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和顶流搭档后,我们假戏真做了   作者: 书辞君   文案   在戏剧学院科班毕业的演员施澈,没资本没后台,靠一身正气和列祖列宗的保佑游走在娱乐圈边缘。   同样是科班毕业的陈至渝是出了名的花瓶,演技不行,基本功不行,却偏偏被神明眷顾,成为了综艺之神,娱乐圈顶流。   某天施澈自荐进入了一部综艺当NPC,结果节目第一天就被他顶流给绑了。   陈至渝:你想干嘛?   施澈:泡你。   然而施澈的梦想是站在顶流身边一起拍戏,而不是永远当一个NPC,直到有一天,施澈拍了一部由陈至渝自编自导的双男主戏之后……   陈至渝当着镜头的面,把施澈按在墙上:你为什么不亲我?   施澈:!!!   后台过硬但演技属实不敢恭维转而去参加真人秀的顶流攻(陈至渝)x没啥后台一直在十八线边缘徘徊的皮断腿受(施澈)   ●阅读指南:   ①1v1,HE,大纲体快节奏小甜文   ②没有虐点,爆笑轻松小甜文,甜度+++++   ③脑洞小产物,无原型,非真实娱乐圈,谢绝代入三次明星   ④目前随榜更,当天有事无法更新会请假,开坑不弃,一定会写完!!   本文又名《我在娱乐圈追师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至渝,施澈 ┃ 配角:专栏预收《救了校霸一命后,我成了他男朋友》 ┃ 其它:求收藏嗷   一句话简介:你追我逃,我们都插翅难飞   立意:喜欢就要打直球 第1章   h市的九月份总是带着南方独有的湿气,闷人潮热,窗外的夏蝉吱吱呀呀叫着。   热死啦,热死啦,热死啦……   微博热搜《星闯关》从前几天官宣之后就稳居前三高高挂着。   这天上午,嘉裕娱乐公司化妆室的工作人员刚结束了自己的工作,趁着休息时间刷了刷热搜,聊天的时候顺带谈起了这次节目的嘉宾。   “你有没有看到这一次《星闯关》这个节目?”一个穿着粉红色短裙的工作人员问道。   “看到了,嘉宾有陈至渝哎!”另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工作人员有些兴奋,“他综艺真的很好,情商特别高,年纪轻轻还特别会说话!”   陈至渝,当今顶流,科班出身,亲叔叔是个开娱乐公司的,专招科班那种想风生水起的新生代小艺人。   他家境条件优良,在学校里的时候凭借自己一手好资源,出演过不少电视剧。   玛丽苏的,霸总的,纯情少年的,荷尔蒙爆裂的,各种类型都试过。   但很不幸,无一例外都扑了。   不过凭借着一张好脸好颜值,冲锋在了娱乐圈的第一线,微博热搜一打开,永远都能找到陈至渝的身影。   “哎,可惜演技……”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没能说得下去,她看了一眼化妆室角落刚做好造型的小男生,“施澈,你打算什么时候也上上这种综艺去?”   “我?”施澈抬起脸,眼睛笑得弯弯的,唇红齿白,“那还得看导演看不看得上我啊。”   施澈,新一代流量小生,毕业于和陈至渝同一个戏剧学院,以科班文化课第一的成绩被学校录取,兼修舞蹈表演,八年舞龄,表现力极佳,却因为找不到好资源日常颓废。   他努力,积极,阳光。   但也依旧不影响他十八线。   工作人员拿着水杯笑了起来:“那你努努力嘛,现在还在录制,你也别一心搞个常驻的,咱们先放低点要求……说不定哪一天飞行嘉宾就是你,那我们也好来找你要个签名。”   施澈笑了笑,开玩笑道:“我都在你们面前呢也不来找我签名,就是看我不值钱罢了!”   工作人员们被逗得哈哈笑。   “对了。”粉红短裙的工作人员正刷着手机,“刚刚说那个综艺里面有陈至渝,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   工作人员平时就喜欢打听些八卦,上到公司已经出了头很有名的男演员,下到刚进公司的小艺人。   人多嘴杂的地方总有传言。   不过施澈喜欢陈至渝……这点倒是没错。   “啊。”施澈说,“我跟他是一个学校,一个老师手里的,就是不同届。”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施澈就很仰慕陈至渝,非常非常仰慕,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为了陈至渝而来的,心尖尖上第一人就是陈至渝。   很巧的一件事,施澈的老师也教过陈至渝,带完陈至渝那届毕业了,刚好调过来就教施澈。   “那你们俩认识吗?”蓝上衣问。   施澈笑了笑:“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蓝上衣有些遗憾:“哦,这样啊……”   “哎,小澈。”粉红色短裙突然抬起头,“前几天我圈儿里的姐妹给了我一张,正好我要工作也去不了,我把票给你吧,刚好,你去参加一次他们线下见面会。”   施澈躺在沙发上,他顿了一下,刚想回答。   “施澈!!”   公司化妆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随后传出来了经纪人这么一声怒吼。   生气,且濒临崩溃。   化妆室的无关人员默默后撤了一步。   施澈纸杯里囤着半杯橙汁,正想用吸管把甜甜的果汁吸上来,闻言立马从沙发上一蹦而起。   “到!”   整得跟军训时候被教官点名了似的。   施澈站得笔直。   经纪人面色很不好看,几大步走到他面前,拿过他的果汁往桌上一放:“你给我讲清楚,谁让你去申请《星闯关》的嘉宾的!”   “小张姐姐你先……消消气先。”施澈赔笑,慌乱之中拿起了自己喝过的果汁递了过去。   经纪人一把拍开了,把合同往桌上一拍:“先解释了再决定我消不消气!”   施澈瞅了一眼。   合同上写着《星闯关》NPC合同承诺书。   “我让你去接个戏你不接,说你想再打磨打磨等过一段时间再回归,你倒好,转头就给我接了个综艺!”经纪人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姐姐姐你坐你坐……”施澈生怕把她气出给好歹来,扶着她坐上沙发,“你听我慢慢讲。”   经纪人转脸瞪着他:“快快讲!”   “是这样的,《星闯关》综艺今年刚火起来了,我打算趁着这个综艺先入手,姐你也知道,这年头最吸粉最容易建造人设的就是综艺。”   施澈不敢怠慢,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争取了这个机会争取了好久,人家导演都没答应给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得来的什么机会?演尸体的机会吗!”   经纪人翻开合同“啪”地一声往施澈身上一扔,大声骂道:“艺人施澈自愿在综艺拍摄期间无偿参与所有NPC的扮演。”   说完,她又着重敲响了几个词:“无偿,自愿,所有扮演!”   施澈顺着她的气:“导演说了,我只要好好配合,后期曝光度也一样是有的。”   导演是圈子里有名的综艺策划,只要经过他手的综艺节目,无一不被封神称好,还因此带红了很多的流量,多少新人巴望着这个跳台,想借一把力让自己事业起飞。   “导演说给你就给你,导演把你卖了你去不去?”经纪人问。   施澈捏着她的肩,沉默了会儿,没有供火。   经纪人独自生气着:“你要签就签,不经过我就算了,一分钱都不拿还瞒着我,你到时候让我怎么跟公司说去?”   施澈不吭声。   半晌,经纪人也拿施澈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语气稍稍软了一点点:“我知道你心里那点小心思……常驻嘉宾陈至渝,你是不是就为了这个?”   施澈点点头:“喜欢他好久了,想看看他去。”   经纪人仰看着天花板,心如死灰:“……你倒是坦诚。”   施澈笑了笑,看着傻憨傻憨的,给经纪人捏肩敲背越来越殷勤,这里换到那里。   “想想到时候公司查下来要怎么处罚吧……”经纪人巴拉开他的手,没形象地爆了句粗,“第一期节目就他妈是演尸体……”   施澈喜欢陈至渝,男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那种。   就……挺黄暴的那种喜欢。   以前陈至渝还没毕业的时候,施澈经常托他舍友给陈至渝递些好吃的巧克力。   蔫头巴脑的小年轻不懂什么是浪漫,觉得把最好吃的东西省下来,送给自己喜欢的人,这就是宇宙级浪漫。   可惜陈至渝从来没有给予他回应。   一个上午被经纪人吼了好几嗓子,施澈觉得自己耳膜已经快震没了。   刚挨了这顿批,午饭之前,应了经纪人的那句验,施澈又被拉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给高层骂了一顿,老板还亲自出面,跟座石雕似的坐在施澈对面。   等到他出了办公室,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嘉裕公司的食堂在二楼,伙食还不错,每天的菜都不重样,卤的肉软烂到位,入口即化。   施澈打完饭之后随便挑了个地儿,坐到了最靠角落的位置上,然后打开了手机。   手机屏保是一张戴着墨镜的陈至渝特写。   这是陈至渝在上一部戏当中的路透,饰演的是一个不良少年,发型偏分,耳骨上打了三只耳环,半跪在地上,眼睛冰冷凝视着镜头,唇角破了,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   这种又渣又苏的感觉,直接狂踩施澈的审美点。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除了综艺节目很有趣之外,师哥演技差却还能收货一批死忠粉的原因。   靠脸吃饭的时代,颜值决定顶流。   施澈关掉了手机,平复一下心情,低头啃了一口今天食堂的苹果,一口下去嘎嘣脆,丝丝的甜味进入嘴巴里。   刚刚在办公室里被高层挨批的模样,到现在施澈都可以回想起来。   自己最近的热度本身就不够,参加一个综艺还只能当常驻NPC,还是自己主动要求且免打工,这换做任何一个人听到这消息都能当场把他撕了。   看今天在座各位的样子,施澈感觉高层的肺管子都能给他气爆。   不过能怎么办呢……   “气爆就气爆吧,合同签都签了也付不起违约金……”施澈嘀嘀咕咕,狠狠咬了一口猪肺。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微博的消息弹了出来:@陈至渝 已关注了您。   ※※※※※※※※※※※※※※※※※※※※   非真实娱乐圈,背景瞎编的,讲一个十八线小可爱追师哥的故事,快节奏口水文,写着玩,谢绝代入三次明星   是个脑洞产物,看着开心就完事啦   爱大家~   顺便推推预收↓   《救了校霸一命后,我成了他男朋友》   微博@书辞君呀   林楷进了茗师院附中,开学第一个月误打误撞救了校霸,一卷绷带的缘分就此展开。   开学之后的军训,他和校霸同睡一张宿舍床。   林楷:你没自己的床么跟我挤?   江昀:不是你让我睡的么?   林楷:什么时候??   江昀:那不得公平交易啊,我睡你的床,所以明天帮你叠被子。   林楷:那你搂我干什么?!   本来觉得自己还算得上冷静boy的江昀,某天对同桌说的话起了奇奇怪怪的反应之后,破罐子破摔,准备放飞自我,做真实的自己。   某天放学他们在楼梯间接了吻,江昀拽着林楷裤腰把他往自己这儿拉了一步。   林楷挑着眉,反手把他的手指抓上来吻了一下。   轻轻的吻落在指尖。   江昀垂眸,故意逗他:你昨晚上也很主动。   林楷瞬间脸红:……接吻都堵不住你的嘴。   再次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唇。   人缘很好・伪心如止水学委受(林楷)×话很多骚得起飞假正经校霸攻(江昀) 第2章   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娱乐厅里,KTV包间里面播放了七八十年代的老歌,好几个身材曼妙女郎坐在沙发上,围着一个年过中旬的男人喂水果。   这场面酒池肉林的,总让人想往带颜色的地方去想,男人红光满面,偏头对另外一个年轻人道。   “来这也多玩玩啊,不然你叔给我安排了这包厢有什么意义。”   陈至渝放下手机,看着他礼貌地道:“我叔叔给李导您安排了包厢,就是供您放松心情的,我们是小辈,规矩上不能跟前辈一块儿,您玩儿就好,不用顾上我。”   李导哎呦了一声,笑了起来:“你叔叔也是真客气……”   “没事儿,我叔叔给您安排的包间,不用论什么客气不客气。”陈至渝站了起来,“李导您先唱着,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嗯。”李导手还搭在女郎的身上,兼顾不暇,“去吧去吧。”   陈至渝出了包间,把门带上了,走廊外面是空荡荡的,这层包间都是有特殊身份的人才能过来,所以人很少。   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昨天微博热搜突然出现了几分钟时间的帅哥排行榜,营销号有带到一个人,名字叫做施澈。   陈至渝点去人家的微博主页看了一看,发现是自己同校的学弟,一不小心还顺手关注了他。   微博的关注在右下角就有些不太方便,他关注完刚想把人家的关注取消,突然发现右下角那个“已关注”其实是灰色的“互相关注”。   他的私信里面突然还跳出来一条来自施澈的自动回复: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来了就不能走了噢[蹭蹭.jpg]   动态表情包是一只肥嘟嘟的兔子,抱住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个胳膊蹭来蹭去,肥嘟嘟的脸被挤扁了。   看着有点可爱,又有点可怜。   陈至渝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取消关注。   “施澈……”陈至渝靠在走廊上,低低念了一句这个名字。   几个星期之后,《星闯关》综艺正式开拍。   开拍前一天,施澈乘飞机去了录制地点,这个综艺是给所有群演分配宿舍的,录制当天,施澈很早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他出道这么久以来很少上过综艺。   曾经因为热播剧,访谈倒是接过好几个,但很多人都觉得他在戏里面跟女主的CP感不强,所以次次都是陪跑。   就跟一块石头落到了水里,水花溅起了一下下,很快就没了。   《星闯关》第一期的录制是在一个荒郊野外的废弃楼房内,房子锈迹斑斑,那些被水润过之后的地方都长出了绿色的青苔,四周是茂密的树林。   一大片树林当中只有这一栋房子,现在特别诡异,氛围感十足。   化妆室里面, NPC和嘉宾都在准备着今天第一期的造型。   “各位嘉宾准备一下,马上就要进入综艺节目的录制了,请灯光音响就位。”   “已就位!”   “《星闯关》第一季第一期录制,现在开始!”   NPC们提前进入了导演组规划好的区域。   这一期是丧尸主题的密室逃脱闯关。   这是大型沉浸式机关密室,有可能踩中了一个盒子,上面就从天而降一张巨网,也有可能碰上了一个按钮,就响起了丧尸的警报铃声。   后期只要有嘉宾触动了机关,“尸体”们就可以复活去抓人。   嘉宾们可以藏起来躲避,只要尸体们视线之内看不到就不会去抓他,但如果被NPC们抓到之后,身上会出现“血印”,有血印的嘉宾就已经中了尸毒,十分钟内找不到解药的话,就会被同化为丧尸。   解药散布在各个角落,屋内光线昏暗,极其难找。   总之经费爆棚。   尸体NPC的妆效每个都是不一样的,有血啊刀口子什么的,做得很真实。   楼房里有监狱,柜子,沙包袋,还有人造的一个废墟教室。   周围的音响3D环绕,不定时的还会有一些“嘿嘿嘿,我又找到你了”“快逃出去”“我不想变成这样啊啊啊”……诸如此类诡异又绝望的恐怖背景音。   施澈被安排在一个楼房柜子里,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有四个房门,不知道谁会先破解成功密码,进到他这个密室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身前身后都有脚步声,还有一些细碎的话语。   “密码开了!”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这边房间有四个门,还有三个没打开的。”   “三个?”这是陈至渝的声音,慢慢走到了柜子的旁边,“墙上还有好多海报,有点像上个世纪的歌舞厅宣传画……”   施澈屏住了呼吸,坐着假睡在衣柜里,这个时候警报还没有响,丧尸都还是处于昏睡的状态,是不可以睁眼不可以动的。   “这边门上好像有一个密码锁。”那个女艺人说。   “几位数的?”陈至渝问。   “我数数……四位。”女艺人说。   “其他门上也都是四位吗?”陈至渝应该是拉了一下旁边的锁,施澈听见了有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   “对,都是四位数的。”   “四位数……”陈至渝顿了顿,沉吟,“咱们现在被关在了这一间房间,现在房间里有四道门,东南西北各一个,每个门上都有锁,咱们进来的那扇门不算,就是还有三道门。”   “啊。”那个女孩轻轻应了一声,“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东南西北,怎么进来的那个是北边。”陈至渝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手型的指南针,“东南西,三个门,你挑一个。”   那个女孩应该是走了过去,很低声的跟陈至渝说什么,施澈听不清了。   他们居然开始认认真真计算起来怎么解锁,他们不知道这个密室里还有一个丧尸吗?   施澈都替他们急,不按丧尸按钮,丧尸就不能复活,这综艺有什么看点?   纠结什么东南西北啊!   按钮啊!按钮!   看墙上!往墙上瞅一瞅!   认真计算怎么开锁的两个人根本没往按钮机关的方向去想。   不知道导演有没有给这些嘉宾剧本,倒是照着剧本走啊,总得让尸体们复活……   施澈后背抵着柜门,他叹了口气,既然外面两个人想不到要摁按钮,施澈自己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他慢慢站了起来。   但这口气还没顺到底,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疯狂的警报声,就跟那种嘶哑了铁锈摩擦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这种铃声。   “吱吱……吱吱……”   “哐!”   伴随着那一阵哐声。   施澈只觉得自己背后一空,没有什么支撑点,整个人向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倒过去。   ※※※※※※※※※※※※※※※※※※※※   施澈:好家伙,我送我自己 第3章   命运作祟,陈至渝触发了机关。   施澈由于刚好站在柜门边,因为这么一个惯性,他也踩不住什么,眼前漆黑的木柜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就这么直愣愣往下倒。   “吱吱……吱吱……”   警报声吱吱嘎嘎,陈至渝在惊讶中接住了一个从柜子里倒落下来的小尸体。   “这是什么……”在黑暗中,陈至渝这么问了一句。   施澈抬头。   “……”一人一尸无言对视。   施澈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陈至渝离自己很近,近到鼻尖还差几毫米就能碰在一起,几乎能够数清楚陈至渝有几根睫毛。   房间里为数不多的灯光照在他下颌上,半张脸在光明,半张脸在暗处,高挺的鼻梁挡住了光,但轮廓依旧是立体,俊美又无比清晰。   接住施澈的陈至渝脑子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倒是旁边那个女艺人最先回过神来,发出一阵尖叫,让综艺效果做满:“啊――!”   这一尖叫让抱在一起的“一人一尸”重新把魂拉回来。   陈至渝丢开了他,拿着手电筒往后退了几步。   施澈一笑,露出了假的凶狠獠牙。   “警报!警报!有嘉宾触碰了开关!现在全体丧尸复活!请嘉宾讨好地方躲藏,千万不要被……”   这段台词是一个男人录说的,他说到了这里,突然音响里面响起了疯狂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这样恐怖的综艺效果又上了一个档次。   “广播的人也被丧尸袭击了。”陈至渝说。   女艺人抱头:“救命!下次这种节目带恐怖的不要让我来了!”   整栋楼房开始混乱着响起了丧尸的嘶吼和嘉宾逃窜的尖叫声。   这间房间本来有一扇门开着,随着警报铃的拉响,走廊上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   每隔几米就有的一盏灯瞬间熄灭,大批的NPC出动,从喉咙口低沉地发出了怪异的非人类的声音。   “啊……吼……哈……”   陈至渝没有办法,只能先把那扇门关。   “你把门关上了干什么?”女艺人问。   “后退也是死路一条,只能先关。”陈至渝叹了口气说。   四周陷入一片紧张的氛围。   陈至渝和那个女生各自靠在一个沙袋上,这个房间的门锁还没被打开,如果解不出去就只能坐以待毙,被同化成尸体,然后攻击小伙伴。   害怕吗?   陈至渝应该是怕的吧。   谁不怕游戏输呢?   但施澈不怕,施澈很开心,他可以去放心大胆地捉他师哥,然后摸他……   我靠,刺激!   施澈低沉地嗷了一声,压抑着心中狂热的兴奋,加快脚上的步子,直奔陈至渝而去。   “他过来了!”女艺人赶紧往旁边跑,还不忘拉着陈至渝。   陈至渝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另外一只手还团着一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很绅士地挡在女艺人前面。   这种情况简直自投死地,就好比在密闭的蚊帐里面塞了只蚊子。   这种场景简直闭眼抓都能抓到人。   施澈扮演着丧尸,颠啊颠地挪到陈至渝面前,站在面前的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跑没有什么用了,他们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施澈很得意,他盯着陈至渝。   马上就要抓到手了!   他脚底下加快了脚步,加速冲到陈至渝面前。   陈至渝定定地看着他,突然手里捣鼓捣鼓,“嗖”地一下往他身上套了一个什么东西。   施澈低下头,看了一眼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绳子?   施澈:“??”   陈至渝收紧绳口,然后手速很快地把他绕绕绕……绕着绑好了。   施澈:“……”   这个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一个丧尸居然被正常人给绑了。   关键是陈至渝还在围着他兜着转,把余下的绳子一圈一圈绕在他身上,一截线头都不想留,表情十分严肃。   旁边那个女艺人也愣住了。   施澈瞅了一眼女艺人,他不合时宜地发现那个女艺人施澈见过,居然也是他们的校友。   只不过出道很久了,是好早之前的毕业生,现在在娱乐圈主营姐姐路线……带点儿岁数上慈爱的那种姐姐。   施澈藏在妆容底下的表情都凝固了,瞅了一眼陈至渝,又瞅了一眼女艺人。   女艺人看着他,他也看着那个女艺人。   漆黑的眼珠子诉说着……救救我。   一瞬间,那个女艺人直接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陈至渝。”女艺人笑得非常没形象,“你这是破坏道具了。”   “导演也没说不能拆家啊。”   暗处,陈至渝把绳子打了个结,对着施澈微微鞠了个躬:“不好意思,先委屈你一下,等我们出去以后再放你出来。”   施澈:“???”   等你出去以后还记得我这么个丧尸吗哥?!   但还有更绝的,陈至渝刚跟他说完不好意思,就拉着被绑住的施澈恐吓道:“现在你是我的人,我需要请你帮个忙,帮忙带我们去找解药。”   这是什么霸总言论!   好比陈至渝站在他面前,用刀指着他说“我求你去帮个忙”。   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吗?!   施澈在暗处瞪着他,嗫嚅着嘴唇,气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等等,你这方法可行吗……”女艺人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破坏道具又绑NPC,马上导演要来找你了。”   陈至渝转头就盯着墙角的摄像头:“导演,可行吗?”   施澈马上巴巴地看着。   摄像头没有动。   陈至渝推着施澈往前走:“那就是可行。”   他把施澈放小鸡似的,放到了门边的那个角落里,房间里有很多很多用麻袋装着的沙子,陈至渝拿了过来,把他周围全部都堵起来。   施澈就被绑着站在里面……张牙舞爪地爬不出来。   他拼全力也不可能爬出来的,太高了,脚使不上劲儿。   “太绝了,太绝了,史上第一人。”女艺人笑得肚子疼,抹抹笑出来的眼泪说,“也得亏是这个小哥哥体型还不错,要换一个壮一点的,说不定你还弄不动他。”   “再次抱歉,非常抱歉。”陈至渝又朝施澈鞠了一个躬,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就道,“不管了,反正节目组也没说不能反抓。”   施澈:“???”   这个男人怎么脸说变就变?!   施澈现在已经被拖进了一个摄像头死角,陈至渝和女艺人商量了一下密码锁怎么开,从废弃的墙灰里扒拉出来了一张线索的纸,女艺人拿在手里研究。   “你是不是还有十分钟就要同化了?”女艺人问。   “没有吧。”陈至渝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你看到我刚刚被他碰过了吗?有没有血印?”   尸体们的手上都是蘸有不干颜料的,血红色,这样摸到嘉宾身上,导演组才会看清楚,一般来说都是会在广播里播报谁谁谁中毒。   不过陈至渝没有被念到名字。   女艺人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   “广播也没提醒,说明我没被他碰到。”陈至渝松了口气。   陈至渝看着施澈,想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一个思路。   他一脸冷漠地走了过去,表情凝重的看着施澈,恐吓道:“你是尸体你应该知道解药在哪里吧?带我去找。”   不得了,绑架了。   施澈连连摇头,不可能。   他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丧尸,就算被绑住也要在绳索的捆绑下做出丧尸的标准动作,活像只黑色大虫。   怎么也扭不出,沙袋的世界……   陈至渝举着手电筒晃了一下,周围暗处的样子清晰了一下,试图跟他商量。   “朋友,节目组没规定不能囚禁NPC,不说我把你绑了扔这儿,把嘴封上,等这期录完了别人走了,我最后把你放出来。”   施澈刚想吼叫。   这不应该是犯规了!这他妈是作弊!   微弱的光线中,施澈看到陈至渝眯了眯眼睛。   “真不带我找?”陈至渝问。   “嗷……”施澈张牙舞爪,尽显丧尸职责。   威武不能屈!   你还真能把我扔这儿了?!   施澈还偏不信这个邪。   “行,你比较有职业操守,谢谢了,朋友。”陈至渝说。   施澈继续扭得像只虫。   “姐,来,拉封条儿。”陈至渝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揣在身上的黑色胶带,“拽好那边,把他封在这儿。”   女艺人愣了愣:“你真打算把他绑这儿啊?”   “绑。”陈至渝说。   施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陈至渝拉着黑色的胶带慢慢向他逼近。   到达某一个瞬间快要碰到他的时候,施澈猛然扭了几下,疯狂点头:“唔!唔唔!”   我!帮你!   陈至渝停下手上的动作:“朋友,再给你一次机会,帮不帮?”   施澈崩溃点头:“唔!”   帮!   陈至渝点了点头:“行,我放你出来。”   丧尸们都是有手有脚的,这时候放他们出来不就是自己反击的好时间吗?   施澈正打算反将一军。   陈至渝比他还精,把胶带捆住了施澈的手:“朋友,别想着要搞我们啊,手给你绑住了。”   施澈看着他没说话。   “你身上的绳子我也不给你解开,”陈至渝说,“等节目录制完了再说。”   施澈:“……”   陈至渝笑了笑:“辛苦了,朋友,帮忙找个解药,找不着解药也没事,帮我们看着点儿,必要的时候说不定会把你扔出去挡一挡。”   施澈:“…………”   漆黑的楼房里面,施澈仿佛就像导盲犬似的,进房子之前都是他先进去扫一眼,有没有其他同伴,没有的话就进去,有的话陈至渝就把他挡着当盾牌。   一期节目录下来,施澈简直比来参加节目的那群嘉宾还累。   录制结束之后,施澈坐在化妆间不太想说话,也不太想卸妆。   厚厚的妆容糊在脸上,抠都抠不下来。   “大无语事件发生了……”施澈欲哭无泪。   综艺节目录制结束,陈至渝在后台玩手机,经纪人这次终于跟着助理一起过来了。   “第一期感觉怎么样?”经纪人问。   “还成吧,解题过程有点难。”陈至渝说。   “听说你们这期来了潘宇鹄老师?”经纪人笑着打趣道,“潘老师这么重量级的人物,节目组居然也请的过来。”   潘宇鹄是老戏骨,在娱乐圈扎根演戏几十年,一直致力于荧幕作品,他的每一部戏都能称得上是经典。   陈至渝笑了笑:“听说好像是潘老师自己想过来的,说年轻人的玩意儿也要试试,主要是为他的下一部电影宣传。”   “空了跟潘老师多联系联系,说不准从他那儿讨教点什么来,多磨磨你这狗不理的演技。”经纪人拍了拍他。   陈至渝无奈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家艺人的……”   “这是事实。”经纪人认真地说。   后台这边没多少人,他们在角落的位置,比较方便说话,经纪人拿着水杯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提了一嘴。   “对了,这期有个孩子跟你同一个学校的。”   “沈音姐吗?”陈至渝顿了一下,他只知道跟他关同一个房间那个沈音是早他好几届的学姐。   “沈音那还是孩子吗?她马上都快跟你姐一样的年纪了。”经纪人说,   “那是谁啊?”陈至渝问。   “施澈。”经纪人喝了口水。   陈至渝茫然,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是谁:“咱嘉宾这列里头……还有这号人?”   经纪人盯着他:“哟,你不是前一段时间刚关注人家了吗?转眼就不记得了,心可大呀。”   走廊的另一边。   NPC的化妆间和嘉宾的隔很远,走廊上一头一尾,第一期大家都觉得很放松,其他NPC开开心心聊着天,大部分卸完妆就准备拎包走了。   也有某书某音的网红过来体验生活,现在正在互相加微信。   施澈既不是网红,也不是素人。   这种徘徊在十八线边缘,模糊地位的感觉不太舒服,感觉有点儿格格不入,素人的话题他插不去嘴,网红的粉丝都比他多。   真让人尴尬。   施澈坐在旁边歇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去水池那边卸妆的时候,节目组工作人员来喊他。   “施澈。”工作人员突然进来了,左右看了看,“施澈还在吗?”   施澈回头,举了下手:“这儿呢。”   工作人员冲他招招手:“陈至渝要见你。”   施澈对着洗脸池掬一捧水茫然了一会儿,突然高兴起来,咧着个血淋淋的大花脸笑道。   “好,我卸个妆,马上过去。”   古代翻贵妃绿头牌似的,他被翻中了。   ※※※※※※※※※※※※※※※※※※※※   陈至渝:让施贵妃侍寝 第4章   《星闯关》节目录制地点安静了片刻。   三分钟之后,一个不太熟悉的面孔敲开了陈至渝的门。   嘉宾的化妆室没有人,只有陈至渝一个,施澈一进门就鞠了个躬,看起来特别有礼貌:“陈老师好。”   陈至渝客气地站起来跟他寒暄:“施澈是吧?”   施澈点了点头。   “我听我经纪人说这期嘉宾有你,”陈至渝面上是温和的笑,脑子里却在飞速想着嘉宾里头到底有没有施澈这个人,“我记得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他记得个屁。   这不就是跟好多年后的老同学在大街上碰到了,互相拍拍肩说“哎呀好久不见原来是你啊”,结果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说出的话没有撤回键。   然而施澈的反应主动给了他台阶下:“我和陈老师您是一个学校的。”   “噢,我想起来了,”陈至渝这时候才顺水推舟说到自己关注他的事情,“我昨晚上在微博帅哥排行榜上看到你,顺手点了个关注,哈哈,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施澈也跟着笑了几声:“您当时关注我的时候,我觉得还挺高兴的,毕竟您这么一个知名人物能关注我们这种小艺人,也算是我的运气。”   陈至渝听着施澈讲话,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特别耳熟。   他仔细一听这个声音……   陈至渝愣了一下:“等一等,你是不是刚刚的NPC之一?”   施澈点了点头:“是的。”   施澈的声音带着一点软软的、慵懒的延长尾声,和刚刚嘉宾里面某一个跟他亲密接触的丧尸重合了。   陈至渝沉默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那个出现在我们密室里的那个?”   施澈不负他所望,点了点头:“是的,师哥。”   陈至渝整个人都静止了。   这是什么孽缘?   他会不会反捆他报仇?   陈至渝在那儿想东想西,被捆的当事人站在他面前特别开心的样子。   看啊,这就是被顶流记住的男人。   陈至渝在静止了好长时间内,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卸了妆看起来长得还不错的小尸体NPC。   面前这个小艺人长得还真挺好看的,看面相显小,年纪不大的样子,皮肤嫩嫩的,脸颊还有点没褪去的婴儿肥,给人感觉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很有青春的活力。   还有种长不大的纯真和可爱。   一双眼睛特别清澈纯真,就跟还没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幼儿园孩子一样,眼里都是不谙世事。   他的长相是特别容易让人印象深刻的,特别是脸,看起来很软,让人不自觉有一种想去掐一掐、碰一碰的冲动……   施澈完全不知道陈至渝心里在想什么,扯着嘴角只顾冲人笑。   “是你们公司给你安排的NPC角色?”陈至渝这样问。   现在有很多那种彩蛋形式的综艺节目,会随机安排一些当下比较有热度的明星去当NPC,性质其实跟嘉宾差不多,但会更加新颖一点,也比较好让观众印象深刻。   “没有,刚开始公司本来想给我安排新的剧,不过我推掉了。”施澈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比较叛逆。”   “怎么推掉了呢,如果有好的资源的话,肯定比综艺吸粉容易啊。”陈至渝作为一个过来人这样道,“电视剧续航久一点。”   “因为我是师哥您的粉丝,你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喜欢您的戏,”施澈开始大着胆子叫他师哥,“我的台词老师跟你们那一届是同一个,当时您在学校里的时候出演的那几部综艺,我就一直有在追。”   陈至渝愣了愣:“所以你是为了追星才来做NPC的?”   施澈摇摇头:“不是追星,是为了追你。”   陈至渝眨了下眼睛:“有……什么区别吗?”   施澈笑着,没有说话。   这句话不能让人细品,好在陈至渝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细品,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去补偿人家。   好歹还是他师弟呢,一期节目那么久,他力道还大,现在看人家细白的胳膊上都还勒着一大条红印,半点儿没手下留情。   陈至渝把沙发上的手机收了起来:“对了,一会儿有空吗?”   施澈点点头:“有空。”   陈至渝道:“今天节目里真的不好意思……这样我请你吃个饭吧,算作补偿可以吗?”   施澈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问道:“饿了么?还是美团?”   陈至渝的动作静止。   他瞅了一眼这个小家伙,气笑了:“……我看起来是那种请人吃饭点个外卖就可以的人?”   施澈这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太礼貌,他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是担心师哥一会儿有安排。”   陈至渝戴上口罩:“隔壁希尔顿,我请。”   施澈从出道开始就勤俭为家,每年为公司做牛做马赚钱打拼,赚来的那么点钱都存着做理财去了,从没好好犒劳过自己,更别说什么希尔顿了。   希尔顿酒店。   酒店内部的灯光金黄奢华,在进餐厅之前,正中间有一块很大的客人休息区。   在这里吃饭的客人很少有谁大吼大叫的,毕竟也算五星级,整体秩序还不错,在最靠后入口的地方有巧克力瀑布和鸡尾酒的现场调制。   “乡下人进城了。”施澈在陈至渝后面默默感叹了一句。   “你今儿就敞开了吃,”陈至渝说,“我订的双人自助餐,吃不回本咱就亏了。”   他看到施澈的眼睛一瞬间就发光了:“行,那我肯定不能让师哥吃亏。”   服务员不知道是不是能看出点儿他们的身份,给他们安排了靠边上的位置,离取餐区较远,但是特别安静,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   “我去取点吃的过来。”施澈指了指取餐区。   “我也过去,座位在这边没有人会抢的。”陈至渝也跟着一起去了。   取餐区域有西餐和中餐两类,临着西餐的地方放了海鲜,有刺身和寿司,水果沙拉也在旁边搁置着,可以自己选择。   陈至渝去了中餐区,施澈去了西餐区。   经过陈至渝的观察下来,他感觉施澈这个小家伙不怕生,有点儿别人口中说的那种自来熟。   在排队去领北京烤鸭卷的时候,施澈跟那个卷鸭卷的工作人员聊熟了。   本来每个人规定,一次性只能拿一盘,这个小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第二次去排队的时候直接拿了两盘过来。   被擀面杖擀到接近于透明的白色的薄皮,包裹着酱香的脆皮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放入了葱丝和黄瓜丝,酱料很足,因为是刚制作出来的,触感还微微热着。   施澈挺开心地把盘子放到陈至渝面前:“师哥这盘给你。”   陈至渝看着盘子惊讶无比,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是怎么能做到一次性拿两盘过来的?”   施澈眨了眨眼睛,嘘了一声:“那个大哥不小心把烤鸭卷的皮戳破了,不好意思给客人,然后我就要过来给我自己。”   陈至渝看了一眼施澈的盘子,果然盘子里放着几个烤鸭卷,细看确实有一部分皮被戳破了,正往外淌着酱汁。   而他自己盘子里的烤鸭卷完好无损。   陈至渝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请人家吃饭还要拿比别人更好卖相的烤鸭卷。   “要不我跟你换换吧。”陈至渝说。   “别呀,哪有师弟把便宜都占了的。”施澈赶紧摆摆手,他笑着说,“我对吃的无所谓,好吃就行,我又不介意它的长相。”   说完,施澈就不顾形象地动筷子开始吃了。   看起来真的像是饿疯了。   陈至渝坐在施澈对面。   从近处看觉得他长得还挺可爱,瞪着滴溜溜一双大眼睛一边吃东西一边往四周瞧,很呆很可爱,有点傻傻的,笑起来一口整齐的白牙。   施澈天生嘴唇微嘟,粉嫩得像颗樱桃似的,很想让人咬一口。   吃东西的时候习惯性小口小口用前牙咬,活脱脱一只仓鼠本鼠。   “我听工作人员说你也是xx戏剧学院毕业的,按理说你这样长相还挺出彩的,怎么以前感觉没见过你呢?”陈至渝问他。   师哥情商比较高,问不出太直白的话,但言下之意其实就是长相也挺符合当代审美的,怎么就不火呢。   施澈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不火,不过这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大概是命里缺火。   天时地利也许都有了,可能缺个人和吧。   施澈把嘴里的烤鸭卷吞下去,缓缓道:“其实……也是见过的。”   “我们有见过吗?”陈至渝愣了一下,“我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见过吗?”   “见过的,”施澈点了点头,“和师哥你同宿舍那个……姓陆的那个学长经常和我联系,之前也有问你要过签名,然后你没有给。”   语气听起来很落寞。   “这样啊……”   陈至渝想了半天。   以前他在学校的时候事情就比较多,他叔叔致力于培养他的演艺之路,会不定时的和他到公司里去观摩其他艺人的试戏。   整个大学,陈至渝在学校的时间就没多久,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往返学校跟公司的路上,而他跟他们宿舍的舍友也静止与“认识且关系还不错”的程度。   为了弥补没有给施澈签名,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签了个漂亮的花体,试图安抚这只可爱的小仓鼠。   “弥补一下吧。”陈至渝给他递了过去。   实车低头看了一眼,陈至渝的字非常漂亮,应该是特意练习过的,每一个字都劲道有力。   能和心仪的师哥一起吃饭,还能收到来自师哥的亲笔签名……这种日子换做以前,施澈简直想都不敢想。   “那以后……陈老师您这个综艺节目周边也能给我一份吗?”施澈问。   “成啊。”陈至渝笑了笑,用公筷把小火锅里煮得旋转的肥牛捞到了施澈的碗里,“录制之后你要什么我都随你挑。”   他把肥牛加到施澈碗里的同时,突然发现,施澈的左手腕骨处居然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   ※※※※※※※※※※※※※※※※※※※※   陈至渝:随你挑   施澈:能不要周边吗?我想跟师哥谈恋爱!【得寸进尺】   这篇文在写作的过程中还是挺欢乐的,希望大家也看得开开心心~ 第5章   “你……”陈至渝说。   “嗯?”施澈抬起脸看他,“师哥想说什么?”   陈至渝看着那条疤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什么来。   这辈子连明星的见面会都没去过的施澈,此生第一次收到了来自自己偶像的签名,天知道施澈有多开心。   两个人随便瞎扯了几句,看起来关系比之前更近了一步。   陈至渝食量不大,团队长期的叮嘱告诉他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破坏身材。   看着对面施澈的食量以及吃相就感觉像在看一场现实版的吃播,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嘴里吃的东西都还挺香。   施澈人看着小,食量却挺大,桌上的小火锅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吃的。   他们硬生生在这边坐着吃了两个小时,吃到实在咽不下去了,陈至渝抓了抓头发,戴上墨镜,叹了口气:“走吧。”   施澈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陈至渝本来想问一句,要不要送他回去。   不过他们才认识短短的一天,贸然就说要送别人回去,怎么听怎么不合适。   于是他们两个走到门口,互相道了再见之后,就各奔东西了。   《星闯关》第二期跟第一期之间有一个休息时间,节目组前期不赶进度,期间陈至渝刚好在本市有一个发布会要参加。   施澈一个人在节目组安排的宿舍里,宿舍桌上摆放的一些方便面和小零嘴已经给它吃完了,他此时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微博。   他微博都是分享的一些美食,其余就是被公司强迫营业的自拍。   经纪人张姐发消息给他,让他没事多更更微博,别让粉丝总在评论巴巴地等着他营业。   “你看别家的都知道发点好看的照片,再看看你,全是吃的,整得跟美食博主一样,再不营业就等着过气吧。”   经纪人每次跟施澈说话都是这样的语气,施澈听惯了,觉得还好,不过偶尔有次回家的时候,不小心外放了语音,施澈妈妈差点劈头盖脸跟经纪人骂起来。   也是一件挺好笑的事。   不过经纪人的话施澈不敢不听,他懒懒地点开微博,发了八张在希尔顿拍下的美食,为了凑九,又po了一张自拍。   这是刚刚在吃小火锅的时候,他趁师哥不注意拍的。   施澈仰躺在床上,想着师哥的样子,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把它当到自己眼前,遮住了头顶最昏暗的光。   左手腕骨处那条疤尤为的白,跟其他地方的肤色格格不入,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的,肌肤都变成了透明色。   施澈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希望我能火一点,让爸妈在电视上看见我……”   九月底,秋高气爽的日子,市里的梧桐树开始泛黄,已经风吹过去,有些叶子支撑不住就开始往下坠了。   有时候停靠在梧桐树下的电动车上也会落上几片,路过的行人们步履匆匆,每一天都有每一天的任务,每一秒都瞬息万变。   感觉就跟这梧桐树叶似的,明明上一秒还好端端的在树上,下一秒一个消息过来,突然整个人都支撑不住了。   社畜的生活,情绪都濒临崩溃边缘。   陈至渝那边一直没闲着,他最近的资源都是他叔叔帮他拉的,广告和投资方的合作不少。   赚的钱多了,身体也更加吃不消了。   陈至渝觉得自己就跟那种小时候玩的陀螺似的,得高速旋转着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有一个名为“资格”的鞭子往他身上抽。   他的父母是商业界的大拿,他们一起合作的公司已经排在全国三十强,不过父亲和母亲两个人不止足于此。   他们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如果能拿第一的,绝对不会拿第二,但与此同时,对陈至渝的要求也一样很高。   “小渝。”助理这样喊他,“你的手机响了。”   助理比他大一些,刚开始还随着客套话,喊他陈老师或者渝哥,陈至渝听了三次,实在听不下去,当即双手合十说求求她别这样喊,他怕自己这样折寿。   从那以后助理跟他的关系就很好,经常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胜似亲人。   “谁的?”陈至渝问。   “你……妈妈的。”助理顿了顿说。   陈至渝手指一顿,垂眸把手机接了过来,他看了一下联系人,还真的是自己的母上大人:“妈。”   “你在工作吗?”老妈问。   “在拍摄。”陈至渝说。   “先停下你手上的工作,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讲。”老妈说。   “好。”陈至渝说,“您说。”   “我听你叔叔说,最近你和李导见面了是吗?”老妈没等他回答就说,“你跟他说点儿好听的话没有?”   陈至渝没说话。   “我就猜到没有!”老妈突然大声道,“这点人情往来都不会,你还能做点儿什么事?!”   陈至渝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他沉默着没吭声。   “当初扶你进娱乐圈的时候跟你怎么说的?好好当个演员,努力当个演员,只有演技好戏好,你的粉丝才会多,你赚的钱才会多!”老妈吼道,“演员不就应该人情往来吗?你结交的圈内人脉越多,你后面的路就越好走,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陈至渝顿了顿:“但是我不想当演员……”   “不想当演员,不想当演员,什么都是你不想!”老妈说,“你光想着当个编剧有什么出路?编剧那是幕后的,哪有演员来的光鲜亮丽?你就情愿为别人铺路,你当一个幕后的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你站在前面,镜头前面!”   老妈的声音非常大,陈至渝拿着话筒离自己耳朵远了一点。   “我不管你想要什么,你现在走的是什么路就把什么路走好,别事情还没成,就在那边想有的没的,你未来想做什么这不是你考虑的事情,你要考虑的是现在怎么把手头的这件事做好!”   老妈挂断了电话。   陈至渝一个人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父母的要求对他都很高,当初把他送到戏剧学院也是,明明他选择的专业是编导,最后父母觉得演员比较光鲜,在暗地里偷偷摸摸把他的专业改了。   陈至渝记得那天是他冲家里发的第一通火,他把家里桌上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声嘶力竭地对父母吼道:“你们凭什么改我专业?!”   母亲看着他,比他更生气,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儿子,你报编导专业,难道不需要经过家里的同意吗?”   直到进学校之后,陈至渝也没能把专业改掉,父母早就下了狠手,他们在陈至渝改专业之前就联系了学校,花了一笔大价钱买通上面,让陈至渝根本没有改专业的机会。   陈至渝深吸一口气,把这么多年都没能平复得了的情绪压回心里去。   助理在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就已经走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她看陈至渝的脸色不太好,问道:“你还好吗?”   “没问题。”陈至渝说。   助理跟了他这么长时间,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这时候不方便多问,于是点了点头:“好,那我联系他们继续吗?”   “继续吧。”陈至渝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站到影棚里去。   在本市新戏的发布会开始之前,陈至渝查了一些关于施澈的资料。   施澈出道的时间不短,在大学里的时候就签约了嘉裕娱乐公司,出道第一年,出演了玛丽苏连续剧里的男二。   演技不错,控得住场,但由于这部剧情老套狗血,剧情上没有任何新意,给演员整体拉低了评价。   好在施澈演技好,颜值在线,还是收获了一群妈妈粉和姐姐粉。   上台之前,陈至渝在发布会后台刷微博,看到好友圈刚关注不久的施澈放了一堆美食上去。   @施澈sc:我美了。   看得出来施澈绝对是经常拍美食的人,色调都很不错,看着就有想让人吃东西的欲望。   好奇心驱使,陈至渝打开了主页准备翻一下施澈微博,一点进去,他看到了一水儿的美食。   陈至渝又退了出去,反复点进去好几遍,全是吃的,没几条是自拍。   ……好友圈一股泥石流。   “小渝,准备准备等着上场了。”助理跟他说。   “好。”陈至渝放下了手机。   _   施澈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有粉丝评论了。   【呜呜呜我澈终于营业了!】   【啊啊啊啊啊今天的澈宝也是可可爱爱!!prprpr】   【澈宝:又是被迫营业的一天】   【哈哈哈哈楼上人间真实,话说澈宝最近在外面拍戏吗?伙食很好的样子。】   【我没看错的话对面还有个人?】   【是小助理吗?】   【黑色杯子映出来的衣品不像啊,小助理不是女孩子吗?这衣服搭配风格很明显是个酷帅哥哥。】   【d楼上姐妹!!注意杯上的倒影!】   ……   评论逐渐向不可控制的另一方面歪去,施澈发完微博觉得完成任务一身轻松,躺在床上不管了。   发布会在某app上直播,新剧导演比较有名,主持人很会提问题。   在发布会最后,主持人这样问:“听说陈至渝老师最近也有新的综艺要参加,《星闯关》对不对?”   陈至渝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长沙的粉丝有关注过吗?”主持人问。   场下顿时一片欢呼和尖叫。   “反应非常热烈啊,看来大家都有关注。”主持人笑着说,“那么我来问一问陈至渝老师,在这一次的真人秀综艺当中,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会有什么惊喜吗?”   场下粉丝又开始激动起来。   “其实我也才录了一期而已,如果非要透露一下的话……可能在NPC里面会出现一个比较眼熟的人,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镜头刚好扫到陈至渝的脸上,一个特写的镜头,把陈至渝的好看无限放大。   此时屏幕之外的施澈拿着手机一阵颤抖。   师哥cue他了!   这四舍五入……就是跟师哥一起上发布会了啊!   在这种连轴转的日子里,施澈突然收到了一点糖分,整个生活都加了调味剂式的,连空气都在无限变甜。   陈至渝近期工作很多,接了个口红的广告,趁着休息的最后几天,他在努力的完成这个品牌的拍摄。   在镜头前摆了很多个姿势之后,造型师给陈至渝的发型重新定了胶。   “陈老师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一天的拍摄很累,陈至渝跟着摄影师的指示调整动作跟表情,拍到下午的时候,已经觉得面部肌肉有点僵硬了。   “没事儿。”陈至渝接过旁边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继续吧。”   自从上一次和施澈吃完饭之后,陈至渝总会时不时的想起这个男生那一双特别清澈的眼睛。   娱乐圈吃人设吃颜值,刚踏入娱乐圈的新人会给自己立白莲花的人设,傻白甜,天使人设,   真是少有……   休息间隙,陈至渝看到施澈给他分享自己的日常,深夜放毒。   “师哥我又发现了一堆好吃的,前几天我给你寄过去了,有收到吗?”   刚刚经纪人把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盒子递给他,说是施澈送的,陈至渝当时做发型,还没拆开。   他回道:“有,收到了,还没来得及打开。”   施澈马上活跃起来,咻咻咻地发了好几条语音,像只没长大的奶狗在主人面前拼命摇着尾巴撒娇。   陈至渝也不知道他送的什么东西。   一打开,扑鼻而来的巧克力味。   陈至渝:“……”   对面施姓小奶狗还在拼命摇着尾巴。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漂亮!”   “是。”   “那那那你快尝尝!超好吃的!我最喜欢这家的!是手工巧克力!很香很香很香很香!”   陈至渝忍了半天,决定还是告诉他。   “小澈,我巧克力过敏。”   “……”   施澈震愣好久,打开手机上了百度搜索陈至渝的喜好,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有妹子在贴吧整理分享了一份文件。   名叫“陈至渝100件你不知道的小事”。   他做了一次伸手党去下载了一份,点进去认认真真看完之后震惊了他眼球。   施澈顶多算个三脚猫粉丝,他更多的是馋陈至渝他身子,结果他师哥癖好还挺多。   比如吃小番茄必须用牙签戳否则不吃,吃葡萄从来不会吐皮,如果皮不能吃那就索性不吃……这他妈都什么挑食的坏习惯啊!   施澈沉浸在震惊之中都没注意到陈至渝喊了他“小澈”。 第6章   陈至渝在《星闯关》第二期开始录制当天凌晨赶了回去,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助理过来喊他起床。   助理来喊他的时候,陈至渝才刚睡着没几分钟。   陈至渝打了个哈欠,很快起床去洗漱:“今天这期录制这么早吗?”   “这期录制是在小岛,导演刚刚说给所有嘉宾看日出,气氛浪漫点儿。”助理说。   “大早上的没睡醒,哪儿来什么浪漫。”陈至渝说,“吃口饭洗个脸都跟去敢死似的。”   助理笑了笑:“好歹也能看一场日出呢。”   陈至渝吊着牙刷正在努力回魂,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施澈这次也去吗?”   “施澈是常驻的,他次次都去。”助理说。   “常驻的?”陈至渝愣了愣,之前一直以为施澈只来一期,或者隔几期来一次,“嘉裕老板那么精明一个人会允许施澈签这么久的合同?”   “不清楚,大概有他们公司的安排吧。”助理把陈至渝要换的衣服递了过去。   《星闯关》第二期大致是一个海岛探险的主题,节目组这次大手笔,真的在一座岛上拍摄,四周是深蓝的海水,打在身上黏糊糊的。   导演组把嘉宾的早餐设置在了海岛的最边缘上,很大的浅蓝色棚子,下面摆着一张白色的长桌,有小蛋糕和奶茶给大家食用。   NPC们的换衣间就在小岛上,陈至渝换好衣服找了半天,看到一个遮着一只眼睛海盗模样的出来,他光看一眼就知道是施澈。   陈至渝有点想笑,也不知道这一次录节目还能不能有幸碰到他。   不过在镜头前他表情还是得收敛着点儿,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食物上。   “早餐这么丰盛啊。”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老艺人走了过去。   这就是助理口中说的老戏骨潘宇鹄。   沈音笑了起来:“我第一次碰到节目组给我们斥巨资下这么多好吃的。”   陈至渝道:“导演,椰子吃不够可以续杯吗?”   导演立如松柏,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潘宇鹄笑了起来:“导演不想理你。”   陈至渝捂心口作难过状。   六点没到的海边还笼罩着黑暗,海边的空气比陆地更加湿润,但海风吹过来倒夹杂着一点凉爽。   这一期是海盗主题,NPC们需要换上海盗的服装,服装色系以蓝黑为主,还有一点点金色,有几个海盗被选为天选之子,需要戴上独眼眼罩。   比如施澈。   施澈不是很喜欢这一身服装,虽然上一次小尸体妆他也不是很喜欢,但起码厚涂了脸,暴露在镜头底下别人也不知道这是他。   “施澈,你好了吗?”另外一个NPC喊他,“我们去准备吧一下吧。”   施澈回应道:“好了,马上就来。”   各部门就位,NPC们各自到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嘉宾在岛边听着节目组说的开场白。   很奇妙的一件事情,上一次陈至渝破例抓了NPC,节目组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更改游戏规则。   大概也觉得这可能是综艺节目的一个看点,反客为主。   这次的游戏是让嘉宾们去找到海盗藏的宝藏,但是海盗对他们自己藏的珍宝非常的重视,宝藏埋在土里,需要嘉宾自己去找。   海盗会不定时地离开家去海外寻宝,离开时嘉宾们可以去挖海盗藏的宝藏,但要防止有巡逻的海盗会冲出来抓人,不能给海盗看到,否则海盗会把嘉宾抓去当俘虏,嘉宾不可以反抗。   “这条是不是针对陈至渝啊?”在听游戏规则的时候,沈音突然就想到了陈至渝。   “这条绝对针对小渝了,听到没,不允许反抗。”另外一个和陈至渝关系还不错的男生道,“这次不能让捆住NPC的手了。”   “就是说,只要NPC动了手我就不能反抗了对吗?”陈至渝这么问了一句。   “是的。”导演点点头,“只要海岛发现了你,你就不能反抗了。”   “明白了。”陈至渝道。   导演总觉得陈至渝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但是规则已经把范围框死了,就算要钻空子也钻不了什么。   天边刚亮起一丝鱼肚白,大家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早饭之后,海面最东边的地方缓缓升出了一轮火红的太阳。   施澈这会儿在小岛上逛了有一会儿,小岛不大,主要是椰树和不知名的草丛很多,白色的沙滩又细又软,光脚踩在上面很舒服。   施澈在一个节目组临时建造的小木屋里面坐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见有谁喊他。   “施澈!”   “哎!”施澈赶忙探头出去,回应道。   他在NPC内部混了这么久,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喊他的那个人道:“出来看日出!”   日出?   施澈一拉帘子走出去。   火红的太阳露出了半个身子,海面是一面平整的镜子,上下映了两个火红的半圆,就像现场还原梵高先生的《日出・印象》,海上的船也随着日出的开始劈开水面航行,波纹粼粼。   导演组搭的那个早饭棚上面落了一点红色的光线,嘉宾们已经站了起来,在一众嘉宾的统一服装里面,施澈一眼就认出了陈至渝。   嘉宾的同一服装都是蓝色的T恤,陈至渝面朝阳光,跟旁边的潘宇鹄老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向远方面朝太阳航行的轮船挥了挥手。   水波粼粼的光把周围世界都柔合了,陈至渝站在太阳的正中央,浑身都是朝气。   “这是我们第一次欣赏日出,希望大家今天可以留一个好印象,在以后的录制当中,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了。”导演跟他们说。   短暂的早餐时间结束,游戏开始之后,大家就四散开始找宝藏了。   有些为了最后的胜利,开始寻找盟友。   陈至渝不打算选择任何人组队,盟友这种关系不是长久的,到最后总要变成两个盟友互撕,还不如自己单打独斗去找宝藏。   “小陈准备去哪里?”摄像大哥问。   “不知道去哪里,连海盗的宝藏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没有任何线索。”陈至渝想了想,“去犄角旮旯里随便瞎找吧。”   此时的施澈正躲在一件小木屋里护着自己的宝藏,正所谓一个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总不能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抢吧?   这箱子一看就不是节目组斥巨资造的,外表是金灿灿的,但其实上就是塑料壳镀了金。   远看还行,近看是真的丑,而且特别假。   “真假。”施澈没忍住说了出来。   他从看落日那会儿就一直在这个屋子里面了,只能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走动,然后被其他巡逻的海盗追得到处乱跑。   “怎么没人来啊。”施澈站了起来,弹出头张望了一会儿。   没看见任何来送死的。   导演组这一次制定的规则虽然有利于海盗,不过这也让海盗们少了一些刺激感,感觉金手指太强,轻而易举就把嘉宾碾压了。   施澈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宝藏箱转身又往屋里走。   突然,全世界都黑了。   没错,就是黑了!   好像是一个绷带似的东西蒙住了他的眼睛,视线直接黑掉,身后脚步声杂乱了一点,听起来特别像好几个摄像大哥围过来一样。   “谁?”施澈问。   绑他的人轻轻一笑,带着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呼吸得痒痒。   “找到你了。” 第7章   原本小木屋里面除了摄像机空空荡荡的,外面还有椰树挡住了大太阳,陈至渝一进来之后,这个小木屋里面瞬间多了好几个大汉。   施澈坐在屋子的阴影里抱着箱子,被蒙住了眼睛,又惨又好笑。   这是陈至渝第二次抓他,而且他是全场唯一一个反抓了海盗的嘉宾。   “陈至渝――”有人喊他,“小陈――”   喊他的人是潘宇鹄,他沿着小岛走了好几圈,没有看到什么宝藏,于是打算过来喊陈至渝一起找找。   陈至渝偏头回应了一句:“这儿呢――”   潘宇鹄听到动静就过来了,他一撩帘子:“嚯,绑着个人呢?”   “我开着我老本行了。”陈至渝说,“找着第一个宝箱。”   潘宇鹄在圈里混迹这么多年,一直以讲信用著称,他看陈至渝找到了第一个宝箱也没过去抢,有些羡慕地道:“你们都找到宝箱了,我连宝箱在哪儿都不知道。”   陈至渝笑了笑:“说不准沙子里面有。”   “那我还得找个铲子挖土去,我先过去了啊,我也得冲冲业绩了。”潘宇鹄笑着离开了。   小木屋里剩下来的两人一时沉默着没说话。   陈至渝比施澈高,力气又比他大,要想压制住施澈,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施澈抱着箱子都不想反抗了。   突然,他反应过来,蒙着眼睛喊道:“导演!他被淘汰了啊,为什么不宣布他淘汰!”   一群摄像大哥举着相机对准了他,另外一群对着陈至渝,他们敬业极了,不到必要的时候绝对不会说一个字,场外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无,人,搭,理。   “我今儿早上就问过了,节目组规则说是要被海盗看到才算淘汰……看,到,”陈至渝强调说,“你看到我了吗?没有。”   施澈凝噎。   好家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所以对不起,朋友。”陈至渝道,“我不反抗,但这箱子我得拿走了。”   说完,以防施澈反手就抢,陈至渝一个转身就冲了出去。   只留施澈一个人在原地愣住。   这期节目后期陈至渝除了用这个方法绑他,还绑了同期来的另一个NPC小哥哥。   手法之娴熟,动作之快。   施澈简直感觉陈至渝之前的职业不是明星而是一个隐藏的绑架凶手。   演员阻碍了他当保镖的路。   引得一众观众疯狂的弹幕。   【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有没有谁看上那个NPC的!五秒钟,我要知道这个男生的全部信息!!】   【姐妹我看上那个NPC了!!爬墙一秒钟!】   除了感叹陈至渝把这个综艺直接歪掉的能力,更多的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施澈的身上,那一期海盗的妆容很考验颜值,一部分人因为第二集 的播出而粉上了施澈。   这阵子陈至渝又趁热接了部新戏,是部甜宠的小网剧,到时候电视剧播出刚好在真人秀播出之后,给他上一波热度,人气就来了。   在《星闯关》接下来的几期中,观众的注意力突然放在了那个经常被嘉宾捉弄的小NPC身上,有人从海盗那一期就get到了施澈的颜值,然后深挖一下,居然是一个新人演员。   嘉裕娱乐不常盯着施澈,这第一次被挖掘就错过了买热搜的时间,不过也不亏,施澈涨了小几万的粉丝,点赞和评论也开始围绕着施澈的综艺来夸奖了。   录制在很快乐的日子里度过了,从头到尾其实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录完综艺之后,陈至渝和施澈依然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聊天。   比如施澈早上发一条消息,陈至渝晚上回。   早上施澈说:师哥早上好。   下午陈至渝说:早。   这时差让施澈觉得他师哥仿佛在另一个半球。   别的小艺人忙着拍广告接新戏艹热度,一年到头都是忙忙碌碌的,一个头五个大。   但是施澈每天就悠闲得很,有行程的时候就去出一下行程,他更多的是广告资源,所以很快就可以结束。   没事干的时候他就在嘉裕蹭空调蹭饭,然后配合公司跟公司的新艺人拍一些自制的网剧。   公司比较倾向于老人带新人的模式,施澈签约很久了,自然就到了“老人”的位置。   “我感觉这个地方不应该这样,明明我才是主角的同桌,怎么到后面就变成了她占优势……好像是我绿茶兮兮的要插入别人的感情呢?”新人女主翻着剧本说。   “你拿了个主角还不满意,你没看前十集有我的戏份吗?”女配翻了个白眼。   “而且不是说是高中生吗?为什么让一个大学毕业的人过来跟我搭档?”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女主瞄了一眼,在旁边安静喝水的施澈,“咱们公司就这么缺男艺人吗?哪怕年龄小再一点,长得再帅一点,或者再成熟一点……都行啊。”   女配看了一眼施澈,也不满地小声说:“我俩在戏里还为了他打架呢,这男主有什么好,就是一个草包,要我我就不会喜欢这类男生。”   “我比较喜欢有担当的狼狗系。”女主挑剔地说,“整天跟女主在那撒娇……噫,我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施澈默默听着,叹了口气。   纵使他一个老人,还不如一个新人带来的话题量多。   工作人员听不下去了,拍了拍桌子:“你们两个还有没有点教养?人家师哥就在你们面前坐着,就差指名道姓骂了是吧?”   “但这就是事实啊,再说……他的热度也没我们两个的高,”女主声音降低了,小声地嘀咕说,“这根本就不是老人带新人,就是趁机蹭新人的热度。”   “有这功夫发牢骚,没本事把这意见提给你们老板去。”工作人员瞪着她说,“小姑娘家家的,嘴巴都挺毒。”   女主撇了撇嘴,和另外那个女配一起走出去了。   工作人员气得叉着腰,拍了拍施澈:“他们初生牛犊,自己家条件好,就没想到别人家的苦怎么吃过来的,别往心里去啊。”   施澈笑笑:“谢谢姐。”   说不难受那是假的,入圈这么多年的老前辈,被刚进公司还没出道的艺人这么打击,多少都有点脸面挂不住。   公司网剧的制作进度不急,一个星期只播出两集,剧情只有一个大纲的剧本,具体怎么发展还得看编剧当场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样也好,施澈看自己没啥事直接一个飞机飞回去,多陪陪自己的爸爸妈妈。   当天下午,施澈买了一张比较偏远的航班票,一个飞机就飞回了老家。   他糊成这样,上飞机都没人跟着拍。   施澈戴着口罩坐在机舱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个机场比较偏,不过离老家近,飞回老家差不多是两个小时的时间,施澈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近在手边的云朵,像大块大块的棉花糖似的,还像那种很软的,往上一躺就可以蹦蹦床的棉花。   很小的时候施澈会想,飞机是怎样找到方向的,他从地面往上看,飞机全身就只有一个指甲盖的大小。   长大了因为要出行程,到哪儿都是坐飞机,渐渐一看到飞机就会觉得枯燥,一看到云层就会觉得困。   眼前的景物逐渐开始模糊不清,就像摄像机关闭镜头的画面那样,上下眼皮慢慢合了起来……   耳旁嗡嗡的机舱内声音,揉合在窗户边暖和的光线里面,左手腕骨处的那一道透明的疤横亘在里面,像被烈日投射下灼伤的一块斑驳。   施澈的脑子里开始飞速的放映着以前的片段……   那是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夏日。   离市中心很远的郊外,老家的院子被烈日烘得像蒸笼,砖瓦泥墙有几处坑坑洼洼,还有一只被晒干了的蜗牛挂在上面。   在高温下没有空调的小施澈就这样坐在房间里面,一边扇着蒲扇,一边看电视里的动画片,电视机上贴着另外一个小童星的贴花纸,贴满了整个电视机的框框。   爸爸和妈妈都在很远的地方上班,每天家里就只有小施澈一个人,保姆阿姨在一个小时之前就走了,在厨房的灶台上留了一锅蒸糕给他。   “等一等看完动画片自己过来把蒸糕吃完。”保姆站在门口跟他讲,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保姆神色有些不对,显得有些阴翳。   施澈回头看着她:“阿姨,为什么今天会吃蒸糕呢?”   “到街上给你买的,你妈让我买的。”保姆说。   蒸糕这种东西对于小孩子来说很噎人,施澈小时候就不喜欢吃这类糕点,爸爸妈妈也都知道,所以每次从来不强迫他吃。   施澈了撅着嘴:“可是我不喜欢吃蒸糕……”   “不喜欢吃也没有别的东西吃了!你想吃肉哪来那么多钱,天天给你买肉吃?!”保姆直接了当打断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一样东西,怎么摄入得了营养?”   以往保姆虽然也不是很喜欢他,但是看在施澈的父母给的工资还挺高的份上,多少也会收敛着点儿情绪。   施澈被她这么一骂,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等等蒸糕自己拿着吃,听到没?”保姆说。   “知道了,阿姨。”施澈说。   保姆走了之后就把门带上了,施澈继续看着动画片,打算等肚子饿了再去吃。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烈日太晒了,温度太高,家里隐隐约约都传来了一点烧着了的烟味。   “好热啊……”施澈看着动画片,把手中的蒲扇摇得更快了一点。   然而,烟味越来越浓烈,到后面已经充斥着口鼻,让人感觉到喉咙生涩。   施澈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是真的着火了。   施澈赶紧跑到厨房去看。   只见灶台上叠着很高的蒸笼,不停冒着烟,而灶台一直在发出滋滋的声音。   灶台后面是干草,现在已经着了非常大的火,正在往墙壁蔓延!   “水!”施澈想去接点水过来救火,可是一看厨房的水龙头已经被埋没在火焰里面了。   那个时候施澈没有手机,他第一反应就是跑出去喊人来救火,可是等他急忙跑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门的钥匙被扔在门前三米远。   这是有人要他死!   家里的温度已经越来越高了,浓烟滚滚,浮向天空,变成一片灰色的阴云。   “着火了!救火!”施澈疯狂敲着门。   没有人回应。   “张姨!沈叔!我们家着火了!”施澈被浓烟呛的咳了起来,“救,救救我……”   旁边的树上知了声越来越吵,偏偏在这个时候盖住了施澈的呼救声。   没有人来救他,而身后的火已经烧到了厨房门口的走廊上,施澈觉得自己不能死,于是穿过走廊上隐隐漫出来的火,跑到了后院里去。   索性后院还有一口大井,旁边的桶也都还放置的好好的,施澈飞快地跑过去,把桶系上绳子,丢进了井里面。   然后转动把手慢慢把桶提上来。   那个时候的井还都是人工手摇式的,没有那么高科技。   小施澈好不容易拽上来一桶水,手上已经被勒得紫红了,他举起木桶把水先往自己身上从头到脚浇了一遍。   然后又把桶丢下去,捞出了第二桶水,拎着桶冲进了厨房。   然后出来捞第三桶水,第四桶水……   在这么炎热的夏日,厨房里的温度已经近四五十度,把锅炉里的火都扑灭了之后,施澈已经满头大汗,嗓子因为吸入了太多的浓烟,而变得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更难受的是他现在肚子很饿,忙活了这么久,感觉整个人都要支撑不住。   灶台上面的蒸糕一笼一笼叠上去,恨不得碰上天花板,家里唯一能吃的东西就只有这个。   施澈爬上了灶台,一笼一笼把蒸笼拿下来放到地上,在拿下来的过程中,他的手腕碰到了蒸笼的边缘被烫了一下,他也没多管,继续一笼一笼拿下来。   那口大锅已经被烧得一滴水都没有了,蒸笼一拿开下面的桌子冒着白气,还在发出余韵似的滋滋的声音。   施澈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他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刚被烫的地方已经破了,正往外渗着血。   他伸手拿过蒸糕,一口咬下去,喉咙里都是一股颗粒感,尝不出味儿来,但他还是安安静静吃了,因为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   “哎!这边怎么有浓烟啊!”没过多久,外面突然想起了一个惊慌的人声。   施澈听出来了,是沈叔的声音。   “着火了!小澈家着火了!”   “来救火啊!”   很快就响起了一连串的呼喊声,好像有人捡起了门口的钥匙,把门打开了。   “小澈!小澈你还在吗?”沈叔喊他。   施澈发不出声音来,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能用旁边的碎砖头敲敲地面。   有人循着声音过来看了一眼:“沈叔,在这边!”   碎在了脚步声靠近施澈,迷迷糊糊看见一群人走了过来,里头站在最前面的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   他们的嘴巴好像在动,好像在跟施澈说话,可是施澈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耳边只有嗡嗡响和剧烈的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有人拉着他的手扶他站起来,施澈只觉得天旋地转,站也站不稳,脚上发不了力。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那个人接住了他:“弟弟,你……”   他连那个人的话都没有听清楚,就闭上眼睛,昏死了过去。   ※※※※※※※※※※※※※※※※※※※※   没错,那个人就是童星时期的小陈 第8章   陈至渝新剧开拍的第一天,那边正下着大雨,剧本的设定是男女主的相遇在一个大晴天,这突然而来的雨天就打的导演组措手不及。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导演说。   “他说的是局部有时有小雨,我们就是那个有时和局部。”