什么虎哥再来惹我,那只能鱼死网破了。”   沈蕴之点头保证:“我不会叫人再骚扰你了,求你别把我考试作弊的事情说出去!”   “我希望你能乖一点,”苏漾淡淡凉凉的笑:“我脾气不算很好,也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   “我发誓!你千万别说出去!”   苏漾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你最好信守诺言。”   *   等走出大门口的时候,活动中心没几个人了,因此站在门口的少年格外的显眼。   苏漾唇角上扬,迈开腿朝他那边小跑过去,仰头看他:“你就一直在这等着吗?”   “没,刚从咖啡厅里出来。”   苏漾:“……”   她撇撇嘴,然后轻轻地笑着:“我感觉自己这次考得特别好!”   江宴把她背的书包接了过来,笑道:“真棒。”   苏漾:“……你今天哪根筋抽着了?”   江宴自然不会回答她这么无聊的问题,反问:“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我去干坏事了,”苏漾讪讪的,有些不敢看他,“我去找沈蕴之的麻烦了。”   “她找人欺负你了?”话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苏漾不是一个会主动惹事的人,但也不会吃哑巴亏,让人欺负,她如果主动出手,就说明真的把她惹毛了。   江宴剑眉微敛,眼底掠过凛冽的寒芒,浑身散发着戾气。   苏漾观察着他的脸色,往他身边凑了凑,讨好地笑笑:“我又没受伤也没耽误什么,就是被堵了一会儿,我也出过气了,你看我的手――”   她把手伸给江宴看,委屈地望着他,“我刚才抽了她一个大嘴巴子,手都红了,有点疼。”   江宴:“……”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下次有事主动告诉我,别等我问你的时候再说。”   “哦哦,好的!”苏漾乖巧点头,然后问:“我们等会去哪儿玩啊?”   江宴昨晚回去前说等她考完试带她去玩。   苏漾性子里也是个爱玩的,放假的时候经常出去浪,更何况前段时间拼死拼活地学了这么久,当然要好好地放肆一回。   没等江宴回答,停在前面的那辆跑车开始按喇叭,陈煜把头探出来,“不到两百米的路你们俩快走了三分钟,当走T台呢?!”   苏漾眯了眯眼,看着前面的银色跑车,瞥了眼车后面的标志,不由咂舌:“啧啧啧,看来陈煜最近表现的挺好的,这种级别的车,他爸妈都同意给他买。”   江宴皱了下眉头,淡淡说了句:“这是我的。”   “……”苏漾震惊了,“你上次的那个劳斯莱斯呢,你驾照拿到了吗,这个型号的阿斯顿马丁,你这样的新手,根本驾驭不了!”   苏漾对车没多大的研究,只是上辈子江宴爱玩儿,她又不得不陪同,也算是颇有了解。   “驾照马上就到手了,”江宴低眸看她,“你不是说想要跑车吗?”   苏漾:???   她当即反驳:“我什么时候说的?!”   “我看你上次分析陈煜的喜好时头头是道,以为你对跑车也很了解。”   苏漾:“……”   有钱可以这么随意吗?   有钱真好!   “你们俩还聊上了?!”陈煜暴躁地朝他俩吼着:“快点,老子早饭没吃饿死了!”   江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陈煜顿时嘘声。   虽然他跟江宴都是富二代,但富二代也是分级别的。   他跟江宴不一样,他的钱主要来源于父母给的零花钱,在家得装孙子才行,而且他爹妈再宠他,也不可能几百万的豪车说买就买。   但江宴却早就实现了经济独立,根本不需要装好孩子就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简直是富二代中的天花板!   借着天花板的光,他有幸摸一把痴心妄想很久的跑车,再不爽也要忍着。   两人上车后,谢恒提议:“先去吃饭,然后去射击场,行吗?”   射击?   上辈子江宴教过她,江宴会的,她都跟着学了点。   “好。”苏漾回答。   谢恒:“你会射击?”   苏漾点头:“一点点。”   江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她的兴趣涉猎,比他以为的还要广。   *   几人选的是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刚走进去,谢恒眼尖的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楚歌,朝着苏漾挑眉:“你的朋友们聚会,居然没有叫你?”   苏漾:“……”   楚歌,楚楚,李雨霏,还有裴兴泽,四人坐在角落里,正吃着饭。   苏漾顿时怒了,带着很不善的眼神走了过去,她穿着黑色过膝大衣配上马丁靴,因为早上起床怕自己不清醒的缘故,专门洗了个头,长发随意地披着。   裴兴泽抬眸的瞬间,看到了杀气腾腾的苏漾,又往后看到了杵在门口的三个少年,轻嗤了声:“呦,有了新朋友了,就忘了我这个老人了。”   苏漾:“……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儿,你们吃饭为什么不叫我!”   “你还好意思说,从现在开始,楚歌就是我大哥了,你哪凉快哪儿待着吧,”裴兴泽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叫你办个事推三阻四,还是我楚大哥靠谱!”   苏漾:“……”   楚楚抬眸,声音很低:“我只防了你,忘了防她了。”   楚歌:“……”   她心虚地转移话题:“你是跟我们一起吃,还是跟江宴他们一起吃?”   苏漾想了想,“不能同时拥有吗?”   “……”   于是在苏漾的“撮合”下,几人换了张大的桌子,一起吃着午饭。   整体的氛围很好,陈煜和裴兴泽都是自来熟,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唯独让苏漾有些疑惑的是,江宴跟裴兴泽的关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太子殿下居然主动地跟那货搭话!   吃完饭,因为人太多的缘故,最终决定去双子座。   李雨霏凑在苏漾的耳边,“苏小漾,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我有点害怕。”   “看见那家伙没,”苏漾指了指花蝴蝶陈煜,“你去找他玩儿,跟楚歌楚楚一起玩小猫钓鱼。”   李雨霏看着正在码牌的苏漾,骂了句不靠谱,朝楚歌那边走。   没能上桌的陈煜很委屈,操啊,凭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带三个小姑娘玩儿小猫钓鱼!   剩下的四人坐在麻将桌上,江宴坐在苏漾的上家,出的牌恰好都是她需要的。   苏漾忍不住看他一眼,江宴也恰好抬眸,眼神交错,他弯了弯唇。   对面的裴兴泽不爽,打出了一张妖姬,被江宴给杠了。   谢恒的牌技也不错,但他心不在焉的,也输了不少。   结果整个打牌的过程就是――   江宴赢谢恒的,喂给她。   江宴赢裴兴泽的,也喂给她。   她几乎都没怎么动脑子,面前的筹码就垒的很高了。   莫名其妙地进账一大笔。   苏漾又想起了刚开学没多久的那次,江宴谎称过生日,也是这个包厢,她也是莫名其妙的入账一大波钱。   裴兴泽连输了六局后,啪的把牌一扔,指着苏漾的脑袋骂:“你他妈故意来搞我的吧,小爷我输的今天打车回家的钱都没有了!”   苏漾心情不错,冲他笑:“那你跟陈煜换换,去陪小楚楚玩小猫钓鱼吧。”   裴兴泽:“……”   他灵机一动,提议:“这么多人,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苏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老土的游戏,你都好意思说出口,你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面出来的土包子?”   裴兴泽:“……”   他没放弃,去征求了大家的意见,最后经过民主投票,居然多数票通过了!   苏漾忽然明白,这个游戏这么多年经久不衰,是有原因的。   江宴在她右边坐下,裴兴泽主动地坐在她左边,小声地说:“等一会儿,转到楚楚了,你就让她大冒险亲我一口!”   苏漾:“……”   见他靠的越来越近,都把她挤到江宴怀里了,苏漾摆摆手,“我等会见机行事。”   八个人围成一圈,刚才一直陪着女生玩儿的陈煜找到了场子,做起了主持大局的人。   因为没喝酒的缘故,包厢里也没有酒瓶,几人用的是转话筒的方式。   苏漾的运气比较好,前三局都没霍霍到她,兴奋地跟着陈煜一起去忽悠人。   开局如裴兴泽的愿,转到了楚楚,虽然他一直眼神示意苏漾给他拉线,但苏漾是个有原则的人,没有理他。   于是等到第四局苏漾倒霉的时候,裴兴泽恶狠狠地报复了回来。   “苏小漾,”裴兴泽憋着的恶气逮到机会出,自然不会放过,“做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可不要怪我。”   靠,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她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亏他跟她认识这么多年。   苏漾的视线轻飘飘的,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长夜漫漫,游戏才刚开始,你还是给自己积点德吧。”   她冷笑一声:“我手上有你多少做坏事的证据,但凡交给你爸看,都能让你在小黑屋里面关上一阵儿。”   “我保证,会让你哭的很有节奏。”   裴兴泽:“……”   陈煜见苏漾一上来就开口威胁人,不满道:“裴兴泽你别怕,大不了我到时候去劫狱,把你救出来。”   江宴眸底一寒,扫的陈煜顿感阴风袭来,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给裴兴泽担保。   “我这个人还是很有道德底线的,”裴兴泽眯了眯眸,“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苏漾毫不犹豫地回答。   裴兴泽这么没节操的人,大冒险,他什么做不出来。   裴兴泽一愣,淡淡地扫了眼旁边的江宴,清了清嗓子:“你结婚后,打算要几个孩子?”   “咳咳咳...”   苏漾被他吓到了,下意识地看了眼江宴,他似乎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也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大家不都是高中生吗?   话题怎么这么跳跃?   苏漾有些窘迫,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她很肯定,如果有了孩子,她不会是一个好妈妈。   当时大学学到监护权的那一章节的时候老师就说过,监护与其说是一种权利,更多的是义务和责任。   她不是一个很有母性的人,小孩子又吵又麻烦,还不能打骂,讲道理还只会哭。   如果能生一个不哭不闹,还会做饭干家务顺便能赚钱的小孩,那无妨。   江宴也开始幻想――   两人婚后,肯定是不会这么早的要孩子的,而且苏漾看上去也不怎么喜欢小孩,那天跟江媛媛的相处,都能明显地看出她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她本身就是个孩子。   生一个他得带俩,生两个他得带仨。   脑海里慢慢浮现她跟两个小团子抢冰激凌的画面,她绝不会因为那是她的孩子就让着他们。   江宴勾了勾唇,看着一旁紧缩眉头的苏漾。   啧,想的有点远。   苏漾轻咳了声:“如果你能给我找出一个能把自己照顾好,顺便还能照顾我的孩子,我几个都能生。”   裴兴泽:“……”   众人:“……”   回答完问题,苏漾松了口气,拿着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再抬头,话筒正对着江宴的方向。   这下轮到陈煜激动了,他一脸欠扁地挑衅江宴:“真心话什么的大家也不想听,是个男人,就选大冒险!”   江宴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信不信我让你没机会再做男人?”   陈煜:“……”   又是威胁。   真不愧是...预备情侣。   这次轮到裴兴泽给他撑腰了,他义气地说:“你放心,如果他把你阉了,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众人:“……”   这两个二傻子。   陈煜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又不会叫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朝着江宴挤了挤眼,坏笑:“你唱首歌吧,就唱那个,那个老狼唱的,高晓松作词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裴兴泽抢答:“《同桌的你》!”   “对对,就是这个!”   陈煜起哄:“你同桌在这坐着呢,唱给……她听吧!”   “你是不是玩不起?”   苏漾看着他,有一丝丝紧张。   上辈子江宴经常唱歌给她听,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睡着了,这还是第一次,他在众目睽睽下,唱歌给她听吧。   接受到苏漾的视线,江宴挑了挑眉:“你想听吗?” 第39章 “你终将成为我的妻”……   “想。”苏漾望着他, 回了简单的一个字。   江宴盯了她三秒,起了身,在屏幕上操作一番, 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单手握着话筒,低头含笑。   包厢的灯光是暧昧的暗色调, 他穿的依旧是万年不变阴郁的暗色系,黑衣黑裤,黑色的碎发微微凌乱,黑眸剑眉, 敛出点点星辰。   像是潜伏在暗夜里的妖魔,与暗色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   居高临下的看着一群人,又带着点俾睨众生的高高在上。   苏漾瞬间后悔了,腿也不自觉地发软。   又偷偷庆幸, 幸亏自己是坐着的。   伴奏悠扬地响起, 清新的旋律灌满整个包厢, 紧跟着的是他低沉带着点磁性的嗓音: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苏漾莫名地想起,她好像经常在江宴面前掉眼泪。   老师们都还记得起   对答如流的你   我总是翻看旧相片   回忆那时的你   她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劲, 是不是改词了?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她忽然想到了那天去试的红色“嫁衣”。   你从前总是很随意   问我要整块橡皮   你多次无意中说起   喜欢和我在一起   苏漾:“……”   这人擅自改词!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后来我们仍在一起。   苏漾:“……”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藏在床底   苏漾:“…………”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   你终将为我的妻   我们一起翻旧相片   回忆同桌的你   苏漾:“………………”   等江宴唱完,底下的一群人目瞪口呆, 唯有谢恒很淡定。   这货有多闷骚,他最清楚。   还“你终将为我的妻”。   借着歌来表白, 啧, 出息。   音乐停后,江宴把话筒放下,踱步走了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低低道:“继续。”   像是刚才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插曲。   谢恒看他这样应该是没想着今天告白,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把场子重新炒热。   “快点转,这次搞陈煜!”   “凭什么搞我?!”   “老子看你不顺眼。”   “我他妈还看你不顺眼呢!”   “……”   几人又重新闹了起来,而安静的苏漾却不敢动,甚至不敢转头看他,一颗心毫无节奏地乱跳,紧张得口干舌燥,也不敢说话。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递来了一瓶水。   她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睫毛颤了颤,声音也有点抖:“我...我...谢谢。”   说完拧开瓶盖就灌了一大口。   江宴挑眉笑着:“这是我的水,我喝过了。”   “啊!”苏漾顿时结巴了:“那你...你递给我干什么?”   “叫你帮我拧瓶盖。”   苏漾:“……”   江宴格外爱看她吃瘪的模样,脸气的透红,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憋屈的厉害。   他把视线落在她水润的唇上,突然很想亲一口。   苏漾脸嫣红到了耳朵上,后知后觉地想,刚刚两人,应该算是间接接吻吧。   完了,她的心跳更快了。   “江宴。”她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我是不是得病了,我心跳好快,就跟跑八百米那次一样快。”   江宴把手撑在她身后,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没事,我经常这样。”   苏漾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江宴眼眸微动,懒洋洋地笑:“真的。”   “那就好,”苏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还没在汤臣一品买上房子,我不能死。”   江宴:“……”   刚才的心悸也被她这句话冲散,苏漾加入战局,看到被抓的陈煜,跃跃欲试溢于言表,“让我来说!”   一脸愁容的陈煜脸瞬间垮了下来:“你饶了我吧!”   “你刚才是这么说的来着,”苏漾眨了眨眼,“你不是说,是个男人,就选大冒险吗?证明你性别的时候到了!”   “兄弟,对不起,苏小漾一向睚眦必报,你自求多福。”裴兴泽也不帮他了,怕苏漾等会针对他。   “我也不为难你,”苏漾大方表示,“跟现场的一个女生对视十五秒吧。”   陈煜松了口气,还以为苏漾会让她在公共场合跳舞呢,就这还不好干吗!   由于苏漾,楚歌和楚楚都是有主的,现场就剩一个李雨霏,陈煜跟她商量:“小美女,帮帮忙?”   李雨霏想着自己跟着白吃白喝了一天,还是点了点头:“好。”   苏漾还记得陈煜上辈子好像说,喜欢小家碧玉型的女孩,恰好是李雨霏这个类型的。   但李雨霏铁定看不上他,她喜欢的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啧。   看陈煜吃瘪,也挺带感。   苏漾正分神想着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了对视――   从小混迹娱乐场所的陈煜毫无畏惧,看着对面的少女。   李雨霏天生娃娃脸,气质也是娇憨的,可爱地让人想rua她的脸。   看着看着,他心突然一悸,带着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   而对面的李雨霏则心如止水,这人叫陈什么来着,头发染得是屎黄色吧,胸前襟的图案居然是奥特曼,这是哪个星球来的傻逼。   十五秒很快就过去了,李雨霏打了个哈欠,说了句:“你长得,还挺催眠的。”   陈煜:“……”   时间喊停后,陈煜立刻转了过去,坐的离她远远的。   搞完了陈煜接着搞裴兴泽,苏漾掌握了游戏的指挥权,轻轻一转,话筒正对着裴兴泽,她笑了笑,“不好意思了,裴少爷。”   裴兴泽:“……”   江宴看着她跟裴兴泽打闹,星眸璀璨,她虽然平时也多是以微笑示人,但很少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的哈哈大笑。   如果他在更早的时候认识她,她的那些天真懵懂会不会没这么早被磨光。   很久之后,一群人回想起这天,那时他们不再天真年少,彼此也有了不同的境遇,但仍觉得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刻,大抵称得上最好的时光。   谁跟着谁一起打闹,谁又静静地看着谁笑。   谁又躲避着谁的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一瞥。   历久弥新的回忆,在某一天的某一刻突然迸发出来,却只剩下苦涩的笑。   大概九点多开始散场。   苏漾把楚楚和李雨霏交给了陈煜,她跟着江宴走着回去。   裴兴泽硬要上车,楚楚淡淡说了句:“那你坐吧,我走着回去。”   说完直接走了,裴兴泽立刻追了上去。   苏漾看着两人的背影,也没理会,两人保持这副她逃他追的状态,快有四年了。   对于别人的感情,她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江宴低头瞥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回去吗?”   “其实我觉得,楚楚应该也喜欢裴兴泽的,”苏漾跟着他往前走,嗓音娇软而清晰:“只是,她比较理智清醒,能预料到,两人没有未来,所以一开始便不抱期待。”   江宴皱起眉头,眸色一暗:“为什么没有未来?”   苏漾想了想,轻轻地笑了:“你是不知道,裴兴泽他妈有多奇葩,虽然宠裴兴泽宠的厉害,但也给他立了规矩,谈恋爱可以,但等到家族需要他的时候,乖乖地去联姻。”   “楚楚就算喜欢他,也不可能明知道裴兴泽未来不属于她,替别人调.教丈夫,”她嘟了嘟嘴:“这年头,还是理智点的女孩好,不会吃亏。”   楚楚是单亲家庭,家里的条件比苏漾还差,苏漾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喜欢裴兴泽,她也就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对我来说,有太多高于爱情的东西。”   其实苏漾已经渐渐的懂了,少年少女孤高的自尊,跟虚无缥缈的爱情相比,更不容侵犯。   江宴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他没有坚定地选她,那就说明,没那么喜欢,”他问:“苏漾,你也是楚楚那么想的吗?”   唔,她拧眉思考,然后冲他眨眨眼:“对啊,不过我就算不理智,也不会吃亏的,偶尔也可以犯糊涂一回的!”   晚风吹过,带着点凉意。   江宴低头看她,嗓音低沉轻缓:“我跟裴兴泽不一样。”   苏漾呆滞了一下,随即笑道:“他怎么配跟你比!那货从幼稚园就开始谈恋爱,一点儿都不洁身自好!不仅成绩跟屎一样,艺术细胞也为零,除了那张脸还能看,其他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优点!”   “好吧,其实人品还行,做人也挺仗义的,但有时候又跟个流氓一样...”   她喋喋不休说了半天,等她说完抬头,对上了少年黑漆漆的双眸。   苏漾的心又开始毫无节奏的乱跳,半响,江宴抬起手指,摸了摸她的头,双眸认真地看着她:“苏漾,我们会有未来的。” 第40章 “苏漾,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漾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家的, 只知道她真的应该去医院做个心电图,都回到家五分钟了,心口仍是砰砰的, 肆无忌惮地跳动。   他这是...告白吗?   但未来又可以有很多种相处方式,比如,她又成了小助理。   这也算是他们的未来。   苏漾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 这个点又太晚了,于是她决定骚扰楚歌。   楚歌心情很糟糕,因为苏漾又把她一个人扔给了谢恒,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接通电话后,满脸烦躁:“有事快说!”   苏漾:“……”   她轻咳了声:“我有个朋友,有个男的跟她说,他们俩会有未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   “哦――”楚歌拉长了声音, 轻飘飘地笑着:“现在都流行走含蓄路线吗?江宴把中华民族含蓄的传统美德贯彻得很彻底啊。”   “……我什么时候提到江宴了吗?”   “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你的弦外之音, 怎么,他跟你说的?”   苏漾:“……”   手指习惯性地卷着自己的长发思考:“他这是表白吗?”   “当然――”楚歌顿了顿:“当然不是啊!”   她决定要报复江宴晚上大冒险时让她去给谢恒点烟的提议, 凉凉道:“表白,顾名思义, 是表述自己的爱慕之情,他跟你说“我爱你”了吗?”   苏漾摇头:“没有。”   “喜欢你呢?”   “也没有。”   楚歌听出了她话里的失落, 决定加把火, “既然连这种最基本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应该也不是走“爱你在心口难开”路线的人,那就说明,还没到火候!”   “可是, 他那天晚上把我抱回了家,足足公主抱了十分钟呢,”苏漾闷闷的说着:“他还给我订做了戏服,晚上也会陪着我一起回家。”   “我看的出来他其实不喜欢学习,但还是愿意在班里待着,他对我这么好,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噢...”楚歌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你决定主动跟他告白啊?”   苏漾安静了一会儿,“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楚歌有些震惊,以她对苏漾的了解,除非是特别喜欢一个人,否则不可能选择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的,她不是一个很轻易交付真心的女孩。   算了,看在江宴平时还算“孝顺”她这个丈母娘的份上,她决定抛弃前嫌,帮他一把。   “你看了这么多偶像剧和言情小说,这种桥段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该说什么台词。”   苏漾有些别扭,撇撇嘴:“可是我看的偶像剧,里面都是男主表白的,台词也都是男性向的。”   “那你等他说吧。”   “那他万一一直不说怎么办?”   “那你说。”   “可是我...”   楚歌怒了,眼角抽了抽,冲着她吼:“你要是再不主动点,江宴就被别人勾走了!你没看见上次听讲座的时候,十三班的班花,快把眼珠子贴在江宴脸上了!”   苏漾瘪了瘪嘴,语气却很认真:“江宴不会被别人勾走的。”   “斯宾塞・约翰逊曾经说过,这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电话那头的嗓音懒懒静静的:“没有谁会一直爱着谁的,时间会重新塑造一切。”   苏漾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哼了声:“江宴不会变的,我是喝了几瓶敌敌畏才会咨询你这个暗恋失败的人,不跟你说了,净会误导我!”   说完就把电话掐断了。   她对江宴还是很有信心的,上辈子有个影后级别的女星跟他示好,还是愿意倒贴资源的那种,也有当红小花,女团队长跟他表白,甚至是跟他一样的美艳女歌手也明确地表示对他有好感。   不过,他毫无例外的,一一拒绝。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身边唯一留下来的异性,只有自己。   但楚歌的话也提醒了她,如果真的很喜欢,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还是说,他只想跟她搞暧昧,并不想负责?   *   在家瘫了一天,苏漾心情郁闷地回到学校,把书包塞进抽屉里,然后趴在桌子上,思考着这个困惑了她一整天的问题。   他对她很好,还喜欢说情话撩自己。   她成功地被勾住了。   但他没有告白,只想名不正言不顺地搞暧昧。   她现在又生气又委屈。   可他现在居然不在自己身边,还有半个小时就上课了,还没到班!   综上,苏漾得出个结论:江宴就是个渣男!   妈的,自己好不容易动了心,还遇到了渣男!   垃圾江宴!   秋风萧瑟,窗外泛红的银杏叶飞的漫天都是,苏漾觉得悲怆孤寂的深秋,跟她此刻的心情太相应了。   她盯着校园里的路灯,又开始神游。   那天下午五点左右,苏漾等把江宴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后,唱着轻快的调子:“老板,我走了哈!”   “你去哪?”江宴看她心情格外的好,问了句。   “我去看我鹅子的演唱会!”   苏漾一脸兴奋:“楚歌跟的那个组,男主角正好是我鹅子的队友!她就厚脸皮地帮我要了一张票!”   说完又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还不都怪你,上次我们家小欢欢来的时候,你居然没有把我喊醒,让我错过了我们母子的会晤!”   “小欢欢?”   江宴凉凉地看着她,“你们家的?”   提起她喜欢了十年的鹅子,苏漾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对啊,我还上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了,墙头千千万,但本命始终只有刘瑾欢一人!”   江宴眉头锁的更深:“你喜欢他?”   “那是当然!”   “他就比你小三岁,”江宴眯了眯眼:“你确定只是把他当做鹅子,没有其他的心思?”   唔...苏漾很认真的思考,刘瑾欢童星出道,苏漾喜欢他的时候,他还在学鸡兔同笼,可现在也二十一岁了,出落成一米八大几的个子,人也是成熟帅气,最主要的是,还有线条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这每一点,都存在着母爱变质的潜在风险。   于是落在江宴眼里,她这就是有了其他心思。   她刚当他助理的时候,江宴说可以许诺她任何一个要求,但她偏偏什么也没要,只想跟刘瑾欢见一面!   平时没事在家的时候,看的电视,也全都是刘瑾欢演的剧,上的综艺。   就连听歌,也是听刘瑾欢唱的歌!   他冷冷地嗤笑:“苏助理,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   苏漾疑惑,为了不让江宴找事,她不仅把他明天的日程表给做好了,还叫了外卖,把家里的垃圾也给倒了,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她提高音量:“当然完成了!如果连这些小事我都做不好,怎么能对得起党和国家还有老板您对我的栽培!”   “快递拿了吗?”江宴冷冷发问:“你作为助理,负责的是我一切的琐事,拿快递这种事儿,当然也是你的工作职责之一。”   “可是――”   “当初合同上面说的,不听话一次扣多少钱来着,”江宴有条不紊地淡声道:“作为一个系统学过法律知识的高材生,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不守吗?”   苏漾:“……”   妈的,要不是最近双十一,把钱花光了,她才不会为了几百块钱折腰呢!   她看了眼手表,拿完快递应该能来得及,妥协道:“好,那我现在就去。”   “我送你。”   苏漾:“……那老板您不能自己拿吗?”   “我能自己干的事情很多,”江宴徐徐淡淡地看着她:“但我作为一个明星,自己去拿快递,合适吗?”   “那你送我干什么?”   “苏助理,我忘了告诉你,我这个快递,因为运输过程中出了点问题,所以寄到了陈煜家里。”   苏漾:“……”   她怒了:“那你叫陈煜给你送过来!”   “哦,”江宴不温不火:“他去出差了,不在黎城。”   “我他妈怎么不知道那货还有差要出?!”苏漾怒极反笑:“我像是把玻尿酸打进脑子里的智障吗?!”   “怎么,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陈煜除了发工资的时候会过来,你的什么事情不都是我负责处理吗?!他哪来的差要出!”   江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给陈煜拨了个号,等了几秒,陈煜才接,没等他说话,江宴立即道:“你在容城,跟靳总合作谈的怎么样了?”   电话开得是免提,陈煜还没反应过来,江宴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苏漾也很关心这件事,你一个经纪人,平时把工作推给她就算了,就安排你做一件事都干不好,要你有何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陈煜笑了两声,“当然办好了,我刚跟靳总吃完饭,合同下午签完的,喝了几个小时的酒,我明天再回黎城。”   越说越起劲,陈煜仍在喋喋不休:“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跟这种无情冷血的商人打交道,这他妈讨价还价的本事跟菜市场大妈学的吧,活生生地少给了五个百分点,要不是我机智,他还想再少给...”   话没说完,电话蓦然被掐断,江宴看着半信半疑的苏漾,挑了挑眉:“快去拿快递。”   于是,苏漾只能跟他去了陈煜家。   因为陈煜住的是城西的别墅,离市中心很远,所以开了大半个小时才到,等到那儿的时候,天都黑了,苏漾没什么表情地上了楼,真的在陈煜家的客厅上看到一个快递盒,抱着就下来了。   一路上,她也闷闷的,没说话也没玩手机,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车外。   开车的江宴已经很久没看见她这副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的模样了。   虽然偶尔也会觉得她聒噪,但他更不喜欢过于安静的苏漾。   安静的反常。   她像是又要恢复最初,沉默又理智的态度。 他花了快半年的时间,才把她变成会在他面前大呼小叫,时不时露出小委屈的状态。   江宴胸腔处不受控制的收缩,声音也软了下来:“你如果想去看演唱会的话,我现在送你去。”   苏漾朝他笑了笑,“不用啦,谢谢老板。”   说完又转向窗外,继续看夜景。   在等红灯的时候,江宴侧首看着她安静温顺的模样,腰都挺的笔直,完全没平时直接躺在椅子上的放松状态,呼吸一窒,眼神逐渐晦暗。   从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她开始把他割裂在她的世界之外了,又要冷淡他。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后面的车鸣笛的时候,才重新转过来。   车子在停车坪停下后,苏漾抱着快递盒下车,或许因为心不在焉的缘故,脚下的高跟鞋不偏不倚地踩到了一个东西,她身体一歪,猛地跌倒在地。   她有些懊恼,早知道不打扮这么好看了,还专门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呢。   脚踝处袭来钻心的疼,她缓了缓,等那股劲儿过去,刚想站起来,江宴从那侧过来,剑眉立即皱起,低头看着被长发遮住脸的女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苏漾摇头:“没事,刚才不小心踩空了。”   说完伸手勾起旁边的快递盒,脸上也挤出一抹笑容,“老板,你先上去吧,我就不上去了,等会直接让楚歌来接我就成,这里可能会有狗仔,你千万别被拍了。”   江宴低沉的嗓音接近温柔:“疼不疼?”   她仍是那副挂着笑的模样,声音也很轻快:“还好啦。”   江宴本想落在她头发上的手指一顿,他突然痛恨刚才那个撒谎让她不去见刘瑾欢的自己。   明知道这是她的愿望,却还是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嫉妒,让她不高兴。   嫉妒她心底有个喜欢了十年的男人,即使知道,并非男女之间的喜欢。   嫉妒她身边其他男人的存在。   他那点阴暗的心思,剖白在这个夜晚。   他就是忍受不了,她心底有个那么特殊的存在。   他甚至没法忍受,她还有四个月,就要离开自己。   所以当初明知道,她属于另一个世界,还是遵循了人性的自私,用着那么卑劣的手段,把她锁在身边一年。   可一年之期早晚会到,于是这一年内,他几乎是想把她所有的时间占据,就连她想请假都不许,哪怕根本不需要她出现的场合,也要她陪着。   越接近一年之期,越想留住她,想时时刻刻地都跟她在一起。   也根本不是想找灵感,就是想通过歌词,来诉说他隐晦的爱意,可她次次没听两句就睡了。   把她要来的时候就知道会舍不得,可越濒临终点,才知道有多舍不得。   她让他在这个沼泽中越陷越深,自己却可以随时抽身,连个过渡期都没有,又恢复那副看上去低眉顺眼实则高不可攀的模样。   可比起她无所保留的依赖,他宁愿把这些丑陋的心思埋藏,也不该让她伤心。   他见不得她不开心。   更见不得她明明不开心,却虚伪地装作无所谓。   他压低嗓音:“我抱你上去。”   “不用啦。”   苏漾只是在想,他们俩是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属于雇佣关系,一个付钱一个干活,他让她拿快递的依据很充分,她不能拒绝。   甚至在一开始,就不能拒绝。   也被点醒了,两人只是雇佣关系。   他拥有对这段关系的决定权,她要么服从,要么滚蛋。   听到她像是拒绝不熟的同事顺路送她回家的那种带着礼貌的客气,江宴单手扶着她的腰,准备抱她起来。   但她躲闪的意味很明显,明显到,是个陌生人都能看出,她不想让他碰。   那时候,也是深秋,天比以往黑的更早,现在差不多不到七点,天已经暗的像泼墨的黑幕,唯有三两繁星点缀。   两人的身影,一站一坐,也被路灯拉的很长。   事实上,江宴住的这个公寓处于市中心,城市的夜景总是繁华的,周遭是耀眼的霓虹灯,来来往往的车辆络绎不绝。   “老板,上次住在这里的顾影帝就是在这拍的,你赶紧上去吧,你明早七点还要去录歌,我六点五十在你家楼下等你。”   “为什么不上去找我?”   “唔...上去也可以,你开心就好。”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   江宴的神经又被重重地扯了一下。   她平时也算是顺从他,但总是讨价还价一番后,带着点小脾气地顺从,而不是现在这样,“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式的顺从。   他蹲下了身子,注视着她的脸道:“要我抱还是背?”   苏漾叹了口气,“那背吧。”   拥抱带来的心理抚慰远比背着大,在他怀里的时候,总会让她产生一些非分之想。   他转过去,背对着她:“上来。”   苏漾看着繁华的都市,灯亮的闪眼,她爬上去他的背,虚虚地环住他的脖子,尽量避免更少的肢体接触。   从停车坪到小区的路程不近,大概有十分钟的路程,江宴走的很慢,却不是因为没有力气,曾经有一次苏漾喝醉了,他一口气把她从酒吧抱回家,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一路无言,进了电梯,他仍没放下她,淡淡徐徐地说:“今晚太晚了,明天很早就要出门,不要回去了。”   不好两个字快到了嘴边变成了一个单字:“好。”   明明是他想要的答案,听到的时候心里却更烦躁了,江宴现在懊悔死了刚才的自私,自言自语般道:“苏漾,你能别这副样子吗?”   “啊?”苏漾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还是那副惹人烦的笑:“老板,你想要我变成哪样,我立刻换脸给你看。”   江宴闻言,自嘲地勾了勾唇,终是没说什么。   *   到了家,江宴把她放到床上,转身出了门。   苏漾以为他走了,本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把门带上,但还是没问出来。   她想,等一会儿,自己关。   俯身趴在床上,她又开始盘算,离开江宴后,能去个什么样的地方工作。   苏漾大学的时候修的是金融和法律双学位,原因无他,这两个专业是对她而言,是最赚钱的,不然她不会选个让人头疼的金融,配上一个让人头秃的法律。   一般应届生比较吃香,她虽然说是工作了一年,但和自己的专业根本不对口,毕业后反而没了应届生的身份优势。   她其实物欲很低,但赚钱能力,在这个时代,似乎成了一个人是否优秀的唯一衡量标准,或者说,占很大比例。   从小被各种老师捧着,哪怕并非她本愿,她都不能让自己是不优秀的那个,她惧怕失望的眼光和那句“想当初,她可是我们的年级第一,没想到现在混的还没班里的倒数好”。   苏漾突然想起初中那个上课只会扯淡的物理老师说的一句话:“都爬了这么高了,这时候摔下去,保证比在山脚的人更疼。”   很快,江宴又折了回来,她还没来得及翻身,小腿就被按住,清清凉凉的触感在她脚踝处散开,她睁开了眼,望着他。   俊朗清隽的男人单膝跪在床边,身边放着医药箱,手里拿着的棉签和药膏。   褪去傍晚时的冷漠,他现在看上去是温柔的专注,一言不发,大拇指地握着她的脚踝,轻轻地揉着,然后用棉签蘸着药膏,均匀地涂抹开,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这两天就在家待着,不用跟我一起去了,我叫司机来接我就行。”   