副导演说,“没事儿,今天可以先拍室内的。”   “也行吧,希望演员能提前进入状态,” 导演说,“让小陈跟女主一块儿准备准备吧,第一场戏提一提,让小陈跟女主营造出一种宿命感,眼神的控制要把握好,带点精气神出来。”   “行。”副导演说,转头喊道,“小王,去把两个主演请过来吧。”   虽说是拍室内的戏,不过由于是临时计划,室内的戏并不多,陈至渝和女演员演了几条都是一遍过,大家下午早早就收工休息了。   陈至渝坐在片场的台阶上等助理出来,秋天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了,身边落了几片金灿灿的落叶。   陈至渝仰望着影视城的天空,一言不发。   助理出来的时候拿了两杯奶茶出来,然后站到他旁边,把外套递给陈至渝:“你走得太急了,刚刚导演给大家点了奶茶。”   “经纪人说你是败家玩意儿真没说错,要不是我走得晚,这奶茶就没了。”助理叹了口气,“以后咱能白嫖的东西就得嫖,别省人家的,不要白不要。”   “谢谢。”陈至渝笑着接了过来。   “这么忧愁,怎么啦,看上谁家小姑娘,有感情线啦?”   “什么小姑娘,我可还想多工作几年。”陈至渝立马自证清白。   他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把外套披上:“我就是在想施澈。”   “想施澈?就是上次综艺里那个你师弟吗?”助理问,“他怎么了,起矛盾了?”   “没,我就是突然觉得施澈有些眼熟。”陈至渝说。   “哪儿眼熟?”助理说。   “就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说不上来。”陈至渝沉思道,“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经纪人笑了起来,“人家好歹也是个小明星呢,说不准你是在哪个城市的超市代言里看到了人家呢。”   他想起施澈手腕处的那道疤,总觉得好像在很小的时候救过一个家里着火的小孩……这个片段他记不清楚了,在记忆里面似有若无,拾捡不起来。   陈至渝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也笑了起来:“有可能。”   他们从片场回了酒店,助理和他不同楼层,出了电梯,陈至渝拿着手机看了看消息。   一打开微信,消息32条,数字红红的亮仔微信左下角。   陈至渝愣了一下。   消息都是来自于备注名为“施澈”的男孩子发的。   他往上翻了翻,有很多的美食照片。   这其实是他们的日常聊天,施澈会经常给他分享今天吃的好吃的,而陈至渝会给他说一下最近的行程。   不过施澈今天不止给他发了好吃的,还分享给他很多趣事,比如他在城市的公路上看到了一只尾巴老长的黄鼠狼以为是猫。   还抓拍到了一个模糊的尾巴影儿。   那个黄鼠狼感觉是被拍照的人吓到了是的,整条尾巴都透露着慌张。   陈至渝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房卡刷开了房间的门,回复道。   -城市里面居然有黄鼠狼。   施澈秒回。   -我也觉得很神奇,第一次见。   陈至渝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然后又打字问他。   -今天不在h市吗?   -不在,今天公司给我放假了,带了点儿特产回家去看看爸妈。   陈至渝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发了句语音:“我现在在T市,下次有时间我把T市的特产也给你带回去。”   陈至渝无奈于施澈撒娇般的狂轰滥炸,别人这么和他说话他可以只当没看见。   但对施澈似乎不行。   就像磁极的正负极,一遇到施澈他就移不开眼睛了。   施澈拖着行李箱一到家门口,老远就闻到了自家卤的红烧肉,施澈放下行李箱,直奔进门喊道:“妈!我回来了!”   老妈正围着围裙,用筷子戳红烧肉的表皮。   “哎,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老妈很高兴,放下筷子过来抱了抱施澈,“澈宝又瘦了。”   “在外头到处飞,吃东西的时间比较少。”施澈撒着娇说,“妈我都饿死了,有吃的吗?”   “有啊。”施妈妈揉着这个长不大的孩子,指了指锅里正在做的排骨汤和红烧肉,“本来给你爸做大鱼大肉吃,你回来也不说一声。”   施澈开心地闻着味道拱过去,拿了双筷子夹肉吃,憨着脸笑:“反正就是多添双筷子的事儿嘛!”   “对了,爸呢?”施澈问。   “你沈叔家打牌去了。”老妈看着他说,“最近怎么样,公司有没有给你什么新的任务?”   施澈叼着红烧肉含混道:“有哇,我最近去了一个真人秀,那个真人秀是和我师哥一起的。”   他把自己无偿打工被公司骂了的这部分省略掉:“公司挺好的,在综艺上的时候也挺好的,同期的小媛媛对我也好。”   “好就行,”老妈笑了笑,“别报喜不报忧就行。”   施澈龇着牙笑。   老妈撑着头盯着自己的儿子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挺苦吧?”   施澈夹着肉的手一顿。   “小时候你就这样,次次报喜不报忧……那会儿我跟你爸出去上班,就让你跟保姆留在家里。”老妈苦笑道,“现在也还是一样,问你什么都是没事,问你什么都是挺好的……”   红烧肉的边缘好像有点糊了,施澈一口咬下去,酱汁都是带苦的。   他艰涩地把这块肉吃下去,笑了笑:“那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人也都活得好好的。”   “那人现在还没抓到……怪我,”老妈懊悔地叹了口气,“那时候聘用她就应该留个心眼儿,把她信息留下来。”   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保姆聘用公司,都是邻里乡亲介绍的,这个保姆据说老家在A市一个偏远的地方,来这边进了厂里工作,压力太大,精神上实在支撑不住,在隔壁村上的一个鱼塘那儿花了几百块租了一间小的钢板房。   刚应聘的时候那个女人蓬头垢面,像是饿了很久之后的样子,这个女人很少笑,被问起来为什么会到这边工作,也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跟丈夫离婚了。   那会儿去打听这个女人原先是有一个儿子的,儿子聪明又能干,成绩还不错,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离世了,那个女人就换了一座城市工作生存下去。   “那么些年过去了,抓也应该抓不着了。”施澈盯着自己的碗,“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这事儿都不能在你爸面前提,当年他知道这事,你不知道他有多心疼。”老妈说。   “老提这么些就事儿干什么……这两年你们也辞职回来了,我事业上又还不错,”施澈说,“咱们聊点开心的吧。”   “行,那就聊点开心的。”老妈说,“说起来你在圈子里搭档的那个师哥,到底是谁啊?”   “叫陈至渝。”施澈说。   老妈想了一会儿,笑了笑:“那大概是我老了,没有听说过。”   “跟我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台词老师手下的出来的。”施澈把自己的锁屏壁纸给她看,“就是他,叫陈至渝。”   陈至渝的样子此时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那一双杏眼生得极其巧妙,看着能把小姑娘魂给勾了,连施妈妈都觉得这孩子长得好看。   “哎,是挺好看。”老妈仔细地瞅着照片,“这孩子长得真眼熟。”   ※※※※※※※※※※※※※※※※※※※※   无纲裸更太难了【咸鱼颓废】 第9章   T市的夜里,拍摄地点灯火通明,临近晚上六点晚饭时间,工作人员们去门口领快餐,陈至渝刚结束完一场戏的拍摄,正在研读下一镜的剧本。   导演给他递快餐的时候,陈至渝还在和施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最近小陈有点儿反常啊。”导演坐到他旁边说,“以前你在片场休息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种状态。”   “谢谢,”陈至渝他放下手机,接过导演给的盒饭,笑了笑:“那我是什么状态?”   “思春的状态。”导演啧了好几声说,“我算是发现了,你们现在这么些个小年轻都是这样,喏,跟你搭戏那个姑娘也是,天天和小男朋友私信,那个甜的哦……”   陈至渝笑笑,没说话。   上次助理觉得他好像有什么暧昧对象,这次导演又觉得他有。   导演去给其他人分饭的时候,陈至渝问一边的化妆师小姐姐:“谈恋爱是什么样儿的?”   “谈恋爱?”化妆师小姐姐想了想说,“就是每天给你发消息,每时每刻都会想到你,有什么好吃的都第一时间先给你……”   “怎么这么问?”化妆师小姐姐说,“是想谈了吗?”   “没有,我还想多工作几年。”陈至渝扒了几口饭,慢慢咽下去道,“就是有点儿好奇,看到圈里好多前辈谈了恋爱,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化妆师小姐姐笑道:“那还能有什么感觉呀,就是棉花糖一样黏黏糊糊的呗,你演过那么多场戏了,还不知道呀?”   “那都是戏里的,角色跟角色的感觉。”陈至渝说。   “哦,这样呀……”化妆师小姐姐想了想,小声地说,“之前我也有看见演员因为入戏太深会喜欢上搭档来着……”   陈至渝笑了笑:“也有演员不动心的。”   “是啊,比如你。”化妆师小姐姐说。   陈至渝慢慢夹了一口菜。   其实他并不是入戏不深,而是根本没办法入戏,大概天生不适合演员这行,他的身体对于演戏有着本能的排斥。   台词不知道用什么情绪,该伤心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伤心,代入不了角色……或者说他根本不喜欢那个角色。   别人笔下的角色都是别人情绪的产物,他想要创造完全属于自己的,有灵魂有故事,鲜活的人物。   但这个愿望从很小的时候进入圈子就被老妈扼杀了。   编剧是幕后的。   编剧不如演员光鲜。   出版行业早就进入寒冬了,   ……   陈至渝叹了口气,看着现场为了一个细节和导演讨论的副导演,转头和化妆师小姐姐开玩笑道:“没几天就杀青了,你说导演会不会舍不得我?”   “导演是巴不得你多留几天吧,你这张脸给他带去好些关注度呢。”化妆师小姐姐说。   吃完饭,他们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陈至渝补完妆化妆师又去和其他人聊天去了,一回头看到陈至渝举着手机在自拍,笑道。   “你们这群小年轻,化个妆就N瑟了,不过也是……脸好看,上哪儿都讨喜,这会儿发照片给哪个小姑娘呢?”   陈至渝挺自恋地看了看自拍:“没给哪个小姑娘,给了个小弟弟。”   施澈此时放着假在老家,他今天在家里做了番茄巴沙鱼,拍了一张很好看的照片发给了师哥,不过今天陈至渝没有说话。   以为打扰到他工作,施澈正要悻悻关上手机的时候,微信响了。   -[图片]   一张图片,来自师哥。   他点开。   这是一张陈至渝的自拍,陈至渝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拍照的角度逆着光,嘴角微微挑起一边,向上扬着,杏眼眯得好看,眼睛里都带着笑,直勾勾抓着人。   但施澈的关注点此时突然拐了个弯。   -师哥,黑色吸热。   -我觉得你的身体好烫。   陈至渝在片场收到了施澈的秒回,他拿起来一看。   陈至渝:“……”   ……虎狼之词。   几天之后,《星闯关》有个粉丝见面会,在T市,由于NPC们也献了一份力,大家都有入场票,可以进入场内找位置就坐。   施澈觉得自己又白嫖了一波。   见面会这天他刷新了一下微博热搜,突然发现热搜第一居然是陈至渝刚上的真人秀。   #路透《星闯关》节目组嘉宾#   一打开来,营销号满天飞,有说这个节目编剧写的剧情很新颖的,也有夸潘宇鹄老师加盟引爆热度的。   施澈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NPC里惊现某流量小生竟是陈至渝校友”?   “我靠,”施澈猛地反应过来,“我这是上热搜了啊!”   施澈头一次在公司没有给他买热搜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登顶前排。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施澈被陈至渝反剪着双手,隔着那么浓的尸体妆都是一脸愤懑不平。   而抓着他的陈至渝一脸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   照片像素有点糊,但刚刚好,就是因为照片比较糊,所以有一种在暗夜当中的病娇感。   下面评论粉丝们直呼陈至渝冷脸真帅A破天际,果然没有粉错人。   路人们说这个NPC实惨,这年头NPC不好混。   施澈被提及的次数不是特别多,提得最多的是另一个流量,名叫胡期。   他以前一直认为他和胡巴有什么亲戚关系。   现在胡期家团队趁机拉了一波营销号下水蹭了这个热度。   现在热度最高的除了潘宇鹄老师之外,就是陈至渝了。   被蹭热搜的陈至渝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抓住尸体的照片一脸迷惑。   照片上的小尸体不太恐怖,妆效很血腥,但是看动作和表情其实给人一种很可爱闹腾的感觉。   微博底下的评论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施澈,陈至渝摩挲着下巴,思考为什么大家会觉得这是施澈。   老实说,这妆糊成这样,憨憨施澈估计自己都认不出来。   “果然真爱粉就是真爱粉,爱豆露出一只眼睛都知道他是谁。”陈至渝喝了口水说。   见面会后台,路过的经纪人不小心瞄一眼陈至渝的聊天页面,对面又是那个熟悉的动漫头像,她一看就知道是施澈。   “又和施澈聊天。”经纪人给他倒了杯水,一脸调侃地看着他,“不就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吗,怎么天天聊天还聊不完了呢。”   “当然是觉得他可爱啊。”陈至渝笑着说,“我想着之后要有机会的话,想跟他合作一下。”   “我也想。”经纪人道,“我要有那个机会我都想签他做我手里的艺人,有这么个活宝平时该多开心。”   一听这话,陈至渝不乐意了:“我不让您开心吗?”   “你只是偶尔,你在外可是走的高冷风,哪像施澈这种纯天然可爱的?”   陈至渝问:“我私下不可爱吗?”   “你私下很烦人。”   陈至渝笑着摇了摇头。   离见面会不远了,施澈的经纪人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在见面会现场吗?”经纪人问。   “我在。”施澈说。   “在就行,你现在赶紧去后台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联系一下,跟他们报个到。”经纪人说,“他们后台会有化妆师给你做一个造型,等等有提问题的时候可能会让你上去。”   “我?”施澈说,“为什么会让我上去?”   “你忘了自己在里面是NPC了吗?”经纪人说。   “所以……NPC现在都可以和嘉宾一起登台了吗?”施澈怔愣了好久。   “前阵子有粉丝猜出你那个小NPC是你,上了一波热搜,现在你粉丝蹭蹭长,你和陈至渝都有了CP粉。”经纪人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   “哈?”   “干嘛这么惊讶,终于能有个人跟你炒CP了。”经纪人感觉总算熬到头了,“反正要营业的话,你跟陈至渝就好好炒,人家是顶流,你只是个十八线,趁机多蹭蹭人家的热度,知道没?”   这话太直白了,施澈听着不太舒服。   “好好表现,顺便让我们捞一票。”经纪人满足地笑着,挂掉了电话。   这是经纪人头一次对他有这么好的情绪,施澈打开了微博热搜,在新增评论里面找到了好几条有关他跟陈至渝“锁了”这类词。   粉丝见面会后台――   “所以等等施澈上台的时候,你好好表现,争取跟人家师弟学学演技,”   经纪人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我们现在已经不求你能大红大紫了,给我把综艺稳住,在演技上逐步提高,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施澈?”陈至渝听经纪人跟他讲这事的时候还挺惊讶,“为什么会提到施澈?”   经纪人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你去看看微博,下面都被扒出来了,眼睛双眼皮的弧度对得上,嘴唇的形状对得上,下颌线也对得上,节目组破罐子破摔,当做营销噱头了。”   陈至渝点开翻了翻,发现还真的是:“那好事啊,双赢。”   “所以粉丝见面会,节目组应该会让你跟施澈多跟大家互动一下,”经纪人说,“现在有人嗑你跟他的CP,你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营业一下。” 第10章   《星闯关》粉丝见面会现场来了很多媒体,直播app上有直播,官方很早就开始宣传了,一堆粉丝以及吃瓜路人早早就在直播间蹲着。   陈至渝化好妆在后台和大家合影。   “请各位嘉宾来后台一下,我们拍个宣传照。”导演数了一下人数,“哎,还有一个,施澈呢?”   正这么说着,后面一个人一连“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地鞠着躬拨开大家挤进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施澈今天穿了一身简便的灰色长袖,衣服边缘有一道镂空,比较短,动作大了可能会露腰,性感又可爱。   不过施澈好像不太喜欢这种风格,左手一直拉着衣摆,怕走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拖大家后腿了!”   施澈觉得他现在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对不起机器,不红还迟到,他罪该万死。   工作人员没有责怪这么可爱的施澈,鉴于之前给大家留的印象比较好,都喜欢他,见施澈这么傻乎乎的,大家都笑了。   “没事没事,急什么,离开始还有一会儿,来得及。”   施澈拿着纸杯东张西望,后台人多,他在找师哥,像个无处寻食的小仓鼠。   然后对上了他的视线。   陈至渝就看着这个小仓鼠的表情从失落到惊喜,一瞬间的事。   “师哥。”施澈咧开嘴笑了一下。   这次的粉丝见面会在票务软件上是没有卖的,由于太过于火爆,见面会的门票都必须在官博的网站上抢。   热闹程度不亚于当红组合的演唱会。   见面会台下很多粉丝坐着,举着各家的应援牌和手幅。   潘宇鹄老师站C位,左手边是陈至渝。   前期都是节目组跟正式嘉宾之间的问答跟互动,施澈作为被邀上来的小NPC,一直在后台打酱油。   场面气氛非常火爆,主持人笑着问大家说:“大家对于今天的阵容满不满意?”   “满意!”   “今天我们所有的嘉宾都来到了现场,包括也有NPC,他们坐在最北边的位置,请NPC们来跟大家打一个招呼。”   坐在位置上的NPC们站了起来,冲粉丝们挥了挥手。   “那么在今天的现场,我们也请到了NPC当中年龄最小,最受大家关注的一位……”   主持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下面粉丝已经开始尖叫了。   “施澈!”   “啊啊啊啊施澈――”   “我已经听到大家的声音了,看来都已经猜到是谁了,让我们一起来请出这一位神秘嘉宾,大家掌声有请――”   施澈看着工作人员的手势走上了台,站到位置上之后对大家鞠躬:“大家好,我是施澈。”   “我有看过施澈在节目里的样子,感觉跟本人相差好大。”主持人说,“你今年成年了吗?”   “成年了。”施澈笑了笑,“已经迈进二字头行列了。”   台下的粉丝忍俊不禁。   “那么在节目组的过程中,有没有跟大家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呢?”主持人说。   “跟NPC的话,因为我们是同事,然后每天聚在一起找哪家的菜比较好吃,没什么任务的时候,大家会一起出去搓一顿。”施澈说。   “同事……好心酸。”主持人笑了起来,“那跟嘉宾们呢?你们之间的互动是不是也让你很开心?”   “是的,挺开心的。”施澈说。   “怎么个开心法呢?”主持人问。   这句话又激起了粉丝的起哄:“哦――”   “就感觉,嗯……”施澈想了想,“我是不是比较适合演俘虏?”   台下姑娘们被施澈的奇怪回答给逗笑。   最后一个环节,粉丝给台上的嘉宾们带了小礼物,由于今天没有料到施澈会来,大部分都是陈至渝和其他嘉宾的粉丝,好多姑娘们都没有给施澈带礼物。   台上有一张长长的桌子,否则再把礼物给自己喜欢的艺人之后,可以让他跟自己签名和合照。   跟真实嘉宾一对比,施澈的礼物很少,姑娘们觉得不好意思,散场的时候经过施澈旁边轻声和施澈道歉。   “小澈。”有一个姑娘喊他。   施澈坐在位置上抬头看她,应道:“哎。”   姑娘不好意思地说:“这一次没有想到你会来,所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施澈愣了愣。   那姑娘继续道:“下一次你再有这种见面会,给你准备一个大礼物。”   “没关系的,姐姐。”施澈笑了起来,“要签名吗?”   “可以吗?”那姑娘没有给施澈礼物,刚刚就没有过来排队要签名。   “可以呀。”施澈很快给他签了一个漂亮的名字。   姑娘礼貌地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姐姐。”施澈笑着,眼睛弯弯的,“欢迎下次再来啊。”   那个姑娘瞬间脸红,在心里彻底粉上了这个男生。   当晚,施澈又上了个热搜。   他觉得近期可能有点锦鲤体质,估计哪条锦鲤说说转发对了,准备回去再多转发几次。   点开热搜看是《星闯关》的热搜,但是评论下面提得最多的除了陈至渝和另外一个大咖,一刷过去最多的就是施澈。   他忽然想起了经纪人上次说的他微博粉丝。   粉丝这类……他都挺少看的,竟然想起来了那就点进去看一下。   结果他刚瞅了一眼差点把手机扔掉。   这势头直冲一百万!   小扑街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数额的东西,瞬间给他整清醒了。   很快营销号齐齐上阵,施澈和陈至渝的关系就被扒得彻彻底底,营销号又开始发微博,说据说施澈和陈至渝是同一个学校的,你们怎么看。   下面毁誉参半,一半说施澈挺可爱,陈至渝也很帅,另一半说施澈蹭热度,陈至渝近两年也只有真人秀拿得出手,就撕起来了。   陈至渝不屑于看这些评论,做艺人心态要好,该吃吃该喝喝,人一旦出了名就总有黑子喷,这是事实,他也管不住。   然后陈至渝又和施澈开始聊天了。   总觉得自从认识之后这变成了必做的事情,施澈好像有什么魔力,总能吸引他接着聊下去。   《星闯关》播出之后,反响极好,独家app的弹幕看到陈至渝抓施澈的时候直接笑死,满屏的哈哈哈。   不得不说《星闯关》还是挺讲良心的,预告的剪辑全是这期笑点。   刚开始是正经的嘉宾们一起喊加油,手叠着手,然后一下子往天上甩。   密室的探险前期看起来很恐怖,一个镜头划过去,陈至渝在红外线摄像下的帅气身影极其冷静。   搜寻宝藏的时候突然屏幕黑了,有一个人女生一声惨叫,给节目烘托了很多恐怖氛围,然后是一闪而过的化着妆的NPC,最后突然一个反转,大家突然就在喊“陈至渝你在干什么啊”,此时屏幕依旧是黑的。   就听到施澈全场都在那边:“我要把宝藏守住。”   还带着点不满。   最后一幕是来自同期一位大咖的粗犷笑声,后期配了几个粉红色的“哈哈哈”字幕飞上去。   末了是施澈轻轻的一声“哎”。   无奈又可怜。   陈至渝笑得一口水喷出来。   他们录完综艺到现在也过了好久了,到了十一月份了。   这天施澈感冒了,他顶着个红鼻子,披着毛毯缩在椅子上看节目直播。   经纪人找他找得殷勤。   “有一个导演点名要你演戏,我看了一下剧本也不错,是个青春剧,挺符合你现在阳光少年的定位的。”经纪人说,“我还在跟人家导演谈,如果定下来的话,你在里面演男二。”   “是什么方向的?”施澈问,“男主的情敌吗?”   “跟感情线不搭界……你都演那么多次感情戏了,都不会跟人家炒CP,不演感情戏是好事。”经纪人说,“你演的是女主的弟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少年,是男主跟女主感情线的助推器。”   “哦……”施澈应了一句。   “怎么还嫌弃这个角色不够好?”经纪人说,“你知不知道这部剧的导演是谁?他是刘……”   “没有,能有戏接就行。”圈子里的导演有名的很多,只要有一个愿意让他来演戏都是好事,施澈没听那个导演的名字,“我不挑,我只想红。”   “知道就行,那你听我安排。”经纪人顿了顿,应该是在拿什么东西,“这周六你来公司一趟,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新剧的导演要见见你,咱们一起吃顿饭。”   这周需要个陪酒。   在娱乐圈混的艺人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今天陪酒,明天陪笑,后天陪|睡,大后天……   经纪人说得隐晦,就说导演要见见他。   “是有什么事吗?”施澈这话语出无心。   可是听者有意,经纪人一噎:“我哪知道人家导演要见你?我又不是导演!人家导演要见你,说明你有才华,人家看得上……怎么,请你去吃顿饭你还不想赏脸呢?”   “没有,就是第一次跟大导演吃饭,不太明白要怎么说。”施澈说。   “不用你说什么,你认认真真做好你自己,你听话就行。”经纪人说,“到时候多跟导演接触接触,嘴巴甜点儿,导演的人脉比较广。”   施澈点了点头,心想也是。   去跟导演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混个好资源呢。   周六晚上经纪人开着车,亲自把施澈接到了酒店。   这是经纪人第一次开自己的车送艺人,一般不是大事情,经纪人不会自己开车去的。   “咱们这次去导演那儿是只有我们吗?”   一路上的霓虹灯飞速向身后闪去,视觉上拉长了一条长长的直线,施澈的脸在这样的灯光下也变得忽明忽暗的。   “不止刘导一个,可能也会有一些刘导的朋友……”经纪人自己说不下去,“反正到时候你会说话点儿就行,这也不是我的安排,是公司的安排。”   施澈转头看着她。   “你也别恨我,上面的要求罢了。”经纪人说,“这对你以后的路也好,明白吗?”   施澈看着她,没说话。   一到包厢施澈就傻眼了,好多人,齐刷刷回头看着他们。   “哎呦,小张带着她家孩子来了。”一进门坐在桌子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就笑着说。   “刘导,不好意思啊,我们来晚了。”经纪人客套地说。   施澈再一看,陈至渝居然也在,施澈赶紧先朝他师哥笑了一下。   经纪人推了他一下,马上在旁边陪笑:“小澈不懂礼数,不好意思啊……小澈快打个招呼。”   “刘导好,我叫施澈。”施澈微微鞠了个躬,做了个自我介绍。   “好好好,果然从头到脚一个好苗子,来,孩子,坐我旁边来吧。”刘导让他坐到自己旁边去,他乖乖坐过去之后又聊了一些不轻不重的话题。   等菜上来就聊这部剧男二和男主的问题。   姓刘的这位导演很厉害,但看着不是什么好人,满口黄牙,手里夹着大雪茄,说着说着,一只手就摸上了施澈的背。   “小澈啊,听说你演技了得,就是缺个机遇,我愿意帮你,就看你肯不肯接受了。”刘导看着他露出了满口的黄牙,笑得很假。   刘导叼着雪茄,斜眼笑着看他,常年抽烟泛黄的牙齿让施澈觉得恶心。   施澈隐隐有一些察觉,但他没有不给这个导演面子,问道:“什么机遇?”   “哎,这孩子,还有什么机遇呀。”刘导又笑了一下,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三个字,“给我操。”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说起来像是压低了声音的悄悄话,其实让身边的几个人刚好能听见。   施澈脸色瞬间变了,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   施澈【撸起袖子】:猥琐老男人滚 第11章   施澈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包间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陈至渝坐在对面,很轻地皱了下眉。   刘导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小家伙,脾气倒是挺烈……”   施澈到底还是不敢得罪导演,他没吭声,盯了面前这个老男人一会儿,又看了看在旁边装死的经纪人,一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事情。   胸腔里像被人倒了一桶汽油,火柴呲溜一下点燃了,火烧火燎的。   经纪人假装不知道,在跟旁边同样过来“见见导演”的演员聊天,她没瞎,余光功能也还,在就算知道施澈看着,她也不给予回应。   不想给予回应,也不敢。   “我是个做大事的人,条件和补偿我不会少你的,你的戏我看过,很好,我很喜欢你这样的风格,说得够清楚了吗。”刘导的话还在耳边,“怎么样?”   施澈盯着他说,我不要。   他没有像刘导那样放低音量,而是很清楚清晰并且大声的说。   “我不要。”   在场的所有人一片安静,包养这种词在娱乐圈已经不少见了,特别像刘导这样的人,据说还男女通吃。   头一次被这么一个小演员当众直白地拒绝,刘导像是被打了脸,脸上火辣辣的。   刘导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松开施澈。   装死的经纪人活了,赶紧过来圆场道:“不是,施澈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着伸手推了一下施澈,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我就是这个意思。”施澈不卑不亢地看着刘导,“如果是让我陪|睡拿到这个角色的话,那我不要了。”   刘导“啪”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胸腔起伏着。   “一个小演员!”刘导指着施澈点了点,气得不轻,“就你这样的,娱乐圈一抓一大把!不付出点什么就想要这么好的角色,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施澈本身就是个情绪藏不住的人,当下就道:“等人气上来了自然有人主动找,又不是谁火都要用这么脏的手段。”   刘导呵了一声:“那你熬到死吧!”   施澈不想跟他继续说下去,转身开门直接走出去了,经纪人在后面,也跟着出去了。   要他卖自己身体换角色,就算他是三十八线都不可能这么做!   陈至渝是随着他叔叔一起来的,说是长长见识,以后自己公司也是要出来见导演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施澈。   他眼睁睁看完了这一幕。   “哎,那个是不是就你师弟啊。”陈至渝的叔叔看得饶有兴致,偏头道,“脾气还挺大,挺有个性。”   得亏今天刘导还看在大家的面子上,不然做出一些当众羞辱施澈的事情,两边都难看。   陈至渝没说话,心里不是很好受,反问他道:“怎么,你想把他签下来?”   叔叔笑着摇摇头:“我可没那个能耐。”   “但是在娱乐圈这种地方,要没点儿个后台真的很难出头。”叔叔抽了一口烟,“导演跟导演相互认识,他今天这一下,估计要得罪很多一批人。”   陈至渝看了看周围几个导演的表情,都是一脸不屑,有几个低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陈至渝叹了口气,站起来道:“抱歉,失陪一下。”   陈至渝就走到了门口,他拉开门。   “哎,上哪儿去?”他叔叔在后面喊了他一句。   陈至渝也没理,直接走出去了。   酒店走廊直通大厅门口,所幸,施澈还没走远。   “小澈,你等我一下。”   施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喊了一声:“师哥?”   “你等一下,我有点话要跟你说。”陈至渝说。   经纪人就站在施澈的旁边,她皱眉看着陈至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没等陈至渝说话,施澈又道:“我知道,刚刚我不太礼貌。”   确实是不礼貌,但那种情况下对面目的那么直白,气头上想礼貌都难。   陈至渝看了一眼经纪人,有点无奈地道:“你那话说得太直白了,那导演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人脉终归比你多,在圈子里传出去不太好听。”   一旁的经纪人表情还存在刚刚那种惊讶又愤怒的情绪当中,她拉着施澈的袖子:“我来之前怎么叮嘱你的?”   陈至渝看那样子,估计这经纪人刚想训施澈。   “我知道的。”施澈垂眸,“道理我都懂。”   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他们没有戴口罩和帽子,怕被狗仔拍到,陈至渝挡着施澈。   面前的两个人很久不说话,经纪人是因为在陈至渝面前不好开口训自家艺人,而施澈……也许是因为心里委屈。   灰色产业链很多,人情往来不可开口的交易很多,他也不是没见过那种你情我愿的事,既然大家各取所需,他就只好装聋作哑,只当看不见。   但面前站着的是施澈,不管施澈愿不愿意,他都不想让他沾上这些人的脏污。   施澈实在太干净了,他不值得被这么对待。   陈至渝看到施澈的眼睛红了,眼泪隐约含在眼眶里。   陈至渝觉得自己跟被人扎了一下似的。   “够了没?说够了赶紧走,老板还要找你。”   经纪人不是没看到施澈的委屈,她估计也是有些心虚,只想赶紧带施澈走。   施澈没有说话。   经纪人转身要走的时候,陈至渝喊住了他。   “等一下。”   经纪人回头看着他。   陈至渝看着施澈经纪人:“不好意思,我今天能借一下施澈吗?”   “借……施澈?”经纪人看样子不太同意。   “我叔叔是丰天的老板,我找他有事情会谈一下。”陈至渝瞎编道,“我叔叔刚刚在现场,您也知道,我们手里有很多资源。”   他话也说得模棱两可,故意让经纪人觉得自己这边也对施澈感兴趣。   经纪人的眼睛顿时放起了光:“你叔叔?还是你?”   陈至渝心里觉得恶心,面上还是道:“就不用问得这么仔细了。”   施澈抬眸,看着陈至渝。   “行。”经纪人爽快地答应下来,立马把施澈往前一推。   施澈后背僵直,回头看着她:“小张姐,我……”   经纪人压凑过去,压低声音呵斥:“这次不准黄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了。   施澈浑身僵硬,看着慢慢走近的陈至渝,低声喊了一句:“师哥。”   “嗯。”陈至渝应了一声。   “你也是那样的人吗?”施澈后背冒着冷汗。   陈至渝走近施澈,呼噜了一把他软乎乎的头发:“你觉得我是吗?”   施澈看了他一会儿,陈至渝只是看着他,没在做出任何亲密的动作。   施澈耷拉下了脑袋,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是。”   陈至渝笑了一下,有些心疼:“这些事儿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你遇难的时候帮你。”   施澈皱眉说:“但他们可以觉得我怂,觉得我干什么都不行,但是谁都不能欺负我。”   在娱乐圈糊了好多年的施澈,以往有这种场面他都推脱开了,头一次被“骗”到这个地方,他不管怎么样安慰自己,心里总还是有点膈应。   就是那种很油腻的人想对自己动歪心思的感觉,就跟明明要吃一口甜饼,却吃到了发霉的面包似的,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陈至渝这样开口安慰他:“其实想要你身体的人非常多,有些是在明处,有些是在暗处。”   施澈抬眼看着他。   这么想着想着,施澈觉得有点委屈,挺想哭的,但是不行,师哥在的话最好不要哭。   这么一想他就哭了,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就是因为施澈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意图不轨的人肯定有。   越是不火的人,趁机图谋不轨的这样人还越多。   陈至渝安慰了几句,觉得酒店事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走吧,先出去找点儿吃的。”   施澈由于一直在和刘导周旋,他连晚饭都没有吃,就吃了饭桌上那么几块仔排,肚子超饿。   他一边哭得委委屈屈,一边跟着陈至渝走,突然视线变得昏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头。   陈至渝一件外套甩在了头顶,闷住头。   “挡一挡。”陈至渝说。   衣服下面的施澈点了点头:“我哭得不太好看。”   什么脑回路?   陈至渝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嫌你丑……你哭成这样,到时候被狗仔拍了去随便说你什么,”陈至渝见识得多,“别刚起来的人气被别人瞎说了去。”   “哦……”施澈安静了一会儿,眼泪肆意汹涌,“谢谢。”   被挡住就更好哭了。   小吃街这会儿已经接近打样的时间了,周边的饭馆要去吃一顿不太可能,再说这时候要找个没多少人的饭店这会儿有点难。   被路人认出来   陈至渝想想算了,带着他去路边打车。   “师傅,去西南苑。”上了车,陈至渝跟司机说。   施澈还闷着头在里面吸着鼻子,一抽一抽的,司机听得可怜,边打方向盘边道:“哟,小伙子,怎么了啊?被你哥哥骂了?”   司机不管什么娱乐圈,也不认识这些娱乐圈的小明星,以为陈至渝是施澈哥哥。   师哥的话……算半个哥哥吗?   陈至渝愣了愣,道:“啊……是,刚刚吃饭的时候不好好说话,被我说了几句。”   司机“嚯”了一声,开玩笑道:“小伙子别哭啊,你哥也是为你好,对吧,多大了还哭,又不是什么大事。”   施澈带着哭腔应了一声:“嗯。”   陈至渝家西南苑是个别墅区,这一片人比较少,不太容易被狗仔发现,司机把他们带到前面的大街说就停下了。   下了车陈至渝看了看周围,把施澈头顶上的衣服拿下来了。   施澈脸上的温度很高,因为刚哭过,脸上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眼泪。   施澈看着慢慢过去的路,突然回想起来那个地方好像是个高档住宅,根本不是吃饭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我家。”陈至渝说。   ※※※※※※※※※※※※※※※※※※※※   我回来填坑啦! 第12章   陈至渝工作在外多年,从高中开始就都是一个人住,家里父母忙,只偶尔会跟父母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不过大多时间没什么要紧的事的时候,父母也不会主动联系他。   陈至渝有时候来不及赶回家做饭,就喊叔叔雇了个比较靠谱的阿姨,阿姨每天定时过来做好饭,给他留在冰箱就回去。   陈至渝不喜欢热闹,一个人清净,这是他头一次带人回家。   施澈到了陈至渝家里,感觉像进入了什么风水宝地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师哥换好鞋子看着他:“不进来?”   施澈指着地上的拖鞋:“我……换你的鞋吗?”   没有女士的,拖鞋一共就备了两双,看起来还都是师哥的,洗得干干净净摆在地毯上。   陈至渝看了一眼鞋子:“你如果喜欢光脚我也不介意的。”   施澈叹了口气,穿上了鞋:“谢谢。”   陈至渝的家里很大,果然有钱人和他们普通人家不能比。   施澈打量着这个家。   地方很大,上下两层,很整洁,地毯上摆了小茶几,上面挺中式地放了一套茶具,桌子椅子和家具都是简欧风,就这茶具感觉有点突兀。   “这是什么?”施澈问。   刚刚哭得时间太久,他看了一会儿,又抽噎了一下。   陈至渝给他递了杯水:“我叔叔跟人谈商务的时候别人送的,让我学学茶道,有时候还能招待招待客人。”   “谢谢。”施澈把水拿了过去,想起自己脚上穿的拖鞋,又问道,“你这儿经常来客人吗?”   “目前就来过你一个。”陈至渝说,“我经常别地儿飞,一般要见人也都是约了饭店吃一顿。”   施澈慢慢喝着水。   陈至渝瞅了他一眼:“渴死了吧?”   施澈慢慢点了点头。   “我看也是,刚刚看你哭得感觉又脱水,你是水娃吗?那么多眼泪。”陈至渝调笑道。   施澈有点不太好意思,偏头看着其他地方。   “你今天别回了。”陈至渝说,“二楼有间客房,被子和睡衣都有新的,住一晚明天回去吧。”   “我去冲个澡先,你……”陈至渝笑了笑,“随意。”   施澈点了点头:“行。”   陈至渝洗澡的时候,施澈也没到处乱晃,直接上楼到了卧室里去。   浴室水汽氤氲,陈至渝很快洗完澡出来,手机刚好在此时响了。   “你看微博没?”经纪人说。   “我刚到家,怎么了?”陈至渝说。   “你和施澈前阵子那个话题度又升高了,我想着和施澈那边公司说说,两边联合一下,一起营业蹭波热度。”   “搞CP?”陈至渝问,“是这个意思吗?”   “是。”   另一边,二楼的卧室   “你说啥?”施澈盘腿坐在床上接了经纪人的电话,一脸茫然,“搞CP?”   “干什么?你不是一直挺想和你师哥凑一块的么?”经纪人说,“这可是人家经纪人主动过来要求的。”   施澈没说话,今天这事他还梗在心上消不下去。   经纪人暴怒,大吼道:“这么好的机会,整天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儿!你到底想不想红了!”   红红红……整天都是这个字,除了红就是钱,好像在公司的眼里没有什么能比钱财更重要。   但是施澈想红。   想干干净净地走到陈至渝眼里去。   “想。”施澈说。   “那你就好好听公司安排,和陈至渝在微博营业一下,行不行?”经纪人话说得很重,“我说难听点,公司里最不听话的就是你,就你这个德性,就算从我们公司解了约也没人敢要你。”   施澈没吭声,经纪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像这种话施澈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年年都会讲,次次都会讲,好像签了合同就是卖身契,就得什么都听公司的话,做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行尸走肉。   陈至渝推门进来的时候,施澈趴在床上一副快困死的样子,可能哭完了之后就很累,比较容易困。   施澈朝门这边看了一眼,赶紧爬起来,黏糊糊喊了一声:“师哥。”   “你们经纪人有没有和你说什么?”陈至渝问。   “说什么?”施澈很直白,“组CP吗?”   “和你说了啊?”陈至渝说,没想到丰天公司那边速度那么快。   “刚说的,说要和你一起组个CP试试,炒炒热度。”施澈说。   “组CP的话是不是要……两个人不一样的身份,就那种……”施澈也是第一次营业,不是很懂这个规则,“谁攻谁受啊?”   陈至渝:“……”   懂得还挺多?   陈至渝被气到笑出声:“怎么,你想攻我?”   施澈赶紧摇头,尴尬道:“不敢不敢。”   “我这么想的,你最近不也没什么事吗?”陈至渝说,“你跟经纪人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发微博比较合适。”   “我经纪人……他挺忙的,”施澈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要不我们再一人转发一条《星闯关》的宣传微博算了。”   陈至渝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什么。”   施澈竖起脑袋虎着脸看他:“你嫌弃我。”   陈至渝万分无奈:“我没有。”   施澈的公司和陈至渝的公司其实并不是对家,相反,嘉裕和丰天公司的老板在某方面来说还是有一定交情的。   捆绑CP这种事是双赢的,如果一人不介意,CP粉可以为两位艺人带来同等的热度,同时会带起来一部分路人粉。   两位经纪人上报之后,两家公司很快就同意了。   捆绑营业的道路就此开始。   施澈在他家借宿了一晚就回去了,陈至渝档期比较紧张,又开始了在几个地方来回飞的日子。   红人就是红人啊……   施澈看着陈至渝给他发的微信,说这段时间过了就没什么事了,可以休息一会儿,语气里挺期待那天的到来。   施澈在家百无聊赖,抱着《星闯关》的视频开始反复看。   《星闯关》节目组制作挺精良的,第一期很多镜头都给了老演员们,施澈觉得没劲,去搜了陈至渝的单人cut版,对着屏幕犯花痴。   其实说是说两个人捆绑CP,到现在为止转发的也就那么一条宣传微博,没打出什么水花就被其他人的热搜压下去了,效果简直聊胜于无。   陈至渝新戏杀青的日子那天,施澈大胆地有了一个新想法。   去接机。   T市机场。   陈至渝那班飞机估计还有半个小时,机场这边已经围了很多粉丝了,举着印有陈至渝名字的牌子,往下机口看着。   施澈白色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来之前也假惺惺地拿了个陈至渝的灯牌。   他身边站着一个姑娘,人特别热情,穿着件碎花的小衬衣,一边看着下机口,一边和施澈聊起天来。   “呀你是男粉呀?”姑娘笑着说,“男粉好少见。”   “是啊。”施澈笑了笑,“是稀有动物嘛?”   姑娘捂嘴笑:“是,我们就稀罕长得帅气的小哥哥粉。”   在姑娘旁边的另一个女生“哎”了一下,道:“小哥哥,你这件衣服施澈也有啊!”   “施澈”这两个字虽然起不成什么大风大浪,但一出来小水花多少也还是有的,其他人听到声音纷纷回头,打量着这个陈至渝的“男粉”。   “对啊,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有点像施澈?”   “嗯?姐妹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有点像……”   “这小哥哥声音也好像施澈啊!啊!他脖子上也有一颗痣!”   “等等……你就是施澈吧?”   周围听到声音回头的人越来越多了,施澈从来没碰见过这种场面,他一愣,把墨镜移下来一点,露出一半眼睛看着她们,有点呆呆的。   施澈咽了咽口水,指着自己道:“我都装成这样了……你们都能认出来啊?”   有很远的粉丝,突然大声说:“我知道!!这是陈至渝的CP!!”   那个粉丝这么一喊,全场的小姐妹都齐刷刷转头看向施澈,就跟击鼓传花似的。   施澈没有办法,他被认出来了,不能不打招呼,于是他摘下眼镜:“大家好啊,我也是来……追星的。”   “啊啊啊啊啊啊!!”   “哇哇哇,施澈居然来了!”   “是小尸体耶!!”   现场一片骚动,也粉丝们有不认识他的,随后就被旁边的人解释了,说这个是施澈,第一期节目当中出现过。   然后另外一个小姐姐纠正,是每一期都出现。   于是大家恍然大悟:“是你呀!施澈!”   施澈面对突然转向自己的粉丝小姐姐们,尴尬地笑道:“是我呀,施澈……”   粉丝们低低地笑了一片,有的粉丝干脆拿着手机怼着施澈的脸拍,明星竟在我身边。   施澈压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哭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有人记住他……搞得他来之前还没有化妆。   他的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过几天就会有对家买热搜了,“施澈素颜模样”,到时候公司老板又得把他骂一顿……   机场这边的粉丝还在跟施澈聊天。   没过多久,陈至渝到了。   下机出来的时候,距离下机口进的粉丝们已经开始尖叫了,人流涌动着,慢慢地大家的注意力就开始移到陈至渝的身上,暂时忘记了身边的施澈。   陈至渝往前走着,粉丝们就挤上去。   施澈也被带着挤过去。   挤着挤着,施澈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旁边的女生叫道:“渝哥!施澈来接你了!”   施澈本来还在纠结自己的鞋带有没有散,他一抬头,刚好对上了回头看过来的陈至渝。   不过陈至渝也没停下来,经纪人和助理催着他赶快往前走,他看着施澈的方向笑了一下。   下半张脸被黑色的口罩遮住,只看到眼睛笑得弯弯的,又帅又色气。   ※※※※※※※※※※※※※※※※※※※※   明天晚上被拉出去排练可能会来不及修文发布,暂时请一天假,后天接着更,爱大家~   专栏预收《救了校霸一命后,我成了他男朋友》这本完结之后就更!   微博@书辞君呀   【文案如下】   林楷进了茗州一所师范学校,开学第一个月误打误撞救了校霸,一卷绷带的缘分就此展开。   开学之后的军训,他和校霸同睡一张宿舍床。   林楷:你没自己的床么跟我挤?   江昀:不是你让我睡的么?   林楷:什么时候??   江昀:那不得公平交易啊,我睡你的床,所以明天帮你叠被子。   林楷:那你搂我干什么?!   本来觉得自己还算得上冷静boy的江昀,某天对同桌说的话起了奇奇怪怪的反应之后,破罐子破摔,准备放飞自我,做真实的自己。   某天放学他们在楼梯间接了吻,江昀拽着林楷裤腰把他往自己这儿拉了一步。   林楷挑着眉,反手把他的手指抓上来吻了一下。   轻轻的吻落在指尖。   江昀故意逗他:以后这手就用来给你扩……   林楷瞬间脸红:……接吻都堵不住你的嘴。   再次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唇。   人缘很好・伪心如止水学委受(林楷)×话很多骚得起飞假正经体委攻(江昀) 第13章   这段视频很快就被粉丝们传到了网上,不多久就引起了热议,说“鱼车”CP也太甜了,陈至渝笑起来真的他妈帅。   于是他们有了一个CP名,渝澈。   地下有网友逐条分析陈至渝和施澈认识以来的种种行为,深扒一下渝澈CP的甜蜜细节。   【@渔夫拉了一车鱼:一、陈至渝和施澈是从《星闯关》第一期才是正式认识的,节目组卖校友的噱头吸引大家看,但是很明显这就是个乌龙啊!校友同一档节目陈至渝会不认识他?姐妹们可以多看几遍《星闯关》第一期,陈至渝看到施澈很明显是不认识的,第二期小岛上的时候关系好了很多,二、《星闯关》第一期陈至渝抓施澈纯粹是想赢,第二期抓施澈更多的是想逗施澈玩,三、机场,这个最近才爆出来的视频,陈至渝对施澈笑完了,回头了还在继续笑,姐妹们可以看视频啊!我感觉搞到真的了!】   【@至死不渝爱小渝:姐妹说得在理,话说第一期施澈装成尸体那个妆太浓,可能咱们小渝也认不出来了2333。】   【@打北北北边来的鱼糖:看看陈至渝宠溺的小眼神,你品,你细品。】   ……才不品。   施澈一边嘴硬地这样想着,一边点开了那条微博评论,按照那位粉头的分析细品起来。   从头到尾的细节连接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陈至渝的新剧是网剧,搭档的是近期刚好在上升期的女演员,两人一配合,进度很快。   杀青之后,公司给陈至渝放了半个月的假,完成任务的陈至渝一身轻松,准备回家好好冲个澡。   洗完澡他花时间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倒在床上刷着微博,这段时间没有几天是好好睡的,他刷着刷着,不自觉地又点进了他的好友圈。   一点进去就吵到他眼睛了。   @施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仅好友可见。   这土拨鼠也不知道碰见什么事了……   施澈看完那篇深扒就停不下来了,去各种app上搜“渝澈”……以及“鱼车”,虽然这个CP名真的很土。   逛了一圈下来果然还是高手在民间,粉丝的腐向剪辑视频做得简直燃爆了,施澈自己看了都脸红。   从陈至渝最新的路透,到施澈以前演的一些剧里面,剪切了好几个镜头下来,拼到一起去,加上一个又伤感有轻柔的音乐。   鬼神都能为之痛哭。   然后他辗转了一番,去超话刷了刷,看了几篇鱼车小h文……你看这写的脸红心跳的,哇这个词用得好涩情!哇原来师哥床上还可以这么撩!   刷完十好几篇文,施澈砸了咂嘴,果然鱼车鱼车,超话里好多车。   他翻看了一圈退了出去,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一不小心手滑关注了鱼车超话。   当天晚上粉丝们发现了这一爆炸消息之后,CP粉直接炸了,疯狂地在超话里面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施澈关注了超话】   【施澈自己也嗑吗!!】   一部分陈至渝唯粉更加讨厌施澈。   说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过来蹭热度,就看着这几年他师哥比较红,看别的大咖不给他抱大腿,就挑着关系好的去抱。   说施澈公司营销不要脸,这白莲花人设卖的可真是好。   另外一小部分施澈唯粉也不甘示弱。   说陈至渝算是什么大咖吗?很明显就是两个人关系好,正主都愿意让人家蹭热度,关你们什么事,这年头艺人怎么样都凭你们网友一张嘴,叭叭叭的,可能说。   微博上吵了一天,谁也没占便宜,两家唯粉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施澈的粉丝以肉眼可见的数量往上增长着,这位美食博主终于被迫营业,一连发了好几天的自拍。   然而迎接而来的并不是像以前那样,所有的评论都是正面的,他终于被黑子盯上,刷了好几条,有人骂他白莲花人设,靠脸营业永远在娱乐圈站不住脚。   施澈果断地退出了微博不再看这些消息。   这天,经纪人再次联系施澈,说最近有一部古装剧正在挑男演员,让他去试镜。   施澈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可别告诉我,这回又是上次那事儿……”   “不是,这回是正规的选角,导演真挑上|你了,男一据说是一个口碑不错的演员,目前处于保密阶段。”   经纪人不知道那个演员是谁,施澈也不知道。   有戏接还是好的。   试镜的地方在一个随意搭建起来的,原本是一个地下室,后来被改建成了商铺过去租给别人,现在给剧组临时租了下来,当试镜处。   好不容易轮到他进去,施澈牢牢记住经纪人的叮嘱,不要过多地自我介绍,因为导演基本没那个时间仔细听。   副导演看着施澈,眯了眯眼睛。   这部剧是古装剧,叫《乱世殊途》,因为是部仙侠剧,很多部分需要吊威亚,但试镜现场是不会有那个时间给大家吊的,施澈很快就开始了无实物表演。   他私底下是个傻白甜,但戏很好,本来大家还不看好这个靠脸吃饭的小鲜肉,后来演着演着发觉这个孩子天赋很不错。   施澈看着导演的表情,很聪明地看出来自己这次有戏了。   出来之后他很开心地发消息给师哥。   -师哥我刚刚去参加《殊途》的试镜了!   陈至渝休假中,空闲得很,直接秒回。   -《殊途》?   -就是《乱世殊途》!我刚刚试了男二的戏份,导演表情还可以,我等等通知,说不定能选上[嘿哈]   -男二是那个门派的小师弟吗?   -是的!   施澈心情逐渐好了起来,完全不动脑子思考一下为什么陈至渝也知道这个戏份的角色。   陈至渝此刻正放着假,住在自己的大私宅里享受天伦之乐,他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着手机,看着施澈的消息差点被噎了一下。   陈至渝反复看了一下桌上摊着的剧本,上面妥妥当当写了四个大字《乱世殊途》。   “这小子跑去试镜《殊途》了?!”   ※※※※※※※※※※※※※※※※※※※※   再来嚎一遍   专栏预收《救了校霸一命后,我成了他男朋友》,已经在存稿啦,点点收藏喔~ 第14章   《乱世殊途》的导演要求比较严格,一般来说不会让新人演员出演比较重要的角色,除非是极其优异,否则这种角色靠钱靠关系都进不去。   陈至渝突然觉得很欣慰,一桩坏事发生过去,好歹有另一种好事来弥补。   正这么思量着,电视上某个不知名的小频道开始放了一部剧,片头曲刚放完,施澈的脸就出现了。   “你为什么不能答应我!”   声音之大之洪亮,陈至渝直接被施澈这句台词吓了一个哆嗦。   陈至渝震惊地瞪着电视机好长一会儿,又气又好笑“什么狗血台词……”   电视剧里的施澈和现实生活中全然是两个样子。   在这部电视剧里面施澈演了一个很心机的男主的弟弟,为了夺得家产不惜出卖自己亲生哥哥,导致男主跟女主分手,被女主误会,而弟弟却还一股绿茶味儿让哥哥觉得自己天真无邪。   剧情非常古早,狗血老套,一下子就能让人猜出结局,整部剧的色调也不是特别好看,人物的妆容和衣着穿搭都偏粉色系,显得画面中的人很黑很土。   尽管主角的纠缠戏份多得出奇,逻辑也非常诡异,林林总总加起来施澈还没多少镜头,但他还是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把自己角色演完了。   片尾曲MV出来的时候,陈至渝还在想施澈在剧里的演技,他不得不夸一句,施澈的演技着实比他好太多太多。   陈至渝看着心里面的施澈,打开了CP超话。   然而今天的超话有些不一样,大家不知道都在兴奋些什么。   【姐妹们吃喜糖了!!!】   【大喜大喜!新婚快乐!!】   陈至渝一头雾水,然后看到了一条微博。   【施澈关注了微博超话,那么我狂妄地幻想一下,陈至渝什么时候关注呢?】   配图是施澈关注超话,顺手给一个同人文点赞的截图。   陈至渝摩梭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既然是营业CP,那要关注就一起关注了吧。   陈至渝关上手机之后,CP超话里面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超话里的粉丝欢呼了几天,施澈也没喘几天气儿,转身就投入到了新戏当中。   新戏《乱世殊途》正在紧密策划中。   开机的前一个星期,陈至渝去xx卫视做了一个小访谈,媒体和公司互通,趁机问了几个关于新戏的问题。   比如对新戏的角色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对于自己的合作搭档的印象是什么,整部剧对你来说什么地方最能够吸引大家……   这些问题提前都有答案,所以大差不差陈至渝都能回答得上来。   答完之后,陈至渝坐在后台玩手机。   “等一会儿化妆师会过来给你做造型,然后需要拍几个宣传照。”助理跟陈至渝说,“大概三五张左右,花絮会全程过来跟拍,稍微注意一点言行。”   “明白。”陈至渝点了点头,“施澈来了吗?”   “施澈?”助理想了想,“他是演你师弟吧?他好像还没到时间,戏份比较多的先拍。”   助理跟他说完了大致的流程之后就去影棚那边看了看,在陈至渝之前有其他的主演要先拍。   陈至渝闲得无聊,拿起手机给施澈发消息。   -我到片场了,你什么时候来?   他等了一会儿,今天的施澈没有秒回消息。   有可能是在路上吧,陈至渝这样想。   他刚把手机放下,突然门被“砰”地一声打开了,一个人手里握着小录像机,对着屋子拍了一圈。   陈至渝吓了一跳,立马坐直起来。   “来来来,我们进来了啊,进来了啊。”一个人戴着黑帽子,举着相机就进来了。   “现在进来了,这边是我们影棚的后台,让我们看一下后台的工作人员有谁。”那个人跟相机说,然后举着相机又转了一圈,“好的,很显然在影棚里面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让我们来听一下这位工作人员一个人待在后台有什么样的感受。”   那个人掀开的帽子露出一双大眼镜,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陈至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位工作人员,愿意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感受吗?”   待陈至渝看清那个人是谁之后,他错愕地道:“施澈?”   “是的,来让大家一起来跟师哥打个招呼――”施澈说着就对陈至渝一百八十度鞠了个大躬,幅度之大,额头几乎直接贴上了自己的膝盖,“师哥好――”   施澈的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粉丝开始尖叫起来刷着弹幕。   【我的妈啊!所以我们澈澈刚刚说带我们见一个朋友就是陈师哥吗!官方发糖,血槽已空!】   【给楼上的姐妹递血包!】   【澈宝怼脸镜头太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放肆尖叫!!!】   【哈哈哈哈哈哈姐妹别光顾着喊了,快看陈至渝的表情,我快被笑死了,好像傻狍子啊哈哈哈!】   陈至渝有被吓到:“你柔韧性这么好?”   “我以前学舞蹈的。”施澈笑着把衣服往上一拉,伸腿道,“想不到吧,我还能劈叉。”   陈至渝伸出尔康手:“你等一下……你先告诉我你举着手机干什么?”   施澈看了看手里的拿着的手机:“导演组要求的,探班直播。”   【陈至渝:有被冒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施澈住腿!!妈妈不允许你掀衣服,快拉下来!!】   【这谁?娱乐圈小流量也来卖腐抱大腿?】   【楼上的,小流量招你惹你了?嘴巴这么臭那你别看啊?】   【算了算了,别吵,冷他们一会儿。】   陈至渝和施澈都没看弹幕,刚好后台正好一阵忙,推车倒了,走廊工作人员大喊了一声,突然有点闹腾。   陈至渝没听清:“什么?”   施澈大声地道:“咱俩的营业直播!”   陈至渝一阵窒息,他头一次见艺人自己管自己的视频叫营业的,换做饭圈用语怎么说来着……叫正主发糖?   施澈道:“我第一次营业,不知道怎么搞。”   陈至渝:“……”   宝贝,你知道营业俩字其实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于是弹幕又疯了。   【笑死我了,第一次有人管自己营业,只不过叫营业!】   【好傻好喜欢!】   【你看澈宝一脸纯真的笑容,word妈鸭宝贝好甜!!!】   施澈挺不服气,师哥太有文化,他不能输,于是道:“我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狗都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至渝:你在说什么鬼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头都给我笑掉】   【姐妹们快看师哥表情hhhhhh】   【陈至渝:我没了】   【xsw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太过搞笑,头一次见艺人发糖是这种风格,互相伤害的cp可还行,鱼车超话里又旋风暴雨式刷起了两人直播的动图。   这一夜,施澈的粉丝又多了好几万。   都是慕名来观看沙雕的。   施澈的性格很直,刚开始放在人群里只是显得比较可爱,但娱乐圈艺人从不缺长得好看的,就是缺这种接地气亲民还自带搞笑属性的,越往深里了解就越容易被吸引。   陈至渝觉得好像自从他遇上了施澈,突然什么事都变得乱糟糟的,手忙脚乱,自己的事一大堆,还得帮着施澈擦屁股。   ……好像也不是。   应该叫拉着他共沉沦。   敢情这不是捡了个傻蛋,是摊上了一个嗷嗷待哺的熊孩子。   这天,同时上热搜的还有一个话题。   【#陈至渝早期采访#】   陈至渝睁开眼,打开手机就是十几条来自经纪人的电话。   “你倒悠闲得很,有人扒出你早期采访视频,夸大其词说你对自己的演技抱有极大自信心,”经纪人一拿起电话就生气地道,“我怀疑胡期那边有动静想来一个拉踩。”   胡期是之前和他一起参加《星闯关》的那个大咖,按理说人家咖位大,也不至于闲到要搞他。   陈至渝也不着急:“怎么个拉踩法?”   直播爆了,对艺人来说有喜有悲,一方面粉丝长了,知名度提高了,另一方面有对家想着抓住把柄,总有人在背后盯着。   经纪人顿了顿,陈至渝听见话筒那边的声音小了一些,应该是经纪人找了个方便讲话的地方:“胡期这个人你也了解过,先前他那部电影开拍的时候口碑就很好,现在他有个侄子准备接他的班,踩一捧一,借你流量。”   陈至渝听着觉得好笑,新人进圈不先磨磨自身的戏,倒是挺会给自己铺路的。   他道:“他戏能有多好?我看看?”   经纪人沉默了一秒:“倒不至于说有多好,起码看得过去。”   得,言下之意就是戏比他好呗。   距离《殊途》开拍的日子所剩无几,组局的成员聚集到一起,在拍摄地点周边的酒店入住下来。   不知是经纪人那番话激起了陈至渝的胜负欲还是什么。   这天,陈至渝在房间看剧本,一时兴起,准备找施澈过来对对台词。   施澈动作很快,喊了没多久就来了,陈至渝让他先去里面房间等自己,自己出去把胡期那小子的底细托人查了一遍。   交代好一切,回去的时候一打开门,听见了哐当一声巨响,感觉像什么东西塌了。   陈至渝心里一惊,立马跑进去。   只见施澈坐在一个抽屉里,抽屉就那么塌了。   陈至渝:“……”   哥哥,你是来拆家的吗? 第15章   酒店内外的配置都很高级,房间都配备了一个立式的衣柜,有抽拉抽屉,可以放一些随身物品。   这酒店算不上五星级,不过在当地评分当中也不差了,剧组豪横,金钱一撒,把酒店都包了下来,把演员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此情此景,能够坐断抽屉,并且把抽屉全都坐塌了的……施澈也是第一人。   陈至渝人都傻了。   施澈一脸快死在抽屉里的表情,挣扎了半天还他妈起不来:“完蛋了,我把这抽屉坐塌了……”   陈至渝心说我他妈有眼睛看得见,但还是为这看起来挺贵的抽屉心绞痛了一下。   也不知道剧组要赔多少钱……   “……是完蛋了。”陈至渝看着一地狼藉,“你是不是火星人派来的卧底?”   “火星人风评被害……”施澈攥着手指,磕磕巴巴地坐在抽屉里,有点惨又有点好笑。   陈至渝气笑了:“你倒还挺有自知之明。”   施澈抬头巴巴地道:“要不……先拉我起来?”   陈至渝低头看着他:“你要不先说说你怎么想到要坐抽屉里去的?”   施澈:“我小时候经常这么干。”   陈至渝:“现在长大了依然想这么干?”   施澈:“……”   “真是个能干好大儿啊。”陈至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看着他,“撒个娇,我再考虑要不要拉你起来。”   施澈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你……示范一下先。”   “那行,晚安。”陈至渝残忍地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去关灯。   头顶酒店自带的空调,把挂在上面的红绳子吹得飘起来。   施澈忍了一会儿,红着脸低声道:“渝哥,我要你拉我起来……”   《乱世殊途》剧组官方微博一直做着宣传工作,作为主演的施澈和陈至渝各自发了一条微博。   陈至渝发的是一张造型,精修过的摆拍,马尾高高地束在后脑,看着利落飒爽。   施澈则一如既往当那股清流,紧跟在陈至渝后面发了一条微博。   【@施澈:《殊途》开机!】   配图是整整齐齐的九宫格,正中间放了一张他的个人形象海报,其余的从蓝天白云到树丛狗尾巴草,按空间方位一个一个排列好。   最后还强行凑了个盒饭的照片,特写大鸡腿。   评论区一贯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营销号蹭热度,趁机把热门评论给复制下来引用,贴到了自己的微博上,施澈傻白甜人设立得稳稳当当。   再看施澈的海报图,就显得比较少年气,剧组需要的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小角色,手执一柄剑,想和男主一块闯荡天涯拯救苍生,无奈拖了男主后腿。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乱世殊途》编剧尽心尽力,所有都是顶配。   第一场戏定在山上,要营造出真实的仙气飘渺之感,越往上就越是云烟缭绕。   “第一镜第一场!所有演员准备!”   “三,二,一―― Action!”   取景地在一座真山上,没选择旅游区,而是选择旅游区旁边的一座废弃的野山,这地儿的风景好,被|干冰一烘,倒当真是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此时的沉星殿越发热闹,无人机架着镜头慢慢给到了屋里的白纱帐,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人侧躺着,手里拿了一个白瓷酒壶,好不逍遥。   侍女上前施礼:“上仙,一切打点好了。”   陈至渝没有很快应答,他抬手将壶里的酒倒入嘴中,抿抿口中余香,轻笑一声,起身道:“好。”   第一镜没有施澈的戏。   施澈坐在场静静看着,都说镜头会放大人的缺点或者优点,他只感觉陈至渝身上好像只有优点了。   白纱帐帘子一掀,陈至渝那张脸一出来,他简直分不清他究竟是陈至渝还是真的上仙。   “卡,第一条,过!”   导演严格,这一条勉勉强强算是过了,但总觉得还是有待改进的地方,神色不是那么轻松。   “上仙情绪还可以再出来一点,你是骄傲的,年纪轻轻飞升当了上仙,这整个沉星殿都是你的,你为你的成就而感到自豪,认为天下灾乱不过如此,只要你出马什么事都能解决。”导演皱着眉讲戏,“把你那股媚态收一收,那是骄傲的慵懒,不是这种魅惑,勾谁呢?”   “噗。”施澈被导演说得忍不住笑出声。   “媚”这词用得绝了。   勾谁呢?   还能勾谁呢,这不……当然勾他施澈了!   前面几场施澈的戏不多,主要当当背景板,突出这个傻的本质就可以,可以算是本色出演,没什么技术难度。   导演原本以为这个施澈演技也就一般,没想到施澈属于天赋型选手,对剧本有自己的见解,能演出他想要的那些东西来。   倒是陈至渝,被导演叫去讲了很久的戏,并且婉言说暗示如果他不是投资方硬塞进来的,这主角不一定会给他,一定要更加用心才行。   “靠脸吃饭从来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你得有能力,不然再怎么样都没有长久的路。”   进程不是很赶,晚上八点就收工了,陈至渝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有点无奈,工作人员一个个走过去,他一个一个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确认没什么人了,他靠着走廊的墙面,自顾自摸出一根烟来叼着。   “师哥,你会抽烟?”   陈至渝回头,见施澈站在拐角处探了个头,像只鬼鬼祟祟偷跑出来玩的小动物。   他把烟拿下来,摇头道:“不会,这是电子烟,水果味的,之前朋友送给我还没试过。”   方便之后转型,先从电子烟开始练练。   施澈点了点头,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陈至渝看着他身上穿的衣服,惊得手指上夹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首先是淡黄的短袖上衣,然后是……   “你这红配绿大裤衩哪儿来的?”陈至渝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施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抬头一脸纯真:“这也是我朋友送的。”   陈至渝:“……”   陈至渝死死盯着这鬼怪的裤衩:“你到底哪个朋友这么没眼力见?”   施澈扯了扯衣角,编不下去了:“……算了,说实话吧,我网上六块六包邮买的。”   陈至渝差点一口烟呛着。   这配色也太神仙了。   施澈走了过来,靠着他一起站着,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被导演骂了心情不好啊?”   陈至渝有点无奈:“给我点面子,小澈。”   施澈哦了一声,继续道:“其实这个也没什么,导演严格一点是好的,我记得我刚开始拍戏的时候也天天被骂,后面慢慢自己摸出点门路了,然后……”   他突然卡了一下壳。   陈至渝问道:“就很少被骂了吧?”   施澈顿了顿:“然后就没戏拍了,只能接接狗血剧。”   陈至渝噗一声笑出来,心情好了不少:“那你是够惨的。”   施澈红着脸,羞恼道:“谁像你似的到哪儿都有好资源!”   他从进学校开始就一直认真学习,谁知道剧组试镜的偏偏看不上他,要不就是先给大咖把角色挑了去,要不就是说他长得太嫩,驾驭不住主要角色。   然而施澈很不满,谁说长得嫩就演不了魅惑的美男子的!   陈至渝抿了口烟,有点感慨:“倒也不是说资源好就一定能演好,你看我现在为止不还是在演技上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他好像天生在演技上没有天赋,接来的一些戏总是撑不起来,好在他综艺感还算强,有时候上个综艺还能顶一顶,播一批粉丝的好感,但老粉大都心里明白,他演技不行。   这点没什么可反驳的。   “那就磨呗,谁不是那样过来的啊。”施澈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他看着陈至渝手里的烟。   “师哥,要不我们一起对台词吧,一起学学。”   经陈至渝同意之后,施澈跟着陈至渝进了屋子,他眼尖地发现陈至渝把每个抽屉都牢牢锁上了。   施澈愣了一下,觉得自己有被冒犯。   施澈不是什么骄傲的人,他对戏没什么经验,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和陈至渝说了一遍。   “其实我觉得还有一点,就是上仙黎鹤这个角色,我感觉他除了自负过头还有一点不希望任何人超过他的感觉,好像沉星殿是他创造的世外桃源,这里的一切由他操控,他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拒绝接受外来的改变。”   “……这个怎么说,就感觉好像黎鹤是那只井底之蛙,他觉得自己已经到顶了,所以后来天下大乱的时候他前期也是没有什么作为的,觉得区区小事不值得他立即出面。”   “这一点是酿成天下血流成河的主要原因。”   “那就是说你得装作自己是最牛的,谁都不能超过你那种,就不是导演说的那个……媚。”   陈至渝呛了一下,复杂地看着他:“我当时那个表情真的很媚吗?”   施澈想了想:“其实也还好……就是我看着还挺那什么的。”   陈至渝问:“挺哪什么?”   施澈支支吾吾一会儿,舔了舔嘴唇:“就……挺带劲的。”   陈至渝:“……”   对了几遍,施澈给他说了一说,陈至渝好了不少,他台词功底有点差,咬字发音上总带着自己的习惯,施澈说不行,古装剧得有古装剧的咬字,得跟着戏走。   改改弄弄差不多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施澈困得打了个哈欠,往陈至渝的床上一趴。   陈至渝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发现施澈还趴在床上发呆,眼睛半眯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陈至渝走过去拍了他屁股一下:“起来吧,这么晚了,赶紧回房睡去。”   施澈马上翻了个身,看着陈至渝:“我不困。”   “眼皮都打架了还不困。”陈至渝拿干毛巾擦着头发,站在施澈旁边仿佛行走的荷尔蒙,“那再聊会儿?”   “好啊。”   陈至渝想了想:“你说你们接不到戏,是你们公司内斗不给你资源还是?”   “因为我粉丝少啊。”施澈说,“毕竟我微博都变成了美食的天下,自拍都没几张。”   陈至渝笑了起来:“粉丝喜欢你当然是喜欢你的颜,你整天拍食物有什么用,粉丝都看不到你人,傻不傻?”   施澈仰躺着,把脚举起来摇摇晃晃:“所以公司要安排人设,我们只要立住了,就有粉丝喜欢,流量大了才能接到好戏,所以就给我们立人设了。”   陈至渝好奇道:“那公司给你立的什么人设?”   “傻白甜人设啊。”施澈说,“看不出来吗?”   陈至渝当然早就看出来了,有心怼他一句:“这不挺好,你公司还挺有想法的,让你本色出演傻白甜,还不用装。”   本以为是施澈会回过来怼一句,不过施澈这一次没有,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要是接戏能像演傻白甜一样简单就行了。”   是正常的接戏,而不是被拉去见哪个导演,需要用什么奇奇怪怪东西去交换。   房间里那个塌掉的柜子今天已经被人重新换了新的过来,散发一股新木头和新塑料的味道,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显得这个柜子有些劣质。   陈至渝没说话。   两个人躺在床的一边和另一边,各自怀揣着心事。   施澈仰躺在陈至渝的床上,嵌在墙面里的灯没关,照射着墙面,反射出来一些微弱的光线。   他突然回想起自己步入娱乐圈来的初衷,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陈至渝,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喜欢童星时候的陈至渝。   那会儿很小他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这个演戏的哥哥长得真帅,以后自己也要跟他一样帅,试施跟他一起演戏。   再大一点,施澈高中,高考完的时候看到陈至宇站在领奖台上,当年陈至渝得到了一个最佳配角奖,原因是出演了一部抗战剧的电影,镜头只有短短十秒钟,却演出了一个战士的不卑不亢。   那部剧一众被网友评为陈至渝的演技巅峰,之后的每一部作品,陈至渝都达不到那一部的水平。   现在施澈明白,他对师哥的感情不仅仅是粉丝,还有喜欢,是认真的喜欢,是他想睡师哥的那种喜欢……   两个人躺在床上沉默无言,一个在想怎么把戏磨好,另一个在想怎么和师哥上床。 第16章   虽然他俩现在就在同一张床上,但是施澈心里明白,他要的“上床”绝不仅仅是待在同一张床上而已。   就是简洁明了:想要上。   在床上上。   这么想着,施澈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也不管这是在谁的房间,下半身就穿着条红绿大裤衩,两腿一蹬,两眼一闭,直接梦会周公去了。   第二天,小助理一早便去敲施澈的房门。   走廊上的地毯是绿色底调的混乱花纹,踩着让人觉得很舒服,隔壁房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不过不大。   屋外突然刮起了一阵很大的风,不知道一个什么重的物件刮上了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小助理回头看了一眼。   马上都快下雨了,施澈怎么还没起床?   小助理敲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应一声,正觉得奇怪,剧组工作人员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早啊。”工作人员跟她打招呼,“等施澈啊?”   助理笑了笑,无奈地指了指门:“喊施澈起来吃早饭呢,敲了半天,没理我。”   “小年轻辛苦,缺觉呢。”工作人员笑着往前走了几步,眨了眨眼睛,脚下一顿,往助理身后指了指道,“咦,施澈不是在那儿吗?”   助理回头,只见施澈没睡醒似的打着哈欠从另一件房间走了出来,穿着亮眼的花裤衩,陈至渝在后面刷着手机,也出来了。   助理刚想开口跟他说去楼下吃饭了,突然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好像不太对劲。   ……等等。   他昨天晚上是在哪儿睡的?!!   陈至渝昨晚上也觉得自己不在状态,和施澈一样,两个人想着想着心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睡挺香,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拍《乱世殊途》的时候吊威亚翻跟头翻得滚瓜烂熟。   就跟孙悟空大闹天宫翻筋斗云一样。   哗啦哗啦响。   一大早的时候正翻跟头翻的起劲呢,从树上翻到了山谷里,又从山谷翻到了火焰山山头,他在山顶上俯瞰大地,正准备跳下去,再一翻,直接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很香,还有点扎脸,他蹭着蹭着就被这玩意儿给扎醒了。   一睁眼,是施澈的头发。   施澈朝他这一面侧睡着,眼睛放松的背景,眉间舒展开,好像在摇篮里未经世事的小婴儿……虽然用婴儿这俩字形容这么个庞然大物有点不太合适。   陈至渝扒了扒头发,坐着发了会儿呆,眼神瞄向了施澈裸|露在外面的细白小腿。   《乱世殊途》这部剧选角巧就巧在主演和角色之间的关系基本都一致。   陈至渝演的黎鹤在戏里和施澈演的任潇是师兄弟关系,戏外也是师兄弟关系。   这戏里咖位最大的老戏骨潘宇鹄饰演的段宛先生,和小鲜肉叶晗双是在戏里是师徒关系。恰好在戏外,叶晗双又喊潘宇鹄一声师父。   工作人员只听见戏里戏外就只听见一边在“师哥师哥”,另一边在“师父师父”。   叫人哭笑不得。   《乱世殊途》主要角色就这么四人,导演其实更多地把担子放在了陈至渝身上,这导演还算负责,把重担丢给陈至渝的同时还不忘总找他讲讲戏,希望哪天这个戏墩子能头顶忽然开窍。   就是不知道黎鹤这角色师哥撑不撑得起来。   拍戏间隙,施澈坐在敞篷后边的小椅子上拿着一把蒲扇老大爷似的给自己扇风,看着陈至渝摇摇头,一边可悲一边遗憾。   早知道晚上就躲在陈至渝房间里多讲讲戏了。   说不定师哥大发慈悲,每晚都留他在房里睡。   在剧组里待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拍摄地点被路透到微博好几次,连着几天抢占热搜榜一。   对此,施澈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十六场,第一镜,准备!”   宫殿里的澡堂飘着花瓣,红艳艳,黎鹤在水池里披散着长发洗,拈起几片花瓣攥在手心,然后再往外轻飘飘丢出去。   水面差不多就掩盖到他的胸膛,重要的部分没有露出来,埋在水下,这一场是动作戏,整个宫殿就只有黎鹤一个人沐浴。   室外有隐隐约约站在门口的侍女,等待黎鹤沐浴完出去。   施澈没太注意这个剧情走向如何,他只觉得师哥的脸适合那种妆容,精致衣敷华贵的造型,所以黎鹤这个角色特别适合陈至渝。   黎鹤这个妆容的眼线往上挑,是一股很魅惑的勾人感,欲念满身,浸泡在水下的肌肉条纹硬朗,他一心只在师哥的肌肉上。   那胸肌可以啊,结实又不嫌壮,恰到好处。   一条拍完,陈至渝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导演跟他讲着改了改细节,再拍了一条,直接过。   拍完,陈至渝拉上浴袍,施澈一直盯着的胸肌消失在了视野。   施澈啧了一声,有点不满意。   陈至渝看了他一眼。   施澈不满地道:“看什么看?”   “看你在那儿对我肌肉垂涎三尺。”陈至渝笑了笑说,“怎么样,好看么?”   施澈心里说好看好看,但作为一个演员,他一瞬间就摆出了衣服极为不屑的表情。   他轻呵一声:“就这?”   “就这?”陈至渝定定看着他,过了几秒,拉开了自己的衣服,“你给我过来,来,你感受下。”   施澈心里一喜,面上依旧保持不屑的姿态。   他面无表情走了过去,手却不受控制地往他胸膛上一搭,轻轻的“啪”的一声。   好家伙。   硬的,又有点肉乎乎,还弹,手感极佳。   施澈保持着他的不屑表情趁机又捏了两下。   陈至渝好笑地拍掉他手,拉起浴衣:“你是不是流氓?”   “没有。”施澈看了看陈至渝被浴衣包裹的上半身,他抬头道,“我就是很单纯地馋你身子。”   陈至渝没跟他客气,伸手就敲了他一个脑瓜崩:“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   施澈不怕他,继续看着他的胸肌:“我自己没有,让人看看还不行吗?”   陈至渝直接把衣服拉上。   “且馋着吧。”陈至渝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施澈愣了愣,狠狠地切“切”了一声:“幼稚。”   化妆师小姐姐在后面乐得咯咯笑:“你俩这都给录进去了!”   施澈回头:“什么?”   摄像大哥指了指镜头:“已经录进去了,后期都给你们剪成花絮了。”   ※※※※※※※※※※※※※※※※※※※※   施澈:耍流氓被拍现场   陈至渝:还馋我身子不?   施澈:凭什么不馋 第17章   这段时间施澈在剧组里,不知道是因为公司内部人员提前透露了风声还是被狗仔抓拍到,微博遍地的营销号都在揣测这部剧。   陈至渝的对家胡期就趁机下场了,买通了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营销号爆了一波黑料。   陈至渝和施澈的压根不知晓此事,在世外桃源享乐,快活得得很。   胡期这次估计也是攒个大的。   《乱世殊途》全剧杀青之后,剧组当天一起聚餐吃了个饭,身为小辈的施澈和叶晗双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给在场导演敬酒。   几轮客套下来,导演已经喝得半醉,开始和几个年纪大的一起吹自己的罗曼史。   施澈和陈至渝坐一起,叶晗双和潘宇鹄坐一起,只不过潘宇鹄也喝得半醉,好像马上就快加入其中一样。   这些导片子的老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讲,讲得越多,酒喝得也越猛,摇摇晃晃感觉马上就要倒下去似的。   施澈听困了,也喝困了,强打着精神附和导演,脸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   陈至渝看着施澈摇摇晃晃的样子,就跟个不倒翁似的,想起进圈这么多年也没听施澈谈起他的女朋友。   好奇心唆使,陈至渝拍了拍他:“施澈。”   施澈回过头,回头速度太猛了,一阵晕。   脑仁嗡嗡的,感觉里面灌了一脑袋酒精似的,晃一晃都能响出水声来。   “问你件事儿。”他听见陈至渝这样说。   包厢里聊天的回声就像潮水涌过来盖在头顶,把人沉浸在很深很深的海里面,听什么东西都听不清,但陈至渝这一句话却听得很清楚。   “问。”施澈说。   “你有没有谈过女朋友?”陈至渝问。   宛如天边炸起一道惊雷。   施澈迷茫,然后愣在原地:“啊……”   被潮水埋没在海底的人被浮力托举涌上了岸,他差点脱口而出“我是个弯的”。   仅存的一丝理智拽住他的舌头,施澈摇了摇头:“没有谈过。”   鼻息很沉很烫,施澈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桌上的菜没动过几筷子,陈至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给他盛了一碗蟹黄羹,放在他面前。   “把这碗汤喝了,咱们等等跟导演说一声就先回去。”陈至渝说。   蟹黄羹金黄,汤很浓稠,厨师做的很香,一点也不腥,施澈吃了两口,觉得胃里舒服了很多。   一顿饭吃完,该醉的都醉了,迷迷瞪瞪的,大导演直接喊了司机来接,就他和旁边的陈至渝还算清醒着。   施澈看了眼陈至渝八卦好奇的眼神。   “怎么了?”施澈问。   “你之前交过几个对象?”陈至渝严肃地看着他,一手压上了他的肩膀,“老实说,不揍你。”   “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上去了呢……”施澈往旁边挪了挪,又被抓了回来,他指着陈至渝,“你把手松了先。”   “几个?”陈至渝说。   “你他妈觉得我会交女朋友吗?”施澈压低声音这样跟他说,伸手推了推他,没推动,沉默很久后叹了口气,“我一个没交过。”   陈至渝看着他,说:“男……”   “男朋友也没交过!”施澈非常迅速地打断了他,“我跟我舍友平时讲话都保持半米以上!男朋友也不存在!”   陈至渝还想说。   施澈又道:“不存在!”   陈至渝松开了手。   施澈压低声音吼道:“我他妈像是直男吗!”   陈至渝听这话愣了愣:“不像啊。”   施澈:“?”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施澈都快被气笑了,“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不是直男?”   “抱歉,实话实说。”陈至渝笑了半天,“那……你是吗?”   施澈看着他:“是什么?”   “直男。”陈至渝离他很近,“你是直的吗?”   施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至渝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精蒙蔽了大脑,他越看越觉得施澈就是他喜欢的类型,这种感觉很熟悉,说不上来,也行在时光开辟的最初,他们好像就认识。   这个问题一直到施澈酒店,陈至渝也没得到一个答案。   进房间之后,他后知后觉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哪有人直接开口就问有没有对象的,也算是人家隐私了,还问人家是直是弯……   “你觉得呢?”施澈说。   陈至渝没说话,只是避开了这个问题。   “不管直不直,反正没女朋友。”施澈叹了口气。   陈至渝忽然愣了一下,噗一口喷了出来,倒在床上狂笑不止。   施澈看着他师哥像个蛆似的在床上扭来扭去,他抹了下嘴,往师哥屁股上拍一下:“这有什么好笑的?怎么着,你有?”   “当然没有。”陈至渝笑了半天,“我单身久了没什么想法,清心寡欲,习惯了。”   “这玩意儿可没有习惯这一说。”施澈再一次伸手想去抓一把。   陈至渝一个反剪抓住施澈。   “……哎!”施澈被他反按在了床上。   “没对象也不能像你这样乱来啊,又是摸胸肌又是摸屁股的……”陈至渝一巴掌回了他屁股一礼,勾唇笑道,“你说是不是欠个好大爸管管你?”   施澈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拍的地方顺着惯性弹了好几弹,就跟拍皮球似的……施澈第一次发掘自己的屁股弹性这么强。   也不知道是他理解错了还是什么,总觉得陈至渝说的话再配上刚刚拍他一下这个动作……好像总有点别的意思。   施澈迅速脸红了,很难得地没有反驳。   《乱世殊途》是施澈第一部 演“正常”角色的片子,以往那些玛丽苏片子虽然给他攒了一些些人气但在大部分人眼里多少都有点不入眼。   从真人秀出来之后,有营销号黑他,把之前他演过的各种各样电视剧做了个整理,说他只会演这种老套剧,永远只能装装小可爱,娱乐圈有颜值有演技的男明星多了去,施澈这样的人又为什么会火的呢。   当天晚上评论区黑粉和唯粉撕得不可开交。   【讲真,施澈演技我也觉得不行,只会装乖……拜托,别走小可爱人设行不行?娱乐圈要都是这种人我就不追剧了。】   【不仅演技不行眼光还不行,挑的剧都什么老套剧本啊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别杠,杠我就你对。】   【楼上的姐妹自己就在杠好吧?我《白雪公主》看了开头还知道王子公主在一起了我怎么没跟你似的杠?有些人就杠而不自知。】   ……   吵着吵着莫名其妙又扯到了陈至渝身上,紧接着莫名其妙这把火就引到了陈至渝身上。   战斗力极强的喷子又开始说陈至渝带资进组,就是因为后台极硬才有那些好资源,不然谁会选这么一个没演技的来当主角。   施澈刷了会儿微博觉得自己刷不动了,这群人精力真旺,生活可能太无趣了,一天到晚扒别人黑历史……   他坐了起来,盯着自己最爱的红绿大裤衩子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别改天把我裤衩子什么颜色也扒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之前《星闯关》遇到的对家胡期……不对,是师哥对家。   施澈想了想,反正师哥现在和他捆了cp,好像也算是自己对家了……   这个胡期也趁机买了热搜,大晚上的,突然就铺天盖地的营销号都在吹这位爷,拉踩大法太好了,还把之前《星闯关》的几张路透无滤镜生图扒了出来。   说胡期颜值好,不做作,待人礼貌又温柔,综艺感很强,科班出身演技又扎实。   那些黑子前期怎么喷陈至渝的,后期就怎么夸胡期,好像势必要要用这次口舌之战,把陈至渝的资源抢过去。   胡期喷子也不少,然后又开始挑胡期的刺。   胡期当天晚上就发了条微博。   @胡期qi: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自拍还顶了个黄不拉几的平底锅。   这下好了,胡期这势头一来,三家粉丝瞬间被激怒,都认为自己爱豆受了委屈,于是在微博撕了一天一夜。   施澈看着胡期那个微博,有点一言难尽。   “这微博如果不是他本人发的,倒还好理解……”施澈表情复杂,念念自语道,“怎么看怎么一股茶味儿。”   网上一片腥风血雨。   施澈扫了一眼很多骂自己的私信,爱咋咋吧。   他哼着小曲关掉了微博。   耳根子清净了。   《星闯关》目前播出到第九期,收视一路飙升,给里面的常驻嘉宾以及常驻NPC带了不少热度。   导演组应广达观众的要求和另外一个节目组沟通了一下,人几个热度最大的一起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   这个综艺叫《发光吧!爱豆》,是每周末定档播出的节目,算是半访谈半游戏性质的,也算给大家放松一把。   导演组不是《星闯关》的原班人马,但毕竟托了关系,导演和导演都相互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节目策划和待遇绝对要给到最好。   施澈和陈至渝同一班机,连夜飞到M市录节目,他大节目没参加过几个,小综艺上是上过,不过基本没他什么镜头,上去就是给人当背景板用的。   此次过去还有点小惊喜,上飞机之后一路和陈至渝讲个不停,为了防止吵到别人还特地压低了声音。   “我靠,这是头等舱啊……”施澈很小声地说,“节目组也太费钱了吧。”   “这个台的导演组很厉害的,在圈子里都很有名。”陈至渝笑了笑,“一般大综艺都会给你安排头等舱,不可能把艺人和素人放一块儿的。”   施澈看着头等舱座位上的按钮,想起自己以前不管来回飞哪儿都是公司安排的经济舱,身边的旅客也没有把他认出来,有的还跟他聊起天来。   “可能我比较没见识吧,没接触过这么多待遇。”施澈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个穷光蛋。”   陈至渝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眼睛盖上:“好了穷光蛋,做个梦吧,你就会梦见你住在帆船酒店。”   施澈被盖着眼睛,鼻尖红红的有些可爱,还有些可怜:“要真能住在帆船酒店就好了,我还没去过迪拜。”   “总会有人带你去的……”陈至渝摸了摸他的头,“睡吧,小澈。” 第18章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到站了,他们拖着行李箱乘上专接车去了录制地点。   女主持人叫沈邱洁,台里第一主持人,台柱子,人脉广,业务能力极强,情商高会说话,是圈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主持数年没听过外界传她什么绯闻,行得正,坐得直。   后台化妆的时候沈邱洁开门进来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大家纷纷笑着喊了声“邱姐”。   施澈也跟着喊了一句:“邱姐。”   不过他不太明白为啥不叫洁姐或者沈姐。   可能是因为好听吧,就像粉丝们都爱叫他澈宝而不是施宝……施澈觉得要有人这么叫他,他能尴尬到抠出一座三室二厅一厨一卫的房子。   沈邱洁上来之前已经给大家讲了大致的节目流程,前半部分就聊聊自己的戏,做个访谈,然后接下来的时间玩游戏放松。   但是问题来了。   某两个捆绑的cp要有互动,这必须得提前安排好,不然这cp要它有何用?   事实证明施澈的担心是多余的。   三分钟之后,导演组给施澈和陈至渝一人发了个剧本,掌心大小,挺简陋的,估计是临时加印的两本。   工作人员叮嘱他们道:“在此程度当中伸缩都可以,别出格,别太大尺度,健康向上积极能播,与此同时又让粉丝嗑到就行,可以吗?”   施澈点了点头:“行。”   陈至渝比了个OK的姿势。   工作人员走了之后,陈至渝被化妆师喊去补妆,施澈坐在椅子上拿着剧本细细研究。   他就扫了一眼,什么“在掉入海洋球池时一不小心摔倒在对方身上”,“演技solo时一不小心的对视十秒钟”,“一二三木头人时一不小心给对方的公主抱”……   ……地铁老人看手机。   施澈:“这剧本……”   导演抬头:“嗯?”   施澈斟酌用词:“好一个……好一个……”   好一个一不小心爱上你……   坐在对面的陈至渝闭着眼睛给化妆师扑定妆粉,闻言抬了一只眼瞧了瞧,看见施澈满脸尴尬,导演一脸迷茫,忍着笑闭上了眼睛。   助理站在旁边看着他,问道:“你不和施澈对一下脚本吗?”   陈至渝耸了耸肩:“看他临场发挥吧,真要走剧本我怕我都接不住他戏。 ”   助理道:“怎么感觉你挺有信心的?”   陈至渝“哈”了一声:“我第一次经营cp,信心全无。”   陈至渝看着坐在位置上把自己头发捣鼓成一个爱心的施澈,又头疼地“哈”了一声。   节目录制在晚上八点钟开始,后台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盒饭,大家草草吃完,就准备开始了。   “后台,各就位――”   “灯光到位,音响到位。”   现场观众陆续进场坐好。   舞台灯光簌地亮起,开幕是一段《乱世殊途》的主题曲MV,在座的姑娘们看到一瞬间闪过去的陈至渝的脸放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陈至渝!!!”   “啊啊啊啊啊!!!”   镜头切到了陈至渝饰演的黎鹤角色,那场浸泡在池子里的戏。   快慢镜头交错。   从水池模糊不清的双腿快速往上,切到了水面以上的胸膛,被蒙在半透明的纱袍里,不该露的都没有露,但就有一种朦胧美。   勾人垂涎。   剪辑师明显水平很高,此时镜头又瞬间变慢,划过胸膛再到凸起的喉结。   粉丝们憋着没有大声喊出来。   下一秒镜头几乎贴到了陈至渝的脸上,陈至渝慢慢睁开眼睛,半眯着对镜头勾起了嘴角。   镜头变为了慢动作,字幕弹出来了一行字:陈至渝 饰黎鹤。   粉丝安静了几秒,爆发了。   施澈在后台看着大屏幕,要不是等会儿要上场他真的想跟这群姑娘们一起叫。   然后是刀光剑影,变成了陈至渝和叶晗双的对手戏,为了争夺各方在百姓心里的地位,互相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戏里面的叶晗双被陈至渝用剑挑住了脖子,丝毫不畏惧,对面一阵罡风掀起,叶晗双的发丝飘到了脸前,叶晗双二指夹住剑尖,眼神勾勾地挑弄陈至渝。   在场的姑娘们叫得更疯狂了。   一边叫陈至渝的名字还一边喊叶晗双。   “叶晗双太妖了啊啊啊啊啊!!!”   “妈呀这对!相爱相杀!!!”   “相爱相杀!!导演我又可以了!!!”   施澈猛然坐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   这走向怎么感觉不太对?!   下一秒是叶晗双从殿外很快轻功翻回殿内,把剑扔于一旁,单膝跪在大殿中央,喊了一声“拜见师尊”。   红色布帘被风吹开,慢镜头扫过潘宇鹄,穿着黑金色的外袍,头发高高的竖起了一个发髻,干练的脸上露出一股凶狠,厉声质问叶晗双“为什么让你办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做成”。   最后是施澈,桃花林处施澈踩着树桩子练功,看似是练功实则在树桩上玩,注意力不集中,他穿梭在桃林里,借着花瓣的力飞过从中,你非常轻巧的轻功飞到了大殿门口。   旁边刚好两只麻雀飞过,施澈轻轻松松捏着它俩的腿给拽了下来,   惹得观众一阵大笑。   沈邱洁说完开场词,对观众道:“大家应该也知道今晚来到我们《发光吧!爱豆》的是谁了,那我们话不多说,大家掌声欢迎我们的潘宇鹄老师,陈至渝老师,施澈老师和叶晗双老师!”   粉丝们摇着自家爱豆的手幅大声尖叫。   大家按照排位依次上场。   施澈第一次上这种大节目综艺,有些不太习惯。   沈邱洁让他们一个一个介绍自己,介绍完了安排他们在小沙发上就坐,访谈区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了很多吃的。   《发光吧!爱豆》的节目风格一向轻松,沈邱洁笑着和大家说:“除了潘老师之前来过一次我们节目,其他三位应该还是第一次来……施澈不用像面试一样做那么端正哈哈哈,我们随意聊聊就好。”   在场观众纷纷看向施澈,然后看到施澈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坐姿,都给逗笑了。   施澈也傻乐着,强行让自己放松了下来:“第一次上节目有点紧张。”   沈邱洁笑道:“不用紧张,我又不吃小孩。”   场下观众笑了一片。   前期施澈不想太多吸引眼球,毕竟咖位摆在这儿,他一个小辈不能太过出风头,不然会被喷得体无完肤。   于是施澈心安理得当起了背景板。   他们边聊边吃起了桌上的小蛋糕,叶晗双因为是在潘宇鹄面前所以显得有点收敛。   潘宇鹄老师看起来很温和,不过天生有些不怒自威,桌上的小蛋糕叶晗双也不敢吃。   “今天是不是因为潘老师在,所以小叶有一点不自在啊。”沈邱洁打趣道,“桌上的小蛋糕小零食,没关系的,可以随便吃,我们现在的访谈就是很轻松的那一类,不用害怕。”   叶晗双点了点头,也跟施澈一样拿着奶油蛋糕一起吃了。   潘宇鹄笑了起来:“看来是真的怕我……”   施澈吧嗒吧嗒舔着奶油忽然超台下一看,然后和一个举着粉色手幅的粉丝对视了一下。   姑娘特别开心地举高了自己的手幅冲施澈晃了晃,上面写着“施澈”两个字。   施澈回给她一个笑脸,然后继续低头吃小蛋糕。   沈邱洁各问了前面三个人几个问题,镜头差不多都给到了,她正想问问施澈最近的行程安排,转头就看到施澈吃得正开心。   陈至渝轻拍了下他:“小澈你有点参与感。”   这动作做得有点宠溺,感觉像轻轻抚了下施澈的脑袋似的。   施澈赶紧抹抹嘴:“啊,不好意思。”   小部分粉丝们尖叫了一声。   “我发现了,施澈来我们节目就是光吃来的。”沈邱洁开玩笑说,“施澈在《殊途》里演的是一个小师弟……哎,我突然发现陈至渝现实里好像也是施澈的师哥。”   沈邱洁抛出了这么个话题故意往两个人身上引,暗示他们可以按流程走了。   陈至渝明白邱姐意思,笑着点头:“算是吧,我们同校的。”   “以前在学校就认识吗?”沈邱洁问。   陈至渝道:“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不在同一级,应该是见过几面,不过次数不多,后来是因为他和我们同宿舍一个舍友关系好,经常带巧克力给他们吃,到了《星闯关》那边才算是正式见面。”   沈邱洁道:“那当时录制第一期的时候你们还不认识是吗?”   提起第一期施澈就想笑:“对,第一期他是真绑,换个其他人过来他也一样是绑,不存在对我有敌意。”   “当时是正好我跟他关进了同一个房间,”陈至渝没多想,就直接说了出来,“正好同一个房间,又刚好有绳子,就绑了呗。”   成功换得下面粉丝的齐齐尖叫。   是啊,确实没什么呀!   只是把自己老婆给绑了! 第19章   访谈过后,接下来就顺利到了游戏环节,访谈小节目的游戏主要是为了让嘉宾们放松,并不占主要部分,所以时间也并不长。   主要分为谁是卧底和你比划我猜。   前面一个是考验演技的,比较有趣的是后面的你比划我猜。   施澈陈至渝一组,潘宇鹄叶晗双一组。   潘宇鹄和叶晗双先来,开始之前潘宇鹄问叶晗双:“你比划还是我比划?”   “师父来吧,师父演技比较好。”叶晗双说。   沈邱洁在这时候插了一句嘴:“要是潘老师演的这么好,你还答不出来,那就是丢潘老师的脸了。”   叶晗双立马说:“那我来演。”   拘谨局促的样子逗得全场爆笑。   一组比划完,潘宇鹄那边答对了五个。   第二组到施澈了,大屏幕跳出来一个词,施澈看了一眼。   跳伞。   施澈朝陈至渝比了两根手指。   陈至渝点点头,两个字的。   施澈举着话筒蹦了一下。   “……”   陈至渝麻木:“这什么……跺脚?”   施澈摇头,又蹦了一下。   “地震?”   摇头。   “泰山压顶?”   施澈看着他,又比了两根手指。   哦,对,是两个字。   “蹦极?”   施澈眼睛一亮。   沈邱洁道:“接近了!”   然后他又蹦了一下。   陈至渝信心满满:“蹦迪!”   场下的粉丝已经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神他妈蹦迪!!”   施澈直接给跪了:“过。”   除了第一个,后面的倒是顺通无阻,一连答对了四个,然后时间就到了,获胜组是潘宇鹄和叶晗双组。   沈邱洁道:   惩罚是一个说一个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施澈道:“真心话。”   陈至渝道:“那我也真心话吧。”   沈邱洁道:“好。”   陈至渝举手:“不过我很想知道第一个词他到底蹦的是个啥?”   施澈道:“跳伞啊,那么形象你看不出来!”   “……哪里像跳伞。”   施澈问:“第一眼看到我是什么印象?”   陈至渝暗道这孩子挺聪明,一有机会就营业。   陈至渝回答:“就挺可爱的,挺乖的,感觉应该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男生。”   粉丝开始尖叫。   陈至渝看着他,问道:“在你寂寞无助伤心欲绝的时候陪伴你的是谁?”   粉丝又开始激动,不知道澈宝会怎么回答。   施澈答:“花园宝宝。”   陈至渝:“……”   神他妈花园宝宝!   我他妈问你这话是让你答花园宝宝的吗!   施澈继续道:“之前一个人在家就喜欢看花园宝宝。”   陈至渝:“……”   还忆苦思甜来了!   宝贝你看看我!   你的cp在这里!!!   有时候施澈这个孩子就比较一根筋,可以说他是老实,也可以说他是傻。   但是陈至渝就觉得施澈可能比较傻。   这么好的问答机会你冒出来一个花园宝宝,你让我陈卡巴卡怎么做人??   后半场的节目陈至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这一趟节目笑点是有,这个营业的问题似乎都给两个人抛在脑后。   一个是因为玩得太嗨忘记了。   另一个是因为队友太菜带不动绝望了。   知道下节目,陈至渝才放下自己优秀的表情管理,助理赶紧过来把咖啡递给他。   “脸色怎么回事?哪儿不舒服吗?”助理紧张地问。   陈至渝戳着胸口:“心脏。”   施澈回到后台蹦蹦跳跳的,找到自己的小助理姐姐拉着她邀功臭屁:“我刚表现怎么样?是不是一点都不做作清纯又自然。”   小助理笑了笑,没说话。   她很想问一句你觉得呢……   施澈突然想起在台上吃的那个奶油小蛋糕,倒是有点馋了:“还有那个小蛋糕好好吃,我还有点馋,这边能点外卖吗?”   小助理没有说话,就盯着他笑。   此时无声胜有声,施澈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问道:“我刚刚干什么了吗?”   “你刚刚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干……”小助理叹了口气,给他点了小蛋糕的外卖,然后拉着他坐下来,“澈宝。”   “啊。”施澈应了一声。   “你觉得你的任务完成了没有?”小助理问。   施澈茫然:“什么任务?”   “你的营业呢?”   “……”   天。   对不起可能是因为小蛋糕太好吃了,我忘记了。   对不起可能是因为游戏太好玩了,我没能想起来。   对不起可能是因为刚刚场子太热烈,我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录制现场。   反正这么多理由整合在一起就是……   “对不起我忘了。”   “……”   “民以食为天,”施澈认真的跟她讲道理,“吃饱了才有心思营业……对吧?”   自己说着都觉得有气无力,公司老板和经纪人肯定盯着这节目呢。   “……”   小助理跟着对面陈至渝一起绝望。   所以为什么超话里都站年上,而没有一个觉得施澈是攻的……在业务能力这方面,事实还真不如陈至渝。   施澈一时间有一丝丝尴尬,于是自己一个人转圈圈玩,舞蹈生的优势就在这时候显现出来了。   留头,身体转,甩头。   施澈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有些神经质似的,把脑子里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全部甩出去。   一留一甩之间,他又和陈至渝对上眼了。   陈至渝看着他,表情一脸说不出的感觉,感觉像憋着口水一样。   施澈见机立马停下转圈圈,也站着看着陈至渝,陈至宇的表情非常复杂,好像濒临爆发,施澈联想起刚刚自己留师哥一个人在那疯狂营业,自己却没有接招……他觉得有些对不住师哥。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行,那就让他来打破宁静吧!   施澈双手比了个叉,一脸严肃地对着陈至渝,有节奏地跺脚:“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   陈至渝:“……”   神经病啊!!!   沙雕是有无穷的魔力的,陈至渝直接给笑趴下去了。   施澈一笑不笑,比这个叉继续做下去。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伤的是!”   施澈朝他做了个投篮的动作:“你寄几!”   陈至渝:“……”   ……操!   不要生气之歌笑得陈至渝元气大伤,晚上回酒店的时候感觉小腹那一块肌肉酸痛,比做仰卧起坐还好使。   洗澡的时候陈至渝就想,施澈这个孩子去演喜剧可能会有比较不错的发展,改哪天和他叔叔推荐一下,看看能不能有哪个导演收了施澈去霍霍观众。   正擦着头发,外面有人敲门来了。   陈至渝开门,来的是叶晗双。   “小渝哥好,这个是师父给咱们带的夜宵,”叶晗双估计还没洗澡,衣服还穿着白天的那一身,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师父说这边的米线是十多年的老店,味道特别好,他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就都买了鸡汤的。”   “这么晚还出去帮我们带,”陈至渝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来,“辛苦了,进来坐坐吧,顺便聊聊。”   “哎,好,谢谢小渝哥。”叶晗双挺乖地应了一声。   陈至渝给他倒了杯水,大致跟他聊了一下《乱世殊途》开播前几个主角的微博互动。   聊了没多久,房门又被人敲了起来。   陈至渝过去开门。   施澈拿着刚刚叶晗双给他的一份米线冲了进来:“师哥!双双给我带了米线我要来你房间里……”   他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叶晗双:“……吃。”   叶晗双捧着茶杯看起来有点拘谨。   施澈:“……”   “是我来得不巧了。”施澈抹了下眼睛,学着林黛玉讲话,“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施澈说完掉头就走。   叶晗双赶紧站起来:“哎别别别……”   施澈继续抹泪:“我明白的,你的米线不是给我一个人的,师哥的房间也不是为我单独敞开,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叶晗双笑得直颤:“我就是来给小渝哥送米线,现在我得走了,下一部戏快拍了,我师父还要和我讲戏。”   叶晗双一边笑一边出去了,顺手给他们带上了门。   陈至渝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施澈。   施澈转过身把米线放桌上,也看着陈至渝。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师哥,你还生气吗?”   陈至渝挑眉。   他生什么气?   施澈道:“我今天没配合好。”   这家伙居然把他的心情放在吃的东西之前。   陈至渝突然就想逗逗他,于是严肃道:“气。”   施澈立马比了个叉:“不要……”   陈至渝拦住他:“不气了!”   施澈哄人真可怕。   陈至渝算是知道了以后绝对不能让施澈觉得自己生气,因为一旦让施澈开口,他的气势就荡然无存。   施澈盯着他:“真的?”   陈至渝点头:“是的。”   施澈放心,坐在桌旁边吸米线去了。   隔天,节目组临时有个小采访,通知施澈和陈至渝要留一下做个小直播。   直播平台并不特别大,刚开播的时候粉丝量大得把平台搞崩了几分钟。   记者会现场随机抽取粉丝们发在提问箱的问题,然后提问两位。   五分钟限时到了,记者随机抽取了是个问题。   记者道:“粉丝提问,两位的身高各是多少?”   陈至渝道:“不穿鞋一八七。”   施澈道:“穿了鞋一米八。”   陈至渝低头看了他的鞋一眼。   粉丝弹幕齐刷刷的“哈哈哈哈”。   记者:“好,下一个问题,有粉丝提问施澈,关注了自己cp的超话,是因为自己也在看吗?”   施澈点头:“感觉挺有意思的。”   记者笑了笑:“那对此有没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呢?”   施澈看着镜头认真道:“感谢大家抬爱,感谢太太产粮,让我拥有了一次做攻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澈宝你醒醒!!你再打开超话看一眼谁是攻!!!】   【陈至渝的表情好麻木哈哈哈哈哈】   陈至渝看着施澈:“谁说你是攻?”   施澈看着他:“不是吗?”   “……”   陈至渝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矮自己一截的施澈:“那你想让别人称呼你什么……矮子攻吗?” 第20章   【澈宝: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对我磕了,娱乐圈一股子泥石流!!!】   【这俩什么沙雕啊哈哈哈哈】   【妈妈问我吃饭为什么要笑成狗哈哈哈哈太逗了!】   【这对直播满足了我一天的粮,太搞笑了救命】   施澈道:“我穿上鞋有一米八。”   陈至渝道:“你鞋垫借我可以有一米九。”   晚上,施澈照例和陈至渝腻在一起,进了同一个房间,床上放着剧本,施澈穿着红绿大裤衩叉着腿坐在床边,摇摇晃晃感觉快睡着了。   陈至渝洗完澡走过去,用膝盖拱了拱他腿:“坐姿,注意着点儿。”   施澈看了他一眼,奶奶地应了一声:“啥?”   陈至渝道:“你这样大敞着腿很容易让人想歪。”   “想歪就想歪呗,反正这个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施澈不管,往床上一躺,更放肆地叉着,“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陈至渝说。   施澈一下子精神了:“哟,怎么着,渝哥你不是直的?”   陈至渝盯了他一会儿:“你礼貌吗?”   “哎……”施澈又躺了下去,挺扫兴,“谁知道你直不直,万一不直呢……”   “你看我这样子像直的还是弯的?”陈至渝坐在他旁边。   施澈躺着,偏头认认真真看了他一会儿,想了想道:“有可能算是弯的里面比较直的。”   陈至渝笑了半天:“你这不屁话。”   “反正我gay达不准。”施澈继续叉着腿。   “柔韧性不错啊,”他拍了拍他腿,“听说你学跳舞的?”   施澈点点头:“要我跳吗?可是你要睡觉,我一跳舞怕把你给跳兴奋了。”   陈至渝看着他:“会唱歌吗?”   施澈老老实实道:“会一点点。”   陈至渝道:“成,那你给我唱首歌吧,弥补下这几天的营业失败。”   施澈犹犹豫豫:“但是我唱歌水平没舞蹈水平好,可能不是那么……助眠。”   陈至渝很淡然,就算唱成拉小提琴似的他也认了:“没事,随便唱唱就好。”   “不太好吧……”施澈想一想,“这样,那我唱个比较抒情一点的歌。”   “行啊。”陈至渝问,“唱什么?”   “《宝贝》。”施澈说。   “行,现在我是你的忠实听众。”陈至渝说,“请放开你的嗓子尽情唱。”   “那献丑了。”   施澈挺正式,穿着个大裤衩收起脚,坐了起来,他酝酿了一下,吼道:“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陈至渝一口气憋在胸腔没能吐出来。   张飞开口,今夜,一个都别想逃!   这夺命魔怔且销魂的歌声整夜都响彻在陈至渝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凌晨,他甚至做了一个梦。   他,是刚做完头发的大学生,站在xx戏剧学院门口满怀,惆怅地看着校门牌牌,心想以后或许很少再回到这里了。   施澈,是xx戏剧学院门口骑三轮车烤红薯的落难弟弟,红薯卖不出去也不着急,他坐在大桶旁边一口一口吞。   陈至渝正悲伤着,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陈至渝回头。   只见施澈穿着他最爱的大裤衩子比着叉,跺脚对他吼道:“我的宝贝!宝贝!不要!生气!”   噩梦,给了他当头一棒。   陈至渝清醒之后坐在床上愣了半天,低骂了一句:“……操。”   然后又把这个梦回味了一遍,还有张飞夺命《宝贝》,陈至渝拼命盯着自己被褥,忍不住低头一通狂笑。   这歌声也是绝,绝对是张飞听了都得过来问他礼不礼貌的程度。   与此同时,早上很早就醒了的施澈正在楼下早餐店为师哥精挑细选营养餐。   这早餐店正好开在酒店对面的一个小巷子里,他走过去直走拐个弯就到了,店里有豆腐汤油条小笼包,还有些乳类饮品,比酒店干巴巴的自助餐要稍微好入口一点。   再过不了几天《乱世殊途》就要开播了,到时候发布会和一些绑定的综艺访谈应该不少,还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不过今天就算是他们近期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么想着还有点伤感,搞得他都有点胃口不好。   “老板,”施澈冲店里大喊,“五碗豆腐汤五盒生煎包五根油条再加五盒优酸乳!”   这次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酒店特别高级,像个大别墅,还有保安在花园里看着。   施澈买早饭要过两条街,他倒也不嫌累,乐呵呵拎着几大袋子往酒店去。   为了还个情,他先去叶晗双和潘宇鹄的房间那边把早晨送了,才到陈至渝房间门口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施澈站在门口听了半天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   “没起床吗……”   施澈叹了口气,捏着生煎包自己啃起来。   站了一会儿他嫌累,施澈直接坐门口了,活像个无家可归的落魄娃娃。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师哥。   施澈啧了一声,一口吞下一只生煎包。   陈至渝洗漱完了对着镜子整理很久,他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偶像包袱有点重。   说白了就是自恋。   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像施澈一样穿着大裤衩子就往别人房间里钻的。   想到施澈……陈至渝又笑了起来。   整理好了,他把要带的东西拿好准备去楼下大厅。   帅气开门一脚跨出去,陈至渝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和细微的生煎包香味,以及……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施澈连滚带爬站了起来,一脸警惕看着陈至渝:“大早上的你他妈是不是想谋杀?”   手里还拿着只咬了一口的生煎包。   “什么谋杀。”陈至渝也被吓到了,“大早上的你躺床上你躺门口演乞丐呢?”   “我买了包子等你吃呢。”施澈怒瞪着他,“还有你踩我鞋了,我今儿穿的新鞋。”   “啊……”陈至渝很抱歉,“对不起。”   “我不接受!”施澈大声道,他揪着师哥衣领,“你踩了我的AJ!”   人家大早上的给他逮早饭,他踩了人家鞋还把人家吓到了。   陈至渝看了看,叹了口气:“我改天再赔你一双行吗?”   “不行!”施澈不依不饶,“踩了我的AJ就要对我负责!”   “你要我怎么负责?”陈至渝问。   施澈想了想,他们这才没相处多久,让师哥亲他一口好像有点草率,说不定以为他是什么小一号的流氓。   施澈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斟酌了后果,选择了一个比较折中的赔偿方式:“师哥你再给我摸一遍胸肌吧。”   还挺折中的,第一他之前就摸过,第二上一次摸还是陈至渝主动给他摸的。   已经做过的事再做第二次,怎么叫耍流氓呢?   陈至渝盯了他一会儿,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一百八十度逆转推向了走廊一边:“你给我走。”   一个小时后,他们去往了机场贵宾区。   陈至渝在车上吃完了施澈给他带的生煎包优酸乳之后就有点撑了,到休息区拿了杂志坐在VIP休息区的沙发上看。   冤家路窄,这本杂志里面刚好有一个板块是专门介绍胡期的,有三张纸都是介绍的文字。   总感觉像买通了编辑部,故意把他吹嘘得很高,凡尔赛即视感。   胡期年纪其实并不大,但咖位确实实打实地高,他成名早出道早,拍过不少电视剧,童星出道,最重要的是还没长残,背后又有人帮着站稳脚跟。   这经历简直就是翻版的陈至渝。   虽说人长得不错,戏也好,就是和人设太不一样了。   公司给他立的人设是白白净净的男孩,很阳光,很干净,这种普遍女孩们都喜欢,但私下里和胡期接触就知道他和人设完全不一样。   这人抽烟,喝酒,满口脏话,二十多岁的人正当年轻气盛,有时候戴个墨镜口罩去私人酒吧包场,混到天亮经纪人电话也不接。   最主要心眼特别多,总想着把比他火的人踩下去,抢人到手的资源这种烂事也不是没干过。   ……陈至渝从来没有跟他正面接触过,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传闻中说的这样。   陈至渝看了几眼,没多大兴趣,拿出手机翻了会儿朋友圈,突然一个寿司抵到了唇边。   “蟹柳寿司卷,免费的,每个人限领三个。”施澈看着陈至渝,眨巴着大眼睛,脸上表情淡淡的,有点别扭地道,“我刚刚尝了一个特别好吃,还有两个也可以留给你。”   “不是刚吃完早饭吗,怎么又饿了?”陈至渝问。   “不知道。”施澈有一瞬间茫然,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可能我才二十出头,还在长身体,我还能长高……吧?”   之前闲来无事查过资料,百度百科上说,施澈今年也就二十二岁。   也许还能长高。   ……也许吧。   陈至渝点了点头,张嘴把施澈手上的寿司卷叼了过来,有偏小紫菜粘在施澈手上,陈至渝凑过去抿干净了。   原本以为陈至渝会先用手接住然后再吃,结果直接凑上来了。   这个动作让施澈一愣,施澈的手指捏着寿司边缘的紫菜部分,脸颊突然爆红。   师哥嘴唇好软。   上了飞机,陈至渝把窗帘下了一半,拿出笔记本电脑安排他之后的行程,演员这一行辛苦,早出晚归,有时候深更半夜也得拍戏。   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反着季节来的,夏天得拍冬天的戏,冬天得拍夏天的戏,有时候为了让演员演得更真实一点还会事先在嘴里含一些冰块,避免说话的时候呼出水汽而穿帮。   陈至渝打开了自己的文档管理器,他在里面专门注册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账号,有时候会根据自己身边的事情有一闪而过的灵感,顺手的话他就记下来,可能会为以后写剧本做参考。   写剧本。   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他也一直在坚持做,瞒着父母自己偷偷地做,他只想拥有属于自己的角色和故事,就算早出晚归,他多少也会记一点在文档里。   这是改变他以后方向的垫脚石,不能放弃。   施澈看着陈至渝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啪嗒啪嗒打字,屏幕隔着有点远,他看不清,只知道黑色的宛如蚂蚁似的字,噼里啪啦就打到了屏幕上去。   施澈有点犯困:“师哥。”   “什么事?”陈至渝说。   施澈问:“做演员这么累,你当初为什么想来当演员啊?”   陈至渝笑了笑:“你这是认真问我呢,还是嘲笑我演技差呢?”   施澈打了个哈欠,软乎乎地道:“认真的啊……”   陈至渝道:“刚开始是觉得好玩吧,后来演着演着就习惯了,演完一天的戏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很爽,拿钱的时候也很爽。”   施澈乐了半天:“你好没追求哦。”   “那你呢?”陈至渝看着电脑上的表格,把重点部分用红色标了起来,“你进娱乐圈是为了什么?”   施澈困得迷迷糊糊:“为了你啊……”   陈至渝一顿。   施澈估计也困得没边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开始我进娱乐圈其实不是朝这个方向发展,我本来是想做个能把观众笑得满地找头的谐星。”   陈至渝笑出声:“你已经做到了。”   飞机刚起飞,有一股推背感。   施澈靠着椅背,拿了一条毯子盖着:“后来我就比较有追求了,我想和你一起演戏。”   “为什么偏偏想和我?”陈至渝停下手上的文档编辑,转头看着他。   施澈残存的一点点清醒告诉他不可以把他喜欢师哥的事情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学校的时候我就对你挺……有好感的,师哥的颜值非常符合我的审美,起码对戏的时候我会很开心。”   飞机起飞之后从上往下看到的都是渺如蚂蚁的白色村庄,人比村庄还小,小到看不清。   施澈靠在椅背上,用仅剩的一点精神看向窗外,飞机渐渐没入云层,离太阳很近,光线从云层与云层中射出来,变成一束束光柱,刚好照到施澈身边。   清瘦漂亮,皮肤很嫩,纵览整个娱乐圈,脚踝细得一只手都怕把他捏碎了。   陈至渝心脏漏了一拍,他顿了顿,会过头盯着显示器上冷白的文档:“那希望……以后可以跟你多合作吧。” 第21章   施澈笑了笑:“可是这么多年了,我还没红……”   施澈具有一个打工人的素养和自觉,一般来说不该抱怨的绝不抱怨,现在可能是困懵了,情不自禁就吐露了一些以往不会说的话。   陈至渝给他逗乐了,从包里翻出个眼罩给他戴上,“睡一觉吧,去梦里吃你昨天没吃完的美味大餐。”   “也行。”施澈乖乖把眼罩戴好,打了个哈欠,“刚好昨天我梦里的半个烧饼还没吃完……睡了,好梦,师哥。”   “好梦。”陈至渝说。   施澈实在困的不行,陈至渝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在三分钟之内迷迷糊糊睡着了。   陈至渝好笑地看着他,这家伙还真的就那么拉上眼罩就去梦里吃烧饼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笑着专心凝神看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这一趟飞机,等到站之后就得各奔东西,陈至渝偏头看着这每天给他添乱的小家伙,居然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路途遥遥,却也是一眨眼的事。   飞机在天空盘旋了几圈,找到合适的位置落了地,落地的时候轻轻duang了一下,把眯眼小憩的施澈duang了一个激灵。   陈至渝就眼睁睁看着旁边的施澈以最快的速度坐直,然后……纹丝不动如钢板。   跟中邪了一样。   施澈不动,陈至渝也不动。   头等舱的其他人都挺安静地等着飞机停下来,轻轻聊着天,只有他们,坐如钟,安静如鸡。   陈至渝:?   陈至渝伸头过去打量了一下。   施澈的眼罩还带着,鼻子很挺鼻尖很翘,区别于那种整过的假鼻子,施澈这鼻子好看得纯天然,嘴唇薄薄的,应该是一直涂唇膏这类东西,嘴唇很软很润。   适合接吻。   陈至渝愣了愣。   估计近期偶像剧戏本子看多了,这形容词都不太对劲。   飞机还在继续顺着惯性往前滑动。   陈至渝看着施澈。   施澈没有感知,依然纹丝不动,也许是因为桌面小风扇还开着,五档风吹得还蛮大的,呼吸都稀碎都感觉不到……   陈至渝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打量的过程中离施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施澈握住两只拳头,像个即将喷水的大象猛地把头往上一扬。   操。   陈至渝人他妈的差点吓傻。   施澈有节奏拍起手:“你是我的什么!你是我的亲亲!我是你的什么!我是你的爸爸!”   施澈掀开眼罩拉住陈至渝的手:“你是我的亲亲!我是你的什么!”   陈至渝:“……”   施澈又摇着他的手道:“我是你的什么!”   陈至渝:“…………”   施澈继续摇他道:“我是你的……”   陈至渝一巴掌拍他额头上,跟着节奏大声接下去:“孙砸!”   神经病啊!   飞机落地,结束拍摄的工作人员终于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施澈作为公司打工人,同样获得了一个星期的小长假。   这小长假的时间对施澈够长了,相当于过了一个国庆,施澈本人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陈至渝就没那么闲,公司趁这次的热度很快给他接了几个广告,档期排得很紧,近段时间都要不停地拍摄。   施澈不禁感叹他师哥真是被公司器重,不像他,有事的时候被公司叫过去,没事的时候要多闲有多闲。   师哥没有时间陪施澈玩,他也不恼,乐颠颠地收拾行李直接回了家。   老妈在门口嗑瓜子,看到自己儿子拎着行李跑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澈宝?”   “妈我回来了!”施澈开开心心把行李往地上一丢,长大双臂,呼吸新鲜空气,“我回来了!”   老妈也开心,丢掉手里的瓜子壳,笑着走过来上下看了看他,摸着施澈的脸,又高兴又心疼:“哎……又瘦了啊。”   “瘦了五斤。”施澈捏捏鼻子,笑了笑,“再瘦都要没骨头了。”   “苦吗?”老妈问,“肯定苦吧?都瘦了五斤了,剧组的饭菜不合胃口?导演好说话不好说话?你这么年轻,有没有人为难你什么?”   “都挺好的,搭戏的是我师哥,还有一个老戏骨,之前也一起合作过综艺。”施澈想起自己的师哥,突然笑了起来,“我们在剧组里还是蛮快乐的。”   老妈想了想,忽然记起来自己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另外一个男生。   她便问道:“是因为你的那个师哥?”   “是啊。”施澈说,“就是上次给你看的那个。”   老妈不仅知道,而且还关注了不少,她把手机拿给自己儿子看:“你阿姨给我搞了个微博,关注了你,说能每天知道你干嘛,还给我弄了一个超话。”   施澈低头看了一眼,差点没猝死过去。   她妈关注的超话名:渝澈。   “我偶尔也会刷刷。”老妈说,“这里面都是你粉丝写的东西吗?”   施澈沉默了好半天:“是的。”   你有可能还会收获到一堆小车车……   施澈在家休息的这么多天,时常在电视机上看到自己。   看到师哥拿着剑从大殿里出来,推开红杉木的门,山上的桃花被风吹过来,轻飘飘落了一瓣在黎鹤的肩上。   而施澈饰演的任潇总在桃花林的一颗老树丫上躺着偷闲。   这个机灵又武功高强的小鬼简直就……完全不是他的翻版。   施澈叹了口气。   他要真有这任潇的运气就好了,日日夜夜都能见着师哥。   腹肌啊胸肌啊……触手可得。   休到施澈这个假期最后一天的时候,经纪人张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施澈还在梦里吃昨晚没吃完的半块奥利奥,这一个电话硬生生把他从奥利奥里揪了出来。   “醒了没?”电话一接通,经纪人张就开门见山,“有活儿来了。”   “啊,活儿啊……”施澈呆着一双空洞的眼神盯着一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要出卖我什么吗?”   经纪人张:“……”   “你现在不是以前了,用不着出卖身体和色相。”经纪人被他说的有点不太好意思,赶紧撇开这个话题,“你要早说我当时也不会给你介绍这种事。”   还得罪了一个投资方。   “早说啊我也不知道是这种事……”施澈道,“所以是什么活儿?”   经纪人哼了一声,先不跟他算账:“有个综艺《捣艺导》,投资方看中了你和陈至渝,打算趁着热度让你们去,一共十二期节目,你们是一组的,常驻嘉宾……这回不是NPC了。”   “片酬可以放宽,合同在我手里,合理条件可以照你的要求修改。”   “哦……”施澈应了一声。   打算重新闭上眼睛都时候突然捕捉了一个重要信息,他拔地而起:“等等!”   他和谁一组?!!   ※※※※※※※※※※※※※※※※※※※※   陈至渝:即将公费谈恋爱 第22章   依照常理来讲,男明星和男明星之间参演了双男主剧情之后一般都是要避嫌的。   譬如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合作,譬如尽可能避开行程,譬如见面之后打招呼也要尽可能减少……施澈早就做好这种准备了。   准备安安静静休完他的假然后去接一些稍微好的本,起码没以前那么透明,从透明人变成了半透明人,在观众面前好歹有一点出镜率。   但是……这他妈是什么发展?   经纪人张在那边平静地道:“现在就是有机会给你,你就拿着,别磨磨唧唧问为什么,投资方愿意用你们说明你们有价值,受众人群广。”   “我能有啥价值啊抱大腿的价值……”施澈说,“其他嘉宾有公布出来是谁吗?”   “不公布,固定的嘉宾会在节目播出前三天依次微博官宣,但是你们现在属于拍摄阶段,是互不知晓的。”   不公布嘉宾……   这做法简直跟《星闯关》节目组的尿性一模一样,签了保密协议从头到尾都是保密性质,嘉宾互相不知道谁来参加。   “现在就看你,你点头,我这边马上回复过去说你同意,如果觉得投资方这样做让你害怕被粉丝骂你卖腐抱大腿,你拒绝了也没关系。”经纪人张说,“但是施澈我提醒你一句,只有趁热度参加节目,红才有可能。”   “我去。”施澈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自诩硬核直男的陈至渝同时接到了节目组的邀请。   小助理和经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陈至渝。   陈至渝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的广告。   经纪人等了好久,见陈至渝还是没有回答,有点急了:“问你话呢。”   陈至渝转头:“什么?”   经纪人:“……”   经纪人道:“《捣艺导》这节目你上还是不上?”   陈至渝道:“我跟谁搭档?施澈?”   经纪人道:“嗯。”   “那就上呗。”陈至渝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上,干嘛不上,上他丫的。”   《捣艺导》是明星生活向的综艺,整个制作都在一座山上,这座山有点类似于世外桃源,与世隔绝一样。   节目组直到拍摄前一周都很神秘,好像这个剧组压根就不在乎什么收视率,狂得很。   官博都是那种不怎么宣传的,只偶尔偶尔发一张嘉宾的剪影让大家猜。   就是那种“爆点绝对有,我已经说在这儿了,你们爱来不来”的感觉。   观众们反倒被这不怎么宣传的剧组搞得有点好奇了,他们搞不懂剧组的套路,纷纷都开始猜起来节目嘉宾都有谁。   结果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这个神秘节目组,反倒让《捣艺导》上了好几次热搜。   截止到节目录制当天,官博底下猜测的人已经有了不少。   有人猜测是当红艺人和歌星,还有人往老艺人上面猜,呼声最高的有几个最近男团比较火的和歌手。   还有人说应该是有陈至渝和施澈,因为最近比较红,很有可能来。   不过很快有人在下面否认。   【陈至渝和施澈应该不会来了,人家之前刚演过双男主的戏,不可能一直绑着这个CP,勿cue,我们陈至渝不约。】   【抱走澈宝,澈宝最近在休假,直男小宝贝只是和陈至渝关系好不可能再捆绑的,请关注澈宝之后的作品。】   而粉丝口中的直男小宝贝此刻正在去节目组的面包车上。   这车底盘很轻,路过坑坑洼洼的石子路的时候差点没给他颠飞起来。   他身上的麦已经提前被小助理戴好了,也就是说应该现在就已经算是录制了。   “小助理啊。”施澈看了一眼自己没来得及换的拖鞋和睡衣,问自己的助理,“我真的不是去参加变形计吗?”   小助理无能为力,拿着手机给他录着:“到那边就好了。”   节目组录制地点在一片深山里面,大概在半山腰的位置有四栋房屋,房屋的样式都差不多,简欧式,暗红瓦顶,杏色的墙面,放在森林里头还挺好看的。   这里交通不太方便,不过朝西面的山脚下是一片海,有细白的沙子。   面包车没有停下来,直接给他送到了半山腰四栋房子前一片空地上。   司机把他们放了下来就开走了。   施澈晕晕乎乎看着面前坐了一地的导演组,各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怎么个意思?”施澈被吓到了,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捣艺导》组织吗?”   没有人回应他。   “好家伙。”施澈往后退了一步,回头盯着小助理,低声道,“我现在违约还来得及吗?”   小助理:“……”   好在这种尴尬没持续太久,另一个人也光速被送过来了。   那人显然也没做好准备,估计是干什么事的时候突然半路被人抓了过来,头发很乱,不过好歹是穿着正常衣服来的。   那人染着黄毛,微长的头发用皮筋在后面绑了个小辫子,一双白色耐克干净得飞起。   施澈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坐拥粉丝百万和不少资源的胡期。   胡期一脸警惕地看着导演组,轻轻鞠了鞠躬说了一句“你好”,导演组依然没有回应,然后他的视线又扫到了一旁傻站着的施澈身上。   胡期顿了顿,朝他疑惑地点了点头:“你好,我叫胡期。”   施澈良好的综艺感马上反应过来没:一定要打招呼!   为了表示敬意,他一定要比来客幅度大。   于是他点头如捣蒜:“你好你好,我叫施澈。”   胡期看着他,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跟他轻轻鞠了一躬:“久仰。”   施澈摆摆手,赶紧承让,也鞠了个比它更低的躬:“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胡期上过不少次综艺,明显比施澈要沉稳很多,在这儿干等着也是等,于是他和施澈聊起了天。   “你怎么来的?”胡期问,他看着那个摄像师一路跟着他上车然后又跟着下来,拍了一路,“也是被这样绑来的?”   施澈点了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我是被硬生生拽醒的,你看看我。”他指着自己的鞋子,又指指胡期的,“再看看你。”   胡期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去看他的,施澈挺配合地把脚趾叉开,像把扇子。   “……”   人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会止不住往前。   胡期也是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会没有形象都这种地步,他突然忘记这次的目的,好心想提醒他一句现在还在拍摄。   “兄弟,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   现在在录节目。   施澈一开一合玩脚趾头玩得不亦乐乎,闻言迷茫地抬头:“嗯?”   胡期盯着施澈大开的脚趾头,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施澈那雪白的脚,半晌,他偏头忍不住一通狂笑。   此时的导演组其实也有点憋不住了,为首的那个戴黑墨镜一看就是总导演的男人瘪起了嘴巴,使劲憋笑。   施澈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这次是一辆深色大巴,有种浓浓的复古风,像七八十年代那种车一样。   不过从外面看起来,里面好像有好多黑衣人保镖。   “那是什么?”施澈眯了眯眼睛。   “黑衣人?”胡期说,“为什么要有黑衣人?”   “不知道,好诡异啊这个场面。”施澈说。   大巴停在了他们面前,大批黑衣人陆续下车,跟蚂蚁搬家似的。   黑衣人完了,里面第一个出来的是一对男女,施澈眼尖,兴奋地和胡期道:“哎,是他们!”   “团子和熊猫。”胡期也说。   “熊猫团子”是最近火起来的一个新人组合,两人二十多岁,据说在大学的时候一起搭档,自己作词作曲。   团子是一个可爱的女生,穿了一身白裙子,头上带着两团白色的毛绒发卡,盘了两个揪揪发型。熊猫衣服很普通,衣服上写了一排“我是熊猫”,后背印了一只啃竹子的熊猫。   团子很活泼地和大家打咋呼:“大家好呀!”   施澈和胡期也礼貌地问好握手。   “你好你好。”熊猫和胡期握手,“叫我熊猫就可以。”   “这派头一个比一个大啊,”胡期看了一眼大巴,“还有这么多保镖陪同。”   团子道:“因为不止我们两个呀。”   施澈道:“什么不止两个?”   熊猫指了指身后道:“车上还有人啊。”   施澈回头,看到陈至渝带了顶棒球帽,一身红蓝拼接的运动服从车上走下来。   陈至渝今天很好看,穿搭很阳光,显然公司有备而来,不会出现让艺人尴尬的事情。   陈至渝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眼睛笑得弯弯的,鼻子很挺,侧着光在脸上打下了一小片阴影。   他笑着看着施澈:“看什么看啊,叫人没?” 第23章   这样子的师哥真好看啊……   施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拍节目,他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陈至渝和胡期打了招呼,转眼又看着躲在最后面穿着拖鞋的施澈。   小家伙带着笑,维持着他的人设,粉嘟嘟的嘴唇涂上了发亮的唇膏,很嫩,又有些可爱。   “导演,我要举报一个人,”陈至渝笑着走到他面前,“施澈,居然和我装不认识。”   施澈看着他的眼睛。   天刚亮,火红的一团太阳还不是那么耀眼,陈至渝背着光,饶是施澈演技好也一时间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该叫人了。”陈至渝看着他说。   施澈咧开嘴,一口白牙笑得很甜:“师哥。”   他想说好巧,想了想这又有些刻意。   是挺巧的,来自经纪人安排和节目组同时邀请的巧合。   “其实还有个人。”熊猫说,“还在车上没下来。”   施澈愣了愣:“啊?”   陈至渝顿了顿,看了一眼大巴道:“他晕车。”   几秒后,大巴车上下来了一个皮肤很白染着黄毛的男生,估计是真的晕,走下一个台阶都觉得非常艰难。   “大家好。”那个男生站稳之后和大家打招呼。   施澈立马认出来:“……双儿啊!”   叶晗双笑起来,应了一声:“哎。”   “绝了,《殊途》的主演基本都在这儿了,”胡期惊了一下,赶紧看了看周围,“别等等潘老师也从哪里冒出来。”   施澈之前在《殊途》就和叶晗双关系很好,此时看到他,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等了几分钟,确实没有下一辆神秘大车开过来,大家互相熟悉了一会儿,导演组发话了:“现在,请大家注意。”   大家站成了一排。   “《捣艺导》这次节目组安排在环境良好的密林里,大家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有三栋房子,大家需要抽签来决定自己与谁同住,住哪一间。”   团子举手:“提问。”   导演看向她。   团子问:“这三栋房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导演如实回答她:“有不一样的地方,譬如第一栋是最大的,里面有私人的露天游泳池,第二栋也不错,有地下的私人影院,可以晚上开party。”   施澈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多嘴问了一句:“那第三栋呢?”   导演沉默了一下,总结道:“简单,干净,有安全感。”   “……”   那说白了,就是泳池没有,影院也没有,啥也没有,唯一的好处就是有家具。   “好了。”导演说,“现在请大家去休息一下,喝点水,稍后我们进行抽签。”   大家准备去密林里逛逛,导演组也让摄像师们先休息会儿,施澈刚一动脚,又被小助理喊住了。   “施澈,你两个等一下。”小助理跑了过来,顺便又叫了一声,“还有陈老师,您也等一下。”   小助理还不太老练,面对一众有头有脸的艺人多少都有些收敛。   其他人看了过来,导演组点了点头,对小助理道:“你顺便把其他人也安排一下吧,刚刚来的时候也跟你说过了。”   小助理:“……”   她看着导演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有些无奈地应下了。   导演组挥挥手:“其他人没事的先去逛逛,等等我拉个群,用到你们的时候喊你们过来。”   胡期忍不住气笑了:“好一个工具人。”   但也没有办法,在别人的节目里,他只是个来参加综艺的小明星罢了,《捣艺导》节目组的导演有多大来路他还是清楚的。   于是也没多说什么,被叶晗双和熊猫团子拉着去逛树林。   施澈由于穿着拖鞋,在陈至渝面前站得有些局促。   小助理声音压低:“是这样的,因为你们是来蹭热度的,所以自己的任务多多少少还是要清晰一下。”   她递过来一张纸条:“这大致就是节目组需要你们做到的,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任意发挥即可。”   施澈拿了过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尽可能与陈至渝亲密互动,造成一种友情逾越恋人未满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炒cp。   陈至渝看了一眼小助理,小助理马上机灵地道:“陈老师,我们施澈还有些不太成熟,希望老师可以多多关照一些。”   陈至渝点了点头:“没事。”   小助理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蹭蹭蹭跑远了。   这一片广场没有树荫罩着,施澈站在阳光底下,漆黑的头发被晒得反着光,小家伙估计自己爱美,上次休假的那几天给自己弄了个微卷,头发丝边缘卷得有些可爱的俏皮。   施澈拿着字条,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全部撕掉了。   注意到陈至渝的目光,施澈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师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指指字条,解释了一下:“毁尸灭迹。”   陈至渝看着他的眼睫毛,不知道为什么,施澈这次和他见面好像拘谨了很多,有些感觉说不上来,但人往哪儿一站什么都很明显。   陈至渝道:“施澈。”   施澈应了一句:“什么事,师哥。”   “这是你的。”陈至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递给他。   施澈眼尖地发现猛地一顿,惊恐地看着陈至渝:“师哥你这是要干嘛?”   陈至渝看了看自己,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像那种想要包养的金主,于是一阵凝噎:“别想多,这是今晚你住这儿的房卡。”   施澈哦了一声,又问:“那房卡为什么在师哥那里。”   陈至渝拿出了另一张:“因为我跟你一组。”   他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施澈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为什么?”施澈睁着大眼睛问。   他眼睛本就又大又圆,眼尾有些无害的狗狗眼,这么一瞪无端有些可爱,有些气本质上的傻了吧唧。   陈至渝看了他一会儿,移开了视线,看着一眼盯着这边的\眼镜黑帽的导演组:“投资方的要求。”   小助理前前后后跑腿也算是把她的任务完成了,最后施澈陈至渝一组,熊猫团子一组,胡期和叶晗双一组。   六个人假模假样地互相惊讶了一下,除了叶晗双和胡期。   他们俩倒不是装模作样,是真惊讶。   叶晗双惊讶自己居然能跟胡期这种级别的艺人睡一屋。   而胡期摸不清楚导演组在想什么,他以为他会和话题度比较高的施澈或者陈至渝其中之一。   但并没有。   导演组道:“现在大家已经拿到了自己的房卡了,房卡上写着的数字对应着的屋子。”   “再次明确一下我们《捣艺导》节目的要求,在节目录制期间内,三组嘉宾必须两两合作,完成一部影片,即原创微电影的拍摄,群演、后期等等都需要大家自己去寻找。”   叶晗双“啊”了一声:“自己去找啊?”   导演组道:“是的,要求内容积极向上,类型自主选择,符合我们当代社会的正面要求,尺度不越线,最后我们会在特定的电影院上线,请观众评审团来打分。”   “得分最高的会有什么奖励吗?”叶晗双问。   “当然。”导演组说,“有迪士尼的一日游和一部投资方的资源。”   说完又补了一句:“为获胜者量身定制的一部电影。”   众人齐齐发出一阵:“哇――”   不过这个神秘的投资方总是出现在导演组的嘴里,谁也不好问这个投资方到底是谁。   施澈也想不通,他不清楚会有谁这么厉害,能只手遮天似的,控制了一个节目组。   导演戴着墨镜等大家互相讨论了一会儿,安静下来之后,又继续道:“大家来的时候应该有看到通知,我们从第一期的节目开始会不定时有一些线上的直播,在不影响大家创作的情况下需要大家去和观众们互动,这也关乎于最后线下投票的一个反馈参与度。”   大家点了点头。   施澈马上挺起腰杆,手指抓着自己,有些忐忑。   “不过大家也不用紧张。我们摄像机也并不是二十四小时全开,晚上休息的时候是有大家的个人空间的,大家放心。”   “我们目前还处在预告录制中,在下周的今天才是正式的播出。节目一共十二期,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加油,相互配合,祝大家最后的成品都能够达到自己的预期。”   大家鼓掌道:“好――”   ……   “此处用了对比。”   往回走的时候,施澈念经似的说:“将施澈与其它五人做对比,更加烘托了施澈……”   陈至渝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施澈念念叨叨继续说:“穷的事实。”   陈至渝偏开头直接笑了。   施澈忍了忍,发现自己忍不住,抬起了自己的脚左右瞅了瞅,嘀咕道:“早知道我就穿着球鞋睡觉了,看看……这一拖鞋的寂寞……”   陈至渝笑了一会儿道:“先回屋里再说吧,去看看我们的大泳池。”   然后转身就往有露天泳池的那栋房走。   这时候施澈突然灵魂发问。   “师哥,我们是被分在一号屋吗?”   陈至渝猛地刹住脚步。   ……说实话他真的没太注意。   不过招节目组的套路……陈至渝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两组人。   熊猫团子往一号的方向过去了,叶晗双和胡期手里还拿着抽的签,往二号方向去了。   陈至渝一窒,缓缓低头看着他们刚刚抽的签。   红色大写的一个:3。   陈至渝:“……”   投资方把他们放在了“简单干净又安全”的屋子……   ※※※※※※※※※※※※※※※※※※※※   陈至渝:最后的资源必须得给施澈谁都不能抢 第24章   寂寞拖鞋颓丧了一会儿,然后被施澈白嫩的脚拖回了三号小屋。   三号安全小屋是真的十分有安全感。   房子极其小,一楼玄关旁边就是厨房,大致也就能容得下两个人站着,如果烧菜的人怕油的话,基本往后退两步就出去了……他妈小得令人发指令人害怕令人匪夷所思。   这总共上下加起来能有人家一个泳池大不……   陈至渝啧了一声,就很有灵性。   “一楼有什么啊……”施澈探了探头。   陈至渝四处走了走,边走边报菜名儿似的念:“餐厅客厅还行,挺大的,角落一个全身镜,楼梯边一个卫生间,然后就楼上了。”   “没有什么密道啊暗格什么的?”施澈敲了敲墙,听听声音,“好歹一号有个游泳池,二号有个私人影院,就咱三号啥也不是?”   “这得问导演了。”陈至渝看着镜头,“你们几个意思?”   施澈看了一眼他师哥,看起来还挺严肃的。   “几个意思?”陈至渝看不出来什么表情,指着镜头,“打一架吧?”   施澈没那么刚,不太好意思怼导演组,小声道:“看不起我们吗……”   陈至渝在身后叹了口气:“你真好说话。”   “看不起我们……”施澈犹豫着加重语气,瞪着镜头,“嗯?”   第一天大家都不打算开工,陈至渝算算时间还早,于是决定打车去几公里之外的镇上采购点东西回来。   导演组规矩不严,不禁大家的日常生活。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必要像小孩子一样管着。   陈至渝出去的期间,施澈就留在安全屋看家,他在屋子里转了很久,从柜台上开了一瓶品牌方赞助的饮料,开盖的时候还不忘认真对着镜头说广告词,最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胡期和叶晗双在那边玩够了,刚从院子里晃荡过来准备和陈至渝他们唠唠嗑。   叶晗双一到门口看到施澈在沙发上呆着眼睛眨都不眨,喊了他一句:“哎,施澈。”   “啊。”施澈一愣,赶紧站起来迎接两人,“你们来玩儿啊,欢迎欢迎。”   胡期把一兜零食给他:“喏,零食共享。”   施澈接了过来:“谢谢七哥。”   胡期的粉丝和圈内好友一般都会叫他小七或者七哥,本来是“期”,后来大家图方便,都把“七”“期”混在一块了。   “小渝哥呢?”叶晗双问。   施澈拆了一包薯片:“他刚出去。”   叶晗双笑了:“就留你一个人在家啊?”   施澈坐在沙发上晃着脚:“啊,可怜吧。”   胡期问:“小渝哥出去干什么?”   胡期比陈至渝大几岁,这时候也叫陈至渝小渝哥,叶晗双马上盯着胡期,眼睛一眨不眨,一副好奇宝贝的样子。   施澈拆开了道:“他说我们家啥都没有,去买泡脚桶和藏红花。”   胡期:“……”   胡期震惊:“买什么玩意儿??”   最后陈至渝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藏红花,还买了生姜和黑芝麻糊。   胡期和叶晗双整个人都傻掉。   还在施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倒没太过失态,愣了愣问:“师哥你买生姜干嘛?”   陈至渝理所当然道:“擦头发呗。”   来的俩人:“???”   胡期道:“你拿生姜擦头发干嘛?”   陈至渝看着他:“防脱发啊。”   众人:“????”   来的俩人是真的搞不懂陈至渝和施澈之间的脑回路。   陈至渝一直都在养生?   