苏漾愣了愣,呆呆地点头:“好。”   “如果饿了的话,打电话给我,我叫人给你送。”   “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别又把脚弄伤了。”   “好。”   最后,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低柔地哄慰着:“别不开心了,下次我带你去见你儿子。”   苏漾终是脸色好了些,也不再是简单的一个字了:“嗯,好。。”   只是,直到苏漾“死”了,都没能见到刘瑾欢。   想到这,她又对江宴多了几分怒火,不仅是渣男,还是个说谎的渣男!   *   苏漾的怒气延续了很久,直到江宴到班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趴着,既不说话,也不看他。   被忽视的江宴一脸疑惑,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又翻脸了?   是不是考试没考好?   他敲了敲李雨霏的椅子后背,等人转过来的时候,问:“你们数学竞赛的成绩出来了吗?”   李雨霏受宠若惊,忙道:“还没有,要下个星期才能出来。”   “她考得不好吗?”   李雨霏看着背对着她们的苏漾,摇头:“没有,她考得特别好,说是有信心拿一等奖。”   “好,”江宴点点头,“谢谢。”   说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往门外走去了。   苏漾:“……”   李雨霏刚想转回去,就看见苏漾气鼓鼓的脸,立刻解释:“我没有要勾搭江宴的意思!你这副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朋友夫不可撩,这点原则我还是有的!”   苏漾耷拉着脑袋:“我失恋了。”   “什么?!”李雨霏震惊:“你们俩就谈了一天的恋爱?啧啧,苏小漾你居然还有脸说我喜新厌旧!”   苏漾更郁闷了,她还没感受到甜甜的恋爱,就提前尝了失恋的苦。   整个晚自习,江宴都没回来,苏漾盯着政治必刷题上面的那句主观唯心主义的经典话语愣了神――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呆呆地看了会儿,她撇撇嘴,她是唯物主义新青年,只相信马克思说的话!   直到快下课,江宴才回来,他没像往常一样玩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只是看着她。   被盯得浑身发毛的苏漾很有骨气地保持了镇定,虽然她的心脏狂跳,但面上看不出来任何变化。   手上仍在写着题目,但大脑一片混乱,题目都没怎么看清,就直接勾了选项。   下课铃很快响起,但苏漾手上欲盖弥彰的动作没有停,反而越写越起劲,专注地像是打算晚上住在学校。   “苏漾。”等教室里只剩下两人,他突然出声。   她的眼睛转了转,但没抬头:“干什么?”   少年漆黑的深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该回家了。”   “哦。”她淡淡地应了声,但仍旧没动。   江宴微微地皱眉,然后把她的笔抽走,把她的身子搬正,跟她对视:“苏漾,你在委屈什么?”   苏漾更气了,立刻站起来,淡淡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委屈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我没有,”她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手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不是要回去吗?赶紧走吧。”   江宴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   本来以为是学习上面的事儿,还专门把谢恒拉出来咨询了一番,但现在转念一想,她很少会被成绩困扰这么久。   他从昨晚到现在,也没有惹过她。   突然,他想到了刚才和谢恒的谈话。   “虽然我就见过苏漾几次,但也觉得她整个人挺矛盾的。”   江宴闻言,抬头看他,示意他接着说。   谢恒摸了摸下巴,遗憾地评价:“有时候觉得缺心眼地跟个傻叉一样...”   “砰”的一声,没等谢恒把话说完,江宴一脚踹向谢恒,如果不是他坐得稳,整个人会直接被踹倒。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现在阴沉到极致,冷沉地开口:“你他妈再敢说她一个不好试试看。”   谢恒看了眼裤子上的脚印,皱了皱眉,“不就是批评了下你的女人,发什么脾气,这么宝贝,我这不是话还没说完么!”   江宴懒得搭理他,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但更多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是,整个人很通透,甚至是精明现实,”谢恒抬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其实我也觉得你们俩挺不合适的。”   江宴看着他,眉眼一下就凛冽了好几分,“我们俩怎么就不合适了?”   谢恒:“……我就是简单地分析了下目前的局势,”   他话音突变,“准确的说,我跟苏漾才是一类人,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做一件事最先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喜欢与否,而是先预测结果。”   江宴的眸怔住了。   谢恒微微挑起唇角:“我听楚歌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对父母没什么太深的感情,整个人都挺凉薄的,喜欢把所有人割裂在除她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表面上看着乐嘻嘻的,实则内心极度缺爱,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会考虑到以后可能发生的各种结果,包括,万一你有一天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虽然你也挺惨的,但你终归有你妈和你爷爷给你留下的那么多股份和钱,你爹又生不出儿子了,盛世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你再怎么脾气恶劣,他都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而苏漾不一样,如果你没有给足她安全感,让她愿意把你当做那个能给她兜底的人。”   谢恒摊了摊手,眉梢挑的更高,“那就算现在她因为少女心萌动,跟你在一起了,你们俩也避免不了分道扬镳的未来。”   *   苏漾怒气未散地走在前面,刻意加快了脚步,没有跟他并排。   他为什么不主动来哄她?   还没开始就厌恶她了?   越想越委屈,她闷着脸不说话,江宴也没再出声,紧跟着她身后。   电梯很快在十二楼停了下来。   苏漾出了电梯就要开门,一刻都不想跟他在同一空间出现,却被一路沉默的江宴叫住。   “苏漾。”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怒视他:“有话快说,我马上就要睡觉了!”   “你让我背的那首词,我会背了。”   她愣了愣,然后轻哼一声:“整个班里,除了陆识则,大家都会背,很稀奇吗?”   江宴没有选择跟她拌嘴,有条不紊地说着:“我以后不会无缘无故地不去上课了。”   “你想去就去,反正学费又不是我交的!”   江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笑道:“苏漾,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41章 “可以合法接吻的关系。……   “我……”苏漾恼羞成怒:“不喜欢,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每次跟我拌嘴的时候都不让着我,还对我发脾气,还嘲讽我的...胸, 我当然不喜欢你!”   江宴看着她的小表情就忍不住笑,跟个小傻子似的。   心里也有了几分把握,她也喜欢他。   至于谢恒说的那些, 只要他一直都喜欢她,就不会发生。   他会给足她安全感,让她不再把他割裂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谢恒这个没有爱情滋润的单身狗,净会瞎说, 还没有陈煜靠谱。   他嘴角上扬:“哦。”   哦?   就一个简单的哦?   “你……”苏漾气的语塞,鼓起脸质问:“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了吗?”   “怎么?”江宴挑了挑眉,低笑:“想听告白啊?”   “我!没!有!”苏漾恼羞成怒地瞪着他,“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她气呼呼地去按密码, 手还没碰到, 就被人扣住了手腕,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吻住了。   苏漾:“……!”   她睁大了眼睛。   柔软的唇瓣紧贴, 温热的鼻息和唇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处。   苏漾呆滞了几乎有一分钟, 纯粹而浓烈的男性气息淹没了她的嗅觉,心口砰砰的, 肆无忌惮地跳动, 血管里蔓延地似乎不是血液,而是电流,麻的双腿发软。   等江宴放开,她的呼吸已经紊乱得不行。   他低头, 见她一张脸蛋嫣红地能滴血,轻笑了声:“听懂了吗?”   苏漾立刻捂着唇,“你...你猥亵我!”   江宴:“……”   “那你猥亵回来吧,”江宴低低懒懒地笑着:“你是女孩子,我可以吃亏一点,允许你伸舌头。”   苏漾:“……!”   江宴看着她瞪大的眼睛,扯唇低笑:“你不是想听告白吗?我之前又没准备,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方法最直接一点。”   苏漾撇了撇嘴:“我什么时候说了?!”   “我从你面部表情分析的。”   她哼了声:“你本事还挺大的。”   江宴微微一笑:“我还有很多本事,等着你来开发。”   苏漾:“……”   他看着她面色绯红,又靠近了一步,将她整个人圈在门和他的身体之间,唇角挑起:“苏小漾,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止步于同桌,还能更进一步吗?”   苏漾抿着唇:“那你想要什么关系?”   江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以合法接吻的关系。”   苏漾:“……”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滚烫的让她面红心跳,但两只手还是抵在他的胸膛:“你...你能不能...把话说的清楚一点,我听不懂。”   楼道间的光线实在太暗,暗的只能看清彼此的五官,借着楼梯间的声控灯洒进来的微弱灯光,江宴看清她红扑扑的脸蛋,眼底莫名地泛起了氤氲的雾气。   苏漾的眼睛并不是当下审美流行的又大又圆,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浅,像一滩平静的湖水,属于那种很古典的标致,眼角又有一颗泪痣,平白添了几分明媚的风情。   更何况还是此刻,眼底蒙着一层雾气,湿漉漉的眼珠专注地望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像只乖巧温顺的猫。   江宴抬起她的下颚,面颊贴了上去,高高的鼻梁蹭着她的脸,连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嗓音低的像是贴在她耳边呢喃:“苏漾,我喜欢你,你愿意让我当你的男朋友吗?”   苏漾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有她自己清楚,浑身的神经都蜷缩了起来。   贴在她眼角的唇瓣缓缓下移,直到落在她唇,他才低笑开口:“再不说话,我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接着亲了。”   “……”   清冽好闻的气息淹没着她的嗅觉,苏漾脑子都晕晕乎乎的,呼吸也开始困难起来,说的话也磕磕绊绊:“我...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当然。”他脱口而出。   她俯身,头贴在他的胸膛,这一举动让本就血气方刚的少年身体瞬间紧绷,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但始作俑者却毫不知情,反而拧着秀气的眉,凉凉道:“你撒谎!”   江宴:“……”   “我看你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体检报告显示的也是正常,”苏漾瞪着他,“心理学大师曾经说过,因为说谎时人的大脑需要处理过多的信息,所以会通过心跳加速的方式促进血液循环,同时身体也会散发热量。”   “马上就十二月了,你就穿了件单薄的黑色风衣,但是浑身冒着热气,”她冷笑了声:“心跳也快的跟犯了心脏病一样,浑身僵硬的跟石头似的,这是典型的紧张不自然的表现!”   “综上所述,你在撒谎!”苏漾给他判了死刑。   江宴:“……”   好吧,谢恒是对的,这女人有时候就是个傻叉。   他手指刮了刮她柔嫩的脸蛋,宠溺地叹了口气:“心跳加速的原因是因为我在心动,所以才跳的很快。”   他的唇瓣始终贴在她的脸颊,有意无意地摩擦着,伴着蛊惑的情话,在她的心湖掀起层层涟漪。   “至于浑身僵硬,冒着热气,”他顿了顿,不正经地挑了挑眉:“你真的看过很多本小黄书吗?”   苏漾:“……”   她鼓了鼓脸,略为心虚的说:“虽然我实践经验为零,但是理论知识还是很丰富的。”   “哦,”他低低地笑出了声,再度将唇覆上,舌尖舔舐着她的唇,声音沙哑:“那你用你丰富的理论知识,来解读一下,我刚才的生理反应。”   “……”   她懂了,羞涩地不敢看他,怕他,嗯,兽性大发。   不过很快,苏漾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横眉竖目地瞪他:“你有过实践经验?”   “没有。”   “还没有?”苏漾刚才还荡漾的娇羞瞬间消散,“没有的话,你上来吻技就这么好?你是不是跟那个花蝴蝶陈煜一样,有着一大堆的情史?”   “你这个不洁身自好的渣男,这是我的初吻,居然换来的不是初吻?!”   江宴静静地看着她沉浸式想象。   “我这个人吃什么都不吃亏,我觉得不公平,你有过多少前女友?”她冷哼了声:“等我也有了同等数量的前男友之后,再来考虑要不要拥有合法接吻的身份!”   江宴眯起眼,嗓音里带着点危险的味道:“你还要去找别人?”   “你都有别人,我为什么不能有?男女平等,你做人不能双标...唔唔。”   唇又被堵住了。   不同于刚才的浅尝辄止,纤细的腰被虎口掐住,她整个人被固定在他的怀里,随着手上力度的加大,她的唇齿被他的舌头撬开,钻进她的口腔,缠绕着她的舌。   苏漾想挣扎,却发现在他高超的吻技下,浑身都软了下来,只能徒劳地推搡他的肩膀,看上去颇有几分欲拒还迎。   安静晦暗的楼道间,被浅浅细细的水渍声渲染的湿润起来。   直到他冰凉的手指从她毛衣的下摆钻了进去,一点点地往上移动,苏漾跟着身体沉沦的□□恢复了几分,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江宴......”   “苏漾,”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偏头吻住她的耳垂,低低笑道:“我有没有前女友,你是真不清楚还是装不清楚?”   “下次再敢说找别人,”他惩罚般地轻咬她的耳垂,冷声道:“我不介意把刚才的动作继续下去。”   苏漾:“……”   她轻咳了声:“江宴同学,你要知道,强.奸罪的起步是三年,再加上我未成年,会从重处罚的。”   少年挑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小声嘀咕:“法盲真可怕。”   江宴:“……”   他低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蜗,让她的皮肤忍不住的战栗:“有些事儿上面,男生都是无师自通的,不止接吻。”   苏漾:“……”   又辗转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清啄着她的腮帮,哑声诱惑她:“苏漾,你还没回答,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苏漾想了想,问:“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江宴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哦,那我就勉勉强强地接受了吧。”   “很勉强?”江宴本就因为她刚才的疑问有些阴郁,这下彻底怒了,直接咬了她的唇,且力道不轻。   苏漾:“……”   就不能让她满足下小女孩的虚荣心吗?!   她弯起唇角,心里甜蜜蜜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眨巴着眼睛:“好了,我很高兴,特别开心。”   被她抱住的身躯微微震了下。   他任由她抱着,开始得寸进尺,“还有,最初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我忘记了。”苏漾开始装傻。   “忘了是吗?”江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出声,薄唇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明媚的,傲娇的,带着小脾气的小姑娘。   越看越像江媛媛养的那只高贵冷艳的布偶猫。   被紧盯的苏漾:“……”   她干咳两声:“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哦,明天还要上课呢。”   江宴仍是没出声,但手上勒着她腰的动作更紧了。   苏漾:“……”   这人要是出生在古代,适合在刑部工作,绝对是审理犯人的一把好手。   她豁出去了般,脸红的能滴血,轻轻地蹭着他的面颊,软软糯糯的说:“我也喜欢你,行了吧?”   她的皮肤很白,脸稍微一红就很明显,江宴不再掐着她的腰,而是一只手虚揽着,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不咸不淡的道:“如果把最后那三个字去掉就更好了。”   苏漾:“……”   她手指玩着他风衣的扣字,小声地道:“我也喜欢你。”   少年挑眉:“你说什么?”   苏漾:“……”   “喜欢你,喜欢你!”苏漾恼羞成怒,闷闷地踢了他一脚:“但我有两个条件。”   江宴挑眉:“说说看。”   “不准跟任何人说你和我的关系,特别是在学校,跟我保持距离。”   “你这是要玩地下情?”   “……嗯。”   他笑着点评:“应该挺刺激的。”   苏漾:“……第二件事,我以后要去帝都上大学,但我不想谈异地恋,”顿了顿,她歪着脑袋解释:“你得考上帝都的音乐学院,那个地方离我想上的学校很近。”   江宴的心口毫无预兆地悸了下,他牵起唇角:“你这是,在考虑我们的未来?” 第42章 “调.教江宴计划1.0……   “怎么?”苏漾不善地对上他的眼神, “难道你就是玩玩而已吗?!”   “当然不是。”江宴果断回答。   “那既然如此的话,我查了音乐学院往年的录取分数线,你只需要考到五百分, 就肯定能上了!”   江宴:“……”   “虽然你现在只能考二百五,但两个二百五就是五百了,从今天开始, 我会为你制订严谨的学习计划,把你调.教成跟我一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大队长!”   “到那时候,我们就正式搞对象, 现在先处于试用期吧。”   江宴:“……你确定?”   苏漾不满:“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更要对我有信心。”   她看着他一脸的生无可恋,忽然把脸凑了上去。   江宴条件反射般后退,反应过来, 又顿住:“你别动手动脚的。”   苏漾先是笑出了声, 眯了眯眼:“你喜欢我吗?”   江宴想也不想地回答:“喜欢。”   “那你做点让我开心的事情是不是理所应当的?”   江宴:“……应当。”   “那我让你好好学习有错吗?”   江宴:“……没错。”   苏漾得意地笑了:“既然如此, 那江同学,合作愉快。”   像是被她的笑感染了, 江宴眼底也是笑意,“合作愉快。”   *   直到回到家, 躺在沙发上,江宴才反应过来, 苏漾刚才说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 在只有他,陈煜,谢恒的群里发了信息。   江宴:【老子脱单了!】   无所事事的陈煜秒回:【我的前女友都能组成一个啦啦队了,不就是脱单吗, 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   谢恒:【跟个没拉过女孩小手的纯情小男生一样,出息。】   江宴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也没在乎他们俩个傻逼的态度,直接发了个红包。   三秒钟后。   谢恒:【恭喜老大脱单!】   陈煜:【嫂子万福金安!】   江宴看着屏幕上“嫂子”两个字,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又转念一想,这他妈五百分,谁考得到!   江宴:【@谢恒,你是怎么考到七百分的?】   陈煜:【老大,你为什么不问我!!!】   江宴:【你他妈连一百分都考不到的人,还有个逼脸在这问?】   陈煜:【嘤嘤嘤,老大你嫌弃我!】   陈煜被移出了群聊。   世界终于清净了。   谢恒:【苏漾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江宴:【你他妈什么意思?!她说,等我考到五百分,就答应正式跟我在一起。】   谢恒惊了:【感情你搞了半天,还没搞到手?】   江宴挑了挑眉:【附条件的合同,条件完成,合约生效。】   谢恒:【那你找她给你补习呗,想象一下,你们俩坐在一张桌子下,她认真地给你讲题,发梢不经意地略过你的侧脸,温声细语地指出你的错误。】   江宴沉浸在谢恒描绘的美好画面中。   谢恒:【你要是全部都做对了,让她给你个小福利,肢体接触不就来了吗?!】   江宴想想都笑出了声,发了条语音:【你从哪学的?】   谢恒:【亲身经历。】   *   一墙之隔,苏漾坐在书桌上,认真地给江宴做学习计划。   托腮幻想了下未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嗯...挺期待的。   苏老师拿着戒尺站在一旁,江同学由于做一题错一题,主动来领罚,小手被打的通红。   后来苏老师心软了――换了个手打。   想着想着,苏漾在给他制订的计划中,又多增加了几项任务。   她抬头看了眼时钟,快十一点半了。   嗯,她毫不犹豫地跟楚歌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迷迷糊糊的女声,一听就很不耐烦:“你有病吧,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苏漾没在乎她的态度,轻快地说:“江宴给我表白了。”   “除了你这个天生白内障的二傻子看不出来他喜欢你,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猜出来,”楚歌睁了睁眼:“你明天早上再通知我,很有问题?”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啦。”   “……”楚歌被她闹得也没了睡意,开始八卦道:“你跟江宴...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嗯...接吻算吗?”   楚歌震惊:“你们的进度条,这么快!!!不愧是太子爷,办事就是这么雷厉风行!”   苏漾:“不过,我们俩目前还是清清白白的同桌关系,实质关系没变。”   楚歌又惊了:“你这是把人吃干抹净,就穿裤子不认人了?!”   苏漾:“……你怎么把我说的跟个渣女一样!”   “你跟人亲嘴,却不愿意负责,不就是吊着人家的渣女么!”   苏漾解释:“我们约定,等他考了五百分,就在一起。”   “那你这话,就跟让我数学考满分一样的放屁!”   苏漾:“……我相信他,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   楚歌轻嗤:“呵,现实会教你做人的。”   对江宴充满信心的苏漾踌躇满志,根本不在乎她话语里的不屑,把电话掐了,接着去做她的“调.教江宴计划1.0版。”   *   这周六就是话剧表演,楚歌代表班级去抽签,恰好抽到了最后一个出场。   一旁的沈蕴之开始抱怨:“最后一个上场,评委们早就疲倦了,我们排练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就因为你抽签,导致所有人的努力付之东流……”   楚歌有些失落,最后一个出场,确实不是个好的顺序,这跟走T台不一样,越靠后越吃亏,也确实是她倒霉,才抽到了最后一个。   也没跟沈蕴之吵,一个人在角落里,情绪很低落。   苏漾穿好戏服,刚想过去安慰她,被一声吊儿郎当的男声阻止了脚步。   “在我面前颐指气使的,现在怎么委屈地跟个小媳妇一样?”   说话的人是谢恒,语调慵懒,一出声便吸引了化妆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恒缓缓走向楚歌,他身旁的少年,走向了苏漾。   他身穿一袭玄色锦袍,墨发束起,剑眉微敛,眉宇间透着一丝桀骜不羁。   少年薄唇噙着点淡淡的笑意,看向她。   此刻苏漾也换好了戏服,但是还没做发型,长长的黑发披在肩上,没有任何的装饰,颜落落给她挑的是银白色的罗纱裙,多了几分雪岭之花的清冷谪仙感。   四目相对,像是人群中已经公认的秘密。   苏漾有些心慌,不是说了搞地下情么,他怎么还这么明目张胆!   沈蕴之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但她也不敢挑衅苏漾什么,毕竟自己的把柄在她手上,只能挑楚歌这个软柿子捏捏。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外,毕竟江宴在班里也几乎只跟苏漾一个人说话,径直向她走来也无可厚非。   同桌嘛,比旁人是要亲密的。   于是,一群人的视线落在楚歌和谢恒身上,都在疑惑,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见注意力都被那边吸引了,苏漾才松了口气,小声道:“不是说了,要搞地下情吗?”   江宴低眸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她盛装的模样。   因为经费很足,楚歌请的是专业的化妆师给她们几个主演化妆,而苏漾的化妆师,是江宴叫颜落落单独找的。   化的是精致的雾面复古妆,黛色的柳叶眉,眼影是淡淡的大地色,点绛唇显得更有渐变的层次感,眼角褐色的泪痣被化妆师点成了鲜红的朱砂色,像是滴血般,溢出点点艳色。   他忽然觉得,盛装的苏漾,比平时更勾人。   被盯得发毛的苏漾撇撇嘴:“跟你说话呢,又不理人。”   江宴俯身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漫不经心地笑着:“苏小漾,你信不信,我就算在这亲你一口,都没几个人会很意外。”   苏漾:“……”   她气的扯着他的袖子,撅唇抱怨:“万一被林主任发现了,那我就完蛋了,浸猪笼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两人位于角落,且众人的注意力被谢恒那边吸引着,没有注意他们俩,于是江宴直接用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慢地缠着她落下的那一缕发,声音也是暧昧的:“等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强迫你的,不就行了?”   苏漾低头看着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然后仰头看他,轻哼了声:“我是自愿的。”   江宴的心毫无预兆的悸了下,顿了顿,手指轻轻地摸着她的发,微微挑眉:“苏漾,虽然你一向走的都不是含蓄的路线,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心安理得地往我怀里钻,是不是过于不矜持了?”   什么?   她主动往他怀里钻?   苏漾鼓着腮帮,气嘟嘟地看着他:“我哪有往你怀里钻,明明是你先抱住我的!”   “你可以挣扎。”江宴不咸不淡地回答。   “……”苏漾:“那你赶紧把我松开!”   “不松,”江宴的手圈的更紧了,唇上淡笑:“我把谢恒带来的目的就是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给你在公共场合对我动手动脚的机会。”   苏漾:“……”   她一向认为自己脸皮挺厚的,但在他面前,显然还是差上一截。   这人颠倒是非的本事,叫她都自愧不如。   她被看的越发的不自在,心头微动,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在了他的胸膛。   江宴先是浑身一僵,然后立刻往后退,“你干什么?”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反应,苏漾做作地捂着嘴笑,“对你动手动脚啊。”   江宴:“……”   苏漾继续往前逼近,眨巴着眼睛,小可怜般地望着他:“你退这么远干嘛?”   尾音被她拉的很长,明显的刻意。   江宴:“……”   他怎么忘了,苏漾面上表现的有多乖,骨子里就有多离经叛道。   他名声怎么样无所谓,不能让她被老师骂。   江宴收回了手,轻咳了声:“苏漾,以后在学校,跟我保持距离。”   “多远的距离呢?”苏漾佯装不解,黑白分明的眸疑惑地望着他,手指还时不时地把玩他锦袍上的腰带。   江宴:“……”   他眉心直跳,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苏漾。”   “又怎么了?”苏漾温温吞吞的说:“你不要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的名字嘛,显得一点儿都不,嗯,亲密。”   “……”   江宴见她故意拿捏着语气和姿态跟他说话,喉结滚了滚,挑了挑眉:“不够亲密?”   边说边向她的方向移了两步,从远处看,就像他把她圈进怀里,事实当然也是这样,只不过苏漾此时是站着的,身后是个墙壁,这个体位,更像是...壁咚。   他唇角牵起,低懒开口:“这样呢?”   苏漾看着他走进,刚才的得意顿时消散,一下子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你...你别过来啊...”   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别动手动脚的...这里是学校,你放规矩一点。”   少年站定在她面前,弯腰,一点点地俯身下去。   苏漾硬撑着,才面前忍住了双腿发软想蹲下去的冲动。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面颊,但始终保持着一只手的距离,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   “苏漾。”   “啊...啊?”   他轻嗤:“你缩什么,跟个小鹌鹑似的。”   苏漾:“……”   她错了,不该主动挑衅他。   “不是要对我动手动脚吗?不是嫌不够亲密吗?”   江宴低头,忍不住笑出声:“你如果要跟我调情的话,找个合适的时间地点,把戏做全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顿了顿,他不正经地挑了挑眉:“半途而废。”   苏漾:“……” 第43章 “情敌太多了,我需要宣……   说完, 身躯从她身上缓缓抬起,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得以自由的苏漾再没了敢调戏他的胆子, 这人就是匹伪善的狼,惹不得惹不得。   调整好呼吸,苏漾开始去凑热闹, 拉着江宴往那堆人走去。   楚歌站在人群中,周围围着五六个人,她呆呆的看着争执的谢恒和陆识则。   苏漾小声地问伸头往前看的李雨霏:“怎么了,他们俩怎么干起来了?”   “不知道, 陆识则看到谢恒过来,自觉地就站到了楚歌面前,叫他离自己妹妹远一点,谢恒当然不同意, 两人就僵持住了。”   李雨霏点评般地摇了摇头:“这就是家庭伦理剧的现实版吧, 不过陆识则哪根筋又抽着了, 就算楚歌是他的妹妹,但就是交个朋友, 他管这么宽干什么?!”   苏漾静默半响后,抬头看江宴, 缓缓地道:“你把谢恒拉出去吧。”   她的想法,江宴也猜出了几分, 淡淡地应了声, 迈开腿将谢恒从闹剧中拉了出来:“走。”   谢恒淡淡地看了眼陆识则,轻笑了声:“幸亏你眼神不好。”   说完迈开腿跟着江宴走了。   苏漾的眼神盯着两人,然后看到了谢恒狠踹了江宴一脚,面无表情道:“你他妈还真的把见色忘友诠释地淋漓尽致。”   江宴瞥了他一眼, 懒得跟他计较,“滚回你自己班里去闹,她看着楚歌为难心里不舒服。”   谢恒冷笑:“把我拉来当了十几分钟的工具人,这里又不是没有摄像头,你真当你们俩的卿卿我我没被拍进去?”   “拍进去就拍进去,”江宴随意道:“也没真想瞒着。”   *   《太子的盛宴》剧组,是最后一个上场的,本来疲惫的评委老师们,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太子”“太子妃”,瞬间眼前一亮。   虽然苏漾跟楚歌吐槽过无数次剧情的俗套,但不得不说,楚歌的台词写的还是很不错的,节奏感也很强。   表面上是个外国使者来华的故事,叫了很多群演的缘故,营造了种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的繁华盛世局面。   但居高位的两人,左边的少年脸上挂着的始终都是薄薄的笑意,右边的少女则是带着中淡淡的忧伤――那种无奈的心酸。   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太子”的视线,从没离开过一旁的“太子妃”。   背景音乐响起,众人退场,全场只剩下坐在高位的两人,帘幕拉起前,带着点磁性的男低音通过话筒响起,语速很慢。   “Set me as a seal upon your heart, as a seal upon your arm.”   这是剧本里的最后一句台词,也是《圣经》里面的经典语录。   苏漾记得,这句话翻译成中文,大致是――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放在你臂上如戳记。   家国与情爱。   偏执与自由。   无奈与牺牲。   当帘幕合上的那刻,苏漾松了口气,她想,古代的女子未免太可怜了,需要牺牲的太多太多。   她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牺牲谁都不会牺牲自己的。   果然,被爱情蒙住双眼的女人,最愚蠢。   她这么聪明,才不会做蠢事呢。   结束后散场,跟一众服道化明显处于食物链底层的班级一比,他们班毫不意外的拿了一等奖。   他们的剧照被抓拍,被放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点燃了...火.药桶。   这件事苏漾是第二天晚自习前才知道的,毕竟她的老年机上不了网,这些小道消息只能通过道听途说的方式,明显跟走在互联网前沿的江宴有了时差。   大致是,她最后那张照片,被传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在校内广为流传。   她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整场唯一一次面带微笑。   一个表演“逗鹦鹉”的使者,灵机一动,把笼中鸟放了出去,以此换的了“太子妃”的笑容,受到了赏赐。   明明是很正常的情节,偏偏那个抓拍的摄影师,运用光的手法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于是她的那张照片,顺利出圈。   “我...跟我没关系,”苏漾缓了缓,声音变得柔和:“我绝对不会喜欢别人的,我发誓!”   江宴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先把这几封情书给撕了。”   苏漾:“……”   她撇撇嘴:“会不会很没有礼貌?”   “不会。”江宴淡淡道。   “……哦,”苏漾点了点头:“要不我拆开看看呗,学习学习情书是怎么写的。”   “怎么,你还要给我写情书?”   “……”苏漾看着他的脸色,小声地说:“我人就在这儿,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不就行了,还要写什么情书,浪费笔墨。”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江宴的心悸了下。   已经入冬了,教室里也没有空调,凉的让人发抖,苏漾裹着宽大的羽绒服,帽子戴了上去,围巾也没放下来,整个人包的很臃肿。   江宴挑了挑眉,“苏小漾,你情话论斤卖的吗,张口就来?”   “……”苏漾一脸无辜:“这也算情话啊?我还以为只有我爱你那种才算呢。”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就这么望着他。   我爱你。   最传统的示爱方式。   被她随口的说出来,江宴的大脑微微一震。   明明知道,她巧舌如簧,心口向来是不一的,爱字也能张口就来。   可她这样看着他,他本能地就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他对她,一向最没抵抗力。   因为在教室里,江宴没想把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又回到最初的内容:“所以,这几封情书,你撕不撕?”   苏漾:“……”   她冷哼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楚歌都告诉我了,从下午开始,来你座位上放情书的小姑娘就络绎不绝的,你人气比我高多了好吧!”   江宴笑出了声:“我把那些全部给了陈煜,让他原路返还了。”   “哦,”她拉长尾音,轻飘飘地笑道:“那我也原路返还给他们吧。”   “我陪你一起去。”江宴不咸不淡地接了话。   “……”   苏漾很无语地问他:“你跟着我去干嘛啊?!”   江宴似笑非笑地低声道:“情敌太多了,我需要宣誓主权。”   “……”   苏漾怒了:“那给你表白的人更多,我都没有宣誓主权!”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搞地下情么,”江宴啧啧地道:“苏小漾,如果你迫不及待地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的话,我可以配合。”   苏漾:“……那你都能宣誓主权,我为什么不能,做人不能太双标!”   “我站在你旁边,他们就能看得出来你是我的,”他不正经地挑了挑眉:“但喜欢我的人太多了,你除非当众吻我,否则很难让她们相信,我是你的。”   苏漾:“……”   她并不是打算玩地下情,那种密不透风,只有彼此知道关系的隐秘,只是,这件事要是公之于众的话,会很麻烦。   父母那边,她爸爸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虽然苏漾已经很久没见苏明盛了,但每次喝醉酒都要耳提面命的那番话,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忘。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爸爸都这样,苏明盛喝醉酒后,总是告诫苏漾,这世界上没一个男的是好东西,只有家才是她唯一的港湾。   上辈子,楚歌面临催婚的时候,苏漾却从没这样的烦恼,因为她爱情路上最大的阻碍,就是她爹。   她爹认为谁都配不上她,所有跟她表白的小男孩都是心怀不轨。   要是把江宴拉到苏明盛面前,估计他得被揍。   老师那边,社会姐比较好沟通,但老古板林启生,肯定是第一个反对的人。   再加上苏漾上次顶撞他,估计得被穿小鞋。   维持目前的关系也挺好,实质上的情侣关系,面上拿着同桌当借口,就算找茬,也师出无名。   苏漾睁眼瞪他,恼道:“那你要洁身自好一点,如果有女生跟你表白的话,你就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了,要为她守身如玉。”   江宴低眸望着她:“遵命。”   