小小年纪会不会也喝菊花枸杞茶呢?   原来陈至渝的真实人设其实是养生少年吗?   ……   还是说一家人迟早一个样???   夜幕降临。   露天的敞篷伞下面摆了一张大方桌,上面有各式各样的玫瑰花和未点燃的白色蜡烛,蛋糕精致地摆在盘子里,然后用银架子一层一层叠上去。   极其高定,且温馨。   陈至渝围着桌子旁边走了走。   胡期转头跟陈至渝道:“还挺好。”   陈至渝点了点头:“用心了,你看那个还有冰草,不知道麻酱好不好吃。”   胡期哈哈大笑。   施澈看了他们一眼。   叶晗双也转头道:“小渝哥爱吃冰草啊?”   陈至渝看着桌子上的食物,礼貌搭了一句:“爱吃啊,你们不觉得咬下去的感觉很爽吗?”   叶晗双茫然摇了摇头:“我觉得它叶子特别扎嘴巴。”   施澈又看了他们一眼。   施澈把草根放在嘴唇上嘟着嘴,有些不太开心道:“还有爆鱼呢。”   师哥理理他。   施澈道:“金黄的小脆皮。”   师哥理理他。   “嗯?”陈至渝被他一提醒才看到有一盘油炸过的鱼,以为施澈喜欢,“你爱吃啊?”   施澈马上摇头:“不喜欢,我从来不喜欢吃鱼。”   他有点不开心,他不是很想说太多。   鱼肉太不好吃了,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就是鱼肉。   他觉得他此刻就像一朵快蔫掉的的小黄花,没有力气不想呼吸。   “为什么?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吃……但是好多鱼肉做红烧的都还挺好吃的。”叶晗双很好奇地看着他。   施澈低着头,还以为师哥刚刚对其他人说话有些难过:“因为……”   叶晗双抢在他前面说:“啊我知道了!因为有刺!”   这种懒人共同的认知让施澈忽然有那么一点点兴起。   施澈转头看着他:“对。”   叶晗双笑起来:“我就知道,我也不太爱吃那种。”   “哎,你吃过有种鱼叫巴沙鱼吗?没有刺的。”叶晗双问。   施澈盯着他:“真的吗?”   叶晗双以自己的记忆努力跟施澈形容了好久,施澈听得很认真,望着叶晗双的眼睛亮亮的,眼里都是烛光。   陈至渝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词叫治愈,就是很治愈,很想让人放松,就和此时的草坪晚餐让他感觉布置得有点像烛光晚餐一样。   就是烛光晚餐的供餐伙伴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陈至渝再次啧了一声,右手插兜里偏开头。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捣艺导》第一期正式开播当日直登微博热搜榜一,由于前期宣传力度很大,最后开播当日进行了嘉宾官宣,微博评论直接炸了。   【#施澈陈至渝叶晗双再度同台#】   【#胡期自爆喜欢《殊途》里叶晗双的角色#】   【#组合熊猫团子首档综艺合作#】   ……   等等关键词相继登上热搜。   受关注度最高的是陈至渝和胡期,两个人的关系在圈内早就不是秘密,背后的公司又是实打实的硬气。   一边,陈至渝的叔叔,是整个娱乐传媒的大股东,近两年投资方面赚了不少钱,也结交了不少圈内大佬,吃得很开。   另外一边的胡期是潘宇鹄的徒弟,而潘宇鹄又和陈至渝一起搭档。   虽然两个人没有什么明面上的交集,但是这个处境多多少少都有点尴尬。   一夜之下,微博下面几乎所有人都去补了瓜,大家都变成了月下吃瓜的猹,正好又给这个综艺带来了不少热度。   三号安全屋。   “施澈――”   没人回应。   “施――澈――”   “哎――”   不久之后,楼上的小屋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那人趴在窗台巴巴的往下望了一会儿,好像在寻找谁。   陈至渝在地下叉腰仰头看着他:“下来吗?咱们预告播了。”   施澈终于找着陈至渝,他扒着窗台回应:“咱们一楼客厅的电视不能看嘛?”   “去他们私人影院看,手机投屏。”陈至渝道,“人家大白屏开着呢,去不去?”   施澈转身就跑下楼:“去!”   私人影院那边,大家已经集齐了,坐在大屏幕那边人手一袋薯片。   后排还有一个摄影师,一边录着,一边手里拿着啃了一口的香肠。   陈至渝和施澈从楼梯上下去,摄像师瞬间敬业地把镜头对准了他们。   “哎。”施澈吓了一下,“摄像大哥还拍啊?”   摄像师做了个嘴型:录花絮。   陈至渝点点头:“花絮。”   “嗯……”熊猫把嘴里的零食咽下去,“渝哥小澈来了啊。”   团子拍了拍手,特别开心:“齐了齐了!我们放吧!”   陈至渝拍了一下熊猫:“你们哪来那么多零食,凭什么我们没有?”   熊猫嚼着薯片:“可能,偏心吧。”   陈至渝笑了一会儿:“他怕小澈吃穷他们。”   众人笑了起来。   施澈憨笑着摆了摆手,和陈至渝一起在私人影院的大床上坐下:“这是事实,播吧播吧。”   “行,那投屏啦!”   与此同时,网络平台上的预告也相继上线公布,粉丝弹幕大批来袭。   【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陈至渝陈至渝陈至渝陈至渝!!!!!!】   “我的天这还有弹幕?”叶晗双又成为了好奇宝宝,“这真的是私人影院吗?”   团子已经摸索出来了这个问题:“这个我和熊猫研究了好久,这个怎么说呢……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私人影院,其实就是个放大版的白色投屏幕布,然后加了张床。简而言之……”   她捂住嘴轻声对他们道:“就是家庭版的投影仪。”   与此同时,屏幕闪烁了一下,众人马上集中注意,他们等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道白光,然后又灭了,完全黑屏。   弹幕疯狂开始刷了。   【嗯??】   【刚刚闪过去的什么玩意儿?】   【就……没了?没信号了??是我网卡的问题还是啥?】   【这是平台给我们卡没了?】   叶晗双道:“什么情况?”   胡期:“不知道……”   陈至渝:“我好像看见刚刚有个什么人晃过去了,不是开始了吗?”   施澈也愣住了:“谁啊那是?”   应该是开始了的,因为屏幕并不是完全黑屏,它是有一点点光露出来的,就有点像谁拍照的时候用什么挡住了镜头一样。   几秒后,视频里从一片白光逐渐从模糊到清晰,私人影院里亮了起来,视频里的镜头聚焦到了一张极近的脸上。   “这算开了吗?”镜头里是施澈的声音。   字幕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镜头里的施澈又道:“哦一直开着的啊不好意思……”   【??你不认识你自己??】   【原来开着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澈宝好呆好傻】   施澈顶着一头乱毛往后退了几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咧着嘴挺直腰板和大家挥了挥手,又往门外看了一眼,转过头小声和镜头打招呼:“中午好啊。”   【中午好!】   【中午好中午好】   【救命这近距离怼脸颜值也太能打了!宝贝午睡刚起这是素颜吧!!】   “师哥还在睡午觉,”施澈轻声说,“我刚醒,我准备等等吃个包子再睡,还有点困,昨天第一天太嗨了,没早睡。”   他凑近镜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准备自己的剧本了,希望能写出很好看的本子,”   施澈小声说:“我第一次当这种真实的常驻嘉宾,如果我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行为,后期老师就帮我剪一下吧,不要让别人觉得我是傻子。”   说完好像营业结束了一样,瞬间收起笑脸打着哈欠驼着背出去了。   字幕弹了出来:这盛世怎能如你所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期:我就不】   【哈哈哈哈哈哈夺笋,山上笋都给你夺完了】   私人影院的几个人直接笑疯了,胡期拍了拍施澈:“听到大家说没,你营业性质太强了小伙子。”   镜头很快一切,变成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小屋,慢慢又换到了房间,镜头直接给到两张床上的两双脚心。   与此同时,打呼噜的音效伴随着zzz的字体出来。   床上的一个人突然翻了个身,起来看了看卧室墙上的钟,画面瞬间定格。   满头乱毛的叶晗双。   后期分屏给出了刚刚施澈的头发,同时配字“好兄弟一起乱”。   然后床上的胡期也醒了,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周围,然后单眼翻了个白眼又睡过去了。   “哎!哎!七哥这白眼翻的……”熊猫含着一嘴零食叫道,“太大胆了敢瞪导演!”   胡期笑得一直咳嗽,端着他自己的架子:“起床气,起床气……”   与此同时,熊猫团子那边早就已经起来了,团子在准备早饭,熬粥的期间她顺便给自己扎了一个很好看的麻花辫。   熊猫则很悠闲地坐在阳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喝圣贤茶。   这时候屏幕又突然黑了,这个字蹦出来:那么……陈至渝醒了吗?   镜头终于给到了陈至渝。   很安静的睡相,是很华丽的那种好看,仰躺着,头偏向一边,一只手放在头的旁边,远看看侧头沉思,   这个人可能连睡觉都有偶像包袱,睡相真的特别好看,大概节目组也是看中了陈至渝自身的热度,并没有过多的去体现这个人沙雕的一面。   余下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比如节目之前大家录的对这个节目的心愿和目标以及憧憬等等,最后放出了疑问句“那么接下来的一周他们会干什么呢”,预告的第一期就结束了。   接下来会有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的预告片段播出,其他人一边笑一边看依然在屏幕上飞的弹幕。   施澈没有,他看痴了,脑子里全是陈至渝刚刚睡觉的样子。   镜头那么近的距离特写,就像是他凑到了师哥的眼前,近到可以蹭蹭他的睫毛,碰到他温热的脸颊。   “在想什么呢?”   施澈闻声回头,鼻尖碰到了陈至渝的鼻尖。   摄像师正在身后,迅速捕捉了这一幕,并给他们一个特写,私人影院里面,屏幕上还散发着影片的蓝色光线,两个人鼻尖碰鼻尖,轮廓清晰的钩摹出来,氛围感极强,极像在海底世界巨大的玻璃面前亲吻的情侣。   “在想……”施澈顿了顿,“我很幸运。” 第25章   他的师哥真的很好看。   这种好看和与生俱来的演艺圈的气质是让施澈羡慕不来的,整个人都沉浸在温和的蓝色中,被沉沉的海水包裹着,他们在海洋里面沉浮,共沉沦。   预告一出,官博底下评论炸了。   预告没什么看头,有看头的是这节目的瓜。   【好家伙,《捣》节目组真勇啊,直接上来就是请陈至渝跟胡期,不怕他俩hold不住台本直接闹崩了吗?】   【啊啊啊啊双儿宝贝太可爱了吧!!】   【之前一直喜欢双儿的!补了澈澈子之前的综艺顿时被圈粉了救命!双儿是乖崽,澈宝是鬼机灵啊啊啊啊两个宝贝加油!!】   【是我的问题吗?我记得胡期和陈至渝好像有资源竞争吧?上同一期节目,呵呵,这节目组真会博眼球啊。】   【施澈和陈至渝之前不就合作过么?现在应该是处在CP解绑阶段吧?怎么还在同一部综艺,我真的搞不懂了……】   【别总说胡期好吧?人家招惹你了?人家公司的内斗关艺人什么事,陈至渝和胡期真要吵早就吵起来了,安安静静看综艺不好吗非要就着那一点两点细节吃瓜。】   【关注胡期荧幕表现能力谢谢,他演技确实很华丽,适合大荧幕的颜值。】   【既然提到演戏那不妨看看我们人间可爱多施澈吧,澈宝的戏真的不错,可爱欢迎爬墙!!呜呜呜另外说一句澈澈微博都好久不营业了】   【小鱼干护体,抱走我们鱼哥,勿cue。】   ……   《捣艺导》现场那边,各位工作人员的对讲机里发出导演的声音。   六个人在屋里该吃吃该喝喝。   录制前一夜,施澈一觉睡到大天亮,早上起床又往陈至渝的房间看了一眼。   安全屋虽然小,但是这荒山野岭要让他一个人住太可怕了,得亏还有师哥住在隔壁。   施澈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撸了一把,然后按住。   接下来这些黑色的头发丝儿们不知道会存活多久。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叹了口气:“淡黄的睡衣,稀稀拉拉的毛发。”   拿完外卖的陈至渝刚好开门进来,探了个头:“我这儿有刚点的小龙虾,你……”   陈至渝顿住,盯着施澈饱满的额头:“你在干嘛?”   施澈光洁的额头暴露出来,在这几百瓦的灯下面显得油光锃亮。   施澈:“……”   陈至渝:“你在按摩头皮吗?”   施澈:“……”   好一个按摩头皮……他可不能走什么养生少年的路线。   “我摊牌了。”施澈盯着陈至渝,表情十分严肃,“我是尔康。”   陈至渝:“……”   害怕谢顶的施尔康没有被生活打倒,很快着手开始把写剧本的纸笔准备好了,然后又颠颠儿地忙这忙那。   “师哥吃包子吗?”   “师哥吃薯片吧,咱们家还挺多的。”   “哟,节目组还给我们准备了橙汁,师哥喝吗?”   陈至渝也不是很清楚施澈为什么这么勤快。   不过小崽子看起来挺乐呵的,看起来劲头不小。   “施澈,你停一会儿。”   施澈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柚子茶,黄澄澄的水杯还拿在手上,闻言顿住:“怎么了?”   陈至渝本想说前一周要不出去旅旅游找找感觉,结果被施澈这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看,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于是转口道:“来讨论本子。”   施澈喝了几大口蜂蜜柚子茶,喉结上下滚动,喝完一抹嘴,非常雀跃地就蹦Q过来了。   “干嘛这么高兴。”陈至渝笑了起来,“写本子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   施澈乐呵呵的:“我平时也没写过什么剧本,但是自己创作自己演,应该要比演其他人写的本子容易很多。”   陈至渝:“比如?”   施澈:“比如我之前演过的霸道总裁他弟,就是演的别人写的本子。”   陈至渝想了想,好像之前看过的剧里面确实大部分时候施澈都在演别人的弟弟。   他问道:“那你怎么没想过去突破一下自己,演一点别的,就比如一些和自己本身性格不符的角色。”   施澈笑了笑:“我糊啊。”   从霸道总裁他弟,到温柔女主他弟,到情敌他弟,甚至直接给到陈至渝在《殊途》里的他弟。   施澈演艺之路似乎都在给玛丽苏里的主角们当弟弟,金枝配绿叶,他不是那个绿叶,也不是金枝,顶多算绿叶上的一根脉络。   他就像个司仪,见证了多少代玛丽苏人的爱情。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玛丽苏拼过命?   陈至渝自知不小心带到了施澈的痛处,有些抱歉,他问:“那如果说这次让你来选的话,你想选什么类型的主题呢?”   这问题得好好斟酌,施澈想了想。   他跟师哥肯定必须都是主人公的,不可能他师哥去演小配角他来当主角,他师哥颜值那么高当个龙套是真的委屈他了。   陈至渝也在思考,施澈这样的演技铁定不能去当什么乞丐,也不能再演弟弟了,大众会审美疲劳。   既然要两个都是主角的话,那不如就……   他俩突然同时开口――   陈至渝:“要不也演个双男主的戏份吧。”   施澈:“要不皇上和太监吧!”   “……”   陈至渝:“?”   他们对视着沉默了一会。   陈至渝抄起本子卷起来就敲在施澈头上:“你他妈怎么想得出来太监!”   施澈捂着头,任陈至渝轻轻敲在他手背上。   陈至渝舍不得打他,没用力,纸质的本子薄,也打不疼。   “那太监人家也是男人啊,双男主。”施澈反驳道。   陈至渝指着他,脸上藏不住笑:“那你说,谁演太监。”   施澈放下手跳了起来:“那肯定是……”   陈至渝看着他。   施澈被眼神制裁,身体僵硬了一下,乖乖巧巧又坐了下去,叹了口气:“那肯定是我呗。”   这个题材很绝妙,但陈至渝还没丧心病狂到需要施澈去演太监的程度。   而且这剧情难他怕他自己撑不住,小太监每天跟着皇帝得服侍他总有各种各样的肢体触碰。   再哪天小太监犯了错,施澈一用那种巴巴的眼神看着他……这皇帝他当不了,不然后期他怕感情线不太能播。   不对。   陈至渝突然反应过来。   他明明一个直男为什么要怕感情线不能播??   他和施澈能有啥感情线??   他怕不是磕cp也磕上了头。   陈至渝一票否决太监主题。   这令施澈看起来有那么一些难过,不过他想了想也确实,让自己去演一个被阉割的角色,好像对自己的未来……这个兆头不太好。   “那么师哥你怎么想?”施澈问,“双男主是怎么一个双法?”   “首先我们这个双男主肯定不是不能播的那种,”陈至渝对着镜头说,“我们确实是本本分分的双男主。”   施澈直接笑出声。   “其次,”陈至渝对着镜头认真起来,握着纸和笔一边圈圈画画一边说,“我是这样想的,你看熊猫团子他们刚好是一男一女,异性的话在剧本里面会比较占优势,刚好可以搭配起来演感情戏。”   施澈点点头。   “七哥和双儿那边的话,以我以往对他们的了解,”陈至渝道,“他们应该是会去演动作戏,因为两个人对于这一方面,第一是他们都比较擅长,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好像都有以后往这方面发展的意愿。”   施澈想了想。   叶晗双和他一样是学舞蹈出生,本身肢体就很协调,在吊威亚拍打戏这一方面他做得在演员中是算比较厉害出色的。   胡期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就跟着潘宇鹄在演艺圈里面打拼,年少时参演过的一些武打戏也不在少数,更何况别人更注重的是荧幕发展,肯定在动作戏方面是要有一些突破的。   这样一想又要不能和别人的题材,撞了又要有自己的特色,他们两个一个演技差一个是糊咖……还真的是比较薄弱。   施澈往陈至渝那边靠了靠:“那我们呢?”   “我想啊,因为我们接触的东西很少,你要往一些……什么演技啊剧情啊,这一方面要胜过于人家可能不太容易。”陈至渝抿了抿唇,沉思了一会儿,“我有一个想法,但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施澈看着他:“师哥你说。”   “灵感源于生活,而剧情和角色人设本来就是出自于生活的东西。”陈至渝看着自己面前的稿纸,“我想写我们的路。”   施澈没明白:“啊。”   “写我们从出道到现在的路,从最真的地方去写,用角色去捕捉我们自己。”   陈至渝转头,对上了一双发着光的眸子。   “不过故事里的人不是我们,是一个在平行时空的有类似命运的两个角色。”陈至渝看着他。   平行时空也会跟你一起并肩作战。 第26章   不知道是不是陈至渝这段话说得太认真了,他连自己和施澈靠多近都没注意到。   他们从眼神里看对方眼底的光。   施澈的眼睛是年轻人的闪烁,那种光芒和朝气,是陈至渝所不曾拥有的。   这大概就是施澈吸引别人的原因,永远有活力,爱好与热情永远不死。   也是吸引陈至渝的原因。   施澈太过于努力还配不上一个好剧本就会让人觉得有点不甘心。   得是适合施澈的,所以这季综艺他必须要赢,最后的剧本只能也只可以是施澈的。   大家资源本身就不公平,陈至渝不缺,但是施澈缺,他太需要这样一个好剧本了,陈至渝希望他能红。   大概是这么想着的时候陈至渝眼底的视线太灼热了,倒是施澈先反应过来,摸着鼻子后撤了一点。   “那角色的性格是怎样的呢?”施澈问,“就直接按照我们两个的来吗?”   陈至渝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但是肯定不会和我们一样。”   应该是完全不一样。   “我想挑战一些我没有触摸过的类型。”陈至渝说,“可能和我本身完全不一样的那种。”   “嗯,也一样的就没意思了,”施澈搬着椅子摇摇晃晃,有些出神,“我也想演一点不一样的。”   “不过我也只能在本子上提提意见了,我对于我自己的演技有多差我还是清楚的。”陈至渝笑着说,“所以还是得靠你。”   “本是我的,但是戏不是,它应该算是你的。”   施澈品了半天,没有品出这句话的意思。   他不懂为什么师哥会说戏是他的。   施澈捂了捂耳朵。   ……升温了。   《捣艺导》第一期播出的当天,各路来吃瓜的观众到官博底下开始评论。   粉丝积极给路人安利自己喜欢的艺人。   黑粉骂导演骂剧组骂艺人,看不惯啥骂啥,说这节目一点意思都没有,违背了演员的初衷,怎么能让演员去做编剧该做的事情呢。   有些路人不明所以,路过吃个瓜然后给那些评论挨个儿点了一个赞。   这群人轰轰烈烈吵了一架然后又散了。   人家在整治网友们键盘行为的时候,施澈和陈至渝还在头靠头摸索剧本的台词。   “哎,你看到没这个?”陈至渝指着百度刚搜索出来的一条技巧。   施澈凑过去,读了起来:“如何不说脏字地辱骂一个人,小技巧是在你最讨厌的食物前面加贬义修饰词……”   “就比如说,”陈至渝想了想,“你这眼球凸起的丑陋牛蛙,浑身带刺的黑煤球海胆,狡猾难琢磨的泥鳅。”   “啊你这……”施澈被噎住,“牛蛙泥鳅就算了,海胆做错了什么啊……”   陈至渝点点本子:“快想想,这边主角要起冲突了,给我点思路,看看能骂点什么能播的东西。”   师哥一本正经问哪些骂人的话能播,场面过于好笑。   施澈嘴巴刚咧开一点,陈至渝立马指着他:“别笑,认真讨论。”   施澈一秒钟把笑容收回去。   “再比如说……”施澈看了一眼墙上的摄像头,开始发力,“你这肮脏的臭烘烘的金针菇?”   “金针菇……”   还带上身体侮辱了……   陈至渝吐槽了一句:“这样,你想想,你正常时候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般怎么骂?”   施澈哈哈大笑:“那肯定是被哔掉的东西啊。”   陈至渝转头对着摄像机道:“救救我救救我,这个人太真实了……你是不是生怕别人找不到你黑料啊?”   施澈光笑,也不说话。   陈至渝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本:“这人路子太野了。”   两人都各自笑了一会儿,陈至渝偏开头,开了一瓶水笑着抿了一口。   施澈瘫在了沙发上。   “我妈说,我不太适合演偶像剧这类的。”施澈突然说。   “本来刚开始我也不是想进这这个学校的,”施澈慢慢悠悠地说,“我妈想让我试试法学院,不让我进娱乐圈。”   陈至渝这才想起来施澈当年也是文化课第一的分数结结实实考进去的。   而当年施澈的分数他也刚好去查过,S市政法学院都完全可以进。   他当时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挺奇怪的,这么好的成绩却偏偏一头冲进了这所戏剧学院,非要去娱乐圈趟这浑水。   陈至渝看向他:“那怎么又来我们学校了?”   “因为我……”施澈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陈至渝。   他看到师哥在很认真地看着他,他又轻咳了一下,移开视线:“刚开始我觉得演戏还挺好玩的,直到我遇见了台词课,每天早上我都不想起床,真的超级害怕面对我们台词课老师的眼睛,我刚开始一带那种激动的语气说话我就容易破音,然后就整堂课整堂课被骂被强制单独练习。”   施澈很委屈地看了一眼陈至渝:“而且这个时候我给某些人送巧克力,结果他都给他的好舍友分享呢……”   陈至渝面无表情:“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话题就这么突兀的终结了。   陈至渝低头自己琢磨着本子,施澈在旁边把玩着陈至渝的外套,玩着玩着然后睡着了。   一觉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晚上了,陈至渝过来叫他就立马顶着一头炸毛翻身坐起来了。   “吃饭吗?”陈至渝为了他的形象,伸手帮他撸了一下头发。   好歹也是个偶像,再扑街也是偶像,总得有点包袱,不然万一哪天红了,看到这段视频不得当场厥过去。   “十个数快点起来。”陈至渝轻轻拍拍他的脸,让他清醒清醒,“十分钟的时间快点去洗漱穿衣服,马上要去小广场集合了,导演找我们有事。”   他催促着施澈赶紧去洗漱洗脸,直接把他往卫生间一扔就把门关上了。   施澈在里面清醒了一会儿,对着镜子照了一下。   还好,除了脸上有一道红印,总体都还正常。   这些天他虽然没为剧本出什么力,不过也在尽力想着剧情,比如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昨天晚上梦见的是有一只巨大的小猪佩奇来袭击它们的安全屋,说要把他们这群人全部都吃下去。   搞得他一夜醒过来好几次,感觉头发都快愁没了。   施澈撩开了自己的头发,露出洁净光滑的额头。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秃,年纪轻轻英年早秃,就光看这张脸吧觉得还挺好看的。   施澈叹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的额头。   就是不太清楚师哥会给他安排什么角色……   导演结合在小广场是为了让大家一起来探讨一下各自题材制定的结果,顺便说一下各位的共同行程。   有一个综艺需要他们嘉宾全部参加,导演组联系了他们的经纪人,各自的经纪人都同意了,录制就在这几天,除了通知他们之外,综艺那边,节目组还包了他们的吃住和机票。   说实话,面前的这群人的知名程度参差不齐,数一数二的胡期和陈至渝不用说,叶晗双也被稍微带起来了点。   估计是赌上了他们几个人的前程,直接让《捣艺导》所有人都上了,料定他们会红。   他们很快到了酒店,在楼下VIP接待室草草吃了点东西就上去了。   团子因为是女生,特殊照顾分了一个单人间。   熊猫胡期和叶晗双是挺大的三人间。   余下的陈至渝很自觉地和施澈选择了同一个房间。   房间门口,施澈拿着房卡看了一眼陈至渝。   陈至渝也看了一眼他。   “我开了啊。”施澈道,“我又要跟你开房了啊,真开了啊。”   陈至渝挑了下眉。   “开吧。”   ※※※※※※※※※※※※※※※※※※※※   陈至渝:有人无意识地说梦话,有人无意识地出柜 第27章   酒店是五星级的,待遇不差,起码不比《殊途》那会儿的条件差。   液晶屏电视是巨大的,双人床,旁边有什么柜子和书桌,有果盘,新鲜的,放在了靠窗边的茶几上,盘子里搁着陶瓷的餐具。   施澈什么苦都吃过来了,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   “有果盘!”施澈很开心,他兴冲冲跑过去拿起叉子戳了西瓜片就想往自己嘴里送,放到嘴边一口还没咬下去,抬眼看一下陈至渝,发现他正在盯着自己,而且表情很严肃。   看起来有点凶。   陈至渝慢慢走过来,手里的叉子拿了放回原位。   施澈一时间有些心虚:“师哥要吃吗?”   陈至渝看了看周围墙壁,蹙眉,抬手压低了自己的鸭舌帽帽沿,沉声提醒:“人在外面的时候暂时先不要吃东西。”   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这是行业里特定的规矩。   没有人知道你面前桌上放了到底是水果还是药,更没人知道这是谁放来的水果。   就算他们住的酒店是节目组安排的,陈至渝还是习惯性喝自己带的水,吃自己带的零食。   这是他叔叔对他的教导,娱乐圈的□□,说不定这个导演今天晚上还客客气气地邀请你去参加派对,明天你就加入了他个人的永黑名单里面。   陈至渝在外面一般很少在外面吃别人的东西,除非是特殊场合,并且他能够保证自己的身边有可以相信的人。   “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上的合作。”陈至渝道,“你看人家表面对你好,背地里指不定要怎么害你。”   施澈好像被这句话镇住了,一时间怔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有点过于安静了,陈至渝回头,发现他的黑色口罩还没摘下来,就站在茶几那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离自己很远,有些难过的样子。   “师哥。”   施澈手指捏着椅背:“那我们呢?”   也只是利益合作吗……   他们忽然步入了奇妙的安静氛围。   好像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罩把他们罩在里面,真空的,隔绝了世界的其他声音。   有时候酒店的隔音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这种尴尬的氛围除非有锅子炸了,不然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尴尬就算了,最主要施澈还跟他共处一室,问出这句让他尴尬的话的,恰恰又刚好是施澈。   陈至渝不是很清楚,但他至少明白自己不想让施澈失望。   “我还没办法回答你。”陈至渝顿了顿道,“我也不清楚,但目前来说我们还能是朋友。”   施澈没有回答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背过身去把口罩摘下来,走到行李箱那边蹲下来把它放了进去。   他蹲下来像一坨三角形的粽子,团坐在地上,怂着背安安静静地整理自己的行李,看起来特别特别难过。   陈至渝不是很清楚他是哪句话戳到了施澈,不过生而为人,总有一种愧疚心。   施澈年纪不大,总有一股涉世不深的干净,对什么都是天真懵懂的样子。   陈至渝自认为自己以前是个很不喜欢小孩子的人,成年之后他在娱乐圈扎了根,好不容易站稳脚了,整天应对的都是一些老奸巨猾的人。   对比之下,他发现他更喜欢去和小孩子接触,小孩子的世界里是没有恶的,他们很可爱,生气也只需要对方一句对不起就能够解决。   当然……也可以不是小孩子,只是和小孩子一样拥有天真和干净的人。   比如施澈。   所以当施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至渝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凡事都没有个绝对,谁也料不定他们的未来。   ――那我们呢?   陈至渝喉结滚了滚,脑子里茫然一片。   他不知道。   倒是隔壁胡期那里传来了很大声的动静。   哐当一声,像什么东西被砸到地上似的,然后变成了一个人闷闷的“唔”的一个音节。   施澈猛然抬头。   陈至渝手上的动作顿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声音?”   施澈跑了出去。   陈至渝顿了顿,也跟了出去。   门刚关上的瞬间,他们六个人的群里出现了这样一条消息。   -房间里的东西都别吃,尤其是饮料。   团子在那边显然也听到了声音,房间门打开,然后看着冲出来的施澈站在了胡期他们房间门口。   他好像想敲门,伸出来一只手停留在了半空中。   施澈顿了顿,转过身:“团子姐你……先回屋吧。”   他用身体挡住了门。   团子一愣,她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进了屋子,“咔哒”落了锁。   施澈轻轻敲门,里面有轻微的走路响动,然后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陈至渝走到施澈身后。   门被熊猫打开。   屋子里传来了一个人的粗重的喘息声。   陈至渝再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了角落里一个有些熟悉的蓝白牛仔,和站在那人面前神色淡漠转脸看过来的胡期。   坐在角落里的是叶晗双,有点难耐地抓着自己的脖子皮肤,挠得一道又一道血红的印子,好像身上特别痒,但又说不出来哪里痒,就跟那种透过骨子里有蚂蚁在咬的感觉一样。   床柜上放了一瓶开动的矿泉水。   只这一眼陈至渝就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了。   施澈有点着急,直接爆了句粗:“我靠……怎么回事!”   叶晗双尚存一点理智,他把脸埋进自己的双臂,牙齿狠狠咬住胳膊上的肉。   “有药。”胡期冷漠地看着他们,扫了施澈一眼,视线又落回陈至渝身上,“你俩吃房间里的东西了吗?”   “没吃。”陈至渝说。   “这个节目组有问题。”胡期盯着陈至渝,皱眉道,“我不清楚我们导演安排我们的这样的酒店里是什么意思,我入圈这么多年,头一次碰见。酒店里放的东西居然是提前下过东西的。”   施澈让陈至渝进来,连忙把房门关上了。   走廊上不知道还藏着谁,不要给居心叵测的人拍到这一幕。   这种东西没什么解药,只能等药效过了,叶晗双拼命忍着,只觉得浑身发痒,对熊猫道:“熊猫哥,扶我去一下厕所。”   熊猫把他扶到厕所里去:“你能行吗?”   叶晗双在里面挥了挥手:“熬会儿。”   这种东西不好说,如果有人明目张胆的在水果盘里下药而出现了叶晗双这样的情况,多半是有人直接看上了他们中的人。   而且大概率应该是在这个台里的人。   “台长是谁?”陈至渝问。   胡期冷笑道:“是雷爷。”   雷爷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男女通吃,他们台的节目很火,很多人想要从台里获取点什么资源,都得他点头。   曾经有一个团出道,他卡着名额,非是点中了团里最好看的那个男生,说如果不跟他睡一晚就不让他们团出道,最后的结果是那个男生献了身,然后他们团成功出道,资源不断。   他们不难想到这个人,但是雷爷平时行事磊落,往往都是明着来,很少出这种阴着的手段。   “谁干的?”陈至渝道。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   胡期盯着陈至渝,突然冷笑了一下:“谁下的药你会不知道吗?”   施澈转眼去看陈至渝。   他以为陈至渝应该会辩解点什么,但是他的师哥却没有,只是站在门边低头沉思。   胡期此时又道:“施澈,你也小心着点,有的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也看不透面前这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   在之前的节目当中,胡期都是表现出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今天他的刺全部都竖起来了,全部针对陈至渝。   说的话让施澈觉得不舒服。   他看了看胡期,又转头去看着陈至渝,忽然有点不明白他们两个了。   熊猫对他们道:“你们俩先回去吧,这边我们来看着,回去记得锁上房门。”   胡期没理他们,随意地冲施澈挥挥手,示意他们立马离开。   陈至渝和施澈回屋,所有人房屋都落了锁,他们一路等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导演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说明天的录制在上午,希望大家早上都早一点起来化妆,他们会派人进去叫醒大家,连同脚本一起发给了大家,希望大家好好准备,不要让观众失望。   所有人陆续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然后陈至渝和施澈的房间就开始变得极度压抑。   今天的施澈兴致不高,晚饭陈至渝给他点了一份豆腐汤,没吃节目组准备的盒饭。   虽然录制节目之前应该也不会让一人再来一次这样的经历,但是多少都被他们搞怕了。   “刚刚……好危险。”   这是施澈进了房间之后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嗯。”陈至渝应了一声,“所以房间里的东西以后都不要吃,喝我们自己带的。”   他比较庆幸施澈没有问他胡期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因为他连自己都不太确定要怎么和施澈去解释,《捣艺导》节目背后的资源方其实是他自己。   他叔叔的娱乐公司已经在圈里扎根了,他这几年的风头也没少吃他叔叔的,这个节目从开始到现在包括到这个节目组的邀请,其实都是他们安排的。   他想再多看一看施澈,于是借了他叔叔的手来“生造”一个这样的节目邀请,编造一个谎言说是资源方看中了他和施澈的cp感所以特意邀请了他们。   其他四个人都是陈至渝的叔叔根据节目流量考虑随机挑选的。   陈至渝是这个主意的源起人,他精心策划了一系列的过程,就是为了想让施澈多一点曝光,他叔叔也答应他会帮助施澈,让他们成为《捣艺导》的最后赢家,给施澈量身定了一部剧本。   ……   不过现在他这个操作有点让他看不懂了。   他要给谁下药?为什么要下药?   “双儿现在应该好点了。”施澈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嵌在天花板里的灯。   “应该好点了,胡期熊猫都在那边,他们都能照应着。”陈至渝说,“节目组不会影响明天的录制的,为了这种事丧失收视率这种事他们台长也不允许。”   施澈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突然问了一句:“刚刚胡期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你和台长是朋友吗?为什么七哥说你会知道是谁下的药?你知道节目组想对我们中的人做手脚吗?”   施澈说话一向很直率,陈至渝手上的动作一顿,没能想到施澈一直都在往这个方向上想。   施澈问了很多,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看着陈至渝问:“师哥,你会害我们吗?”   “那你信吗?”陈至渝抬眸看着他,“相信我会害你吗?”   “不信。”施澈几乎一瞬间就这么说,“我觉得你没有理由。”   施澈很天真。   害一个人怎么可能不需要理由呢?   在他眼中讨厌一个人才会去害他,而讨厌就是需要理由的,比如一个人伤害过了他,所以他会讨厌那个人。   所以陈至渝也会讨厌他吗?   “如果我和那个人有关系,真要害你……”陈至渝顿了顿,“害你们呢?”   “师哥。”施澈说。   陈至渝看着他。   “你是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一直到第二天录制的时候陈至渝也都没有回答他。   早上被拉去化妆的时候,陈至渝跟在施澈后面,看施澈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忘记了。   “化妆师姐姐你行行好,能不能别给我喷摩丝……”   “你们每天这么辛苦工作,是不是也会接触很多好看的哥哥姐姐?”   他话很多,时不时地看一眼后台那边的门,眼神亮亮的,很期待的样子。   没过多久,导演就过来通知大家了:“大家准备一下,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录制就正式开始了。”   施澈大声道:“好的,导演!”   他对所有人都很热情,独独对陈至渝不是如此。   很多次陈至渝看过去的视线都被他躲开了,不和陈至渝说话,也不走到陈至渝那边去,离陈至渝最近的一次距离是五米。   从陈至渝的化妆椅到施澈沙发的距离。   陈至渝不太能形容这种感觉,就是挺不舒服的,感觉突然损失了好多东西。   上台之前,大家按照原定的出场顺序在后台后场,前面还在开场舞,但是尝下观众都已经很兴奋了,疯狂喊着自家爱豆的名字。   施澈走在最后,陈至渝原本排第三个,站在中心位,突然换了一下,走到了施澈的后面去。   他轻轻用肩膀靠了一下施澈,低头在他耳边道:“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第28章   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原本第三个出来的陈至渝没见着,跟在施澈后面上来的,而施澈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耳朵看起来有点红。   主持人道:“最近我们有一档很火的综艺在播出,相信大家也都看了,是――”   台下粉丝异口同声接上:“《捣艺导》!”   “我们今天也有幸邀请到了《捣艺导》里面的嘉宾,我们先请大家来介绍一下自己!”   主持人站在最右。然后依次是团子,熊猫,胡期,叶晗双,施澈和陈至渝。   团子道:“大家好,我是熊猫团子的团子。”   熊猫道:“我是熊猫团子的熊猫。”   演播厅突然有几个声音极大。   “熊猫团子不是真的我生吃陈至渝!给我锁了――”   陈至渝原本还在鼓掌,闻言马上抬头说了一句:“吃我?谁吃我谁营养不良!”   “我营养不良!我我我!我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哪个姐妹啊笑死我了!”   “陈至渝注意表情管理!!”   “下一个……”主持人看了一眼台词,笑道,“出了一点小状况,原本我们第三位应该是陈至渝,我这台词上写的下一个报幕还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自动站到最后一个去了。”   场下的粉丝瞬间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疯了疯了!”   “陈至渝他是想跟施澈在一起吧是吧是吧!”   “好家伙正主按头让我嗑!!”   主持人点到为止:“好,那么我们来先让胡期做介绍。”   “大家好,”胡期道,“我是节目里一点灵感都没有,纯靠双哥输出的胡期。”   胡期鞠躬的同时叶晗双被震惊到了,赶紧也鞠了个躬。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七哥你吓到双儿了!”   话筒被传到了施澈那边。   “大家好,我是施澈。”施澈认真鞠了个躬,然后把话筒传给了陈至渝。   陈至渝本来还在放空,正等着施澈继续往下说什么,突然话筒就被传到自己这儿来了。   陈至渝:“?”   “你不要多讲几句吗?”陈至渝问,“就……没了?”   施澈想了想:“大家好,我是《捣艺导》节目组陈至渝那个队的施澈。”   然后又把话筒传给了陈至渝。   场下安静了一会儿,瞬间一阵爆笑。   主持人也觉得很好笑,没忍住直接蹲在台上笑了起来:“好像稍微是多说了那么几句哈。”   “论话筒的正确使用方法!”   “哈哈哈哈哈哈!”   “澈宝话筒传都传到你这儿了,你还不给自己拉拉票!”   陈至渝也无奈,鞠了一躬说:“大家好,我是施澈那队的陈至渝。”   “是的,你俩同队!”   “甜度超标!举报了举报了。”   简单介绍完之后,主持人准备让大家玩一会儿游戏,那么第一个游戏就是非常非常简单的害你在心口难开。   熊猫自称游戏黑洞,大家起初还不相信,结果连着三把头上的字都被毙了之后就闭麦了,本着“只要我不说话失败就不会找上我”的理念,终于撑过了一局。   不过比较有看头的是,施澈跟叶晗双在游戏当中一直在互掐,不是你陷害我就是我陷害你,而叶晗双又说不过施澈的那一张金嘴。   最终施澈稍微放了一放水,让叶晗双赢了这场游戏。   “那我们只好请施澈来接受我们的惩罚。”主持人说,“惩罚的内容请看大转盘。”   大转盘上的惩罚项目很多,有什么指压板,真心话大冒险,俯卧撑仰卧起坐什么的,反正都是一些很吓人的东西。   大屏幕咕噜咕噜滚动起来,还配上了那种滚动的音效。   “请施澈来暂停。”主持人说。   “三,二,一……”施澈说,“停。”   大屏幕慢慢停下来。   红色的针指向了真心话大冒险。   “很幸运,是一个特别简单的惩罚。”主持人,有点可惜,“我还以为你会选到引体向上这些。”   施澈双手合十:“感恩戴德,引体向上我十个都做不来。”   主持人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下面一片起哄:“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   “大冒险……”施澈说,“我偏不选!我要真心话!”   诶,有大冒险,他不选,就是玩儿!   真心话都是从粉丝的一些提问里随机抽出来的,女主持人准备了一下,随机挑了一个。   “好,那么请问施澈进入娱乐圈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呢?”主持人说,“有没有为了哪个偶像,或者是哪个艺人所以一股脑冲进来的,还是说只是因为自己特别喜欢这个行业。”   “如果是因为特别喜欢这个行业的话,请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喜欢这个行业的契机是什么。”主持人为了照顾到施澈的个人隐私,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是有喜欢的艺人的话,可以只告诉我们有就好了。”   本来以为是一个特别特别轻松的环节,结果突然被问到了,他不是特别想回答的问题。   也并不是真的不想,是不太好回答。   施澈突然愣了很久。   他抬眸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陈至渝。   陈至渝笑,也挺好奇地看着他。   施澈捏着话筒,在斟酌怎么说话。   场下突然变得非常安静,也没有人起哄,没有人说什么CP相关的话题。   “有。”施澈想了很久还是说,“我有喜欢一个艺人,他非常非常优秀,我追了他很多年。”   场下的观众安静了很久,突然开始尖叫。   主持人也没料到施澈会说的这么直接,一点弯子都不绕。   “追了他很久?”   胡期看了一眼叶晗双,叶晗双会议用手肘碰了碰施澈。   施澈就算想挽回也已经来不及了,他点了点头。   “原来我们施澈也追星,果然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进来都是为了自己的偶像。”主持人巧妙地在追这个字上下了功夫,化解了这个尴尬。   “施澈是第二名,”主持人说,“接下来请最后一名的熊猫来接受惩罚。”   熊猫很认真的举了下手:“等一下,为什么中间的人不先接受惩罚?”   “要的就是你们意想不到。”主持人说,“既然你们是随机输的,那我也要随机让你们接受惩罚。”   叶晗双眨巴着眼睛思索了一下这句话的逻辑。   胡期在旁边拍手起哄:“熊猫上,早罚晚罚都是罚。”   团子在旁边笑,提醒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啊,说不定下个就是你。”   胡期完全不在意,拍了拍旁边的陈至渝:“听到没,再下个说不定就是你。”   “现在请熊猫来转转盘。”   “我随便的,你们要不先转着吧。”熊猫非常佛系,他盯着大屏幕转了一会儿,懒懒散散的说了一句,“停吧停吧。”   大屏幕缓缓暂停下来。   “你画我猜。”主持人说。   “你画我猜一个人怎么玩?”熊猫道,“这不会还要选一个人陪自己接受惩罚吧?”   “这个是竞赛性质的你画我猜。”主持人说,“什么叫竞赛性质呢?就是输的人全部都要参加这个游戏。”   施澈拿着话筒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除了刚刚已经惩罚完了的施澈。”   “等一下,我也要来参加?”陈至渝突然反应过来。   “要啊。”熊猫说,“你刚刚没输吗?”   “不是,我有一个问题,”陈至渝比较严谨,“请问输的人还有惩罚吗?”   过于严谨了。   简直是灵魂问题。   “问到点子上了,你话我才结束了,如果还有输的话……当然肯定是有输的一组。”主持人说,“输了的那一组必须分享一个自己年少的糗事。”   “完蛋了,躲不过了。”叶晗双一脸担忧。   胡期调侃说:“这种人一看就是小时候出过很多糗事的人。”   “你没有这种烦恼吗?”叶晗双问。   “太不巧了,我也有。”胡期说。   “所以说必须要赢了。”陈至渝说,“怎么分组?”   主持人没说话,而是看向了施澈,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施澈。   “请团子这位赢家和施澈一起来告诉我们怎么分组。”   “那肯定用最不普通的方式。”团子说。   “石头剪刀布。”施澈说。   好一个最不普通的石头剪刀布。   最后分组分下来,胡期跟陈至渝一组,叶晗双跟熊猫一组。   下面的粉丝开始窃窃私语,这运气,直接让两个冤家凑一对儿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施澈,感觉预料到了开头就能预料到结尾。   胡期和陈至渝一点默契都没有,一分钟之内只答出一个图片。   最后一个感觉其实已经放水了,特别简单的两个字:鞠躬。   然而很不幸,陈至渝画画非常垃圾,胡期怎么猜也看不出他到底画的是什么东西。   真就是想破了脑袋,死也想不出。   当游戏结束后,他回头往大屏幕一看发现这个词是鞠躬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为什么这个东西是鞠躬?!”胡期指着牌子上一坨的小人。   陈至渝理所当然:“你看这过九十度的弯腰,特别敬业的一个鞠躬姿势。”   “你这……你这……不行,你让施澈来看看。”胡期回头喊施澈,“施澈你过来看陈至渝画的是什么!   施澈在那个角落一直看不清,正好胡期邀请他,施澈就兴致冲冲的跑到前面来看。   看完之后他愣住了,一句话也没说,又默默地退了回去,歪着头满脑问号。   “你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吗?”   陈至渝马上回头盯着他。   “请问这个画的真的不是……”   施澈揪着手指头,有些不知所措,看了一会儿那个画,然后指着它问陈至渝。   “真的不是磕头吗……”   陈至渝:“……”   自从遇见了施澈,陈至渝觉得他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很多,就比如他现在并不是特别的生气,甚至有点麻木。   在施澈拿起话筒的那一瞬间,场下的观众已经提前准备好笑了,尽管他们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再也没有料到居然这么好笑。   陈至渝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心如似灰。   施澈自己也觉得好笑,赶紧跑过去笑着抱了抱陈至渝:“对不起,对不起,师哥……”   “你走。”陈至渝说,“远离我,谢谢你,你好我好大家好。”   “哈哈哈哈哈哈施澈傻乎乎的好可爱!”   “我赶紧回去要关注施澈,这是什么神仙cp!太搞笑了,太搞笑了!”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整个综艺以游戏为主,访谈为辅,最后主持人进行了《捣艺导》的宣传,大家演唱了主题曲,节目的录制就到此结束了。   综艺节目录制是一个比较抚慰人心的活动,尤其是像他们处在娱乐圈这一行,有时候非得在同一个台上,闹了矛盾也不能表示出来。   他们短暂抛开了前一天的小插曲,晚上去当地比较有名的网红餐厅一起吃饭。   团子今天特别开心,把口罩和帽子戴好,去隔壁超市拎了一大堆零食来和大家分享,顺便还买了瓶啤酒来助助兴。   谈起今天节目录制当中的趣事,大家又是一阵笑。   “今天你们听见场下的粉丝没?”团子说,“我正好站在那边最边上,真的太搞笑了,人均相声演员!”   “我听见了,还有一个女生喊姐姐娶我。”叶晗双叼着一个鸡翅乐呵,“团子姐你太吸粉了。”   这个饭店人不多,他们提前定了包厢,一群人坐在一起也比较好聊天。   熊猫和胡期玩得最起劲,喝酒猜拳熟的人真心话大冒险,两个人赌得很高兴,团子和叶晗双两个坐在一边看包厢里的电视剧,很开心地聊剧情。   桌上熟食的鸭头一切一半,陈至渝和施澈一人半个,对着盘子安安静静啃。   干饭干得很合格。   饭店就在大排档的里面,旁边还有烧烤店,施澈很高兴,去烧烤店那边买了很多肉串和两盒猪脑。   他买的时候还在想,猪脑这玩意儿熊猫他们喜欢,两盒都不知道够不够吃。   施澈把烤熟的肉都拿了回来,他跟大家都分掉,自己留一些骨肉相连来吃,吃完热乎乎的,感觉到了一阵放松,倚靠在座位上发呆。   他出神了一会儿,回头看到陈至渝正盯着他。   施澈咧嘴,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   熊猫和胡期还在那边猜拳,这局输的是胡期。   “终于轮到我了,说吧七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熊猫问。   胡期从前几次输的那几把当中找到了规律,绝对不在选大冒险:“真心话吧。”   “那行,真心话。”熊猫眯了眯眼睛,“那我来问了啊……请问在你所处的圈子当中,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有。”胡期说,“男人得敢做敢当。”   熊猫哇哦了一声:“喜欢了多久?”   “好了,这个真心话已经结束了。”胡期继续要跟他猜拳,“你得等下一局赢我。”   熊猫细品了一下,他说的这段话,非得要再赢他一回,他被胡期赢了好多局,好不容易,才又赢回来,他摩拳擦掌道:“好,我可以接上刚刚那个问题了。”   “提问七哥,请问你进圈子之后第一个的喜欢的人现在还喜欢吗?”熊猫问。   “问的挺好,现在不喜欢了。”胡期自我调侃说,“现在是对家,谈不上喜欢了,我得跟他抢资源。”   “不过……”胡期顿了顿,突然笑了,“我现在倒是喜欢上了另一个。”   陈至渝跟胡期私下里不对付,能维持明面上客气那一套就已经很不错了,此时此刻他不是很想听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八卦。   施澈坐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听,其实相处这么久下来,他觉得胡期也不是传闻当中说得那么难以接触。   只能说是事业心比较强吧,对于资源这个方面看得很重,一般来说如果两个人同时要竞争一个资源的话,在能公平拿到的情况下,他都会尽力去争取。   不过在这个圈子里要竞争资源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情。   这很正常,谁不想资源落到自己手上呢?   不知道是哪个营销号抹黑了他,说胡期为人品质很差,又高傲又自大,还喜欢用不正当的方式抢别人资源。   害施澈提出对他的印象一落千丈,思索着为什么潘宇鹄的亲戚当中居然会有这种人。   现在看看,好像胡期也没什么特别过分,特别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   “啊,我觉得我的问题又白问了。”熊猫叹了口气,“能再给点提示吗?比如说它的字母缩写啊或者什么的。”   胡期笑了笑:“他的名字当中有一个缩写是S。”   ※※※※※※※※※※※※※※※※※※※※   明天上课,可能来不及啦,请假一天~ 第29章   胡期在圈子里的地位不可撼动,人家主持人做一次访谈都不一定问得到这么多劲爆的东西。   这算是说到胡期的爆点了,熊猫见好就收点到为止:“可以了,可以了,我只要关注名字里有S的女明星就可以了。”   团子一下子成为了吃瓜群众:“哎哎哎,怎么就只有女明星了,那施澈名字有S,叶晗双名字里有S,有缩写是S的男明星也挺多的,他们说不定也是胡期喜欢的对象。”   胡期看了一眼施澈,突然笑了一下:“也说不准施澈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陈至渝抬头,眯眼看向了胡期。   放眼看整个娱乐圈,名字里含有S的人很多,不管男明星还是女明星,要找也不一定能找到胡期说的那个人。   就像团子说的,这边在座的人里面都有两个人名字缩写对得上,谁知道那个S到底是谁。   施澈这性格讨喜,容易讨别人喜欢,虽然人看着有些傻乎乎,但情商也还算挺高的,胡期如果这个时候开玩笑开到他身上去,倒也不会落得特别难堪的下场。   陈至渝本来应该为施澈庆幸。   ……但是他庆幸不起来。   “说真的,如果我要有个对象的话,估计也是得找施澈这样的。”团子非常有母爱地看向着施澈,“像我们施澈这样的多可爱。”   叶晗双点点头:“确实,而且还会聊天。”   陈至渝终于忍不住:“哎哎哎,人家现在还睡在我房间里啊,别对我师弟yy。”   施澈笑了起来:“干嘛,我就跟你同一个房间嘛,还容不得别人抢我了。”   “那不行。”陈至渝说着说着就认真起来了,“同一个房间好歹也比其他人亲密。”   “那我给你们劈一半得了,”施澈说,“你要上面那半,他们要下面那半。”   这其实是挺合理的一个选择,还能平均分配,激不起大家的矛盾。   不过这个时候,陈至渝却突然道。   “凭什么他要下面那半?”   陈至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胜心,听到施澈这句话突然很不爽:“你一个活生生的人,重要部位全在下面那半,那我要上面那半图什么,图个眼缘吗?”   图个眼缘吗?   一开始施澈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向了叶晗双,看到叶晗双眼睛里是吃惊的表情,他突然思路好像不可控制地往某个方向跑去。   他说为什么要下半身来着?   ……为什么要下半身来着。   操。   施澈也算是脸皮挺厚的人,头一回被说得面红耳赤,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化解这个尴尬。   太尴尬了。   但是好像又有一点好笑。   施澈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笑了一下,他的重要部位确实都在下边儿……   索性这个插曲没有闹太久,大家付完钱之后就回酒店去了。   施澈吃得很饱,一路上走回去都摇摇晃晃的,鉴于白天叶晗双那件恐怖的事情,施澈不敢在酒店里吃东西。   于是他让陈至渝先回去,他自己去外面的超市里买了一些饮料,然后才晃荡着回房间。   酒店没有门铃,施澈走过去敲敲房间门,软乎乎地道:“师哥,开门。”   房间门很快被打开,陈至渝换了一套衣服,偏深色的睡衣,看起来比较居家。   “买了什么?”他问。   “AD钙奶,冰红茶,还有几个老坛酸菜面和几包零食。”施澈进了房间,晃着自己的塑料袋,“师哥你说过,不要吃外面的东西,那我自己买,自己买的总没有什么问题。”   陈至渝侧过身,让他进来。   “你有什么喜欢的人吗?”陈至渝问。   “有啊。”施澈说,“你。”   施澈软乎乎的脸靠着陈至渝的后背:“因为我很喜欢你,我是认真的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来娱乐圈。”   陈至渝差不多刚认识施澈那会儿有去查过一些施澈的资料,他很早就知道施澈追星追自己。   还在学校那会儿也一样,天天送自己觉得好吃的巧克力,只是自己不太记事,巧克力也没有署名,就觉得这个人稍微有些莫名其妙。   后来施澈自己说出巧克力是他送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觉得生气过。   也很奇妙。   按理说坚持给自己送了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多少都会觉得有点膈应。   但是陈至渝没有,施澈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还觉得蛮抱歉的,毕竟把人家那么多巧克力都和舍友分享掉了。   所以为什么呢?   陈至渝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   为什么他对施澈可以有例外呢?   陈至渝进去冲澡的时候,施澈把刚刚买的一些零食都在桌上摆好围成了一个圈,弄得整整齐齐。   他看着桌上的零食,看着看着又有点饿了,他随手拆了一包虾片,坐在床上正准备开始吃。   他顿了顿,突然喊了陈至渝一声:“师哥!”   陈至渝已经洗好澡了,水声停住,应该是在穿衣服,他应了一句:“啊。”   “师哥我要吃虾片了,你等等打不打算一起吃?”施澈问,“一起吃的话我就等等你。”   陈至渝在卫生间听不太清:“什么?”   “我说……”   施澈想了想,这样说估计师哥还是听不清,他放下虾片走到卫生间门口:“我说师哥你要不要……”   陈至渝刚好打开了门。   卫生间雾气缭绕,陈至渝浴袍大敞着,腰腹的线条半盖半掩,他侧头单手擦着头发,皮肤被温度蒸得发红,他垂眸,看着施澈:“要什么?”   施澈嘴一瓢:“要不要我。”   陈至渝突然顿住了动作,直直地看着施澈。   施澈知道自己这句话有问题,懊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就这么错下去,又问了一句:“师哥你要不要我。”   他想着他师哥应该会揉他脑袋一把,然后开玩笑地跟他说“太蠢的不要”。   但是今天很奇怪,陈至渝并没有说话。   这种不回答的方式很难不让施澈多想什么,他们就那样互相看着,然后一句话都不说。   陈至渝看了他一会儿,施澈觉得他眼神里有些什么情绪,但施澈解读不出。   然后他看着陈至渝转过身去把自己浴袍的扣子扣上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很久,不是那种陌生人之间的尴尬,更像是有那种不能言说的秘密,也许答案在两个人心中都隐隐约约地有了。   但这也只是施澈单方面的猜测,也许陈至渝他只是不想看见自己而已,毕竟他送了这么多年的巧克力,也没有见师哥有什么表示过。   再说师哥根本就不喜欢吃巧克力,他又怎么可能对于自己产生兴趣呢。   “我刚刚在洗澡,你想跟我说什么的?”陈至渝问,好像刚刚根本没有听到施澈说的话一样。   “哦……没什么。”   施澈心里有一些失落,他看了一眼放在那边的虾片,伸手要把他放到刚刚摆成一个圈的最中间里去:“我说我买了很多的零食,如果师哥想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陈至渝说,“你今天晚饭是没吃饱吗?”   “我看他们在玩的时候你也没吃几筷子菜,可能你不是很适应这边的味道,我不知道刚刚你有没有吃饱。”施澈把自己去买零食的真实用途说了出来。   陈至渝一直看着施澈,但是施澈没有去看他,看起来很伤心一样。   原来他们都在担心同样的问题,担心对方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没有吃饱,会不会玩得不尽兴。   陈至渝偏开视线,拿毛巾继续擦着没干的头发:“还成,可能天气冷了,胃口不太好。”   “我只听说过天热有人吃东西没胃口的,没听说过谁因为天气冷不吃东西的。”施澈笑了起来,但感觉好像不是真心笑的,像在掩饰什么。   他那双眼睛看着陈至渝的时候,就好像在和他说“你肯定饿了,我买都买了,你就陪我吃点儿吧”。   陈至渝顿了顿:“吃点儿也没事。”   胡期和陈至渝从节目录制结束之后就没有说过话,吃饭的时候也是,氛围比较尴尬。   在这之前就算胡期会因为资源的事和陈至渝走不太亲近也多少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然而这次好像直接捅了胡期底线。   不知道熊猫团子是不是也猜想到什么,今天对陈至渝的态度也挺奇怪的,感觉好像表面上和以前一样,又有点奇怪的疏远。   叶晗双虽然没有怀疑给这件事是陈至渝做的,但他一直都很谦逊,不敢和陈至渝套近乎。   放眼看过去,好像也只有施澈会和陈至渝走得近一点。   施澈不知道师哥会不会在意,有时候他也会去看师哥铺天盖地颠倒是非的黑料,可能那种心情,就和现在他们误会师哥的时候一样。   “这虾片挺好吃。”陈至渝这么说了一句。   那虾片进口的,超大包,深蓝色包装,一片虾片就挺大的,一放嘴里就化,很香很好吃。   施澈点点头,他看向陈至渝:“师哥喜欢吗?”   样子有些小心翼翼。   陈至渝其实不喜欢在晚上吃东西,在家里洗完澡之后,他看着那袋蓝色的虾片,道:“我挺喜欢的,很好吃。”   屋子里两个人,只要不说话就可以很安静。   这间房是双床房,施澈去洗完澡出来,看到陈至渝已经把浴袍换回了睡衣,坐在床上发呆。   “师哥。”施澈轻轻喊他,“要关灯了吗?”   他的师哥看起来很累,今天节目的录制也有挺多问题去问陈至渝。   节目的主持人并不刻薄,但是台下胡期和陈至渝两家粉丝闹了点事,后面还上了热搜一小会儿,稍微有些败路人缘。   当明星不如普通人舒服,什么都得看着周围人的反应,人设都是立起来的,连做自己的机会都很少很少。   “关吧。”陈至渝说。   施澈关了灯,整个房间就只剩窗外呼啸过去的车流声,还有渺远的嘈杂人间烟火。   陈至渝躺进被子里,忽然感觉施澈摸索摸索也进了他的被子。   施澈伸手,抱住了他,冰凉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后背,陈至渝困意瞬间被驱散了一大半。   “怎么了?”陈至渝问,“睡不着吗?”   施澈点点头:“有一点。”   他声音很低,有点被困意席卷过的沙哑,温温软软的。   “怎么睡不着了?”陈至渝顿了顿,“有什么事吗?”   施澈摇摇头,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陈至渝明白施澈有时候也会觉得累,这年头顶流决定一切,十八线外的小明星常年没什么好资源,又不愿低头做别人床上的陪玩,清清白白出来的,只要没什么后台,前期路子都会很难走。   但是陈至渝觉得其实施澈已经在往上走了,起码现在大众都能看得到施澈,越来越多的人都能喜欢施澈。   这一点是值得令人开心的。   “我在想……不管以后我们还能不能碰到,还有没有利益竞争。”   施澈抱住陈至渝,把脸埋进他的后背:“不管谁挡在面前给我们泼脏水,我们的关系都要一直这么好。”   ※※※※※※※※※※※※※※※※※※※※   暗戳戳改了个文名(搓搓手 第30章   陈至渝忽然想起来今天拉开卫生间的门施澈对他说的那么一句话。   你要不要我。   也许各方面的“要”,他都想去试一下。   这天晚上施澈没回自己床上,陈至渝也没把他赶下去,两个人就这么贴在一起过了一个晚上。   施澈躺在他背后抱着他,挺没安全感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觉得累了还是因为陈至渝今天和施澈说过的话。   陈至渝捉摸不透,他太在意施澈了。   或者说现在有一点什么奇奇怪怪的思路只要一扯上施澈他就会觉得不自在。   就像今天吃晚饭的时候胡期对大家说,他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名字里面有S,他当时也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施澈。   施澈的名字里面也有S,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陈至渝这么想着,又是一愣,为什么偏偏必须得是他?   这个问题挺严重的。   一般来说,只要自己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太对劲。   他为什么突然会对男的产生兴趣……而且除了施澈,好像他都不愿意和别人亲近。   这夜陈至渝很晚睡,差不多到了凌晨快四点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   不去想不承认可以很简单,但是人的情和欲不能被封闭。   于是大早上,陈至渝有反应了。   临近过年,大家伙都很兴奋,人也容易兴奋。   人间又活跃了起来。   陈至渝不是很想动,但是这么着又很不舒服。   施澈还贴着他,睡得很香。   陈至渝叹了口气。   他都多久没跟人一块睡成这样了。   说白了工作之后连自己撸一炮的时间都没有,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剧本,通常经纪人一个电话过来就是通宵来回赶,简直清心寡欲。   别说有反应了,就连床上有另一个人都好几年没有过了……   施澈这晚上梦挺多的,梦见《捣艺导》导演说他们工作敬业非常辛苦,于是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他们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玩蹦极,施澈刚开始第一个冲在最前面,他从来没玩过蹦极,还挺稀奇的。   其他人绑着安全绳直接跳下去,他看一个个都下去了,轮到他的时候倒又怕起来了。   他又开始往后挪,陈至渝拦住了他,然后对他笑了一下,问他:“怕不怕?”   施澈点点头。   陈至渝抱住了他,跟他说:“别怕。”   陈至渝抱着他,把他背过身按在了旁边的栏杆上,低头亲吻着施澈的后背,一只手从他宽大到屁股的衣角开始慢慢往上掀……   那个人碰到的地方跟过了电一样,   施澈在这种酥麻当中感觉到了失重。   然后施澈一个激动翻身滚下了床。   “哎。”   施澈睁开眼就看到陈至渝的手伸在床旁边,一副想拉他没拉住的样子。   “你干嘛呢?”陈至渝盯着他,“摔疼没?”   施澈摇摇头,马上问道:“我刚刚怎么了?”   陈至渝顿了顿:“……说梦话了。”   施澈心脏一停:“我……说什么了?”   “你说……”陈至渝神情有点复杂,“你说好疼别这样,说轻点受不了。”   操。   大型社死现场。   施澈这时候还抽空回想了一下那个梦。   他好像没太注意梦里跳台上的工作人员在不在看他们,但是那么高的地方四面都是空的,他到现在还能回想起陈至渝掀开他衣服时候他腰腹灌进去的风。   露天啊……   致了命了。   之前林林总总加起来做过的春|梦都没今天这么刺激。   最主要他还说梦话了,还他妈在梦境当事人的面前被听到了。   施澈已经不想去问陈至渝什么想法了,这种时候任何想法他都不能听。   大早上说出这种奇怪的话很难不让人想到什么。   而且他还不能解释……   他怎么解释啊!   编个理由说他为什么会说疼吗?为什么要让对方停下来吗?   他总不能说梦见一个人用巨大的刺刀露着天捅他吧!   而且捅他的人是谁呢?   这种问题他不管回答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很奇怪。   素描大师越描越黑。   陈至渝张了张嘴,感觉想要说什么,施澈看到他低头往自己被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偏开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他当然不可能问什么,他自己的弟弟都还没消下去怎么可能再去问施澈这方面的问题。   刚才施澈轻轻喊的那么几句他听进去了。   某个势头强劲的地方也听进去了,还在兴奋着,就是不肯低下头去。   一直这么在床上坐着也不是回事,陈至渝鼓了鼓勇气,一股脑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施澈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到陈至渝起身的时候裤|裆那儿不太正常的弧度,忽然想起刚刚陈至渝朝被子里看的那一眼。   他福至心灵地喊了一句:“师哥你……”   陈至渝没理会他,摔门去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水流声。   施澈觉得这事儿得怪自己……也不对,得怪那个梦。   施澈突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师哥那么寡欲的人被他大早上那么哼两声给哼得站起来了。   他就算和别的东西摩擦摩擦也得着火。   他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尾椎。   梦里那阵风就是从这边灌进去的,生冷。   只有师哥顶着他的那团巨大火热,烧着他一起热烈滚烫。   今天过后气温就要降下来很多,陈至渝在卫生间也没放肆到在这种天冲冷水澡。   他在卫生间压着声音打出来后,很快冲了澡出来。   出来的时候施澈已经没坐在地上了,两个软枕头叠在一起,施澈屁股陷在里面,大腿屈起来,手掌搭在膝盖上,有点犯了错不太好意思的那种尴尬。   “师哥。”施澈喊了他一声。   陈至渝道:“嗯。”   然后施澈不说话了,陈至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施澈哪敢说话,心里有点数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多说什么。   他唯一只觉得太对不住师哥了……   陈至渝发现施澈不太对劲。   陈至渝看着施澈道:“小澈。”   施澈抬眸。   “去洗漱吧。”陈至渝顿了顿,怕施澈会以为自己讨厌他,“我去走廊等你。”   施澈看了陈至渝一会儿:“啊好的,师哥。”   陈至渝看着施澈进了卫生间,然后反常地把门关上,又把门锁好。   他怔了会儿,去把自己的随身物品都收拾好放到行李箱。   然后坐到床上开始深思,施澈真的……是吗?   是同性恋吗?   喜欢的是男人吗?   他忽然觉得有些乱,就是一种不小心发现了别人的小秘密又被对方知道了却又不能提的怪异感。   陈至渝没多问什么,也没多提,性向这种事本来就是别人的事,他自己管不上,也没必要去管。   好在施澈出来也是跟没事人一样,两个人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提,拔了房卡就去楼下的餐厅了。   就像是青春期的男孩一个不该有的梦境,这个小插曲闹过了,所有人都忘记了。   早餐挺丰富的,这个酒店的皮蛋瘦肉粥特别好喝,油条都是现炸的,还有汁很多的小笼汤包,筷子一出,汁就顺着皮流出来,又香又鲜。   胡期叶晗双和熊猫团子很早就下来吃好了,他们找了空位子在那边坐着,打开微博和小视频软件做着普普通通的低头族。   “趁这段时间多想想。”陈至渝说,“人家的本子都已经开始写了,只有咱们了,虽然出来录制节目,但是进度还是得赶上的。”   “师哥很想赢吗?”施澈咬了一口包子问,眼睛睁得大大的。   “想。”   陈至渝把自己面前的粥一口气全部喝完才继续道:“第二名第三名也不行,必须得是第一。”   回程的路上,导演依旧是给他们包的头等舱,两天往返两个地方,大家都有点累,一上飞机戴上眼罩就都睡了。   只有施澈和陈至渝两个人睡不着。   确实没心思睡,他们昨天晚上都睡得还不错,除了早上经那么一闹之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两个人闹了那么一下,现在整个人都挺精神。   两个人胡思乱想一直到《捣艺导》拍摄地点,他们拿着行李箱各自回到房间,继续他们的创作。   山上天气已经很冷很冷的,已经是那种临近冬天的气温。   换乘大巴车的时候,拉着施澈坐到自己旁边。   施澈坐飞机坐的也挺累,乖乖被他拉着,拉到靠窗的那个位置坐了下去。   大巴车从市里一路颠簸到住所的路上,陈至渝和施澈靠在一起,肩膀靠着肩膀,大巴车越往上越冷,施澈露在外面的手慢慢开始冻得发红。   陈至渝看了他一眼,看施澈迷迷瞪瞪的又开始有点想睡觉。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放在了施澈的手上。   施澈马上就睁开眼睛清醒了,转头看着陈至渝。   “你睡会儿吧。”陈至渝说,“围巾给你盖。”   大巴车上没有开暖气。   施澈其实是没有太多困意的,他刚刚闭着眼睛只不过是因为大巴车坐得有点头晕,他怕再颠下去得吐。   也许陈至渝的围巾有什么神奇的催眠效果,施澈盖着他的围巾一动不动,慢慢就睡着了。   陈至渝看着窗外的景色,旁边人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越来越均匀,他听得也有些困了。   其实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早上施澈那么一叫,他脑子里到现在都是当时那个场景。   他侧躺着,施澈抱着他贴着他,手指抓着他的衣服,用很轻很软的声音对他说:轻一点。 第31章   ……这样的语气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冲击。   是的,就是任何人。   甚至于可以很肯定的说包括女孩子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觉得有点冲动。   所以他也做出了普通人都会有的反应。   硬了。   但他觉得有一点开心,还有一丝藏在这种冲动情绪里很小的庆幸。   他不明白这种庆幸从何而来,有些像是小孩子炫耀的那种“我听过了施澈这样的声音,我见过了施澈的这样一面,而你却没有”一样。   他就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醒他的脑子里就有了灵感。   导演喊他们下车,他们把行李各自放到房间去,施澈还是跟以前一样蹦蹦跳跳的,对什么都拥有着好奇心。   天气阴,但山上的腊梅已经结了花苞,凑近了闻能闻着香味,估计再过不了几天就得开了。   施澈把陈至渝的围巾裹在自己脖子上,半张脸埋进去,笑起来的时候鼻尖有一小片白雾。   他去腊梅花那边闻了闻,突然举手冲陈至渝挥了挥:“师哥咱们家腊梅花旁边有棵桃树啊!”   他喊完又哈哈大笑:“哎,我想到件事儿,我们明年结了果就来吃桃子。”   陈至渝笑了:“明年开花的时候咱们本子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施澈愣了愣,拿起手机:“你等等啊,我查查去,桃子几月结果。”   施澈身上永远有着少年感。   好奇心不死,少年感就永远不死。   “小澈。”陈至渝喊他。   “啊。”施澈抬头。   “我想写一个故事。”陈至渝说,“现代题材的,反校园暴力主题。”   陈至渝想尝试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在这个本子里面,他给自己的设定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没错,就是一个乞丐。   坐在街边,没温暖的房子住,靠路人施舍或偷窃才能过活的不良少年。   施澈是表面光鲜的小少爷,他看起来自由无拘无束,去也连同那个少年一样经受着学校的暴力。   这个灵感一出来就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场景和剧情,陈至渝用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剧本大纲的一大半,还剩下一个结局收尾。   这比之前的预期快了不少。   他们觉得结局可以先放一放,从头开始把细节都捋通。   这天中午,施澈和陈至渝正在头碰头地研究本子剧情。   不良少年的名字是容究,小少爷叫蔚然。   他们把本子疏通了一遍,陈至渝开始联系圈子里的导演和朋友。   施澈帮不上什么忙,在服装和道具上面联系了他之前合作过的监制和化妆师。   化妆师还是早期和施澈合作的时候加的微信,之前调侃说施澈以后富贵了不能忘记他,他一直挺喜欢施澈的性格,不过近几年来他成立了自己的团队,工作也多了起来,联系得少了。   听施澈说是节目需要,可能要请他们去帮忙,化妆师一口答应下来。   “你的忙我肯定得帮,”化妆师说,“我看着你火起来的,那不得见证一下我们大明星从扑到飞的过程。”   “借你吉言。”施澈笑了笑说,“我倒也挺想能火一下的。”   一切准备就绪,开机当天定在十二月底,陈至渝和施澈很认真地发了条微博,预祝杀青顺利。   他们的场地不是全在当市,定在开机当天,陈至渝和施澈在化妆间准备造型。   导演叫徐绛,是陈至渝之前在圈内晚宴上认识的,市场上很多荧幕大片都是出自这位导演之手。   陈至渝很庆幸自己当年能有这么一位老师。   不过近年来这位导演不纠结于大陆的作品,快餐消费式的市场,好作品抵不过流量,而徐绛不愿意随波逐流,最近热衷于走同性题材的片子。   “小陈好了吗?”   陈至渝和施澈在化妆的间隙,门被人推开。   陈至渝和施澈站起身,鞠了一躬。   陈至渝:“徐导。”   施澈道:“徐导好。”   “别客气,坐坐坐,你们弄你们的,我过来看看。”徐绛这个老头子导戏的时候严格,不过私下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陈至渝点点头,继续闭上眼睛化妆。   施澈面对大导演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闭着眼睛也把神经绷住了。   化妆师觉得好笑,捏着施澈下巴抬了抬:“嘴巴不要绷那么紧,要上口红了。”   陈至渝睁开眼睛看着施澈。   “哦。”施澈应了一声,慢慢张开嘴巴。   徐绛进来之后顺手拿着陈至渝的剧本研究起来,拿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昨夜两个人在安全屋磨戏对台词,把开头的场景和服饰全部都准备到位,顺便和群演一起试了几段。   这次电影大部分都是得陈至渝和施澈自己来的,徐绛这边顶多只能算个指导,全程都有摄像机拍着,如果徐绛亲自来导的话这节目就没意思了,纯粹就是拼团队。   化妆间里的空调开得很高,施澈有点犯困,他强撑着没打瞌睡。   他闭着眼睛在脑袋里把戏顺了一遍,化妆师在旁边絮絮叨叨:“这眉还得再利一点儿,到时候你的眼睛不用跟平时那样,半睁着就行,发力点不在眼睛,唇得平直点儿,唇角往上弯弯……对,显得不羁潇洒点儿。”   化妆师道:“行了,睁眼我看看。”   施澈睁眼,看到了蹲在地上离得很近盯着他的陈至渝。   施澈愣了一下,开始思考刚刚说睁眼的到底是师哥还是化妆师。   陈至渝的发型才刚弄好,脸上就打了个底,嘴唇显得挺没血色的,但眸子很深邃,直直地看着他。   眉眼里都是他的样子,此间人间,好像除掉周围的杂物,就只剩下他们了。   “还行吧。”陈至渝笑了起来,“比我还差那么一点儿。”   陈至渝是单膝跪在他面前的,施澈坐在椅子上,耳根突然红了。   这个时候徐绛开口道:“其实之前拿到剧本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考,你们上一部剧合作的时候就是古装剧吧?”   施澈点点头。   “这一次是一个现代戏,如果是现代戏的话,它的局限性会比较大,”徐绛说,“走剧情的话,少不了会有一些动作戏……打架啊这些。”   徐绛怕他们两个误解,特地又解释了一遍:“所以如果要逾期的话,我有点难给你们保证,但是磨练磨练也是好的,对你们以后演戏都有帮助。”   施澈还坐在椅子上,腿和手都绷得笔直,掌心搭着膝盖,跟幼儿园里坐端正听老师说话的小朋友一样。   陈至渝用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想缓解他的紧张。   徐绛抬眼盯着他。   “徐老师渴不渴?”陈至渝问,“我等等让助理去给咱们带点饮料吧,徐老师要饮料还是矿泉水?”   “百岁山。”徐绛说,“我喝水只喝这个。”   “小澈呢?”陈至渝问。   “我还行,我不是很渴。”施澈摸了摸肚子,他灌了一早上水了,“稍微有一点点饿。”   他早上没吃太多,怕吃太多来这边犯困,但是早上消耗的又多,他渐渐有点撑不住,总觉得肚子下一秒就要饿得打咕噜。   陈至渝刚想开口让助理去拿一些点心过来。   徐绛叼着根烟看着他们两个,突然道:“你俩前段时间传的cp都是真的?”   施澈差点一口口水呛进肺里。   “没……没有!”施澈一边咳一边道,虽然他也很想让这个cp成真,“没有在一起。”   “这么激动干什么?”徐绛说,“真没有?”   “真……”施澈看了一眼陈至渝,发现陈至渝也在看着他,他卡了一下壳,“真的没有啊……”   “真的没有?”徐绛看向陈至渝。   陈至渝笑笑,没说话,伸手给施澈递水。   徐绛想了想,兀自点点头:“也是,可能我最近这种戏导得多了,看谁亲密点儿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降这么一说,在第一场开拍之前,施澈都不太敢看陈至渝的眼睛。   主要是真不好意思,当着师哥的面又被另外一个导演指认出来cp关系。   接下来还得拍戏呢,这让他怎么拍……   “准备一下,我们《共犯》第一镜马上开始。”徐绛说,“等等会有一场戏是在酒吧里面,灯光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到时候第一个镜头我会给施澈一个特写,这个时候的蔚然是心已经死的,他是一个厌于学习的少爷。”   小少爷蔚然的家境不错,只不过父母很少管他,当今社会有钱就是王道,他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认为只需要每个月给儿子足够的钱,就可以买来他的快乐。   他们疏忽于对他的陪伴,也不屑于同自己的儿子一起讨论任何事情,他们认为蔚然只要好好读书吃饱饭享受金钱带来的快乐就可以了。   然而事实是,他们的宝贝儿子每天依旧吃不饱饭,因为高年级的学生会定期来问他要所谓的保护费。   他甘于当一个的缩头龟,为了保全自己而把父母辛苦赚来的钱财拱手让人。   蔚然的班主任认为他的父母不懂得“人际的往来”,每年赚那么多,却没有一分落到她的口袋,觉得碰上了一家子榆木脑袋挡了自己的财。   于是她每天都会在课堂上批评蔚然,用各种难听的词以及动作针对他。   这是校园暴力的第一个方面,来源于老师。   而山城街边那个少年容究,则是蔚然的同班同学。   他经受的暴力不单单是老师,更加来源于学校高年级的混混,对他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压迫。   两个少年就是在这样同等的遭遇里面互相对彼此产生情愫,成为了知己。   “现在第一镜,我们要拍的就是蔚然喝完酒回家刚好遇见容究被欺负的一幕,”徐绛说,“容究从来和班里的同学都走不近,所以这个时候他不记得蔚然,但是迷迷糊糊又觉得这个人眼熟,莫名有一种好感和吸引力,注意情绪的把握,不要用力过猛。”   剧本施澈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第一镜在情绪的把握上应该没什么难度。   “《共犯》第一镜! Action!”   山城第二中学迎来了五一小长假,这对于在学校封闭管理的高中学生们是一个莫大的喜讯,今天学校特别热闹,被压抑的舆论肆意扩散出来。   群演们在校门口大声议论。   “高二一班的容究你听说过没?”一个高马尾女生说,“听说他又偷东西了,还刚巧偷到了他们班那个小少爷蔚然身上。”   “我去,怎么偷到他身上去了?”另一个女生问,“偷什么了?”   说话的那个女生卡了一下壳:“说是偷了……”   施澈饰演的蔚然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闻言插了一嘴:“偷了什么?”   那女生回过头,见是蔚然,往后缩了一下。   “说啊。”蔚然笑着,眼神看起来并不和善,他低头看着那女生,“有些事,你没见过的就不要提听说。”   ……   “过!”徐绛说,“下一镜。”   蔚然被学校的混混收了保护费,他下一镜得去酒吧陪那群人一起“玩”,工作人员上来给他把妆补了一下。   陈至渝现在化好妆了,脸上有几处伤痕,手里端着一只破碗。   “哎。”陈至渝走过去在施澈面前转一圈,“怎么样,这个乞丐风光吗?”   “风光过头了师哥。”施澈盯着他的碗笑了半天,“这就是你讨饭的碗吗?”   “这是金钵钵。”陈至渝拿着它在施澈眼前晃了一圈。   施澈摸了摸他的钵钵:“你也可以称它为法海的碗。”   陈至渝轻轻打了下他屁股,在他耳边低声开玩笑:“再瞎说挨揍。” 第32章   十二月的天气很冷,他们的衣装虽然不薄,但多少还是有点透风。   一直到下一镜开拍之前,施澈都耳朵通红。   陈至渝伸手捂着他耳朵搓了搓:“明天咱们偷偷贴几个暖宝宝来,塞衣服里,徐导不知道的。”   施澈笑了笑:“谢谢师哥。”   “陈至渝。”徐绛冲陈至渝招了招手,“来,过来。”   陈至渝走了过去。   他扫了一眼,徐绛手里的剧本多了很多批注,大多都是施澈的,只有自己的那一部分留了出来。   “你跟我说说你对这段戏的看法。”徐绛点了点剧本,“别见外,有什么想法说给我听听,不骂你。”   陈至渝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徐绛的意思。   剧本是陈至渝写的,《捣艺导》节目组的摄像机也都还在拍着。   《捣艺导》之所以能够吸引观众,它的原因就在于于新颖,大多数年轻演员没有经历过导演的指导,一般是演不出好戏来的。   而这个节目重点就是放手让他们去演让他们去导戏,培养的是他们编剧和导演的能力,如果连这个时候都需要去借别人的手来完成一部片子的话,那么观众的矛头肯定会指向于这个艺人。   到时候大片的舆论又会指向他,说这个艺人来节目纯粹就是为了拼团队拼后台,借着来上综艺的名义请了一大堆大咖来协助自己。   这样的结局,不论是他们取得胜利也好,不取得胜利也好,都比较难收尾。   取得了胜利,别人会说,因为你的团队好,没有取得胜利,别人又会说,这个艺人带上自己的团队都比不过别人独立完成的戏。   陈至渝顿时对徐绛心生感激起来。   他们是在拼剧本,拼戏,拼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纯粹的拼团队。   “那我就发表一下自己的拙见。”陈至渝说,“下一场戏我是在长街旧巷那边,这个时候是我跟施澈……也就是蔚然,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但是我只对他有个印象,知道他是我们班的,但是他成天逃课出去,所以对他没什么了解,只觉得他应该是跟欺负我的那群人一伙的。”   容究是被蔚然捡回去的,是在一个□□之下,一潭浑不见底的湖水边。   那一日蔚然刚好从长街那家酒吧陪狐朋狗友喝完酒回家,他家住山城最北面的那一个别墅里,而那片湖水刚好傍着他们家的旁边,蔚然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在湖水边坐着的人就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蔚然第一次看见容究的样子时,是身上带伤灰头土脸被欺负的模样。   然而仍旧认不出这一位对自己施舍善意的好心男子是谁,他是觉得迷茫,又有一丝丝跨越时空的熟悉感。   徐绛听了之后点头赞同道:“这个点就在于,你恨你现在只是普通人,只能被束缚在这个地狱般的学校里任人宰割,你不像那个蔚然一样有足够好的家境可以不为自己的以后操心。”   容究的父母是离异的,正如那些迫于社会压力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一样,容究的母亲也走了那些人的路,嫁给了一个人渣。   陈至渝道:“我对这个世界是充满善意的,但是人们对我并不是和善的,所以我觉得没有好人,也憎恨自己的母亲把自己生下来之后又丢给了那个人渣。”   “没错,就这种感觉。”   徐绛之前和陈至渝接触觉得他对角色|情绪的揣摩其实并不差,共情能力比较强,但有一个问题就是陈至渝不太能放下自己的偶像包袱。   “这个角色是你自己定的,可能也是一种挑战,你看一下要不要跟施澈对对戏,然后等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开始。”   “好。”   施澈坐在椅子上披了件很大的羽绒服,陈至渝坐在他旁边化妆。   下一镜会直接到容究被欺负的那天,蔚然从酒吧出来看到容究在长街旧巷刚被欺负完的样子,他懦弱,也不敢去阻止,暗中目睹了所有的过程之后,犹豫很久对他施以援手,并带这个少年回家。   陈至渝的鼻梁唇角颧骨和额头的位置都涂上了血浆,看起来像新的伤口一样,非常逼真。   这种阴暗的世界施澈没有接触过,他很难真正地和他们感同身受,但他不用细想都知道这种环境的可怕。   为人师没有师德,共同并肩作战的同学麻木不仁,屠龙少年变恶龙似的,一届毕业以后又一届再上去,总有源源不断的学生模仿,而学校视而不见。   此间人间,就是座地狱。   施澈想了想剧情,觉得有点难受,他看着陈至渝脸上的伤,沉默起来。   施澈是新人演员,所以也有着新人时期大家所共通的毛病,就是人物共情太深,也就是入戏太深。   他很容易就把这样的场景带到现实中去,把陈至渝真正的想成一个受欺负的学生。   施澈不由地开始难过起来,抬手摸了摸陈至渝的脸。   陈至渝本来还在低头看剧本,感受到施澈在碰他的脸颊,抬头问:“怎么了?”   陈至渝抬头的时候,就像在剧情里有一段容究抬头去看蔚然的那种感觉,和剧本里的戏重合起来。   “没有……就是看着有一点难受。”施澈轻轻抚摸着陈至渝的脸,小声道,“受不了师哥演这种角色,不能……不能有伤。”   陈至渝笑道:“这只是戏。”   施澈道:“所以我才庆幸我们生活在幸福的环境中。”   同时又对同等时空中在不平等的环境下得到如此遭遇的容究和蔚然。   纵使现实生活中,大家对校园暴力逐渐重视起来,但容究和蔚然依旧在另外一个时空接受不平等的对待。   “怎么突然忆苦思甜来了,看把你给难过的。”陈至渝在地上盘腿坐着,张开手,“来,师哥抱抱。”   施澈顺势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去,没有骨头似的倒到他肩膀上。   “本来这个剧情也都是我自己编的,”陈至渝搂着他开玩笑道,“挨打我也不是真的被别人揍,身世也不是真的这么惨,咱们只需要把它演出来就好了,咱们的目标是拿第一。”   其实施澈对于输赢并不在意,只是觉得师哥写的本子他很愿意去演,无论自己的角色是有多么低下,难度有多么高,他都愿意去配合。   不过之前那么多烂片当中,他也没有什么能够出彩的,包括前不久演的《殊途》,对于路人来说他也只不过是本色出演而已,想要在影视圈真正让导演们看到自己的演技,还需要很大很大的努力。   施澈点了点头:“这部戏要演出感觉来我还得好好磨。”   不能掉以轻心。   外面有人敲了几下门,听声音是陈至渝的助理。   “徐导给你们带了冰块,说等等拍前含着,防止说话的时候嘴里冒白雾镜头穿帮,还有……”   助理推门进来看到了,施澈都在一起上回头看她,她卡了一下壳:“还有……”   她再一看,施澈……坐在陈至渝的腿上。   助理没能“还有”得出来,瞳孔地震,接受了袒露在眼前的千万暴击。   陈至渝转头和助理什么相对:“……”   施澈坐在他的大腿上,也回头看着他的助理。   陈至渝也有点崩溃,但他没放在脸上,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操,他不干净了。   “拍前含一下就行。”助理没有愣神太久,她很快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把冰块放到他们手边,“你们继续。”   然后她退了出去。   这真尴尬,好像偷情被捉奸在房似的。   施澈脸上通红,赶紧从陈至渝身上下来。   他师哥是直男,他不能在师哥助理面前这样败坏他的人设。   陈至渝也搬着椅子离施澈远了一点。   他想小澈是直男,他不能在自己助理面前败坏别的小鲜肉的人设。   两人双双搞得根本没有心思对戏。   陈至渝和施澈大致对了一下这个戏的情节就准备开始拍摄了。   现在是冬天,需要拍的是夏天白天湖水上面轻微泛青的感觉,陈至渝的衣服还是太厚,等到了被蔚然捡回去之后还是得再脱。   山城这潭水据说已经存在了千年,也算是挺有历史的古迹。   陈至渝脸上挂了几处彩,他坐在潭水边掬起一捧水,仰头饮下,几滴水珠顺着下颌缓缓流到脖子。   今天照样没能交出保护费,那群学生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有一脚直接踹到了他胃上,   “喂。”   施澈远远地喊了一声,眼神看着那潭水又好像在看着饮水的人,眉头微锁。   陈至渝回过头,他的颧骨处添了一处新伤,不知道又是在哪儿磕着碰着了,眼神冰冷带着一点警惕,像只受伤之后嗜血的豹子。   “干什么?”陈至渝冷漠地盯着他,纵使自己刚刚才被那群高年级的学生欺负过。   蔚然不是没有被高年级的欺负过,他身在他们当中,为了保全自己和他们归为同类,不敢寻求帮助,不敢去向社会呼吁,因为他懦弱,痛恨自己身处泥潭却还要把别人拉入泥潭。   他不是第一次目睹那群高年级的人欺负陈至渝,他以为自己也可以和学校的那一群学生一样对这些事情足够麻木,像平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回家,点一个外卖吃完然后睡觉。   他看着陈至渝被他们殴打,拼尽自己的全力也要去反抗哪怕他知道反抗只会招来这群人|大增的胜负欲。   蔚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会在这里这么久,他躲在旧巷角落,等人群都散了才出去。   施澈在陈至渝身边蹲下来,眼神直直地看着面前这个人:“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住一起了。”   ※※※※※※※※※※※※※※※※※※※※   明天停更一天,修个文捉捉虫,后天回来~ 第33章   “卡。”徐绛把录像看了一遍,满意道,“不错。”   施澈站在一边等着徐绛和副导演的批评。   他感觉刚才那场自己的发挥空间不大。   “喂。”陈至渝肩膀靠了靠施澈,学着蔚然刚刚在戏里喊容究的那一声,“喂。”   施澈很快地低头小声道:“第一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陈至渝笑疯了。   但施澈预想中的批评没有劈头盖脸地下来。   “挺好的,”徐导看着屏幕里面的回放,喊他们两个,“你们两个来看看?”   施澈虽然年纪小,这样靠颜值吃饭的演员如果没有好的演技支撑的话,在影视圈子里其实是比较难混的。   施澈和陈至渝看了一遍,陈至渝点点头:“施澈这个特写帅。”   施澈道:“谢谢师哥。”   徐绛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两个人都很好,也不用在这儿互夸了,多腻歪。”   一般来说在拍戏的时候都是禁止拍摄的,都得等剧组官方的微博发花絮,但由于《捣艺导》综艺节目的需要,《共犯》这部影片会让自家摄影师跟拍。   由于是在正式拍戏,节目组会适当放宽一点要求,改保密的还是保密,只记录一些拍摄花絮,定期发微博,留给大家悬念。   粉丝们自打《捣艺导》播出以来就一直追着这个节目,保持着粉丝们的本分,没有爬墙到其他艺人那里去。   新一期节目就是大家的录制的花絮,播出之后反响异常热烈,施澈发现自己的微博底下比平时多了起码一倍的评论。   【我的妈你们也太真了吧!】   【嗑到了!!姐妹们都给我嗑!】   【谢谢徐导演给施澈了一次机会!让我们渝澈有生之年第二次合作!(双手合十.jpg)】   【杀疯了杀疯了,施澈正经演起剧来也太帅了吧!还有陈师哥好适应这种痞帅痞帅的角色!两个人的定位也太棒了,这种互相救赎的感觉!】   施澈往下翻了翻,突然看到有一个评论,以很快的速度迅速升到前排。   【大家都不看徐导的电影吗……许导之前导演的片子都是同性题材的,所以这次?】   这条评论一夜之间被顶上了热评第三,搞搞挂在施澈的评论区。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cp粉们炸了。   唯粉也炸了。   而施澈本人不知情,还在乐颠颠地跟陈至渝在片场喝奶茶。   今天陈至渝请客,请了徐绛导演帮忙总不能让人|大老远地赶过来就这么无偿帮自己指导,陈至渝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于是给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点了奶茶。   施澈今天一大早就被助理叫醒了,稍微有一点困,他站在化妆镜前面揉眼睛,还不知道陈至渝已经买了奶茶给他。   “昨天晚上没睡好啊?”化妆师问。   “啊,没有。”施澈说,“眼睛不太舒服。”   他昨天戴了一天美瞳,眼睛很干,洗完澡之后就直接忘记滴眼药水了。   助理道:“我有,我给你备着了。”   施澈不太好意思:“哎,麻烦了,下次我一定记得自己带着……”   助理笑了笑,她带过挺多小演员,之前带过的一个小男生也是新人,前期没有什么好资源,后来被一个男人带上了车,晚上通宵就没回来。   后来她调到施澈这边来了,那个小男生后期的资源应该比施澈要好很多。   施澈这种长相,以助理的小道消息有时候也能听到那么一耳朵,外面想要包施澈的人也有,新人期又“便宜”,金主们只需要满足他们目前的要求就行了。   施澈面上单纯,但心里其实什么都懂,只是施澈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偏偏就是想靠自己,那么多捷径摆在跟前也不愿意多走一步踏上去。   大概骨子里多少也是有一种傲,不肯低头,不愿服输。   助理道:“外面有你师哥给你点的果茶,帮你留了柚子的,你记得去拿。”   “师哥点的?”施澈问。   “他点的,”化妆室里的空调很暖,助理把衣服挂到旁边去,“不过是加冰的,徐导说要买热的等等还是得含冰块,还不如现在就直接喝冷的降降温。”   施澈想了想含冰块的滋味,无奈道:“但是说实话我宁可喝点冰的,含冰块太难了。”   助理叹了口气:“施澈你就差一个大红的机会了。”   施澈心态倒挺好:“糊也挺好的,就比方说很多狗仔都不屑于我的行程,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朋友出去玩。”   之后的一段时间,《捣艺导》节目组的三对搭档争相上了热搜,每一对都有cp粉,包括胡期和叶晗双这两个直男都有人在嗑。   《共犯》里面的容究从那天被蔚然捡回去之后就一直和蔚然一起住了,容究睡在客房,蔚然睡在主卧。   蔚然摸不透容究的性格,明明住在一起了,容究也不随便喝蔚然冰箱里面的东西,不随便盖蔚然房间的被子,有时候大夏天也不会开他房间的电风扇。   蔚然觉得纳闷,但容究也总是板着脸很冷漠的样子,终于有一天想鼓起勇气去问问这个浑身带刺的少年。   “到时候你开门,镜头给到你的手特写,然后屋子里的光从亮到暗,窗帘是拉开一隙的,”陈至渝站在徐绛面前和施澈说。   这是徐绛对陈至渝的要求,按照自己对剧本的理解来尝试安排一场戏。   “我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因为这么大的屋子一直是你一个人,你的父母给你那么多钱以为你会去请阿姨来照顾你,但是他们不知道你的钱都在那群混混手里。”陈至渝慢慢说着,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自己编剧当导演。   徐绛点了点头,认可陈至渝的说法:“这场表情特写会比较多,都是细微的,要注意眼神,我再补充一些。”   “你很珍惜这种共患难感觉的朋友,所以想让他跟你关系好一点。”徐绛说,“但是我的戒备心很强,因为长期在这种环境当中,我是愤懑的,又心疼又有些讨厌你这种被迫妥协的弱懦性格,我带着刺,但是我又想走进你,把你从这趟浑水里揪出来。”   施澈想了想:“我不敢去反抗,但是我又不忍心看着容究被欺负,我以为把容究接回来可以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可我本质终究还是那群混混的共犯。”   徐绛满意地点点头。   施澈深吸了口气:“好,明白了。”   “《共犯》第十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偌大的屋子里,施澈站在客房的门口,他在犹豫需不需要和门内这个少年沟通,思索再三,他终于打开了这个门。   细小的浮尘被门的动作带到了空气当中,迎着窗帘照射|进来的光线胡乱飞舞。   陈至渝坐在地板上,冷漠地抬眼,转头看过去。   施澈挺着背,却依旧给人一种强撑着的隐忍。   容究一直以为有钱人家的少年吃喝应该要比他这种无家可依的人要好,可是面前这个人,面色苍白,嘴唇血色很少。   陈至渝拍着戏,突然脑子一偏觉得想要润一润这个唇。   施澈的唇不是戏里蔚然那样真的很干的,施澈的唇永远都是水润润的,就像夏天的樱桃,看起来口感很好,很好亲的样子。   所以施澈收完台词之后,陈至渝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直接把脑内的想法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亲我?”   “……”   片场所有人安静了片刻,全部疯了。   ※※※※※※※※※※※※※※※※※※※※   陈至渝:有人无意识地说梦话,有人无意识地出柜 第34章   陈至渝这个口误让片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施澈也震惊了,他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陈至渝说的话,冲击太大了。   但是更令人震惊的是徐绛还没有喊停。   施澈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蔚然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地上的容究,修长的手指攥住了门框,以普通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得到的反应一样,他瞪大眼睛,急促地呼吸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呢?”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台词,施澈现加的。   好在陈至渝大脑没有放空太久,重新回到了那句台词上:“你不应该把我带回来的。”   原台词里面说的就是这句话,但是放在这个时候联系上刚刚陈至渝说的,突然又有些暧昧起来了,整个片场的氛围突然往奇奇怪怪的方向改变。   蔚然是不敢去看他的,在他眼里容究也许以后也会和那些混混一样,他既心疼这个男孩却也恐惧他不可知的未来。   施澈有些生气又有些不服输地和这个少年争辩:“我带你回来是我救了你。”   没有感激他却还指责不应该带他回来。   “你真要救我就不要和他们走在一起。”   陈至渝仰着头,似乎在看头顶那个华贵的灯,他饰演的容究痞气到了极致,搭上这个妆容连施澈都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怕,让他不自觉地想退缩。   “他们不会保护你的。”陈至渝说,“你离开他们,跟着我,我跟他们拼死,不会让你受伤。”   “卡。”   徐绛夸奖说:“表情很好。”   施澈心里很开心,他喜欢和陈至渝搭戏的感觉,更容易让他走到戏里面去。   所以往上那些骂师哥的都错了,师哥的演技也是有的,只是之前方向都定错了。   这得怪公司人设定位,不能怪陈至渝本人。   施澈正在替师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而感到高兴,对面坐着的徐绛又突然开口。   “不过……”徐绛看着陈至渝问道,“拍戏是拍戏,私下里是私下里,有些话不管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不要不过脑子就说出来。”   “刚刚容究坐在地上对蔚然说的那一镜,再来一次。”   按照原本剧本的走向,他们又再次录了一遍之后,徐绛又把接下来一场的戏给拍摄完了,现在容究对蔚然稍微打开了一些心扉,也想要去把蔚然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   陈至渝这几天含冰块已经含的舌头都快木了,今天徐绛一说收工,他的助理就把热水给他递了上来。   陈至渝拿过水杯喝了两口。   “今天收工还算早,你的房间我已经帮你准备了燕窝羹。”助理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谁的消息啊?”陈至渝问。   “公司的,等你这部综艺结束之后,我就不跟着你了。”助理有一点惋惜,公司里同等的职员也都这样,哪儿需要你,你就得往哪儿去。   她笑了笑说:“不知道下一个带的男生有没有你这么好说话。”   陈至渝笑笑,拿着热水慢慢喝,他看了看四周:“对了,施澈呢?”   一般收工之后施澈都会等他一起回去,他往片场的角落里看了几眼也没看到施澈。   他以为施澈已经提前回了化妆室,然后他看向了徐绛,看到施澈站在徐绛旁边低着头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至渝往那边走了几步到施澈身后,这小家伙跑到徐绛旁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征求同意:“徐导,刚才录制的那个第一版……能不能发我一份?”   徐绛还在捣鼓刚刚拍摄下来的视频,他刚和工作人员说了一下场景布置和灯光上的改进。   “发你一份?”徐绛问道。   “想留个纪念。”   施澈和徐绛说这是自己最正经演一次男主,希望能把原版的留下来。   很假,根本信不了。   但是徐绛还是给他了。   “没关系,你拿去好了。”徐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施澈背后。   施澈还挺开心,偷鸡摸狗把这份原版藏起来了,以后可以回忆好多遍。   他沾沾自喜地想以后这个视频可以怎么用,比如用铃声,用闹钟,然后睡前能听着这玩意儿撸一炮……   然后他一个回头,对上了陈至渝的目光。   施澈:“……”   提问,有什么方法能够在喜欢的人面前防止社死。   笑死,根本没有。   “所以你存这个视频是想干什么?”陈至渝盯着施澈问。   施澈支支吾吾了半天:“就……不干什么啊。”   陈至渝有心想逗他:“哦,你跟我合作这么久,看到我的视频居然不想干什么。”   “没有没有。”施澈赶紧说。   “那你是想干什么?”陈至渝又说。   “想干……”施澈脸爆红,进退两难,推搡他,“……你瞎讲!我一个纯情少男能干什么!”   我不是别瞎讲啊我可没有.jpg   他们这边收工之后看到他们六个人的小群里面的聊天记录,发现叶晗双和胡期也在这边。   叶晗双很热情的和陈至渝说带着施澈一起去他们片场玩。   那边原本也是定的现代剧,后来改成了古装剧,有什么妖啊仙啊什么的,场景布置比他们要好很多,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小渝哥!施澈!”叶晗双在胡期旁边对他们挥手,他矮了胡期半截,跟个小蹦豆似的,有点搞笑。   旁边还有一个小演员在等候着,眼睛大大的听到叶晗双的声音也一起转身看向了施澈。   “哇,你们这边的演员年纪也太小了吧!”施澈的那个小孩非常感兴趣,他在那个小孩旁边蹲下来,大眼瞪小眼。   那个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们好。”   施澈听着心里一喜,拍了拍那个小朋友的肩膀:“哥们儿好。”   “大家好,欢迎收看一个二十多的人跟一个十岁的小朋友在称兄道弟。”陈至渝走到了施澈背后,对着跟拍的摄像师说。   “干嘛,五湖四海皆是朋友。”施澈说。   “过于幼稚了宝贝。”陈至渝脱口而出这句话,他自以为还挺自然的,没感觉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他看着摄像大哥问,“评评理吧,你觉得他幼不幼稚?”   摄像大哥配合地点了点头。   陈至渝满意的把手插兜里:“看吧,你已经到了摄像大哥都要说幼稚的程度。”   施澈站起来用手摸住了陈至渝的胸口:“我幼稚吗?你摸良心跟我说。”   陈至渝呼吸一窒。   好家伙,他摸了什么。   “你二十多岁了吗?”那个小男孩问施澈,看样子特别惊奇。   “不应该吗?”施澈说,“那你觉得我像多少岁?”   片场这时候又来了另外一个小男孩,有点怯生生的样子走到了这个小演员旁边,看样子应该是一伙的,是好朋友。   “十八岁。”那个小男孩想了想说。   年过二十的高龄少年施澈听得一喜,回头对陈至渝道:“他说我十八岁,我这么显年轻的吗?”   陈至渝笑了半天:“是挺像的。”   施澈马上转头盯着另外刚来的那个小男孩:“你朋友说我像十八岁的,我看起来这么年轻的?你觉得我多少岁?”   那个小男孩是个老实人,估计才上幼儿园大班的样子,他迟疑了一下:“……三十八?”   施澈寂静了。   他离他的十八岁远去了。   施澈不服输,又问第一个问的高情商男孩:“你说我像十八岁的,那你看他多少岁?”   高情商小男孩说:“十九。”   “哎哟。”陈至渝捂心口,“一个十八一个十九,小孩嘴好甜。”   节目组不会放弃任何一段能播出去的花絮,每一组的花絮都被剪辑在了一起,这一段播出去又获得了cp粉的一片叫好声。   【十九好啊十九妙,男大一岁抱金鸡[doge]】   【陈至渝叫宝贝我死了!!!】   【粉丝嗑死没有一个渝澈是无辜的】   【但凡他们收敛一点我也不会嗑的这么厉害】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我的天啊……徐绛这次不会真的把这两个人撮合在一起了吧?】   那个被叫做宝贝的施澈在拍戏的时候遇到了瓶颈,他们回归《共犯》片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陈至渝对施澈的说的一些话太过于让他浮想联翩,以至于施澈入戏的时间比平常起码要慢一倍。   但是为了赶进度没有办法,必须得强制性开拍,施澈的状态却一直不好。   徐绛作为这次来帮忙的嘉宾友情提醒了施澈几句,也还是改不过来。   影响多次之后,徐绛有些不太能忍了,他蹙眉坐在椅子上盯着戏里的两个人。   春节前后,剧组的年假是两个星期,他们要赶在春节之前把这边高|潮部分的戏拍完,施澈这个状态不对直接把进度拖慢了不少。   “蔚然,你看你最近跟容究走得比较近,”高年级的混混把施澈抵在墙边,本该属于蔚然的书包被人丢到了地上,他挑着施澈的衣服,“老实说,你是不是打算跟他一伙了啊。”   混混满脸都是温和的笑容,这在蔚然眼中看起来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施澈靠着墙,低头不去和他对视,   混混不可思议地吼道:“蔚然!”   施澈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蔚然的台词说出来:“你们能收手吗?”   “卡卡卡!”   徐绛已经没有再继续等下去的耐心:“收吧收吧,演员状态不对,自己回去调整好了再过来拍。”   徐绛说完气得转身回了一边的化妆室吹暖空调去了。   施澈心有愧疚,向大家鞠了一躬。   工作人员善意地对他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陈至渝拿着两杯热水走了过来,施澈抬眼看了一下,低着头有些忐忑。   陈至渝把其中一杯热水递过去。   施澈道:“谢谢师哥。”   “刚刚那段其实不应该那么理解,”陈至渝叹了口气,拉着施澈去了角落的椅子上,没在巷口吹冷风。   他把施澈带过来的围巾给他围上,把它往上拎了拎,遮住了施澈原本冻得发红的耳朵。   陈至渝道:“今天怎么回事?黑眼圈很重,压力太大了。”   施澈摇摇头,拿着旁边的冰块扔了一块到嘴里面,刺骨的冷顺着牙尖透到皮肉里。   施澈清醒了点,声音很低:“处理了点公司的事情,合同快到期了,经纪人问我是打算续下去还是解约。”   不只是合同,施澈还接到了经纪人的另一个消息。   经纪人:上次综艺节目的电视台雷台长要你联系方式,我把你名片推给他了,你记得通过下。   施澈所在的娱乐公司不是大牌,旗下能熬到头的艺人都已经各自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每五年签订一次合约,合约到期之前会联系艺人续约。   如果不续的话也可以自己走,去留随意。   不过大部分留在这个公司的艺人在没有找到新的下一家之前是不会轻易解约的,前期拍打不出来水花,冒然解约也不知道下一家会不会收留自己。   陈至渝以为施澈是在为了自己今天没有进入状态而自责,他问施澈道:“小澈,你知道我刚开始写这部剧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施澈没有认真思考过,他摇摇头,看向陈至渝:“是什么?”   化妆镜前的灯还亮着,陈至渝脸上化了容究的妆,眉角特地被化妆师刮断了一处,是很帅气的断眉,鼻梁高挺显得英气十足深谙世事。   施澈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蔚然,陈至渝就是那个不羁的少年。   陈至渝也转头看着他,眸子又深又亮,一眼看着就能陷进去。   “是为了你。”   "小澈你在圈子里待的时间也挺久了,你有想过你为什么一直红不了吗?"陈至渝开玩笑道,“你比较佛是一方面,除了这个呢?”   施澈认真地想了想:“还不够努力。”   “不是。”陈至渝笑着摇头,“你是缺个机会。”   “机会?”   “你要演技也有演技,要颜值也有颜值,但是现在圈子里大的导演一般用人都是不会采用新人流量小明星的。”陈至渝说,“电视剧和电影之间是一个鸿沟,光凭这样一直接电视剧,还是……那种不太入得了眼的。”   “你前期演过什么角色就会给人什么刻板印象,就像有些新人前期只演坏人,就算到后面因为演技出圈了,那么他给别人的第一印象还是,哦这个人是坏人。”陈至渝说,“这种刻板印象一旦定了就比较局限。”   施澈明白:“就是说前期一直演坏人的话,如果自己想要拓展戏路,导演在选角的时候也不一定能一下子就想到你。”   “聪明。”陈至渝喜欢施澈这股机灵劲儿,“所以我才想来这个节目,既然投资方指定了我们是一组,条件在这儿了,又是投资方指名道姓说要我们俩在一组的,那我凭什么不写专门一个剧本帮你推翻之前的人设呢?”   “所以你……”   陈至渝勾唇:“所以骂都有人骂了,我凭什么不能借此炒一下我们俩的热度呢?”   这样有野心的话从陈至渝嘴里说出来是施澈从没有听到过的,配上陈至渝现在这个妆容和衣着,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很靠谱,感觉什么都拿捏住了。   最主要的是……还很带劲。   “我这本剧本就是想让其他导演能看到你的长处,应该是你去选好的剧本,而不是剧本来挑你,所以我想蔚然这样的人生应该是比较适合你演技的反转的。”   陈至渝话题自然而然引到了今天施澈不在状态的话题上,他心平气和,巧妙地给施澈捋人设:“你可以把你自己当做是蔚然,你的家庭和蔚然是很像的,父母都对你很好你也衣食无忧,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在跟混混之间的打交道上面。”   “可能就是小澈你太|安逸了,也没有办法能真的去想到这一方面。”陈至渝说,“等到时候抽空你可以去看一下那个香港的武打片,那种勾心斗角的感觉”   “你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来救我,我也一样。”   陈至渝的眼睛里都是施澈:“可以把你自己当成蔚然,我就是容究,在戏里我保护你,在戏外我也会拼命把好资源让给你。”   “就像你之前和我说以后不论是有什么利益竞争,我们的关系都不要改变一样,”陈至渝很认真的看着施澈说,“我们只会越来越好。”   都说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男人不能认真,一旦认真起来就得击溃对方所有的防线。   施澈感觉自己现在也差不多就在被击溃的边缘上了。   陈至渝不能再说话,再多说一句施澈就得忍不住把自己心里所有想的感情都得吐露出来了。   “我……”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打断了施澈的话。   经纪人说的那个“新的好友”已经加了过来。   “有什么事要处理吗?”陈至渝问。   “啊,我公司的事,我去一下化妆室,等等就出来。”施澈披着衣服很快进去了。   徐绛刚刚进来之后拿了他的东西已经提前回去了,估计是被施澈气得不轻。   现在化妆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雷台长就是那个据说在他们食物中间下|药的人,事实上没见过这个人也没和他接触过,小道消息听得更是少之又少。   雷爷这个人就像是一个远在太空的神秘人物一样,全名叫什么不知道,他喜好什么也不知道,没有任何人能说出他的一二三来。   去见一个本身就是个未知数的人,对于谁来说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施澈拔了把头发,他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几分钟,他觉得雷爷估计得跟他说点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个雷台长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们台有一个综艺需要你合作。”雷爷说话渐渐明了,不喜欢兜圈子,“微信说话不太方便,今天晚上九点钟我发定位给你,到我这儿来谈吧。”   雷爷说完也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挂断了电话,几秒之后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晚上见面的那个酒店的定位。   施澈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不掉。   他拉开门出去,陈至渝已经没在原来的位置上了,去逗了一下自己片场演路人的小孩群演。   施澈被雷爷的那一通电话弄得有点沮丧,脚一下一下地踩着水泥地。   陈至渝刚才和小男孩一直在等施澈,他估计施澈再不出来自己就得托人去打听到底是什么事了。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对陈至渝道:“哎。”   陈至渝应道:“怎么了?”   小男孩说:“你的蔚然好像不太开心。”   这小孩奶拽奶拽的,陈至渝看得出他挺喜欢施澈,问道:“那你想让他开心吗?”   小男孩点点头。   “教你一个逗那个哥哥开心的办法。”陈至渝蹲下来冲他招招手,“来。”   小男孩凑了过去。   ……   施澈感觉有人戳了戳他的胳膊肘,他低头看着那个小男孩:“……嗯?”   “哥哥,你考考我英语吧,我周末学了好多好多的英语。”小男孩一脸很拽的表情,说着最可爱的话,“可是我只会水果的,你可以抽我水果方面的英文。”   “行。”这小孩还讨价还价,施澈想了想问,“香蕉。”   “banana。”小男孩说。   “橘子。”   “orange。”   施澈再想了想:“苹果。”   “apple。”小男孩说,“还有大苹果。”   “那大苹果呢?”施澈依着他。   小男孩咧嘴一笑:“iPad!”   施澈被这个小孩逗笑了,他偏头笑了半天,笑得脸旁的白气,伸手捏了捏这个小孩软乎乎的脸:“谁教你的啊?”   小男孩指着一边:“那个。”   施澈看了过去。   陈至渝站在拍摄的打光灯下面,抿了一口热水,   “容究哥哥派我来哄你开心。”   小男孩・真・陈至渝请来的救兵。   施澈被小男孩一句话哄开心了,回去的路上司机开着车,窗户蒙上了一层水汽,施澈脸挺红。   “谢谢师哥。”施澈挺感激陈至渝。   陈至渝靠着旁边,手打在窗户扶手上,托着下巴:“真感谢我你就把事儿我说说。”   施澈没说话。   “到底什么伤心事呢?”陈至渝笑着说,“所以连我也不可以知道吗?”   施澈摇摇头。   这事不能说,之前在综艺录制当天已经扯上了叶晗双,不能再搭上陈至渝。 第35章   当晚八点,施澈站在酒店旋转大门的旁边,身后来自酒店的金黄色灯光一直亮到他脚边,施澈挺翘的鼻尖藏在陈至渝的围巾里面。   他戴了一副眼镜,度数不高,偶尔私下没什么活动的时候会戴着,看东西不那么费劲,也显得整张脸不那么惹人注目,多点沉稳,看起来是一副温软的学生样。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到了酒店门口,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从副驾驶下来走到施澈面前。   “是施澈吗?”那个男人问。   “是。”施澈说,“雷台长?”   “雷台长在包厢里等着你了,”那个男人也不拖泥带水,朝劳斯莱斯略微欠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上车吧。”   不知道雷爷是不是和每一任小情人都这样,那个酒店档次不是施澈能想象的,大厅的正中间就有一个可以观赏的水族箱,各种各样的鱼类在海藻里穿梭。   水族箱最下面是几搜沉船,还有很多金光闪闪的钱币。   大理石地的尽头是一个锦鲤池,一座桥横跨在还有和罗马许愿池一样的小型喷泉,周边是微观的欧洲建筑。   “这边走。”   那个男人把施澈带上了桥,径直走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男人敲了敲门。   里面一个深沉的男声道:“进。”   男人微微侧身,让施澈进去。   施澈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雷爷坐在上座,正对着门的位置,穿着一身正装,手指夹住昂贵的外烟,搞了个大背头也不知道喷了多少发胶,浓郁的男士香水和香烟味混合在一起。   多少都有点油腻了大哥。   施澈在心里简直都要皱眉呕吐掉头就走一条龙服务了。   这你妈……就算真的有人洗干净送上去也下不去嘴啊靠!胡子不蜇人吗!   不过施澈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这点演员的素质还是有的。   施澈客气地鞠了一躬:“雷台长好。”   “坐吧,在我这儿不用拘束。”雷夜似乎是很满意施澈,看着他,眼里满是疼爱,但是他这个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势在必得的金贵物品。   他向服务员招了招手:“上菜吧。”   施澈坐下来之后,雷爷把桌上一些好吃的凉菜都推到了施澈面前,给他一一介绍着:“这个法式鹅肝是刚刚上的第一份,这边做法比较原始,它上面淋的是白兰地酒,切开来放到嘴里基本就是软嫩入口即化的,你尝尝。”   施澈一阵鸡皮疙瘩,没有动筷子。   雷爷笑了起来,很善解人意的又把这些凉菜推开来。   “你要觉得暂时不想吃也行,那咱们就聊聊正事。”雷爷抽了一口烟,沉迷其中,很享受的样子,“我知道你现在最缺什么,咱们如果愿意的话,各取所需。”   施澈抬眼看着他,似乎是自言自语的沉吟:“各取所需……”   施澈长相上就属于那种奶狗型的,雷爷因为他的这一眼被勾得心神荡漾。   他顿了顿又道:“我看你的公司合同也快到期了,如果不继续续下去,那你就彻底淡出娱乐圈了,撑死了只能做一个十八线小网红,但是你续约续在那样一个小公司,我觉得也有点淹没人才。”   施澈聪明,能明白雷爷是什么意思:“所以您觉得我可以跟你们台一起合作,成为你们台的签约艺人。”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什么话一点就透。”雷爷说。   施澈笑了笑,没有说话大脑拼命旋转着,如果雷爷在这个地方对他动粗的话,他能怎么逃。   雷爷老奸巨猾,哪能不知道施澈在想什么,他笑着继续说着好处:“自己掂量掂量,也别觉得多见怪,娱乐圈就是这样子,没有钱进来就是雪藏,很少能有人真的”   “况且……”雷爷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放肆逡巡,“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地位,能和陈至渝站到一起吗?”   雷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让施澈动摇了那么一瞬。   “你喜欢陈至渝。”雷爷说,“喜欢过很多年了,是不是?”   雷爷的身份在圈子里已经近乎于顶级,真要去查他这么一个小艺人的过往,什么查不出来。   “我说的没错吧?你本身就喜欢陈至渝,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装什么直男。”   雷爷混迹娱乐圈,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得出这个人是直男还是同,施澈怎么样都是弄不过他的,索性不装了。   施澈有点紧张,他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手指抓紧手机,争分夺秒地想拖延时间抽空打电话给别人。   “您知道我喜欢陈至渝,我就不会去做违背他的事了。”施澈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朝他鞠了一躬,“抱歉,雷爷抬爱了。”   雷爷眯起眼睛盯着他,像一条吐着芯子的眼镜蛇。   施澈已经做好被对方破口大骂的准备了,不过雷爷却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喊你来本来就是先问你个意愿,我说过我从不做别人不愿意的事,放心。”   雷爷这么安慰施澈,施澈觉得很假,就算是真的他也信不起来。   雷爷拿着雪茄抽了一口,指了指桌上琳琅的菜:“菜定都定了,你今天晚上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在这陪我吃一顿吧,也别那么着急赶回去了。”   施澈松了口气,听到了雷爷后面那句话又马上站得笔直,他移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我……”   “怎么,怕我给你下药?”雷爷晃了晃手里的烟,打趣道,“想借上厕所的名义出去一趟?”   施澈被猜中了心思,站着没有动:“没有。”   雷爷没在意:“有这种顾虑很正常,没关系,我先动筷。”   这时候服务员回来了,雷爷不再多说什么。   雷爷摆摆手,示意服务员给他们倒橙汁:“小朋友不能喝酒,就喝点果汁吧,我也喝,到时候你说是我酒后乱性。”   施澈很紧张地看着装橙汁的高脚杯。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先喝。”雷爷举起橙汁,一饮而尽。   有点那时候感情深一口闷的意思,施澈等了很久也没有动筷子。   陈至渝说过,在外面不能吃任何东西,菜也不能吃。   “我都喝完橙汁了。”雷爷说,“还不相信?”   施澈闭了闭眼睛,有点头疼。   不吃点东西这是不会放自己走了。   “真不给个面子吗?”雷爷笑着说。   施澈握紧了手机,一咬牙,把橙汁一饮而尽。   雷爷满意地点头:“怎么样,我骗你了么?”   施澈等了五分钟,身体也没见什么不能忍受的反应。   他放松下来,也许橙汁里面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桌上这盘菜他再怎么样都不会再动一筷子了。   雷爷自顾自地吃,不时还感叹着这里的菜味道不错。   施澈只想等雷爷吃完了赶紧回家去。   他盯着空空的盘子,忽然有点想吃陈至渝给他买的烤鸭,他们之前在酒店住的时候一起吃过,鸭皮又香又脆。   施澈觉得可能是自己太饿了,加上拍了一天的戏,他觉得特别累,感觉眼前糊了一片。   不对。   施澈猛然察觉到这种头晕不太正常。   正常累不会觉得头昏眼花,不会身体发热,包括他下身也觉得很不舒服……他慢慢看向了刚刚喝橙汁的高脚杯,狠狠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视线都已经聚焦不了了,施澈急中生智,捏着手机飞快的按下了SOS紧急联络人。   陈至渝收工完了就回酒店了,那边有VIP的特殊自助餐厅,他们不怕被别人偷窥或者偷听。   团子拿了一盘奥尔良鸡肉配肉松的团子,乐颠颠地到位置上找叶晗双一起分享。   熊猫盛了一碗小米粥,老和尚似的一边看看菜锅里什么菜一边念念有词:“搞点夜宵778,搞点小米粥778……怎么感觉没什么好7的东西呢?”   陈至渝翻翻找找,盛了一碟子花菜和几块小猪蹄,然后又去夹了几块甜品回来,一边刷自己的微博一边吃菜。   熊猫团子一唱一和像个相声团,叶晗双和胡期小声讨论他们的戏份,陈至渝的距离只能听见胡期有些严肃地和叶晗双说哪个地方的表情还是不到位。   只有陈至渝孤单寂寞冷。   陈至渝听着胡期说的话叹了口气,如果换成自己是胡期,叶晗双是施澈,他估计连严厉的说都不忍心去说施澈。   他独自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饭后餍足,大家都有点犯困,陈至渝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手。   卫生间装修得很好,水池那边有三面镜子,视觉上亮度很大。   平常陈至渝在餐厅窝也能窝好一会儿,今天施澈不在没人和他说话,陈至渝没什么胃口,巴掌大的一碗小米粥都能给他吃撑了。   也不知道施澈那小子瞒着他什么,一副想说有不能说的样子,要是公司里的事儿正常来讲一般也不会真的让施澈为难成这样。   卫生间的大门打开了,又轻轻吧嗒一声关上。   胡期出现在了身后。   陈至渝抬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洗手,他跟胡期在洗手池旁边,各自沉默地站着。   这个卫生间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陈至渝觉得这个氛围有些不对劲。   ……胡期好像不是很客气。   “没什么要表态的吗?”   陈至渝把手擦干净,透过镜子看着他:“表态什么?”   “你来这节目没什么目的?”这边没人,胡期问得非常直白。   陈至渝也不含蓄,直直地盯着他:“大家都有目的,你不想借着机会拿到那资源吗。”   他觉得莫名其妙,总感觉胡期好像要说什么,又实在猜不出来这人到底想跟他讲什么。   胡期嗤笑一声:“我原本的目的也是这个,但是现在这个机会好像不属于大家吧?”   他在“大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至渝皱眉:“什么意思?”   “你知道《捣艺导》节目组的那个最大投资方到底是哪家吗?”胡期眯起了眼睛。   陈至渝皱眉:“哪家?”   “我是真的没能想到你为了自己能带资进组。”胡期盯着他,“谁还没个自家产业呢,都像你似的把你叔叔挡在前面么?”   陈至渝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应该是谁发的短信。   陈至渝估摸着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个定位。   他皱着眉没有回答胡期。   【您是我的紧急联络人,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向您发送我的实时定位,我现在的位置是:[位置]】   陈至渝猛地转过身。   “这事等明天再说。”陈至渝拉开门就出去,“施澈有点儿事要我过去一趟。”   因为施澈相比陈至渝起来肯定小咖很多啦,所以陈叔叔觉得这个工具人用起来比较廉价,而且后果也无人伤亡,但是没想到撞到陈至渝的枪口上了   施澈被雷爷的助理拉到KTV客厅的小包厢里面的时候已经浑身滚烫了,他全身都是人到紧张时候的那种酸软感,只有手指尖是冰凉的。   助理把他放到KTV的小沙发上,施澈坐也坐不稳,一放上去就瘫软下来。   雷爷把烟抽了几口迅速丢到旁边的烟灰缸里去,把施澈揽过来抱在怀里。   施澈忍着头晕瞪他:“雷台长。”   他自以为这句话说得很有气势,放在雷爷面前却是软绵绵的。   雷爷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非常得意地欣赏着施澈的脸。   这种愤怒的,不敢言的,又有一些恐惧的,一副羊入虎口待宰羔羊的模样。   就四个字,赏心悦目。   “不要叫我,等会儿有得你叫,都到这份上了,你也别想着能怎么逃过去。”雷爷指腹摸过施澈的唇,带过去一阵袖口上的烟味。   施澈绷紧了嘴唇偏过头不让他摸。   “别犟,宝贝,我这也没有什么解药,你只能等这个药效过了之后。”雷爷笑着,露出了一口阴森的大白牙,“有那么不耻吗?都是各取所需。”   施澈气得浑身发抖,他脑子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话来。   雷爷搂着他,惬意地靠在沙发枕上,伸手往兜里摸了摸,陡然色变。   “我的烟呢?!”   助理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雷爷沉默了片刻,突然疯了似的冲助理吼道:“我的烟呢!烟呢!”   他抓心挠肝,横冲直撞地要去找他的烟。   助理恭恭敬敬道:“今天已经按照您说的,给您准备了三包,但已经被您抽完了。”   “我去你妈的!”雷爷揪着助理的衣领,咬牙道,“你当了我这么多年的助理,我说三包那他妈是说给别人听的!没点眼力见吗?啊?!”   助理低下头,没有说话。   雷爷的生活助理换了很多个,不过贴身的一直只有他,这么多年一直跟着雷爷,也算是尽心尽责。   “给我去把烟找过来!”雷爷愤怒地吼道,“找不到那你也给我滚!”   “您知道抽这个是犯法的吗?”助理眼神一凛,冷声道,“辞退了我,谁帮你来守这个秘密呢?”   陈至渝开着车,没管路上有没有狗仔在拍,直奔到这个酒店的二楼。   他本还想去问一下前台,不过二楼的动静实在太明显了,很难让人不注意。   陈至渝满脑子都是施澈,这个酒店根本就是常人不可能来的地方,他心脏跳得剧烈,几乎一来这边就知道施澈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两层一跨冲上二楼,气喘吁吁往右边声音来的方向一转,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雷爷。   助理正在和他僵持着,温善的脸上多了一些不耐烦和不屑,他们两个谈话的声音传入陈至渝耳朵里。   “现在你也敢来跟老子说这种话了是不是?你养爹妈的钱还他妈不是老子兜里掏的!”   “但所有人一开始都是在帮您。”   “滚!给我去把烟找来!今天找不到”   “……您不如忍一忍,要是施澈说出去了您在圈子里根本不是站不稳脚跟的事,是要坐牢的!”   陈至渝听见了施澈的名字,他眯起眼睛道:“什么事是要坐牢的?”   雷爷和助理两个人抖了一下,一瞬间惊恐地回头看着陈至渝。   “你是……陈至渝?”雷爷道。   助理最先反应过来,拦着陈至渝:“来做什么?”   “带施澈回去。”陈至渝压着火,没跟他多说什么,推开他,直接开了包厢门。   KTV包厢里面没有人唱歌,电视屏的伴奏循环了一遍又一遍,被人开到很大声特别吵人耳朵。   施澈蜷缩在沙发上,外套不知道是自己脱的还是被人脱的,陈至渝给他的围巾被扔在另外一边,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片肌肤。   清瘦的锁骨在颈窝落下一片阴影,皮肤泛红。   施澈急促地喘着气,大口呼吸着。   陈至渝刚压下去的火瞬间又冒了上来,他冷着脸动作迅速地把散落在旁边的衣服给他披好,围巾兜头往他身上一罩,背着他就要离开。   雷爷还在门口惊魂未定,强撑着语调骂了一句:“操|你妈的,抢老子的……”   陈至渝回头盯着他:“抢你的什么?”   如果施澈清醒着的话就能听出此刻陈至渝的语气很可怕。   “抢你的情人,还是抢你的烟?”陈至渝盯着他说,“雷台长也是圈子里顶尖的人物了,到底吸的是烟,还是吸什么还是自己想想清楚。”   ※※※※※※※※※※※※※※※※※※※※   施澈【张飞怒吼】:哥哥!!! 第36章   雷爷顿时清醒了,盯着陈至渝远去。   陈至渝背着施澈上车,帮他把安全带系好,他一路狂踩油门。   他特别生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想把什么东西都往地上摔的那种生气。   陈至渝混圈子里这么多年也算脾气不差的人了,他想起第一次见施澈拒绝了那个金主,站在门口委屈得掉眼泪。   第二次又被人强行下药,强行拖到了包厢里面。   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下一次他还能不能重新见到这么一个完整的施澈。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陈至渝憋着一股气,把车停到了车库才接起来:“喂?”   “你去哪边了?”助理担心的声音传过来,“施澈没什么事吧?”   车是助理的,陈至渝当时急匆匆去找助理要车的时候把助理吓了一跳,看看陈至渝的表情估摸着是施澈出了什么事。   “没事。”陈至渝解开安全带,卸了劲靠到椅背上,他呼出一口气,“我在酒店楼下,等等上来,到走廊我打你电话,记得出来拿下车钥匙。”   陈至渝把施澈抱下来,施澈的衣服再一次给他扯开了拉链,陈至渝刚把他背上来,施澈就紧紧勾住了陈至渝的脖子,嘴唇无意识地蹭着他。   施澈像一颗火球,只有嘴唇触感冰凉。   陈至渝步子一顿,咬牙往前走。   身后的触感更加放肆地在他脖子一侧磨蹭,陈至渝还不能躲。   “施澈。”陈至渝皱眉,“你清醒着吗?”   施澈没有说话,迷迷糊糊嘬了他一口。   陈至渝:“……”   他感觉到施澈温软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过去。   陈至渝觉得自己一股热火传到小腹又硬生生给他压了下去。   施澈念念有词说了一堆话,陈至渝没听清。   陈至渝背着他进了电梯,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了?”   贴着陈至渝脖子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他听到了。   “陈至渝。”   幸亏施澈跟他一间房,不然换到谁房间里他都不好解释施澈的这件事。   陈至渝把施澈放到床上之后打电话给助理,助理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也知道分寸,拿完车钥匙就走了。   然后该干什么呢?   陈至渝坐在床上感觉到了非常缥缈的迷茫,小说和电视剧里可能挺多这情节,在圈里也没谁会胆子大到给他下药。   真到第一次真面对施澈这种情况……说实话,陈至渝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还有点生气,但是他没有理由去强迫施澈把他的事情告诉自己。   对啊,所以他为什么要生气?   施澈选不选择金主也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生气?   ……   施澈在床上难受地轻喘了一下,烦躁把领口扯开了,再解自己的纽扣时却怎么样都解不开。   陈至渝的思路突然被打断了,他盯着施澈说不出一句话来。   “师哥……”施澈一把抓住了陈至渝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哭腔,黏糊糊的,“好像不太舒服。”   陈至渝惊奇地发现自己……   梅开二度。   陈至渝伸手解开他的扣子,去卫生间拧了一个湿毛巾回来搭在施澈脸上,语气有些不客气:“难受怪谁呢?”   施澈被陈至渝说得手指缩了回去,感觉手指也跟着他一块儿委屈,触角被碰了一下就不敢再伸过来了。   “你清醒着吗?”   施澈两眼蒙着水汽,没有回答陈至渝,他额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沾在一起,手指软绵绵地想把那股上脑的热气消一消。   只不过手指绵软无力,怎么扯也扯不开。   陈至渝铁了心不帮他。   这他妈……这个房间里要是有什么开关能让听力关闭就好了。   脑子就跟浆糊一样一圈一圈晃着,陈至渝索性坐在一边当闭眼鸵鸟。   施澈自己努力了几下都没有成功,他放弃了,躺在床上不想再做挣扎。   过了一会儿陈至渝听到了轻轻的抽泣声。   陈至渝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住了,酸得发疼。   施澈难受地自己掉了会儿眼泪,手指搭在毛巾上,再一次尝试对陈至渝道:“帮……”   陈至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心想妈的不忍了。   他拽下施澈的拉链,翻身跨上了他。   一把攥住了。   ……   陈至渝抱着施澈,在还没来得及开空调的房间里面,衣服扔了一地。   就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陈至渝感觉这个药效也通过接触传到自己身上去一样,他也开始发烫发热。   他几乎就是一团天边飘着的棉花,手上摸的,脚上踩的全部都是棉花上面软软的丝絮。   他几乎能听着施澈的呼吸控制自己手上的速度。   在这个过程中,施澈把蒙在脸上降温的毛巾丢到了一边,眼神空洞而没有焦点,呼出的气打在陈至渝的脸颊。   施澈扶着他的腰,似推似抱,跟陈至渝一起,糊了一身。   陈至渝有那么好几十秒都是处于迷茫的状态。   这跟自己打出来完全不一样。   ……废话了,谁他妈自己打的时候身底下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这感受太直观了,以至于陈至渝一晚上脑子里都在翻云覆雨。   第二天陈至渝是被施澈勒醒的,这跟他的梦重合了似的,他梦见有土匪把施澈绑住在了一棵树上,土匪饿了想要把施澈烧了吃掉。   陈至渝还在梦里吐槽那个土匪居然把施澈当唐僧,后来那个绳子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自己身上,再一个转场,施澈就变成了那个土匪。   施澈拿着一颗暗红的樱桃,叼着慢慢靠近陈至渝,他用手握住了陈至渝的脖子,把樱桃喂进了陈至渝的嘴里。   陈至渝把施澈的手拿下来,转过身盯着施澈。   施澈的呼吸慢慢变得不平稳,眼睫颤动了几下,也醒了。   “师哥。”施澈贴着他的唇轻声说,呼吸轻轻地扑着他,“我做了个梦。”   陈至渝喉结滚了滚:“梦见什么了?”   这种时候说不准会把昨天晚上他们干的事都说出来,就当是一场梦……   “我梦见有一个猪八戒,他有差不多五层楼那么高。”施澈一边想一边说,“我们当中不知道有谁惹着他了,他说要杀了我们。”   陈至渝:?   我裤子都脱了就他妈跟我说这个?   陈至渝也不知道此刻是该生气还是该配合他笑几声。   施澈还在不知危险地继续讲述他的梦境:“然后我就很害怕,我问是谁惹你生气了,他说是咱们导演因为抢了他住的地方所以要把我们全部都杀掉。”   “但是我觉得我很无辜啊,我什么都没干,然后我就特别生气,都是徐导干的好事。”施澈特别沮丧,“我本来想着我们大半夜一起逃跑的。”   “结果你们大半夜都比我先跑,一觉醒来人都没了,我就纳了闷了你们怎么起得来的啊,那还是个大雪天!后来一大开门发现原来你们是在外面和猪八戒打仗了。”施澈说,“你用雪球去砸他脑袋,但是你够不着。”   “我好勇。”陈至渝无语,却又莫名被这个故事吸引了,“然后呢?”   “然后很显然没砸中,”施澈拍了拍陈至渝,“我最后就问,导演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我们片场这么多人不能平白送入猪口。”   “猪八戒说是因为我们抢了他生活的地方,他就开始哭,哭得特别伤心,”施澈叹了口气,“你看吧,人与自然还是要和谐共处。”   还升华了主题。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所以以后不能把纸巾乱……”施澈转了个身,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戛然而止。   乱丢了。   这个纸巾是用来干嘛的,不言而喻。   施澈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之后,他毅然决然疯掉了。   你这辈子,有没有为采蘑菇拼过命。   陈至渝眯起眼睛盯着他:“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施澈炸了。   他应该说什么……   说谢谢你帮我接触了我当时的一时之需???   太致命了,这是道无解题。   他们这一觉睡到现在,不用想已经迟到了不知道几个小时了,陈至渝忽视手机上助理的催促,直接和徐绛说上午施澈状态没调整过来得再延后。   徐绛的消息看起来很不满。   -一个下午的时间给他调整都调整不过来吗?这样的素质就不是演员应该有的。   -抱歉徐导。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反正这也不是我的戏,今天就放你们一天假,再多给这么一天的时间让他调整,明天不管怎么样,准时来片场。   -谢谢徐导,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大家跑了一趟。   陈至渝再次向徐绛抱歉,徐绛没有回复他。   但好歹得了批准。   陈至渝叹了口气,一把掀开被子看着施澈,表情很严肃。   “起床。”陈至渝说,“算算账吧。”   昨天他们完事了之后施澈迷迷糊糊感觉谁抱着他去厕所简单冲了一下澡,回来他就一头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被陈至渝一掀开被子把施澈拉着坐起来,施澈这才发现只裹了个浴袍,下半身什么也没穿。   被子带起浴袍也一起往旁边掀了一点点。   “你昨天怎么会去那里?”感觉到施澈的不自在,陈至渝伸手把施澈浴袍拉好,又切入正题,“为什么你会跟雷爷在一块?”   施澈这时候也不藏着掖着了:“经纪人发消息给我,说雷爷要和我单独联系,记得通过他的好友。”   陈至渝蹙眉:“你经纪人是不是经常给你们安排这种活?”   施澈摇头:“也不全是,有时候推不掉的只能去,特别像我们这种没什么水花的艺人,如果能攀上一个好资源也能给自己带去挺多收益。”   不过倒也正常,艺人在公司挺多年了,资源没有,又没有什么其他的曝光度,没有外务热度根本上不去,非亲非故的,公司怎么可能会一直在这样一个小艺人身上砸钱。   况且又是施澈这种合同快到期的,不值得花钱养一个闲人,经纪人估计也是想着施澈的以后,要真的继续想续约,这段时间就得赶紧爬出原本的圈子。   施澈的公司……   陈至渝没太想得起来施澈的公司全名叫什么。   施澈顿了顿,以为陈至渝觉得他是随性的那类人,他又道:“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不去的后果可能更严重,我不如就去了,到时候再找解决的方法。”   陈至渝一听又开始冒火:“那怎么不和我商量?我跟你把话撂这儿,当时我要没看手机没过去你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儿!”   施澈像只犯了错的小狗耷拉着脑袋,他理亏,就安安静静听着陈至渝说他。   陈至渝气昏了头,感觉自己语气太重了,不想讲这个,问道:“你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施澈想了想:“好像还有半年不到。”   “那是几个月?”陈至渝问。   “……好像不太记得了。”施澈说,“我合同在我妈那边,到时候得等我经纪人联系我解约。”   陈至渝气得没话说,一把拽着施澈胳膊拉过来摁腿上,掀开浴袍清脆地揍了他屁股一巴掌。   之后的几天施澈见着陈至渝都有点别扭,戏里还好,片场的工作人员都明显感觉这俩人在戏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看起来挺疏远的,又感觉不是看起来的那个样子。   有点像暧昧时期的小情侣,双方都碰一碰他们之间的底线,然后再试探着缩回壳里去。   只是他们都没说出来,演员的事演员自己解决,他们不乱嚼舌根。   那么陈至渝和施澈到底在别扭什么呢?   陈至渝和施澈本人也不是很清楚。   对于陈至渝来说,可能这个别扭的来源是他居然和施澈一起采了蘑菇,而且那天还是他动手。   而对于施澈来说,只是陈至渝上次揍了他的屁股一巴掌印子到现在还没消。   要是有人能把施澈裤子扒下来就能看到一个淡红色的巴掌印。   连当时甩上去的时候手指在什么位置都显示得挺清晰。   又羞耻又他妈让人脸红。   施澈也胆子大着去问问陈至渝是不是生气了,而陈至渝好像也没明面表示说他真的生气了,就是偶尔施澈回过头看他的时候,陈至渝也不凑过来了,很快就把视线躲开。   所以他那天干嘛要……   “……”吃饭的时候,陈至渝回避了施澈的问题,转而回到了巴掌印上面,“听个响。”   “我问的不是这个!”施澈说,“师哥你别躲。”   陈至渝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舍不得施澈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没生气。”   施澈还想再说什么,陈至渝抢在他之前道:“下午的戏都是你的,争取都一遍过了,拍完过段时间就春节了,尽可能在节前拍完回去。”   说完他就拿着盒饭去找徐绛了。   只留施澈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到底还是不忍心,不过陈至渝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这样的改法可以吗徐导?”陈至渝低声问。   徐绛把暖风机往他们脚边移了移,点了一支烟叼着,没有说话。   陈至渝等了一会儿,徐绛把烟抽了小半支才开口:“你把自己下午的戏份删减了,又给施澈加上了和父母的冲突……为什么?”   “这部剧不应当是在捧我。”陈至渝说。   徐绛看了他一眼,低头在陈至渝的台词本上画了一下,又在施澈的台词本上画了一下:“你要想加施澈的戏,把他的戏份跟你的戏份融到一起去,这样我倒感觉更好一点,冲突也有了,主角之间的互动也加了一些。”   陈至渝拿过自己的本子看了一下。   徐绛指着他的台词:“你看,你可以跟他在巷子里面对面,快落山的阳光只透过了转角那面墙的一半,斜斜的一道光线打过来,到你们俩的中间。”   “他是混混的共犯,你是与罪恶不共戴天的人,可你们又彼此是互相的救心丸,一个懦弱一个勇敢,你把他拉了出来,他也一样用他的方式护住了你。”   “但是他的家庭不知道他承受了这些,父母回来给蔚然一个惊喜的时候突然撞见一个陌生的男孩也在里面,容究看起来是个混混的样子,认为蔚然学坏了,然后职责蔚然,更指责你。然后蔚然情绪爆发,和父母拉扯。”   陈至渝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剧情的节奏,感觉和预想的差不多,点了点头道:“就这版了。”   他拿着剧本打算跟施澈说。   “但是如果是这样改的话,你们就一定要做好一个准备,后期在解绑cp的时候会比较困难。”徐绛喊住了他,把真实情况说了一下,“如果说你们到后面真的要各自发展自己的事业,要走自己的路线的时候,就必须要尽可能的避免开合作了。”   徐绛说得比较委婉,避免开的合作包括的是所有意义上的合作,包括一些晚会等都不可以有眼神和肢体上的交流。   “这都是之后的事了。”陈至渝说,“之后的事情等杀青了之后再说吧。”   今天剧组的盒饭伙食还不错,有奥尔良鸡腿,施澈在门外顶着寒风啃完一个鸡腿的时间,陈至渝也从化妆室里面出来了。   施澈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位置。   “刚刚找徐导说了点事情,剧本这边得有一个改动。”陈至渝简单跟他说了一下改法,然后把有徐绛批注的台词本给了施澈,“你看一下。”   施澈发现自己原本的台词又加了好多:“咱们原本的互动又加了?”   “加了。”陈至渝说,“把剧本看一看,等等场景好了就开始拍摄了。”   下午的戏份本来是蔚然的,经过徐绛刚刚建议,把容究原本的戏份改到了和蔚然一起。   蔚然把容究接回去,这到底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蔚然的父母赶在儿子生日那天回来了,他们没有告诉儿子会回来。   生日总要给一个惊喜,他们给蔚然买了定制的三层蛋糕,而蔚然不知道这件事,那天晚上他和容究吵架。   “我和你在客厅沙发前,你父母突然回来了,正好撞见我拉扯你骂你的样子,一定要抗拒,肯定是不可能跟着容究的意见的。”陈至渝跟施澈讲戏,“要记得我们两个在吵架。”   “我们两个在吵架……”施澈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戏里吵完咱们就能和好了吗?”   陈至渝这才想起来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在吵架,还是挺别扭的那种吵架。   