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苏漾下意识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平和专注,漆黑的眸子如旋涡般,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低低沉沉的嗓音又接着道:“都听你的。”   *   虽然江宴口上说的好听,但骨子里强势的做派摆在那里,苏漾还是妥协了,跟他一起去还情书。   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数还是含蓄的,而且写情书这种古老的方式,很少有人会干了。   再加上,萧皓那次表白失败,和那几个好兄弟在学校传她目中无人傲慢无礼,劝退了一大波蠢蠢欲动的少年。   也就剩几个,认为自己很优秀的,给她写了情书。   还情书的大致流程就是――   苏漾把人叫出来,先道歉感谢,配上那句经典用语“我同桌不让我谈恋爱”。   江宴则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但他的气场足够强大,足以形成威慑力。   还了六封信后,被拒绝的人都知晓了一个信息,苏漾跟江宴的关系不一般,惹不得。   最后一封是谢恒那班的,江宴先把谢恒叫了出来,随口道:“把你们班这个叫王什么沥的喊出来。”   陈煜难得来了次教室,也出来凑热闹:“怎么了怎么了?!”   “这个人不长眼地给苏小漾写了情书,我陪她过来把信还给人家。”   苏漾已经很习惯江宴叫她苏小漾了,跟她关系亲昵的人都这么叫。   但是,谢恒听到这个称呼,挑高了眉梢,轻嗤了声,但没吭声。   陈煜受不了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恶心人?!调情的时候叫心肝宝贝小祖宗我都没意见,出门还这么腻歪!”   苏漾:“……”   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对于从小和江宴一起长大的谢恒和陈煜来说,他那句话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肉麻的气息,跟他平时冷峻落拓不羁的形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江宴没理会他,淡淡地扫了陈煜一眼,“去把人叫出来。”   写信的叫王钧沥,是他们班的班长,乖巧的长相,温文儒雅,镇定地走了出来。   苏漾忙着把信递给他:“谢谢你写的信,不过我同桌不叫我谈恋爱,所以还给你。”   王钧沥愣愣地接了过来,又看着站在她身旁的江宴,顿时嘘声。   他脸色瞬间红了,蔓延到了耳根,结结巴巴道:“我...我这是给...你前面的李雨霏的...我让楚歌递给她,不知道怎么到了你的手里。”   苏漾:“………………”   这他妈也太社死了吧!   都怪江宴,要不是他不让她看,怎么会这么尴尬?!   苏漾轻咳了声,刚想解释,身后的陈煜抢先一步,把王钧沥手里的信抽了过来,皱着眉头:“你不是好学生吗?”   王钧沥:“……也没有那么好。”   “……”陈煜冷声道:“班长你别忙活了,李雨霏看不上你,上次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她说了,不喜欢带眼镜的。”   王钧沥愣了愣,然后问:“你们俩的关系很好?”   “那是当然,”陈煜炫耀般地说:“所以你别费时间了,作为高中生,你需要把时间用在学习上,才能对得起你这么厚的眼镜片。”   王钧沥:“……”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天话剧表演的时候,见李雨霏扛着摄像机跑来跑去,觉得...很可爱,再加上她又不是像苏漾一样名花有主,就想着能不能捷足先登。   等他走后,苏漾啧了两声:“你把霏霏的桃花给掐了,要是被她知道了,指不定得用小人扎你!”   陈煜躲闪着她的目光,结结巴巴的:“她...她不是说要考帝都的大学么,不能谈恋爱。”   “话是这么说,”苏漾不赞同地摇摇头:“但是,关你屁事!”   陈煜:“……”   他求助的望着江宴,但后者很冷漠地将他忽视。   谢恒也不搭理他,倚在墙上,还打了个哈欠。   他硬着头皮解释:“你知道我是怎么进实验班的吗?”   苏漾:“你爹捐楼捐钱了?”   “对,”陈煜点头:“既然我们家捐钱了,那升学率当然要高,才能对得起捐的钱。”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一心二用,谈恋爱的同时也不妨碍考第一?”   “李雨霏不一样,看上去就笨笨的,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学习上,她的脑容量不足以让她在学习的同时,还想着搞男人。”   苏漾:“……” 第44章 “你刚才吓到了我的小女……   虽然苏漾对这次竞赛抱着必胜的决心, 但当公布名次的那刻,她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跟她预想的一样,这次比赛, 她和陆衍南打成了平手,成了文科组的第一名。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爽,自己是带着前世的记忆, 居然还没能赢了他!   但那些目前来说都不重要,她看着卡里的两万块,眉眼弯弯,拉着楚歌去商场里给江宴挑礼物。   “苏小漾你太重色轻友了吧, 平时吃麻辣烫都要跟我AA,给江宴买礼物,眼睛都不眨!”楚歌忍不住地控诉。   苏漾正在研究一款男士腕表,闻言轻笑:“闺蜜如手足, 男人如衣服, 我可以断手断脚, 但不能光着身子出门,多影响黎城的市容市貌!”   楚歌:“……”   她看着苏漾认真挑选的侧脸, 不满地咂舌:“我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恋爱脑,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更甚几分!”   “唔...我挺高兴的, ”苏漾笑了笑:“我很幸运,能遇到一个我愿意用恋爱脑对待的人。”   楚歌一愣, 站在一侧看她研究对比这几款手表。   也是, 能遇到一个不用动脑子相处的人,是多大的幸运。   苏漾在江宴面前,可以把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的发泄,无论好坏。   就算在她和裴兴泽这种玩儿了这么多年的朋友面前, 她还是会察言观色,完全没有在江宴面前的放松。   两人逛了一下午,晚饭苏漾难得大方地请了楚歌吃了顿好的,等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一出商场的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风雪,苏漾撑着伞,拎着淡灰色设计的纸盒,慢慢地踱步走着。   黎城处于北方,冬天很冷,街道上覆着干净的白雪,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看着皑皑白雪,苏漾想,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到了。   雪下的很大,脚步踩在大雪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她其实不喜欢冬天,苏漾的体质偏寒,这样的天气,双手总是冰凉的。   不过想到江宴,她心里喜滋滋的,唔...上辈子没能赶得上早恋那班车,这辈子圆满了。   苏漾沉浸在这种粉红泡泡的心情中,站在路边准备拦辆车,等了许久,也没看到人,正准备再往前走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停在她的面前,车玻璃后露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需要打车吗?”   苏漾扫了眼他车后面的标志,开着豪车,啧,非奸即盗,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男人也不介意,温润地笑着:“这么大的雪,路又滑,前面刚刚发生了交通事故,路被堵了,很难打到车。”   苏漾仍是拒绝:“我走着回去就好。”   见鬼了,出去买个东西都能遇到烂桃花。   不行,要是被江宴发现了...苏漾心口一窒,加快步子往前走。   “上来吧,穿着都挺普通的,手里拎着的却是牌子货,小姑娘,钓男人的第一步是把自己包装好。”   “……”   苏漾穿的是黑色的长到脚踝的羽绒服,脖子上系着米色的围巾,帽子也戴的严严实实的,唯有半边脸露了出来。   她打量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目测三十岁左右,开得车目测百万朝上走,看上去不像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应该是企业高管或者凤凰男。   只是自己...看上去很像...捞女?   “谢谢哦叔叔,”苏漾温温吞吞的说:“我们这行,钓男人也挑的,不是什么样的都倒贴。”   似乎被她这句话激怒了,那男人下了车,拦在了苏漾面前,“我看你男人应该不怎么疼你,连衣服都不舍得给你买好的穿,你跟着我,等会我就带你去买衣服,你随便挑....”   话没说完,就听到哐当一声。   黑色的轿车被崭新的跑车撞得凹进去。   苏漾愣了愣,立刻转头便看到了那天陈煜开得阿斯顿马丁,松了口气,迈开步子小跑过去:“幸亏你来了,吓死我啦!”   江宴下了车,看到她右手提的礼盒,怔了怔,不过很快就牵起她的手,顿时语气重了几分:“出门的时候不知道戴手套么,手怎么这么凉?”   苏漾撇撇嘴,声音软软糯糯的:“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忘了么,下次保证记得!”   为了避免挨训,她巧妙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啊?”   “前两天。”江宴不咸不淡地回答。   苏漾:“……”   她讪讪地点了点头:“我们先上车吧,外面好冷。”   江宴习惯性地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但看她帽子戴的严实,还是忍住了,牵着她的手绕过车头,将副驾驶座打开,“你先上去。”   “哦哦,好的。”   江宴站在车头,见前面被撞车的男人气急败坏地走过来,四目相对,那男人一愣。   没等对方说话,江宴凉凉开口:“章叔叔,你什么时候换车了?”   章林尴尬地咳了咳:“刚买的。”   “我记得姑姑很善妒,不喜欢你花着她赚的钱出来花天酒地。”   章林的脸色忽地变了。   江霖海有个妹妹,不过不是亲生的,是老爷子收养的,这些年跟江家的关系也算不错,但偏偏喜欢上了这个没出息的软饭男。   为此江霖海跟她吵过好几次驾,但没耐住她的倔强,还是成全了两人。   章林虽然是软饭男,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有才华的,毕竟从他们那个小地方出来的,能考上大学的都没几个,更何况自己名校毕业。   但只会学习的书呆子终究适应不了职场的勾心斗角,不过凭借着一副好皮囊,成功的跟江暖结了婚,但寄人篱下的日子毕竟不好过,手里拿着钱也不敢花。   路上遇到了苏漾,虽然包的很臃肿,但也能窥视是个美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谁能料到,还被江宴抓个正着。   “我看这个小姑娘大冷天的一个人在打车,就想着送她一程,”章林扯着脸尴尬地笑着:“既然你们俩认识,那我就先走了。”   江宴淡淡的笑着:“章叔叔的电话是多少来着,到时候我把修车的钱转给你。”   章林哪敢问他要钱。   在江家,宁愿惹江霖海,都不能惹这位大少爷。   好歹江霖海是个商人,做事瞻前顾后,会考虑到各种因素,虽然心狠手辣,但毕竟有分寸。   但这位大少爷,向来随性,要是真惹到了他...   他冷汗直冒:“不用,当然不用,这么能叫晚辈出钱呢?”   江宴眯了眯眼:“哦。”   说完上了车,苏漾刚想问他怎么了,银白色的跑车又一次笔直地撞上了黑色车子的车尾。   章林看着彻底报废的新买的豪车,心都在滴血。   车窗缓缓落下,江宴语气清淡:“章叔叔你刚才吓到了我的小女朋友,这车就算给她压压惊吧。”   说完,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关了车窗,扬长而去。   苏漾:“……”   她闷闷地想,幸亏江宴的车比章林的好,要不然她又要出车祸了。   江宴余光瞥了她一眼,低声道:“以后想出门,跟我说一声,我接送你。”   “我之前跟楚歌约好了,”苏漾吐了吐舌头:“以后,以后我都叫你陪着。”   江宴嗯了声,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车子开回了学源居。   停好车后,江宴俯身过去把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然后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温声问:“买的什么,一路上都不离手?”   苏漾有点脸红,这个姿势...嗯,很不纯洁。   她轻咳了声,仰头看他:“我...我竞赛的奖金发下来了,我去给你买了礼物。”   少年心口一窒,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和脸颊,低声道:“买的什么?”   她笑嘻嘻的,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银色的腕表,是德国的一个牌子,简单到没有任何装饰的极简风格。   “虽然我现在很穷,但我这么聪明,以后肯定会大富大贵的!这个表虽然跟你平时戴的那些没法比,但花光了我所有的奖金还有压岁钱呢,你必须天天戴着...”   江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神经被重重的一扯。   所有么?   原来,他对她来说,这么重要。   最初,他只要她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就好,没想到的是,她原来这么喜欢自己。   江宴看着喋喋不休的苏漾,低头凑了过去,哑声道:“苏小漾,我会一直带着的。”   说罢,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轻轻地啄了半分钟,他贴着她的唇瓣低语:“毕竟你这么喜欢我,我不能辜负你的一片心意。”   苏漾:“……”   她心头发软,带着点微妙的甜蜜:“那你快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戴上。”   江宴挑眉看她,嗯了声,把右手伸出来。   苏漾跪在他的腿上,低头打开盒子,利落地把包装拆开,拉着他的大手,把腕表给他戴上。   捧着他的手仔细地端详着,满意地称赞:“不愧是我买的表,就是好看。”   “只有腕表吗?”   少年的嗓音低沉平淡,但苏漾还是听出了一丝丝的质问。   她仰着脸,更靠近了他一点,眨着眼睛:“不愧是我选的男朋友,长得真好看,连手都这么好看!”   江宴对此轻描淡写:“便宜你了。”   苏漾:“……”   *   新的一年如期而至,在大雪纷飞的隆冬,一群人在江宴家吃火锅。   楚歌的妈妈回老家陪她外公外婆了,家里就陆识则和他爸爸,而且陆父还要加班,就被苏漾叫来,一起跨年。   苏漾对谢恒不回家没什么意外,反倒是陈煜,这种一年一度的装好孩子的好时机,怎么能不把握住?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问:“你怎么不回家?”   陈煜哭丧着脸:“昨晚跟我哥吵架了,闹离家出走呢。”   楚歌来了兴致:“你家庭地位这么低啊,吵架都得你滚出去?”   陈煜:“……”   见都是自己人,他忍不住抱怨:“我跟我哥说,想要重新做人转到文科班也就是你们班,但我哥不同意,说是我这样的,除非从鸡兔同笼开始学起,否则根本跟不上进度。”   楚歌点点头:“话糙理不糙。”   陈煜:“……”   苏漾嗅出了八卦的味道,挑眉问:“你来我们班干什么?”   陈煜:“不是说了,好好学习考大学吗?”   苏漾:“不是。”   陈煜:“……”   谁问她是不是了?!   他躲闪着苏漾质问的眼神,结结巴巴的:“我...我就不能有点上进心了,我哥说了,高考之后,直接把我扔到国外,给了我一本子学校,让我挑在哪儿镀金。”   苏漾没了拆穿他的兴致,又拉着楚歌接着看电视。   电视放映的正是她鹅子刘瑾欢参加的节目,今年算起来,应该是他正式出道的第二年。   楚歌打了个哈欠:“这人谁啊,长得还挺帅。”   “刘瑾欢!”   苏漾开始疯狂安利:“你别看他们这个小破团现在不怎么火,连综艺都是自制的,但三年后,他们绝对是是华语第一男团,特别是队长刘瑾欢,又奶又酷又拽,恰到好处的踩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楚歌瞥见了走过来的江宴,开始挑事儿:“哦,原来你最喜欢刘瑾欢这种类型的呀。”   “当然,你别看着孩子现在只有十四岁,但都快一米八了,还有腹肌,以后不知道会祸害多少好女孩呢...你看我干什么?”   接受到楚歌不怀好意的笑,苏漾下意识的回头,对上了江宴不善的眼神。   她慌得解释:“我是他的妈妈粉,对他只有母爱!”   江宴:“……”   楚歌:“……”   好在江宴没有生气,淡声道:“走,吃饭了。”   说完蹲下身子:“下次把袜子穿上,别光着脚踩在地上,客厅里又没有地毯。”   苏漾摸摸头:“好哦。”   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楚歌:“……”   陈煜轻嗤了声:“等我们走了之后再恶心人行不行?}不}得慌?”   “你现在就可以滚。”江宴看都没看他一眼,给她穿完袜子,接着套棉拖鞋。   陈煜:“……”   厨房那边的谢恒拿了几瓶鸡尾酒:“这个度数低,你们俩能喝吗?”   楚歌摇摇头:“我不喝酒。”   谢恒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我可以!”鞋子穿好,苏漾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就这个度数的,我一个人可以喝一箱!”   谢恒刚想多开几瓶,江宴冷声打断他的动作:“她不可以。”   “不,我可以。”苏漾小声反驳。   “是谁每个月都要死要活的疼上几天?”江宴凑近她耳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生理期马上就到了,不能喝酒。”   这个话题虽说没什么尴尬,但毕竟也算是隐私,苏漾红了脸:“你怎么知道的?”   江宴挑了挑眉:“每个月这几天,跟我拌嘴都没劲,我眼角.膜又没捐给别人,还不至于这么瞎。”   苏漾:“……” 第45章 “Destiny ta……   说是火锅, 但太子殿下还是不习惯跟这么多人用一个锅吃饭,用的是那种中间插电,每个人面前放一个小锅, 干净又方便。   因为她们俩没有酒的缘故,江宴给她们一人点了杯奶茶,五人喜滋滋地吃了起来。   陈煜吃着吃着开始打听消息:“嫂子, 你什么时候认识李雨霏的?”   “咳咳咳,”苏漾差点被奶茶呛到,“你叫我...什么?”   “嫂子啊,”陈煜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江宴已经给了我们改口费了。”   苏漾:“……”   她侧首看了眼江宴, 后者专注地给她涮着菜。   苏漾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   “你除了内脏一类的不吃,羊肉不吃,其他的肉类不都吃么。”江宴淡淡的回答。   苏漾:“……”   两人这段时间一起吃饭的频率确实挺高的...   见没人理他,陈煜转过去问了楚歌:“咳, 你们是初中就认识了吗?”   楚歌摇头:“我幼稚园就认识霏霏了, 你问这干什么?”   她摸了摸腮帮, “你不会是喜欢霏霏吧?”   陈煜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连忙摆手:“我...我没有。”   “没有就好,”楚歌喝了口奶茶:“霏霏看不上你的。”   陈煜:“……”   他怒了:“为什么看不上我, 老子有钱有颜,凭什么看不上我?!”   苏漾插嘴:“她从初中开始, 喜欢的类型都是那种没出过年级前三的学霸, 你一个七门加起来没有人家一门考得高的学渣,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陈煜失魂落魄的,她看不上自己...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信心:“苏漾都能看上江宴, 她凭什么看不上我?”   话音一落,桌上的四人齐齐看着他。   整齐划一的鄙夷目光。   陈煜:“……”   苏漾用词尽量没那么尖锐,不想刺激他的自尊心:“首先,人跟人不一样,我又不喜欢学霸,我自己本身就是的了,不需要再来一个,毕竟两个天才很有可能会生出智障,智商需要中和一下。”   江宴:“……”   苏漾没能察觉他的不满,继续道:“其次,你...有点矮,霏霏说了,她那个个子,必须找个185往上走的,不然生出的儿子,很有可能是三等残废。”   陈煜:“……”   “哦,最重要的一点,你喝酒抽烟烫头打耳洞,我记得好像还有纹身吧,霏霏最不喜欢的就是把自己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男生了。”   陈煜:“……”   完了,他没希望了。   一直没吭声的谢恒随口说了句:“你怎么知道陈煜有纹身的?他那块纹身,可是纹在脚踝处的,你观察的真仔细。”   苏漾:“……”   她错了,不该说话的。   迎着江宴的目光,她硬着头皮解释:“我猜的,一般喝酒抽烟还打耳洞的男生,都会配个纹身,不然不完整。”   见几人没什么异议,苏漾松了口气,以后要多吃饭,少说话。   *   饭后,楚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今天在苏漾家里睡了。   几人本来打算玩飞行棋,但苏漾看着外面下雪了,嚷嚷着要去堆雪人,江宴本来不同意,但看着她期颐的眼光,还是妥协了。   江宴陪她回家换了羽绒服,戴了围巾,还找了顶毛茸茸的帽子,把整个人包的只剩半边脸露出来。   苏漾仰头看着给自己戴帽子的少年,嘟囔着嘴:“你自己就穿件黑色大衣,把我包的这么肿,我行动都不方便了。”   “不想穿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外面这么冷,耳朵给你冻掉。”   苏漾:“……那你也穿羽绒服嘛。”   “你这小身板怎么能跟我比?”江宴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小时候受过虐待,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怎么双手这么凉?”   苏漾眨着眼睛:“你握着我的手,那就不凉了。”   江宴还是把绿色的鲨鱼手套给她套了上去:“乖乖的戴手套,更暖和。”   苏漾:“……”   真是毫无情趣!   在门口等着的三人暴躁起来,陈煜走了进来,靠在墙上看着江宴给苏漾整理衣服。   他妈的,换个衣服需要十五分钟?!   不过江宴这算是得偿所愿了。   苏漾现在对他百依百顺,死心塌地,乖巧的厉害。   啧,真好。   他扯着嗓子喊:“你们俩还要在里面腻歪多久,赶紧出来,雪马上都化了!”   话音刚落,英俊挺拔的少年牵着包的跟粽子一样的女孩,走了出来,江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进门的时候脱鞋了么,鞋底这么脏,把地板都踩黑了。”   陈煜:“……”   他刚才穿着鞋,在江宴家里走了半天,也没见他说什么!   *   隆冬的雪夜,天上零零落落地飘着不大不小的雪花,碎雪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寒的彻骨。   本打算堆雪人,但楼下的雪被清洁工人给扫的干干净净,计划只能泡汤。   苏漾不满地嘟囔着嘴:“好不容易下来一趟,地上居然没雪了!”   前面的楚歌一乐,打了个哈欠:“我刚才都说了不下来,我回去睡觉了,你们随意吧。”   谢恒和陈煜也都表示,要回去。   剩下的江宴看着小姑娘丧气的表情,跟几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陪她走走。”   等人走后,苏漾抱着他的胳膊,脑袋贴在上面:“我们去学校走走吧,平时上课都没时间,以后毕业了,也没有机会进去,趁现在,我们去逛逛吧。”   少年低眸注视着她被围巾围住一半的脸蛋,唇瓣弧度上扬:“好。”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除了门口的保安几乎没什么人,苏漾扯了个去班里拿书的借口,保安大叔认识她,也没怀疑,放两人进去了。   操场上依旧没有灯,只能凭借着隔壁商场楼层的霓虹灯散发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苏漾戴的手套很厚,被江宴轻轻地牵着,走在塑胶跑道上。   她笑嘻嘻地仰头看他:“江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吗?”   苏漾:“……”   她仔细地回想了下,确实是她先招惹的他...   不过谁先谁后不重要,她撇撇嘴:“我可能确实很早就喜欢你了,但是我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我不太懂,以后遇到什么矛盾,你必须要跟我说,不准冷暴力我!”   江宴低头,看着她灿若星芒的眼睛,低低地笑:“看在你觊觎我这么久的份上,那我就答应你吧。”   “那你还没说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了,”江宴嗓音里带着点笑意:“信吗?”   他接的很随意,像是话赶话说出来的,但苏漾心头怔住了,心脏都蜷缩了起来。   一见钟情么?   想当初她还跟楚歌争辩,到底是一见钟情的桥段更戳人,还是日久生情的细水长流更甜蜜。   不过她是坚定的一见钟情主义者,这种浪漫且庸俗的陈词滥调,是她为数不多的少女心泛滥的时刻。   还记得大学影视鉴赏课看的那部经典爱情片《西雅图夜未眠》,那句“Destiny takes a hand.”被她当了很久的个性签名。   命中注定。   甚至是从未见面,灵魂里的相互吸引,像是有磁场一般,把两人勾住,于是所有人都成了将就。   “我信,”苏漾伸手抱住了他,低低的笑:“在你这里,我愿意相信世间所有的童话,那些话本里烂俗的剧情我都选择相信。”   她是个现实主义者,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会分析它的性价比,从结果来看,值不值得做,唯独在江宴这儿,她觉得带着脑子谈恋爱好烦,无所保留的依赖也未尝不可。   她可以一直都相信他的。   这大概就是恋爱脑吧?   苏漾笑了笑,自己真的好没出息啊,被他吃的死死的。   被抱住的身躯僵了一瞬。   江宴低头朝她靠了下来。   清冽好闻的气息淹没着她的嗅觉,苏漾立刻感觉有些呼吸困难,结结巴巴的说:“这里是学校....你....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着她的下巴,低低道:“让我亲一会儿。”   话音落下,唇瓣跟着压了下来。   两人的接吻频率不算频繁,最多是轻轻的啄一口,很少像现在这样的深吻。   这并不是一个温柔旖旎的吻。   从开始,他就像是发泄某种情绪般的,重重地咬着她的唇瓣,然后跟着的是相濡以沫的唇舌交缠。   苏漾的大脑一片空白,电流刺激的浑身酥麻,腿止不住的发软,全靠江宴揽着她腰的手才没发虚的滑下去。   吻了很久,就在苏漾觉得自己快要缺氧而亡的时候,才被放开。   她因为带着手套的缘故,也没法抓着他,只能虚搂着他的腰,浑身没有支点,脸大脑都因为缺氧过长而晕眩。   江宴借着微弱的光,低头看她白皙的脸上染上了红晕,眼睛里漾着春水,潋滟明媚。   他凉凉的手指摩擦着她带着水渍的唇瓣,低低道:“既然这么喜欢我,就一直跟着我,我会疼你一辈子的。”   苏漾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抱着他腰的手没松,埋首在他胸前,“那你背我逛完整个学校,我就答应你。”   江宴任由她抱着,扯唇笑了笑:“附中的占地面积是三百亩,你穿上衣服保守估计也得有一百斤。”   苏漾:“……”   她撇撇嘴:“那算了,接着走吧...”   话没说完,江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   “你不是嫌弃我胖吗?!”   “不嫌弃你,”江宴低笑:“毕竟得过一辈子呢。”   苏漾心脏又没出息地怦怦跳,她往前走了两步,爬上他宽厚的背:“你以前背过别人吗?”   江宴摇头:“没有。”   见他回答的毫不犹豫,苏漾更甜蜜了,挑眉问:“江媛媛呢?”   江宴:“……她也算?”   苏漾轻哼了声:“她也算小女孩,也不能背!”   江宴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了,小妒妇。”   苏漾:“……这么没格调的词,不要用来形容我。”   “还只能你做,不让别人说啊。”   “我是小女孩,娇滴滴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好,”江宴无奈地笑了笑:“娇滴滴的小姑娘。”   “……”   差不多走了半个小时,两人把学校的各个角落走了个遍。   2014年的最后一天,还差四个多小时就跟这一年说了告别,凛冽的寒风刮着碎雪瓣,校园里安静的像是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少年少女的爱情,纯粹而热烈,没有什么实际的益处,既不能果腹,也不能蔽体,留下的只是此刻的心动和一闪而过的肾上腺加速。   许久之后,苏漾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的时候会想,她为什么要让他背着自己走遍整个校园啊,角角落落都留下只属于彼此的回忆。   不能触碰,太容易触景生情。   比如那个让江宴差点绊倒的鹅卵石小路,还有如画的长廊,还有长年屹立的整排松树。   一幕幕,不能回忆的每一幕。 第46章 因为我爱你,和你没关系……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 苏漾先回家去叫了楚歌。   她趴在床上看着综艺,听见动静抬头:“这么冷的天你们俩在外面能走一个小时,除了真爱, 我不知道用什么别的解释。”   苏漾趴在她旁边,在床上打滚:“我跟江宴私定终身了!”   “哦。”楚歌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苏漾不满她的态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姐妹找到了对的人,你不应该很激动吗?”   “按照你们俩的进度,除非江宴在你成年前把你上了,其他的, 我都不会很意外。”   苏漾:“……江宴才不是禽兽呢!”   楚歌把平板关了,好奇地问:“说实话,跟姐妹说说亲嘴是什么感觉呗,真的会...”她伏在苏漾耳边说了几个字, 把苏漾说的脸瞬间一红, 慌得推开她。   “炎黄子孙的老祖宗黄帝都没你这么黄!”   苏漾羞耻地一喘一喘的:“你以后给我少看点淫.秽色情, 小心哪天被扫黄大队给抓了!”   楚歌嘟了嘟嘴:“我看之前专门上网搜了搜,只要我不贩卖, 不传播,不盈利, 自娱自乐连太平洋警察都不会管,你这狐假虎威的架势, 只能吓到法盲。”   苏漾:“……”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问:“你们刚刚干了什么?”   楚歌摊摊手:“回来的路上陈煜讲了个黄段子,他被谢恒踹了一脚,然后谢恒叫我先回去休息。”   “他们俩以为我没听懂呢,”楚歌无奈:“那种段子我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看了, 不一定谁比谁知道的多。”   苏漾:“……”   她突然想到了那年疫情期间,出门必备的健康码。   像楚歌这样的,估计连健康码都是黄的!   两人在床上瘫了会儿,回到了江宴家,三人正打着牌,见两人过来,很快的结束了这局。   谢恒扫了眼两人,唇上染上几分笑意:“现在还不到九点,打牌吗?”   楚歌摇头:“我不会。”   谢恒:“我教你。”   江宴的视线也看向苏漾,后者立刻表示:“我会,我什么都会。”   江宴:“……你会什么?”   苏漾想了想,开始如数家珍般的报出来:“炸金花,推牌九,比鸡,斗牛,麻将骰子什么的,都会。”   江宴:“……”   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己这样弄得跟个赌鬼似的,她立刻笑眯眯:“我只是知道规则,都不怎么玩的,平时很少玩。”   五人玩了两个多小时的牌,楚歌被带的兴致很高,虽然一直输钱,但谢恒把赢来的全都还给了她,还顺带把自己的也给了她。   苏漾和江宴一直是赢钱的一对,于是整场局里,输钱的只有陈煜一人。   他看着对面的四人,一股孤单涌上心头,操啊,单身狗,连打牌都没人帮。   他抱怨了句:“我离家出走了,你们把我的钱都赢走了,是想让我赖在谁家?”   谢恒:“前几天楼上的水龙头忘了关,把我家淹了,这两天在翻修,我都是回我妈那儿住的。”   江宴连理由都没给,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陈煜:“……”   好吧,他只能接着回去装好孩子了。   牌局结束后,没几分钟就要跨年了,江宴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开一半的皮喂到她的嘴边:“张嘴。”   苏漾乖巧地张开,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葡萄,但又怕把手弄脏,刚才看了好几眼也没吃。   不过现在有人投喂,她也吃的不亦乐乎。   沙发另一侧的三人:“……”   陈煜都已经习惯了,他以前有过这么多女朋友,却从没主动伺候过别人,就算有几个是他主动追的,也没有这个待遇。   江宴还真是把她当成小祖宗宠着。   时间很快过去。   随着电视里主持人的倒计时,几人一齐走到阳台――这一年黎城还是被允许燃放烟花的。   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商场LED灯的倒计时数字。   ――3!   ――2!   ――1!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的落下,五彩斑斓的烟花炸满天空,转瞬即逝的间隙,又有新的烟花填补,持续了很久。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周围邻居的欢呼,当然也有被吵醒的怒骂。   苏漾仰头看着江宴,眼底蓄着笑:“江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也笑着回了她一句祝福。   被忽略的楚歌不善地看着她:“你第一句新年快乐居然不是跟我说的!”   “我都跟你说过这么多年了,他是第一次嘛。”   “哼,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楚歌开始跟她拌嘴,两人很快闹作一团。   欢笑之余,苏漾甜蜜的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朋友在身边,最爱的人站在对面吧。   *   元旦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期末考试,苏漾又开始了考试前的紧急备考状态,效果还算显著,成绩出来的时候只比陆衍南少了三分。   这也算完成了当初在办公室跟林启生说的承诺。   就当苏漾认为自己可以过一个愉快的寒假时,社会姐语重心长地把她叫到办公室,看了她三秒,严肃道:“你收拾收拾,这个年你在帝都过。”   苏漾:“……?”   见她一脸疑惑,社会姐解释:“你数竞过了,可以参加省级比赛了,学校目前是这么打算的,理科班有两个孩子,你们三个一起去帝都集训。”   “一定要去吗?”   苏漾有点不乐意,她已经一年没有见过爸爸了,还挺想他的。   杨绍慧叹了口气:“你想上的帝都大学正常考试也是能去的,只是竞赛这种东西,算是加分项,也算是给自己多一个选择,也是给学校争光。”   “学校为了减轻你们家庭的负担,这次的所有费用都是报销的。”   “帝都那边有专门集训的老师和一套完整的体系,专门训练竞赛生,来年五月的时候,如果能拿省一,高考只要到本科线,就能上帝都大学了。”   苏漾点点头:“那我考虑考虑吧。”   从办公室出来,她看着站在门口等自己的江宴,怏怏地问了句:“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什么?”   苏漾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你想去吗?”江宴没回答,而是反问她。   “嗯,有点想去,也有点不想,”苏漾如实回答:“我已经很久没看到爸爸了,如果我去了帝都,就没法见他了,而且,如果我去了帝都,也要好久不能见你了。”   江宴边走边笑:“原来在你心里,我跟你爸爸的地位,是可以并列的呀。”   苏漾也没否认:“嗯,目前是并列。”   “你的意思是,”江宴勾了勾唇:“以后可能会超越?”   苏漾小声说:“看你表现吧。”   “不过,这次竞赛的含金量很高,而且也挺挑战人的,我挺想试试的。”   “那就去吧,你想见你爸爸,直接视频打过去就行了,”江宴挑了挑眉:“至于我,我陪你去不就行了。”   “唔...那你过年,不跟你的家人一起过吗?”   江宴轻嗤:“除了江媛媛,那一家人我一个都不想见。”   苏漾小心翼翼地问:“你很讨厌...你爸爸吗?”   许是这段时间两人交心的程度越来越深的缘故,江宴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不语,而是选择了诉说:“我很讨厌他。”   “他只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从小时候开始,就冷暴力我妈妈,到后来,甚至她的葬礼都不愿意去参加,整个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只看中利益的商人。”   苏漾又问:“那你妈妈呢,你是不是很爱她?”   “以前的时候会想,她怎么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私欲,倒贴也要嫁给那个冷血的男人,伤了外公的心。”   “离婚后的那几年,晚上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客厅里哭,经常酗酒,把自己好好的身子给弄垮了,没能逃过红颜薄命的下场。”   静了静,他淡淡凉凉的笑:“她这辈子,本该繁花似锦,或者淡云流水,但却最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让我幼年丧母,外公外婆老年丧女,唯有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没中年丧妻的心情,就连她的葬礼都不愿意来。”   苏漾心头一酸,问他:“你怪她吗?”   “我不怪她,我爱她。”   江宴淡淡的笑:“可能是因为我长得跟她爱的那个男人有几分像的缘故吧,她很爱我,对我很好,虽然我在她心里永远比不上她爱的那个人,但不可否认,我在她心里的顺位,没有超出前三。”   他见过颜芷孤注一掷的爱情,作为那段失败感情的受害者,江宴有时候甚至会把爱情归类于负担那一栏。   仔细想想,爱情带来的都是负面情绪,至少他见过的是那样。   但苏漾的存在,让他打破了这个固有观念,他似乎也能渐渐明白,颜芷当初的心情。   因为我爱你,和你没关系。   单箭头,也乐得自在。   不过,他和苏漾这是双箭头。   他喜欢她。   她也喜欢他。   *   回到家,苏漾给爸爸打了电话,她还是决定,去参加这次集训。   电话等了半分钟,那边接了电话,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严肃浑厚:“漾漾?”   “爸,我今年过年的时候,要去帝都参加集训,你们俩就不要回来了。”   苏明盛诧异,关心地问:“只有你一个人去吗?”   “还有好几个同行的老师呢,也有其他班的同学,人很多很热闹的。”   苏明盛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那我和你妈妈,过年那天,飞到帝都找你吧。”   “好啊!”   苏漾激动了,她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她笑嘻嘻的:“谢谢爸爸!”   “乖女儿,这有什么好谢的,是我跟你妈,这些年忽视了你太多太多。”   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但爸爸的这番话,还是让他心头发酸,眼睛里的涩意随之而来,差点哭了出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仍是那副轻快的语气:“我一个人过得可自在了,爸爸你记得准时打钱哈,我这段时间特别容易饿,大课间的时候经常和楚歌一起去小卖部。”   苏明盛笑开了:“好,等会就转给你。”   “妈妈呢?”   “这不放假了么,这个地方英语老师又是最稀缺的,她还在学校里面坐着呢,有人来找她问问题。”   苏漾点点头:“哦。”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苏明盛突然问了一嘴:“漾漾,你有没有谈恋爱?”   苏漾:“………………”   见她半天没说话,苏明盛提高了音量:“苏漾?”   “没,”苏漾立刻回答:“我这段时间忙着期末考试都累死了,哪有时间想这些小情小爱。”   “没有最好,”苏明盛哼了声:“你这个年纪还太小了,现在的男人不靠谱的占大多数,你如果想着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也没关系,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   苏漾:“……”   她很想说,她已经找到了可以养她一辈子的那个人。   但显然现在不是个好时机,苏漾吸了口气,佯装认真道:“爸爸,我有分寸的。”   又说了几句好话,终于把电话给挂了。   苏漾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这段恋情被世俗接受,很困难。   *   为了节省经费,这次竞赛,附中和一中联合去参加培训。   附中文科的只有苏漾一个,理科本来是谢恒和另一个男生,但谢恒没去。   他的原话大致是这样的:我参不参加这个培训,跟我拿不拿奖有什么关系吗?   苏漾当时郁闷了好一阵,这人不是话里话外的嘲讽自己智商没他高吗?!   不过江宴替自己踹了他几脚。   一中文科去的是陆衍南和一个女生,理科楚楚也成功入选,跟着另外两个男生一起。   一共七个人,配上三个带队老师,一行人期末考试后的第三天就去了帝都。   江宴拎着她的箱子,扫了眼前面的人,淡淡的道:“裴兴泽也追过来了。”   苏漾打了个哈欠:“你没看楚楚都装作不想认识他吗?”   “他就是个被父母惯坏的大少爷,完全不考虑风言风语对楚楚的影响,”苏漾摇了摇头:“他这种行为,完全可以送到派出所里面待上几天。”   等到了候车室,裴兴泽一脸丧气地朝苏漾走来,闷闷道:“你们在那待几天?”   苏漾皱了皱眉头:“大概要待到开学前几天吧。”   “那你们过年的时候,也要待在这里吗?”   “当然了。”   裴兴泽不说话了,紧蹙着眉头思索,苏漾也不想理他,转头看向江宴:“等一下我要跟大部队一起走,下飞机我们再集合吧。”   江宴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低头看着她:“苏小漾,有个词叫欲盖弥彰,听说过吗?”   苏漾:“……”   “都一起走了半天了,”江宴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我是跟着你来的。”   她下巴微抬,闷着脸:“我地下恋的计划好像泡汤了。”   江宴嘴角扯出笑弧:“如果老师问的话,就告诉他,我是跟着苏老师一起补习的,苏老师不是还要给我补课吗?”   “这个借口好!”   苏漾满意了,不过很快又朝着他怒目而视:“你现在都谎话张口就来了是吧?”   江宴挑了挑眉:“你教的好。”   苏漾:“……”   一旁的裴兴泽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又把视线落在跟别人交谈的瘦小身影上,心里更郁闷了。   他决定等会跟江宴取取经。   *   订的是经济舱,这趟航班是左边三联右边两联的座椅布局,苏漾恰好坐在两个座位的靠窗位置。   登机后苏漾才发现,她旁边的那个人,是...林启生。   她严重怀疑,林主任是故意的!   林启生一脸严肃,淡淡地道:“这次期末考试考得不错。”   苏漾:“……”   她挤出一抹微笑:“是老师您教导的好。”   “……”   尴尬的气氛在蔓延,苏漾觉得自己现在能抠出一个四川盆地。   她挤眉弄眼地朝着站在走道上的江宴,后者立刻get到她的意图,他清了清嗓子:“林主任,您去头等舱那儿坐着吧,咱们俩换个座。”   林启生皱了皱眉头:“我觉得这个位置挺好的。”   江宴:“……”   那句“我只是在通知你”还没说出口,苏漾突然开口:“林主任,我这段时间在给江宴同学补习呢,来之前我们说好了等会再飞机上要检查他的功课,您看,这次期末考试,他比平时足足多考了五十分呢。”   “江宴同学虽然底子差,但是毕竟是带资进校,如果成绩能够提高,对江董事长来说,也是件喜事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态度也很恭敬,但仔细揣摩,能翻译出她的言下之意――   她在给江宴补习,两人有正事儿,且她的补习是有效果的。   虽然江宴的成绩烂,但能提高一点点,也算是对得起江董事长捐的这么多钱。   当然,再往深翻译就是――   学校收了江家这么多钱,或者说你林启生私下收了江家的钱,连换座位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林启生怎么说也是一步步爬到年级主任的,这话的意思他一下就听出来了,想发脾气,但从话语的表面来看,苏漾又没说错什么,态度也好。   他看了眼江宴,又把视线落在苏漾身上,最后还是妥协了,“那你好好教他吧。”   说完起身走了,去了头等舱。   成功把林主任赶走的苏漾笑嘻嘻的,“我们要坐五个小时呢,到那差不多得晚上十点多了,我先睡一会儿。”   “嗯,好。”   江宴问空姐要了条毯子,披在她身上,摸摸她的脑袋:“睡吧。”   右后方的杨绍慧目睹这一幕,心里嘘声,但没说什么。   飞机到达帝都时,苏漾还在熟睡。   江宴叫了她好一会儿,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吗?”   “嗯。”   苏漾又打了个哈欠,不自觉地往他肩膀上靠:“好困啊。”   江宴起身跟杨绍慧说明了情况,叫裴兴泽把苏漾的箱子给拎着,然后俯身帮她解开安全带,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苏漾半梦半醒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刚才去干嘛了呀?”   “跟杨老师说,你刚才脚不小心踢到了,没法走路。”   江宴抱着她往前走,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视。   “社会姐就这么信了呀?”   “估计没信,但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漾嘟囔着:“你又撒谎,还诅咒我的脚。”   江宴:“……”   他看着怀里紧闭着眼的少女,无奈的笑了笑。   江宴直接打了辆车,接过裴兴泽手里的行李箱,“等会你直接跟老师说,我们先去订的酒店了。”   裴兴泽:“……”   他一个职高的,哪个老师认识他?   苏漾被抱到车上,头被放到江宴的腿上,察觉到环境的变化,她又微微睁开了眼,“还要开多久啊?”   “半小时。”   “哦,”她自觉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迷糊道:“你刚刚抱着我走了这么久,累不累啊?”   “嗯,累。”   “那我以后减减肥吧,尽量减轻你的负担。”   江宴垂眸看她,低低笑着:“就算是负担,也是甜蜜的负担,我甘之如饴。”   “哦。”苏漾半睡半醒的间隙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   到了酒店,江宴把她外面的衣服给脱了,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走回了客厅。   他订的是套间,里面有两个卧室,苏漾本来应该跟着住学校的酒店,但因为附中只有她一个女生,她是自己住的,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多大的关系。   他简单的洗漱完,去了另一间卧室。   第二天苏漾醒来的时候,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江宴,很快卧室的门被推开,穿着灰色毛衣的少年走了进来。   “醒了?”   苏漾伸了个懒腰:“醒了,但没完全醒。”   江宴:“……”   “今天老师有说什么安排吗?”她问。   “刚刚杨老师过来一趟,说今天可以自由活动,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上课。”   苏漾从床上爬了下来,拽着他的袖子,撒娇道:“那我们去逛街吧,我们还没有单独出去逛过街呢。”   少年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见江宴没说话,她又蹭到他的怀里,小声问道:“不方便吗?”   江宴望着少女茫然的眼神,手臂圈着她的腰肢,“不是。”   另一只手梳理她凌乱的长发,唇角的弧度上扬:“你最近好像特别喜欢黏我。”   苏漾怔了怔,嘟囔着:“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当然没有,”江宴回答的毫不犹豫,低眸看她:“我希望你一直这么黏我,喜欢你依赖我。”   他对着她的这份依赖本身,更依赖。   江宴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先去洗漱,早餐我叫人给你送上来。”   苏漾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他们俩这是要...同居的节奏?   虽然上辈子两人半同居了这么久,不过那时候两人是上下属的关系,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万一他提出什么...不太合理的要求...   苏漾看着他俊美的脸,一句话不经过大脑便问了出来:“我们俩是要睡在一起吗?” 第47章 “这么馋我的身子?”……   江宴的眉头顿时高高挑起, 唇角的弧度撩的更深,笑的有点坏:“这么馋我的身子?”   “……”   苏漾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变红, 一下子从他怀里出来,慌不择路的往后退,语无伦次道:“我...我如果说不馋, 你不会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被侮辱了吗?”   江宴:“……”   他啧啧的笑了两声:“馋哪儿?”   “……”   苏漾的脸蛋烫的更厉害了,但不想在他面前落下风,语调努力地保持了镇定:“哪儿都挺馋的,不过目前最馋的是――”   她的眼神落在他的胸膛, 微微挑眉:“腹肌。”   江宴盯着她嫣红的唇:“哦。”   他抬腿往前走,与此同时,苏漾不停地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床, 很快退无可退, 她仰倒在床上, 黑色的长发铺在白净的床单上,形成极致反差的诱惑力。   江宴慢慢的俯下身, 一只手撑在她旁边,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虽然两人没有真的贴上去, 但少年温热的唇息和鼻息淹没了她的呼吸,苏漾耳根渐渐烧了起来, 害羞之余轻舔了下唇角。   看到她微小的动作, 江宴的身体又下移了一公分,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把我的衣服撩上去。”   “……”   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但根本不需要苏漾动,他的手带着她的手, 一点点地推开他的衣摆,露出分布均匀的腹肌。   柔弱无骨的小手贴在他的腹部,江宴的嗓音沙哑:“还馋哪儿?”   苏漾想把手抽回来,但力度根本抵不过少年的手劲儿,所幸自暴自弃地演下去,她抬起头看他,睁着双眼,柔柔弱弱地问:“可以再往上摸摸吗?”   江宴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少年沙哑的低问:“你确定吗?”   苏漾的脸凑了上去,跟他隔着一张纸的距离,仍是小白花的柔弱模样,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点点头:“我确定。”   少年的呼吸瞬间变沉,逐渐乱了节拍。   虽然他心中隐隐期待她的下一步动作,但那种畜生做的事儿,他当然不能干,江宴直起了身,闭了闭眼,试图将浮动的燥热用理智压下去,低哑道:“今天的福利就到这儿。”   苏漾:“……”   她愣了愣,然后又听他说:“轻易被得到的男人,一般都不会落得好下场,不会被珍惜,很容易被抛弃。”   他挑了挑眉:“至于我的美好,你还是循序渐进,一点点日积月累的探索吧,不要一蹴而就。”   苏漾:“……”   说完,他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撂下句:“我去洗澡。”   等卧室门重新被关上后,苏漾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把头埋在被子里翻了好几个滚,开始回忆刚才那幕...嗯,手感不错。   *   两人收拾好后,已经快十一点了,开门后,苏漾眼尖的发现了站在斜对面门口的裴兴泽,他似乎被...打了一巴掌?   “你被谁揍了?”苏漾问。   裴兴泽被她吓了一跳,看到两人从同一个套间出来,眉梢挑的老高,给了江宴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对江宴道:“把苏漾借给我五分钟,我有些话单独问她。”   江宴嗯了一声,裴兴泽立刻拉着苏漾朝走廊的走。   “你们俩...睡了?”   “咳咳咳...”苏漾被他这句话吓到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一反应落在裴兴泽眼里,她就是心虚,忍不住拔高音量:“江宴还真的是个禽兽啊,我记得你应该还没成年吧,他这都能下得去手,他就是个畜生...”   苏漾给了他一拳,朝他怒吼:“你不要自己猥琐,看所有的人都是变态!”   “我哪儿猥琐了,这种长得就不好看的词,跟小爷我哪里搭?!”   “你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里都散发着这两个字的气息!”   苏漾眯了眯眼:“这个大嘴巴子,是楚楚给你的吧?”   裴兴泽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一般人又揍不过你,虽然你头脑简单,但四肢还是挺发达的,”苏漾笑着分析:“而且,这个手指印,看上去不重,一看就是女生打的,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出来,是楚楚了。”   裴兴泽拧着眉头:“我早上的时候去问了江宴,是怎么追到你的。”   苏漾挑眉,示意他继续。   “他说,直接亲了一口,你就答应了。”   苏漾:“……你不会效仿他了吧?”   裴兴泽的脸色更差了,轻哼了一声,别过脸。   “你平时做事不动脑子就算了,但在楚楚面前,麻烦您动动快生锈的大脑吧!”   苏漾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跟江宴是两情相悦,你强吻楚楚这叫猥亵,情节严重的话,足够让你去看守所待上一段时间!”   裴兴泽好学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找出你们俩矛盾的根源,然后考虑自己现在是否有能力解决这个矛盾,或者说是否选择解决这个矛盾。”   “嗯...”裴兴泽挠挠头:“你能不能明示?”   苏漾:“……算了,我看你们俩的智商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江宴不也是学渣么,”裴兴泽不满地看着她,“他都能把你追到手,我凭什么追不到楚楚?”   这话一落,果不其然的换来了苏漾鄙夷的眼光。   裴兴泽:“……”   “学习不好跟智商低是两个概念,”苏漾懒懒散散的道:“你不要自取其辱地跟江宴比。”   裴兴泽:“……”   他算是看明白了,苏小漾就是个护夫狂魔,无脑护的那种!   *   把裴兴泽打发完后,两人一起去楼下的商场吃了饭,吃完饭买单的时候,苏漾听收银员提起,不远处有条古街,适合小情侣约会,她又闹着要去。   繁华都市把古街隐藏,帝都的冬天没有黎城那么冷,但苏漾还是被迫穿了厚厚的羽绒服,手套帽子围巾一样都不准少。   清寒的冬季,来来往往的游客冲散了寒意。   大街小巷的店铺前,都挂满了红灯笼,整齐祥和。   苏漾很久没有逛过类似于夜市性质的集市了,拉着江宴兴奋地跑来跑去。   “我们去拍个合照吧...嗯,然后当做你的屏保,等高考后我把手机要回来,然后我也换上同款!”   苏漾正纠结着摆怎么样姿势的时候,身旁的少年突然低头亲吻了上去,她下意识的抬起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彩,属于那种都不用滤镜,就很唯美的光线。   咔嚓――   摄影师手疾眼快的把画面定格在这一刻,英俊挺拔的少年亲吻着女孩,少女的眼里带着点儿诧异,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诧异。   苏漾看着他把自己放开,然后叫摄影师把照片传给他,再把照片设置成锁屏的壁纸,仿佛刚刚真的只是为了拍张照片。   她小声地嘟囔着:“拿吻照当壁纸,会不会很不低调?”   江宴微微一笑:“不会。”   “好哦。”   “……”   苏漾又拉着他买了点小吃,突然看到一个人很多的摊子,伸头凑过去,仔细辨认上面的字,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江宴,你看这些,想要什么,我去给你赢回来。”   江宴闻言扫了眼上面的奖品,全是娃娃...   他一个大男人,要这些干什么。   但对上少女期颐的眼神,他不忍让那抹亮色暗下去,勾了勾唇:“你给的,都好。”   苏漾的心又没出息的悸了下,仰脸笑着:“这个写数字的游戏,我从没失手过,如果不限次数的话,我能把老板写破产。”   游戏的规则是从1写到600,不能出错,如果赢了可以免费选个礼物,输了要罚钱。   排队的时候,前面几个人写到300多的时候都输了,轮到苏漾的时候,她信心满满地看了眼江宴,全神贯注地开始写着。   同时写的人走了两轮,苏漾终于成功地写完了,她把纸交给老板,然后拉着江宴去挑选礼物。   最后挑中了那个路飞公仔,她一把塞在江宴的怀里,声音很低很软:“你要把他放到你的卧室里,作为我们感情的载体。”   冬日的冷风吹过,荡漾着少年的心。   后来他想,真的是载体。   也只剩下了载体。   这条古街很长,安静又热闹,走到尽头后,苏漾心满意足地牵着他的手:“逛完了,我们回去吧。”   “等等――”   苏漾顺着他走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卖玫瑰花的小女孩,从花瓶里抽出了根白玫瑰,递给江宴。   穿着黑色大衣很有气场的少年,朝她走来,手中的白玫瑰与衣服的颜色相映衬,白的显眼,他很自然的递给她。   苏漾伸手接过来,笑眯眯的:“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是白玫瑰啊?”   “猜的。”   苏漾哦了一声,问:“你知道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江宴静默了一会儿,就在苏漾以为他不知道要公布正确答案时,少年低低的嗓音响起:“我足以与你相配。”   比起热情似火的红玫瑰,苏漾更爱圣洁的白玫瑰。   “我其实更喜欢那句――”,街道人来人往,唯有她的声音低软又清晰:“除了我,谁都配不上你。” 第48章 “这个体位呢?喜欢吗?……   苏漾开始了枯燥的集训生活, 她的智商只能算是上等,但跟谢恒和陆衍南那种顶尖的没法比。   这一弊端在平时的考试中不明显,毕竟模考的卷子还是考虑了大多数人的智商, 但竞赛不一样,完全就是为了“掐尖。”   集训的日子比平时还要枯燥,高强度密集的接受新的知识点, 让她属实很疲惫。   但疲惫之余,攻破难题带来的成就感,比平时来的更浓烈。   过年前两天的晚上,苏漾接到了苏明盛的电话, 让这段时间本就郁闷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低谷。   “漾漾,”苏明盛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爸爸妈妈明天没法赶来了, 学校的老校长今晚去世了。”   苏漾记得这个老校长, 印象里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听妈妈说,是第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却选择回去的人。   算起来如今也快过一百岁了, 无儿无女,孤寡一人。   她叹了口气:“没关系, 很多同学都是集体一起过的,爸爸你们好好处理老爷爷的事情吧, 不用担心我。”   又简单的聊了几句, 苏明盛应该是真的很忙,苏漾便结束了话题,把电话挂了。   江宴正在写着苏漾给他布置的作业,见她闷闷不乐的, 抬手抱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手指刮了刮她的脸,嗓音很低很柔:“怎么了?”   苏漾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呢喃:“让我抱一会儿。”   江宴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陪她安静的坐着。   这段时间的苏漾表现的过于童真,太贴切她这个年龄段少女谈恋爱的状态,以至于他差点都要以为,她一直以来便是这么天真。   她的眼睛,形状是古典的,眼眸是凉凉的清澈,眼神中又带着几分依赖。   “江宴,你说人为什么要去世啊?”苏漾突然开腔,仰着下巴问他。   “大概是,”江宴眯着眼睛,似是陷入了回忆,一会儿后,淡淡道:“跟命运和解了吧。”   “我第一次直面生离死别,是在我十岁那年。”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我妈妈当时其实算是自杀,那时候我不太懂,只知道她好像得了什么病,但不愿意去医院,就这么拖着,后来半夜的时候,疼的实在受不了,就吃安眠药。”   苏漾手指摸了摸他的短发,跟她的发质不同,他的头发触感很硬。   “其他的我不太记得了,只知道,她说过,对她来说,死会比苟延残喘活着的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苏漾低垂着眉眼:“我爸爸妈妈后天的时候没法过来陪我了,因为老校长去世了,我还记得他,他对我可好了。”   记忆里就是花白头发跟胡子的老人,总是笑眯眯的,但会在苏漾跟小伙伴玩捉迷藏躲在他的菜园,把菜都给踩到的时候,气的吹胡子。   本模糊的,淡的几乎没有任何痕迹的回忆,在某一刻突然迸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还记得最后一次见老爷爷,他还摸了摸自己的头,开玩笑般的说:“你这小娃娃,以后长大了,千万别忘了爷爷。”   她还没长大,爷爷却没了。   “我本来想,等我高考完,暑假的时候回去看看老爷爷,或者等长大以后,我赚了很多很多钱,可以在他的小院子里种满向日葵,他以前说过,最喜欢向日葵了……”   她微微垂着眉眼,满是低落和无奈。   江宴手握上她的双手,那双柔如无骨的手凉的厉害,他皱着眉,低声温柔地哄道:“你想回去吗?”   这种时刻,根本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能做的,只是陪着她。   半响,苏漾抬起眸,眸色漆黑清晰,却没什么焦距,她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害怕。”   “我害怕面临这种生离死别的时刻,就连跟父母离别的时刻,最初我都是恐惧的,我没有跟别人说过,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每次走之前都会哭很久,眼泪哭干了,真正走的时候就不会伤心了。”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脸,眼睛里满是心疼:“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我害怕跟一个人保持很亲密的关系,也害怕依赖别人,就是怕,万一我们有分开的一天,我又要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其实我的自我调整能力,也不是那么强。”   “但是,”她整个人紧紧地搂着他的胸膛,力道大的像是要镶入他的体内:“我必须做一个乖小孩,这样爸爸妈妈就不要在忙着自己事情的同时还要担心我,其实,我不喜欢做乖小孩,做乖小孩好累啊。”   江宴低头,脸贴了贴她的面颊,嗓音很低:“在我这里,你不用很乖,不管你是哪样,我都喜欢。”   苏漾被他抱着,手臂环着他的胸膛,看着他俊朗的侧颜,轻轻地道:“你要一直陪着我,不然我怕,我真的会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再也不会接受有人陪着了。”   他微微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好。”   *   除夕那天,大部分的同学都是有爸爸妈妈陪着的,很少有人是一个人待着,楚楚就是其中的一个。   苏漾起床后,穿好衣服出去后,找了一圈,果不其然,在厨房发现了江宴。   他正挽着袖子切菜,头也没回,淡淡道:“我煮了粥,去喝一点。”   “好哦,”苏漾点点头,沉默了会儿,问:“我可不可以把楚楚叫来。”   “你怕是叫不出来。”江宴不咸不淡地回答。   苏漾:“……?”   她蹭了过去,问:“怎么了?”   江宴停下了切菜的动作,偏头看她:“裴兴泽没回去。”   “什么?!”这下轮到苏漾震惊了,她眨眨眼:“他真的敢不回去?”   不怪苏漾大惊小怪,裴兴泽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是跟陈煜是差不多的地位,家里有个哥哥跟妹妹。   哥哥妹妹都是顶尖学霸,就他一个一事无成的二世祖,过年这种日子,不回去就是最大的不孝。   苏漾来了兴致:“我去瞅瞅,你好好做饭!”   说完立刻跑了出去。   江宴:“……”   她刚想敲门,发现楚楚房间的门没关,当看清室内那一幕的时候,双腿怔的忘了往前走。   楚楚挣脱着裴兴泽环在她腰上的手,语气很淡:“裴兴泽,你放手。”   裴兴泽难得没了不正经,嗓音也是温柔低哑的:“不放。”   不知怎么的,楚楚眼眶里忽然之间就涌出了无数的泪水。   她咬唇没有出声,脑袋偏向了窗外。   “楚楚,你不要一直推开我,好不好?”裴兴泽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低声哄着。   两人沉默良久,久到苏漾不忍打破这份恰到好处的寂静,准备出去时,少女清晰平缓的声音响起:“裴兴泽,我一个人可以生活的很好,你不用来牺牲很多,来陪着我。”   见楚楚愿意跟他说话,裴兴泽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十分温柔:“就算我不回去,我爸妈身边还有我哥哥和妹妹。”   他又俯身啄了下她的脸蛋,继续温淡的笑:“可是你身边,只有我了。”   第一次听见裴兴泽说情话,苏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低低地笑着。   这货终于开窍了。   以前上初中的时候,苏漾一直认为,她和楚楚的性格特别像,一样的现实主义。   渐渐的,她明白了,只是没有人,让她们愿意花上浪漫主义的心思。   不过两人都很幸运,她遇到了江宴,楚楚遇到了裴兴泽。   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套间,苏漾把餐桌上的粥端着,去了厨房,坐在大理石上,晃着双腿,“你是不知道,裴兴泽刚刚,那个表情,那个语气,跟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有的一拼,深情的厉害!”   “我教他的。”江宴淡淡道。   苏漾:“……”   她把喝完的粥放在一边,看着他熟练地动作,好奇地问:“你怎么教的?”   少年低低地笑着:“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不能说。”   “……”苏漾挑眉:“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江宴侧过半边身躯望着她,“他以前帮过你。”   因为她,所以江宴才会跟裴兴泽成为朋友。   苏漾抿唇,撇撇嘴:“委屈你了。”   江宴:“……”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转身抬眸看她,眉眼间笼罩着一层笑意。   “你笑什么的?”   江宴朝她招招手:“你过来。”   “干什么?”   “听话,”江宴靠在她对面的大理石上,低笑:“过来。”   对上他漆黑的眸,苏漾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语气软了下来,慢慢地朝他走去。   还没走到他身边,距离差不多他一个手臂的距离,少年突然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在苏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单手扣着她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厨房的灯明亮,携带着浓烈男性气息的薄唇覆盖在她的唇瓣上,苏漾仰着头,被迫跟他接吻。   因为他这次没有俯下身的缘故,全程都是苏漾踩在他的鞋子上,垫着脚仰着脖子迎合他。   一吻结束,苏漾喘着粗气,美目瞪他:“我不喜欢这个体位!”   江宴:“……”   这女人,有时候说话,真的很欠...   他眯起眼睛,嗓音沙哑:“那你喜欢什么姿势?”   苏漾:“……你长得太高了,累脖子!”   “……”   下一秒,她直接被少年抱到了大理石台子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宴低低地笑道:“这个体位呢?喜欢吗?”   苏漾:“……” 第49章 “今天过年,多给你点福……   没等她说话, 后脑勺被江宴用手扣着,她被迫低下了头颅,重新吻了起来。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 苏漾跟在他旁边帮忙打下手,上辈子几乎次次做饭的时候,他都要把苏漾弄醒陪着他。   但那时候她心里只有被吵醒的怨言, 现在反倒又一种老夫老妻的甜蜜。   半个小时后,午饭刚做好,门铃就响了,苏漾说了声:“我去开门。”   她洗了个手, 用纸巾擦干,慢悠悠地去开门,一拉开,一脸不耐的裴兴泽冷冷的道:“开个门花了三分钟,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在屋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苏漾:“……”   她歪着脑袋:“大中午的你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大中午的, 除了来吃午饭, 我还能来干什么呢?”裴兴泽挑眉:“难不成是来找你谈心吗?”   苏漾:“……”   她冷笑一声:“你现在已经穷酸成这个样子了么,连午饭都要来蹭我们的?”   裴兴泽看了眼一旁的楚楚, 拉着苏漾往一边走,小声的说:“我跟我爸妈说, 我跟你在帝都过的,到时候你别说漏了。”   “你把我拉下水干什么?!”   “那我不把你拉下水, 还能把楚楚拉下水吗?”   苏漾:“……”   “还有, 我因为前段时间跑来帝都,跟我爸闹掰了,没有了经济来源,只能靠我妹妹救济我, 当然要省着点花,午饭就来蹭你们的了。”   苏漾:“……你是怎么这么理所当然的?”   裴兴泽微微一笑:“苏小漾。”   苏漾:“……”   她走过去挎着楚楚的胳膊,转头对裴兴泽说:“滚进来吧!”   “好嘞!”   “……”   进去的裴兴泽老大爷般地坐在沙发上,被苏漾踹了一脚:“滚去帮江宴的忙!”   裴兴泽:“……”   想他一个大少爷,什么时候下过厨房?!   他不满道:“我不会,我不去。”   “你还不会谈恋爱呢,不照样上赶着跑来了?”   裴兴泽:“……”   苏漾慢条斯理地拨着香蕉,递给楚楚,问:“小楚楚,你对另一半的要求,有没有会做饭的这一点啊?”   楚楚摇头:“我自己会做饭,所以没有。”   直直地对上苏漾的死亡直视,她顿时改了话音:“但是我觉得,两个人一起做饭很浪漫温馨呢。”   裴兴泽闻言点了点头,把刚削好的苹果递给楚楚,傲娇道:“我去厨房学做饭了。”   苏漾啧了两声,八卦地问:“你们俩修成正果了?”   “唔...”楚楚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想,如果连试试都没试,那我以后大抵会后悔吧。”   苏漾突然想到了大学辩论队的那个情感向论题――未曾拥有和拥有后失去哪个更遗憾?   她当时选择的是“拥有后失去更遗憾”。   抛物线式的最高点带来的快乐只是一时的,比起下降时刻的失落,她更愿意选择缓缓前移。   但如果是这辈子,她想,自己大抵会选择前面一个辩方吧。   未曾拥有,一切只存在于自己的幻想中,像是一个荒唐的梦。   梦醒了,只剩一场空。   楚楚托腮感慨:“江太子可真居家,还会做饭呢。”   苏漾满意地笑了笑:“那是,我挑男人的眼光,还能差吗?”   厨房内,裴大少笨手笨脚的站在一旁,感激地说:“怪不得连苏漾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你都能打动,你段位是挺高,按你说的,楚楚终于答应要跟我试试了。”   江宴瞥他一眼,淡淡的道:“论没心没肺,苏漾可没法跟楚楚比。”   “那你就错了,”裴兴泽摆摆手:“她呀,也就在你面前这样,对着别人,可铁石心肠了,对自己也是。”   江宴眉头皱了皱,到底没说什么。   午饭很快准备好,整体吃的很融洽,江宴和楚楚都是话比较少的人,裴兴泽见没人理他,开始跟着苏漾斗嘴,气氛被他们带的很热。   寒冬里的温暖更显温暖,充斥着烟火气息的热闹。   吃完饭,裴兴泽很有眼力价的拉着楚楚一起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等江宴收拾完后,苏漾已经在卧室里洗澡了。   她一出来,就被倚靠在墙边的少年抱了个满怀。   苏漾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吹头发。”江宴不咸不淡地回答。   苏漾:“……”   江宴牵着她的手回到客厅,让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找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温热的风轻轻地吹在头发上,他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苏漾心安理得地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等到她的头发吹得八成干,江宴关了吹风,低低开腔:“去不去看电影?”   苏漾点点头:“但是我不想出去,我们在电视上看吧。”   “嗯,好。”   两人挑了个经典的爱情片《傲慢与偏见》。   “这本原著,我还看过呢,”苏漾跪在沙发上调试,“我看的第一本英文原著就是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对于看过很多次的电影书籍,她仍旧看得下去。   反而觉得,接受新的事物...很困难。   苏漾坐在他的怀里,吃着薯片的同时,评价着剧情。   江宴无意识地低眸,视线落在她锁骨处白皙的肌肤上。   因为室内的温度常年是恒温,不冷也不热,苏漾就简单地穿了件白色的睡裙,诱的江宴喉结一滚,想也没想,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对于接吻,苏漾没有什么抵触的意思,江宴的吻技很好,她又不是那种保守型,而且也不是真正的未成年少女,这种事儿上面,舒服了两个人都享受。   刚洗完澡的缘故,她身上还散发着沐浴乳的馨香,扑入他的鼻腔。   江宴开始轻咬她的唇瓣,一点点地深入,舌尖探进去,跟她柔软的小舌交缠。   唇齿相依,相濡以沫的亲密。   苏漾本来以为这个吻跟往常一样会点到为止,当他的唇离开后,她深吸了口气,准备接着看电影的时候,他的唇瓣又辗转,开始亲吻她的下巴,然后是脖子。   他的舌尖轻轻舔舐,又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像是猛兽要咬死猎物前的挑逗一般。   细细密密的吻落遍了她的脖颈处。   苏漾微扬着头,手指穿插在他的短发间,直到他的牙齿碰上了自己的锁骨,苏漾疼的低叫了出来。   沉浸情.欲中的少年似乎一下子的恢复了清醒。   他立刻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抱下去,眼神暗沉的厉害,盯着她。   她的脖子上,肩膀,锁骨处,都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皮肤本就白皙,被他一番作恶,看上去更像是被虐待了。   苏漾被他盯得发毛,努力调整着呼吸,轻咬着唇,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拉了拉。   “抱歉,”江宴缓缓开口,嗓音沙哑透了:“刚刚没忍住。”   苏漾:“……”   她不太好意思看他,他那个地方...明显的支起来了...刚才都硌到了她的腿...   因为亲吻而绯红的脸蛋和水色弥漫的眼睛以及羞涩的表情,构成了天真妩媚的风情。   江宴闭上眼,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喉结滚了好几下,他才恢复了清醒,几秒后,他扯了扯唇:“今天过年,多给你点福利。”   苏漾:“……”   她眼珠转了转,轻轻咳了一声,脸上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你为什么要咬我,这么疼。”   江宴:“……”   没等他开口,少女睁着黑白分明的眸,瞪着他:“你咬完我之后,就把我晾到一边去了,渣男!”   “……”   他眉头挑的老高,淡淡哑哑的道:“那你想让我做点什么好男人的行为?”   她想了想,小声嘀咕:“那你抱我回房间吧,这个电影的经典台词,我都能背下来了,我想去睡一会儿,今天起的有点早。”   说罢,朝他张开双手:“抱抱。”   “……”   江宴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后,很自如地将她横打直抱起来。   苏漾在同一时刻立即抱住他的脖子,唇角撩起浅浅的弧度。   他的手臂很有力,抱着她毫不费力。   苏漾盯着他俊朗的侧颜,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一口。   江宴低笑了声,没说什么。   她见他不给反应,又亲了口。   “……”   他依旧没说话,于是苏漾又吧唧吧唧地亲了好几口。   江宴这才懒洋洋地开口:“苏小漾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你喜欢那种...我不要我不要的调调吗?”   “……你下次可以试试。”   “好哦。”   江宴突然想到,很多人都曾在他面前表达过,苏漾在他身边,总是温软甚至是温顺的小女人姿态。   对待别人,朋友那样的,心情不错的话会跟他们拌嘴。   其他的,要么是淡淡的微笑,要么是默不作声凉凉的静。   惹到她了,三言两语地能戳到人的心窝子,句句扎心。   在他面前,还是小白花的样子占大多数。   皮肤白皙,眼眸漆黑,黑白分明的清冷。   客厅到她的卧室很近,差不多一分钟就走到了,江宴把她放到床上,把被子给她盖上,低低道:“苏小漾。”   “嗯?”她抬起脸望着他。   他俯下身亲上她的面颊,唇瓣贴着她的低语:“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过吧。”   “好啊。”苏漾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他挑眉:“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苏漾佯装板着脸:“那我思考思考吧。”   他脸上弥漫着笑:“想好了没?”   “唔…”苏漾手指把玩着他的手,语气正经:“思来想去,还是同意吧。”   他蹲下身体,注视着她的脸:“这么喜欢我吗?”   她翘起红唇:“不然呢?”   “没有不然。”   “好哦。”   “……”   *   苏漾再次醒来,是被江宴晃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眼:“怎么了?”   江宴皱着眉,轻声道:“谢恒那儿出了点事,我回去一趟。”   “哦,”苏漾点了点头,从床上跳了下来,低低软软的说:“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还有呢?”   苏漾眼睛动了动,静了几秒,亲上了他的薄唇,微笑地看着他:“好啦。”   片刻后,江宴把她横抱回去,重新落在床褥上,将被子盖过她的身体:“害怕的话,叫楚楚来陪你。”   “知道啦。”苏漾眨了眨眼,“你赶紧去吧,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给我打个电话的。”   许是真的很急,江宴随便换了身衣服,很快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刻,苏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不知为何,她心慌的厉害。   安静了几秒,她拨通了楚歌的电话,等了大概半分钟被接通,她问:“怎么了?” 第50章 “不怕,我来了。”……   电话静了好几秒, 楚歌都没有开口说话。   苏漾下床用力地把卧室的窗帘拉开,声音又冷又静:“谢恒出了什么事?”   “他的妈妈,”楚歌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去世了。”   苏漾松了口气, 还以为谢恒又要重蹈上辈子吃公家饭的命运,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他妈妈为什么会去世?   这段时间待在江宴身边, 陈煜那个大嘴巴跟她们说过谢恒的家庭。   算不上幸福,但也绝不是很惨的小可怜。   谢家跟江家不一样,江家是有底蕴的世家,谢家如果按现在通俗的说法来讲的话, 是个暴发户。   谢爷爷年轻的时候跟着同村的小青梅出来打拼,累死累活了几十年,终于在黎城世家扎了根。   如果那个年代就有了渣男这个词的话,那谢爷爷当之无愧是其中的一员, 小三小四小五成群结队的养着, 一不注意, 就搞出了个私生子。   谢恒的二叔,就是那个私生子, 一个拿去当柴烧都嫌火不够旺的废柴,既不中看又不中用, 偏偏谢老爷子疼的厉害。   谢恒的爸爸可以说是他们这一辈所有黎城世家中最优秀的人中之龙,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品行操守, 都是顶尖的。   二叔谢世勇从小就记恨这个优秀的哥哥, 在这样一个完美的哥哥的衬托下,心胸但凡狭窄点,很容易长歪。   不过再优秀又怎样,照样没活过他, 短命鬼罢了。   谢恒爸爸死后,妈妈几乎每天就是睡醒了就哭,哭到累了,接着睡,好在工作的强撑下,她很快的调整过来,在谢家那个狼窝里,把属于谢恒的那份财产和股份给死死地握着。   论起做生意,十个谢世勇也比不过在斯坦福修工商管理和法律双学位的谢妈妈陶泉,在谢家,即使有老爷子的力保,也不能动谢恒的地位。   陶泉这一死,谢家该变天了。   她睫毛微微一动,问:“是谢恒二叔动的手脚吗?”   楚歌在电话那头摇头,很慢才发应过来,苏漾看不见,她吸了吸鼻子:“没有证据,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就是普通的车祸,但谢恒不信,开着车去撞那家人,他二叔的腿受伤了。”   静了几秒,苏漾冷笑一声:“就撞残了一只腿?”   楚歌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右腿受伤了,然后他把谢恒关进了看守所,连他妈妈的葬礼都不让动。”   苏漾冷嗤:“谢老爷子真是迂腐了,那个谢世勇二十多年了,连个瓜都没种出来,最基本传宗接代的本事都没有,要他有个什么用?”   谢世勇现在的老婆跟他一样,是个大家族里面的私生女,即无背景又无涵养,能稳坐这么多年的正妻之位,全凭那副百依百顺的媚态。   他跟老爷子一样,外面养了一堆,但家里的外面的一个都没怀过。   楚歌语气很着急:“但是他借着谢家的权势,谢恒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又安静了几秒,苏漾挑起眉:“江宴不是去了么?”   *   江宴回到黎城,直奔看守所。   警官见他过来,也没敢真的拦着,程序性地问了几句话,就让他进去了。   隔着冰冷的铁质栏杆,江宴冷嗤:“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走陈煜那种不动脑子的路线了?”   谢恒面无表情地道:“老子都这样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看他这副惨样儿,江宴那句“你耽误我跟苏漾一起过年了”还是没说出来,轻描淡写的说:“你二叔又不能生,你爷爷是少了哪块脑子,这么护着他?”   谢恒冷笑:“他如果长脑子的话,我爸就不会平白无故的多个弟弟。”   “把你弄出来,你想怎么做?”   “先把我妈妈的葬礼办好,”谢恒的眼神晦暗了几分,语气也严肃起来:“然后血债血偿。”   片刻的死寂。   江宴看着他脸上隐隐有些血渍,冷声问:“谁动你的?”   “估计是谢世勇找的人,不过破了点皮肉,”谢恒淡淡的道:“你去把苏漾找来,让她陪着楚歌,她这段时间估计会哭很久。”   江宴:“……”   如果不是栏杆隔着,江宴真的很想给他一脚,他面无表情:“为了你这破事,我等会还要去找那个八百年都不说一句话的爹,你脑子里还有心思想着女人?”   “她跟苏漾不一样,她没有那么强的心里承受能力,”谢恒平静的道:“我这么久不去找她,她大概会生气吧。”   江宴:“……”   他撂下句话:“楚歌生不生气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挺生气的。”   说完迈开腿走了。   *   苏漾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黎城,她敲响了杨绍慧的房门,直到里面有人应声,推门进去,开门见山的道:“杨老师,我想放弃这次竞赛。”   杨绍慧往沙发背后靠了靠,缓缓出声:“理由。”   苏漾条理清晰的说着自己的理由:“正常考试我能进帝都大学的话,完全没必要给自己增加一个负担,我不喜欢没事找事。”   她尽量放缓语气:“而且,这段时间的集训更让我相信了自己不适合走竞赛这条路的想法,我智商不算高,比起把时间花在性价比很低的竞赛上面,我宁愿集中注意力准备高考。”   杨绍慧一双眼睛眯了眯,语速不快不慢:“漏说了个关键因素了吧?”   “嗯...”苏漾跑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杨老师您都知道了呀。”   杨绍慧轻哼了声:“你们俩明目张胆成那样,我是有多瞎才看不出来?不过你真的打算为了他放弃这次竞赛。”   她并不是完全为了江宴,这个念头,她很早就动过。   如她上面说的那样,她不适合走竞赛这条路,上辈子,她见过很多这条路没走通反而耽误了高考的案例。   只是这次意外,让她心慌,也给了她做决定的果断。   苏漾对上她的眼睛,“跟他无关,是我自己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   “这么喜欢他?”杨绍慧又问。   苏漾掀唇笑道:“对呀。”   *   江宴到江家的时候,江霖海在楼上的书房等他。   推开书房的门,江宴扫了眼室内的装饰,忍了又忍才没开口刺他。   江霖海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看他。   短暂的僵持,还是由江宴打破,心底又怒骂了谢恒一阵,他轻咳了声:“谢家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江霖海淡淡应了声:“嗯。”   江宴:“……能不能把他弄出来?”   “能,”江霖海轻嗤:“不过我为什么要做?”   江宴偏眸看向窗外,很快又转了过来:“盛世和江家的合作案子盘枝错节,让谢世勇那个蠢货来管,你不怕亏钱吗?”   江霖海笑了笑:“这些年钱赚的太多了,亏点也没什么。”   又沉默了几秒,江宴冷笑了声:“既然也没有那么视财如命,当初为什么要给个忙的没时间来参加葬礼的借口。”   等江宴走后,江霖海呆坐良久,从抽屉里拿出本粉红色相册,从里面抽出那张泛黄的相片。   望着上面笑魇如花的女人,停了很久,都没有挪开视线。   快八年了吧,他已经老了,可她始终停在最好的年华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新把相片夹在在那本被翻的毛糙的画册里,放回了抽屉。   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嗓音略低:“跟谢世勇说,叫他把人放出来。”   电话那头,助理愣了愣,随即立刻道:“好的,江董。”   *   苏漾是回到黎城之后,才给江宴打的电话,刚挂断电话,面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恢复意识,眼睛看不见,嘴巴上被贴上了胶带,四肢也不能动,她缓了很久才意识到...她被绑架了。   她仔细地思考,把事情的脉络理了一遍...   她表面上对人都是和善的占大多数,跟她有仇的屈指可数。   沈蕴之算是一个,但她自从接二连三的没考好之后,已经不去学校上课了,听说找了个一对一,整天整夜的上。   而且她到底是个小姑娘,这种事情,绑架这种事儿,就算一时头脑发热做了出来,也没这个统筹能力。   剩下的有能力且有动机的,就剩谢家的了,只是...跟自己有个毛线的关系?   “醒了?”旁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苏漾头脑很晕,没有回应。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声音突然变得吊儿郎当起来:“老子还没活够呢,不想着找死。”   苏漾对这声音本能的不悦,她皱了皱眉,见她有反应,那男人把她的眼罩和嘴巴上的障碍物拿掉,色眯眯地笑道:“怎么样,老子疼你吧,对你够好吧。”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眼神过于猥琐油腻,她大脑疯狂的转动,想着对策。   “是谢世勇让你来的?”她直接问了出来。   那年轻男人用手指挑了挑她的下巴,啧了两声:“不愧是学霸,真聪明,那你猜猜,他为什么叫我来?”   苏漾冷着脸:“别碰我。”   “林御,”他松开了手,“我的名字。”   苏漾扫视了他一番:“你目测应该二十岁左右,手上没有任何薄茧,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林御点头,示意她继续。   “能在机场这种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明目张胆的绑架,智商应该不怎么高...”   林御:“……”   “不过你如果要绑的话,也该绑楚歌,绑我有什么用,牵制江宴么,”她安静了几秒,忽地笑了:“江董事长,看来真的很不喜欢我呢。”   林御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你确实聪明,既然如此,早点认清现实,爸他就不会亲自出手了。”   苏漾笑得更大声了:“怎么,亲儿子不愿意叫他爹,找个冒牌货,来满足他泛滥的父爱?”   林御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大刀阔斧地绑架,为了吸引江宴过来么,”苏漾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下去:“楚歌呢,连我都绑了,她你们应该不会放过吧。”   林御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话还是少说一点吧,等会就知道了。”   苏漾见他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也不像正常劫色的绑匪一样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心底松了口气,但仍旧保持着警惕。   但她没想到的是,车子驶入的居然是一家...会所。   她大致地把周围的布局记了个七七八八,林御把她放到沙发上后,便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安静地氛围维持了很久,她的手脚都被绑着,根本动不了,所幸不动,保存体力。   很快,她愈发的昏昏欲睡,冷声问:“你给我下药了?”   林御摸了摸下巴:“就是点催眠的药,又不是春.药,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林御在她诧异的目光下接了电话后,突然朝她靠近,笑得很猥琐:“忍了一路没碰你,现在终于可以动手了。”   说完开始把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下来,上衣脱的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毛衣,也被拽了下来,露出皎白光滑的肩膀。   苏漾拼命挣扎:“你他妈敢碰我,江宴绝对会弄死你的。”   “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平时的苏漾再怎么巧舌如簧,在绝对的体力压制面前,她到底是个小姑娘,很快,她落入下风,上衣被扯的很凌乱,胸口若隐若现的起伏,刺激的林御□□大发。   想起江霖海的话,他不由地大胆了些,一个巴掌甩到了苏漾的脸上,不怀好意地笑着:“等会得要了我半条命呢,你说我现在不多收点利息,怎么对得起自己?”   苏漾狼狈的浑身凌乱,发丝遮住了眼睛,她紧盯着林御的脸,冷声威胁:“半条命和整条命还是有区别的,不想死的话就放手!”   “我死的话,”林御色眯眯地摸着她的脸:“你觉得江宴能活着吗?”   苏漾听他还在提江宴,怒火蹭的上来,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激怒他,但还是忍不住:“江霖海就是让你挨揍的,还真当自己被重用了...啊!”   她的右脸又被扇了一巴掌,配上左脸红肿的一块,狼狈至极。   江宴进门,穿过人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当成小祖宗宠着的女孩,此刻衣衫不整,脸上还被扇了巴掌。   林御还沉浸在被苏漾的话激怒的情绪中,听见动静,刚回过头,玻璃酒瓶直直地砸中他的脑袋。   酒和血混合着从他头顶下来,江宴掐着他的脖子,黑眸隐隐泛着血色:“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也配碰她?”   他的力气太大,林御这种从小到大的病秧子根本没法比,紧接着的,江宴揪着他衣服的领子,眉眼间溢出层层阴鸷戾气,一拳接着一拳,朝他脸上挥去。   苏漾隔着包厢晦暗的光,眼睛逐渐模糊起来,脑子慢的都忘了做出反应。   林御刚想开口,被江宴撂到地上,他狭长的眼眸溅出来的杀气狠厉,残暴的血腥因子蔓延。   直到他又一次拿着酒瓶砸到林御头上的时候,苏漾才反应过来,立刻跑过去抱住他,一直忍着的眼泪汹涌地往下掉:“江宴...”   江宴看着她裸露的肌肤,搂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红肿的脸,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来给她包住,柔声哄着:“不怕,我来了。”   苏漾紧紧地抱着他不愿意松手,声音一抽一抽的:“我们...我们回去吧。”   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她横打直抱起来,走出包厢门,对着站在门口的陈煜道:“带她去医院,替我看好她。”   陈煜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好。”   “那你呢?”苏漾拉着他的衣角。   江宴又俯身亲了亲她的眉心,温柔低沉的道:“先跟着陈煜一起去医院,我等会就去找你。”   想到林御那番话,苏漾有些害怕,拽着他的衣角,不愿意让他走。   可江宴这次没顺从她,又重新回到了包厢,门再次关上。   几分钟后,苏漾听到了一声惨叫。 第51章 “江宴,我们分手吧。”……   从江宴进去, 苏漾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身上披着黑色的大衣,有些呆滞无措, 想着措辞,才终于问出来:“他...会不会把那个林御打死?”   陈煜也不确定,虽然他跟江宴很早就认识了, 但真论起打架,江宴不比谢恒差,更何况,林御敢碰苏漾。   他只能安慰苏漾, “不会的,老大有分寸。”   平常的江宴虽然有分寸,但涉及苏漾,谁知道他会发什么疯。   包厢内, 脱掉外衣的少年站直了身体, 低头把衬衫的袖扣松开, 胸前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林御身上全是酒和血,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又被江宴踹倒在地上,他看上去, 真的想要弄死自己。   林御突然后悔答应江霖海的那番话,他心底一慌:“江宴, 杀.人是犯法的, 你敢...啊!”   跟着一声惨叫落下的,是他穿着白色球鞋的脚,准确无误地踩在林御的手骨上。   江宴慢慢地抬起又落下,眼底戾气翻滚, 唇上噙着淡淡的笑:“是这只手打她的巴掌么?”   林御不停地想往后退,忙着摇头:“不是不是...”   “哦,”他的脚换了个方向,踩住另一只手,淡漠地道:“那是这只?”   “啊!”林御惨叫了声,疼的满头是汗,“你...你想干什么?”   江宴慢慢地俯下身,蹲在他的旁边,抬手把一旁的军刀拿过来,笑了声:“放心,会留你一条命的,刚才吓唬你的。”   尖锐的刀锋在他的手腕处慢慢地划着,他轻啧了两声:“在江家养了几年,还真有几分养尊处优的少爷才有的细皮嫩肉了,你这种人,不是最爱玩刺激的么,挑手筋怎么样,够刺激吗?”   白色衬衫的袖扣被挽起,他一尘不染的衣服跟林御浑身的血色之间形成极大的反差。   “我...我真的没有碰她,”林御的瞳孔因为恐惧张到了最大:“我...是爸...是他让我这么做的...我没敢碰她...啊!”   刀刺破了肌肤,直接沾了血,林御尖叫:“我...我就把她外面的衣服脱了,扇了她两巴掌,其他什么也没做...你这样对我...要坐牢的...啊啊!”   刀锋又没入了一厘米,江宴的手握着刀柄,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迎面而来的血腥味扑鼻,苏漾看到他手里的刀,吓得一下子跑了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我们...我们走吧,我,我有点害怕。”   他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唯有手上沾到了血渍,怀里的女孩全身都在颤抖,身上的大衣也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宴瞥了眼掉在地上的衣服,刚想拿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对后面的陈煜道:“把衣服捡起来,给她披上。”   苏漾仍抱着他不动,愈发的心慌:“江宴,这里好难闻,我们出去吧。”   “好。”他低头看她,还是自己动手把衣服给她披上,把她抱了出去,陈煜也跟了出去。   临走前,他看着地上的林御和一旁的军刀,突然很难把贵公子和动刀的江宴联系起来。   还没走出会所,寒风迎面扑来,冻的苏漾又颤了颤,她看着站在门口的警察,立刻从江宴的怀里下来,想也不想地挡在他面前:“是林御想强.奸我,现在去医院里面检测,我的体内还有迷药,江宴只是见义勇为,有什么事儿找我就行了!”   江宴低头,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有几分失神。   “让开,警察执行公事,需要跟你交代理由么?”   一旁的警官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但在对上江宴冷冷的眼神后语气瞬间放缓:“这位小姐,请你配合。”   江宴轻轻地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拉到陈煜身后,将手指擦拭干净,才抚摸上她的脸颊,低低地道:“我不会有事的,乖。”   “不要,”苏漾立刻摇头,嗓音也是沙哑的:“你...你别走。”   她抱着他的腰身,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躯。   绵密的吻落在她的发上,江宴低低道:“听话,让陈煜带你去医院,我很快就能出来的。”   *   到了警局,苏漾跟着警察做完笔录出来后,毫不意外地在外面看到了江霖海。   他拄着拐杖,声音浑厚:“跟过来。”   这态度是明晃晃的命令,但苏漾一刻也没停留,跟着他走了过去。   等上了车,江霖海率先开口:“跟他妈妈一样,做事不动脑子,没点轻重。”   语气不紧不慢,还带着几分遗憾的意思。   苏漾冷淡的看着他:“您做这么多,布了这么大的局,是想要我跟江宴分手么?”   没等江霖海回答,她淡淡的笑了:“其他的我都能答应,这点我拒绝。”   江霖海缓缓说着:“那小子是叫谢恒吧,啧,比江宴还没分寸,直接把人打了个半死,你说说,他家现在这个情况,想让他在里面待上十年,应该不是个难事吧。”   苏漾的手被攥得很紧,强行冷静:“江宴出来以后,会帮他。”   “那得等他出来吧,”江霖海淡淡的笑:“他从小被他妈妈惯的厉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看守所里面有多乱,你不知道么?”   “他是你的亲儿子,我不相信你会真的让他坐牢,”苏漾讥诮:“唯一的继承人,你应该不忍心让他留下案底吧。”   “虽然那小子很混,但毕竟我就他一个儿子,坐牢是不会让他坐的。”听到他这番话,苏漾松了口气,可下一句话,让她的心情进入谷底。   “可是,我一直觉得没受过挫折不是什么好事儿,打算让他在里面待久一点,不小心磕了碰了被揍了,就当弥补我这些年缺的家教。”   “哦,”苏漾语气很淡:“那你慢慢教吧。”   江霖海淡淡的笑:“怎么,他为你把人都打残了,你一点都不心疼吗?”   “当然心疼,”苏漾很坦荡的承认:“不是谁都有江董这个心理素质的,只是比起身上的疼,我觉得我跟他分手带来的心痛会更要命。”   “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遇到一个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了,”苏漾轻飘飘的笑着:“于情,我喜欢他,于理,他是盛世的太子爷,我攥紧他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跟他分手呢?”   江霖海淡淡的道:“小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娶江宴妈妈吗?”   “怎么,想告诉我,灰姑娘和王子没有未来是么?”   苏漾眯了下眼,眉眼里满是倨傲:“我从小到大考试都是第一,素质和教养都是老师公认的好,我有能带出去的长相,也有能聊的下去的文采,江宴会玩的娱乐项目我都会,我们有共同的话题,谈情能谈,谈正事也能说到一起去。”   她不躲不闪地对上江霖海的眼睛,笑了下:“跟江董带回家的小,嗯,小野模不一样。”   江霖海轻嗤:“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知道仗势欺人这个词么,我到想看看,你的心有多硬。”   *   接下来的几天,苏漾才彻底领略了江霖海口中仗势欺人的意思,她想进去见江宴,但一直被拦着,根本进不去。   直到三天后,天上下着雾蒙蒙的小雨。   这次,警官终于没有拦她,但江宴却不愿意见她。   她心里大抵有了猜测,江宴一定是受伤了。   她让警察帮忙传了句话,最终,还是如愿见到了江宴。   当见到他的那刻,明明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她的心脏还是紧的生疼,眼泪忍了又忍,才没掉出来。   她突然很后悔,自己怎么能这么自私,江霖海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得去手。   算起来,跟自己在一起后,江宴受了很多无妄之灾。   这一刻,她甚至动了要跟他分手的念头。   江宴轻轻地摸着她的脸,轻笑:“这副想哭又憋着的表情,真难看。”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低着头不去看他。   “就挨了几下,又不疼,皮肉伤而已,”江宴伸手刮了刮她的眼泪,淡淡的笑:“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苏漾仰起头,喉咙张了又张,还是没说话,她摸着他脸上的伤痕,心疼地亲了亲:“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啊,你如果再不去医院,脸上留疤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   江宴知道她是刻意把沉重的气氛变得轻快,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不觉得,脸上有疤,更有男人味么?”   她嗯了一声,小声抽泣着:“但是我不喜欢有疤的,看上去像灰太狼。”   “……”   江宴捏着她的手指:“江霖海是不是找过你?”   安静了几秒,苏漾点了点头:“嗯。”   “他让你跟我分手?”   “嗯,”苏漾点头,很快又道:“不过我拒绝了他。”   她讪讪地道:“我跟他说,没了我,你生不如死,活不下去。”   江宴低眸看她,轻笑出声:“你明白就好。”   *   见过江宴之后,苏漾的心情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明朗,反而一个清晰的念头蹦出来――如果自己不妥协,江宴甚至是自己身边的人,都会受伤。   再怎么巧舌如簧,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只能低头。   很快,跟爸爸打电话的时候,他不经意提起,本来有笔捐款,突然出了意外,被卡在了审批中。   楚歌也告诉了她谢恒的事情。   跟她一样,楚歌也被绑架了,是谢世勇找的人,拍了她的裸.照,谢恒赶到的时候,直接把人打了个半死,那家人要死要活地让他坐牢。   而江宴依旧没有出来。   再次得知他的消息,是在江霖海寄来的照片上,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电话。   虽然没有备注,但苏漾莫名的猜到了,这个人就是他。   她没开口,过了一会儿,那边果然先出声了。   “是我。”声音浑厚,却带着轻飘飘的笑意。   苏漾用力地咬着唇,身体上的疼痛,才勉强能抑制住她心底的怒火。   “怎么,受了点皮肉伤你不心疼,那断了条腿呢?”   她闭了闭眼,冷笑:“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得去狠手,你配做父亲吗?”   江霖海淡淡的道:“我要他跟你分手,是因为你的存在让他甚至动了跟江家断绝关系的念头,这个想法很危险,他可以跟你玩玩,也可以跟你谈恋爱,但最终还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如果到时候还是喜欢你,在外面养着,我不会干涉的。”   苏漾已经很久没有被气到这个程度了,她觉得如果面前有刀的话,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捅下去。   “是跟你一样么,外面养着这么多情人,把为你掏心掏肺的颜芷活活地耗死?”   她用词几乎算得上恶毒:“死之前都不愿意见她一面,怎么,是不敢见她么?握着这么多的钱,妻子接二连三的死去,在古代,江董你就是天生克妻的不祥之人,儿子不认你,女儿也跟你不亲,养了个养子倒是跟你如出一辙的狼心狗肺,不愧是江董您亲自教导的。”   裴兴泽在她旁边,闻言愣了愣。   如果不是知道这件事的原委,他都要怀疑,苏漾嘴上是不是抹了鹤顶红。   她本就冷艳的脸,此刻散发着冰冷的寒意,语气也是咄咄逼人的。   “既然这么视财如命,死的时候我会叫江宴给你多少点纸钱,面值都是上亿的,保证你能把奢侈的作风延续到阴间。”   说完,她立刻掐断了电话。   裴兴泽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苏漾来找他的时候,裴兴泽跟哥哥说了很久,但裴家跟江家根本没法比,就算有心也无力。   “你...你没事吧?”   苏漾再度闭上了眼,然后站了起来,淡淡的道:“我没事,先回去了。”   *   苏漾又等了几天,仍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许久没做过噩梦的她,出奇地做了场不太好的梦。   她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在黑暗寂静的卧室里,呆滞无神,额头上沁满了冷汗。   再闭眼,眼泪就这么掉了下去。   梦里,江霖海为了逼两人分开,直接叫人开车撞自己,江宴为了救她,被车撞的腿断了,只能坐着轮椅。   即便知道是梦,但她还是觉得很可怕。   她心底很清楚,江霖海就是在磨自己的心态,他不会真的对江宴怎么样,可是,光是看他受点皮肉伤,她都心疼的不得了。   如果真的腿再也站不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不会原谅自己。   分手这个念头,在这个夜晚变得格外的清晰起来。   论心狠,她这辈子都比不过江霖海。   如果结局注定是她妥协,何必要让江宴受这种无妄之灾。   冬天的夜晚很寂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路灯却依旧亮着,她抬头看着萧瑟的夜空,慢慢地往前走。   孑然一身地漫步于路边,那种莫名的孤独感更甚,她有种荒唐的错觉,像是一个人漂泊在漫无天际的江海,或是漫天黄沙的荒漠,没有尽头。   从学源居走到江家的别墅,大概要走三个小时,她选择最原始的方式,步行前行,反正也睡不着了。   回忆两人短暂的恋爱,她最初还幻想过,两人的婚礼。   “什么样的婚纱是么?”她靠在江宴的怀里,“我喜欢抹胸式的婚纱哦,不要鱼尾裙,但是得有长长的拖尾,裙摆上要镶上碎钻,我喜欢这种blingbling的设计...”   “婚礼要在教堂里举行,要布满白色的玫瑰,你穿着黑色西装,从我爸爸手里接过我的手,然后撩起我的头纱,与我拥抱接吻,在众人的注目下,我们交换戒指,说着烂俗的誓言...”   *   走的累了,便在一旁的木椅上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江家,太阳已经出来了。   江霖海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让佣人把她叫到了书房。   “我认输,我玩不过你,”因为长途跋涉,苏漾现在整个人很疲惫,声音微哑:“你把他放出来,我跟他分手。”   江霖海淡笑了下:“我要的不是名义上的分手,而是你彻底地离开他的生活。”   苏漾闭了闭眼,“好,你想怎么做?”   “你去跟他说,叫他乖乖地出国,然后学工商管理,毕竟是我的儿子,还是要好好栽培的。”   儿子?   他真好意思说。   但苏漾或许是太疲惫的原因,没有开口嘲讽他。   江霖海突然递给她一张支票,淡笑:“我希望你能收下,提前让他见识下世态炎凉,不要让他有太多的愧疚。”   苏漾侧首,看向窗外,安静了一会儿,她伸手接过了支票,然后说:“好。”   看到数额,她心里笑了笑,这辈子的江董,可比上辈子大方多了。   如果交易的对象不是江宴,她甚至想跟他讨价还价。   估计再多一倍,江董也是愿意出的。   可能她这辈子就注定要孤独终老吧,一个人的生活,也没那么难以忍受的。   江宴也不过是,短暂的陪她几个月罢了,跟漫长的四年相比,这四个月短的甚至能被忽视。   只是,痛觉神经缓慢迟钝地绞着她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灌满整个胸口,跟绵密的针扎的一般,疼的厉害。   苏漾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了句:“还有别的要求么,没了的话我回去了。”   江霖海眯了眯眼,像是看到了当初跟颜芷结婚妥协的自己,停了几秒,他说:“今天下午他就能出来。”   “嗯,”苏漾仍是那副很淡的神情:“多谢江董。”   说完迈着步子往前走。   “等等――”江霖海叫住了她:“我叫司机送你,江宴应该不会想知道,你这么狼狈。”   苏漾怔了怔,然后点头:“好。”   等到了楼下,苏漾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是文欣吧?   她也没想着打招呼,但被文欣叫住:“苏漾?”   苏漾顿住脚步,问:“有事吗?”   “一段恋爱,换张九位数的支票,不亏的。”文欣坐在沙发上,淡淡语。   苏漾皱了皱眉:“嗯。”   *   江宴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循了一圈,都没看到她的身影,心头一紧,立刻回到学源居。   敲了敲门,很久,久到他下一秒就要踹门而入,门才被打开。   她穿着睡衣,发丝凌乱,睡眼惺忪,给人一种,睡得很好却被突然吵醒的感觉。   江宴立刻伸手把她圈入自己的怀里,将她的身子跟自己的胸膛紧紧地贴住,但苏漾很快地把他推开了。   她抬头,唇上抿出一点笑意:“你出来了呀。”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江宴无端的心一颤,盯着她:“嗯,sorry,让你担心了。”   苏漾打了个哈欠,轻声地说:“江宴,我们分手吧。”   她的语气很随意,就跟说今天中午要去吃什么一样随意。   少年的身体僵了一瞬,不过也只有一瞬:“你去换身衣服,我很久没吃顿像样的饭了,陪我吃点吧。”   苏漾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分手。”   “我听到了,”江宴皱了皱眉:“但是我不同意。”   “你应该也能猜到,这段时间,江霖海找了我不少次的,”苏漾轻描淡写地说:“核心话题就是――让我跟你分手。”   “说实话,我真的喜欢你,”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里却是薄薄的笑意:“但是,我更喜欢自己的。”   “我的生活轨迹,本来应该是努力学习考大学,然后找个薪酬不菲的工作,平平稳稳地过完我的一生,虽然没什么精彩的,但也不至于很难忍受。”   “你知道么,因为你的这些破事,我连竞赛都没参加,我那时候就在想,我们俩是两个世界的人呢,为了你,我不知道要放弃多少啊,我向来只喜欢索取,不想付出的。”   江宴声音很低,语气仍是温柔的:“抱歉,是我的错。”   她笑着:“可是江董给了我好多钱啊,我顿时觉得,跟你谈恋爱太值了吧。”   江宴耐着性子道:“跟着我,我有很多钱,都给你败。”   “不行啊,”苏漾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轻慢:“我本来想拒绝他的,但他实在给的太多了,我就答应了。”   “而且,你看看这次出事,你完全没有能力把自己护着,更别提着护着我了。”   她对他眨眨眼:“要不像这样,等你爹死了,或者等你有足够的能力能跟他对抗了,那时候你再来找我,我还跟着你,行吗?”   即使面前没有镜子,苏漾都能想象到,此刻的自己有多像个捞女,吃相有多难看。   江宴低头看她,嗓音有条不紊:“他给了你多少,我出双倍。”   苏漾的心刺了下,面具般的笑差点垮了下来,但仍是忍住了,在他耳边报了个数字。   “有了这五个亿,我大概这辈子都不需要奋斗了吧。”   苏漾仰头看他:“不过我已经收了他的钱,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而且分手这件事是单方行为,跟离婚不一样,我只需要单方面提出就行了,至于你同不同意,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还有,如果你要是跟电视剧里面演的变态跟踪狂一样,那我只能跑到国外了,说实话,我吃不惯西餐,而且黎城我也住了这么多年了,我的朋友都在这里,不想重新离开适应了,如果你能主动离开的话最好了。”   她话里话外很坦荡,也完全没有那种忍辱负重的委屈,只是把局势剖析在江宴面前,清醒冷静。   我喜欢你,但我更喜欢自己。   钱到位,我可以妥协。   你应该还喜欢我的吧,那你就主动走吧,我不想搬家。   坦坦荡荡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江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漾对上他深谙的眼神,扯唇笑了笑:“我听网上的情感大师分析,说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付出太多的话,分手的时候会舍不得,其实说到底,也不知道是舍不得这个人,还是舍不得他付出的钱和精力还有时间。”   她向前走了两步,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你是不是觉得,还没睡我,所以不甘心?”   “嗯...”苏漾啧了两声,直接把睡衣的扣子解开:“那你来吧,虽然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但法律上有规定,超过十四岁了,我可以自主地决定跟谁上床。”   “够了!”   江宴把她的衣服给合拢,俯身将她禁锢,眼神眯的狭长,一字一顿的道:“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死了想跟我分手的心,既然以前说过喜欢我,不管你是骗我的哄我的还是真的,反正我当真了,那就只能是真的。”   他一点点地朝她靠近,薄唇慢慢地贴在她的脸颊:“既然当初说了要过一辈子,你还想中途毁约?”   他把自己禁锢在怀里,苏漾根本动弹不得。   她甚至没想到,她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演出了这么个令人作呕的人设,他还不愿意跟自己分手,反倒有了种偏执的味道。   让人心悸。   她深吸了口气:“江宴,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江宴的瞳眸重重一缩,下颌线紧绷的厉害。   “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很累,”她有些无奈:“我本来以为,般配是最无聊的词,现在发现,这么多年它仍是择偶的一个标准,那就有它存在的价值。”   “你现在护着自己都困难,甚至会给我招来无妄之灾,”她淡淡的陈述:“而且,你在学校里面也帮不到我的学习,下学期开始,很快就要进入一轮复习了,我要专心考大学的,你可以有很多的选择,但我只有一条路。”   她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最终只换来了江宴的一句:“乖,不想吃饭,接着睡觉休息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江宴,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唔。”   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堵住了,苏漾拼命地捶打着他的肩膀,但只是徒劳。   一吻结束,她的脸被亲的滚烫,苏漾心里酸涩,但与此同时又很清晰,他们斗不过江霖海的。   “苏漾,别想着离开我,牢我坐得起...”   “可我等不起!”几乎是接着他的话尾,苏漾扇了他一巴掌,混着还没完全消的疤痕,他的面目有些可怖。   她冷笑了声:“你怎么这么自私,你这样是在耽误我你知道么?”   少年微微垂下眼睑,自言自语般的道:“耽误...我耽误你了吗?”   苏漾听到他的话,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安静了许久,不知名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的手指又一次覆上她的脸颊,这次苏漾没有挣扎,甚至没动,他轻轻地摸了摸,像是以往数次那么温柔,很快低下头,俯身清啄她的脸:“再亲一会儿,以后可能再也亲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直起身,单手插在裤兜里,牵唇笑着:“我答应你了,回去吧,手怪凉的。”   苏漾的头垂的很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俩完了。   “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场戏演完的,也不知道此刻的笑有多难看,“你以后也好好的吧。”   “好,听你的。”他用着跟以往一样宠溺的语气答应她。   *   苏漾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脑海里绷着的那条弦,终于松了。   明明标榜着自私冷血第一人,可这种时刻,扮演坏人的总是自己。   从最初跟父母分别的时候,扮演的是没心没肺的女儿。   这次跟江宴,扮演的无情的捞女。   是跟父母分别的时候年纪太小了么,当初只是难受,为什么这次,难受之余,多了几分心痛。   大概是,父母再怎么终究是有再次见面的时候,但江宴,这次说不定就是永别。   她勾唇笑了笑,如果自己进娱乐圈演戏的话,大概能日进斗金吧。   *   江宴在谢恒的官司胜诉后,跟他一起离开了黎城,在这期间,苏漾再也没见过他,许是周围的人都顾忌的原因,她连他的名字都没再听说过。   