他顿了顿,揉了一把施澈的头发:“吵完再说。”   “第三十五场,第二镜第一次,开始!”   这一周蔚然的精神状态比前一段时间更差了,那群高年级的混混向他索要保护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蔚然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钱再给出去,他几乎连自己平时的饭钱都得省了再省。   容究得知蔚然帮自己交了保护费就是在蔚然生日的这天。   这是一个大晴天,蔚然最近本来心情很好,买了一小瓶鸡尾酒,和容究聊了一些以往从来没有和他聊过的东西,突然一秃噜,把那群混混为什么最近不来找他炫耀了一遍。   “你怎么不说那群人最近不来找你麻烦了?”蔚然说,“你都不问为什么。”   容究顿了顿:“为什么?”   蔚然大声地说:“因为我帮你垫付了所有的钱,怎么样,是不是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哥?”   他自己乐呵了好久,突然发现容究并没有跟着他一起笑,只有冷冷的一句:   “所以你拮据都是因为你把钱都给了他们?”   ……   “过!下一条!”徐绛迅速进入了下一场的进度。   正在蔚然和容究争吵的时候,蔚然的父母回来了,他们开门刚好听见容究拉扯着蔚然吼出的那一句话:“你自己都过不下去又打肿脸装什么圣人?”   蔚然的母亲一见到容究就觉得这个男生不是什么好人,当即就冲上来把蔚然护在自己身后,指着容究骂道:“你这个人怎么和我儿子说话的!什么圣人不圣人,你了解我儿子吗?”   蔚然母亲这个演员演技很好,她的眼睛已经血红了,挺有护犊子,又有点偏执的爱那种感觉。   “我不了解,但也不见得你们能比我更了解他。”容究盯着蔚然,话却对着他母亲说,“你问问你儿子每天能吃得饱吗,想想你们自己身上的原因。”   蔚然的父母惊诧地看着蔚然。   容究摔门出去,这一条过。   蔚然的父母当然不会相信一个外人所说的话,他们每个月都给自己的儿子打钱,那么多钱怎么可能让他吃不饱饭。   他们不相信,一味安抚着蔚然说不用跟这样的人计较,蔚然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混混再一次找上了蔚然,他们摸清楚了蔚然的痛点,所以每次问他要钱蔚然说没有的时候,他们都会“不经意间”提起容究。   “今天呢?今天也一样没有钱吗?”混混再一次把蔚然逼到了角落里。   “没有。”蔚然如实说。   “为什么没有?”混混声音冰冷,笑着问他,“还需要多久的时间?”   蔚然顿了顿:“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下个月……”   “放你妈的屁!”混混啐了一口,“前两个星期问你就说一个月现在还是一个月!怎么?你当我们闲的一个月又一个月,放假玩儿呢?!”   蔚然的书包被另外几个人抢走了,那群人把他书包里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一部崭新的手机掉落了出来。   带头的蹲下来把玩着,眼里冒着精光:“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有一部手机,估计能值个五六千。”   “拿来抵押。”混混盯着蔚然,“抵三千块,两个星期没钱拿过来就卖了它。”   他转身,正要走,蔚然开口拦住了他:“不行。”   蔚然的第一次反抗,就是在这一次,他跟容究刚吵完,放学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人影。   这一次是蔚然独自的第一次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但显然以一敌众是不可能赢的,蔚然被那群混混围堵在小巷子里,几下就被混混按住了,一下一下往他身上落着拳头。   可能是群演太过于卖力,本该是冬天的季节他们穿着短袖,嘴里还有含完冰块发冷发麻的感觉。   施澈彻彻底底感受到了来自于校园暴力的那种绝望。   群演离开之后,巷子里是被他们从书包里倒出来的书本子和笔,跟对面撒在地上的垃圾混合在一起,散发着让人恶心的酸臭味。   “化妆师给蔚然补一下妆。”   化妆师上来在蔚然的脸上添了一些伤痕,然后很快继续开拍。   施澈从地上慢慢爬起来,靠着墙坐着,大口地呼吸。   他努力地进入蔚然的世界,去感受这个少年承受的压力。   家庭对他的忽视,施澈想起来小时候父母忙着工作,父亲经常出差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母亲让他叫人,他看着父亲叫了一声叔叔好,父亲的笑就凝固在脸上。   学校老师对他的冷暴力,让施澈想起来自己小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差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自己笨,以后肯定读不上什么好学校,然后一夜之间全班的同学都不和自己玩了,每次走到自己身后都要窃窃私语说他的坏话。   来自同学的暴力他没有体会过,进入娱乐圈之后开始有人挖他的身世,找营销号撰写黑他的文章,明明都是些不存在的东西被人编得跟真的一样。   他在大学里的时候一直喜欢着陈至渝,也不知道怎么对人好,就把最喜欢吃的东西送给他,结果发现师哥根本就不能吃那样东西,后来经过一个意外的机会,好不容易站到了陈至渝的身边,他的合同却快要到期了。   也许他比不上蔚然在巷子里的这种无助感,可是窄窄的一条道,人和人天各一方,谁都不知道怎么往下去走,谁都不知道离开了这条路还会不会再碰见对方,但生命在继续,强迫自己相信人生会是一部喜剧。   施澈空洞地看着前方,这时候所需要的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   容究踩着巷子里的枯枝残叶走到他的面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也许是在思量着什么。   “疼吗?”   施澈看到陈至渝站在自己的面前慢慢蹲了下来,单手挑起他的脸:“疼不疼?”   戏里的蔚然不应该说话,所以施澈也没有说话,靠着墙眼神空无一处,镜头给到了施澈左手腕骨处的那道疤。   这道伤疤本是施澈的,却刚好应景,成为了来自蔚然身体的一部分。   静默的小巷子,很远的地方好像有哪家人吵起来了,听得人心口发闷,浑浊了这个世界。 第37章   施澈很少露出这种受伤的表情,陈至渝最见不得施澈这样,一有那种委屈的神情流露出来他就舍不得生气。   恨不得掏心掏肺了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施澈。   为什么不红呢?   凭什么他不红呢?   下一个动作应该是陈至渝抱住他,把他按在怀里,算是一种安抚他的方式。   而陈至渝凑近施澈吻了上去。   唇瓣贴唇瓣。   “……!”   施澈整个人愣住了,双眼控制不住地放大。   这是在戏里是吗?   是的吧?   不是在梦里吗操!   施澈看了一眼坐在场外的徐绛一眼,他紧皱着眉,没有喊停。   陈至渝索性闭上了眼睛,自暴自弃地就这样吻着施澈,他抬手抚上了施澈的后脑,把施澈用力往他那儿摁。   施澈曾经也跟个二百五似的幻想过,万一有哪天真能和陈至渝在一块儿了,接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可能会跟师哥那些借位的吻戏那样,很浪漫地在,一个电影院或者是学校门口的花店,温温柔柔地亲着。   施澈根本没有想到陈至渝也会有这么“粗暴”的一天,狠狠捏着他的脖子,嘴唇触碰不说,舌头也伸了进去。   这头一次跟人在片场扎扎实实地接吻,亲得他头皮发麻,跟走着走着突然被人点了麻穴一样,脑子就是放空的,完全反应不过来应该把师哥推下去还是继续保持。   空档里施澈深呼吸一口气,干脆也发了狠地吻回去,陈至渝拽了一把他的头发,揽住他的肩,用手臂护住他的后脑。   太放肆了。   操,不想了。   反正他也管不住现在内心的小火苗,就任它燃烧去。   陈至渝粗重的呼吸声都紧紧贴着施澈的耳边,他终于想起来这还在片场,他一把抱住了施澈气息不稳地道。   “你得活着,得触碰世界的真实。”   这场戏拍完,工作人员已经不动声色地背对着两位演员了。   徐绛也背过身去,从助理那儿拿了根烟,手挡着风,点着了抽。   陈至渝把护住施澈头部的手放了下来,   施澈迟迟不能从戏里面走出来,他抱着陈至渝问:“你刚刚是亲我了吗?”   “是。”陈至渝说。   “可是戏里没这段。”施澈盯着他的眼睛。   “是我自己想的。”陈至渝垂眸看着他。   是他自己想的,是他想亲他。   是陈至渝,不是容究。   徐绛抽完烟也没和他们说什么,估计第二次在片场出这种事徐绛也懒得说了。   只是喊副导演过来,把刚刚那段剪掉。   施澈犹犹豫豫,不太好意思上去再要一次视频,在片场顺拐走路。   那氛围感简直绝了,施澈自己看着都能感觉脸红心跳的。   师哥说是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   什么意思呢?   就是他自己想亲的!   采过蘑菇了!亲也亲了!那这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   谢邀,已经婚后生活了,很幸福,很圆满。   工作人员正收拾着片场,快过年了,放年假是大家最开心的事情。   陈至渝站在角落一个还没用过的鼓风机旁边,他蹲着端详着这个鼓风机,没想明白徐绛把这玩意儿带过来是干什么用。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是很久之前施澈自己拿着他手机录的张飞版本的《宝贝》。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   陈至渝被吓得直接抖了一下,差点把他手机扔出去。   “喂。”陈至渝接起了电话,“你这电话给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吃了你吗?”经纪人没好气地说,   “别跟我贫,我问你,你看微博热搜没?”经纪人问。   “没看。”陈至渝回头看了一眼,徐绛皱着眉和副导演说着什么,嘴边呼出的气全都变成了白雾,而且那白雾动得还挺激烈的,看起来像在争吵什么。   陈至渝收回视线:“热搜怎么了?”   经纪人道:“有人爆出来你在酒店外背着一个人上车的照片,现在热搜我已经让人压下去了,你给我说说什么情况?”   “还有这种事?”陈至渝说,“谁闲的,我去酒店接个人都能让人拍到。”   “你以为没人盯着你么?”经纪人不问出来不罢休,“那个是谁?”   “施澈。”陈至渝说,“他被人喊去……有点事情,喝多了不能自己走。”   经纪人顿了顿:“你最近跟施澈是不是走得有点过于亲近了?”   “有吗?”陈至渝说,“这不是都在同一个节目组么,总不能让他出事情。”   “……”经纪人想了想,“好像也是。”   陈至渝笑了起来:“之前让我们绑cp的是你,现在嫌我跟他走太近的也是你,我该怎么样才能让您满意呢我的好经纪人姐姐。”   “你们这个热度有点太高了,我怕有人传你跟男的……”经纪人说,“你没弯就成,后期我还得帮你接戏,别挡着自己大红的前途。”   本以为陈至渝会安抚她一句,结果下一句又把他心脏提得吊到了嗓子眼。   “那可不一定。”   经纪人:???   “对了,我问你件事,”没等经纪人,陈至渝突然想起来那天在卫生间的时候对他说的话,“《捣艺导》最大的投资方是谁?”   “问这个干什么?”经纪人说。   “我叔叔公司?”陈至渝猜测说。   “……谁告诉你的。”经纪人说。   “那就是了。”陈至渝忽然有一瞬间无语,还有点头疼,这事之后肯定会被人扒,他实在搞不懂他叔叔在想什么,“那你们这种事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经纪人在公司也待了挺长时间,而且又是一直带的陈至渝,她和陈至渝叔叔自然也挺熟了,她道:“那告诉你了你还会听从安排么?肯定以为我们想要从施澈身上掏点儿什么出来,你会肯这么安排?”   “所以就编一个‘很大的金主方安排的’这样的自夸式谎言来让我先安稳下来?”陈至渝道,“有些许无语。”   “你别给我整出什么事来啊,你叔叔这次花了大代价,最后第一名肯定是给你的,资源也是内定的为你打造的。”经纪人说,“好不容易靠综艺吸了点粉,别又来一出给我整没了。”   “合同都签了,我又不会退出。”陈至渝说,“但是你跟我叔叔讲,最后的名次我不需要他给我安排什么第一名,大家都是公平竞争,谁愿意来个综艺节目陪跑别人。”   经纪人没说话。   “我资源又不缺,他开公司的,我能怕我找不到好戏么?”陈至渝嗤了一声,“问题不在于这个,我刚开始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能让我写戏的能力提高点儿。”   “哦,是吗。”经纪人说了一句,“我倒以为你是因为施澈来的。”   “我的经纪人就是聪明。”陈至渝说,“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他。”   “最后再托您帮我去问问我叔叔,”陈至渝说,“施澈合同什么时候到期,打听一下。”   经纪人警惕道:“你问施澈合同干什么?”   “问问不行吗?”陈至渝笑笑,“你不会以为我会把他拉到我叔叔这儿吧?”   经纪人狐疑道:“也不是干不出来。”   “放心。”陈至渝道,“我看看施澈在合同到期前能不能找着退路。”   经纪人一听损害不到陈至渝利益松了口气:“行吧,到时候帮你问问,不过你也稍微注意点,施澈毕竟只是你的搭档,以后他要比你火了,肯定是要竞争资源的。”   陈至渝嗯了一声:“知道。”   陈至渝挂了电话,手机在手上旋转一圈,打开微博搜了下关键词。   大部分都让人给删了,还是有些图片流出来,有点糊,是个动图,看起来像是监控界面被人调出来的一样。   现在舆论已经渐渐变成了为什么五星酒店会不保护客户的隐私把监控放出来,要让酒店给个说法。   陈至渝放下了手机。   酒店门口他也算小心了,狗仔为什么会拍到……这估计得问那位雷爷。   想来雷爷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应该只是一个警告,毕竟陈至渝手里还抓着他的把柄。   “陈至渝!”   陈至渝没听见。   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陈――至――渝――”   陈至渝猛地回头。   只见施澈仰天喊道:“陈至渝收工吃饭啦!”   陈至渝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兜里去:“来了。”   春节前后,这个城市多添了一点过年的气息,剧组一起约着吃了一顿火锅。   施澈的飞机是晚上十一点的,和陈至渝同一班,他们可以安安心心吃一顿。   火锅店就是那种路边摊,自己家开的,店里没什么人,老板直接爽快地请他们去了后院里吃,把桌子都给他们搬了出去。   老板非常热情,一听这边都是大明星,直接道:“快过年了,大家也都辛苦了,今天吃的随便拿吧!”   陈至渝不好意思,跟老板按自助餐算了所有剧组的钱,准备六个人平分,一起请剧组吃一顿年夜饭。   “太客气了啊!”   “那我们今天就敞开了吃了,哈哈哈哈哈!”   《捣艺导》节目组和其他人自带的工作人员很开心,院子里热气腾腾的,施澈看着旁边花坛里的枯枝败叶都觉得他们有生机极了。   “来,预祝我们三个小组的戏顺利杀青。”《捣艺导》剧组的总导演仍旧戴着那副墨镜,他举起一杯啤酒站了起来,“辛苦大家了。”   大家一起站了起来,用杯子在桌上磕了磕:“辛苦啦!”   施澈没喝酒,装了一瓶橙汁。   陈至渝用装着椰奶的高脚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辛苦了,小澈。”   可能是春节回家的心情太过急切,他们一行人吃完饭就各走各的路回家去了。   其他人订的机票都比他们早,散场之后陈至渝看了下时间,也才八点多,空下来的时间陈至渝和施澈在火锅店的这条街散步。   老板给他们介绍说这边直走到头有一个公园,里面有一些游乐设施,觉得想去的话可以去看看。   人一放松下来就浑身瘫软,跟躺在棉花上一样,陈至渝和施澈吃饱了,刚好通往那个公园的地方和机场顺路,到时候打车就可以去机场。   他们慢慢走着,他们吃火锅吃得满面红光,风吹在脸上也没有那么冷,反而觉得很舒服,给他们散热似的,一下又一下抚着他们的脸。   “冬天吃火锅太舒服了。”陈至渝舒服地叹了口气,“鸳鸯锅……我就应该买点那边的火锅底料带回去。”   施澈笑道:“我喜欢那边的土豆,好吃。”   陈至渝回头盯着他:“你这话说的,那边土豆跟其他店的有什么不同吗?”   施澈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很有道理。”   他们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起来。   施澈呛了一口风,一边笑一边弯着腰咳嗽。   “哎你悠着点儿。”陈至渝赶紧去拍拍他的背,低头看看他的脸,“让我看看。”   施澈抬脸。   陈至渝点了点头:“还好没呛死。”   施澈打了他一下:“不能咒我。”   那个老板没有骗他们,夜公园确实有挺多游乐设施,旋转木马、激流勇进、鬼屋、空中自行车……都是生锈的。   除了摩天轮。   夜公园的灯光也不明亮,五十米一盏灯,煞白煞白的,配上生了锈的旋转木马稍微有点恐怖片的味道……   施澈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同时他旁边的师哥也跟着他一起抖了一下。   施澈搓了搓手臂:“师哥,你觉不觉得……”   陈至渝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有点}得慌。”   施澈点点头:“}得很。”   环境有点让人觉得透心凉,但是他们大胆,两个年轻人一起走到公园门口,泛了黄的路标底下有两个人影扭来扭去,远看像连体婴儿一样。   更何况旁边草丛里还有没了一只眼睛的半截旋转木马的身体……   这场景说实话是有些吓人的,但是他们再定睛一看居然是俩小情侣搂在一起接吻。   施澈:“……”   陈至渝:“……”   陈至渝的表情瞬间像吃了一口黑蒜一样难看。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来的。”施澈无语了很久,“打车走吧,还是机场这种大家都戴着口罩没法儿接吻的地方适合我。”   陈至渝拽住了他:“不准走。”   施澈回头指着那俩连体婴儿:“那不然你在这儿看着?”   “被半截儿木马盯着他俩都没觉得怕,你怕什么?”陈至渝回头看了一眼,“这种事没干过吗?我们能输吗?不能输啊。”   说完陈至渝吻了过去。   ※※※※※※※※※※※※※※※※※※※※   施澈: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第38章   提问,是椰奶上了头还是橙汁兑了酒?   都不是,是精虫冲昏了头脑。   摩天轮上面的彩灯吱悠悠地转,路上的灯也不多,全都藏在了他们头顶的树叶缝隙里,一个一个小光斑落在眼瞳,跟对焦没对准的霓虹镜头一样。   陈至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很想很想和施澈亲密接触。   可能触景生情了,可能真的是因为不服输,还有可能就是单纯想亲他。   天时地利人和,就该配上这么一吻。   陈至渝其实在片场亲施澈的时候就摸清楚了自己对他的想法了。   天地之大,他逃不出施澈的手掌心。   彻底弯了。   施澈松开陈至渝,喘着粗重的气息,急需呼吸点氧气:“不行……”   陈至渝笑了:“不是第一次了。”   可不是嘛撸都撸了还能是第一次吗!   “下次要解决点儿生理需求的时候和我说一下……”施澈揪了揪自己里头的毛衣袖子,“我提前准备准备。”   这么多次试探下来,发现施澈在恋爱上也是一个小学鸡,看这样子估计是没谈过什么女朋友的,他拍的吻戏估计还没自己的借位吻得多。   陈至渝也不是没有接触过纵欲过多的人,那群人黑眼圈挂到颧骨以下,天天去夜店酒吧,一晚上估计还不止跟一个人。   反观施澈,接吻不敢主动,撸的手法也不怎么样,除了吃喝拉撒睡拍戏,忙得连打飞机的时间都没有。   活脱脱一张白纸。   每次陈至渝要跟他干点什么,虽然干完他挺害羞,但是表情里面总还透着一丝满足。   不过陈至渝不确定施澈到底是不是也喜欢他,有可能只是男人跟男人摩擦之间不小心着了火,顺便把这火撒了。   他俩跟那一对小情侣比完输赢之后就往公园里面走了,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有没有看到他们,反正施澈和陈至渝都爽了。   他们慢慢从公园的侧门进去,绕过那边恐怖的旋转木马,激流勇进水道里的水都干了。   鬼屋那边一个人都没有,门口一个巨大的布娃娃雕塑眼珠子已经不知道被谁打碎了,就一个黑黢黢的眼眶。   比较有活人气息的地方,也就只有摩天轮了,售票处的人在下面打盹,摩天轮上他们目测了一下,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陈至渝和施澈默契地在摩天轮下看着摩天轮转了一分钟,然后同时转身离开了。   公园这边实在无聊,他们走了好久才发现有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路边摊,施澈过去买了三盒,上面淋了蜂蜜和番茄汁,师哥吃一盒,自己吃两盒。   陈至渝吃了一个,然后转头看着施澈在旁边吃得可欢了,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这胃口到底是随了谁呀,晚饭吃那么多还能再吃得下两盒章鱼小丸子。”   “所以我爸据说我爸年轻的时候也很能吃,虽然我没见过,刚和我妈认识的时候,他们出去吃饭基本两个人要点到四到五份的量。”   施澈以前吃的章鱼小丸子里面都没有放过蜂蜜,这一次那个路边摊里面加了点,和番茄酱的味道混在一起,又香又甜。   “怪不得你也遗传了这个优点。”陈至渝说。   “就是有点可惜。”施澈说。   “可惜什么?”陈至渝问。   “可惜明天就回去了,又得和我爸在饭桌上抢吃的。”施澈有点悲伤地说,“我又抢不过他,年夜饭大部分都是给他一个人扫光了。”   “那还是跟我在一起好。”陈至渝说,“你看,我吃东西都是让你吃多的。”   施澈顿了顿,带着点私心:“是啊,以后如果找个对象能像师哥一样就行。”   那说不定你的对象就是我呢?   陈至渝一顿,差点就把心里想说的话秃噜出去了。   飞机加班加点的赶到,陈至渝和施澈戴的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上去,一路上机场圈没有人认出他们来。   他们的座椅是连着的,趁飞机没起飞,施澈点开微博看了看那个关键词。   这是他在吃晚饭的时候发现的,微博大数据时代太牛逼,他点开搜索栏,下面有一排推荐,关键词最多的都是“陈至渝”。   他往下滑了几页,无非就是那么几条,施澈在输入框打上了师哥的名字,搜索栏里跳出来一排关键词。   其中有一条是“陈至渝背女人上车”。   ?背女人上车。   施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离谱。   这谁编纂的热搜??   除此之外,微博热搜还多了几条陈至渝以往的黑料。   #陈至渝和经纪人决裂#   #陈至渝 没礼貌#   #陈至渝前女友#   #陈至渝 复合#   ……   施澈点进去一看,发现那个图片上是陈至渝那次从酒店里把它背出来的动图截图。   前女友?   好一个无中生有,直接把他性别给改了。   夜晚笼罩了整个城市,机舱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变成了暗黄色,施澈坐在机窗旁边看着空旷的飞机场,离他这个窗户不远的地方还有另外一架飞机,乘客们拖着行李慢慢进入机舱。   每一个生活节奏迅速的白天都有疲惫的黑夜和盼望到来的春节团聚。   大部分人都是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和行李箱回去看望家人,挺孤独的样子。   施澈觉得要是自己也是一个人坐飞机回去的话应该一路上也都挺安静的,左右都是陌生人,那种感觉是很可怕的。   施澈想,幸好他不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   飞机慢慢起飞,逐渐加强的推背感,施澈放松下来,工作了很久之后的疲惫感瞬间涌上来了。   就像施澈以前拔牙的时候麻醉药效刚开始的第一分钟,覆盖了药的皮肉怎么掐都只是微微疼的,舒服得想让人睡觉。   耳朵里突然被人塞了个耳机,是熟悉轻缓的钢琴曲,施澈回头看着陈至渝。   “《千与千寻》的歌。”施澈说。   陈至渝把施澈耳边的碎发往他耳朵上捋了捋,让他耳朵露出来:“《与你同在》。”   然后施澈耳朵彻底红了。   肯定施澈母胎solo的时间太久了,听个歌名都误以为师哥在对他表白。   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   施澈坚定地相信陈至渝是直男。   四点不到的时候,他们总算回到市区,他们当时订票选择了北站机场,这是个比较偏远的站,大半夜的人少,不用担心被人跟。   机场这边有山,他们一出来就到了山脚下了,凌晨的缆车还在顺着它们的电线摇晃前行,每隔很远很远就有一个站,上面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在准备着马上开始的第一班缆车。   他们现在往山脚下走,街口有一个高高的杆子,上面戳了一个蓝牌牌,上面写着“河底下”……也是挺奇葩的。   “这是葫芦谷。”施澈见陈至渝一直看着,解释说,“之前缆车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现在改成十二小时制了。”   “葫芦谷?”陈至渝往周边看了看,“这山里边儿都是葫芦么?”   “不是啊。”施澈被陈至渝说得愣住了,指着街口的那个蓝牌牌,“这叫‘河底下’那咱也没在河底下啊。”   陈至渝认真地看着施澈点了点头:“哦。”   他们对视了几秒,再一次点了穴似的在冷风中狂笑。   葫芦谷里面没葫芦,河底下也不在河里。   “这边山上缆车平时都是24个小时的?”陈至渝想起来刚刚是施澈说的前半句,“工作人员不休息吗?”   “以前是,但是我也好久没来了,还是之前刷点评软件的时候看到的,说这边改时间了。”施澈说,“小时候我在这儿跟我爸爸妈妈看过日出。”   “日出啊……”陈至渝说,“好看吗?”   施澈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小时候是我刚出生一岁不到的时候。”   “四舍五入那就是也没看过。”陈至渝说。   “你看过吗?”施澈问。   “没有,之前有很多次机会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都错过了。”陈至渝说,“一般那个点要不就是我刚躺下,要不就是我在片场拍最后一条戏,如果早收工的话我只会第一时间赶回去睡觉。”   “也是哦。”施澈说,“那你今天回家吗?”   “不回。”陈至渝说。   施澈愣了愣。   没等他问下去,陈至渝又道:“既然我们都没看过日出,那来都来了,不去山顶看一场也太亏了。”   他们在飞机上睡饱了,这会儿被冷风吹得清醒。   “我查查这边缆车几点开始。”施澈很高兴,马上拿出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低声骂了一句,“操。”   陈至渝伸手点了点他的唇:“又说脏话。”   “我手机电量只有百分之三了。”施澈没有躲开,嘴唇碰着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说。   “多大点事,我查。”陈至渝觉得他的嘴唇软软的,又用两根手指捏了捏才罢休。   施澈舔了舔嘴唇,鼻尖都是师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多久?”   陈至渝抬头:“十五分钟后第一班。”   他们现在在山脚,缆车还得再上去一段路,十五分钟的时间……   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说出:“跑!”   然后默契地一溜烟直冲了出去。   他们花了十三分钟赶到售票处买了票,再站到等候处的时候刚好十五分钟。   已经很多年没有跑步的施澈感觉现在的心跳快要跳出他的嗓子眼。   “来看日出的吗?”工作人员问。   “是的。”陈至渝说,“你们这儿之前也有人赶第一班来看日出吗?”   工作人员道:“有也有,不过少,挺多人都起不来床的。”   陈至渝笑笑。   不知道是不是陈至渝带着帽子和口罩,气质太帅了,那个工作人员多瞅了他两眼。   葫芦谷的缆车是一个小包厢,四面封闭的,缆车摇摇晃晃到头,顺着轨道又摇摇晃晃拐了个弯回头过来。   工作人员抓住了一个红色的包厢转头冲他们说:“上。”   这边灯光不亮,施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至渝拉着连滚带爬进了小包厢。   爬的过程中姿势太丑不说,因为台阶太高陈至渝一脚跨上去还被绊了一下,然后顺着惯性送进了包厢,施澈笑了好久。   “别笑。”陈至渝无奈地说,“还不带停了是吧。”   施澈把自己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嘴继续笑。   “算了。”陈至渝叹了口气,“笑就笑吧。”   脑袋因为缺了眠而有点突突地疼,又沉又重,被冷风一吹不太舒服,但施澈心情很好,围巾包着半张脸看窗外的风景。   葫芦谷这座山不高,中间设了挺多个转折的地方,可以半路回程,刚才售票处的牌牌上预算到山顶差不多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在包厢里聊了会儿天,再转眼的时候就已经快到终点了。   现在是五点四十,冬天的太阳出来得晚,很远很远的天边才刚刚出来一抹白色。   缆车继续往前,工作人员向他们示意着举了下手,等缆车到他面前他伸出一只手拽住,然后帮他们把门打开。   陈至渝和施澈一前一后下了缆车。   山顶有一个不高的石路,倒也不陡,只不过上面被露水沾湿了,再经过旁边的路灯一照,反射着白色的灯光。   施澈感觉自己还在缆车上似的,走一步摇一下,起起伏伏。   他走了几步,感觉到师哥好像也在和他一起起伏,石路中部有一个还没开门的小卖部,玻璃门被一个U型锁锁着。   那锁不是正着放在地上的,不知道是小卖部的老板昨天走得太急了还是什么,就把它竖着往哪儿一扔,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强迫症看着难受极了。   施澈突然戳中了笑点。   他跑到锁的旁边蹲下来扒拉了一下:“快看,你想到了什么?”   陈至渝看了一眼,没想到:“什么?”   施澈把锁往上一提:“我和我的CP锁了!”   越往上越冷,他们到达山顶之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山下面是蜿蜒的路,天暗看不清,这边一处那边一处,不知道很多年前是不是也有探险的人在这里迷路,或者受到过野兽的撕咬最终尸骨无存。   ……大晚上想这些还挺恐怖的。   突然就联想到《共犯》里面的蔚然,可能他存在的世界就是漆黑无比,自己站在黑暗的地方看世界的光明处,期盼又渴望。   “愚蠢无耻的思潮纵容他们,洗劫了我的眼瞳,我等了很久的太阳,后来你带来了,溅了我一身入俗的光。”施澈突然想到蔚然说的一句话,顺着就这么说出来了。   陈至渝看着施澈。   “蔚然代指的就是世界上的某个人或者某类人。”施澈眸子很亮很干净,他张开了五指伸向前方,照住了城市密集叠合在一起的灯光,“我希望新的一年蔚然可以和施澈一起努力。”   他把张开的五指握住,把万丈光芒包进了手心里。   把戏里面的角色当成是一个人,做什么事都会想到那个戏里的人,哪怕那个角色其实根本不存在,但也时时刻刻照顾着他的感受。   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温柔本身。   陈至渝转过身看着山下灯火阑珊的城市,笑了一下:“等太阳重新升起来的时候就是了。”   冬夜万籁俱寂,山里是很安静的,只有风吹树叶摩擦的簌簌,凌晨就已经开始工作的人们开着车在城市里面呼啸而过,从一个高楼穿进去又从另外一个矮房出来。   声音是糊的,就像隔着一层真空玻璃听很远很远处传来的空气流动。   露出一点点阳光,慢慢的再出来一个角,再慢慢的露出一个半圆。   他们跨过几千公里到这个城市来,就为了看一次在同一个城市里的日出。   听起来就很浪漫。   他们扶着天台的栏杆,看那一团火红的球从东边缓缓升起。   当最后角太阳的边缘露出来的时候,陈至渝一把抱住了施澈。   “新年快乐,小澈。”   陈至渝抱着他说:“希望明年的施澈和蔚然都能如你所愿顶峰相见。”   施澈没能忍住,用尖牙轻轻咬了一口陈至渝的脖子。   ……   早上六点钟的缆车上来看日出景色的人终于也都缓缓来了,人流慢慢地多了起来。   施澈和陈至渝坐回程票下了山。   他本以为在小包厢里似乎还能跟陈至渝多腻歪腻歪,然而这个点施澈经纪人居然还没睡,和他提起了年后的行程。   施澈:小张姐姐你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吗?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没睡?   经纪人:这不得是靠着你跟陈至渝的热度想再给你炒一波吗?年后成败就在此一举,你要没什么成绩的话,公司不一定会继续签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继续续约你有可能只会雪藏。   经纪人:你是我手底下带出来的,你就是我的业绩,谁不想自己的业绩高一点呢?有资源肯定都得往自己手下送啊!   ……等一下,她好像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经纪人:等等,你刚刚说,“我们”,还没睡???   陈至渝凑过来:“和谁发消息呢?”   施澈吓得大拇指一摁直接锁屏了。   陈至渝:“……”   “好家伙,你完蛋了。”陈至渝往后撤一步看着他。   施澈有点紧张:“什么?”   陈至渝继续看着他:“你居然背着你cp偷情?”   “昨天才接过吻,刚刚才咬过我的脖子,”陈至渝说,“我看不清你了,你这个拔嘴无情的男人。”   施澈一脑袋疑惑:“谁教你这么说的?”   “你。”陈至渝用他微博热评的一句话,“一家人早晚变成一个样。”   幸亏这段没有跟拍摄像师拍下来,不然cp粉不得疯?   粉丝疯没疯他不知道,反正施澈是疯了。   “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分别的时候,陈至渝这么和施澈说。   “好,你也一样。”施澈说。   “对了,过段时间咱们在春节大年初一的时候直播一下吧。”陈至渝说。   “大年初一?为了挑这天给他们拜年吗?”施澈问。   大年初一就是一周以后,其实也很快。   如果微博不营业的话,很有可能热度就上不去,春节大家都休假在家里,热搜是一个流量爆棚的地方。   施澈是这么想的。   不是,因为我觉得我可能撑不到一周之后。”陈至渝说,“我会想你。”   我的老天爷!!!   施澈合掌,这盛世如cp粉们所愿。   他自己都嗑拉了。   来个人给他掐掐人中吧求求了。   他们在河底下那条街分道扬镳,施澈赶在早上七点前回到了自己老家,他们过年的习俗都是在老家过。   老家热闹,这会儿就已经爆竹烟花随便放了,大年夜的还有很多亲戚来串门,施澈回家的时候,看到自己外公和外婆已经醒了,坐在客厅的八仙桌旁边悠闲地喝小米粥。   施澈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两位老人家同时一愣,然后对视了一眼,估计都有点认不出了。   倒是外婆先喊了他一声:“小澈?”   施澈笑了起来:“外公外婆,我回来啦。”   施澈一回来,连着这么几天家里的客人都源源不断,说是来看看很久不见的老爸老妈的,也有可能就专程来看看他的。   一个星期过得飞快,施澈在“躺着玩手机起来吃饭再躺回去”当中度过,圈子里的朋友都很忙,大家朋友圈里都是吃吃喝喝。   他们六个人的小群里隔一段时间会有人发几句消息,有时候凌晨三四点还有人在聊天,大家都是阴间作息。   据说叶晗双回到老家之后被大鹅追着啄,还录了个视频过来,一只鹅开着翅膀非常愤怒地追在他身后嗷嗷叫,把施澈笑个半死。   真服了叶晗双一边躲着大鹅还能腾出手来录视频。   熊猫团子在准备新歌,过年也不休息。   胡期也不说话,跟个老干部似的每天往群里发发大桌菜。   反倒是陈至渝没有在群里出来过。   这多少让施澈都觉得有点失落。   相比于不说话的陈至渝,微博热搜每天更新的速度倒快不少。   《捣艺导》还是照常播出,他们几个充当工具人,只要官微把预告发出来他们就通通都转发一遍。   大年夜的时候施澈和亲戚们熬夜,一堆亲戚来这边吃年夜饭,然后齐聚在楼下卧室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春晚,施澈和那些亲戚没什么好聊的,自己躲楼上去和粉丝直播玩儿了。   老家都是私房,一栋楼三层带个小院子的,二楼一般是施澈住,年前喊人来改造了一下。   【失踪人口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澈宝我好想你】   【来看看蔚然,顺便rua一把澈宝】   【新年好啊!】   “新年好啊。”施澈和大家打招呼,“为什么是顺便rua一下我,原来蔚然在你的心里这么重要。”   【说起蔚然,我等正片等得好辛苦呜呜呜】   【澈宝能透露一下现在拍到哪里了吗?】   施澈道:“差不多到中间部分了。”   【……就没啦?】   【施・守口如瓶・澈】   大家其乐融融,特别开心吐槽今年的春晚,直播间突然有一个评论跳了出来。   【为什么在这里直播,请问施澈知不知道这段时间陈至渝上热搜的事情?】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钟,瞬间炸了。   【?????】   【?迷惑】   【czy上热搜和施澈有什么关系您有大病吗?】   【今日笑话get了,请问热搜是施澈买的吗?】   提出问题的这位很显然是黑粉,砸场子来的,没太掌握饭圈的忌讳,莫名被这么一阵喷估计也挺茫然的。   那人又问:【网上有人说你和陈至渝背地里吵架,还有打架过,那你到底跟陈至渝关系好吗?现在陈至渝黑料热搜又飘上前几个了,论谁资源跟他竞争最大,不应该就是你吗?】   “我和我师哥?好啊。”施澈半点没犹豫地说,“我和他关系挺好的,不存在打架这种事情。”   “吵肯定会吵,我和我爸妈还吵过呢,和别人师哥也吵,但是我们两个人消气都很快的,三分钟或者五分钟就和好了。”   “要说打架的话顶多就是蔚然和容究打过,然后就有时候会因为戏里的要求非得有那么几拳落到对面身上。”   【好家伙,官方辟谣来了】   【正主辟谣】   【所以有些恶意揣测的人在想什么,两个人关系很好,谢谢勿cue】   【施澈在学校的时候就跟陈至渝关系挺好的,这位朋友还是先去微博看看早期视频再来说话。】   那个黑粉还不肯罢休,就想让施澈难堪似的,说话越来越刁钻。   【都说是戏里的了,那你不能不打到他吗?】   【………………】   【乌鸡鲅鱼,果然杠精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牛批】   【房管呢?房管用来干嘛的?这种恶意引战的为什么不清出去?】   【大年夜还给人找不痛快,真能死你了】   施澈没说话,他以往很少有人跟他私信,又不是什么很红的大明星,根本就没有这种烦恼,这会儿名声稍微起来了一点,有人过来直播底下杠他都有点儿惊奇。   就跟沙漠里面突然来了一只热带的鳄鱼一样。   施澈继续看着评论,外面的烟花炸开了,而他们家没放,还是窝在一起看好无聊的春晚。   他翻着翻着,突然评论变了。   【我靠!!!!】   【刚刚我看见了什么?!游艇!!】   【谁刷的!哪个姐妹这么有钱给澈宝送游艇啊啊啊啊啊!】   【不是!!!等一下这个不是姐妹啊啊大家没觉得头像很眼熟吗!!】   施澈才抬眸就看见又一搜游艇飞过去了。   然后又一艘。   有一艘……   “……”   施澈数了一下,一共有十艘,折合人民币是一万三千一百一十四。   【我的妈十艘!!】   【我艹!我发现了华点!这是陈至渝!!!】   【是师哥呜呜呜呜!!!】   【姐妹们嗑粮了别怂咱们王者出击!!!】   施澈还在原地待着发愣没反应过来,另一边的手机突然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到了!是陈至渝!】   施澈吓得一哆嗦,接了电话。   “喂,新年快乐,我的红包收到了吗?”陈至渝一接起电话就笑着说,“你那儿怎么暗不溜秋的,你不知道我给你打的是视频电话吗?”   直播间的粉丝在听到陈至渝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炸了,都在下面齐刷刷地评论“师哥好”“师哥新年快乐”。   【哈哈哈哈哈啊哈小澈你是不是不知道师哥打过来的是视频电话】   【笑死我了这俩崽还是这么好笑】   【明天热搜预定了!#震惊!陈至渝打电话给施澈居然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耳孔#】   “所以你的大红包就是十辆游艇对吗?”施澈说,“这个寓意有一点……”   13140。   1314……   “有一点什么?”陈至渝说,“1314不应该也有很多种解释吗?”   【那在你这里的解释是什么?】   【那在你这里的解释是什么+1】   【那在你这里的解释是什么+老子身份证号】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陈至渝没说话,施澈赶紧开启另外一个话题:“我现在在直播,你要不要跟粉丝们打个招呼?”   “可以啊。”陈至渝说。   施澈把手机转了个面,让镜头对着手机里的陈至渝。   陈至渝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屏幕里的他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半垂着,看着屏幕还带着笑。   【我死了姐妹们!陈至渝这张脸太好看了!】   【怎么办!!对不起施澈姐姐要爬墙一秒!】   【师哥这他妈是在床上跟施澈视频啊】   【所以橙汁鱼一部手机跟施澈视频,另外一部手机在给施澈刷直播吗?】   【橙汁鱼给我看饿了……】   “没啊,我现在就在直播的页面。”陈至渝敲了敲屏幕上面的镜头,“微信视频只需要最小化就可以继续看别的视频啊。”   【好家伙这话让我无法反驳】   所以说本来以为大家笑一笑,评论一刷就上去了,结果刚刚那个黑粉居然还在。   【陈至渝为什么不去看看热搜呢?大年夜的热搜人流量太多了,这种黑料不要放出来,赶紧去找人压下去吧[微笑]】   这种本应该再次掀起一场粉丝大战的言论,居然轻飘飘被陈至渝一句话挡了回去:“为什么要撤?我有钱没处花吗人家白给我的热搜我凭什么要撤?”   听得出陈至渝是真的觉得很迷惑。   “微博热搜都挂着我名字了蹭一波怎么了,我就是爱蹭。”陈至渝慢慢悠悠继续看着屏幕说,“再说这个热搜也没说错,就是我把施澈背回去的。”   施澈还想等着陈至渝主动澄清,这么一听直接清醒了。   施澈愣了一秒钟,彻底疯了。   哥哥!!!直播着呢!!!!   ※※※※※※※※※※※※※※※※※※※※   施澈【张飞怒吼】:哥哥!!! 第39章   不仅施澈疯了,粉丝们也疯了。   【我操,我的柜门堵不住了!!!!】   【撒贝机呼吸宁撒贝机呼吸宁!】   【我死了我活了我死了我又活了,反复去世反复醒来】   【陈至渝你不要这么饥渴行不行!你含蓄一点!你含蓄一点!!陈至渝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求求了把我抬进ICU吧我不行了】   “我背的就是施澈。”陈至渝继续解答,“为什么去那家酒店?朋友聚会施澈喝多了不舒服,走两步摔一跤,不然我不背他扛着他回去?”   “别说他了,大黑天儿的,我背着他我都差点摔一跤。”   cp粉嗑飞了,当晚超话小短文又多了一倍。   这场直播最后一发不可收拾,被网友录屏下来被称为渝澈史上最直接的正主发糖。   #陈至渝自爆黑料#   #陈至渝背施澈出酒店#   #沙雕夫夫#   #如果有一天你嗑的cp成真了#   ……   一夜之间微博热搜爆了,连着好几天都在讨论陈至渝和施澈的直播,陈至渝和施澈关系很好,很多营销号直接接受了粉丝的轰炸,开始沉默寡言起来。   陈至渝,勇。   施澈在老家无聊了几天就直播了几天,粉丝们像嗷嗷待哺的雏鸟叽叽喳喳问施澈讨粮吃。   自从大年夜那天直播陈至渝突然入镜之后,施澈的直播间涌入了一大批cp粉。   都是来嗑粮的。   不过从那天之后陈至渝就没再去过施澈直播间,粉丝们等了很久不见他来,只能从施澈嘴里套点话。   “师哥最近在家干什么?朋友圈看到他一直在亲戚朋友那边吃饭,有的时候在酒店有的时候在他们家。”   “最近和陈至渝有联系吗?我和师哥最近都比较忙,亲戚之间的请客挺多的,就算在同一个城市也抽不出时间见面……打算什么时候回剧组?年后差不多初八之后就要赶进度了,可能初九就已经在拍了。”   【快点拍我都等不及了】   【假期剧荒,真希望那剧立刻马上给我开拍】   【不得不说演员真辛苦】   【初九一大早就去剧组嘛?】   “应该不是,”施澈一一答疑着,自己又补充了一句,“那天师哥跟我说会早一点去做准备,徐绛老师那边应该会晚一点,我们可能提前一两天过去。”   【啊,那就是这几天了哎】   【我是山城的呜呜呜希望能偶遇澈宝】   年初八之前施澈妈妈的一个朋友为施澈组织了一顿大餐,有点像什么欢送会似的,好几十桌人,都是施澈的亲戚。   施澈妈妈和那位朋友关系其实一般,之前一直没什么交集,也就是施澈最近名气上来了才知道有这么一位“朋友”,想着要来见见施澈。   晚上九点的时候陈至渝本来还想跟施澈连麦聊会儿,一个微信电话打过去又被挂断了,随后微信信息发过来。   -我在吃饭,不太方便[苦涩]亲戚组织的,你打过来我怕别人多问什么。   陈至渝心里一暖,这种场合要是接个电话确实会有不少人问东问西,施澈又不是个会骗人的,别人一问他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这都这么晚了,晚饭还没吃?   -没,在等菜。   -好吧。   -回去之后你还没睡着的话我回给你。   -没关系,今天我早上睡太久,本来就打算晚睡,我等你就好。   施澈没再回。   陈至渝放下手机。   他明白施澈那群亲戚的嘴脸。   早些时候不见非要现在才见,也就是巴望着施澈这层关系才会想到来准备一顿饭请客,先前走路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们一眼,现在觉得施澈红了,想要巴结过来了,哪有那样的好事。   陈至渝的父母还在公司忙他们的事,新年也就大年夜的时候回来了一天,后面几天去叔叔的传媒公司里面帮着出谋划策。   陈至渝摇了摇头,感觉有时候的心境还真跟容究没什么区别。   他摸上抽屉里的帽子和口罩戴好。   还是出去逛逛吧。   酒店里,灯火亮堂堂的,中间一个很大的舞台,这种地方一般都是谁办百日宴或者是什么人婚礼的地方,场子很大,还有红毯给人走花路。   几个孩子被大人牵着过来和施澈父母说话,然后再和施澈说话,施澈完全不认识他们,只能左一个阿姨好右一个叔叔好。   然后那些人极有目的性地和施澈拍了合照要了签名就回去了。   施澈妈妈冷脸在一边,施澈爸爸挺无奈的样子,时不时和妻子说那么一句,应该是安慰的话,不过施澈妈妈的心情好像一直不是很好。   施澈和那些人拍完照转身的时候听见妈妈很不满地说了一句:“不是说只有自己家的那么几个人吗?怎么拼拼凑凑到这边成了几十桌?”   施澈爸爸安慰道:“人家也是好心,后年趁施澈空了一起来聚聚。”   “也不考虑一下小澈现在不方便见太多的人,你看看有多少人拿着相机对着他。”   场上一群小孩子不懂事,围在施澈旁边拉拉扯扯,有的手上还沾着奶油就去摸施澈,谁不膈应?   这种大场面之下施澈又不能生气,生气了说你一个大明星没气度和小孩子计较,不生气施澈妈妈又开不下去。   “吃顿饭吃得这么憋屈……”施澈妈妈冷哼一声,“平常那么多年都不见得他们聚,这时候倒献起殷勤来了,假不假?”   服务员上了些前菜过来,施澈屁股刚坐下,那个办酒席的亲戚就走了过来,是个快五十岁的中年女人,穿着绿色的丝制旗袍。   施澈一看就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比较难搞。   “我上次就跟你说,施澈长大了肯定有出息。”那个女人坐在施澈妈妈旁边,久别重逢似的和施澈妈妈抱了抱,“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施澈妈妈很显然不是很喜欢她,只是僵着脸,硬是笑着客气地跟她点了点头。   “我女儿现在是老师,工作也是辛苦得不得了,起早贪黑天天加班,也就拿那么点死工资。”女人说话的间隙就往施澈身上瞟一眼,看得施澈很不舒服。   “老师挺好的啊,稳定。”施澈妈妈附和着说了这么一句,“他们也是拿的死工资。”   “你们也是拿的死工资啊?”女人挺惊讶地说,“我还以为起码演员得站着说话呢。”   施澈妈妈没理她,施澈好心解释了一句:“演员也是个职业,你们是给学校打工,我们是给公司打工,都是一样的。”   “我女儿反正觉得在单位里挺好的,每天过得开开心心。”服务员来给每桌上银耳羹,女人捞过来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相比之下施澈妈妈显得优雅多了,安安静静地舀着银耳羹。   施澈倒是无心说了一句:“但是也得上司和领导好才开心。”   女人立马瞪大了眼睛看戏的表情盯着他:“啊?你上司不好啊?”   这汤喝不下去了,施澈妈妈把舀银耳羹的勺子猛地往瓷罐里一丢:“你这嘴巴几十年了还是一样臭。”   那女人愣了一瞬间,突然不知道用什么话反驳回去。   这桌的其他人都看着施澈妈妈,施澈爸爸怕她当场生气,用胳膊肘拱了拱他,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在酒席上说这话不好听。   施澈妈妈当然不会说对自己儿子不利的话,他跟桌上的其他人讲道:“我觉得自己的小孩肯定是得自己疼,上次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儿子回到家之后从来不跟我说工作上有哪里哪里累。”   “但是我心疼我儿子,这个工作不容易,也不是我们能想象得到的那种累,娱乐圈的人际关系是一定很累的,你要想往上爬,你就得八面玲珑。”   施澈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太认识自己的妈妈了。   其他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小澈他去上班一般是怎么去?”同一桌的有一个人问。   “有的时候公司接,有的时候自己去。”施澈妈妈说,“我们没打算给他买车,在这个圈子里太辛苦了,马上合同也快到期了,我们觉得最好是不要续约。”   “那你太娇养他了。”那个女人一听施澈要离开那个圈子,马上就急了,“男孩子就让他去闯,你管他辛不辛苦呢?”   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远在另外一桌的自己的女儿,她隔着施澈妈妈拉住施澈的手,把自己的女儿指给他看:“你看那个就是你姐。”   施澈噎了一下,这种时候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实在忍受不住这种强行“你姐”的套近乎。   “你看看你姐长得好看吗?她从小也爱演,喜欢唱歌啊,跳舞啊,你看看你有什么路子能把她也带进去吗?”她向施澈露出了谄媚的笑,“你看,你妈妈也说了,在圈子里人际关系不好处,把你姐带上,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施澈妈妈已经一个白眼翻过去了,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施澈低着头没说话,有一个男服务员戴着口罩为大家盛上砂锅粥。   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他还是不太方便开口。   施澈妈妈喝了口茶:“安安稳稳的就行,最好就是不要涉及到这些,太乱了,就算是白纸,进了染缸也总会变色的。”   “要安稳干什么?现在安稳了,以后讨个老婆都是个享福的。”女人又扒拉着施澈妈妈说,“你说是不是?”   “我儿子我就让他健康快乐就好,他现在连对象都没有,指不准他多少岁才会谈恋爱。”施澈妈妈淡淡地说,“等真要谈了我也会把我儿子调|教好了再跟人结婚,你不是我儿子的妈,手不用伸太长。”   那个给大家盛粥的口罩服务员慢慢走到了施澈身后,他把施澈的碗拿了起来,用一个大勺子盛。   施澈往旁边让了让,在这种环境下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女人急了,大声道:“什么叫我手得太长,我……”   正当这个时候,施澈突然脸颊到肩膀一阵刺疼,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围突然躁动起来,大家都有些惊慌。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最后转化为被那种灼伤的疼,他转头一看,滚烫的粥被那个服务员泼在了自己身上。   而那个服务员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哎呀!这家的服务员怎么回事!”那个绿旗袍的女人|大声尖叫,“你们的领导呢?领导呢!”   施澈妈妈赶紧拿纸巾帮施澈把衣服上的粥都擦掉,但还是把一大片皮肤都烫伤了。   周围的人一边窃窃私语着,有的人拿着手机在录视频,光明正大地对着施澈的脸和被烫伤的那一块皮肤。   一群人簇拥在这里,就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涌过来让人窒息。   绿旗袍女人见好些人都在录视频,感觉也掏出手机。   刚拿出来就被施澈妈妈一下子抢了过来。   “哎――”那个女人尖叫。   “不是你想录就可以录的,尊重一点我儿子,我们能跟你出来吃饭没砸你的场子就已经是脾气很好了,现在我儿子受伤你直接拿手机录像,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施澈妈妈特别愤怒,眼睛里都能冒火似的。   “干什么干什么!作为明星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吗?服务员也是不小心,我们录一下视频看看那个伤口怎么了?这不是也好给你们理赔么。”那个女人转向大家说,“大伙儿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一些举着手机的男人们附和道:“就是啊!”   施澈没有说话,拿着湿巾坐在位置上。   旁边被围得水泄不通,他连出去的地方都没有。   陈至渝出门去买了些酒水想放到家里备着,大冬天的,路边树叶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裸在外面。   一阵风吹过来,陈至渝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还是这边儿冷,比山城冷太多了,晚上这风吹起来就和千千万万人在吵架似的。   简直鬼叫。   陈至渝把领子拉拉上一点儿继续往前走,他越往前走这鬼叫声就越大……   妈的,陈至渝抬起头看向了一边的酒店。   好像真的有人在吵架啊。   “里面怎么那么吵?”门口的两个服务员站在一块低声八卦。   “今天大厅一楼那边不是挺大一个场子的吗?好像有一个明星在里面,他亲戚请客吃饭来的。”   “谁啊?”   “好像叫施澈。”   “哦,没听说过……那他们吵什么?”   “听前面说是谁把热粥不小心洒到他身上去了,刚烧好的,从砂锅里盛出来的时候还翻滚着泡泡。”   “啊……那不是得烫伤了。”   “……”   后面的话陈至渝没太听清楚,他也没管这地方让不让进直接冲进去了。   “哎那位先生请问您找谁!”   (5)   滚烫的砂锅粥泼到身上什么感觉陈至渝不知道,这么多人隔很远就举着手机再拍对施澈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男人|大声道:“你说这么拍着咱们发条微博是不是也能蹭到点热度?”   旁边另一个道:“那谁知道,咱们平常也不认识哪个明星了,先拍着再说。”   “也是,到时候配个牛逼一点的文案,肯定有粉丝会来点赞。”   陈至渝戴着口罩和帽子,扒开人群往里面挤了挤,所有的镜头都对着中间,一个穿绿色旗袍的女人站着,单方面和另外一个女人争吵。   另外一个女人表情不太好看,冷冷淡淡地扫了一圈在场握着手机录像的人,一个一个质问道:“是谁附和她的?是你吗?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大叔?”   “是你吗?那个穿着橘色裙子的小姐?”   “还是你?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黄毛小子?”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窃窃私语起来,丝毫不怕这个女人,有些人摄像头甚至还贴得更起劲,直接怼到了施澈的后脑勺上。   而施澈自始至终一直拿着湿巾纸敷在烫得通红的皮肤上,他背对着陈至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背影显得挺可怜的,   陈至渝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他,推开人群直接握住了施澈的手。   施澈抬起脸,愣了愣。   陈至渝拉着他转身就离开:“走。”   在陈至渝戴着帽子和口罩入镜的那一瞬间,有知道点施澈在圈子里和谁关系好的人,一眼看出了这个人是谁。   有一个女生很轻地喊了一句:“啊,那是陈至渝!”   拍视频的那群人也是见风使舵的,马上把镜头转向了陈至渝,跟着他们往前挤,更过分的是有个男人用一只手拉住了施澈的肩膀。   陈至渝猛的一个转身,用手握住了那个人手机的镜头把他往旁边推开一点,冷冷地道:“麻烦把手机收回去。”   那个男人“哎”了一声,打叫着把手机收回来:“别抢我手机!”   陈至渝没理他,拉着施澈转身走了。   陈至渝带着施澈出来之后依旧有大批的人不怕死地追出来。   施澈跟着陈至渝往外跑,回头看了一眼,气息有点喘:“后面还在追。”   “让他们追。”陈至渝拉着施澈道,“你跟着我跑就行了。”   有路人拦住他们,后面有些想追的人拼了命追上来,百鬼夜行,丧尸围城。   他们左拐右拐,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甩开那几个人之后,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你怎么来的?”施澈问他。   他们奔跑了之后,施澈脸颊的灼伤被汗浸湿,又开始蛰得刺痛。   他嘶了一声,下意识偏过头想用手摸摸脸。   陈至渝握住他的手,在他脸颊旁边轻轻吹了吹。   温热的气息划过脸颊,带起点绵软的细细的痒。   施澈不自然地往后撤了一点。   陈至渝问:“好点了吗?”   施澈点点头:“你还没回答我。”   “走来的。”陈至渝说。   “哦。”施澈笑了笑,很乐观,“看来我们两次石更的缠绵情缘躲也躲不掉。”   当天晚上施澈和自己的父母说了一声,他是在陈至渝家过夜的。   施澈妈妈知道施澈跟陈至渝关系好,两个人还有cp的利益关系,没多说什么。   施澈:后来那个阿姨有没有跟你吵架?   施澈妈妈:理亏的是她,她有什么理由过来跟我吵架呢?   施澈妈妈:我没找她赔就算我好心了。   施澈妈妈:她在人前有这种事,他她自己脸也拉不下来呀,下面做坐了多少家里有权有势的人,最后她硬塞给了我好几瓶名贵的酒,我就收下了。   施澈妈妈:欺负谁都不能欺负我儿子。   陈至渝让施澈先去洗澡,自己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了一支用了一半的烫伤膏药。   从小到大,他被烫伤的次数屈指可数,搬到这边来之后,他大部分时间要么就是外卖,要么就是泡面,有时候阿姨做了他吃完还有些剩菜的话会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   这是膏药还是挺久之前他自己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锅子刮到了一下用的。   ……操,那得是多久之前了?   他翻过背面瞅了瞅。   还好,没过期。   施澈洗完澡从热气腾腾的卫生间里出来,他比较随便,不讲究什么烫伤需不需要冷敷热敷,胡乱就那么冲了一下。   洗过之后的皮肤更加白嫩,灼伤的那一块就显得有些突兀了,现在有些粉红。   好在那粥是在瓷碗里已经凉过一会儿的,不是在砂锅里直接泼出来,不然他的脸直接废了。   他坐在床上,烫是烫在脸的左边,陈至渝把药膏拿过来,却坐在了他的右手边,施澈看着他:“你坐错位置了。”   陈至渝盯了他一会儿,没说话,把他脸掰过来:“掰过来不就好了。”   掰头主义,专治落枕。   施澈动了动。   陈至渝又给他摁了回去:“别动,再偏一下头药膏塞你嘴里去。”   施澈沉默了一下,忍住了几秒,乖乖没有动,药膏敷在脸上特别舒服,冰冰凉凉的。   “你这是绑架我还是虐待我。”施澈说,“涂个药膏都不允许我动还要塞我嘴里。”   陈至渝手一顿:“这么着不舒服?”   施澈偏着头:“我流畅的下颌线和漂亮的脖子线条承受不住这种酸疼。”   陈至渝拍了他一下,把他拉过来面对面坐自己腿上,掰着他的脸面朝自己。   施澈被他捏着脸,嘴巴肉嘟嘟的,含糊不清着继续说:“我精致的脸庞被一个恶魔捏在手里,把我粉嫩的嘴唇挤嘟了起来。”   陈至渝:“……”   施澈:“行了”   “闭嘴。”陈至渝吻了他一下。   “你又亲我。”施澈说,脸有点红,他摸了摸嘴唇,“亲了我就说明我现在跟你有关系了。”   陈至渝很坦然,放下他的脸,用棉签沾了药膏把烫伤的地方都抹匀抹开,淡淡道:“那肯定,何止是有关系,该做的都差不多了。”   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   那也就是还有继续空间的嘛……   施澈有被陈至渝这句话电到,他脸颊红红地想。   好快啊,我已经从师弟变成炮友了。   以为自己表白成功的陈至渝一边冷漠着脸帮施澈涂药一边暗戳戳开心着。   手上抱着的师弟一句话之间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真好,男人之间的感情只需要一句“该做的都差不多了”。   施澈:真好,我变成了师哥的炮友。   陈至渝:真好,我把师弟泡到手了。   《烫伤后我变成了师哥的炮友》与《表白后男朋友以为他变成了我炮友》。   陈至渝从认识施澈开始到对他有好感到喜欢他也算有不短的时间了,第一次采完蘑菇他就对施澈有些不可描述的念头。   此前他完全不敢相信他这么一个性冷淡的人也会对别人产生欲。   佛祖显灵,他陈至渝真的不是个不举的木头。   施澈更不用说,也追了陈至渝好久好久,在不确定师哥是直的还是弯的的时候就已经馋他的身子。   大概这么好的结局来得太简单。   两个人心里同时大喊――   太棒了他脱单了!   太棒了他有资格py交易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暗自乐了一会儿,殊不知对方心里想的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有了这么一个身份定位之后施澈放开胆子趴在陈至渝身上,下巴搁在陈至渝肩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融合在两个人之间。   “你说……上次你把我从那里揪出来之后,雷台长会不会搞你?”施澈突然闷闷不乐,人的心情可真是过山车,想到那个姓雷的人间油物他就恶心,“最近的热搜多得有点出奇。”   陈至渝道:“估计已经在安排我的黑料了。”   雷爷吞云吐雾的那玩意儿陈至渝说不上名字来,估计也差不离是让人上瘾的那些了。   这事他还没和他叔叔那边讲,雷也要算计他一个人还好说,扯上别人进来别到最后牵扯的人更多。   “一般热搜公司都会往下压,哪有这种黑料一个接一个的,还都不属实全是营销号瞎编出来的。”陈至渝说,“我挡在他跟你中间了呗,癞蛤蟆没能吃上肉,还被我抓住把柄了。”   施澈软了吧唧地亲了一口陈至渝的脸表示安慰:“他身上有雷区,要爆出来直接就要进去了,我觉得他可能这段时间会有的频繁把你带热搜上去。”   “带就带吧,也不怕他。”陈至渝说。   施澈沉默了一下,抱住陈至渝的肩膀:“卧槽那你还不想想办法!搞他啊!”   陈至渝被他这么一嗓子差点一把拧开他的头,他无奈道:“别急,我没什么黑料能爆了。”   雷爷经过上次那番势必也是在外极少“抽烟”了,要搬动人去查也许比较难,倒不如先让他杀一杀自己的威风,等什么时候放下戒备心觉得他不敢追究这件事了,再搞他个措手不及。   “求求了麻烦他赶紧进去吧。”施澈抬起脸直着身子,“他能进去我高兴得恨不得自宫。”   陈至渝:?   陈至渝:“……倒也不必我的宝贝。”   对于今天晚上的那群拍视频的人,他们也算早有预料,猜到了他们会发到微博上去,也有可能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买上热搜趁机拉踩一波。   既然猜到了,结局也都能预料到,他们安安稳稳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起打开微博热搜。   好几个人都发了那个视频,不过爆火的只有一个剪辑的视频。   视频很抖很糊,一群人拥挤着去拍施澈,施澈捂住烫伤的地方,一个戴了黑帽子和黑口罩的男人一把拉住施澈然后把他拖走。   拍视频的人想跟上去,戴帽子的人回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机,旁边刚好有人在大声地说“陈至渝!是陈至渝!”和拍视频人的一句“别抢我手机!”   这个视频把陈至渝刚刚那个动作拍得像是要把手机抢过来砸。   下面果然引起了很多路人不满的评论。   【明星现在都吊到这个程度了?】   【又是陈至渝和施澈?这两个人本来就看着不太直吧,还有为什么最近陈至渝的黑料这么多,被谁搞了?】   【明星还能抢别人手机,牛批】   当然也有明眼人帮他们说话。   【sc和别人出去吃饭为什么要拿手机拍,很明显他受伤了好吧,怼这么近都快戳别人脸上去了,拍视频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每个人都有私生活,谁喜欢吃饭的时候夹着一部相机对着你啊,要有个人在我吃饭的时候架着相机对着我,我直接一拳上去了[微笑]】   【前面说陈至渝抢手机的,仔细看一下,他好像只是伸出了手掌,明显只是想要捂住镜头吧,谁抢手机是推手过去,更简单的不应该直接抓过来吗?】   【人在现场,当时是一个男服务员戴着口罩(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戴着口罩其他人都不带)把砂锅粥端到他们那一桌去,】   更有阴谋论的在下面评论。   【施澈也别装那么无辜,三番五次蹭陈至渝热度,不就是想红么?这次手段也太恶劣了吧?】   【之前我就觉得他特别舔,搞不懂这次节目组为什么要把他跟陈至渝放在一起,肯定是他自己要求的】   人最可怕的就是那一张嘴。   陈至渝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吐槽了一句:“可真能想象。”   然后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爱咋咋去。   等风波平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施澈的公司及时发了条微博。   首先,拍这个视频的人发出来是因为什么,是真的蹭热度还是为了给人抹黑,但不管是哪一种,在艺人私下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偷拍,也算是侵犯到艺人的权利。   其次,那一个泼粥的服务员为什么不现场道歉,而是选择离开,请酒店及时给予回应。   第三,发微博的人编辑的这段文案是否属实,如果不属实,是属于造谣,请原博主尽快答复。   原博主那边目前还处于鸵鸟状态,微博啥也没有,也不删之前的视频,犟得很,勇气可嘉。   当天晚上,热搜有说那个造谣的人被拘留的,不过事情真假是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   反正就跟嗝屁了一样一个字没说。   施澈经纪人和陈至渝经纪人在这个阶段签了一个直播平台的合同,等年后开工一周之后会有一个直播平台邀请他们去做访谈。   只有他们两个,又可以营业了。   这是好事情,陈至渝订了票和施澈在初八晚上回了安全屋,把屋子打扫打扫,就等着开工了。   山上一共三间屋子,就只有他们这间屋子里有人,不过陈至渝已经很早就把她们这个小院子里的路灯总闸都开了起来。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七点钟的样子,这个安全屋屋顶上还有些没有化掉的雪,隔壁有游泳池的里面游泳池水已经被抽干了。   “所以你看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露天泳池,那玩意儿迟早会干的。”陈至渝对隔壁游泳池嗤了一声,“虚假繁荣。”   “所以有什么东西不会干涸呢?”施澈突然问。   陈至渝突然土味:“你对我的爱?”   施澈嘿嘿笑了一声:“是师哥不会干涸啊,师哥真厉害。”   陈至渝被他说得耳根一红。   不得了,现在都会开车了。   山上又没有人,又没有摄像机对着拍,此情此景就应该两个人在床上热血沸腾,做些类似于为爱鼓掌的事情。   房子当然是有监控死角的,比如杂物间的里面,再比如卫生间。   所以他们只要想,总会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陈至渝嘴上说:“小小年纪不学好。”   陈至渝心里说:不知道山下成人用品店开不开门……   这个问题陈至渝还没得到解决,突然又来了个致命的问题。   施澈这一晚发高烧了。   陈至渝就不应该想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热血沸腾什么为爱鼓掌。   山下有药店吗?   饿了么骑手跑腿服务开工了吗?   草,就算开工,山路这么陡他能骑上来么?   物理降温?还是随便摘点什么给他李时珍试药尝百草?   陈至渝一直在走来走去,施澈迷迷糊糊给吵醒了,他爬起来瞅了瞅门:“师哥。”   声音很低很哑,他自己都没感觉到其实只有气音发出来。   施澈看到陈至渝坐在客厅挺发愁地看着手机:“你干嘛呢?”   “在给你找哪边有药。”陈至渝说。   施澈愣了愣:“什么药?”   “退烧药。”陈至渝从客厅走过来,“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施澈跪坐在床上,手撑在膝盖上面,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额头,他摸不出来:“可能吧……不用退烧药,我捂一晚上就不烧了。”   “哪有这样的,你是散养的么?”陈至渝哭笑不得,把他手拿下来放自己额头上,“摸出来了么?”   “我每年快换季的时候都会发一次烧,”施澈,“每年都会的,不用理它,没关系。”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吃吧,等等高温烧得嘴唇都焦了……你待着,我给你倒点儿水去。”   陈至渝站了起来,去倒了一点之前烧好的水装在瓷碗里。   “什么牌子的水?农山的我不要。”陈至渝一进去,施澈盯着就盯着他手里的瓷碗。   “喝水还挑。”陈至渝把瓷碗递到他嘴边,仿佛广告词一样念着,“这是用进口的雪山水煮的,滚的开水,我凉了会儿才拿来给你喝。”   施澈捂嘴:“不喝。”   “上面说喝了可以长生不老。”陈至渝说。   施澈愣了一下:“……我没读过书吗雪山水能长生不老?”   陈至渝啧了一声:“难哄。”   陈至渝自己喝了一口,凑过去怼到他嘴上。   “靠……”施澈晕晕糊糊说了一句脏话,“……这就是进口的水吗?”   进口的水进口的嘴,进口的师哥人间绝美。   施澈喝完这碗水,被陈至渝卷寿司一样卷进被子里,只露出个头来。   “我有点像那个吾思迪思。”施澈突然这么说。   “为什么不是玛卡巴卡?”陈至渝说。   “只有吾思迪思的家好像才在花园里,她的小床会移动。”施澈打了个哈欠,“说不定我做的梦也可以带我去一个好玩点的地方。”   陈至渝被施澈可爱疯了,伏在施澈颈窝里蹭了蹭。   施澈用的沐浴露一直是淡淡的蜜桃味,这是陈至渝第一天在他们合宿的时候就发现的,   “晚安花园宝宝。”   “晚安,宝贝师哥。”施澈撅嘴,软绵绵地吧唧了陈至渝一口。   卷心菜施澈和陈至渝安稳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施澈还真退了烧。   施澈一晚上没动,僵硬得跟木头似的,不过倒记得昨晚做的美梦。   施澈梦见自己发了烧身体挺烫的,陈至渝和现实当中的一样,给他倒了一瓷碗的雪山长生水,把他卷进被子里骑坐在他身上,但没压实,虚虚地跪着。   周围不知道是他的热度还是师哥的,很灼人,连空气都是热的,吸近身体里烫着心肺,但是施澈被卷在被子里还被陈至渝的双腿夹着,他动不了。   陈至渝凑近了用手摸摸他的头。   场景一眨眼就变了,突然之间他俩身上穿的衣服不知道怎么着就没了,施澈身上卷的被子也不知道为啥不见了,他变成了趴着的姿势,陈至渝还是那个跪骑在他的样子。   ……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不可描述。   梦里的镜头很清晰,平常做梦都挺模糊的,就昨晚上的梦无比清晰,自带高清没码版。   那个视角还不是施澈自己的,他就像一个摄像师一样站在旁边目睹了所有过程。   看陈至渝是什么样的速度,看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然后看到自己埋在了温软的枕头里边,再因为陈至渝的一个顶撞难耐地抬起脸呼吸。   场面的滤镜就像老电影里那种胶片质感一样……   现在剧里面的男主一号就躺在他的旁边,他原本卷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也不知道怎么着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盖着。   施澈趴在床上,脸枕着胳膊偏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看了看陈至渝的腿。   睡裤下面也好细好直。   师哥什么时候也会用这双腿夹得他动弹不得呢?   视线再往上移一点点,看到不能言说的地方。   施澈一愣,把被子放下,过了一会儿又掀开看看,然后再看看自己的,他吞了吞口水:“真大啊……”   正看得起劲,突然一只手把被子按住了:“什么真大?”   施澈吓得一个哆嗦,心脏差点骤停。   他抬头,看见陈至渝一脸严肃地瞅着他。   这气场突然就出来了,施澈感觉自己好像窥见了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完了,看大鸡儿被抓包了。   “今早太阳真大。”施澈说。   “刚起床窗帘都没拉哪来的太阳。”陈至渝说。   “被子真大。”   “都盖不住两个人。”   “你脚真大。”   “……你骂我?”   “呃,这个房间……”   “你他妈遣词造句呢?”陈至渝打断他,装作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其实知道施澈刚刚在干嘛,偷偷摸摸的向哥正在做坏事的猫咪,支着个猫耳朵以为主人没发现他,尾巴翘得老高。   一大早上掀开被子看……还能看什么?   “说吗?”陈至渝说,“我数三个数了啊。”   施澈的脸瞬间红了。   “一。”陈至渝盯着他说。   “长你身上的蘑菇大。”施澈马上老实说。   说完他又觉得委屈。   鸡儿没看着几秒,还惹师哥生气了。   可能施澈说这话的时候太委屈太好笑了,就那种“我本来偷偷看可以看得更多一点你却提前叫我了”似的。   施澈的目光就是一根很长的线,而他却提前把这根线用菜刀砍断了。   陈至渝真的很喜欢施澈,从头到脚细致到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是那么可爱。   陈至渝看着施澈,觉得越看越喜欢,窗帘缝隙里透出来一点点光亮,他看了施澈的脸看不清,只能大致描摹出一个轮廓来,眼神怯生生的,有点委屈,看一眼他,然后又垂着眼睛低落地撅起嘴。   太可爱了。   跟玩具商店坐在商柜里的玩具熊一样,软乎乎软绵绵的,越看越想强吻他。   陈至渝忽然觉得自己真畜牲。   欺负了人家还想把人家强吻,简直坏透了!   来了安全屋,他们还没来得及买什么菜,看到柜子里还有挺多泡面,算算时间差不多还有两天,剧组人员就也要过来了。   施澈战战兢兢洗漱起床之后就窝在沙发抱着膝盖发呆。   他不是没见过师哥发火,就是因为见过他发火所以觉得打怵,他只是连上床都没上过接了几次吻而已的炮友。   另一边陈至渝的以为这是自己男朋友的情趣,根本没多放在心上,甚至还在回味刚刚施澈的表情。   他们睡醒的时候已经挺晚了,窗帘遮光,房间里还是和早上差不多的样子,缝隙里的那一束阳光不扎眼,试车前一天晚上发完烧,身体还是热乎乎的,被这么一照,感觉浑身都是阳光的味道。   他低眉顺眼悄悄地看着被子里面,陈至渝睁着眼,看着施澈又长又翘的睫毛,然后顺着睫毛看到他弯弯的眼睛,再看到高顶的鼻梁,和天生微笑的嘟嘟唇。   陈至渝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下一次接吻的时候他想舔一舔,好好玩玩他的唇珠。   施澈不知道陈至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不知道这些小心思。   所以施澈看得很认真,陈至渝看得也很认真。   施澈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还在想着这件事。   他记得之前百度过的“陈至渝你不知道的100件小事”里面说过,说师哥的脾气偶尔会不太好,曾在一次访谈中自爆小学的时候因为老妈掀他的被子而撒泼赖了一天床没去上学。   虽然后来被班主任批评了一顿并且罚写了一篇检讨。   但施澈依旧觉得师哥很刚很帅,早上和妈妈吵架的小师哥当时会不会也是那种酷酷的小寸头,还有小学男生们特有的叛逆气质,还有点孩子的青涩。   他脚尖勾着,只有脚跟落在沙发上,腾空的脚趾卷起来,伸展,再卷起来,再伸展,跟猫踩奶似的。   “小澈,你泡面要什么味儿的?”   陈至渝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踩奶。   ……这还要什么泡面,奶味的施澈就能把它吸饱了。   刚睡醒的施澈浑身都冒着粉红泡泡。   头发是软塌塌的,身体也是软塌塌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陈至渝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只刚生出来没几个星期的小猫,爪子也不锋利,钝钝的,正在调皮地蹦来蹦去,快要把他的心给撞散了。   不尖锐的小爪子挠得他心里痒痒的,总想做点大早上不应该做的事。   施澈回头,大眼睛亮闪闪的:“红烧牛肉面。”   他想了想,放开了自己的膝盖,改跪坐起来,手扒着沙发背看陈至渝:“还有这个味儿吗?”   “还有一袋。”陈至渝摇了摇手上的袋子。   “啊……”施澈露出来挺失望的眼神。   陈至渝骗他的,其实还有三袋,他做出可惜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吃这个味道。”   他也喜欢红烧牛肉面,就算真的只有一包他也可以不吃,但是这个时候他就想看看自己的小男朋友会是什么反应。   以施澈的性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直接就说不要吃了给他吃。   果然,施澈马上就说:“那给师哥吃,我吃别的。”   吃别的,比如师哥。   “你不吃肯定不行,不行不行。”施澈想着想着自己脸红起来。   这么久来还没有和师哥……那个过呢!   师哥怎么能不吃呢,好歹也得吃点儿……   那就吃点儿他呗,他也能让师哥饱。   施澈在心里乐滋滋地想着,脚丫也随着好心情摆来摆去。   陈至渝把袋装泡面丢到了桌上,看施澈发呆,慢慢走到了他面前。   施澈在的那个小沙发背不靠墙,就正对着陈至渝,他此时心想着别的,没注意他的师哥一步步走过来,离得他很近。   陈至渝也趴在沙发背上,吻了一下施澈可爱的小鼻尖然后笑道。   “那你说,我还吃点儿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剧组还没来的缘故,施澈觉得自己的欲念比以往更多了一点点。   陈至渝这样一句话他都能想到自己身上去。   仿佛心里面有一个小人在大喊:吃我呀!我可以给你吃,你想对食物做的所有事都可以在我身上做!   脑海里突然就播放起了陈至渝之前的一个葡萄果汁广告,他坐在一个方桌边,拿起一串葡萄,取了其中一颗舔了舔它表皮的露珠。   然后这颗葡萄就放进了他的嘴里。   施澈刚进大学的时候就觉得这颗葡萄不简单,甚至幻想自己有哪一天也可以变成这颗葡萄被送进师哥嘴里。   陈至渝捏住了施澈的下巴,用拇指剐蹭了一下他的唇:“就得吃点儿像你这样软乎乎的东西,然后就可以沾染上他的气味了。”   ※※※※※※※※※※※※※※※※※※※※   施澈: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快吃我!快!!!(歇斯底里)   陈至渝:我要对他做一些我对食物做的事 第40章   施澈一愣,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往后撤了一点,发现师哥没有放手的打算。   他要对我做他对葡萄做的事……   要在师哥的舌头边缘夹缝生存。   施澈盯着陈至渝的嘴唇,脸红得实在憋不住了,求饶地埋下了头。   施澈软乎乎的像一只小绵羊的样子让陈至渝心动得不行。   如果小绵羊一直都是他的就好了。   “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陈至渝看着他,“如果在录制节目,安全屋里一些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你会不会愿意跟我去里面……试一下?”   施澈快要被陈至渝问他的话甜晕了。   他当然愿意,就算陈至渝恶趣味地,在没有尽头的地方放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镜头把这一切录下来他都愿意。   只要师哥同意能把那个录像带也分他一份。   “都……都行。”施澈脸红扑扑地说,“我听师哥的。”   陈至渝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飞上天的嘴角了。   他没有告诉施澈的是,他最近刷微博看渝澈cp的超话存了挺多他俩的同人文,有的太太写的文一点都不ooc,完全就是施澈跟他都会说出的话。   什么动作什么喘息什么求饶的话……通通写得详细得能在眼前放出一部那种影片出来。   导致他现在一看到施澈,就想到有一位太太在文章里写的那句话:施澈躺在床上,双腿夹住了陈至渝的腰,一边接吻一边把陈至渝的裤链拉开。   陈至渝松开施澈,转过身深呼吸了一下。   呼,现在看着施澈有点废小腹。   他们来到安全屋的这几天,经纪人找陈至渝的频率更加频繁了,好像永远有数不清的事情一样,不知道在提防着什么。   三天之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共犯》的下一场戏是蔚然和容究一起开始反抗校园暴力,他们正在场外对戏的时候,陈至渝经纪人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我接个电话。”陈至渝说。   “好。”施澈鼻尖被冻得有点红,他吸溜了一下不存在的鼻涕。   陈至渝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让施澈暖手。   施澈很开心地双手接过来捧在了自己胸口。   他们今天没在化妆室,没有遮挡扑面而来的空气要把他皮肤撕裂了,陈至渝走到一边,看着徐绛在指挥他们工作人员把灯光调得更亮一点。   他接起电话:“喂。”   “我问你,施澈是不是在外面惹到了什么人?”经纪人没什么客套,开门见山地说。   “施澈?”陈至渝愣了愣,忽然就想起了那个雷爷,他动了一下,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最近倒是没有,怎么了?”   “真的没有?”经纪人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他们公司最近高层在吵架,我们虽说现在是利益合作关系,但是你也知道娱乐圈都是短期的合作,对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得知道。”   他们公司比施澈的公司强劲很多,这段时间为了营业cp炒作所以才和施澈公司走得比较近,换作平时公司都不大愿意搭理对方这种籍籍无名的小辈。   这会儿施澈公司内部有这么大的动静,经纪人总得摸清点底细来,别引出什么火到陈至渝身上。   陈至渝明白经纪人的意思,没说话。   “我不知道以施澈的性格会不会就这样不签,强硬要求解约……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最后结局还好收尾一点。”经纪人说,“我能知道的是高层商定现在不需要施澈了,打算把施澈雪藏。”   “雪藏?”陈至渝愣住了。   如果续约合同没签,或者不打算在这里续了,跳槽去别的公司,撑死了也只是在里面做一个最底层的打工人,接一点三流广告和不起眼的小代言。   但如果是雪藏就不一样了,说明公司还是打算继续把施澈留住,但是不让他露面,这对艺人来说是最恐怖的一件事,人身权被剥夺了,却没有相应的回报拿过来。   把一个人的去路都拦断了。   “施澈的公司应该是有一部分人支持施澈继续留下来的,但是另外一部分人不支持,觉得是施澈在公司既费钱又给他们添麻烦,所以这群高层吵架吵了起来。”经纪人说。   “可是施澈现在正在上升期。”陈至渝说。   施澈的名气已经起来了,就差一部资源带飞他,正处于红的边缘,再有一个助跳板就能直接飞。   “那他可以不续约啊,去其他的公司,哪个公司不要他?”陈至渝皱眉,说完他又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你以为人家施澈不想解约吗?”经纪人说,“他公司不放人,再说就算是撤走了,其他公司应该也不敢签他。”   这话陈至渝听得有些不舒服,就好像施澈是没人要的垃圾一样,踢到哪儿算哪儿,没有人管他的未来:“为什么不敢?”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确定施澈没有惹到什么人吗?”   经纪人也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按道理来说,如果其他公司不敢签施澈的话,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要有风声透露出来,那不可能打听不到。   惹到的人只有雷爷,但是他这么一说不就坐实了雷爷要包施澈的事了么?   只要这个事情传出去,营销号怎么编都不太能受控制。   不过尽管这样,陈至渝还是坚持说。   “是的,没有。”   他不可能因为施澈惹到了谁就放弃跟他的合作。   跟着徐绛打磨了一段时间,陈至渝的演技有了明显提升,心理素质也有了挺大的改变,已经能做到戏里戏外的感情分开来了。   《捣艺导》的摄像师跟着他们拍花絮。   “这份卷子是我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第一,凭什么说我抄袭?”教室里,容究穿着校服站在讲台旁边质问老师,满脸阴沉。   老师比容究矮了一截,却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看也不看他:“过程都没有写,题目也没有圈圈画画,谁知道你是不是最后十分钟抄出来的呢?”   容究不理她说的话,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你今天必须把这个给我改了。”   “有必要么?你爸妈对你的学习不关心,让你回去给家长签字哪一次是签的?”老师转过身去写下一节课的板书,不再理会容究。   容究就那么站着,声音沉了下来:“您改不改,老师。”   “老师”两个字几乎是被他咬着牙说出来的,如果那个老师回头的话可以看到容究的表情已经阴云密布。   老师不看他,回头和同学们说:“好,请同学们把书翻到……”   容究一把拽住老师的衣领怒吼道:“我他妈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端端正正坐在下面的施澈也被吓到了,他此时是个背景板,偶尔有个特写会扫上来。   他保持着演员该有的表情管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小鹿乱撞。   师哥气场也太强了!   这一段还没结束,徐绛盯着屏幕沉思。   陈至渝和施澈就继续演下去。   老师已经被吓得结巴了,她在“做老师就应该收家长的钱”这种环境下工作了十多年,第一次有学生敢这么对她:“你……你看看你还有个学生的样子吗?”   下面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   “你爸妈不管你,我管你有什么用!”那个老师推开容究说,“你看你还有点学生的样子吗?!让你妈明天来学校一趟。”   这一句话让容究突然沉默了,他血红着眼睛盯了一会儿老师,露出来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妈死了。”   所有人一片安静。   容究拿起试卷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了。   陈至渝这一段演技炸裂,他怒目而视的眼神不是非常具有爆发力,但足够冰冷,感觉一个眼神甩过去给人的感觉就是“你已经没了。”   那个老师的演员很敬业,冲上去试图把容究拉回来教训,容究一个转身把她推到在地。   徐绛满意地点点头:“卡。”   陈至渝把那个老师扶了起来,向她鞠了一躬:“冒犯了。”   饰演女老师的演员笑了笑:“没关系。”   下一镜《共犯》差不多就迎来最后的部分了。   容究对老师突然的攻击传到了学校领导那边,学校的领导找容究谈话,试图给他扣上一个处分,容究没说什么,处分也不是没有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容究会背着处分被开除的时候,蔚然站出来了,他早在两天之前就报了警,并且投诉了这个学校。   学校被迫停课调查,所有学生都回家了,这个新闻很快传遍这个城市,家长开始指责校长、老师和学校,有些上升到了相关的部门,事情闹得很大。   节目组给的期限快到了,陈至渝和施澈没敢停留,直接进入到了尾声。   那群混混被学校开除了,相关领导也被革职了,领导换了一大波人,而容究和蔚然也得以继续在这个学校学习下去。   蔚然的家里还是那样,所以蔚然用自己积攒下来的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和容究一起住,在一个房间里安安心心复习,然后备战高考。   “最后一镜,大家加油。”   学校附近的房子都是些老房子,比较便宜,不过隔音也不好,经常他们还走在大马路上就能够听见一户人家在吵架。   陈至渝和施澈在取景的时候专门找了这样一片地方,学校是属于那种中上级的贵族学校,但是周边都是一些老小区,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在这边住,儿女在外工作的那种。   最后一镜的开拍当天,陈至渝和施澈在这个地方熟悉了一下。   所谓的熟悉就是围着这个地方走了几圈,看看这个小区的人为人处事是什么样的。   扮演房东的那个人是不起眼的群演,是当天现招的,很巧的一件事,他刚好就住在这个小区里面。   小区可以用灰头土脸来描写,水泥地,没什么绿化,到处都是灰尘,整个小区有那么几片绿化带却是人家住户在门口耕了地种的蔬菜。   “我感觉我们最近要拍的就是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过后,那一种筋疲力竭的余韵感。”陈至渝看着周围,“但是我们还得再面对接下来的事情,高考。”   “我得努力帮你把学业提上去。”施澈说,“我得拉着你,因为之前你也拉着我跑过。”   施澈这么说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自己高考的那段时间,也就是因为喜欢的陈至渝,所以一心考到他那个学校去。   所以陈至渝确确实实是拉着他跑过一段时间的,而现在也照样拉着他往前走。   “你的父母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也不屑于知道,因为那天你已经跟他们吵翻了。”   陈至渝想起了那天施澈录制和家里吵的戏的时候,那会儿是剧组年后开工的第一天,由于施澈和家人拉扯的镜头不到位,后来陈至渝改成特写。   改成特写的话就不需要让蔚然的父母来了,于是他让施澈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咆哮,对着空荡荡的眼前拉扯。   无实物表演是一个很尴尬的事情,   “我在新租的房子里面和你一起复习,你一张板凳,我一张板凳。”施澈自己想着想着,无意识的说了一句,“剧本上写的是这边让我自己发挥,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呢?”   “比如……”陈至渝顿了一下。   这会儿摄像大哥已经跟着他们身后,镜头快怼到他们脸上了,陈至渝没有直接说下去,于是继续往前走。   施澈没明白陈至渝在想什么,继续问道:“比如什么?”   陈至渝看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摄像师。   在此之前当着摄像头的面接吻这种事情都已经做过了,摄像师感觉自己已经有了强大的心脏,他没说话,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这对“小情侣”。   小区里仅剩的那么几棵树都光秃秃的,只有阳光还算得上舒服,把他们俩在冬天穿的很厚实的影子投射到地上。   “比如……”   陈至渝拉开自己的麦,贴到施澈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睡我啊。”   ※※※※※※※※※※※※※※※※※※※※   陈至渝:我是攻我是攻我是攻 第41章   这句话让施澈心跳了好久。   施澈脸红了,他嘴上强装镇定说:“你瞎说什么啊……”   心理却想的是:这就要跨出第一步了吗!我马上就能睡到师哥……不对,是被师哥睡了吗!   “最后一镜准备。”徐绛坐在后面,喝了一口茶,“Action!”   最后一镜是《共犯》的结尾了,大家情绪都比较兴奋,都想一遍过,不过越是这样就越容易有人出问题。   有一镜是蔚然跟房东签合同的时候,仍旧要从门口进来,然后握住蔚然的手,说自己会把钱还给他。   本来还好好的,可能是那个房子太老太久没有人住了,客厅的灯突然就摇晃落了下来。   这不落不要紧,一落就砸伤了施澈的手臂,好在伤口不大,只是被灯泡的碎片刮伤了,没有流多少血。   不过陈至渝还是很心疼,可是进度又不可以落下,陈至渝很快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生赶到这里来。   在包扎的时候,陈至渝一脸担心的盯着施澈的手。   伤是伤在小指根部那个凸起的骨头上,然后手腕上也带到了一点细碎的玻璃渣子,特别是手臂那一处的伤口有一公分那么长。   看着不深,但是也有血冒出来。   差点把陈至渝心疼坏了。   “真不疼。”施澈看着陈至渝笑了笑,“又没伤着骨头。”   “伤着骨头的还得了?”陈至渝没好气地说。   施澈乐呵呵傻兮兮的样子的看着就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这样说好听点叫敬业,说直接点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   他倒也不是生施澈的气,也不是生这个小区的气,更不是生这个小区的灯的气……呸!   陈至渝自己在心里呸了一声。   难道他是生自己的气吗!   不过这个老小区是他自己选的,好像还真的是能生自己的气……   医生把施澈的手上消完毒了,施澈就想站起来。   “还有脚上。”医生让施澈把脚翘到另外一个椅子上去,“自己都没感觉到吧,还笑得这么开心。”   施澈揉了揉鼻子:“没有。”   陈至渝马上看了过去,果然露出来的一截脚踝上,被碎片划了一道,正在往外面冒血珠。   他雪白的脚踝上有这么一条伤口,就像在雪地里绽开的一朵最艳的彼岸花,特别显眼,让人觉得又有些怜惜,又带点涩情。   没有办法,他们必须要接着往下拍,今天太阳下山之前,他们一定要把这一镜都拍完。   蔚然和房东签完字那一段之后,陈至渝让人把,镜头对着合同的桌上,拍了一下合同的特写。   镜头拍到合同,之后逐渐模糊,然后下一场开始。   蔚然签完字,合同立即生效。   在一个黄昏放学回来的晚上,蔚然正伏在桌子旁边写作业,这个小小的出租房里只有一间卧室,相比于蔚然自己的家里要小很多。   卧室往西的角落有个飘窗,这个时候阳光一打下来,整个屋子就是暖融融的。   高考在即,蔚然必须努力把自己的成绩提上去,并且还要考出这个学校,考出这个可怕的城市。   镜头拍着施澈刷题的特写,施澈好看的侧脸对着白色的光线,显得更加轮廓分明。   这个时候,容究进了房间,还是和平常一样那种冰冷拽炸天欠揍的表情,他丢了一带牛奶进房间,手里还拿着一袋,用背靠着把门关上。   他把手里拿着的那件牛奶丢到施澈的桌上。   施澈抬眸看了他一眼,尽管知道这还是在拍戏,他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师哥是真的很适合演这类角色,痞帅痞帅的。   他抬头看着陈至渝,没有说话。   陈至渝靠在他书桌旁边的墙上,相视许久,他们对视一笑。   这一场结束。   徐绛很快把进度赶到他们不久之后的高考,镜头拍到了教室里纷乱而过的卷子,每个人手上不断翻越过去,却每一页都记得满满当当的书本。   镜头缓慢的围着教室转了一圈,有一种晕头转向的眩晕感,好像学生们在这个地方呆久了,看什么东西都是迷茫的,最后镜头视线又落到了墙上,圆鼓鼓的钟上面。   时针分针一圈又一圈的转着,然后速度慢慢加快,越来越快,然后又慢慢把速度降下来,镜头拍着那个时钟,突然就响起了监考老师的话。   “距离收卷还剩十五分钟,请考生注意时间,查漏补缺。”   那个晕乎乎的镜头视线飘呀飘,最后落到了在考场奋笔疾书的蔚然身上,现在教室里的光线是暖黄的,还有夏日里不绝于耳的蝉鸣声。   头顶的电风扇吱吱呀呀旋转着,由于年限已久,上面已经锈迹斑斑。   这一段大家的镜头都是很短暂的,镜头迷迷糊糊看着大家,又晕晕乎乎抬头看了一眼钟,终于在秒针正好指向十二的时候,想起了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铃――”   伴随而来的还有。   “时间到,请所有考生把笔放入自己的文具袋,从现在开始不要动笔,监考老师会下来收你们的答题卷,清点完毕,方可离开。”   结束之后所有人冲出了考场,蔚然慢条斯理地收了自己的东西,慢条斯理地出去。   校门口早就有一个人在等他了。   容究直挺挺的个子,比门口那些家长高出一个头,今天也取了好兆头,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上面用红笔飘逸地写了一个“稳”字,笑了一下,这是蔚然第一次看见他真心实意的笑。   蔚然走到他面前:“考得怎么样?”   “信手拈来211。”容究指了指自己,把自己身上的大字念了一遍,“稳。”   蔚然咧着嘴笑了,抱住了他。   镜头在他们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间,然后消音换成了轻音乐柔和的bgm,镜头从老师的身上滑过去,再到考生开心至极地和家长们拥抱,声音传到了遥远的以后。   大学新生们一起进入了学校,校门口,蔚然拿着两本录取通知书站在校门口,低着头摆弄手机。   “蔚然。”有人叫他。   蔚然抬眼看过去,嘴角挑了挑,走到他面前:“怎么才到?”   容究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后背着手,好像藏了什么东西在身后。   “拿了什么。”蔚然挑了挑眉,“我看看?”   “看也没什么好看的。”容究把一束向日葵从身后拿出来,递给蔚然。   蔚然用手摸了摸:“假的啊?”   容究点了点头:“这可是你的前程啊,那能枯萎么?”   蔚然笑着锤了一下容究的胸口。   他们的前程,永远似锦。   “过。”   徐绛的声音终于响起:“容究,蔚然,杀青。”   两个工作人员拿着两个礼花,“砰”地一声拉开了。   “杀青快乐!”   “蔚然容究杀青快乐!”   彩带飘了出来,落到了施澈的头上。   摄像组的大哥们马上扛着相机就过来了。   “陈老师,杀青快乐。”施澈的小助理去给两个人送花。   陈至渝接了过来:“谢谢。”   “还有澈宝的,杀青快乐。”小助理很欣慰,她是看着施澈一步一步起来的,她伸手抱了抱施澈,“辛苦了。”   “快乐快乐。”施澈说。   等施澈也把花抱在怀里之后,陈至渝走过去。   施澈正低头闻着花香,这些花能在冬天里活下来说明是人工培育的。   施澈吸了吸鼻子。   可惜温室里的花活不久。   他突然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陈至渝抱了抱施澈。   “师哥?”   “嗯。”陈至渝应了一声。   陈至渝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吻了一下他的头发:“杀青快乐。”   施澈鼻尖都是陈至渝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比花香好闻很多。   施澈有点怀疑他的师哥在香水里面加了点什么诱人的味道,不然怎么能跟酒似的,让人高度沉醉。   这一举一动都被陈至渝的助理看在眼里。   自己带的艺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喜好和想法,助理其实都清楚得很。   陈至渝的手机在助理手里,助理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陈至渝的肩膀,示意他注意一下,顺便用一句话挡了过去。   “你说拍完戏要回个电话给经纪人,手机在这儿。”   陈至渝无奈地松开了施澈。   “不要说我打扰到你们,”助理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跟她保证的,别到时候回去又得冲你发火。”   陈至渝点了点头:“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经纪人一直在等陈至渝的电话,他一打过去就接通了。   “你还知道打个电话过来。”经纪人没好气地说。   “鸽了您太多次了,实在不好意思冷落您。”陈至渝道。   经纪人道:“我怎么发现你进了组之后嘴巴越来越能说呢?”   “能说会道也是件好事。”陈至渝说,“你前两天跟我说的有一个消息……是什么事情?”   “你叔叔找过你没?”经纪人问。   “还没有。”陈至渝说,“怎么了吗?”   “你的合同在四月份之后就到期了,你叔叔不是答应你要成立一个工作室吗?”经纪人说,“团队的人差不多已经帮你定好了,我等等发你,你看一下名单。”   “那你跟小助理还跟着我吗?”陈至渝问。   “跟啊,当然跟,你从出道开始就是我一手带的,我不跟你谁跟?你叔叔也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啊。”经纪人说,“到时候你成立的工作室,你也可以代公司开始签艺人了。”   “明白了。”陈至渝说。   “行,这是第一个,还有一个你的下一步资源已经有合作方找上来了,我看了一下觉得他们的本子还不错,挺适合你现在的人设。”   经纪人经常翻网上的热搜看,现在通过营销号的炒作,陈至渝的人设开始往痞帅少年的方向发展了。   而且从节目组透露出来的一些花絮当中看,陈至渝的演技相比之前确实提高了很多,说明是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痞帅少年,童叟无欺。   “导演跟你之前合作过,他们剧组应该会把跟你搭档的艺人微信直接推过来。”经纪人说,“他刚刚应该已经加了,叫冯千柔,你看一下。”   “我看看。”陈至渝就着这个微信界面滑出去看了一下,确实有一个头像挺网红风的艺人来加他,备注就是fqr。   冯天柔这个艺人陈至渝听说过,私生活不太干净,早年曝出的绯闻不少,不过近几年好像因为行为稍有改善,听公司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体来说比较中规中矩,所以在娱乐圈还算混得下去。   陈至宇现在心里有施澈,对任何人都无感,他看冯千柔也只觉得这个人顶多就是自己的利益索取者而已。   “刚看到,还没通过。”陈至渝说。   “你刚刚那么长时间干什么了?助理早就跟我讲过,你杀青挺久了。”   为了下一部戏正常开始,经纪人想安排陈至渝和那个女明星炒CP,尽早的聊熟入戏,结果问助理陈至渝在干嘛,助理却不说话。   “哦。”陈至渝很抱歉,他诚恳地和经纪人道,“刚刚抱施澈抱得有点忘乎所以,忘记了。”   经纪人:“……”   经纪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抱谁?! 第42章   冯千柔家境很不错,她进娱乐圈都是她老爸砸钱砸来的,资源源源不断也都是他爸的人脉关系。   互联网有记忆,就算冯千柔改邪归正,也到多多少少有人扒她的黑料。   不过……谁还没有点黑料呢。   这些陈至渝暂时不想管,管他下一个跟他搭档的艺人是谁,他一个弯的又不喜欢人家,赶紧趁这个时候先吧施澈手上合同的问题先解决了。   陈至渝顺手在微信上点了冯千柔的好友通过。   他抬头看了看,施澈在角落,头顶着墙,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在打电话,感觉挺委屈的样子。   “施澈。”陈至渝喊他。   施澈回头看了一眼,很快挂了电话。   “什么事师哥?”他转过身。   陈至渝仔细看一眼他的表情,发现他的表情又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至渝在化妆室门口,向他招了招手:“来一下。”   施澈转头和摄像大哥的镜头说了几句话,然后伸出手挥了挥,小跑着就过来了。   “我来啦。”施澈跑到陈至渝面前咧嘴笑了笑。   陈至渝拉着他进了化妆室。   他本来想让化妆室里的人暂时离开一下,结果进去发现化妆室刚好就没有人,陈至渝往墙边的小沙发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施澈坐了过去。   “问你件事儿。”陈至渝说,“你还打算继续留在你的公司吗?”   施澈瞪大了眼睛眨了眨。   “别担心,我就是问一下,”陈至渝说,“有人传说你的高层准备继续跟你续约,你怎么想?”   “我啊……应该会继续续约吧。”施澈顿了顿,“主要我除了我们公司,也没有其他的公司愿意收留我呀,而且我在这边都熟了,在其他的地方重新开人际关系……还是有点麻烦的。”   新的环境意味着新的人际关系,如果这个公司还愿意签他,那还不如继续呆着。   ……可是施澈的公司不是有高层在吵架吗?   他们真打算签施澈?   陈至渝盯着施澈没说话。   “怎么了吗?”施澈问。   也许传言只是传言,经纪人打听到的,也不是他亲眼看到的,既然施澈说没有,那说明真的就是没有吧。   “你要有什么事……”陈至渝顿了顿,“可不能瞒着我啊。”   施澈没有做到。   施澈说谎了。   公司高层最近确实在因为他而吵架,他不是那群人肚里的蛔虫,揣摩不出来他们的心思,但听刚刚电话里经纪人的意思,好像公司不准备让他走,但也不准备跟他继续按现在的合同续约。   经纪人说等他带完自己《捣艺导》的资源之后,公司就打算让他换人了,他会被调到新人区,着重培养新进来的一批艺人。   原先手下的一些老艺人还是会带着,只有施澈和另外一个成绩不是特别好的男生有经纪人的变动。   经纪人也算是带了施澈一段时间,施澈跟他比较有感情,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难过的。   他不是傻瓜,他进圈子以来,除了公司有意让他和一些金主牵线的事情会拒绝,其他时间段都是本本分分规规矩矩的,按照公司的要求来演戏。   这回高层突然吵架,据小道传言是有一批人觉得他还有生造空间,想冒险赌博一把,把他留下来。   另外一波人是害怕得罪雷爷,毕竟那么大一个台的台长,如果因为一个施澈而和他而得罪了他,断送了他们接下来艺人的路,那太不划算了。   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让陈至渝知道,毕竟雷爷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是一件好事,如果是陈至渝被这样对待的话,他可能更接受不了。   施澈叹了口气,在化妆间换衣室把自己的衣服换上了。   出来的时候发现陈至渝皱着眉,低头不知道和人发什么消息,表情很凝重的样子。   施澈在想着怎么解决自己公司的事情,他看了一眼陈至渝,又有些舍不得退出这个娱乐圈。   陈至渝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他很生气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虽然这个动作不是那么的明显还是看出来,师哥他生气了。   施澈没好意思去问发生了什么,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有鬼。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个自顾自生闷气,一个自顾自委屈。   但他们都在找出路,解决问题的出路。   除了陈至渝和施澈之外,熊猫团子跟叶晗双那边进度的也都差不多了,今天刚好是他们杀青的最后一天,后续准备就开始进入电影的后期制作了。   在这个时间段,陈至渝一边在调查着施澈的合同问题,一边在防着雷爷怕又不定时搞出些什么动静来。   这段时间陈至渝忙于后期制作的跟进,比较少联系施澈,施澈这边也刚好空出来了时间让自己处理有关公司的事情。   施澈最近联系经纪人的次数越来越多,不过经纪人好像越来越少的时间看手机,一般他打三次电话,起码两次她都不在。   施澈握着手机,听电话声里的嘟嘟声。   耳边嘟了七八下,那头终于接了。   “喂。”经纪人不知道是在哪边,压低着声音说话,   “你……想清楚吧。”经纪人点到为止,“公司不是我说了算,你得罪……对谁都不好。”   施澈明白,公司一般让艺人去牵线的时候,大部分艺人都是会同意的,如果拒绝,那就是不给金主赏脸。   没什么恶不恶心的,这是他们公司的正常操作。   “而且你得罪的人又是圈内的一把手,哪个艺人不是靠着他们台的节目火的呢?”   经纪人也心疼施澈,不过人心都是自私的,她也因为施澈公司批评了,对他多少都有点怨恨:“当时他那样和你说,你就应该答应他,这有什么呢?谁入圈的时候没点黑料啊,你要巴上雷台长这个关系,你后面的路会宽敞多少,你自己想过没有?”   经纪人这么说着,自己还气上了:“我也算带你挺长时间了,我本来想着你这个综艺名气起来了之后能一步一步往上爬,结果你倒好。”   施澈垂眸,这话他没有反驳,他也没有什么资格可以去反驳经纪人说的话。   “那小张姐姐,陈至渝那边呢?”施澈问。   “怎么,你想去陈至渝那里?!”经纪人声音突然提高了一瞬间,又赶紧压低,“你问他干什么?”   “啊……”施澈懵了一瞬间。   可能是因为雷台长的原因,经纪人现在已经开始对陈至渝这三个字特别讨厌了。   他顿了一下,道:“没有。”   师哥的公司团队都那么厉害,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经纪人警惕道:“你最近提防着一点陈至渝那边,这节目完了,你顶多跟他再参加两三个综艺,他们那边应该就会跟你解绑了。”   “嗯。”施澈听了这话心里有点难受,他和师哥总要有分开的那一天。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你后面要么解约,要么就继续跟公司续。”经纪人多少也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我也带了你这么长时间了,我建议你还是跟公司续,他们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但是有几年不能出席大活动这是肯定的。”   对于一个艺人来说,在公司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被雪藏。几年不能出席大活动……互联网这种快餐式的消费时代,一年过去说不定都有人   “只要你听公司的话,前途还是可以亮堂堂的。”经纪人叹了口气,“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我还要去处理公司的事,挂了吧。”   “好。”施澈刚说完,发现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一股莫名的火直冲上他胸口。   有点生气。   不,是非常生气。   什么娱乐圈的破关系,都他妈得靠身体上位吗?!   施澈冲着空气一阵恼怒。   可是恼怒完,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天陈至渝坐在后面摆弄着电脑,施澈坐在他旁边,陈至渝的后期团队还是很厉害的,非常敬业,细节部分也处理得很到位。   不得不说徐绛老师就是徐绛老师,很多特写的镜头包括书笔纸,静物的摆放位置都很有意境。   施澈在心里叹了口气。   文艺片的导演就是厉害,会抓镜头。   下午的时候陈至渝一直在接电话,挂电话,又接电话,又挂电话的过程中重复着。   “施澈你看一下,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后期老师说。”陈至渝站起身,“我出去一趟,手机就放这儿,要有电话你再把手机拿出来给我吧。”   “好。”施澈起身让他出去。   他没有多说什么,以他现在的位置劝什么都不太合适。   光口嗨有什么用,又帮不上什么忙……   施澈自己一个人在那郁闷着,后期老师专注的做他们自己的事情,两拨人都很安静。   突然陈至渝的手机响了,施澈看了一眼,是微信消息。   “施澈老师,你把陈至渝老师的手机拿出去给他吧。”后期老师看得出施澈跟陈至渝的关系特别好,怕陈至渝那边真的有事情。   施澈点点头,把手机拿了起来,起身出去了。   不过陈至渝不在门口,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施澈拿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这时候陈至渝的微信又响了一下。   陈至渝的手机没什么防备,居然没有设密码。   施澈一滑,点开了。   发短信的人备注:冯千柔。   施澈愣了一下,想了想,做贼心虚地点进了那个女生的微信框。   “你好,我未来的男朋友。”冯千柔发了一句语音过来,“合作愉快。” 第43章   施澈点开了之后马上把手机锁了屏,手机跟个烫手山芋一样,时不时看着周围,   他师哥原来是有女朋友吗……   施澈茫然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无耻,师哥只是把他的手机放到自己这里保管,他却点开看他的聊天记录。   施澈清醒了一下,觉得不行,做贼心虚地把刚刚的消息设置成了未读。   ……但是这样更假啊!语音后面的红点都被他点没了怎么可能未读!   他刚想再改回去,一个声音在他后面响了起来。   “怎么出来了?”   施澈一个哆嗦把陈至渝的手机锁屏了。   “刚刚有人给你发消息。”施澈很紧张。   “嗯。”陈至渝不知道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声音有点哑,拿过手机看也没看,塞到了兜里去。   施澈愣了一下:“师哥你不看吗?”   陈至渝被风呛着,偏头咳了几声,摇了摇头。   经过施澈身边的时候,施澈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师哥。”施澈顿了一下说,“你抽烟了。”   从施澈认识陈至渝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见过陈至渝抽烟,陈至渝也没有开始要转型成熟魅力男人。   他头一次看见陈至渝抽烟,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   陈至渝没说话,进了室内。   连着几天都泡在这个房间,捣鼓电影的后期,多少还是会让人觉得疲惫。   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大了,晚上他们回到房间的时候,关上门直接把施澈扒光了压在床上一通乱啃。   施澈没有拒绝,他很喜欢跟陈至渝做亲密的动作,陈至渝的吻落到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吻到施澈最隐秘的地方,施澈被他冰凉的唇激得一阵战栗,下意识蜷起了双腿。   陈至渝把他腿掰直了,两人接了个吻,施澈被吻得迷迷糊糊,手往陈至渝的裤腰探过去。   他们完事之后去卫生间冲了个澡,陈至渝洗完澡坐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现在有关于施澈公司那边的信息不多,雷爷安静得可怕,这种不出声的敌人最摸不清楚他的心思,陈至渝觉得是时候应该反抗了。   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冯千柔也有点可疑。   据他的打听,冯千柔好像之前和雷爷有点关系。   陈至渝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繁华的城市,抬手吸了口烟。   施澈也终于洗完澡,他走了过来,坐在陈至渝旁边。   他刚洗完澡,身上热乎乎的,披着件浴巾凑在陈至渝旁边,像个人肉暖手宝。   “师哥别抽了。”施澈说。   陈至渝淡淡呼出一口气,把剩下来的烟摁灭了,香烟的火星子亮了一下,很快灭了,冒了一点淡淡的余烬的烟。   施澈有点心疼这样的陈至渝。   “师哥,你看看我。”   陈至渝转头,施澈抱住他,跟他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他不知道那个手机里的冯千柔和陈至渝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他觉得陈至渝不会和那个女生发生任何关系。   他喜欢陈至渝,想把自己揉进他体内。   陈至渝很享受和施澈在一起的感觉,施澈是很让人安心的存在,娱乐圈就跟漩涡深处一样,今天如何明天如何,大起大落。   施澈不一样,漩涡卷不到他身上,大起大落也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他和施澈接吻,唇瓣里都是缠绕的淡淡烟草味,亲昵又暧昧。   “师哥工作上的任何事情如果方便和我分享的话我愿意听,师哥没允许我问我绝对不会多嘴,没允许我说我也不会跟别人透露一个字。”   施澈看着陈至渝的眼睛:“如果不方便的话,师哥你就多吻吻我。”   陈至渝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施澈很甜,比棉花糖的余味都甜。   近距离看施澈的眼睛太好看了,是一块透明清澈没有任何杂质的琥珀。   陈至渝没忍住,又多在他的眉间亲了一口。   “小澈,我明天晚上得出去见个人。”陈至渝说,“下部戏合作的一个女艺人,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施澈点点头:“好,我等师哥。”   第二天陈至渝一直在联系公司,很少在室内,施澈一个人看着后期老师的操作,一边看一边觉得神奇。   陈至渝站在室外,冰冷的风吹在脸上。   “喂,陈至渝?”叔叔的声音被风吹灭了一半似的,那边也是呼噜呼噜的风声,“找我什么事?”   “那个冯千柔什么情况?”陈至渝皱眉,看了一眼紧闭的工作室的门,“我就非得去见她?”   “临阵反悔可不行啊。”叔叔笑着说,“她是你粉丝,喜欢你很多年了。”   陈至渝很严谨:“是纯粉丝喜欢偶像那样的喜欢,还是真喜欢?”   叔叔很坦白:“真喜欢。”   “以往那些真喜欢的你怎么不让她们合作?”陈至渝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说实话,到底什么情况?”   叔叔自知瞒不过去,告诉他也无妨,他嘿嘿笑道:“我跟她爸爸有个合作,双方的,对我们两边公司都有利。”   陈至渝一阵语塞,果然都是商人。   “你小子嘴紧一点啊,别说出去了。”叔叔说,“到时候不许跑,人家姑娘喜欢了你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跟你搭一部戏。”   “你不会是想撮合我们吧?”陈至渝嗅到了一丝很可疑的气息。   叔叔哼笑着,没有接话:“你只管晚上去跟她见面就行,别跑啊,不然我脸上挂不住。”   陈至渝一听他这么说,十有八|九就是差不离了,他忍住想要发火的心情,深呼吸了一口。   看来从他叔叔这儿找不着什么出路了。   他再怎么和自己亲,也是经商的,公司哪有不赚钱的事儿。   “我知道,晚上我会去的。”陈至渝叹了口气,“我工作室那边,好了吗?”   “早就好了,就等着你去呢。”叔叔今天心情很好,说话也乐呵呵的,“原班人马,你你经纪人和你助理,其他你要谁随你挑。”   “合同什么时候签?”陈至渝说,“今天晚上可以么,我有点急。”   “当然了。”叔叔没有多想什么,“合同早就定好了,我微信发你一份看看,有什么问题再商议,到时候我再添,没什么问题今天晚上跟冯千柔见面之前来签就行。”   陈至渝道:“行。”   他挂完电话,叔叔的合同转眼就发到他微信上了,陈至渝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陈至渝跟冯千柔见面的那个酒吧就在本市的市区购物中心旁边,人很多,据叔叔所说,给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陈至渝六点多签完合同顺带着去自己工作室看了看,到酒吧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半。   他思索着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想见冯千柔也不能让人家女孩子先到那边干等着,索性早一点去。   到了那边,陈至渝顺着经纪人给的地址到了六楼包厢,一推开门看到里边冯千柔正坐着给自己补妆。   冯千柔和网上那些照片本人一模一样,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有点狐狸眼,眼尾往上挑的那种,看起来很妩媚勾人。   陈至渝推门的声音让冯千柔一顿,她看了过来,见是陈至渝,她惊讶了一瞬,然后笑着迎上来抓住陈至渝的手臂:“哎,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想着多等你一会儿哪!”   她看起来挺高兴的,拉着陈至渝往小沙发那边走。   这间包厢是VIP包间,除了小沙发和茶几,还有一个类似于情侣主题的大床,上面摆着零零散散的玫瑰花。   陈至渝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刚去公司签完合同,完了以后没多停留就直接过来了。”陈至渝说。   “你看,太想见我了。”冯千柔以为是自己足够吸引到陈至渝,喜滋滋地说,“我今天穿的裙子你看到了吗?”   陈至渝看了看:“怎么了吗?”   “你前不久代言的那家呀!”冯千柔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然后拉着他坐下,用牙签戳了一个水果递到陈至渝嘴边,“你这个都没看出来,罚你吃一块哈密瓜。”   陈至渝微微往后偏了一下头。   说实话,他不喜欢冯千柔这样类型的女生,不太含蓄,而且总觉得好像他势必的做出点儿什么回应似的。   可是陈至渝真不喜欢女人,为了他叔叔的公司,他再怎么装他也不能做出违背他性向的事儿。   “今天是我生日,十八岁的生日。”冯千柔说,“我爸要到了跟你的资源……哎,你干嘛盯着我看?”   陈至渝偏开视线:“抱歉。”   “哎,喜欢你就看嘛,又不是不让你看。”冯千柔把他的脸掰过来,“你猜你进了组之后会怎么样?”   她身上的女士香很浓重,陈至渝不太喜欢。   不过冯千柔也没有真要陈至渝猜的意思,她马上解答:“你会尝试跟我交往!”   陈至渝猜到这个女生可能会这么说,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会的。”   冯千柔估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很快道:“你不能答应没关系呀,我爸已经答应我了,到后面就算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个女孩透露着一股高傲的气息,一切要求好像只需要从她爸那边索要都可以。   陈至渝没说话。   “你现在也没女朋友不是?”冯千柔说,“我问过了,你们公司没说不准谈恋爱,你也二十多了找个女朋友又不过分。再说我现在也没急着立马要谈啊,出来玩儿也没怎么着你。”   陈至渝叹了口气:“平时工作很多,出来的时间应该……”   冯千柔打断了他:“这事我早替你想好了,大不了到时候让我爸跟你老板说一声,你那些工作去掉点儿,那些钱就我给你……”   “不行。”陈至渝一口回绝,“工作这事不能。”   这姑娘性子很直,什么都说,有点太过于口无遮拦了。   茶几上还摆着冯千柔的生日蛋糕,冯千柔喊了服务员上一些酒吧的小食菜品进来她抱着陈至渝刚想说话。   陈至渝马上站了起来,冯千柔愣了愣。   陈至渝往旁边走了一步,有些受够了冯千柔:“不好意思,今天实在不能陪你继续下去。”   “什么啊,还没开始呢……”冯千柔撒娇似的撅起嘴巴,“那我们之后还有合作的资源,提前演戏一下这种男女朋友关系不好嘛?”   陈至渝起身微微像冯千柔鞠了个躬:“抱歉,之后我应该给你不是进的同一个组。”   冯千柔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您的合作合同,我单方面违约了。”陈至渝说,“违约金我们这边出,抱歉。”   说完,他戴上帽子和口罩,拉开门出去了。   ※※※※※※※※※※※※※※※※※※※※   冯千柔:为什么!   陈至渝:不爱女人谢谢。   无脑小甜文配拥有收藏嘛(迈jio试探 第44章   陈至渝自认为也是在娱乐圈见多识广的了,但是还真的没碰到过冯千柔这种类型的,按理来说,一般女生都是两种,要么就是第一印象温柔腼腆的,要么就是第一印象大大咧咧的。   像冯千柔这种看着腼腆,实而大大咧咧做出来的动作,还莫名带着一股非常自信的味儿……   陈至渝直接吓得连夜逃走。   这件事冯千柔回去肯定会跟她爸讲,叔叔那边的合作说不定还会被他影响到。   不过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陈至渝出去之后直接开车走了,幸亏他先把工作室的合同签了,不然按照叔叔那个个性,说不定会大骂他一顿,然后把合同压一段时间再给他。   陈至渝这会儿没想直接回去,他绕了挺远的路,去一个蛋糕店里。   冯千柔的蛋糕看起来挺高档的,成人礼,过生日……他家都是有人一套一套的给她准备着,要什么也都是一句话的事。   但施澈有什么?   公司还弄了那么大的问题出来,现在施澈是去是留都不一定。   “您好,需要什么?”店员说。   “一个生日蛋糕,巧克力味的有什么款式?”陈至渝问。   施澈在家等陈至渝已经从八点开始等到了十一点,施澈想着那个冯千柔的“我未来的男朋友”,翻来覆去睡不着。   在睡觉之前,他还特地去查了一下冯千柔的艺人信息,发现这是一个新晋演员,而今天刚好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他像之前搜陈至渝的一百件不知道的小事一样,也搜了搜冯千柔的。   除了一些喜欢吃酸得小番茄,不喜欢吃甜的这种小事,他在第一百条看到了一条:   冷知识,冯千柔是陈至渝多年的粉丝,一直想和自己的偶像合作,曾经偷偷在陈至渝的见面会上露过面,但是没有好意思上台握手。   冯千柔喜欢陈至渝啊,还去过陈至渝的见面会。   所以师哥陪她去过生日了吗……   人一旦有这个想法,心里就会一直向这个方向偏移,施澈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坐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前几天在某宝选的一些床上用品还开在页面上,施澈叹了口气,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用。   另一边陈至渝还拎着蛋糕给自己的小男朋友准备惊喜,如果他睡着了,蛋糕就等明天早上吃,如果小男朋友醒着,顺带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晚回去。   陈至渝拎着蛋糕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他以为施澈会提前睡觉,不过去了之后才发现,安全屋的卧室灯居然还亮着。   居然还没睡吗?   陈至渝愣了愣,拿钥匙打开了门。   这会儿节目组的摄像小哥已经全部都睡觉了,卧室的摄像头也都到了关机的点,安全屋是真的妥妥的安全了。   陈至渝换了拖鞋轻轻敲敲卧室的门:“小澈?”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响起了簌簌的摩擦声,随后是趿着拖鞋走过来的声音,施澈把门打开了。   施澈低着头,轻轻地喊了一声:“师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陈至渝问。   施澈没说话,抬头委屈地瞄了一眼陈至渝。   陈至渝迅速捕捉到了施澈脸上的那一点点情绪,他看着施澈:“眼睛怎么了,我看看。”   施澈起初还犟了一会儿,不抬头看他,可不知道想清了什么,几秒之后他又妥协了,抬头看着陈至渝。   施澈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嘴巴难过地嘟着,表情挺委屈的,感觉跟刚哭了一样。   陈至渝心里一酸,用后背靠着把门关上,抚着他的脸凑近看看:“怎么了?”   “你不喜欢我了。”施澈说。   陈至渝一愣:“怎么了这是?”   “我看到冯千柔给你发的消息了,而且我也知道她喜欢你。”施澈说。   陈至渝怔了很久,突然想起来那个冯千柔给他发的语音,他压根就没有点开来看过。   当时他正在纠结公司为什么会给他安排冯千柔做下一部女主角,自然而然也就忽视了他的这条语音,到现在为止,冯千柔的那条未读消息还在他的微信上放着。   陈至渝没想到施澈当时会点开来看,还做贼心虚似的把未读消息给标上了。   他这边还没消化完,施澈又很难过地把头埋进陈至渝的颈窝,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当你炮友了。”   陈至渝猛地回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陈至渝不可思议地问。   他现在感觉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他刚刚到底听到了什么?   炮友??   施澈很难过地蹭着他,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抱怨委屈着什么。   陈至渝把手里的蛋糕往旁边桌上一放,感觉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陈至渝说,“不想做我炮友了是什么意思?”   “经纪人和我说我们上这个综艺只是为了营业。”施澈顿了顿,“你当时跟我跟我确定关系不是……只需要我跟你在综艺期间的这段关系吗?”   陈至渝一整个震惊了。   “综艺过后我们会各自飞,到时候你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可能也会跟其他人地下恋,可能就不会跟我联系了……”   施澈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不对劲,抬头看了一眼。   陈至渝表情非常复杂地盯着他:“谁把你当炮友?”   施澈愣了愣。   陈至渝都快气笑了,他在这边帮施澈累死累活处理雷爷的事,施澈却一直以为自己是他炮友。   “我他妈……”陈至渝气得直接粗口无遮拦地就出来了。   施澈吓了一跳。   陈至渝伸手把他推到床上,施澈一屁股坐在了被子上,他感觉到陈至渝现在的情绪很不对,感觉濒临发火的样子。   施澈旁边挪了挪。   “不许躲。”陈至渝把他拉了回来。   手机在这个时候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不用想也知道是叔叔打来的电话,陈至渝根本没心思管它,直接把它按了静音丢到一边去。   陈至渝感觉现在已经快被这种气氛冲昏了头脑,他太生气了,而且这件事情特别离谱。   太他妈的离谱了好吗!   他和施澈都处了多久了,到头来人家扔一句,不想跟你当炮友?!   炮友!!!   甚至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巨大的气球,不断的吸气,再不吐气马上都快要爆炸了。   施澈有那么一点点预感,但是又不敢直说:“师哥你……”   刚刚按静音的手机安静了几秒,现在又疯狂打电话过来。   大气球找到突破口了,他要发泄!   “干什么一直打我电话?”陈至渝接起电话就吼道。   那边叔叔的声音也很大,带着立马能气死的嘶哑:“干什么一直打你电话你自己没点数吗!让你去跟冯千柔过生日你给我把人家气哭了!”   “你那他妈是过生日吗?是过生日吗!”陈至渝道,“谁他妈跟女演员过生日安排在情侣床的包厢?你这是打算卖了我换钱吗!”   “你本来就知道冯千柔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爸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你就是贪你们那个合作,冒着被狗仔拍的风险,也要让我去!”   那边叔叔顿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恶心的事,起码在陈至渝看来他叔叔相比于娱乐圈的其他老总,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也会为了钱做出这种亏心事。   “我那也是为了你着想,冯千柔家里势力那么大,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能在娱乐圈站到这么高的地位,你以为不是靠他爸的人际关系吗?”叔叔反驳说,“我这是在给你未来铺路!”   “放你他妈的狗屁!”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叔叔还在狡辩,陈至渝直接道,“我喜欢男人,你再怎么让我跟女人炒cp,我也炒不起来,我不管圈子里是不是有人装直男骗婚,但是我绝对不可能!”   叔叔急了:“你这个事情抱曝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现在电视剧也都还是以言情剧,你以为以后一直能拍耽改吗!谁会一直跟你搭戏?就天天泡着那个马上快退圈的施澈啃吗!”   陈至渝道:“我的私生活关你什么事?”   “你惹得起雷爷吗?你知不知道马上雷爷就要爆出施澈是同性恋的事了?”叔叔也气昏了头,“到时候营销号随便编一篇文章,说他背后的金主是谁,把你牵扯上去了,对你以后的路有好处吗?”   他的声音太大,施澈都能够听见他的声音,他紧紧盯着陈至渝。   “要曝光这种事也是我来曝,轮得到他说什么?惹不起惹不起,什么都是惹不起,他怎么没想过我手里还有他的把柄呢!”陈至渝说,“施澈那家公司不签他,我签!我看谁断了谁后路!”   陈至渝挂断了电话。   头顶空调的声音嗡嗡响着,暖风吹得人胸口发闷,有些缺氧。   施澈听完前因后果也差不多明白了个大概,他坐在床上,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陈至渝。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施澈说。   “合着我把你当男朋友,你把我当炮友是吧?”陈至渝打断他。   陈至渝走到床旁边拉开床柜抽屉,拿出一个扁扁的小方块:“你要想当炮友,那就感受一下当炮友的感觉,趴床上去。”   ※※※※※※※※※※※※※※※※※※※※   他开始了! 第45章   小方块是套,施澈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屋子的柜子旁边居然还放着这个东西。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那个心思去想,为什么安全屋里会出现套套了。   施澈被陈至渝扒光了趴在床上,身后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就看见师哥的皮带放在他的旁边。   ……然后他就被压住了。   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想跟陈至渝完成这一件事,今天终于做到了。   施澈又疼又开心,陈至渝逐渐到深处,他越觉得空气稀薄,越觉得自己被填满。   这是来自身体,纯生理上的充实感。   陈至渝拍了拍他:“放松。”   施澈急急地呼出几口气,旁边施澈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屏幕上一行醒目的字。   如果陈至渝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清一色的:男士丁字裤高叉,热辣裤,冰丝超薄……   施澈瞬间又绷紧了。   第一次实在不是很顺利,陈至渝也说不清停下来多少次让施澈适应一下。   施澈也都努力了,但效果不大。   陈至渝照顾施澈,一有什么不舒服就会停下来吻他。   到后来施澈直接哭了,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疼的,抱着床上那只巨大的枕头崩溃道:“师哥你为什么这么大啊……”   ……   这个过程太过于艰难,差不多到凌晨快一点的时候他们才完事。   陈至渝抱着施澈,打开了卫生间的淋浴花洒,热水瞬间冲了下来,带着温热的雾气。   施澈在陈至渝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因为刚刚哭过,鼻尖还是红红的,手腕有一处牙印,应该是自己想忍住声音咬的,衬得更有欺凌欲。   他抱着陈至渝,手不安分地在他背上摸了好几把,陈至渝没说话,安安静静帮施澈冲着澡,指尖划过施澈的脊背,施澈微微颤了一下。   “炮友,”陈至渝说,“心里舒坦点儿了吗?”   施澈没说话,示弱似的抱着陈至渝。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抽屉里的套是你提前准备的么?”   陈至渝拍了拍施澈的屁股:“你猜。”   施澈又不说话了。   其实这会儿他已经双腿酸软得下一秒就能横趴下去,尤其刚刚陈至渝……那什么的时候还带着气,他姿势稍微塌下去一点儿都给人掰正回来撅着。   施澈没有力气跟陈至渝闹了。   虽然他并没有真的想闹,脑子神经搭错了把炮友俩字秃噜出来。   真酸啊……   原来大人们做的时候都是这个感觉……   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还在散发着疼痛的余韵,又疼还麻。   施澈疼得简直双腿都不想动弹。   陈至渝洗完澡帮他擦干身体,随便找了条内裤给他套上,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扑进温暖的被窝里了。   等到扎扎实实躺进被子里之后,施澈瞬间瘫软下去了,感觉眼皮都睁不起来了。   两个人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摄像大哥扛着摄像机去敲门的时候,开门的是陈至渝。   “早上好啊。”摄像大哥说,“直播。”   陈至渝点了点头,比了一个“嘘”的姿势,摄像大哥愣了愣,声音小了一点:“施澈还没起是吗?”   弹幕狂刷。   【啊啊啊啊啊早起的渔夫有渝吃(bushi)】   【师哥素颜绝美!!】   【呜呜呜呜渝哥瘦了好多啊】   陈至渝笑了笑,没答话,侧身让他进来。   摄像拍到了施澈的样子,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摄像大哥突然想到了什么场面,于是开始问陈至渝一些家常话题。   【我的天,澈宝还没醒】   【所以两个人又共睡一张床吗?】   【哈哈哈哈哈破案了】   这个组里还有人不嗑渝澈吗?   没有!   摄像大哥自己也嗑!   “你吃早饭了吗?”摄像大哥问。   “还没。”陈至渝看了一眼床上的施澈,压低声音,“等等出去把他的那一份早饭带过来吃。”   “以往你不是都出去吃吗?”摄像大哥问。   陈至渝说:“偶尔也要换换口味,之前你不是说那个萝卜泡菜挺好吃的吗,等等过去尝尝。”   摄像大哥拍了拍屋子里,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团不明的透明物体。   ……过来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摄像大哥赶紧把摄像头移到了陈至渝的脸上,三十好几的男人也脸红了。   【摄像大哥为什么突然死亡运镜】   【是我的错觉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透明的什么玩意儿在地上,不会是……】   【别臆想了好不好,那是浴帽吧……】   摄像大哥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不知道。   弹幕疯狂往上飞,陈至渝也看不见他们说什么,把帽子口罩一戴,指了指门口:“我们出去给他拿早餐吧。”   剧组早餐分发地点在外面,离食堂不远处可以留在食堂吃,也可以带回去吃。   陈至渝挑了两盒黄萝卜脆,把热粥叠在一起放到保温袋里,打算给施澈拎回去。   熊猫和团子也在这边挑挑拣拣,胡期来挑菜的时候突然撞了他一下。   陈至渝一个趔趄,差点没拿稳手上的饭盒。   “哎呀,不好意思,今天睡太久,睡头晕了没站稳。”胡期冲他笑了笑。   陈至渝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只是因为摄像头还在这拍着,所以不好做得太明显。   “没事。”陈至渝笑了笑。   假人之间的客套罢了。   【我操?胡期刚刚那一下是故意的吧?】   【他有病吗?为什么撞陈至渝?】   【服气了,果然这个人傲慢无比[抱拳]】   【能不能不要撞了别人,还装作一副自己很无辜的样子,姓胡的这人太搞笑了吧,假白莲hh】   从上一次胡期对施澈尤为关注之后,陈至渝就有一些开始提防他了,之前这个人说喜欢的人名字里面有S,而且在当时饭桌的时候表现很反常。   能证明什么?   说明他喜欢的人就在现场。   看胡期的样子……陈至渝觉得自己gay达还是蛮准的,胡期应该是喜欢男人。   名字当中含有S的。   要么施澈,要么叶晗双。   严格来说胡期和他是情敌,如果没有镜头的话,他也不太想给自己的情敌留什么脸色。   陈至渝带着自己的摄像大哥走了。   他们在剧组里忙着忙着,这会儿已经快到四月份了,天气总算没有月初那么冷,不过我这儿毕竟是山里,早晚温差还是挺大。   陈至渝拿着保温带回去的时候,施澈已经醒来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长睫毛扑扇扑扇的,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   “你醒了啊?”陈至宇拎着保温袋放到了桌上。   “醒了有一会儿了,哎,今天早饭吃……”施澈马上就想起来,脑袋刚一抬,突然看见后面还跟着一个摄像大哥,赶紧又直直躺了回去。   倔强的他硬是把这句话说完了:“今天早饭吃什么?”   【笑死了,施澈你站起来说话】   【我的天啊,我刚刚看到了施澈的肩!这肤色太奶了吧!比我们家牛奶还白嫩!哧溜】   【施澈穿衣服了吗?!】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前面姐妹都看到肩了啊!我打赌他肯定没穿,如果他穿了抹胸当我没说[狗头]】   【穿抹胸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黄萝卜脆,还有白粥。”陈至渝说,“你什么时候起来吃?”   施澈看了一眼摄像大哥,然后瞪着陈至渝,他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   什么时候起来?   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起来!   现在的问题应该是怎么起来!!   陈至渝大概也想到了什么,主动说:“我端过去给你吃吧,反正睡都睡到这会儿了。”   他走过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地上某个透明的东西踢到了一边视觉盲区。   陈至渝把施澈的衣服拿过来给他了,转头跟摄像大哥说:“切一下,切一下。”   【跟我们见什么外呀!!!】   【不准切!!不准切!!】   【陈至渝这个表情太宠了吧】   【居家好男人实锤了,不仅给你带早饭还给你拿衣服】   摄像大哥切出去一会儿,把摄像机对着门,等施澈穿好衣服又切了回来。   “萝卜脆片感觉还蛮好吃的,和白粥挺搭。”陈至渝把剧组分给他们的一次性筷子拆开,然后递了一双给施澈。   施澈点了点头,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嗯,好吃。”   虽然他经过昨天晚上的“那个”运动还不太能坐着,但没办法,镜头在这里,他总不能趴在床上捧着屁股喊疼。   两个人就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喝起粥来了。   “后期还差一个结尾部分就好了,今天下午应该能成,到时候我们把片子从头到尾的都看一遍。”陈至渝说。   “好。”施澈说。   他们安安静静又吃了几口,施澈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陈至渝瞅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某宝的物流发货,什么什么式分离内裤。   什么什么式陈至渝没看清,施澈手很快,一下子就把手机锁屏了。   “你等一下。”陈至渝说,“你买东西了?”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施澈说,“不用管它。”   “买的什么啊?”陈至渝说。   施澈摇摇头。   “吃的?”陈至渝问。   施澈摇头。   “你之前买的时候不是都给我看吗?”陈至渝对着镜头,指着施澈控诉说,“完蛋了,这个人不把我当兄弟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本来就没有给你当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姐妹好牛】   好死不死,这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淘宝卖家发过来的消息留言。   施澈和陈至渝同时把头转向了手机。   只见手机的屏幕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尊敬的客人,您购买的qingqu男士大象式分离裤裤已经发货,请……   施澈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   陈至渝拿出手机:让我百度搜一搜这是什么玩意儿,什么大场面我没见过   搜完后:我擦,真没见过…… 第46章   大象鼻分离式内裤,什么什么……   他离得远,屏幕的字体实在太小了,后面的字陈至渝看不见。   但是这玩意儿,看着就感觉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有点类似于那种什么成人用品,还是床上的。   别说施澈,陈至渝看了都觉得脸红。   陈至渝看着施澈,施澈也看着陈至渝。   “我知道为什么你摇头了。”半晌,陈至渝憋笑着说了一句这句话。   因为说出来了不能播。   施澈瞬间脸红到脖子,他眼珠子往摄像大哥那边瞄了一眼,摄像大哥没有表情,非常尽职尽责。   幸亏摄像大哥离得远,不然万一把这个暴露出去,后期也是要给他们打码的。   但是施澈脸红归脸红,他至今还不知道一件事情……陈至渝往他下身瞅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别笑了,师哥。”施澈的脸已经快红透了,“求求了,给个面子吧。”   成熟有效的更厉害了,最好笑的事情就在于是测,他穿着穿着自己的内裤却不知道。   “没,我笑的不是你那个软件,也不是你那个买的东西。”陈至渝笑了半天。   “那是什么?”施澈上钩了。   陈至渝眯了眯眼睛,盯着他上下扫了一下,嘴唇勾了勾,问道:“想知道?”   经过陈至渝这么一系列的动作,施澈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就算起初不想知道,现在也被他弄得有点想知道了。   “想。”施澈点点头。   非常诚恳。   陈至渝放下自己手里吃粥和脆萝卜片,慢慢凑到施澈的耳朵边。   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施澈被弄得有点痒,但他忍住了没有动。   “因为你现在……穿的是我的内裤。”说完陈至渝咬了一下施澈的耳朵。   施澈抖了一下,眼神提示似的看了一眼摄像大哥,旁边还正在播着呢……   陈至渝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然后冲镜头笑了笑。   【有没有姐妹会读唇语的告诉我陈至渝说了什么?!!】   【根本就看不见陈至渝的嘴唇好吗!】   【这个角度真是被挡得死死的】   【我只知道陈至渝腮帮子一直在动,应该是在说什么,而且从施澈的反应来看,这件事应该还是让两个人都觉得挺害羞的(对不起,我又嗑到了,渝澈处处是糖点)】   “你的大裤衩子呢?”陈至渝离开了施澈的身边,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施澈警惕道:“什么大裤衩子?”   “就你之前穿的那个,红绿红绿的。”陈至渝用手比划了一下,“平角裤。”   【!!!!!!】   【正主按着我的头嗑!!!】   【光天化日之下!陈至渝在聊什么话题!!】   施澈想起来了,之前他去找师哥聊剧本的时候穿的那一条红绿大裤衩。   “那条啊……”施澈想了想,“那条我洗了,然后我就收起来一直没穿过。”   “干嘛不穿?我好喜欢那条裤子。”陈至渝说。   “我那条裤子太丑了,在镜头面前不太好表现出来,”施澈咬了一口节目组另外配置的泡菜,眼睛顿时发光,“这个泡菜也不错!”   弹幕刷得非常疯狂,还在讨论刚刚两个人的话题,以为陈至渝说的是贴身内裤。   【我操,在镜头面前直接了当说这些话合适吗?朋友?!!!】   【太合适了,太合适了,请你多说一点,我爱听,不要把我们当外人,谢谢!】   【所以陈至渝为什么会知道施澈最爱穿红绿大裤衩呢?合理分析!是因为施澈经常穿,而且经常在陈至渝的面前穿!】   【救命啊嗑拉了姐妹们】   【这还不爬去给我们CP超话做数据吗?快去!!】   观看的人这么多,当然也有一些过来浑水摸鱼的别家,看着直播间人气这么高,突然也响起了一些不那么“合群”的声音。   比如有一个突然进直播间的人问,是不是两个大男人卖腐已经成了一种潮流。   然后粉丝就开始在直播里掐架,一半和谐,一半吵闹。   这几天太阳出来了,山里的气温渐渐暖和起来,加上他们的成片终于要完工,一个剧组的人心情都非常好。   “我吃完了。”施澈吃完之后伸了个懒腰。   陈至渝习惯性地把他的饭盒和自己的饭盒一起装到了保温袋里去,打算等等出门去丢掉。   “我们今天下午还有什么任务吗?”施澈问摄像大哥。   “下午就是正常的节目录制,因为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嘛,节目组下午打算让你们跟大家一起互动玩个游戏,会有站姐进来拍你们。”摄像大哥说。   “今天晚上导演会请我们吃饭吗?”陈至渝突然这么问,“我们都最后一次聚了,导演会不会大大方方的请我们吃饭呢?”   摄像大哥没有说话。   施澈在一旁当起了复读机:“导演会不会大大方方的请我们吃饭呢?”   摄像大哥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只能叹口气:“如果你们表现真的还不错的话,也许导演会请你们吃一次饭。”   “‘如果’……‘可能’……”施澈说,“这双重不确定性……哥,你这说话艺术太高了,我们get不到。”   【哈哈哈哈哈两个人太坏了吧】   【要请要请必须请!】   【两位宝贝辛苦啦!好期待最后的成片!】   摄像大哥为了让粉丝多了解一下施澈和陈至渝,自发做起了采访的工作。   “然后因为现在也是你们两个人的最后一次双人直播嘛,满足现在直播间的一次粉丝福利,现在可以限时提问,然后让随机选十条评论。”摄像大哥跟直播间的粉丝们说。   【快问快问!】   弹幕刷的飞快。   陈至渝跟施澈坐在一起,摄像大哥盯着飞速而过的屏幕,随机选了几个问题问道。   “有粉丝问你们在山里面的生活有没有什么给你们受益的地方,或者说有没有跟城市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摄像大哥问,“陈至渝先说,然后再施澈吧,两个轮流着来。”   陈至渝想了想:“不同的地方肯定也是有的,就比方说……山里面交通是真的很不便捷,我们录制这个节目的第一期,从山底下开到山上,盘旋了好几次。”   施澈点点头:“真的都快坐吐了。”   “然后有什么受益的地方的话,就是山里面是真的挺清静的,还有在山里面没有便利店,很多东西就是需要我们自己去做,自己动手这样……”陈至渝把话筒给了旁边的施澈。   