那张支票,被她夹在给江宴的补习本里面,放在了书柜的最下面。   层层的大部书,似乎也压制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心。   杨绍慧最初以为,苏漾会一蹶不振,最少也得低落一段时间,但事实上并没有。   她比以往学的更拼命,上课时的状态丝毫没有变差,有几次联考,甚至考得比隔壁的陆衍南还要多。   只是拒绝了给她安排新同桌的提议,就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如果不是有时候晚自习,她从窗外看到苏漾朝着一个方向发愣很久,她几乎要相信,江宴的离开,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在她第一次超过陆衍南的时候,林主任乐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的夸她:“我就说苏漾是个拎得清的孩子,知道什么对她才是最重要的...”   她站在一旁听着。   最重要的...   是江宴啊。   *   之后是繁忙的学业,进入高三以来,她们每周只有周日下午半天的休息时间,繁重的课业让她疲惫不堪,以前从没想过跟陆衍南争个高下,但现在,除了考试,她似乎找不到生活的乐趣了。   如果说,每天忙碌的唯一好处的话,那就是,她几乎没有时间会想到江宴,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他。   比如听到陆识则手机里传来的那声“defeat”,或者在大街上看到白色的玫瑰花,又或者看到印有海贼王的衣服,甚至看个电视剧,听到里面的太子殿下。   大脑里第一时间蹦出的是江宴,然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去了美国,跟自己隔着整个太平洋,连时差都有13个小时。   然后又想,该回去做地理题目了,上次地理没考过陆衍南。   *   高考后的晚上,楚歌从她亲爹那回来的时候,抱了三瓶红酒。   也不敢再去酒吧,两人去的是苏漾的家,出了电梯,楚歌的眼神落在江宴家的门上,苏漾看了眼,笑道:“早就走了,只是太子殿下有钱,把房子空下来了。”   楚歌哦了一声,观察着她的神色。   说是一起喝酒,但楚歌就喝了不到两杯,苏漾跟喝水似的,最后一瓶都是连瓶吹得,她把她手里的酒瓶夺下来:“你喝慢点。”   苏漾也不知道喝醉了没,美目瞪她,终于没了那副寡淡的笑,多了几分活泼生气,撇着嘴:“不就是喝了你一点酒么,这么小气!”   楚歌抱着她,问:“漾漾,你是不是特别难受啊?”   被抱着的苏漾愣了愣,一把推开了她:“别抱我,我喜欢男人!”   “……”   她话说的不是很清楚,含糊嘟囔:“也没有很难受。”   苏漾的眼睛睁开了一点,蒙着一层醉意,她眼眸微动:“我每次觉得难受的时候,就会想想那些还要为温饱发愁的人,那时候我就会想,矫情什么劲儿啊,跟不如我的人一比,我很幸福的...”   楚歌的酒量不好,就喝了点,也有点微醺,静静地听着她说:“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江宴啊,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他...” 第52章 久别重逢的第一反应――……   “合作愉快!”   苏漾站起来, 伸手握了握对面女人的手,笑道:“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简单的寒暄几句, 等客户离开后,苏漾面上的笑慢慢的收起,她挺直脊背坐在深褐色的沙发上, 手指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一个人慢慢地吃着午饭,快吃完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 她叹了口气,接通电话:“陆总,怎么了?”   “你是明天去学校演讲吗?”   “对,”苏漾捏着眉心, 问:“有什么吩咐?”   “……”   看他沉默半天, 苏漾懂了, 她笑了声:“知道了,明天我会顺路去隔壁的电影学院, 帮你看看小美人的近况。”   “……”   陆衍南冷哼了声:“我只是让你早点回来,楚楚休了婚假, 她的工作现在由你负责。”   因着一起共事几年的默契,她也开起了玩笑:“陆总, 你不用这么压榨我的剩余价值吧, 自从跟着你干以来,我哪天十二点之前睡过?”   “让你早睡,你睡得着么?”   “……”   苏漾抚了抚眉,然后笑骂:“滚!”   高考后, 苏漾跟陆衍南以并列第一的名次考入了帝都大学,两人在一个班。   才大一,他就忙着创业,一个契机,苏漾成功地加入了他的队伍,四年后,公司做的也是业界翘楚。   或许是两人性格里的相似,工作配合的很默契,磨合的很好。   苏漾这几年忙的每天几乎是倒头就睡,完全没时间伤春悲秋。   正如刚应付完一个客户,更会要去接待下一个。   想到这儿,她想把裴兴泽给弄死,结婚就结婚,不仅要她出最大头的份子钱,还要她把楚楚的工作给接手了。   幸亏楚楚懂事,没有说要去度蜜月,不然她得累死。   不过,她最好的两个朋友结婚了,出点钱累点,也挺值得。   结婚,啧。   苏漾吃完饭去洗手间补了个妆,走出去的时候面上恢复她这些年一贯的温淡:“林易。”   她这一声,一直等在门外的助理走了过来,替她撑开伞:“苏副总,是回公司吗?”   她淡淡的道:“先去商场,给楚楚买新婚礼物。”   “是。”   林易接话,撑着伞走在她的后面,替她打开车门。   西餐厅里的歌曲恰好切换到了陈奕迅的一首老歌。   Eason略带沧桑沙哑的男声缓缓地唱着――   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苏漾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这首歌好像是叫《好久不见》   她上车的动作僵了一瞬,回头看向西餐厅旁边的咖啡店,眼睛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林易从后面无声地盯着她。   他跟着苏漾已经有三年了,多数时间,她都是温静冷然的模样,工作的时候手腕狠厉,穿着始终是精致的商务风格。   衣服是各种款式的白衬衫配上黑色西裤,高级的面料衬的她整个人更优雅。   可精致之余,又多了几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落寞。   短暂的沉默没有持续很久,苏漾转过了身,嗓音很淡:“走吧。”   *   从商场回来,处理完工作,苏漾叫林易把她送到了裴兴泽的家。   高考后,楚楚也考上了帝都大学,但进的是法学院,而裴兴泽去国外渡了两年的金,如今也能帮着哥哥一起处理公司的事儿。   本来裴兴泽的妈妈死活都不同意两人的婚事,然后裴兴泽放下狠话,说等什么时候同意了,他再回家。   那段时间,裴母为了逼他妥协,采用最原始的手段经济制裁,把他的所有流动资金都断了。   偏偏平时过惯大少爷生活的裴兴泽咬牙忍了下来,去工地搬起了砖,裴母看到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在烈日下搬砖的场景,立刻妥协了。   加上楚楚也不再是当年的小可怜,跟在陆衍南后面,也混成了法务部总监。   苏漾感慨的想,当年自己似乎还挺不看好这对的,没想到裴兴泽效率倒是高,成了她们这么多人中,第一个结婚的人。   命运真是挺琢磨人的。   门开后,苏漾把墨镜摘下来,嗓音轻懒:“按了半天才开门,不知道你们俩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裴兴泽:“……”   楚楚:“……”   裴兴泽把她手里拎的礼物盒打开,啧了两声:“挺舍得的呀。”   “又不是给你的,”苏漾斜睨他一眼,“给小楚楚的,希望她能尽快回到工作岗位,我这几天快累死了。”   楚楚给她倒了杯茶:“婚礼结束,我立刻回去。”   “你不能一个人多干点活儿么?”裴兴泽一脸哀怨:“给我们留个度蜜月的时间!”   “你他妈使唤别人倒是得心应手,”苏漾踹了他一脚,“我过段时间要去我爸妈驻扎的小山沟过上一段时间,没空!”   苏漾记得,大概就是最近,妈妈出的车祸,导致双腿受伤的。   为了避免上辈子的惨剧发生,她得提前去阻止事情的发生。   又聊了会儿,裴兴泽主动承揽做晚饭的任务,苏漾还记得,当初这位大少爷,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如今倒是被调.教的一手好厨艺。   楚楚看她一个人淡淡的笑着,俯身抱住她,“想什么呢?”   “我在想,”苏漾说:“连裴兴泽都学会做饭了,我居然到现在都不会,太失败了。”   “他那段时间搬砖,跟着工友一起学的。”   苏漾:“……”   楚楚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想江宴了?”   安静了一会儿,苏漾摇了摇脑袋:“没有,我很少会想到他的。”   确实很少,一来是没时间,二来,大街上,他的视频海报几乎随处可见,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江宴跟上辈子一样,成了歌手,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江霖海说的,还是去音乐学院学了音乐,虽然一直在国外发展,但在国内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   似乎怕她不相信,苏漾又重复了一遍:“现在买瓶矿泉水都是他代言的,整天在我面前晃悠,烦都烦死了。”   她不是没想过朝前看,恰恰相反,她的人生和视线从来都是朝前看的。   即便偶尔想念,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立足于现实,很少回忆往昔。   只是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那一百多天的时光格外的清晰起来,历历在目。   楚歌妈妈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苏漾也跟着去过几次,明明知道人总是不一样的,但她下意识地会跟自己印象里的那个人比。   李雨霏也跟她说,忘记一段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再谈一次恋爱。   可她就是看谁都没当初的感觉。   那时候,她会想起电影里的经典台词――真爱过的人很难再爱。   楚楚哦了一声:“我那天看江宴的采访,他说今年毕业就会回国内发展了,也就这两天吧,应该快回来了。”   “大明星的生活啊,”苏漾回忆上辈子他的日常,勾唇笑道:“整天奔波在车上,唱不完的歌拍不完的广告杂志,想想也不比我们轻松。”   楚楚翻了个白眼:“人家嚎两嗓子,摆摆姿势就能日进斗金,你累死累活的加班,还没人零头赚的多,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   苏漾:“……”   她轻哼了声:“也算陆衍南是个有良心的给的多,要不然就这个工作强度,我早就跳槽了。”   陆总给她们这几个核心员工都有股份的,开的工资也高,待遇是一等一的好。   背靠大树好乘凉,苏漾现在算起来也是个小富婆了。   吃完饭后,三人闲聊了会儿,苏漾赶回公司处理了会儿工作,直到陆衍南走的时候,才跟他一起下去。   她抿起唇,语调清淡:“陆总,先跟你说一声,等楚楚休完婚假,我也想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过得挺累的,想出去散散心。”   陆衍南瞥了她一眼,“怎么,你也要休婚假?”   苏漾:“……”   她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陆衍南也工作了一天,疲惫不堪,捏了捏眉心,清凉淡漠地陈述:“相信我,闲下来的日子会比忙起来更难过。”   寂静的电梯里,安静了一分钟。   陆氏集团坐落在市中心,临江而立,从电梯外能俯瞰整个城市灯火繁华,即使将近凌晨,依旧热闹。   苏漾笑了下:“陆总真的很适合当老板。”   陆衍南摊了摊手:“你也不错。”   苏漾:“……”   *   第二天下午,演讲完后,苏漾陪着几个认识的老师聊了会儿,想起陆衍南的嘱咐,跟几位老师道别后,来到了隔壁的电影学院。   她不太清楚陆衍南的情感生活,他跟裴兴泽那种大嘴巴不一样,对这些都是缄口不提的,不过苏漾还是能看出点端倪。   去找了小美人的导师,才发现她正在操场上拍MV,苏漾秉持着把事情做完的原则,跟着几个带路的学生一起赶到操场。   春末夏初,气温不冷不热。   红色的塑胶跑道的角落,大片的梧桐树下,周围被围的水泄不通。   她转头问一旁带路的男生,问:“怎么了?”   年轻俊美的少年忙着开口:“沈思柠在帮着导师一起拍摄MV,来的是个大明星,周围的都是粉丝。”   苏漾点了点头,正在思索是想在旁边等一会儿,还是打个招呼就回去,人群中突然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快接近傍晚了,夕阳的光线很柔美,这个天气的风也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零散。   因为今天回校演讲,她特意换了身休闲点的衣服,裸粉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的长裤,配上只有五厘米的高跟鞋,黑色的中短发披在肩上,耳朵上是米白色的珍珠耳钉。   她不清楚偶像剧里久别重逢的男女主的心情是如何,但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快逃。   记忆中的少年褪去青涩,五官和轮廓变得更成熟了,黑色西裤下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同样黑色系的衬衫,熨帖的没有一丝皱褶。   她怔怔站在原地,唯一庆幸的是,出门前自己仔细打扮了一番,现在应该还是美的。   隔着很长的距离,目测大概有二十米,四目相对。   周遭的人群和成片的法国梧桐,似乎都成了两人的背景板,有点戏剧般的梦幻。   好在,有人将她从这份无所适从的安静中解救出来,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笑:“我看这位小姐挺适合的,老大,你说呢?”   苏漾吓了一跳,陈煜这货搞什么?!   抱着相机的沈思柠一眼认出了苏漾,眼睛转了转,问:“漾漾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两人在一起吃过几次饭,也算聊得来,苏漾比她大几个月,沈思柠便这么称呼她。   周围的人全部朝她看来,有诧异,有疑惑,也有羡慕。   而此刻苏漾只有一个念头:去你妈的陆衍南,下次我再来帮你看小美人,我就是狗!   她轻咳了声:“你先忙吧,我在旁边等你。”   “干等着多急人了,”陈煜非常自来熟地走过来,拉着她的袖子,“我们这个MV,有个镜头需要拍个女主角的背影,但是找了半天,老大都没找到满意的,你就当帮帮忙,上吧。”   苏漾:“……”   她突然想起高二那年拍的那个话剧,她演太子妃的理由似乎也是...找不到人...   见苏漾没松口,陈煜开始劝说:“苏小姐,怎么说都是老同学了,就一个镜头,不会很耽误时间的,我们等会请你吃饭行吗?”   苏漾:“……”   她心想,千万别...   “老大,你吭一声啊,”陈煜急了,“赶紧拍完,我还有事儿呢...”   苏漾低垂着眉眼,甚至不敢往他那个方向看去,心里默念:快拒绝,拒绝...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面前的男人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走来,随着他越走越近,苏漾尴尬的只有脚趾在抠魔仙堡。   熟悉的清冽气息涌入鼻腔,苏漾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抬头看他,轻声说:“好久不见。”   江宴注视着她,眸色漆黑,嗓音是低低的微哑:“嗯,一千九百二十一个日夜,是挺久的。” 第53章 我不在的这几年,你过得……   一千九百二十一个日夜, 有这么久吗?   她只记得,他走的时候,那天似乎下雪了, 不是那种鹅毛大雪,只有零碎的雪瓣,随风飘着。   在繁忙的工作间隙, 苏漾也想象过,两人再重逢的场景。   会像那部楚歌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的电视剧《何以笙箫默》里面一样,他身边有了佳人,她一个人推着购物车, 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吗?   又或者,她维持着一贯的体面,温淡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擦肩而过。   苏漾正尴尬地想着话题, 江宴低声问:“能帮个忙吗?”   她的神经被重重扯了一下, 似曾相识的台词没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可是, 我不会演戏。”   江宴愣了愣,像是也陷入回忆, 接话:“我也不会。”   “那,那万一有人笑话我怎么办?”   “没人笑话你, ”陈煜看他们俩磨磨唧唧的,直接打断她们的话:“你连脸都不露, 没人知道你是谁, 赶紧的!”   苏漾:“……”   江宴脸色一冷,似笑非笑地看了陈煜一眼。   陈煜:“……”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们俩在这演偶像剧呢?!   听沈思柠说完大致的剧情,苏漾觉得这他妈是故意安排的吧,男女主久别重逢, 维持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踌躇不前的徘徊,现实和回忆交织,极具艺术张力。   她只要贡献几个背影图就够了,大多是男主角从后面看着她,最大尺度的也才是,男主角虚搂着她,但又没完全触碰。   这场MV,沈思柠也不知道是怎么能落到她的头上的,毕竟自己只是个新人,虽说有沈家的关系在里面,但她哥从来不管她这些破事。   而江宴可是炙手可热的新星,流量的代名词,这个MV拍好了,也能给她在电影圈打响名号。   她随手用发圈绑好头发,朝着两人道:“江老师,漾漾姐是第一次演戏,如果有什么不太懂的,您还请多多担待。”   江宴抬眸,淡淡地应了声:“嗯。”   她不会演戏?   呵。   谁能有她演技好。   整个过程拍摄的还算是顺利,江宴很配合,沈思柠对镜头和摄影机的运用也是熟练。   唯一让苏漾意外的是那幕――剧本里说好的虚搂,为什么他的手牢牢地将她圈住了。   隔着近的几乎没有的距离,他鼻息间的呼吸全部落在她的身上,烫的她的皮肤瞬间红了,心跳也止不住的狂跳,苏漾痒的想缩起脖子。   他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别动。”   于是,她便乖乖的,听着他的话,没动。   直到沈思柠喊了“cut”,他才把手松开,拉开两人的距离:“抱歉,入戏太深了。”   苏漾:“……”   她为什么没有听出丝毫的歉意?   收尾工作结束后,陈煜走了过来:“一起去吃饭吧?”   苏漾想也不想地就要拒绝:“不用了,我等会还有工作。”   跟着过来的沈思柠转了转眼睛,联想刚刚陈煜说的八卦,疑惑地问:“漾漾姐,你短信上面不是说晚饭和我一起吃的吗?”   苏漾:“……”   去你妈的陆衍南!   她反思了下,人家江宴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自己这样未免太怂了,想通后,她牵唇笑着:“好,那一起去吧。”   *   这段时间的天气多变,刚才还艳阳高照,现在突然下起了雾毛小雨。   苏漾坐在车的后座,刻意地离同坐在后面的江宴远了些,细细的雨丝顺着玻璃坠下,汇成层层雨幕。   她觉得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在和江宴这件事面前,她唯一想到的面对就是避而不谈。   “去吃西餐吧,”陈煜从前面探过头来:“上次我哥来帝都,带我去的那家西餐厅,味道还不错。”   江宴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这里是中国。”   陈煜:“……”   苏漾突然想到了那个表情包,一下子笑出了声,随即反应过来,轻咳了声,装作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一家中餐厅。   苏漾刚想推开车门下车,被一旁的江宴叫住:“等等。”   她下意识地回头,对上他的黑眸,问:“怎么了?”   “下雨了。”   江宴从陈煜手中接过伞,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渐渐大了起来,刚才还是雾蒙蒙的,现在大的像是从天上倒水一般。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踩着黑色的皮鞋落在地上,江宴撑开那把黑色的大伞从车上下来,顺手关上了车门,绕过车尾,拉开另一边后座的车门。   苏漾庆幸自己穿的是高跟鞋,不会被雨水打湿裤腿,她淡定地钻到了他的伞下,低声道谢。   两人的穿着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苏漾的偏休闲,江宴的偏正式,却异常有种协调的美感。   坐在车上的沈思柠看着两人的背影,托腮问:“没有伞,我们怎么去?”   陈煜轻嗤:“老子才不想去当电灯泡呢,我把你放到路边,你等会叫人来接你。”   沈思柠:“……?”   “我等会有事,”见她不信,陈煜强调:“真有事。”   “……”   两人进去等了五分钟,还没见陈煜和沈思柠进来,苏漾抬眸问:“他们俩呢?”   “陈煜说是有事,”江宴低头翻着菜单:“那个沈思柠,不清楚。”   苏漾哦了声,开始给沈思柠发短信。   要是被陆衍南知道,她把他的小美人给弄丢了,她绝对会死的透透的。   苏漾:【思思,你在哪?】   沈思柠:【我也不知道我在哪!!!】   苏漾:【怎么了?】   沈思柠发了条语音:【刚才那个陈煜把我给放到了路边,让我自己找人来接,漾漾姐,这都是什么人啊,你最好离他们这群人远一点,一点绅士作风都没有!】   苏漾皱眉,又问:【那你找到来接你的人了吗?】   沈思柠:【没有呢。】   苏漾:【把定位发给我。】   她想了想,对着江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他声音很淡,修长的手指翻着菜单,轻轻地应了声。   苏漾推开包厢的门,拨通了陆衍南的电话,等了几秒才被接通,她轻飘飘地笑着:“你的小美人现在在南丹路那家商场门口站着呢,雨下的可大了...”   嘟嘟声,电话已经把挂断了。   她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至于吗?!   隔着包厢的门缝,江宴余光瞥见了她那抹还没消散完的笑。   瞳眸一点点缩起,暗的不透光。   离开了他,仍有能让她毫不设防笑的人。   苏漾回来后,发现他的脸色怎么变臭了,不过念着两人目前尴尬的关系,还是没问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连陆衍南都夸她是个社交达人,只要愿意,跟谁都能聊的很欢。   可现在,对着江宴,她词穷了。   他点完菜,把菜单递给她:“点菜。”   苏漾哦了一声,等把菜单接过的时候,才发现,这上面的几道,几乎都是她爱吃的。   她愣了愣,回忆他爱吃的,又点了几样。   服务员接过菜单:“两位请稍等。”   说完带上门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问:“江宴,你这五年过得好吗?”   江宴定定地望着她,黑眸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半响,他淡淡的开腔:“除了失眠,其他都挺好的。”   失眠?   为什么会失眠?   就在苏漾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又听他笑了声:“当初答应你了,会好好的。”   这话让苏漾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拉的更紧。   她几乎可以记得起,他那晚说这句话的神情。   苏漾的手指蜷了蜷,维持着体面的笑:“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在大街上几乎随处可见你的海报,确实很不错。”   他温淡地笑着:“那你呢?”   我不在的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苏漾心口一窒,反应过来后,点点头,嗓音清淡:“跟我很久以前的规划一样,还可以。”   这句话确实没撒谎,在遇到江宴以前,她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就是这样。   只是,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为什么还是会心痛呢?   两人像是多年没见的好友一般,客气又熟稔地寒暄,仿佛曾经没有许过山盟海誓的诺言。   一顿饭吃的没有苏漾想象的那么沉默,两人时不时说着不相关的话题。   却始终没人敢提重点。   *   苏漾提前给林易发了短信,等她从包厢出来的时候,林易已经到了。   见她出来,林易撑了把深蓝色的大伞,垂首恭敬道:“苏副总。”   苏漾侧过身,看着江宴,微微一笑:“江宴,我先回去了。”   江宴看到的只是,苏漾,要跟一个男的一起走。   随之而来的第二个念头便是――五年原来真的很久,她的社交圈里出现了很多他不认识的人。   她越像对着普通的老友一样对待他,他心里越是烦躁。   他希望她过得好。   却又不想,没了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更怕,她因为一个人过得很好,拒绝再接受他的陪伴。   苏漾见他半天没说话,刚想说句再见,却被他的突然出声打断:“能顺路送我回去吗?”   “……?”   江宴看她一眼,语调平静:“车子被陈煜开走了,这么大的雨天不好打车,我又是公众人物,也不适合打车。”   苏漾:“……”   她很费解,以他的身价,叫个司机过来,很困难?   苏漾想着刚才那顿饭钱都是他付的,要是连这点忙都不帮也太没风度,想通后,她淡淡的微笑:“好。”   上车后,苏漾问:“你家住哪儿?”   江宴的眉梢高高的挑起,低低的笑了声。   苏漾:“……”   为什么她听出了“你在打听我的私人信息”的意味。   她咳了咳:“不是说要送你回家么,不知道地址的话,怎么送你回去?”   江宴撩起唇角,不咸不淡地开腔:“十月名邸。”   这他妈也太巧了吧,房产千千万,太子殿下怎么又跟自己住一个小区了?!   直到两人去了同一栋坐了同一个电梯按了同一个楼层后,苏漾脑子里产生了个不可置信的想法――两人难道又是邻居。   她决定先发制人:“你是住在504吗?”   “不是。”   苏漾这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整个人被惊得震住在原地。   “我住503。”   “……”   503.   她住哪儿来着?   苏漾很认真地想了下。   哦。   她也住在503.   操啊!   “……”   她懵逼了,心里甚至想过可能是江宴走错了楼栋,可直到眼睁睁地看着他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房子原来是江宴的。   她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等门关上之后,她站在外面立刻拨通了裴兴泽的电话,刚接通,苏漾破口大骂:“你他妈借我住的房子,不是你自己的?!”   她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没什么钱,在市区的房子也买不起,裴兴泽主动提起可以让她借住,苏漾也没跟他客气,拎着行李箱就来了。   本想着过段时间跟裴兴泽商量商量,让他把房子卖给自己,她也懒得再搬家了,可谁知,户主根本不是他!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没告诉自己!   裴兴泽正准备跟楚楚做夫妻间做的事儿,语气里满是不耐:“我跟你说了是我的吗?我只是说市中心有个空房子你可以去住!”   “……”   裴兴泽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怎么,听说江宴回来了?”   苏漾:“对!你让我大半夜的,跑哪儿去住?!”   “又不是没在一个房间里面住过,”裴兴泽啧了两声:“反正我看你这么多年还喜欢他,也没有再爱一个人的打算,就从了他呗。”   “你他妈脑子被谁踢了?!”苏漾气的想顺着电话线把他掐死:“当初我甩了他,而且经过了五年,他在娱乐圈里又待了这么久,早就把我忘了...”   “苏小漾,”裴兴泽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怕他?”   “我怕他?”   “准确的说是,你怕自己跟他相处,怕把当初的事情撕扯开,所以明明还喜欢他,也不敢上去追。”   最初,她害怕他生气,然后逐渐过度到,害怕他不高兴。   苏漾沉默了很久,然后又听裴兴泽说:“我觉得你活的挺失败的。”   按照往常,她肯定要回他一句:“你哪来的脸说我失败?”   但此刻,她只是保持着沉默。   “你明明只有二十二岁,可被现实磨的没了一点脾气,不争不抢,毫无斗志,心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要沧桑,豁不出去爱,就想着平淡的了却余生。”   苏漾似乎被推入了一个放空的境界,甚至对裴兴泽这番话做出了点评。   嗯,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记得最初遇到你的时候,那时候你的锋芒可比现在尖锐多了,做事也没什么束手束脚的。”   裴兴泽炫耀般地笑着:“你看看我,楚楚拒绝了我这么多次,可不还是被我追到手了,还不是成了我的媳妇儿。”   刚洗完澡出来的楚楚:“……”   苏漾听着电话那头的两人调情般地闹了一会儿,消化着裴兴泽刚才那番话,突然出声:“说的有点道理。”   “……” 第54章 “你果然对我有企图。”……   经过裴兴泽这一提醒, 她才意识到,这几年,她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江宴当初离开的时候, 她就做好了两人天各一方的打算。   也没有细想,如果他真的回来,自己会怎么做。   她只知道, 她喜欢江宴,且仅喜欢江宴。   裴兴泽这货说得对,自己才二十二岁,却有了八十八岁的心态。   孤注一掷的赌注, 如果对方是江宴的话,她也愿意陪他赌这一局。   苏漾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好似涌动了起来。   自从上了高中,或者更早,她就没有过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   江宴走进客厅, 简单地扫了眼, 视线却在掠过餐桌花瓶里那支白玫瑰的时候顿了下, 不过也只有一瞬。   离开之后,反倒跟裴兴泽多了联系, 一次听他说苏漾准备搬出来,便把这套公寓借给了他。   江宴薄唇叼着烟, 长吸一口后缓缓吐出,另一只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端过了很久才被接通, 谢恒对着他擅自跑回国内把一大堆烂摊子丢给自己的行为很不爽, 语气恶劣:“有话快说。”   江宴:“……我见到苏漾了。”   美国现在是清晨,谢恒刚起床没多久,轻嗤:“你回去不就是去见她的么?”   江宴不温不火的回答:“是的。”   谢恒:“……”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坑,你爹去年死的时候我叫你回去, 你都不愿意回去,现在这边留下一堆烂摊子,你倒是走了。”   这话说得不准确,江霖海去年死的时候,江宴是回来了的。   也看到了苏漾,只是没让她看到自己。   事实上,这五年,他见过她很多次,不过也只是单纯的,看着她。   江宴拧了拧眉:“去年她的事业正处于起步阶段,我回来会耽误她。”   “怎么,现在她是腿残了还是脑瘫了,需要您这个贴身护工照顾?”谢恒烦都烦死他了,语气里满是冷讽。   江宴:“……”   他不咸不淡道:“她现在工作顺利,也没什么障碍,很适合拥有一段感情。”   “你他妈还真是深情款款,”谢恒也点了根烟:“你这样的,是不容易惹人嫌,专挑别人需要的时候去,不需要的时候自觉地滚蛋,舔的段位挺高的。”   江宴:“……”   这几年两人一起在美国生活,高考后,陈煜也来了。   三人一起开了个娱乐公司,自从江宴决定当歌手后,公司大大小小的事物主要由谢恒来管,他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会回去。   而陈煜,也没管理公司的天赋,就跟着当起了江宴的经纪人,这次也跟他一起跑回了国,独留谢恒一人在美国。   江宴轻描淡写地开腔:“她说过喜欢我,对我很好。”   谢恒:“……你照样不还是跟着我一起滚蛋了?”   “我是自己走的,跟你灰溜溜地离开不一样。”   “……”   “有种你就把她上了,别磨磨唧唧的,这么多年了,暗夜使者还演上瘾了――”   谢恒的话还没说完,江宴听到门口的动静,直接把电话掐了。   舔狗?   他?   是么?   *   苏漾推开门,直奔沙发,不紧不慢,平静地说:“谈谈吧。”   “……”   她坐在他对面,背脊挺的笔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首先,很抱歉在你这儿白住了这么久,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子,以为是裴兴泽的。”   “你现在准备搬走?”江宴没什么情绪地问。   苏漾实诚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   江宴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其次,我在这住了四五年了,住惯了,这段时间有点忙,没时间搬家,而且这个房子是三居室。”   “然后呢?”江宴把烟掐灭,似笑非笑地问她:“你准备赖在我这儿?”   苏漾:“……”   她还是点了点头:“嗯,我准备赖在这儿,不过我会出房租的。”   江宴来了兴致:“我看上去很缺钱?”   苏漾:“……我出双倍。”   江宴往沙发后倚了倚,扫了她一眼,薄唇勾着笑。   苏漾一咬牙,音量也提了上去:“三倍,我出三倍,不能再多了!”   江宴:“……”   他眉梢挑起:“三倍的租金,确实让人有点动摇。”   “……”   苏漾又加了把火:“你是不是没有带行李过来?我可以帮你跑腿,给你买明天穿的衣服,作为我真心想租房的诚意。”   江宴抬眼看着她,没吭声。   “我保证不会干扰你正常的生活,每天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还能替你分担一部分的家务。”   “家务?”江宴眯了眯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的家务?”   “我指的是替你清理没吃完的饭菜这类的家务,”苏漾心虚地看着他,“不过我可以倒垃圾,如果空闲的话,还能负责擦地。”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漾还挺喜欢擦地的,心情不好地时候就会擦地,这是她为数不多喜欢干的家务活。   江宴似乎松动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地笑了:“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苏漾见这是有戏的节奏,继续推销自己:“在你写歌的时候,我还能陪你找灵感,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都说,一见到我就文思泉涌的。”   见他马上就同意了,苏漾直接打开手机,“加个微信吧,我把房租转给你。”   江宴慢慢地瞥了她一眼,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二维码。   等苏漾成功加到好友后,她立刻转了这个房子租金市价的三倍,一副很怕他反悔的表情:“你赶紧收款啊!”   对上她期颐的眼神,江宴点了收款,然后又叮嘱了她句:“我的微信不要外传,会惹出麻烦。”   苏漾:“……”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傲娇。   *   成功迈出了第一步的苏漾迈着轻快地步子,去了楼下商场的男装区。   当初两人谈恋爱,是江宴主动的多,这次,既然她想追求他,那就得主动一点。   直到到了男装区,苏漾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江宴穿什么尺码的。   她直接给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端,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苏漾也没在乎他的态度,直接问:“江宴,你身高体重,还有穿什么码数的衣服啊?”   那段安静了会儿,苏漾有些着急,正准备再问一遍,江宴突然开腔:“发到你手机上了。”   苏漾看了眼微信,果然发来了。   她把信息复制到备忘录里,弯唇笑道:“我知道了。”   “内裤,别买紧了,”他顿了顿:“这玩意紧了不舒服,上次穿陈煜的,难受了一整天。”   他这语气完全没有任何的轻佻,像是只是在叮嘱她注意着尺寸。   苏漾:“……”   她的脸不自觉的又红了,清了清嗓子:“知道了。”   说完立刻把电话掐了。   他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种话题的...   苏漾从没逛过男装区,也没给爸爸买过衣服,她一向认为,打钱过去是最省事的,她不用绞尽脑汁的想爸爸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爸爸也可以随心所欲地挑自己喜欢的。   可这次给江宴买衣服...嗯,挺奇妙。   有种为...丈夫...置办行头的...错觉。   想着江宴的衣服大多都是定制的,这种商场买的很少穿,她就简单地挑了两身,内裤倒是买了好几条...咳咳。   买完衣服,又去给他买了一整套生活用品,也把自己的那套换成了情侣款。   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家,江宴看她两只手都拎的满满的,眉梢微挑:“你购物瘾犯了?”   苏漾把他的那份衣服和生活用品递给他:“这些是你的。”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从其中一个购物袋里掏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俯身放到他脚下:“你赶紧把拖鞋换了,地得是我擦,很辛苦的。”   江宴:“……”   他现在有种...被包养的小白脸的感觉。   江宴再度挑眉,没说什么,从里面拿出要用的东西,便进了浴室。   等苏漾收拾完刚才买的东西,江宴恰好洗完澡出来,只是...为什么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围着下半身?!   苏漾一抬头,猛然看见个裸.男,吓得她尖叫一声,反应过来瞬间转过了头。   然后又回忆刚才不小心瞥到他的...身材。   用楚歌的话来说就是很有料,腹肌和人鱼线,该有的都有。   “你...你干什么不穿衣服?!”   江宴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连耳根都染上了的酡红。   “穿衣服睡觉不舒服,你又没给我买睡衣。”   苏漾:“……”   “那你穿着浴袍睡。”   “我不喜欢穿浴袍睡觉。”   苏漾:“……”   “那你今天晚上要裸睡吗?”   “没呢,”江宴淡淡道:“这不,还穿着内裤么。”   苏漾:“……”   “而且,我就算脱得一件不剩,也是一个人睡,你关心这么多干什么?”   苏漾:“……”   她不敢转过去,只能说:“你赶紧进自己的房间吧,有事叫我就行。”   江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低的笑:“叫你进来干什么,看我裸睡吗?”   “……”   苏漾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又听他说:“还是不穿内裤的那种?”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又不自觉地联想到,曾经和楚歌偷偷看过的十八禁...   被自己脑补的场面吓了一跳,苏漾咽了咽口水,紧张又局促,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只能小声地说:“我...我没有。”   江宴想着要循序渐进,也没接着逗她,看了她一会儿,拎起沙发上的衣服进了卧室。   直到卧室门关上的那刻,苏漾才重新转过头来。   吓死了,她突然觉得,选择跟江宴住在一起,是不是进度太快了?   不过如果真的跟江宴发生点什么,她似乎好像大概...也并不反感...   *   等苏漾从浴室里洗漱完抹完护肤品出来,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她伸手捞了过来,看了眼备注,笑着接通:“你从深山老林里面出来了?”   楚歌撇撇嘴:“明天出来,准备接驾。”   苏漾打了个哈欠:“我这就给你订酒店,明天你直接去那儿住就行了。”   楚歌疑惑:“我去你家住不行吗?”   “不行呢,我家里有人了。”   “什么?!”本来躺在床上的楚歌气的坐了起来:“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苏漾嗓音懒洋洋的:“男的,你认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楚歌语气严肃了起来:“不会是裴兴泽吧?”   “……”苏漾:“你可别说那个糟心的玩意儿了,当然不是他,是江宴。”   楚歌:“……”   她震惊了,“江宴什么时候回的国,你们俩怎么又勾搭到一起了?”   苏漾轻飘飘地笑着:“今天下午三点左右见的面,六点多吃的饭,然后他就跟着我回家一起住了。”   楚歌:“………………”   她不由地感慨:“你们俩的进度条,比我笔下偶像剧的男女主快了十倍不止,不得不说,效率真高。”   “唔...我们俩耽误了这么多年,当然要抓紧一点了,你看看楚楚和裴兴泽,后天就结婚了。”   电话那头,楚歌半天没出声,苏漾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想开口又听她说:“是耽误了挺多年的,所以你们俩今晚有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   苏漾:“……”   她顿时觉得刚才心疼楚歌的那一瞬就是自作多情,笑骂:“你这个深黄色的人种,不要跟我这个淡黄色的人谈论这种话题,我都怕被你带的变色。”   楚歌:“……你懂什么,写剧本的,这种东西多多少少也要懂一点,又不是小学生谈恋爱,拉个小手都激动半天。”   苏漾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那头的楚歌来劲了,色眯眯地笑着:“漾漾,我听一起跟过来的编剧说...那种事情做起来可舒服了,我短时间内是不能亲身经历了,你抓紧点,告诉我事后感?”   苏漾一脸黑人问号。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清纯的连性话题都缄口不提的仙女,但还是被楚歌这荤素不忌的话给说的老脸一红。   楚歌这个发.情的大龄单身处女,她都怕两人的通话内容被窃听,第二天就有警察叔叔上门抓人。   她笑骂:“等着,我很快就会把江宴给睡了,还是正面上的那种...”   江宴刚过来,站在门口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低笑着的嗓音,缠绕着丝丝玩味:“你果然对我有企图。”   “……”   苏漾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进来了?”   江宴指了指门缝:“门是开着的。”   苏漾:“……”   这么多年一个人住,她都习惯了睡觉的时候再关卧室的门,因为她等会还要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江宴望着她,她刚洗完澡,头发没吹干,湿漉漉的披着。   不过跟那时候的长发不一样,她留的是短发,也不算太短,堪堪到了肩膀。   身上穿的是白色的吊带睡裙,只看一眼,就知道里面连bra都没穿。   喉结上下滚了滚,再出声的时候江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我来问你无线网密码是什么?”   苏漾:“……”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儿,瞪他一眼:“不能发短信么?”   “我发了,是你半天没理我。”   她洗完澡换完肤,紧接着就跟楚歌打电话,根本没来得及看短信。   苏漾轻咳了声,报了一串数字。   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仍倚在门上没动,苏漾呼吸急促了起来:“你还不走吗?”   “你想睡我?”江宴啧了声:“还是正面上我?”   苏漾:“……”   她轻咬着唇,立刻否认:“我没有。”   江宴低低地笑了声,仍旧靠在门上,定定地看着她。   苏漾对上他炙热的眼神,脸红的像是能滴血,强行为自己辩解:“有这个想法的人多的如过江之卿,又不是只有我臆想你!”   江宴的薄唇勾了勾,轻佻地笑着:“你还臆想过我?”   “……”   苏漾喉咙干涩,不自觉地舔了舔唇,小声地说:“臆想不犯法。”   她脑袋垂的很低,江宴也不忍再逗她,毕竟难忍的是自己,他嗤笑:“早点睡吧。”   苏漾见他终于打算饶了自己,松了口气,然后又听他说:“看看能不能做个跟我有关的春梦。”   苏漾:“……”   江宴走的时候很体贴地把她的房门给关了,苏漾把塞在被子里的电话拿了出来,破口大骂:“你他妈给我想个适合自己的死亡方式,我明天送你见阎王爷!”   楚歌很无辜:“雨我无瓜,是你把隐藏在心底的欲望说了出来,还被抓了包。”   苏漾:“……你明天自己想办法滚过来吧,我不去接你了!”   “你不来我去找霏霏,”楚歌没被她威胁:“霏霏遇到个渣男,这两天正哭着呢,你不要我,我去找她。”   苏漾冷笑了声:“你妈妈下次给你找相亲对象的时候,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楚歌立刻认错:“都是我的错,要打要罚随便你!”   苏漾轻哼了声:“以后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不要在我面前说。”   那头沉默了会儿,楚歌应了声:“好哦。”   *   第二天一早,苏漾去上班前,江宴的助理拎着他的行李过来了,见到开门的苏漾,吓了一跳:“对不起...我走错了。”   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挠了挠头:“江...江宴是不是住在这里?”   苏漾认识他,叫唐宇,上辈子,在苏漾成为江宴助理之前,就是他做着助理的工作,等苏漾上任,他每天清闲的只要当司机,工资照发的那种。   为此,没少拍苏漾的马屁,一个劲儿给她洗脑,叫她给江宴当一辈子的助理。   “进来。”从房间里出来的江宴淡淡的道:“这是我的舍友,叫苏漾。”   唐宇愣了愣,然后点头问好:“你好,我是江宴的助理,叫唐宇。”   “你好。”   打完招呼,苏漾回头看站在客厅的男人,“我先去上班了。”   “嗯。”   等苏漾出去后,唐宇才问了出来:“老板!”   “一大早的这么大的声音干什么?”   唐宇:“……老板,您...已经穷到了要跟别人合租的地步了吗?”   他问这话,纯属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考虑,如果老板真的穷到这个地步,那他需要未雨绸缪,考虑跳槽。   江宴身上穿的是苏漾昨晚给他买的深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西裤,虽然比不上他平时穿的档次,但已经是那个商场最大牌的衣服了。   他眉梢一挑:“是她硬要赖在我这儿的。”   唐宇:“……”   他很想说一句,他也想赖在这儿。   江景房,市中心,景色优美,交通便利。   “那老板您就同意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江宴似是一脸无奈:“我本来不同意的,但她太磨人了,只好答应了。”   唐宇:“………………”   为什么他听出一股宠溺的意味。   不对,他一定是幻听了!   自从跟着江宴干的四年以来,他一直都是那副清贵矜冷的样子,除了跟谢总陈总的时候话多一点,平时沉默占大多数。   唐宇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刚才那女的,不会是老板娘吧!   *   苏漾忙了一天的工作,把这段时间的交接工作做完后,去了陆衍南的办公室。   “陆总,我要回我爸妈那儿一趟,明天参加完楚楚的婚礼,我就直接走了。”   陆衍南敲打笔记本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虽然她穿的跟以往是一贯的风格,但他还是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这次没再拦着:“什么时候回来?”   “唔...不知道呢,”苏漾见他松口,直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过,我可能很快也要休婚假了。”   陆衍南:“……”   他轻嗤了声:“昨天,见到他人了?”   苏漾弯唇笑道:“当然,说到底,还要感谢陆总您让我去看小美人,要不我怎么可能会见到江宴。”   “呵。”   苏漾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嗤笑搞的很迷茫,问了句:“怎么了?”   陆衍南身躯往后靠,深沉淡然的双眸注视着她:“没想到苏副总,还相信偶遇这种鬼话。”   苏漾:“……”   “这世界这么大,如果不是刻意,哪来的久别重逢。” 第55章 “江宴,我们再爱一次吧……   像是被陆衍南最后那句话给怔住了, 苏漾直到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蓄谋已久吗?   没等她想通,打开门, 便看见江宴正蹲在客厅的沙发旁收拾行李。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被自己昨晚那番虎狼之词给吓到了,要搬走。   苏漾快步朝他的方向走来,忙着问:“你...你要走了吗?”   “嗯。”江宴把这几天要穿的衣服撞进行李箱, 也察觉到她的着急,淡淡地应了声。   得到这个答案,苏漾暗恨,昨晚自己表现的太着急了, 把人吓跑了!   她一愣,想也没想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子跟他平视,磕巴地问:“你...能不能别走?”   江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挑了下眉:“不走, 留下来等你轻薄我?”   “……我会控制住自己的...”苏漾急急忙忙地解释:“我昨晚就是一时口嗨, 不会付诸行动的。”   江宴的睫毛动了动,看了眼她攥紧的手。   不想让他走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宴叹了口气:“家里的钥匙你手里都有一份,万一你大半夜的, 欲望战胜了理智,爬上了我的床, 我怎么办?”   “……”   苏漾头皮一震发麻, 咽了咽口水,才局促开口:“你...你可以告我...”   “告你?”头顶响起江宴低低的笑:“听说苏副总有个法律系的高材生闺蜜,跟你打官司,我很难赢的, 而且国内目前对男性被强.奸的保护,并没有发表明确的法条规定。”   “更何况,我现在是公众人物,如果我被个女人强了的消息传出去,这个脸我还要不要了?”   苏漾:“……”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既然如此的话,我就有恃无恐了。   不过她当然不敢说出来,苏漾轻咳了声:“我很理智的,不会做出格的行为,我发誓,在你同意之前,不会碰你的。”   “……”   这下轮到江宴僵住了,因为蹲着的原因,视线微微下移,便能看到包裹在职业白衬衫里面的曲线。   他眉梢一挑,勾唇淡淡一笑:“这么多年了,该长的地方一点也没长。”   “……”   苏漾低头,看了眼微微鼓起的胸.脯。   虽然跟李雨霏那种大胸软妹没法比,但好歹已经升级到b了,也算达到了正常女人的标准了吧,这混蛋怎么还是看不起自己的胸?!   江宴看到她的动作,眼眸暗了下去,喉结滚了滚,声线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哑意:“我不搬走,只是去出个差。”   苏漾:“……”   感情她刚才紧张个半天,只感动了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不走...不走就好。”   江宴盯着她看了半响,淡淡的道:“去做点家务。”   苏漾:“……?”   “餐桌上还有没吃完的饭,去解决了。”江宴继续收拾东西,头也没抬。   苏漾哦了一声,解决剩饭这个家务,很适合她。   这些年工作太忙了,吃饭总是不准时的,今天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吃了份外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食,经过江宴这一提醒,确实有点饿。   她欢快地走到餐桌旁,拾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说是剩饭,但苏漾看得出来,这根本没人动过,而且还都是她爱吃的口味,不仅卖相好,闻起来还带着股让人饥肠辘辘的香味。   夹了块糖醋小排,酸甜可口,苏漾忍不住问:“你晚饭没有吃吗?为什么这个菜跟新的一样?”   江宴闻言抬头看她一眼,淡淡道:“本来陈煜说要来家里吃饭,但是人没来。”   苏漾有些失落,她还以为,他是专门为自己做的呢。   她闷闷地哦了一声,刚才还很可口的饭菜突然没那么好吃了。   *   参加完楚楚跟裴兴泽的婚礼,苏漾直接去了小山沟。   机票是第二天下午的,苏漾收拾行李的时候还在想,她怎么忘了问江宴去哪里出差的,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分开的这五年都没有怎么太想他,怎么刚分开一天,就觉得这么不适应呢。   这个地方叫任桥,风景如画,苏漾从机场出来,觉得空气都比大城市里面的清新,但交通不太便利,机场距离爸妈待的小山沟需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给爸爸打了个电话,等了很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很吵,苏漾提高了音量:“爸,你到了吗?”   “等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苏漾:“……”真不靠谱!   爸爸口中的马上,少说半小时打底。   她撇撇嘴:“爸爸你忙什么呢,你的宝贝女儿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都不准时来接我!”   苏明盛有些不好意思:“有个大明星这两天要来这里公益演出,我忙着布置场地呢,正好他的飞机比你晚半个小时。”   苏漾:“……!”   “爸爸你接我居然只是顺便的!”   她快要气死了,恶狠狠地威胁:“等你老了,我就把你扔到老年大学,当了一辈子的老师,也体会一把当学生的滋味!”   苏明盛不乐意了:“漾漾啊,我和你妈都有养老金的,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你不用妄想通过控制我们的经济来源,来逼我上学。”   苏漾:“……你快点来吧!”   说完她气的把电话挂了。   这就是亲爹吗?!   苏漾本来打算找个快餐店待着,但觉得有点远,自己还推着个大箱子,还是坐在原地等苏明盛。   坐在椅子上,很快就晕晕乎乎地睡着了,直到被人群中的尖叫给惊醒。   ...她似乎听到了...江宴的名字。   要不要这么巧合?!   她爹口中说的那个大明星,不会就是江宴吧?!   苏漾抬头,面前围的水泄不通,根本看不到人影,只是能从举得应援牌上面得知,这个人就是江宴。   她定了定神,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点开接通:“漾漾,你赶紧出来,我到了!”   苏漾问了句:“爸爸,那个大明星,是谁啊?”   “哦,好像是叫江宴吧,”苏明盛声音浑厚粗犷:“你妈妈饭说你们俩还是高中同学呢,你应该还记得他吧...”   苏漾:“………………”   她咬牙切齿:“记得,当然记得。”   等苏漾跟苏明盛汇合后,等了半天,也没见江宴出来,苏明盛急了:“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让我大冷天的外面等他半天?”   苏漾撇撇嘴:“爸,现在是夏天,今天室外均温三十摄氏度。”   苏明盛:“……”   他低头瞥了苏漾一眼,继续说:“他怎么事儿事儿的,你妈妈还说对他印象很好,什么眼光?”   苏漾觉得要替江宴挽回形象,她把给苏明盛的礼物拿了出来,笑嘻嘻的:“爸爸,这是我给你买的象棋。”   苏明盛果然没了刚才那么暴躁,满意地笑了声:“不错不错,知道不空手回来。”   苏漾:“……”   就在两人决定在车上下一局的时候,车门突然被敲了敲,苏漾回头,对上了江宴的黑眸,她被吓得捂着心口,朝着苏明盛道:“爸,人来了。”   苏明盛下车,把车子的后备箱打开:“把行李放进来吧,陈总正忙着跟学校的领导一起吃饭,叫我来接你。”   听到这番话,江宴才明白,他嗯了一声,让唐宇把行李放好,两人坐在了后座。   只是他临上车的时候给了苏漾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里的意思不难解读,苏漾几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怎么,连出个差都要跟过来?   就这么想我?   苏漾:“……”   一路四人都没怎么说话,江宴本来就是话少的人,唐宇见老板不吭声也不敢说话,苏明盛对他的姗姗来迟很不满,自然不会主动搭话。   只剩下左右为难的苏漾,她纯属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巧合!   *   等到了地点,苏明盛先把江宴送到了镇上的酒店,然后带着苏漾一起走了。   “给你妈妈发个短信,我今天不想做饭了,咱们出去吃。”   苏漾:“……好哦!”   她有种感觉,苏明盛对江宴很不满...   刚给方荣发完短信,手机里突然蹦出江宴给她发的信息。   江宴:【?】   苏漾顿了下,不太明白他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于是也回了他一个:【???】   “……”   那段安静了几秒,江宴发了句:【刚才那人,是你爸?】   苏漾:【对。】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短信,苏漾刚准备把手机按灭,他又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   看来她爸爸的怒意挺明显的,连江宴都感觉到了。   苏漾想了想,回:【他对所有跟我年龄相仿且风度翩翩的男的都这个态度。】   江宴:【为什么?】   苏漾:【他担心我,怕我别人骗走。】   这回,江宴直接发了条语音,调子欠欠的:“该担心的人,是我。”   “……”   因为是外放,苏明盛自然也听到了,他顿时严肃起来:“你谈男朋友了?”   苏漾:“……没有没有。”   苏明盛松了口气,然后又听她说:“不过快了。”   苏明盛:“……”   他也不是那种不允许女儿谈恋爱的变态父亲,只是觉得,谁都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   不过如果苏漾真的喜欢,且那个男的经过了他的考验,那也能够忍痛接受。   苏明盛问:“是刚刚说话的男生?”   苏漾点头:“对。”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我怎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呢?”   苏漾:“……”   她轻咳了声,一本正经地问:“爸爸,你觉得刚刚那个大明星怎么样啊?”   苏明盛想了想:“他那张脸配上他的职业性质,太容易沾花惹草,不安全。”   “那我找个丑八怪,是不是很安全?”   “那也不行,”苏明盛摇头:“这样会拉低我们家的平均颜值。”   “爸爸,”苏漾认真的说:“我喜欢的人就是刚刚那个大明星哦。”   “我们学校里面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苏明盛瞥了她一眼:“刚公布来的人叫江宴,一群小姑娘都过来,要我给她们留个位置。”   苏漾:“……我说的喜欢,跟追星的那种喜欢不一样!”   等红绿灯的时候,苏明盛才对上她的眸子,问:“那你是哪种喜欢?”   “唔...”苏漾回答:“跟你喜欢妈妈一样的喜欢。”   不是那种沉溺于一种瞬间欢乐的喜欢,而是愿意为他负责背上包袱的喜欢,愿意为他牺牲单身益处的喜欢,是愿意过一辈子的喜欢。   安静了几秒,等变成绿灯后,重新发动引擎,苏明盛哼了声:“过段时间,带到家里看看。”   她没想到爸爸这么容易松口,不过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江宴还没同意跟她复合呢。   要不,直接表白?   *   江宴回到酒店洗完澡,陈煜才回来,立刻邀功:“不错吧,我专门给你安排的旅程,刚下飞机就让你见老丈人。”   江宴先去了趟美国,陈煜比他早到两天,早就把这里的事情给摸得透透的。   不过也是巧合,本想找个地方公益演出,给的地方一共有六个,陈煜记得楚歌之前好像提过一嘴,苏漾的爸妈在这个地方工作,一打听还真是,就打算给江宴一个意外惊喜。   江宴不温不火地道:“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陈煜:“惊喜的重点就在于惊!怎么样,老丈人对你还满意吗?”   “你给我订的什么机票?”江宴眯起眼睛:“不知道粉丝在机场堵着我得耽误半小时还要久吗?让他在机场外面等了我这么久,再好的脾气都会烦躁。”   陈煜:“……”   “以后做事跟我商量商量,”江宴瞥他一眼:“别让我为你的愚蠢买单。”   陈煜:“……”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干不过他,陈煜真的很想跟他打一架,自己跟个老父亲一样操心操肺的,他还怪自己办事不得力?!   “你他妈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为了你,谢恒都快给我跪下来了,我都没同意陪他在美国待着!”   “那你现在滚吧,看看跪下来求你的谢恒,还要不要你在那碍事。”   似是想到了什么,陈煜哼了声:“我不走,我就要待在这里!”   江宴淡淡道:“五年太长了,很多事情都变了。”   安静了一会儿,陈煜满不在乎地开腔:“变了么,她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不上我。”   江宴眯着眼睛瞧他一会儿。   比起陈煜的迎头直追,他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他怕苏漾知道自己还是那么喜欢她,然后会和五年前一样,觉得有他没他无所谓,想要他的时候勾勾手指说句软话,或者撒个娇。   不想要的时候冷眼看他,什么样恶毒的词都往他身上砸,推开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所以临回国前,把戴了五年的手表摘下来,手机屏保也换了,一直放在床头的路飞公仔也收起来了。   太容易得到的,连放弃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   *   一家人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吃烧烤,闲聊的时候,方荣不经意地提起:“后天我要去参加最美教师的选举,到时候你们俩都去给我撑场子。”   正在咬着烤肉的苏漾被呛到了,她记得,上辈子,妈妈就是因为去参加这个破选举,去的时候车子遇到泥石流,之间翻了,里面四个人无一幸免,全都受伤了。   方荣当时坐的是副驾驶,受的伤最严重,两条腿差点都废了。   这次,说什么苏漾都要阻止她去参加这个选举。   她把烤肉放下,认真道:“妈妈,我看了天气预报,后天会有泥石流,不宜出行。”   “你瞎说什么?”方荣很不满地看她一眼:“天气预报上面显示,后天是大大的晴天,哪来的泥石流,你是不是不想早起跟我一起去?”   “当然不是!”   苏漾继续劝说:“我前几天做梦,梦到后天的泥石流了,妈妈你还是别出去了,不就是最美教师么,反正拿了这么多年了,让给她们一次又何妨?”   “确实是拿了这么多年了,”方荣点点头,然后笑道:“如果之前一直都是我的,现在落在了别人的手里,多不合适了。”   苏漾:“……”   整个晚饭,她都在劝说方荣别去,但被荣誉冲昏头脑的方荣当然不听。   于是苏漾决定要使苦肉计。   等整个人泡在冷水里的时候,苏漾不禁感慨:“乖乖,冷水澡真不是好洗的。”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泡冷水澡还是冰冷刺骨的,再加上是山区的夜晚,比平时更冷几分。   她又联想到看过的小黄书里,一般男生忍的难受的时候,都会去浴室里洗冷水澡...咳咳。   属实不好受,她现在只剩下冷,那...之前她主动撩拨江宴的时候,那时候好像还是冬天吧,他是不是冰火两重天呢。   苏漾的体质还算是偏好的,她怕没法把自己折腾生病,不仅洗了冷水澡,晚上睡觉的时候空调开到了十六度,也没盖被子,还偷偷吃了三大盒冰激凌,终于把自己给弄得发烧了。   第二天方荣叫她起床的时候,吓了一跳,立刻叫苏明盛把她送到了医院。   ……   等把苏漾送到医院,苏明盛给公益演出的总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老徐,我今天赶不过去了,我闺女生病了。”   老徐正忙着指挥,担心地问了句:“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发高烧昏迷了。”   “那你专心照顾她,”老徐说:“这里我看着就行。”   挂断电话,老徐叹了口气:“唉,这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呢。”   一直在后台的陈煜问:“徐老师,怎么了?”   老徐长吁一声:“老苏的女儿昨天刚来,就生病了,说是发了高烧,正在医院呢。”   “苏老师?”陈煜皱了皱眉:“是不是昨天那个苏明盛老师?”   老徐点头:“对,就是他。”   “徐老师,他说了现在在哪儿个医院吗?”   “没,不过我们镇上只有一家医院,估计在那儿,”说完,他看了陈煜一眼:“陈总,你认识老苏的女儿?”   陈煜点点头:“嗯,我们是高中同学。”   “哦。”老徐点了点头,怪不得财神爷能来到他们这儿,原来是这个原因。   陈煜若有所思,等江宴一表演完上车后,立刻道:“苏漾生病了。”   正在解演出服扣子的江宴手指顿了顿,“怎么了?”   “发烧了,”他摊摊手:“在医院,你现在要过去吗?”   前面开车的唐宇也很好奇,这人到底是不是未来的老板娘。   江宴没回答,反倒问:“她爸妈在吗?”   “肯定在啊!”   “那我不去了,”江宴轻描淡写的道:“我又不是医生,不会看病,而且她爸爸不喜欢我,看到我跟她爸爸起冲突,她会不高兴的。”   陈煜:“……”   不得不说,他真体贴。   “那我去替你看看?”陈煜小心翼翼地问。   “要不然这样,”江宴挑了挑眉:“你把她爸妈喊出来,让我进去看看?”   陈煜:“……你这话怎么跟个骗人家闺女的变态一样?!”   “你帮不帮?”   “不...”陈煜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改口:“我帮我帮!”   听着两人的对话,唐宇懂了,拍马屁有了新的目标!   *   直到陈煜找了个借口,把苏父苏母从病房里带了出去后,江宴才走了进去。   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床上的女人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躺着,唇色是没有任何血色的白,给人一种易碎感。   江宴心脏重重一缩,呼吸沉了沉。   他俯身下去,手指探上她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正准备收回手时,却突然听到她低声呢喃着什么。   他附耳靠近她的唇。   “江宴...江宴...别走...不走...”   她像是毫无意识的呓语,江宴愣住了,然后苏漾的薄唇突然吻了吻他的耳垂。   江宴彻底僵住了。   持续了大概半分钟,他突然拉开距离,见床上的人还闭着眼,仿佛刚才的触感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江宴单手插在裤袋里,背光而立,薄唇牵着笑:“苏漾,别装了,起来。”   装睡的苏漾:“……”   她本来真的是晕乎乎的,刚醒来便见他进来了,于是又躺了回去。   被拆穿后,苏漾慢慢的坐了起来,一脸无辜:“你怎么来了?”   “听陈煜说你病了,”他清清淡淡的道:“我怕你没法回去擦地倒垃圾。”   苏漾:“……”   她小声地说:“我故意的。”   在江宴疑惑的眼神下,她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只是男人的怒意更盛了,刚才还是淡淡的语调变得很冷:“我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弱智的一天。”   苏漾很委屈,虚弱的跟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一样:“我都发烧了,你还骂我。”   “你把自己作成这样,还等着我表扬你?”   苏漾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瞳眸紧缩:“想什么办法不行,非要糟蹋自己的身体?还泡冷水澡,你真行,没想过这对女孩子的身体有多大的危害吗?”   “好难受。”   他恶狠狠道:“难受死你。”   “你再凶,更难受了。”   江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苍白虚弱无力,他胸口盘踞着越来越多的戾气。   一方面是心疼她生病,另一方面是在想,她对自己也这么狠心么?   见江宴不理她,苏漾小声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不想说话。”江宴脸色淡漠,语气也很淡。   她看着他,愈发的委屈。   于是他还是走到她的床边。   “你理理我呗,”苏漾闷声道:“我在医院待着无聊死了,你陪我说说话。”   江宴看着她软糯委屈的眉眼,还是没忍住:“下次别这么干了。”   “知道了。”   “发烧会把脑子烧糊涂的,你不是最满意自己的脑子么?”   “……我现在又不要高考了,傻点也是可以的。”   他淡淡的问:“傻点你怎么赚钱,怎么付房租?”   苏漾:“……”   她瞄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走啊?”   江宴:“你爸妈回来之前。”   “你是偷偷进来的吗?”   “客观层面来说,我是正大光明地走进来的。”   “……我爸妈又不吃人,你怕他们俩干什么?”   “你妈妈是不吃人,你爸爸就不一定了。”   苏漾:“……”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会护着你的。”   江宴注视着她的脸蛋,薄唇掀起几分弧度:“先把你的小身板养好,再想着护着别人。”   许是他这些年时不时地看过她的缘故,并没有觉得她瘦了很多。   所以当陈煜感慨苏漾至少得比高二那年元旦瘦了五公斤的时候,他还挑眉问了句:“有吗?”   可此刻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愈发显得瘦弱。   虽然苏漾从来跟胖搭不上边儿,只是高中的时候,特别是他陪着她的时候,把她养胖了不少,体重突破了三位数。   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如今看来也就九十多斤,连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骨架纤细,秀致白皙。   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陈煜发信息说苏父苏母马上就回来了,江宴才离开。   *   由于苏漾的病,方荣还是决定在医院照顾她,苏漾让她把那几个一同去选举的老师电话给她,一个个打电话劝说。   可连方荣都不信她的话,那三个老师更不可能相信,三言两语把她打发了,甚至还有一个女教师冷嗤:“就算方老师不能去,小苏你也不用编这个借口来让我们也不参加吧。”   苏漾也没接着劝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菩萨心肠,通知她们已经是看在大家都在一起工作的情分上了。   除了亲人朋友还有江宴,别人是死是活,关她什么事儿。   果不其然,跟上辈子一样,本来好好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车子直接翻了,里面的三人无一避免的受伤了。   方荣还在她耳边感慨:“幸亏你生病了,让我逃了这一难。”   苏漾:“……”   来这的目的顺利完成,苏漾又陪他们俩待了两天,回了帝都。   江宴比她早走一天,等她到家的时候,本以为他不在,谁知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还插了个耳机。   听见她进来的声音,江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她推着箱子走进来,有些疑惑,玩手机为什么要把窗帘拉的死死的,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为什么要戴着耳机?   苏漾在玄关换好鞋子,问:“你干什么呢?”   江宴眸色暗了一瞬,但面上看不出端倪:“我在学习。”   苏漾:“……?”   她很好奇,江宴什么时候是个好学的人了?   “你学什么呢?”她直接走到沙发那边,坐在他旁边,伸头看了眼。   ???   是她眼花了么,她怎么觉得自己看到了苍老师?   偏偏正在看A.V的江宴,一脸的坦荡,那正义凛然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上党.课呢,正经的很。   见她羞红的脸,江宴弯了弯唇:“怎么,想跟我一起学?”   苏漾神经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强逼着自己稳了稳心神:“可以吗?”   “……”   江宴的眉梢挑的老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可以呀。”   苏漾:“……”   像是配合她一样,本就微哑的嗓音故意拿捏腔调,“呀”字尾音往上,跟羽毛似的,挠的苏漾心尖痒痒的。   她哦了一声,也没把耳机线拔掉,直接从他左耳分了一个耳机,跟他靠的很近,几乎快躺到了他的怀里。   虽然苏漾此刻被耳机里传来的大尺度的台词给弄得很羞耻,但她面上维持着淡定,直到他突然问了句:“你是不是会日语?”   苏漾被他问的一愣,点了点头:“会。”   江宴嗓音压低了几分,又多了几分哑意,缠绕的笑意更深了:“那你给我翻译吧,没有字幕,看着不舒服。”   苏漾:“……?”   这是让她给A.V配音?   还是现场直播的那种???   她闻着他身上熟悉清冽的气息,咽了咽口水,头往他怀里靠了靠:“那好,我有什么报酬吗?”   “……”   江宴的呼吸加重,笑得性感又危险:“要什么都给你。”   “唔...听起来不错,”苏漾抿了抿唇,声线愈发轻懒:“需要我模仿苍老师的语调么,还是只要把台词说出来就行?”   江宴低低沉沉的笑:“都行。”   “哦,”苏漾舔了舔自己的红唇,也跟着笑了笑:“那我就自由发挥了。”   她回来的时候穿的是条深蓝色的裙子,是她妈妈给她买的,非要她穿着回去,材质虽然不是最好的,但质地柔软,衬的她的皮肤更白皙细腻。   她现在整个人,半靠在他的怀里,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肌肤相贴。   客厅厚厚的窗帘被拉上了,一点儿光也进不来,渲染了一种名为暧昧的氛围。   此刻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种挑衅的笑意。   可真的认真地听的时候,苏漾突然发现,里面的一句台词她都说不出口...   这他妈都是什么淫.秽色情?!   她突然想到了楚歌跟她咨询如何学日语的那番话:“多学一门外语,多一份快乐。”   当时被敬语弄得头大的苏漾回了句:“快什么乐,我是快死了。”   然后楚歌笑眯眯的:“我的快乐你不懂。”   好了,她现在懂了。   她咬着唇,仰头看他,声音软软的:“我能不能反悔?”   江宴挑着眉,微微一笑:“不行。”   苏漾的脸凑了过去柔柔弱弱的轻语:“可是,这□□的台词也太羞耻了,我说不出来。”   他的眸色在她刻意靠近的时候慢慢地暗了下去,薄唇溢出浅笑:“所以,这不是要你跟我一起学习么。”   苏漾:“……”   她所幸豁了出去,湿漉漉的眼睛对上他的黑眸:“不要了…哥哥…”   刻意装出来的无辜小白兔的娇弱,配上低软的声线,简直要了江宴的命。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力度大的像是要把她捏碎,声音低哑:“还有呢?”   苏漾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鼻尖碰上了他的鼻尖,嗓音很低很软,甚至带着分乞求的意味。   “江宴,我们再爱一次吧。” 第56章 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江宴一下就僵住了。   看着她细细密密的睫毛, 浅浅成扇,他捏着她下巴的手落到她的腰肢上,将她重重地压入自己的胸膛, 然后抬手扳过她的脸蛋,低头吻了上去。   他唇瓣温热,在她柔软的唇上研磨了会儿, 很快撬开了她的唇齿,舌尖往里探,舔舐她口腔中的其他角落,大尺度的惹人头皮发麻。   他的呼吸更重了, 又粗又沉,全部喷洒在她脸上,苏漾觉得自己似乎要软了下去。   直到唇被吮的发麻,苏漾大脑快要因为缺氧晕过去, 他才放开她。   她攥着他的衬衫, 靠在他怀里, 轻轻地喘着气。   江宴任她故意躺在自己怀里,低头看她本来该是白皙的皮肤现在红的跟染了胭脂似的, 眼里像是漾了一壶春水,潋滟明媚。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指尖摩擦着被他亲的红肿的唇,嗓音沙哑的厉害:“苏小漾, 我答应你了。”   “真的吗?”苏漾心里喜滋滋的, 抱着他的脸吧唧了好几口:“那你不能反悔。”   江宴俊美的脸上本是笑,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经被刺痛了下。   他的手指慢慢的摸着她的面颊,跟他温热的唇相比, 他的手指实在太凉,直到摸到她的眼角,他才说:“我从来没反悔过。”   下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但苏漾听得懂,他想说的是――反悔的人一直是你。   苏漾心头一疼,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把这个话题给撕扯开:“对不起。”   刚才插在两人耳朵里的耳机经过一番挣扎,也全都掉在沙发上,室内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漾低着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缓慢斟酌着用词:“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耽误我,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那时候我才觉得原来生活一切按计划进行是那么的无聊,你走了之后,我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我每天都给自己安排很多工作,我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我怕闲下来就会想你,”她语速很慢,字斟句酌:“我一直都喜欢你,之前跟你说的是骗你的,在我心里,你比我自己还要重要。”   这个场景,按照偶像剧里的一贯套路,她应该是要掉眼泪的,但事实上并没有,她只是低着脑袋,声音里连哭腔都没有。   实际上,苏漾很少哭,更准确的说,自从初中以来,只在江宴面前哭过。   这些年不是没遇到过让她绝望的时候,可她只会苦笑一声,然后发一会儿呆,接着努力地工作。   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很多合作都是她去谈的,不止一次,客户会晾她很久,甚至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   但那时候她只是更加明白一个道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可在江宴面前,明明只是很小的委屈,她都能掉眼泪,有时候甚至是故意的,想惹他心疼。   她一直都清楚,眼泪这种东西,只在真正在乎你的人面前有用,在对手或者陌生人面前,向来是软弱无能的代名词。   苏漾终于抬眸看他,一下对上他的黑眸,心颤了颤:“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不问,”江宴摸了摸她的头:“我信。”   苏漾鼻头一酸,声音带了哭腔:“你...你就这么相信我了吗?”   “怎么又哭鼻子了,”江宴低笑地感慨了句,动作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眼角:“现在不是变成女强人了么,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   除了相信她,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去年江霖海突发心脏病去世的时候,江宴赶了回去。   他一直对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知道他去世这个消息,思维还是慢了半拍,然后立刻订了回国的机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恨江霖海的,甚至很小的时候就再也没叫过他爸爸,但看到他在太平间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其实江霖海对苏漾说的话他大致也能猜到,无非是用他威胁用钱利诱,他从不在乎苏漾喜欢他是因为什么,是他这个人也好,是其他也好,他选择放手的是她那句   ――他耽误了她。   他害怕,自己真的耽误到了她。   江宴见她还一个劲儿的掉眼泪,还都蹭到了自己的衣服上,笑了下:“再哭的话,接着给我翻译。”   苏漾顿时止住了眼泪,声音还是模糊不清的:“你在凶我?”   “……”江宴:“我没有。”   苏漾接着控诉:“你刚刚命令我。”   “是你自己答应的。”   “可是你还没有付报酬。”   “哪有先给钱后干活的道理?”   “……”苏漾撇撇嘴:“还真是无良老板。”   “那你想要什么?”   苏漾圈着他的脖子,朝他耳朵轻轻吹着气:“我要你。”   她故意靠他很近,连发梢都在他脸颊旁扫来扫去,痒得厉害。   露骨的字眼配上刻意撩拨的动作,构成了致命的诱惑,勾的江宴瞬间染上了情.欲。   他闭了闭眼,冷静沙哑的笑道:“苏小漾,你故意的吧。”   “呀,被你发现了呀。”苏漾做作的捂嘴笑。   嗯...她生理期,显然江宴五年都没能忘了。   前几天她泡冷水澡的时候,犹豫了好久呢。   正在她得意的时候,男人抬起她的脸,暗哑的嗓音覆盖一层薄笑,然后将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   苏漾一怔,刚刚跟他一起“学习”的画面轰然涌入脑海,她的脸蛋立刻染上了酡红,冒着热气,又羞又恼:“不行!”   他也不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到了她的嘴上。   苏漾:“………………”   她怕了,下意识地想躲避,连滚带爬地从他的怀里退出去,这一退,直接摔到了地上。   幸亏苏漾喜欢光脚,连客厅都铺满了厚厚的地毯,才没有摔得很痛。   再抬头,看着他腿间的反应,她的脸红的根本不敢看他,磕磕绊绊的说:“我没能完成你给的任务,我不配要报酬。”   江宴靠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她:“我觉得你已经达到了我想要的标准。”   “我没有。”苏漾小声说。   “你有。”   “……”   他从沙发上走下来,苏漾吓得往后退,“你...你别过来,我刚刚跟你闹着玩的,你...控制住你自己...啊!”   她的胳膊一下子撞到了茶几,尖叫了声,捂着受伤的那块默默地掉眼泪。   江宴刚才的情.欲瞬间消散,立刻蹲了下去,心疼地哄着:“疼不疼?”   “当然疼!”苏漾瞪着他:“都怪你,你要是不逗我玩,我怎么会受伤!”   “我不是逗你玩的,”江宴扯了扯唇:“我是认真的。”   苏漾:“……”   他看她半响不说话,双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先回卧室。”   苏漾却激烈地反抗:“你...我不要回卧室!”   “不碰你,想什么呢,”江宴看出了她的想法,哂笑:“刚下飞机,又亲了这么久,该累了,去休息。”   “哦。”苏漾这才安分地由他抱着,直到他把自己放下的时候,突然问了句:“那你怎么办?”   江宴挑眉,淡淡哑哑的问:“你能帮我吗?”   苏漾摇头:“我不能。”   “所以,”他停顿了会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只能自食其力。”   “……”   *   等江宴出去把门带上后,苏漾在床上滚了两圈,换了身睡衣,才想到正事。   她平复了会儿心情,才拨通陆衍南的电话,那头语气阴恻恻的:“苏副总,你已经休息整整一周了。”   “啊,有这么久么,快乐的时间果然过得很快啊。”   “……”   陆衍南安静了片刻,淡淡的道:“赶紧回来,我过段时间有事,会很忙。”   苏漾心情不错,八卦地问:“什么事?”   “私事。”   “凭什么你因为私事都能不去公司,我就不行?”   “你可以不去,等工作都压在楚楚身上的时候,裴兴泽会去烦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还能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是多大的耐心了。”   苏漾:“……”   她长叹了口气:“我明天回去。”   挂断电话,她想了想,这么忙也不是办法,是时候提拔一些新人了。   因为公司目前的核心业务只要由他们三个负责,只要有一个人请假,剩下两个人就会很忙。   陆总不是没想过提拔新人,但培养起来很困难,还不能完全接手,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不过等过了这段时间,完整的流程走一遍,差不多就能直接上手了。   到时候,他们也能轻松一点。   然后就能考虑跟江宴一起去旅游了!   这些年她出差的时候也去过不少地方,但也只是在酒店里待着,很少出去。   苏漾搜了搜网上适合情侣旅游的地点,欣喜之余,她发现自己这几年死寂的心重新活了起来。   当初高中地理课上,苏漾最想去的国家就是冰岛。   想当初地理老师在课上解释,它“冰与火之岛”名称的由来,那时候苏漾就对这个奇特瑰丽的国家产生极大的兴趣。   好想和江宴一起去冰岛看极光呀!   苏漾越想越兴奋,从床上蹦下来,跑到江宴的房间,敲了敲他的门:“江宴,我进来了哈!”   里面没人回应,她直接推开门:“我们过段时间一起去冰岛吧,我刚才看网上的评价说,这个地方特别适合情...”侣字还没说出,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她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居然在...   虽然江宴刚刚说了,要“自食其力”,她此刻也不该多惊讶,但她本能地想后退,转身拔腿就跑。   “过来。”他盯着她,手里的动作停了,声音哑的厉害。   于是苏漾就这么怔住了,没有逃也没有去他那边。   江宴起身,朝她走去。   他越走越近,苏漾说话都磕巴起来了:“你...你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唔。”   话又没说完,嘴被堵住了,苏漾有种预感,他这次好像准备玩真的。   江宴认为自己已经很正人君子了。   从高中的时候,念着她没成年,怎么撩拨自己,他都忍着。   刚刚忍的老二都快炸了,但看她胳膊疼也坐了半天的车,心疼她累,不忍心动她。   可她自己闯进来的,那他稍微动手动脚,也不是很过分。   他把她抱到了卧室的沙发上,沙发是单人的,于是苏漾只能坐在他的腿上。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那玩意儿硌的她腿疼...   她这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苏漾被他亲的心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说话更加磕巴了:“你...接着用手...解决吧,就当我从没来过。”   他舔舐着她的耳垂,引得苏漾一颤,嗓音沙哑透了,却带着股湿漉漉的情.欲:“是要用手。”   苏漾松了口气,然后又听他说:“不过是你的。”   “……”   她明显地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绷紧了。   “本来你不进来,我自己就能解决,谁叫你非要进来的?”原本落在她腰肢上的手指一点点上移,江宴喘着粗气:“还穿成这样。”   她刚刚把衣服换了,穿了条乳白色的睡裙,里面也没有穿bra,很方便他的动作。   苏漾咬着唇,捉住了他覆在那片柔软上的手,“咱们...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你冷静一点?”   卧室里没开灯,看不清彼此的神情,江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舌尖又舔了下她的耳朵,半带蛊惑半命令的在她耳边道:“快点。”   “……”   “听话,苏小漾。”他接着蛊惑。   苏漾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哆哆嗦嗦的伸出手,但不知道怎么做,一脸迷茫的看他,然后看他抓着自己的手...   ……   等苏漾的手酸的快断了的时候,终于结束了。   她别开脸,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她现在甚至无法直视自己的双手...   完了,她变黄了!   苏漾立刻从他身上下来,死死咬住唇:“我...我走了。”   江宴还在喘着粗气,漆黑的瞳孔涣散了些,见她呆呆傻傻的模样,哑着嗓子夸了句:“是挺聪明,一上手就会。”   “……” 第57章 正文完结   回到房间, 苏漾立刻把门反锁了,跑到浴室里洗手。   先用洗手液搓了几遍,还不够, 又挤了点沐浴乳冲了会儿,搓的她的手都快掉皮了,看着干干净净的手, 忍不住低头闻了闻...   嗯...终于香香的了。   苏漾直接把衣服脱了,躺在浴缸里面泡澡。看着氤氲的水汽,她脑海里全部都是刚刚的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觉得两人之间的进度太快了, 从那天在电影学院见他到现在,也不过才十几天,两人怎么亲密的连这种事情都做了。   快到让她有点飘飘然的不真实感。   扪心自问,如果是江宴把她甩了, 还对她说了那么一番话, 就算她再爱他, 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那江宴,是怎么想的呢?   去年江霖海去世的消息, 苏漾是从新闻上得知的,她本以为自己的想法是, 糟老头子遭报应了吧,但那时候第一个出现在自己脑海的念头居然是   ――江宴没有爸爸了。   她跟江宴的家庭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相处模式, 也不能理解江宴对江霖海的感情, 但曾经江宴说过恨他,她想,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吧。   对于江霖海将两人拆散的事情,苏漾始终是怨他的, 她空闲之余还在想,这人是不是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他的有情人回不来了,所以看不得别人成双成对么?   那时候她恰好回黎城,文欣来找过她,跟她聊了很久。   她跟苏漾说,江霖海拆散他们俩的前一段时间,查出自己的肝有问题,那时候只想着要把剩下的几年用来培养江宴,让他能顺利接手公司。   但江宴拒绝了,父子俩在书房里待了很久才出来,谈话内容不得而知,只看到江霖海被气的瘫在椅子上。   文欣隐隐地猜到了,大概又是聊到了颜芷。   以前总听说,江董对自己的发妻有多么不好多么心狠,可嫁过来之后才知道,颜芷对他来说,总归是特别的。   家里有个房间,是颜芷曾经住的卧室,被他明令禁止,谁也不能进去。   曾经江媛媛还小的时候,因为好奇,偷偷地溜进去,他当时就冷下脸,直接把她关在房间里,也不让佣人给送饭。   文欣求了他半天也没用,灵机一动,把江宴找了回来。   她记得江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比起误闯的江媛媛,我妈妈最不想让你进去。”   苏漾说:江宴对江霖海最大的心结是,他连妈妈的葬礼都不愿意来参加,哪怕他都给他跪下了。   可文欣只是淡笑了下:“因为他不愿意相信颜芷死了啊。”   苏漾听完后的想法是,真虚伪。   心里缅怀着颜芷,却不妨碍他接二连三的娶妻生子。   所以,江霖海死后,她也想着,两人之间没了阻碍,她要不要把江宴找回来。   机票都订好了,还是没去。   她害怕,怕看到他身边有了其他人。   在书中,她的身份大概就是白月光吧,这个设定一般都是炮灰女配。   不过苏漾很快就否定了,她这样的就算是,也是黑月光。   不过幸好。   幸好两人没有错过。   *   夏至将至,白昼越来越长,天气也越来越热。   苏漾这段时间心情好,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也没了往日温淡的表情,整个人上班的时候都是带着笑的。   可林易在#江宴公布恋情#的热搜冲到微博榜首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小心翼翼的开口:“苏副总....”   苏漾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笔记本上的表格,她头也没抬:“怎么了?”   “……”   林易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那天送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他心底猜测,两人应该以前是认识的,而且,苏副总,似乎挺喜欢人家的。   本来刚进公司的时候,还以为苏副总跟陆总是一对,后来才发现,两人太相似了,如果非要说出什么区别,大概就是,苏副总大部分时候是内冷外热的,而陆总是内外都冷。   他也是谈过恋爱的人,见两人之间相处的非常坦然,就明白自己磕错了CP 。   公司聚餐的时候,还跟同事吐槽过,不知道像苏副总这种看上去都强硬的女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这段时间看她心情不错,林易大概也能猜到,苏副总大概是喜欢江宴。   可他要如何告诉她,人家有女朋友了?   见他半天不吱声,苏漾终于抬起头,皱了皱眉:“什么事?”   “那个,”林易小心翼翼地措辞:“刚刚,江宴发了条微博,然后冲上了热搜。”   “这不是很正常么,他一个顶级流量,上了热搜,很稀奇?”   “额,”林易硬着头皮说:“他发了个吻照...说是找到了...”   “什么?!”   苏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立刻在电脑上打开微博,随手一搜就是#江宴恋情#四个大字。   看到照片,她才松了口气,还以为是江宴跟谁拍吻戏了呢。   不过想想也是,他一个歌手,MV的尺度都很小,连拥抱很少,多半用的是虚幻的场景,吻戏是不可能有吻戏的。   图片是当年两人在帝都的古街上,叫街头摄影师拍的,拍了很多张,这张恰好是他低头亲吻她,不过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她的脸。   少年的眼神深邃而炙热。   少女仰头的同时垫着脚尖,围巾和毛线帽包裹的脸只露出了一小块,身上宽大的羽绒服也难辨身形。   图片上面的配字是――我把她找回来了。   苏漾心里甜蜜蜜的,可开心之余又在想,为什么他没有跟自己商量这件事,而且居然放了张自己这么丑的照片!   从照片上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个二百斤的胖子!   越想越气,她眉头紧蹙,点开了底下的评论。   主流评论全都是――   【难不成老公跟唐朝人一个审美,以肥为美?】   【啊啊啊啊,老公你早说你喜欢胖美人,我就不减肥了!】   【这女的连脸都不敢露,是不是长得太丑了,怕被粉丝骂?】   【老公,你跟那个上次一起合作的慕大美人一起多配啊,重金求一名眼科医生,治好我老公的眼瞎!】   【这女的一定是对我老公穷追猛打,我老公不得不从了她。】   【这件事告诉我们,只要脸皮厚,偶像变老公。】   【今天明明不是愚人节,你为什么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儿砸,你只要删除微博,妈妈就当没有看到!】   【……】   她...又肥又丑...不敢露脸?!   苏漾气的脸上愈发面无表情,对面的林易get到她的怒意,立刻狗腿的劝道:“苏副总您长得比这女的好看,身材也比她好,我看江宴就是眼瞎了才能看上她!”   “你放心,我马上就去药店买眼药水,等会给他送去,让他用莎普爱思好好地滴眼睛,睁眼看世界...”   林易的话在苏漾冷冰冰的眼神下越来越小,最后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苏漾心底非常不爽,朝他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好的,苏副总。”说完立刻就出去了。   门被关上后,苏漾立刻拨通了江宴的号码,那头居然没有秒接,她怒火更盛了。   江宴发完微博后去洗了个澡,刚出来就听见手机响,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唇角上扬。   他伸手点通,边接电话边擦头发:“刚上班一个小时就给我打电话,这么想我?”   “我想你,想死你了。”   “……”   江宴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咬牙切齿,问:“怎么了?”   “你发微博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只是告诉我的粉丝我谈恋爱了,算是对他们的一个交代,”江宴见她语气不对,也不擦头发了,专心跟她讲电话:“不用猜也知道,你又不想露脸。”   苏漾怒气仍未消散:“你就不能挑个好看的照片发吗?你看看网友把我骂成什么样了!”   江宴这才点开微博评论,看了会儿,他沉默了几秒:“我觉得那张,你还挺好看的。”   苏漾:“……”   她心头怒意消散了几分,但语气依旧没软:“我当然好看!只是你那张照片挑的角度,把我拍的太像个二百多斤的胖子了!”   江宴想了想,女生一般是比较在意这些,之前听陈煜说,他高中谈的女朋友,P个照片能搞一个多小时。   他想了个解决办法:“要不,你给我发一张,我重新发?”   苏漾思考一番,目前只能这样了,但还是忍不住嘟囔着:“你手机里应该保存我各种美照,各个角度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欣赏我的美。”   安静了一会儿,苏漾正疑惑他干什么去了的时候,江宴轻佻地笑了声:“三百六十度?”   “……”   “还无死角?”   苏漾:“……”   他又误解了什么?!   “抱歉,我没你想的那么变态,有在手机里存那种照片的爱好。”   苏漾:“…………”   她被说的恼羞成怒:“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那些下流的事儿?!”   江宴低低地笑了声:“可我一跟你说话,满脑子都是那种事儿。”   苏漾:“………………”   她气的直接掐断了电话。   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从手机相册中翻了张背影照,   选了半天,才把照片发给了江宴。   那头,江宴看着底下的评论,直接用大号替苏漾澄清。   在这种事情上面,她矫情的很,最不喜欢别人说的就是――两人不般配。   “左眼5.2,右眼5.3,不色盲不色弱也没瞎。”   “不露脸是不想干扰她正常的生活。”   “她脸皮薄,别骂。”   “是我追的她。”   “……”   直到苏漾把照片发来,他又发了个微博。   配图是苏漾挑选很久的背影照。   雏菊花田里的少女,长发编成了鱼骨辫,纤细的身形被蓝白条纹相间的校服包裹着。   那是高三拍宣传片的时候,苏漾被拉到学校操场前面那片雏菊地里面拍的。   婀娜多姿,高挑苗条,捧着小雏菊的手又白又嫩。   配的字是:我女朋友最美,再骂开除粉籍。   江宴以前从不介意这些,觉得没什么必要,但看她被骂,哪怕是虚拟的网络空间的人物,他都不爽。   他是歌手,跟某些完全靠粉丝起来的偶像不一样,再加上实力在这里,也不怕脱粉什么的。   果不其然,这个微博一发,很快,网上的舆论倒了一大片,虽然仍有骂骂咧咧的黑粉,但占比很少。   很快,负责江宴工作室运营的陈煜接到了他的电话,立马在下面吹捧――   “嫂子可是我们高中的校花!”   “江boss可是把她当小祖宗供着的!”   “别骂了别骂了,撒花撒花,等着吃席吧。”   “……”   于是经过他的一番带节奏,底下的评论祥祥祥祥和和――   【你终于成了别人的老公。】   【你们骂多久,我老公要哄多久。】   【翠嘴,给我打烂那个黑粉的果!】   【……】   一直关注着消息的林易见状不妙,这女的看上去好像不错,江宴也挺疼她的。   完了,苏副总没希望了。   不过作为优秀的员工,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他接着发两人哪哪都不配的评论。   然后...他的账号被封了?   *   临下班前,楚楚来了苏漾的办公室,见她仍在工作,敲了敲桌子:“裴兴泽说要请大家吃饭。”   苏漾看了眼笔记本下面的时间,伸了个懒腰:“不要,我要回家陪江宴。”   楚楚:“……江宴也去。”   “裴兴泽跟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苏漾静默了会儿,问:“他们俩这五年有联系?”   “嗯...某人这五年一年把裴兴泽当作知道你消息的传声筒,”楚楚抿唇笑了笑:“偏偏还不让裴兴泽告诉你,难为我们家裴兴泽当了这么久的双面间谍。”   苏漾听到这番话,眼底突然涌出几分恍惚...   其实她应该猜到的。   那不告诉她又是为什么呢?   是怕自己烦他,都分手了还要阴魂不散吗?   工作性质的原因,她很多时候都会努力站在对方的角度看问题。   她也尝试从江宴的视角思考,大致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他一直喜欢自己”到“自尊受挫,选择放手”再到“她既然主动了,我这些年还是喜欢她,那就和好吧”。   但实际上,江宴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深呢。   裴兴泽把聚会的地点选择在了家里,在楼下驾了个烧烤架,等苏漾到的时候,发现除了他们几个,江宴也把陈煜带来了。   本来江宴不想带他来的,但陈煜把自己这段时间为他鞍前马后的事迹说了半天,江宴嫌他烦,把他捎了过来。   这次苏漾没有跟楚歌她们坐在一起,而是坐到了江宴的旁边,笑嘻嘻的:“等会我们一起回家吧。”   “行,”江宴替她弄烧烤,看她一个劲儿的喝酒,斜睨了她一眼,“少喝点。”   苏漾不满地嘟了嘟嘴:“少喝点还怎么酒后乱性?”   “你清醒的时候,乱性的还少吗?”   “……”   江宴把食物喂到她嘴边:“张嘴。”   “好哦。”她乖乖地张嘴吃了。   对面的陈煜和裴兴泽已经哥俩好的喝完了好几瓶,见两人这么腻歪,不满地咂舌:“你们俩等着回家再闹,这里还有好几条单身狗呢,注意点社会影响。”   “就是!”刚刚失恋的李雨霏附和:“我过来,不是为了吃狗粮的!”   “我也不是!”楚歌插嘴。   “那我收敛一点好了,”苏漾从江宴的怀里出来,把视线落在裴兴泽身上,“你今天叫我们来这里的主题是什么?”   裴兴泽这货怎么可能闲的没事主动请他们吃饭,更何况他跟楚楚刚结婚,正处于甜蜜的新婚期,哪里愿意抽出时间跟他们闹。   见终于有人问起,裴兴泽轻咳了声,一脸骄傲:“我媳妇怀孕了。”   “……”   饶是苏漾也惊了下:“你们俩这结婚还没到一个月吧。”   “所以说,小爷我不仅办事效率高,命中率也高。”   “……”   陈煜羡慕地看着他:“真好,你看看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说话间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李雨霏。   “哈哈哈哈,”苏漾指着陈煜笑:“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的前女友能组成啦啦队吗?”   “……”   江宴低眸看着脸上染上红晕的女人,这酒品真差劲。   “我已经空窗期快六年了,”陈煜急着解释:“而且我之前初中高中谈恋爱,也就是玩玩而已,哪能跟你们俩一样,一谈就是一辈子。”   苏漾抬头看向江宴,唔...一辈子,真是个浪漫的词。   *   夏夜的风吹得人很舒服,苏漾仗着江宴在身边喝了不少的酒,醉的厉害。   散场后,江宴把她抱到车子的后座,苏漾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时不时小声地发出哼唧声。   江宴喉结上下滚动,皱眉问:“头疼吗?”   “有....有点。”   “明知道会头疼,还喝这么多酒?”   “因为我高兴啊,”苏漾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凑上去就要亲他:“我今天发现,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嘻嘻嘻。”   江宴一怔:“怎么了?”   她亲了亲他的眼睛,含糊地嘟囔:“楚楚跟我说,这五年你一直都在关注着我的消息,连我住的房子,都是你故意借给裴兴泽的。”   江宴的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怕她自己滚下去,唇瓣噙着笑弧:“在大街上,你随处都能看见我,但我却看不到你,这不公平,所以才会去打听你的消息。”   他当初选择当歌手,其实还保留了一个小小的私心。   不管她愿不愿意见他,他都要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生活,以各种方式。   苏漾歪着脑袋,也不怎么听没听清他说的话,继续自言自语:“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美国找你吗?”   没等到江宴回答,她接着说:“我有一次看到你跟一个女明星一起拍广告,她都把手搭在了你的肩上,你没有挣扎,你居然没有挣扎!你不守男德!”   江宴:“……”   “虽然你是为了工作,但我还是伤心了好久,”苏漾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在想,如果这五年,你身边要是有了其他的女人,那我的身份,该有多尴尬,你会不会为难呢?”   “可这段感情是我自己选择放手的,就算你不再要我了,我也没有立场指责你。”   “不会有其他女人的,”江宴低头盯着她,叫她的名字:“苏小漾。”   苏漾仰着脸,迷糊地点头:“到!”   “……”江宴替她揉着太阳穴,忍不住笑了:“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爱过你的人,还有能再爱别人的可能性吗?”   “唔...说的也是这么个道理。”苏漾趴在他怀里,乖巧地一动不动。   前面开车的唐宇从后视镜偷瞥一眼,他觉得,陈总真是料事如神,叫他提前帮老板买好了那啥。   帝都的夜景比黎城更繁华,黑色的商务车穿梭在车流中,淹没于夜色。   车子开到了十月名邸楼下,唐宇下车拉开车子后门,江宴直接将喝醉的女人抱了下来,刚才还晕乎乎的苏漾被晚风一吹清醒了几分,微微睁开眼,双手立刻紧紧地抱着他。   她瞅着男人英俊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脸凑了过去,撒娇般地唤到:“江宴...”   江宴没理她,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可见他无动于衷,苏漾皱了皱秀气的眉,手也开始不安分地乱摸起来,边摸边点评:“嘻嘻嘻,这是腹肌。”   “……”   她的小手又开始往上移,颇为满足:“唔...胸肌,摸到了...”   江宴抓住了她的手,嗓音沙哑:“忍着,到家再摸。”   苏漾不满地嘟囔着嘴:“那先亲亲好了。”   说完她眨眨眼,在他的脸上吧唧了好几口。   江宴从没觉得从楼下到家里的这段路这么长,偏偏等电梯等了半天还不见下来,怀里的女人就这么不停地撩拨自己。   他闭了闭眼,声音愈发的沉:“苏漾,别舔我耳朵。”   “唔...这是你的敏感点吗?”她懵懵懂懂地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然后低头,柔软的唇慢慢地贴上了他的喉结,亲一下又离开一下,见他呼吸愈发的重,疑惑地问:“这里也是吗...唔。”   也不等着到家了,他直接俯身堵住她的嘴,舌头撬开她的唇舌,苏漾没有往后躲,反而迎合着她,安静冷清的楼道,被浅浅的湿润渲染。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终于下来了,里面出来个老大爷,看着亲热的两人,不满的啐了一口:“真是世风日下!出门买包烟也能遇到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儿!”   等到了家,江宴抱着她,将她放到沙发上,自己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   经过一番胡闹,苏漾的意识清醒了大半,伸手接过水:“谢谢,知道我酒喝多了,专门给我倒了杯热茶。”   江宴似笑非笑:“嗯,多喝点,润润嗓子。”   苏漾心里很甜蜜,看着他温柔的脸,完全没有联想到...润润嗓子的具体含义。   她仰头直接喝了下去,笑着把杯子放下去,刚想说“我先回去睡觉了”,手臂就被拽住了,刚刚没分开多久的唇重新贴了过去,激烈而缠绵,苏漾被吻的快晕过去时开始踢他,但根本没用,反倒是腰肢被男人掐住,两人直接摔到了沙发上。   苏漾穿的是黑色的包臀裙,被他直接掀起了往上推,手指从她光滑的大腿上一点点往上滑,跟弹钢琴一般,摸着她光滑细腻的大腿。   “江宴...”   江宴第一次上手,动作没那么娴熟,还颇为感慨地说了句:“理论和实践果然有着不小的出入,怪不得都说绝知此事要躬行。”   “……”   “江宴...”苏漾想往后退,但膝盖被他压住,她的手只能死死地抵住他的胸膛:“没有...小雨伞...”   “嗯...想起来了,”江宴低笑,把放在她腰肢上的手伸进裤兜,从里面掏出一盒小雨伞。   “……”   苏漾惊了:“没想到你还有随身背着这玩意的特殊癖好。”   “嗯,是得未雨绸缪,”江宴拆着包装,瞥了她一眼:“这不就用到了吗?”   苏漾:“……”   不等她说什么,江宴又把她压制住了,半蛊惑半命令道:“把皮带解开。”   “……”   苏漾小声说:“我不会。”   “我教你。”   “……”   她本来对跟江宴上床也不是多么的抵触,但主动解皮带还是很害羞,苏漾涨红了脸,听着他的指挥,捣鼓了半天,终于把他的皮带解开了。   与此同时,他的两只手不是在撩拨着她的敏感点就是她帮她脱衣服。   正当苏漾松了口气时,半带着命令的两个字又响起:“继续脱。”   “我...你自己脱!”   江宴看着她羞恼的表情,低低地笑着:“苏副总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学过法?”   苏漾不知道两人的话题怎么跳脱的这么快,被他问的莫名其妙,点头:“是啊。”   “有一种观点认为,除非是女方明确的表示同意,否则半推半就也有可能被以强.奸罪逮起来。为了保护自己,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他口中说着一本正经的话题,手上却做着最下流的动作。   苏漾:“……”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如果说以前的江宴是闷骚,现在的他就是明着骚了。   她只能伸手缓缓地解着他的衬衫扣子,头低的不敢看他,动作很缓很慢,而他的动作却很快,用牙齿咬开自己衬衫的扣子,直到里面露出白色的bra.   他低头看了眼,低笑着问:“都二十二了,怎么还跟十七岁的时候一个款式?”   “……”   “书上说的确实不错,实践确实出真知呢。”   “……”   苏漾衣衫不整的看着他,怕他嘴里又说出什么骚话,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心态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   苏漾做了个梦。梦见她大学体育考试的时候没及格,补考的时候先坐了五十个仰卧起坐,累的半死的时候又被拉去跑八百,终于结束了,又被严厉地体育老师叫去蛙跳。   她疑惑,体侧的项目里,哪来的蛙跳?   体育老师笑着解释:“谁叫你平时不好好锻炼身体,为了加强体质,老师给你的特殊照顾,独一份呢。”   “老师,我可以拒绝吗?”苏漾问。   “当然不行。”   她还记得为了做小人扎这个老师,专门问了句:“老师,您叫什么?”   “江宴,记住,老师叫江宴。”   ……   苏漾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他耐着性子挑起自己的情.欲却迟迟不肯满足,勾着她主动,咬着她的耳朵哄她叫老公。   她不叫,他就一直磨着她。   她受不了了,低低唔唔地喊了,他又变本加厉,让她求他。   苏漾死死地咬着唇,当然不答应,可在床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半推半就地让他如愿。   他还不罢休,半逼半哄得让她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苏漾眼睛一闭,全都依了他。   ……   苏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没睁眼脸蛋先皱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很久都没这么“操劳”过了。   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入目便是一张英俊的脸,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醒了?”   脑袋被迫埋在他的胸膛间,她的眉头仍是紧蹙的,有点小不高兴,被子从肩膀滑下,她身上穿的是他宽大的黑色衬衫,裸露锁骨和脖颈处,还有斑驳的暧昧痕迹。   昨晚结束后江宴抱着她去洗澡,清洗完后,她又闹着要穿衣服,可两人穿的衣服都被扔到了客厅,于是顺手从衣柜里挑了条自己的衬衫给她裹上。   苏漾瞪着双眼看他,无声地控诉他昨晚的罪行。   江宴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个黑色锦盒。   苏漾一下子顿住了,见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透明璀璨的钻石,在熹微的晨光下散发着光芒。   她慢慢地伸手接过,果然从戒指内环摸出浅浅的痕迹。   【作为一个俗人,求婚当然要有昂贵的戒指了,戒指的内环要刻着――my destiny.】   这还是她那时候看《来自星星的你》,江宴问她娶她需要什么,她给的回答。   她闭上眼,看着面前笑盈盈的男人,低低地问:“你这是在求婚吗?”   江宴挑了挑眉梢:“算是吧,毕竟昨晚你一个劲儿地叫我老公呢,得赶快做实这个身份。”   苏漾:“……”   刚刚渲染的粉红气泡全部消散,昨晚的回忆又一次涌入她的脑海,苏漾恼羞成怒地看着他:“那我拒绝!”   江宴也没怒,拉着她的手指就开始往上面套戒指,挑眉笑着:“你昨晚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拒绝的,后来我看你不也挺爽。”   苏漾:“…………”   她赌气般地抽回自己的手指:“你都没有给我单膝下跪,也没有漂亮的玫瑰花,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就想把我骗走?!”   江宴低眸看着她的手指,慢慢地套上,唇瓣噙着笑:“昨晚不是跪了挺久的了么。”   苏漾:“………………”   戴好戒指,江宴亲了亲她的发顶:“苏漾,嫁给我,好不好?”   卧室里暧昧的气息未散尽,旖旎又静谧。   苏漾垂着脑袋没有说话,这个戒指看样子应该是他回国前就准备好的,短时间内根本没法订做好。   对于她的这些年来说,孤独算是常态,渐渐的熟悉甚至对一个人的生活有些依恋,可江宴回来的这些天,她发现,自己原来也没有那么享受孤独。   “你都把戒指套上了才问我的意见,”苏漾不情不愿地说:“你搞混了求婚的顺序,应该先寻求我的意见,再动手动脚。”   “苏小漾,”他垂眸看她,嗓音温柔:“我们已经耽误五年了,我不想再耽误下去了,既然你注定陪我白头,你想要的仪式感我给你,只是之间的过程我希望能加速。”   “我整个人你也享用过了,你还想着赖账?”   苏漾:“……”   她抬眸看他,半响,小声地哼唧:“那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勉为其难?”江宴低低地笑了一声:“宝贝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口是心非?”   “……”   苏漾恼道:“女人口是心非是很正常的,这是情趣!”   “嗯,接吻也是。”说完抬起她的下颌,直接吻了上去。   像是排练了无数次的电影镜头,熟练地如恩爱了多年的夫妻。   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江宴抱她去洗漱,在浴室里又腻歪了会儿,两人才去吃早饭。   吃着吃着,苏漾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把筷子一放,语气严肃:“我要去写一份婚前协议,你先吃吧。”   江宴:“……”   她那点小心思,江宴一眼就看透了,他勾了勾唇:“把粥喝完再吃几个小笼包,再去。”   苏漾确实饿了,很快地吃完了,立刻起身:“等我半个小时。”   没用半个小时,苏漾从书房出来,表情严肃,把一张纸递给他:“你看看吧。”   江宴扫了眼,眉梢挑的老高:“你这分工,还挺明确。”   准确来说,这算不上一份正式的婚前协议,这些条款是没有实际的法律效益的。   前几条是家务活的分工。   他负责做饭洗碗,她负责端盘子吃饭。   他负责扫地洗衣服,她负责擦地倒垃圾。   看到第三条,江宴挑眉笑道:“苏小漾,你不要纵欲。”   苏漾理直气壮地反驳:“每晚一次如果都算纵欲的话,那你昨晚是不是算放浪形骸了?”   “……”   江宴淡淡的道:“医学研究显示,你这个年纪的女性,一周三到五次是最合适的,你的需求,远远地超过了平均值。”   苏漾:“……”   她恼羞成怒:“既然如此的话,你昨晚把这一周的量都用完了,这一周都别碰我了!”   江宴波澜不惊地回她:“从你成年到现在,欠了多少我慢慢地给你补回来。”   “……”   江宴微微一笑:“再加几条吧。”   “什么?”   他说:“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花钱。”   苏漾看着他:“那好吧,还有吗?”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最后加上一条:“谁要是先提离婚,谁净身出户。”   苏漾:“……”   她不满:“你这是限制了我的离婚自由。”   “选择结婚,本来就是放弃了单身的自由,”江宴嗓音低沉有条不紊:“苏漾,我想被你绑住,跟你有一辈子的羁绊。”   想被绑住...漂泊的浪子,寻求家的温暖和稳定。   苏漾颇为傲娇地说:“为了你,我真是牺牲不少呢。”   江宴挑眉:“但你得到了一个我。”   “实践出真知,”苏漾用他昨晚的话回答:“那我就用一辈子来检验到底值不值吧。”   “好。”他笑着看她。   窗外的阳光刺眼,透过落地窗射了进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不知是阳光太刺眼,还是面前的男人的目光太炙热,苏漾大脑有点眩晕,脑海里不断闪现各种镜头,在这一幕里,她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少年。   画面切换到那间熟悉的教室,她休闲之余,拿出写满数学题的草稿本,翻到最后一页,趁着少年趴在桌子上,拿起了很久不用的素描铅笔,勾勒他的模样。   他眼尾微微上翘,睫毛密而长,睡着了的少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没了往常的高高在上的冷淡和矜贵。   苏漾不知道自己画了多久,直到晚霞弥漫,落日余晖挂在天边。   少年缓缓抬起头,眼里带着懒洋洋的笑:“画完了吗?”   苏漾点头:“嗯。”   他将视线落在画稿上,铅笔素描,全是铅色,画里只有少年和他趴着的课桌,背景全部被虚化。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右下角的落款,整整齐齐的写着   ――我最最最亲的同桌。   【正文完】   「这世界这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这世界有那么个人,活在我飞扬的青春。」   ――歌曲《这世界那么多人》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