【师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官方回答】   “那么施澈怎么想呢?”摄像大哥问。   “就……挺好的,而且房子也安静,隔音也不错,有的时候我跟师哥晚上会比较容易晚睡,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候就不容易吵到大家……”   施澈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立即改口道:“就比如说玩游戏的时候。”   【小骗子!!你哪是跟师哥玩游戏呀!!你玩的是师哥呀!!】   “好,下一个问题。”是像大哥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宜过多聊,“有粉丝问,你们的剧《共犯》在创作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陈至渝点点头,下意识就道:“困难肯定是有的,比方说在容究跟蔚然两个人的冲突当中,我们没有办法努力的把这个冲突磨合好,就导致在后期蔚然跟容究决裂的时候情绪代入感不强,NG了好多次。”   施澈赶紧捂住他的嘴:“剧透了!”   陈至渝恍然大悟,也伸手,自己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哈哈陈至渝这个求生欲】   【施澈:不可以说不可以说!】   施澈刚睡醒,领口还滑在锁骨往下的地方,甚至于赶紧伸手施澈的领口往后一拽。   【这个动作太宠了吧】   【??搞不懂大家在激动什么,要都是直男,怎么可能在镜头面前这么多亲昵动作?】   【不就是卖腐吗?现在腐女的钱这么好挣是不是?】   【这是我不付钱就能看的?!!】   【陈至渝:仅此而已,后续内容是要钱的】   【你俩快去看看隔壁团子熊猫吧,两个人快打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后面摄像大哥又问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主要都是针对综艺节目里有关这部剧的一些特点,比如这部剧是针对校园暴力主题,讽刺的是校园暴力。   直播的最后,施澈和陈至渝一起鞠了个躬。   陈至渝道:“《共犯》会在下周周五,于本市的xx剧院上映,现在还可以抢电影票,就在《捣艺导》官方的微博,上面有网址和抢票流程。”   施澈道:“希望大家可以支持一下我跟师哥的这一部剧,因为这一部剧的编剧是他,我只是参与了部分的灵感创作,陈至渝的处女作,希望大家都可以去支持一下。”   【好的!如果抢到票一定去支持!】   【我火速去关注微博!】   【所以之前有营销号传言说这是陈至渝的处女作,原来真的是师哥从头到尾创作的!!】   “那我们今天就拜拜啦!”施澈跟大家挥了挥手。   “拜拜。”陈至渝也挥了挥。   【拜拜!两个宝贝!】   【下次见!!】   施澈和陈至渝盯着后期老师完成了下午的工作,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坐在椅子上把《共犯》这部片子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   他们去后期工作室的时候,摄像大哥就没再跟着拍了,因为这个涉及到后面播出的隐私。   澈澈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陈至渝脾气火爆地跟一个人打电话。   到现在为止的非常清楚地记得陈至渝说――   “施澈那家公司不签他,我签!我看谁断了谁后路!”   陈至渝要开自己的工作室,施澈是知道的,可是师哥要签自己……   施澈慢慢把视线移向了旁边,正看得认真的陈至渝的脸上。   陈至渝的侧脸非常立体,鼻梁很挺拔,由于眼窝是往下凹陷一点儿的,所以看起来山根很高。   察觉到这个视线,陈至渝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施澈摇摇头:“没有,我突然觉得好惊喜。”   陈至渝勾了勾唇,故意逗他:“惊喜什么?从炮友变成了男朋友?”   施澈被说得有点不太好意思,红着脸解释道:“当时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因为也没有什么特别正式的表白,然后以为你会跟圈子里的其他人那样……反正当炮友嘛,跟你也没关系,都是你情我愿。”   “你大白天别跟我讲这些恶心巴拉的话,你要表达你喜欢我,晚上回去再跟我讲。”陈至渝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刚刚的话还没回答完呢,惊喜什么?”   施澈害怕这一切不是真的,想了想,犹豫道:“你要签我?”   “是啊,我都跟我叔吵架了。”陈至渝说。   原来那是他的叔叔……   施澈看着他:“那你叔叔……”   “我叔叔没同意。”陈至渝打断他,“不过现在我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合同上明文写着,‘陈至渝可不经过公司同意,签约任何艺人,但其旗下艺人如有任何不妥善的状况,陈至渝一人负责所有’。”   陈至渝能把这一段详详细细背下来,说明他看合同看了很多遍,施澈心里一暖,问道:“那师哥现在旗下签约的艺人都有谁?”   和他们同一个戏剧学院,每年毕业出来的新生代艺人不在少数,也有那种家境很好,演技又很厉害的娱乐圈新星。   陈至渝的工作室抛开“丰天公司老板的侄子”这个噱头,光听陈至渝的名字,也应该会有不少人过去报名。   然而陈至渝说:“没有。”   施澈看着他,视频里面,电影《共犯》里面的容究刚好抱住了蔚然,又心疼又痛恨把自己束缚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的蔚然。   “你凭什么把自己所在以前的世界里!那我是什么!”容究咬牙切齿道,抱住蔚然的手,插进他的肉里,也不管对方疼不疼,“我的世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第47章   陈至渝觉得自己的日子会很难过,比如他得罪了雷爷不说,还得罪了叔叔,并且顺便把那个叫冯千柔的也得罪了。   录制最后一期游戏环节之后,助理突然跑过来,把陈至渝喊住了。   “陈至渝,来一下。”助理冲他招招手。   这会儿大家正在休息的时间,陈至渝跟导演组打了声招呼,走了过去:“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雷爷?”助理突然这么问,舌色非常紧张,双手握拳,指甲都陷进肉里去了,“我朋友听到那边的消息说,雷爷近期要把你们两个的事情曝光。”   陈至渝看着她:“谁们?”   助理道:“你和施澈!”   陈至渝惊讶地看着她。   助理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来:“其实你们俩的事我很早就知道,这剧组里也有人猜,就在你们两个拍《共犯》的时候……你亲他那一下。”   那一次的戏真的是情不自禁,甚至于实在没忍住,在片场上亲了施澈那一下。   那会儿后果他早想清楚了,大不了就是被人扒出来扔到热搜上,一通狂喷。   “雷爷很早就在这边蹲了狗仔了……这个人太恶心了,都趁我休息的时候。”助理感觉是自己的问题,非常自责。   有句话叫做先发制人。   如果他跟施澈的恋情是自己报出去的,那么也许粉丝还会称赞你一句好男人,可是如果是别人扒出来曝光的,那又会扣上一个同性恋,且两人都偷鸡摸狗的脏帽子。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陈至渝问。   连经纪人那边都没动静,助理怎么会先知道呢。   “就是我那个朋友,她是我同学,高中的时候我们就是同桌,现在在雷爷的台里工作,你也看他长得漂亮,比较器重她……上次高层谈话的时候,咱爷就把她带在身边。”助理一副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总之……哎呀!要不要联系一下公司想想办法?”   陈至渝没说话。   “你先不要管你跟你叔叔谁对谁错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雷爷!”助理以为他还在生叔叔的气,“你得用用自己的靠山啊!”   助理不知道雷爷的那个“烟”是什么情况,他只觉得陈至渝跟施澈这么好的人,不能给那样一个人渣毁了。   证据早在陈至渝的手里抓着。   雷爷能买通酒店拿到监控,陈至渝也一样能。   早在上一次雷爷把她们的视频挂上热搜之后,陈至渝就匿名联系酒店,花了一笔大价钱把这份视频全部拷过来。   这个包括雷爷拖着施澈迷醉的样子,还有烟没有了之后,雷爷极其反常的身体肌肉动作。   视频里面的任何蛛丝马迹,都直接指向了雷爷那条犯罪的不归路。   “放心。”陈至渝脸色阴沉下来,“我有他的把柄,你只管看着就成。”   “对了,这件事情先别跟公司的其他人说,”他道,“经纪人那边也都别讲。”   助理看着他,茫然地点了点头。   等陈至渝回去的时候,导演组也快收工了,在三个房子前的大草坪,跟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那张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今天是我们节目的最后一天了,我听见有的人说,导演应该给大家请一顿饭。”导演地看了一眼陈至渝和施澈,“我想了想吧,大家确实辛苦了,也是应该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一些热菜还没上来,大家坐好了之后,导演拍了拍手:“来把今天的美食都拿上来吧!”   施澈很高兴,坐得端端正正的。   很快一群穿着收腰短裙的小姐姐端着菜走了过来,把一盘一盘菜全部都放到了每个艺人的面前。   “海胆刺身。”   “三文鱼北极贝拼盘。”   “卤猪蹄。”   ……   来一样菜品,导演就报一个名字。   这顿晚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没有任何的负担,比赛什么的,都扔到最后去说吧,当今享受的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吃喝,享受快乐的时光。   “哎,舒服。”熊猫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这又让我想起了第一天的时候。”叶晗双说,“那会儿也是这么大一个桌子,我还以为要在上面玩什么指压板啊这种东西,结果发现这桌子不是摆设,是真的给我们用来吃饭的!”   他说着说着觉得很好笑:“我当时心里就在想,这导演真大气。”   “第一天晚上的伙食特别丰盛,我还想着这儿挺好的,以后每天都有这么好吃的饭菜。”团子说,“然而后面的几期再也没有用过这桌子了。”   导演严肃地说:“经费有限。”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施澈没说话,安安静静听大家聊天,然后扒拉着茶杯里的果酒又慢慢抿了一口。   说是微醺果酒其实度数也不低,进到嘴里之后就开始发热了,马上温度快起来,这个凉爽的天儿,喝点果酒倒也蛮舒服的。   “我突然想起来,刚开始第一天来的当天施澈穿的是拖鞋。”团子突然cue施澈,“第一天我跟他不熟,我还没好意思说,我想着这个弟弟好特别哦,上节目一点儿包袱都没有,把他那张好看的脸当摆设。”   “我当时是被导演组临时拖过来的,”施澈叹了口气,应该是有点微微醉了,脸颊有一点泛红,   这天大家还放松地喝了些微醺的果酒,都有点儿酒后忧愁似的,开始回忆来这边的第一天。   施澈迷迷瞪瞪的,陈至渝摸了摸他的头,侧过去问道:“晕吗?”   施澈瞅了一眼在旁边录着的镜头,放低声音说:“有一点儿。”   “等等吃完之后我们早点回去。”陈至渝说。   施澈乖乖点了点头。   团子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让我们互相敬一杯,明天我们就要脱离这个组织了。”   熊猫一边啃着鸡排一边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他很快的咽下一口鸡肉:“脱离组织万岁。”   导演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   “大家还有什么话想对彼此说的吗?”导演问。   “希望我们的组合能长长久久红下去。”团子说。   “同上。”熊猫说。   “我的话,就……如果有机会的话能跟大家多合作一些,希望出了组织也不要忘记我。”叶晗双说。   “那肯定忘不了。”胡期笑了半天,“你跟施澈两个话唠,是我们组织最可爱的。”   陈至渝听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他抬头看了一眼胡期,胡期刚好也在看他。   眼神有点挑衅。   “在这次综艺当中,我学到了很多,”施澈又开始官方回答,“希望以后我能带着在节目里学到的东西去接新的戏。”   “好的,一定会有的。”导演说,“那么陈至渝呢?”   “希望跟这部综艺里的所有艺人都可以有新的合作机会吧,打破惯例。”陈至渝举了举酒杯。   熊猫拍拍手:“一口闷啊,都一口闷,不准养鱼!”   “喝!”团子高高举起了酒杯。   大家把酒杯往桌上磕了磕,然后一饮而尽。   “爽快,我头一次在节目里喝酒。”熊猫说,“导演下次可以再来个种田综艺,我啤酒可以一打一打拿过来喝。”   导演笑着点点头:“有机会就喊你。”   不过施澈感觉导演想说的是:这么能吃,有机会也不一定喊你。   施澈憋笑。   晚上的菜实在丰富,也有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已经结束了自己电影的拍摄,心情终于变好了起来,每个人都吃的很多,吃到肚子胀得圆滚滚,扶着墙才回去。   这是留在山里的最后一天晚上了,大家都想过得有点儿意义。   团子举手道:“我跟熊猫打算去这个市里的游乐场玩一天,通宵,然后去夜市吃喝!”   导演瞅着熊猫:“你俩这是CP成真了?”   熊猫一脸平静,只比了个大拇指:“我只知道那个夜市的章鱼小丸子很好吃。”   避重就轻,很难让人不怀疑。   “胡期跟双儿有什么打算吗?”导演开玩笑道,“最后一天了,你们要想上天去摘月亮,我们也努努力。”   “我无所谓,听双儿的吧。”胡期吃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叶晗双,“你怎么想?”   “那就摘月亮吧。”叶晗双说。   导演的表情瞬间像吃了馊饭。   大家乐了半天,叶晗双道:“那就……剧本杀杀一通宵吧,想跟素人拼车。”   “什么剧本?”导演没听过这个词。   “剧本杀,就是一种游戏,几个人在一起推理断案的。”叶晗双解释说。   “你们想跟素人拼车玩,这个是你们经纪人的事情,要玩跟你们的经纪人打个假条。”导演说。   “施澈呢?”胡期就坐在施澈的旁边,他偏头问施澈,“要不要一起?”   他跟施澈靠得很近,呼吸都打在了施澈的耳朵上,施澈愣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我经纪人……应该不会同意的……”   施澈目前的合同还没有跟公司到期,今天是最后一天,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遵守公司的规矩的。   陈至渝看了一眼他们。   “那陈老师去不去?”胡期看了一眼陈至渝,然后自己打趣道,“哦,施澈不去,你应该也不去。”   “是的,我不去。”陈至渝笑了笑。   施澈看着陈至渝,总觉得师哥这一晚上好像有什么心事,气压有些低,浑身的那种低压阴影已经快能弥散到他的身上来了。   “那施澈跟陈至渝两个人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吗?”导演问他们,“最后一天了,总不能也待在安全屋睡觉吧?”   导演给施澈的感觉是想堵他们的柜门,不过这个门似乎堵不住了。   因为陈至渝下一秒就说:“我跟施澈,也总有我们俩想做的事情。”   ※※※※※※※※※※※※※※※※※※※※   陈至渝:也总也有我们想,做,的事情 第48章   施澈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回安全屋的了,从陈至渝说完那一句话之后,施澈的心脏就忍不住开始疯狂跳动。   可能是微醺的果酒作祟,他的脸很烫,手心也很烫,跟着一颗炽热的心脏主动覆上了陈至渝。   他们身体相拥,吻着,从对方身上索取世界的真实。   施澈大着胆子伸进陈至渝的衣服里。   陈至渝惩罚性地掐了一把施澈的腰,施澈轻飘飘推开陈至渝:“师哥你犯规……”   陈至渝扶着施澈坐下,没忍住,又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施澈微微倾着头,温顺的给他吻。   “问你件事儿。”陈至渝想起刚刚在饭桌上胡期的表现,总觉得心里硌得慌,“你对胡期是什么感觉?”   “期哥吗……人还可以。”施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平时也挺照顾我的。”   “照顾什么照顾?”陈至渝捏着他的脸。   施澈愣了一下,腮帮子被捏得鼓起,明白过来师哥这是在宣誓主权。   他嘟着嘴唇笑了一下:“嗯,不照顾。”   “人也不可以。”陈至渝说。   “非常不可以。”施澈说。   “还有,”陈至渝说,“不准叫他期哥。”   施澈小声说:“可是这是节目效果……”   “私下里不准叫。”陈至渝亲了一口他的嘴巴,“听见没?”   施澈吧砸了两下嘴,笑着认真点点头:“听见了,渝哥。”   陈至渝心里舒坦点了,满意地松开了施澈说:“还挺上道。”   “对了,上次听见你跟你叔叔吵架了……你叔叔知道我们俩在一起的事情吗?”施澈说。   “我叔叔知道。”陈至渝说,“冯千柔生日那天我叔叔让我陪她过夜,那件事我就跟他吵了一架,我跟他说要签你,他大差不差应该也明白了。”   “那就好。”施澈松了口气,又问道,“那合同的事……”   “合同的事我叔叔管不着,现在那是我的工作室。”陈至渝说,“合同的电子版我早就已经联系经纪人拟定好了,你看着没问题的话,过了今晚咱们就可以签。”   陈至渝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停顿,说明这些事情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谋划好了。   施澈突然觉得自己浑身重担卸下来了,起码不用在以前那个公司里面遭罪。   他心下一软,轻声喊道:“师哥。”   陈至渝看着他。   “我好爱你。”施澈说。   陈至渝碰了碰施澈的鼻尖。   陈至渝用鼻尖碰着他的鼻尖,然后慢慢往下,用嘴唇亲吻了施澈的喉结,然后含住。   物理学没有骗人,摩擦生热是存在的,   施澈喉结一滚,问道:“要做吗?”   陈至渝眸子带笑,也不应答,只调侃似的眯着眼睛问了一句:“你是色批吗?”   “我是。”施澈直截了当,“人不色批枉做人。”   陈至渝没忍住,笑了起来。   “师哥,它想要跟你亲密接触。”施澈抱着他的脖子。   陈至渝一瞬间哑然。   操。   真是无与伦比的直白。   陈至渝低头,抓着施澈的左手抬起来,吻了一下他腕骨处的疤痕,声音沙哑:“那我来帮你满足它。”   ……   第二天一早,他们俩是被施澈的小助理一嗓子吼醒的。   “雷爷!”小助理的嗓音特别大声,“雷爷吸|毒被抓了!”   最后一期录制之后,所有的摄像机都处于关闭模式,现在的大家都很放松。   施澈突然惊醒,从床上一坐而起:“我刚听到雷爷了,雷爷什么?”   他俩本来光着一起睡在被窝里,陈至渝躺在床上没动,光动了嘴皮子:“她说雷爷……”   外面小助理的叫声打断了他的话:“雷爷被抓了!”   这是几个艺人的小助理凑在一块儿刷微博的时候一起看到的,雷爷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被警方追查到家里。   据说是有人举报他,而且手段非常的阴狠,用了自首的方式,先说自己有隐瞒罪,顺其自然把雷爷拖出来。   受牵连的人有很多,这个台里面的所有综艺都被迫停止了,从上到下彻查得透底。   除了毒之外,警方去查的时候发现在雷爷的身边还囤着很多一批可以短期让人进入幻觉的迷药,以及□□用的药品。   这算是本月热搜爆出的最大一瓜了,目前案件还在调查当中,雷爷已经被拘留。   自从上一次雷爷喂给施澈那个饮料之后,时时刻刻听到这个名字都忍不住发怵:“可是雷爷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会被举报?”   这一点真的很让人觉得疑惑,以雷爷的身份在圈子里基本只手遮天,不知道会有谁这么大的,居然会卖了他……   施澈慢慢回头,看着陈至渝   “不要看我,这事儿就算没有人举报,也早晚都会浮出水面的。”陈至渝说。   “师哥,是你做的吗?”施澈小声问。   “我只是做了个衔接。”陈至渝根本没在怕的,“这功劳应该在那个司机身上。”   施澈愣了一下。   没等他提出心中的疑惑,陈至渝就说:“因为这个司机之前跟他有过一腿,一样讨厌他。”   施澈皱了皱眉,这种杂食动物的习惯让他一阵生理性恶心。   “这次是那个司机自首,说自己身边有一个人在做违法的事情,自己有包庇的行为,顺便把雷爷也兜出来。”陈至渝说。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让施澈愣了好一会儿,起初施澈对那个司机也挺……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那个司机感觉表面好像是在帮雷爷做事情,但是每次看向雷爷的表情又非常深情,深情里还夹杂着痛恨……很古怪。   据那个司机所说,他跟着雷爷很多年了,从雷爷三十岁那会儿就被调来他身边。   不过施澈搞不懂的是,那个司机看起来对雷爷也还是蛮不错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搞这一出。   “不知道为什么?”陈至渝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因为他被控制了。”   药物控制,精神控制,还有金钱控制。   施澈有点搞不懂,只觉得很可怕。   上面对于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姑息的,不管雷爷排面多大,权利多高,毒品都是雷区,他这算是一脚猜中爆点,当场毙命了。   施澈明白,陈至渝这是在帮他清理前面的路,他清完了,自己以后得路都能顺畅很多。   施澈突然翻身扑到了陈至渝身上:“陈至渝。”   被喊大名的陈至渝愣了一下:“嗯?”   施澈直勾勾地看着他,用力亲了一下陈至渝的脸:“我他妈怎么这么爱你!”   窝在施澈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陈至渝跟他缠绵了一会儿,伸手拨开他挡住眉间的细碎刘海。   陈至渝笑得温柔:“改天在合同上跟我签字画押吧,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两周以后,万众期待的粉丝见面会终于在A市拉开了帷幕。   很巧的一件事,这次粉丝见面会的主持人居然又是沈邱洁,很早之前在《乱世殊途》播出的时候施澈有幸上过一次沈邱洁的访谈。   他在娱乐圈兜兜转转,居然又遇到了她。   粉丝见面会的排场跟演唱会一样,里三层外三层,《捣艺导》这个节目里面的嘉宾从刚开始只有胡期和陈至渝被大家熟知,到现在渐渐地所有人都成功出圈,也算是经历了不少路途。   “今天这个粉丝见面会基本流程大家应该知道了吧?”后台,沈邱洁,穿着一身包臀白色长裙,非常修身,看起来很优雅。   她走到旁边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抬眸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施澈。   “邱姐。”施澈笑着说。   “哎。”沈邱洁应道,“又见面了,小馋虫。”   上一次在访谈的时候,桌上摆了很多的小蛋糕,施澈一场下来吃了挺多。   施澈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这次不馋,修炼到位了。”   沈邱洁笑了笑:“没关系,多吃点儿,争取个子再往上窜一窜,超过你师哥。”   粉丝见面会的这天已经六月底,温度窜上了三十度开外,会场外面非常热,晒得房子玻璃滚烫,不过会场内的空调开得很足,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倒也不热。   今天的粉丝见面会秩序比之前要稍微乱一点,毕竟大家流量都上来了,各喊各家,各取各家的手幅,在上台采访的时候,下面也一直在叫嚷,丝毫没有安静的时候。   大家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前期稍微有一点不知所措,后面大家习惯了也就还好。   一次见面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由于现场纪律不是特别好,在活动的过程中,主持人跟艺人都在扯着嗓子吼。   两个小时之后大家去了后台,一群人都非常脱力,施澈靠在陈至渝的肩膀上,刚刚因为吼过,所以嗓子非常痛。   陈至渝捏了捏他的手:“累不累?”   施澈笑了笑,没说话。   红就行。   坐在角落里的胡期往这边扫了一眼,眉间挑了一下,陈至渝看了过去,恰好跟他对上了视线。   他毫不畏惧,把自己的手当着胡期的面嵌入了施澈的五指间,十指相扣。   ※※※※※※※※※※※※※※※※※※※※   修文的时候突然发现很少介绍渝澈的过去,添了一个施澈手上的疤,两个孩子小时候的经历到后面会解释清楚~ 第49章   见面会之后,他们迎来了有些漫长的“避嫌期”,影视活动两人不一起参加,综艺节目也不一起露脸,这是行业规矩,没有办法。   在上一次粉丝见面会结束后,胡期看他们的眼神多少有一些复杂,不过没有再去纠缠施澈,也没有在嘴上刁难陈至渝,不过该有资源竞争的时候,胡期还是照样不手软。   对此陈至渝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是谁都能上过一次综艺之后就能冰释前嫌的。   施澈跟陈至渝签了合同,综艺节目全部杀青之后,嘉裕那边迟迟不肯跟施澈结算工资,拖了很久,期间经纪人屡次联系施澈都没给回复。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听说施澈签了陈至渝的公司之后,嘉裕那边没再刁难施澈。   《捣艺导》之后,施澈的热度正式起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个宝藏,施澈的爆发力和演技在流量小生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共犯》线上播出之后更是圈了一大批粉丝。   其一,《共犯》的主题发人深省,校园暴力确实是现在青少年之间比较常见的问题。其二,电影里面的老师“收礼”现象也一下子受到了重视,蔚然和容究两个少年的勇敢被全部表现了出来,变成了黑暗世界里的唯一亮光。   这部戏被投票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施澈的行程频繁起来,开始有粉丝给他接机应援,粉丝数量日渐往上涨。   施澈接了很多戏,也赚了不少,不过两个人怎么避都避不开,因为毕竟在同一个工作室,明面上的交流没有,私下里的交流也总避免不了。   炎热的八月初,烈日晒得大地滚烫,野猫没力气去觅食了,窜到门缝儿旁边眯眼趴着,透过玻璃门缝出来冰凉的冷气,借着冷气给自己降温。   陈至渝工作室的空调空调嗡嗡响着,楼上一张床上,施澈趴在床上,胳膊搭在枕边,侧颜一半被深埋进枕头里,睡得正熟。   腕骨的那道疤很明显,衬得早上的施澈有一股苍弱感,让人止不住有保护欲。   地上散落着前一天晚上的狼藉。   陈至渝看着他,没忍住,低头在施澈的疤上轻轻吻了一下,好像越是轻一点就越不会让他产生灼痛感,温柔一些,他就不会痛了一样。   近几日说有台风要登陆,会短暂地降一下温,不过外面高温依旧,蝉发了狠地嘶声叫着。   不知道是不是蝉声叫得太大了。   施澈眼睫扑簌簌抖了几下,睁开眼,醒了。   “早。”陈至渝笑了笑。   施澈嗓音还带着哑:“早……”   他一开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嗓子的沙哑程度不亚于嘴里含了一口沙,颗粒感太强了。   “你搁这儿玩气泡音呢?”陈至渝叹了口气,“这嗓子……”   “昨天晚上叫太狠了。”施澈轻声说。“比上一次更……更舒服。”   说完施澈脸红了,埋进了枕头里有些害羞。   陈至渝喜欢他这副模样喜欢疯了,伸手把他揽过来,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又有些心疼:“太久没见你了,抱歉。”   他们综艺之后一直很少见面,经常施澈在B市有资源的拍摄,两个人要见面也都是视频,望梅难止渴。   现在施澈那边还没杀青,要不是因为这边有个综艺要录制,施澈也不会回来,明天开始就又要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任务去。   “没有。”施澈说,“我……我很喜欢师哥这样。”   陈至渝吻着他带着香的发丝。   他们沐浴结束之后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施澈脚上基本没力,下楼的时候膝盖一弯,要不是陈至渝拉了他一把,差点酿成跪地惨案。   “完了,我把我男朋友弄残疾了。”陈至渝说。   “给你个机会赎罪。”施澈张开手笑着说,“抱我下楼。”   “遵命。”陈至渝说。   他把施澈打横抱起来,掂了掂,叹了口气道:“小澈,你瘦了吧?”   “三斤。”施澈双手抱着陈至渝的脖子,挺惊讶地说,“就这么点儿猫重量你也能掂出来?”   门口的灰色狸花猫睁开一只眼睛瞅了瞅,看见两个大老爷们儿抱在一起,一脸平淡地闭了回去。   今天的早餐是煎蛋,带溏心的那种,还有鸡胸肉和水果沙拉,这是经纪人特地叮嘱团队专门营养师做的,过段时间有个挺隆重的颁奖典礼,身材方面还是不能懈怠。   陈至渝把施澈放到位置上,把盘子里所有的鸡胸肉都调给施澈:“多吃点儿,再瘦下去真不好看。”   施澈没有推辞,他知道师哥为他好,不过还是多嘴说了一句:“导演不让多吃,不然到时候跟角色身材不一样,会临时换人。”   这个导演是《乱世殊途》那会儿的导演,之前让施澈拍过戏,这次新出来的片子是家暴主题的文艺片,为了获奖去拍的,刚好施澈的形象挺符合戏里面一直饱受摧残的小主角,直接点名要他主演。   “谁跟你说的临时换人。”陈至渝有点不满意,“他开了尊口亲自点名要的你,谁能比你更适合演这部戏?”   他把食物往施澈面前推:“吃,多吃点,马上瘦脱了相都丑了。”   “吃,那哪儿能不吃。”施澈笑着,“渝哥罩着我。”   施澈安安静静吃着东西,陈至渝看着他手上那道疤,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觉得那道疤有一些眼熟。   “小澈。”陈至渝道。   “你手上的疤……”陈至渝顿了顿,“是什么时候弄的?”   这句话陈至渝想问很久了。   那么漂亮的手指,那么突出的腕骨,偏偏上面有一道疤,就像赌石的时候被机器划割开的一小面,和其他的肤质都不一样。   “这个吗?”施澈垂眸看了一眼,“小时候被锅炉烫的,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被烫的?”陈至渝皱眉说,“你说清楚一点。”   这件事过去了很久很久,施澈自己都快想不起来细节了,只能简单说:“小时候我爸妈在很远的地方上班,家里没人就请了个保姆,后来那个保姆蒸了蒸糕放家里面,把我反锁在家里,家里就着火了。”   陈至渝皱着眉:“着火?”   “我不知道那火是不是她故意的,”施澈顿了顿,“我闻到味道之后去后厨,村里没人,我只能自己灭火,可能扑火的时候被烫到了吧。”   这话施澈自己说起来都觉得好笑,说完他就咧开嘴笑了起来:“主要真不记得了,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陈至渝没有笑,他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和家里怄气,自己一个人去过一个地方,是一个很老旧的小村庄,当时就有一个临着河边的房子着了火,院子里有一口井。   那个屋子里的小男孩隔着很远的地方在喊“着火了”,也是一样的很可爱的面容,只是已经记不起模样了。   陈至渝犹豫了一下,问下了心里一直以来的一句话:“你老家在哪儿?”   “东阳街。现在也还在那边,没搬走。”施澈翻开自己的手机相册,“在这儿。”   照片上的地方拍的是房子的后门,还是很古早的那种水泥砌成的墙,能看到铁门背后的院子,挺雅致地种了很多花,一口井立在最边上,被旁边的树叶挡住,不细看看不出来。   “你……”   照片里的景色和记忆里面的重合,只是院里那口井周围树丛更加茂盛了些,完全没有当年被火焚烧的劣迹。   “当年是不是有一个小男孩把你抱住了?”陈至渝盯着施澈。   “是有一个,当年我在……”施澈抬头,他话也没有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师哥你……”   陈至渝深吸一口气:“是我。”   当年父母把施澈丢在房间,保姆反锁房门差点烧死他……所有的一切简直就像一场闹剧,试车能在那一场火中活下来,都算是他命大。   不过也许是这个世界真的眷顾他,那场火不仅仅引来了村里的邻居,也引来了陈至渝。   原来世界真的这么小,连他手腕骨的疤痕都是为他所爱的人而留。   ※※※※※※※※※※※※※※※※※※※※   还有几章就完结啦(可能会快一点更完)   今天双更,第二更在晚上九点   去打了疫苗副作用有点大,今天一直想吐 第50章   施澈的名气上来之后,经常能在电视上的各个角落看见他,有时候电视剧的插播广告,也会有他的身影。   反倒是陈至渝,日渐闲了起来。   这天工作室内又来了一大批新剧本,经纪人在给施澈挑选资源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你签的艺人等等热度都要超过你了。”   陈至渝盯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回头瞅了她一眼,继续看着屏幕:“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好什么事?人家新人都超过老人了,真准备被后浪拍在沙滩上吗?”经纪人忍不住踢了他腿凳子一脚,“你看看你成天跟个废物似的,也起来干干活。”   “哎哟,我的好姐姐。”陈至渝简直无奈,“我好不容易从我叔叔那分了出去,现在自成一派了,你还继续管我。”   “你是我手下的艺人,我不急吗?”经纪人说。   “那GDP也有施澈完成啊,分摊到我头上都能值好几个钱了。”陈至渝笑着说,“怎么着,施澈不是你手下的艺人吗?有他工作就行了,别拽着我,我跟了你多少年了,咱可不能一碗水端平啊经纪人。”   “娱乐圈这么多人都喜欢施澈,你倒好综艺节目之后不趁那个热度多接几部戏,”经纪人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看他电脑上的东西,一顿,“你不会以后真想转幕后吧?”   陈至渝勾着鞋子晃了晃:“你猜啊。”   经纪人瞪了他好久,最终叹了口气:“算了,你爸妈都劝不了你,我能劝什么。”   “谢经纪人高抬贵手。”陈至渝笑着说。   陈至渝一直不在电视台露面,已经引起了各大媒体的注意,猜测陈至渝是不是想要转入幕后,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大动作。   这么久不见他复出,最急的是他的父母,已经不知道多少个电话打到他叔叔的手机上,他叔叔怕他父母找自己麻烦,一直搪塞着没有说,各种理由支支吾吾挡过去。   后来老妈一气之下,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陈至渝的手机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不是在当演员吗?综艺节目之后你为什么不露脸?!你是不是不想红了!”   “不是,妈。”陈至渝也没有跟老妈周旋,直接道,“我已经决定转幕后了。”   “转什么幕后?”老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之后,突然提高嗓门道,“你要去干那根本没有用的编剧?!”   “是。”陈至渝说。   “你随随便便改变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的!”老妈的情绪几近于疯狂,“我不允许!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给我复出!”   “妈,不管你准不准许,我都不会复出做演员了,我不适合。”陈至渝说。   老妈吼道:“你以为你就适合做那个编剧吗?适不适合也不是你说了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妈!”陈至渝打断她,“你要真的为我好就应该去了解一下我在圈子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根本没有办法揣摩到别人角色的想法。”   他接的都是一些商业片,那些角色也都是依照观众的口味去的,有一次他看到编剧跟导演聊天的时候,导演建议编剧把这个角色的性别直接改掉,编剧也乐呵呵地同意了,双方并没有任何不矛盾。   说明在那些角色当中,很多都并不是编剧真心想让他们诞生出来的,他们创作的初衷不是为了自己的喜欢,是为了钱。   这样说可能会有一些道德绑架,但是陈至渝想要创作自己喜欢的角色,是真心想要让他们诞生出来,成为活生生的“人”。   他想要为施澈写剧本,仅为陈至渝写剧本,也许后期工作室还会有其他的新人陆陆续续签进来,但是他这个做法永远都不会改变。   施澈前期吃了太多苦,总要有一个人为他铺路,他想变成那样一个人,就像小时候从火里抱住昏迷过去的施澈一样。   老妈的这通电话,让陈至渝更加坚定了自己做编剧的心。   “对了,我有多久没见到施澈了?”陈至渝问。   经纪人早就看透了陈至渝跟施澈的腻歪,毫不见怪道:“两个月不到。”   “两个月不到,马上快六十天了……”陈至渝想了想,“之前说的那个颁奖典礼是在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之后。”经纪人把桌上的东西兜里了一下,随口一说,“你跟施澈到时候不坐一起。”   陈至渝猛地回头:“什么?”   两周之后的颁奖典礼。   施澈非常正式地穿了一身西装,他被邀请坐在了离舞台最近的第一排正中间,旁边是叶晗双和潘宇鹄,再往旁边都是一些最近刚出来的流量小生。   施澈眼尖,发现这群流量小生里面有很多都是来自嘉裕公司的,之前那群跟他一起出演网剧的女艺人也有几个在这里,看到他之后和笑得很灿烂,然后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伸出自己的手:“这不是我们的师哥嘛,好久不见呀,师哥现在都火了。”   “师哥,我们能跟你合个照吗?”   “好歹以前还是一个公司的呢,我们也算是沾上了点光。”   潘宇鹄扫了她们一眼。   施澈人比较好说话,让握手就握手,让合影就合影,后来其中有一个女艺人直接开口说:“师哥,请吃顿饭吧,都这么火了。”   施澈笑了笑,不说话。   “姑娘们,都坐下吧。”潘宇鹄知道施澈现在不好说什么,脸色不太好地开口道,“等等媒体过来要拍了,都站在这儿也不好看。”   这几个女艺人也算有眼力见,没有再过多纠缠,表情尴尬了一瞬间,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施澈回头跟潘宇鹄笑了笑:“谢谢潘老师。”   潘宇鹄拍了拍他的肩:“该拒绝的时候还是要学会拒绝,总不能让每个人都压你头上吧。”   叶晗双就坐在潘宇鹄的旁边,正襟危坐,手和脚都紧张得不知道往哪儿放,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明明叶晗双在其他综艺上也都很大方,偏偏坐到潘宇鹄的旁边就跟个小鸡仔似的,一动都不敢动。   “是。”施澈刻意提了一句叶晗双,“改天我跟双儿学学。”   潘宇鹄又拍着自己徒弟的肩膀:“听到没,人施澈要跟你学!”   叶晗双稍微塌下去一点的背立马挺直了。   施澈笑了一会儿,表情慢慢淡了下去。   ……可惜没有陈至渝。   师哥今天应该也是来的,试施刚进来的时候就找过,陈至渝今天没有和他安排在同一个位置上,施澈这么一眼扫过去,根本没有看见陈至渝的人影。   施澈摸了摸口袋。   手机在进场的时候就交给助理保管了,不在身上,这时候想要跟师哥联系一下都困难。   舞台上的灯光簌地亮了。   “各位嘉宾们,请尽快入座,我们的颁奖典礼于十分钟之后开启。”   “摄像机就位――”   “灯光就位――”   沈邱洁近两年的主持生涯日渐向上,各大平台都争着抢她,现在也算是娱乐圈里面老牌主持之一,这一次的颁奖典礼就是由她来主持。   开场白是一连串非常客套的话,前期的一些奖项都是圈里面常年拿奖拿到手软的老戏骨上台,比如潘宇鹄老师今年又是当之无愧的最佳电影男主角。   本次的颁奖典礼现场直播,施澈在下面安安静静听着,真诚地为他们鼓掌祝贺。   “下面要颁奖的是最佳新人男主角……”沈邱洁停顿了一下,“施澈。”   施澈怔愣了一下,抬起脸。   大屏幕上出现了施澈一瞬间茫然的镜头。   几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得奖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着步子上台的,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台上拿起那一座沉甸甸的奖杯的。   颁奖词在前期陈至渝的经纪人就已经提前发给他了,做好万全的准备。   当时他也没能想到自己真的能得到这个奖。   “那么施澈还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吗?”沈邱洁看着施澈。   她也算是看着施澈长大的,从施澈最彷徨的时候遇见他,看着他上访谈的时候那么生涩,到如今已经能独自一人面对任何事,她特别欣慰。   “我们都是看着施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现场很多人其实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沈邱洁说,“施澈有想过自己今年会得到这个奖项吗?”   “其实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昨天晚上还梦到我自己得奖了。”施澈笑了笑,“我当场就打了个电话给我妈,然后我妈跟我说,别信,那是梦,梦都是反的。”   场下笑了一片,施澈顿了顿,道:“很感谢圈子里面一直在帮我的一些前辈,比如潘宇鹄老师,邱姐……”   他报了挺多人的名字,镜头一一扫过去。   “还有……”施澈卡了一下。   他想说陈至渝,但经纪人来之前特地叮嘱他不能提陈至渝的名字,因为“避嫌期”还没有过。   “还有我的经纪人和粉丝们。”施澈改口说。   他把经纪人预先给他背的获奖感言都说了出来,到现在也没有能看到陈至渝。   他的大脑是发懵的,只会机械地笑着,把已经印刻在大脑里的话语背出来。   念着念着,施澈突然脑海里有一个不太切合实际的想法:师哥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来现场?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吓了一跳,但是又觉得越想越真,大屏幕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陈至渝的特写。   直到他拿着奖杯走出会场,他整个人也都是发木发飘的。   陈至渝的经纪人现在就是施澈的经纪人,今天也在后台,施澈的小助理因为跟了施澈很多年,和陈至渝工作室签合同的时候也一并把她挖过来了。   下了场之后,施澈的脸色不太好,小助理最先发现,问道:“澈宝,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施澈摇了摇头,把奖杯给了经纪人。   经纪人闻言也凑过去看了看:“好像是不太好,怎么感觉脸色怎么苍白呢……”   “有吗?”施澈揉了揉脸,叹了口气,“可能昨天晚上那个梦让我一夜没睡着吧。”   听见施澈没事,小助理放下心来,看着奖杯一脸肉眼可见的开心:“马上回去就睡吧,多睡会儿,新人男主角!”   施澈笑了笑,看了看后台周围:“师哥今天来了没?”   小助理不知道,摇了摇头。   “没来,写本子写到痴魔了。”经纪人说,“本来这次奖项里面也没有他,他来干什么,凑个热闹吗?”   施澈没说话。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想说点儿什么,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讲,只把手机递给他:“等等出去你自己和他联系吧。”   会场外等待的粉丝不少,站姐在外面已经等了很久,施澈上车之后,粉丝把礼物递给他,施澈冲她们笑了笑,挥挥手道:“谢谢。”   这群粉丝里面很多都是施澈的老粉,看着施澈籍籍无名到现在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以前评论施澈的微博连热评都不需要抢,施澈每一个都会回复,现在发一个评论几秒之后就淹没到大量的海潮里面。   这让她们既高兴又有一点小的失落。   车子开走之后,身后的粉丝举着很长的横幅站了很久,施澈一直看着,看到眼眶湿润,然后拿起手机透过车窗拍了一下,发了条微博。   -鲜花和掌声的背后,一直都有你们。   回到酒店,施澈洗了个澡,把今天的妆都卸了,换上一身轻薄的睡衣。   逼近四十度的高温让山城更加潮热,闷得慌,施澈把空调开到了二十度,然后往床上一趴,他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   还是忍不住。   施澈打开微信,拨通了陈至渝的电话。   陈至渝应该是在工作室,电话瞬间就接通了:“小澈?”   听到陈至渝的声音,施澈心里顿时踏实了,他放松地道:“师哥。”   “典礼完了吗?”陈至渝问。   “刚完,我得奖了。”施澈说。   “看到了,最佳新人男主角。”陈至渝说。   施澈心里安慰了些,师哥在家里是有看直播的,他能看见他。   陈至渝问:“有想我吗?”   “想。”施澈说,“特别特别想。”   “特别特别想是多想?”陈至渝不知道是不是出去散步了,周围吵闹的蝉声响了起来,马路上还有些车轮碾压过柏油路的呼啸风声。   施澈想了想,坐了起来。   他走到窗户那儿拉好窗帘,把衣服掀起来用嘴叼住,红着脸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发过去。   “抓心挠肝地想。”施澈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哪儿都想……”   陈至渝的呼吸声有一瞬间不平稳。   耳边的蝉声小了,话筒里的蝉声也小了,这时候,走廊想起了很轻弱的电梯“叮”的一声。   施澈的听筒里也有这个声音,他忽然抬头看着门口。   陈至渝道:“开门。”   ※※※※※※※※※※※※※※※※※※※※   奖项都是瞎编的,渝澈小时候的经历会在番外里写~ 第51章   上一秒在电话里跟你说话,下一秒就跑到门口敲门,让你开门……   这件事是非常荒唐的。   纵使荒唐,和电视剧里那些剧本似的,施澈的心还是忍不住疯狂跳动,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他就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个怀抱的心脏和他一样疯狂跳动,在同一个频率上,炽热而有力。   施澈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陈至渝了,他闻到师哥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才敢扎扎实实确信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很久没有见到的陈至渝。   “师哥。”施澈喊他。   前一阵子施澈都在忙于他的新戏,导演那边要求高,跟他说在一个月之内必须瘦掉七斤,施澈骨架子小看起来本来就瘦,再减掉七斤之后,陈至渝摸上去都能摸到肋骨的骨条。   “你到底瘦了多少斤?”陈至渝心疼地说,“再这样下去跟导演说一声不拍了,哪有进组开始就一直让别人少吃的……”   “还有最后一点就杀青了。”施澈说,“应该也不会让我再瘦到哪儿去了。”   陈至渝吻了吻他的耳朵。   施澈侧头过去的时候,发现陈至渝手上还拎了一个纸袋子。   “那是什么?”施澈想伸手去拿。   “礼物,为了庆祝我们的影片上映。”陈至渝双手背后,没有给他拿到,“先别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什么仪式感?”施澈问。   “先解释一下,”陈至渝抿嘴,笑了一下,“你发给我刚刚那个照片是什么意思?”   衣服掀得很上的那个照片。   施澈本还陷在见到陈至渝这个开心的情绪当中,被陈至渝这么一提,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做的那尴尬事。   多少都有点儿臊得慌……   那照片现在还存在在陈至渝的聊天记录里面,两颗粉红很清晰。   施澈抓耳挠腮,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不实话说,显得自己欲擒故纵。   实话说了吧,感觉跟个流氓似的。   “行了,我不为难你。”陈至渝手一伸,把墙上的开关一摁。   屋里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一点点从窗帘中照射进来的微弱白光。   人从光明的场景陷入黑暗的时候,眼前总是会一片漆黑,就像被人蒙住了双眼一样,只能靠其他感官探知世界。   于是施澈最先用到的是触感,陷入黑暗之后的每一寸肌肤都敏感了上万倍,最先感觉到冰凉触感的是施澈的脖子,陈至渝好像轻轻吻了一下……或者说舔了一下。   然后突然有拆袋子的声音。   施澈问道:“你还没有给我看那个袋子里是什么。”   “飞机杯。”陈至渝毫不遮掩地说。   施澈整个人都震住了。   师哥居然给他买这种……这种用品?!   他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陈至渝抱到了床上,然后肩膀一凉。   没入黑暗之后的施澈视觉上一点一点恢复光明,他看到陈至渝压着他。   施澈舔了舔嘴唇,轻声喊了一句:“师哥……”   陈至渝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嘘。”   唇上的手指和他的温度不一样,滚烫的,炽热的,连带陈至渝身上用的香水都是施澈代言的,这些施澈都能感受得出来。   施澈看着陈至渝,鬼使神差的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根手指。   也许施澈在娱乐圈里面也混了一段时间,不再是之前那个连床上该怎么动都不会的小学鸡,这个动作让氛围整个都弥漫了灼人的气息,只想让人更深一步。   陈至渝的眼神顿时变了,连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起来:“今天颁奖的时候……也有一直在想我么。”   他这些念念着许久的陈至渝,眼下就在他的眼前许久未见,沉醉于身上,让他魂牵梦绕的气息就在鼻息间。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触感被抵在他的尾椎骨,施澈一个激灵,把自己的出走的意识拉了回来。   “放松。”陈至渝轻轻拍了拍他。   施澈脸埋在枕头里面,额前的碎发温暖的靠在枕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晚风掺杂着山城潮湿的气息,气温引燃了烈火般的情绪,他们的理智被消磨殆尽。   ……   师哥的身上有他的味道。   我喜欢你。   我对你有想法。   我对你的占有欲很强。   陈至渝没办法否认他对施澈的那种冲动,不论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任何事他只要一遇到施澈他就不能理智。   “师哥……”施澈额头汗津津的,认认真真回答陈至渝的问题,“今天颁奖典礼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想你。”   ※※※※※※※※※※※※※※※※※※※※   白开水评论区传送门哦 第52章   颁奖典礼过后,施澈实在受不了和陈至渝的分开,每天主动要求和陈至渝待在一块,有戏的时候去拍戏,没戏的时候能,就算休一天也要乘飞机回来。   陈至渝给施澈买的那一份礼物,被施澈珍藏到了工作室楼上的抽屉里,如果有时间的话,施澈会一个人跑到楼上去把房间门锁好,用一下那个礼物。   其余的时间,施澈会在楼下沙发上拿一个小毯子裹着,把空调开得很低。   对此陈至渝其实清楚得很,男朋友在楼上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他就安心在下边儿写本子,有时候控制不住的时候,楼梯口会溢出一两声遮不住的声音,总会让他手指尖一顿,忘记接下来要写什么剧情。   最近施澈放假,上一部戏终于拍完了,陈至渝就专心把他的体重提上去,每天都让营养师准备最好的食材过来。   施澈吃完睡,睡完吃,每天过得和小猪崽似的,快乐似神仙。   “之前咱们在综艺里影片拿奖之后,要定制的那个资源……剧组已经发给我们了,要看一下吗?”陈至渝坐在工作室楼下客厅的小地毯上,一边打字一边问。   “是投资方给我们量身定制的吗?”施澈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那个投资方不是你叔叔吗?”   工作室的客厅很大,沙发面前是小地毯和茶几,陈至渝就坐在沙发前的那个小地毯上,施策报了条毯子躺在青色的沙发上,懒懒地和陈至渝聊天。   “他早就撤资了。”陈至渝说。   施澈立马回头看着他:“什么?”   “当时冯千柔的事情之后,他就跟剧组联系了要撤资,想逼退我。”陈至渝说,“不过他撤资之后,有另外好几家投资方,都争着抢这块肥肉,他退出了,其他的投资方就进了,也没空什么位置。”   当时冯千柔的事情确实惹到了叔叔,一怒之下把陈至渝的综艺撤了资,想让陈至渝同意补过冯千柔的生日,不过陈至渝在这方面咬得很死,绝对不可能再跟冯千柔有任何来往。   目前叔叔对他是属于放养式,有事儿就喊一声,没事儿就让他浪迹天涯,随他手底下签谁。   “本子是投资方找编剧写的吗?”施澈问。   “是的,花了大价钱请人写的。”陈至渝说,“不过选择其他演员可以由我们来决定。”   “所以……”施澈精神了,好像知道了陈至渝会怎么决定似的,立马跪坐起来看着陈至渝。   陈至渝点了点头:“我打算让《捣艺导》的六个人全部一起演这部戏。”   几天后,捣艺倒的其他四个人一起齐聚在陈至渝工作室。   熊猫团子刚在这个城市开完他们的演唱会,本还打算在这边多玩会儿,团子还是以前那样,头上两个白色团子似的发卡和以前一模一样。   熊猫好像又瘦了点儿,整个人慵慵懒懒的样子,特别像上了年纪的一只熊猫。   叶晗双最近在走厌世摇滚路线,新戏是一个痞里痞气的乐队队长,还接了脏辫,看起来特别帅。   那次综艺结束之后,胡期跟陈至渝的关系算是比较缓和,之前小道消息说胡期这个人小气又有心机,但熟络了之后大家也没觉得他有多难相处。   都是为公司干活,工具人罢了。   胡期从陈至渝上一次跟施澈的关系被知道了之后就很少和施澈联系,目前手上都是些综艺资源,跟陈至渝不冲突。   挺神奇的是,两个人居然从资源竞争对手变成了好朋友。   “随便坐呗。”陈至渝坐在地毯上说。   熊猫一进来就跟个老干部似的:“陈老板好,陈老板好。”   就差拿一只不锈钢老干部杯了。   都是老熟人了,大家也都不客气,胡期坐到陈至渝边上:“写本儿呢?”   利益决定两个人的关系如何,以前拼死拼活竞争资源,现在倒也能坐在一块儿平平淡淡聊起天来了。   “是啊,”陈至渝笑了笑,“给我手底下的艺人写。”   “对哦,施澈已经是你手下的艺人了,以后什么资源都得经过你手。”叶晗双有些羡慕地说,“以后施澈都能被关照着,也用不着受其他人欺负了。”   “就算现在不是我旗下的艺人也一样,”陈至渝说,“他是我男朋友。”   周围突然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叶晗双掐了一下胡期的胳膊:“七哥,他在说胡话吗?”   胡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   团子:“好家伙。”   “万万没想到啊。”熊猫欣慰地鼓了鼓掌,“我跟团子嗑的CP成了真。”   团子假装抹眼泪,夸张地道:“CP粉落泪了,不结婚很难收场。”   施澈乐了起来,他也没能想到最先公开的居然是陈至渝。   “打算对外公开吗?”叶晗双瞅了一眼施澈,又瞅了瞅陈至渝,“我就说戏里边儿蔚然跟容究越看越有夫夫相,原来你俩戏外也是。”   “对外公开暂时应该不行,”陈至渝说,“施澈事业刚稳定点儿。”   “也是。”胡期点了点头,“先稳一稳脚比较好。”   他们在工作室玩了一个下午,手机下了剧本杀,有点儿费脑子,还有点儿费演技,一帮人玩得满脸通红。   剧本在后期投资方会发过来,每个角色都有存在的意义,算是个群像电影。   晚上,大家玩到挺晚,一起聚餐大吃了一顿,叶晗双和团子被灌得有点儿神志不清。   施澈也半斤八两,倒在陈至渝身上。   “团子姐不能被熊猫带走……”施澈被陈至渝扶着,指着熊猫迷迷糊糊道,“熊猫会趁人之危!”   “趁什么人之危!”熊猫被气得想笑,“这,我女朋友。”   施澈愣住了。   胡期笑了半天:“今天瓜真多,我我饱了。”   叶晗双也笑:“实锤了,《捣艺导》就是个相亲节目。”   朦胧的月光洒下了一地光影,月下的树影被风吹了一阵,抖抖嗖嗖的,施澈和陈至渝送走了他们,站在饭店门口,感觉浑身上下都很放松。   “回去吧。”陈至渝说。   “去工作室吗?”施澈问。   “回家吧。”陈至渝说,“我去把车开过来。”   俩人上了车之后,施澈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陈至渝伸手帮施澈拉好安全带。   “师哥。”施澈说。   “我在。”陈至渝看着他。   施澈沉默了会儿,狭小的空间里落了施澈轻微的鼻息:“我感觉……我好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施澈嘴甜,对他的喜欢和一些露|骨的话也不隐瞒,该说的时候就说,很坦诚。   陈至渝笑了笑,把车子慢慢开到了路上。   这一片人少,路上也没什么车了,陈至渝开上主路之后就慢慢把速度提快了一点。   施澈喝酒喝得大脑发懵,车里空调一打,气温就下来了,他闭着眼睛缓了缓神。   突然旁边的陈至渝开了口:“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和家里说这件事?”   施澈慢慢睁开了眼:“什么事?”   “我想和爸妈说一下……”前面陈至渝单手握着方向盘,“咱们的事应该落实一下。”   施澈这事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和家里坦白了,从他考进大学之后给陈至渝送巧克力那会儿,就已经和爸妈说了。   他依稀记得那一天,老爸没多说什么,老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如果有万一的话,我们也会遵循你的想法。”   漆黑的天,他们的心跳频率是同样的,暗黄的路灯透过玻璃前窗洒到两个人的脸上,心脏的方向都朝对方长着。   第二天,陈至渝直接回家了,带着施澈,陈至渝本来不想带他的,觉得怕家里吵起来了给施澈难看。   不过施澈坚持要去,他说:“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万一叔叔阿姨不同意,我总还能在旁边说几句。”   陈至渝的老家就在h市,老爸老妈咸市中心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买了一套郊区的别墅,说是供他们两个人以后养老用的。   陈至渝前一天晚上就联系了他们二老,说有重要的事,老爸老妈这段时间没有外出的项目,本来也一直想跟陈至渝聊聊,于是就定在了今天。   二老还算客气,在饭店里定了个包厢,也算是当地有名的饭店,听陈至渝要来,直接发了消息把位置给他。   饭店就在离老家不远的那条街上,晚上路灯的橘色暖光蔓延在酒店的一隅,门口有一个智能机器人在招呼顾客。   陈至渝何时车主到门口的时候,小机器人开了口:“欢迎光临,亲爱的。”   “啊……”施澈被吓了一跳,“这个居然是有电的吗?”   “有电的,亲爱的。”小机器人说,“有订包厢吗?亲爱的。”   “有,陈先生的,手机号18……”陈至渝把老爸的手机号报了出来。   小机器人安静了一会儿:“在307号包厢,亲爱的,左手边电梯可以直达上楼。”   施澈摸了摸它冰凉的脑袋:“好的,谢谢你。”   这个点饭店里的人挺多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成功人士在这边请客,你敬酒我递烟,如果有新客人来了还会起身跟他们握握手。   大厅里吵吵嚷嚷的。   电梯门关上就合上了这群人的声音。   “怕吗?”陈至渝问。   电梯里的墙面反射出施澈自己,他摇了摇头:“不会。”   ※※※※※※※※※※※※※※※※※※※※   好神奇啊!我被蚊子咬了一个星形的包!【被咬得神志不清】   今天还有一章在晚上九点哦,完结章啦 第53章   陈至渝的爸妈在包厢里坐着喝了会儿茶。   他们提前到了,今天要谈的事情比较多,话题也有些沉重,他们没指望儿子能早些来。   “陈至渝在娱乐圈也混了这么多年了,至今为止都没什么起色,还慢慢转幕后了。”老妈坐在位置上,淡淡抿了一口苦荞茶,表情却非常凌厉,“你呢?什么时候管管你儿子?”   “我能怎么管。”老爸叹了口气,“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还能像小时候那样不让他出去玩,一只手就把他捉回来吗?”   老妈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喝茶,老爸越是这么说她越是觉得很生气。   从小到大陈至渝的行程都是她经过他同意才回去安排,她一直想让陈至渝做一个出名的演员,结果这儿子悄摸着转到了幕后,她这十多年来为陈至渝奠定的人脉基础全部荒废了。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气得手都发抖。   陈至渝推门进来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爸,妈。”   包厢里的老爸老妈抬起头看向了门口,手中的动作都一顿,来的居然是两个人。   “叔叔阿姨好。”施澈向他们微微鞠了一下躬。   老爸老妈也不是不看电视,知道这个男生就是前一段时间和陈至渝炒CP的小艺人施澈,据说现在还迁到了陈至渝旗下的工作室里面,事业逐渐也起来了。   老爸看着施澈,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哎。”有外人在,老妈不好说什么,往旁边指了指,“坐吧。”   他们坐下来之后,周围就陷入了安静,老爸老妈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我喊服务员上菜吧。”老爸说。   老妈点了点头说:“喊吧,让他们上菜的速度快一点。”   老爸喊了服务员上菜,服务员出去之后,包厢里面空空荡荡的,陈至渝笑了一下:“爸妈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本来老妈还觉得施澈在这边不太好说家里事儿,既然陈至渝这么问了,那她也用不着见外。   “你该给我一个答复,为什么要转幕后?”老妈靠着椅背,“这件事情不需要经过我们同意的吗?”   就知道老妈开口三句不离演员这事,陈至渝叹了口气,慢慢说了起来。   “我很早就和你们说过,我一直都不想当演员,我的重心都是放在编剧上的,包括以前我在剧组里拍戏的时候,空闲的时间我也会尝试着自己去跟编剧沟通。”   陈至渝说:“《捣艺导》那个节目也是你安排叔叔让我去参加的,他的作用就是在演员到编剧之间铺一个跳板,既然是你们安排我去的,那也算是成全了我。”   施澈坐在陈至宇的旁边,和陈至渝的父母刚好形成一个最远的对角线。   他看了看陈至宇的爸妈,又看了看陈至渝,很敏锐地捕捉到,陈至渝跟家里的关系其实并不是那么和谐。   老爸也不好什么话都不说,帮着附和了几句:“也确实,那个综艺节目本身就是在帮他奠定以后的基础……”   老妈一个眼神扫过去。   老爸改口道:“但是你这总要先跟家里汇报一下。”   “《共犯》获奖了。”一旁的施澈突然开口道。   “什么?”陈至渝的爸爸愣了一下。   陈至渝妈妈也看了过去,施澈坐在那看着很清秀的样子,穿了一身黄色的短袖,显得皮肤特别白。   施澈素颜的样子也很好看,唇红齿白的,坐在那儿就很讨长辈喜欢。   陈至渝的妈妈对施澈没有什么反感,她也听说过施澈这个名字,在圈子里面这个孩子算是特别努力的类型,天赋也不错,只是缺一个机遇,所以陈至渝刚好挖到的这个宝藏签进了工作室。   对此,陈至渝妈妈也不反感,但她只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进入娱乐圈之后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掌控,折断了翅膀也要往巢穴外面飞。   “《共犯》是我们拍的电影,那一部电影的剧本就是陈至渝写的,在综艺里面陈至渝一直在构思这一部电影,叔叔阿姨其实也可以去看一下,陈至渝真的很努力。”施澈一字一句坚定地说。   “编剧这一行其实也不全部是幕后工作,他可以为自己自写剧本,也可以自导自编自演,幕后工作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堪的事,做好了一样可以发光发亮。”   颁奖典礼的时候,《共犯》这部电影就被提名为最佳新人电影,电影里面从头到尾里面就没有一个大牌,陈至渝饰演的那个容究发人深省。   总体来说,这一部电影和逻辑线是非常简单的,框架也不大,主要就是讲明了校园暴力的危害和老师收礼这个现象。   正因为它简单,所以观众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就并没有戴上大牌老戏骨的有色滤镜,只以平常人的态度去看这部电影。   因为普通,所以惊艳。   老妈皱着眉,她一向是要面子的那种类型,各行各业只要能做到出头的地方,她是不会去阻拦的,她需要的是陈至渝站到顶端:“那你这个刚开始为什么不跟我说?”   “做都做了,我再怎么解释只会徒增你的怒气,只能这样走下去。”陈至渝说,“其实今天来就是因为这一件事要跟你们二老讲清楚,还有一件……”   老妈皱眉看着他。   陈至渝笑着拉住了施澈的手,十指相扣。   “我谈对象了。”陈至渝说。   这个动作和这句话的杀伤力比陈至渝的电影获奖大上一千万倍,他们两个都愣在原地,呆滞地看着陈至渝和施澈扣住的两只手。   老妈突然想起来,前一阵子就有营销号在宣传,也许施澈和陈至渝就是直接的情侣关系,这个老妈没有太在意过,娱乐圈这种男男CP的事也不是没有,根本不用相信是真的。   但是她没想到……   “阿姨。”施澈这样喊她,“我知道陈至渝小时候跟您也一直以为大大小小的事情吵过,但是我们已经……互相喜欢很久了。”   老妈沉默着,什么话也没说。   “不是我们要来挑衅什么的。”陈至渝安静了一会儿,“我一直很想找机会很你们说,只是每一次,不管是见面还是电话,只要开口都是吵。”   老爸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事儿啊?”   “《共犯》那会儿,”陈至渝说,“我写这个本子就是写给施澈的,角色是因他而定,剧情也是根据他演技来的。”   “戏里面两个角色的故事就是我们的故事,他们会怎么样,我们也一样会怎么样。”陈至渝慢慢道,“那段时间有营销号吹嘘我的演技提高了不少,其实都是明天晚上施澈过来跟我磨戏到凌晨,你们一直在逼我的东西,小澈轻轻松松就可以让我做到。”   老妈盯着施澈,施澈微微低着头,素颜的样子,脸色稍微显得有一些苍白,感觉比前段时间在微博上看到他的时候更瘦了一点儿。   她看到了施澈左手腕骨的那道疤,她突然顿了一会儿:“你这手上……”   “小时候被烫伤的。”施澈说。   陈至渝妈妈盯着施澈,突然想起自己手机相册里面有一张陈至渝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候陈至渝因为不想当演员的事情跟她怄气,自己一个人跑到很远的地方说是离家出走。   结果刚好遇到那边儿村庄有一户人家着了火,陈至渝把里面那孩子送到了当地好一些的医院里面,那孩子的家里特别感激,当时就给陈至渝拍了张照算是留念。   当时身为童星的陈至渝还没有特别特别红,施澈父母不认识他,也根本没发现施澈电视机框子上贴的就是这个男孩。   那会儿陈至渝在施澈还没清醒的时候就被父母拉回去教育了,因为离家出走那事儿回家挨了好一顿打。   十多年前的孩子模样和面前这个清瘦的施澈面孔重叠在一起,突然之间,陈至渝妈妈释怀了。   门被服务员推开。   “蟹黄羹。”服务员把菜一一端上来,把吃得差不多的小菜撤了下去,经过陈至渝和施澈旁边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再看了看他们两个握在一起的手,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大明星也是会谈恋爱的。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是陈至渝和父母之间吃得最平和的一顿饭,出了开始的时候那种剑拔弩张,到最后几乎谁都没有再开口把刺面向着对面。   水果上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如此安静地吃一顿饭了。   陈至渝隔着大桌子看对面父母,父母的头上已经从发根长出了白发。   老爸不见外,正想去拿一瓢最红的西瓜,老妈瞪了他一眼吗,用筷子柄敲了下他的手:“给小澈。”   “行。”老爸笑了笑,“对,小澈拿。”   十多年后的相遇就是这么戏剧化,跟玛丽苏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小到兜兜转转之后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   施澈的皮相不完美,腕骨的疤牵着陈至渝,把光年外的陈至渝拉回来了。   陈至渝垂着眸子,笑了笑:“谢谢妈。”   夜晚的风有些喧嚣,少年走在晚风下,最食人间烟火气。   很晚了,陈至渝也还是带着施澈开车回到了市区的家里,习惯躲狗仔,陈至渝开着车在外边儿绕了几圈,才把车子停进车库。   工作室正式成立之后,陈至渝就没有让之前那个阿姨来家里了,他料到自己会经常在工作室,于是临走前给阿姨包了一个大红包。   家里的灯亮了起来,陈至渝让施澈先去洗澡,洗完出来换他进去。   施澈穿着睡衣往沙发上一趴,勾过旁边的龙猫抱枕垫在自己脸颊下边儿。   陈至渝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施澈撅着个屁股趴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最近吃得太多了没让他干什么事儿,还是单纯的就是这件睡衣太贴身了,勾得线条挺翘。   陈至渝禁不住喉头微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趴到施澈身上,顺势在他耳垂上落下一个吻。   怀中的人微微一颤,施澈半抬着头,微微急促地喘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顿了顿。   “渝哥……”施澈笑了,他半抬头,从抱枕里抬起脸来,他眼眸中含了几分水汽,看起来更唇红齿白,好欺负了些。   陈至渝又吻了他一下,没继续和他闹下去,起身坐在了沙发上。   “渝哥今天有点儿太饥渴了……”施澈揉了揉眼睛,坐到了陈至渝的另一边,把自己身上的困意驱散了,开始和陈至渝说笑,“今天要做吗?”   陈至渝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下意识想用指尖伸进施澈柔软的睡衣里面,去探寻他好看的腰线。   他顿了顿,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   “我突然在想,一个事情如果你以后拍戏遇上了另一个比我对你更好的人,”陈至渝说,“那我是不是都亏了。”   施澈眼睛慢慢瞪大,好像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然后又慢慢平静下来,突然露出了一抹奇异的微笑:“怎么突然会想到这个?”   “大脑放空想着我这么宝贝的男朋友,要是给别人捡了去,让我这么久的心血白费了。”陈至渝说。   “哦……”施澈挑了挑眉,坐在那边坏笑着看着他,“所以你是怕你的男朋友被别人抢了。”   “以后你要背着我跟谁在一块了……你试试看。”陈至渝有些认真地扫了他一眼,“看你床上忍不忍得住。”   施澈没说话,主动过去吻了他一下。   陈至渝伸手扣住他的后脑,轻轻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   吻了一会儿,施澈偏开头,把他的脸拂开,挑衅似的道:“那不行啊,万一有导演找我演戏,搭戏的太帅……”   陈至渝没说话。   施澈就这么看着他。   陈至渝站了起来,丁零当啷解皮带。   “哎……哎哎!”施澈识时务,一把抱住了陈至渝,埋在他怀里蹭了蹭,顺手拦住了他的手,“渝哥我瞎说的,我都听明白了。”   陈至渝像施澈刚刚抚开自己的脸一样,抚开他的手:“叫渝哥也没用,今晚你就是m豆。”   ――吃定你了。   “你看,刚刚说今天不做的,骗子……”施澈乐了半天,没过多会儿,自己身上也被扒光了。   浓稠的黑夜被窗外稀碎的星辰撕破了雾霭,月色的柔和光线顺着窗帘的缝隙试图进家里来。   客厅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的,陈至渝把他环在怀里,施澈抱着陈至渝,朦朦胧胧伸出一只手臂缓缓摊开手掌,任凭清冷的月光透过指缝。   施澈吻住了陈至渝的耳朵:“渝哥。”   风一起,泼了满地月光。   ※※※※※※※※※※※※※※※※※※※※   我完结啦!【开心到转圈圈】还有几章小番外 第54章 余温   陈至渝和施澈对圈内好友公开关系之后,他们那个小群里面经常会有人调侃他俩,这个“有人”就特指某位姓叶的艺人。   叶晗双和施澈关系不错,两人无话不说,知道他跟陈至渝在一起之后也是真心祝福,不过他这个热情用错了地方,偶尔会私信给施澈分享一些什么……用品。   今天施澈一睁开眼睛,微信又弹出了一条某宝的链接。   分享者又是某叶,施澈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点进去,想看看今天叶晗双又给他分享一些什么涩情的好用物品。   不过今天叶晗双特别正经,居然不是来分享床上用品。   -醒了吗?   叶晗双一条消息发过来。   施澈回了他一句。   -刚醒。   叶晗双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看到我给你发的东西了吗?”   “刚准备看,还没点进去呢。”施澈说。   “快看,感觉这个东西你肯定喜欢。”叶晗双说。   施澈退出电话界面,从聊天记录里点开了图片,一坨绿油油的东西。   还是深绿的。   “这什么玩意儿?”施澈盯着屏幕,“绿头鱼?”   “我最近突然刷到的段子,就在想要哪天你跟陈至渝睡觉的时候戴这个……”叶晗双笑了起来,“会不会把渝哥吓死。”   施澈一噎,一边笑一边道:“我有病吗!为什么要戴这种一看就让人阳|痿的东西?!”   “万一人家渝哥就好这口。”叶晗双毫不掩饰地大笑,“你们最近还在工作室吗?”   “在啊。”施澈说。   “过几天我去你们那儿找你玩儿。”叶晗双说,“到时候我有个行程,看看能不能跟经纪人偷个懒,抽出半天去找你。”   “行啊,非常欢迎。”施澈说。   《乱世殊途》那会儿,施澈和叶晗双的关系就被营销号挖掘过,俩人是实打实的铁哥们儿,无话不谈。   最近叶晗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迷信上了风水,经常看见他会在朋友圈念念叨叨一些,有关什么星座什么紫薇斗数的,不论东方西方,只要跟玄学有关系的都能涉及到点儿。   这天,叶晗双按照约定来h市取景,拍摄完了之后,他就跑到陈至渝工作室去找他们玩了。   这会儿已经是秋天了,工作室门口的树叶都已经发黄,还有一颗火红的枫树,落了满地的枫叶。   “我之前帮你找大师算过,你这个八字说你五行缺木。”   陈至渝的工作室里传来叶晗双的这么一句话。   他手撑着桌子,非常认真地看着施澈说:“大师说了,你的五行缺木,所以你得多带一点木头的东西,还有一些水晶啊金啊……这些就不能带。”   施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为什么?”   叶晗双甩了甩自己的脏辫,认真给他解释:“因为它能量太强,会把你的本身仅存不多的木给压过去,然后你的运气就会变得越来越差,越来越差。”   叶晗双坐在这头神神叨叨地说,施澈和陈至渝也听得很认真。   都信风水。   “平时得多做慈善,就算自己运气好也要多积德。”叶晗双翻开自己的手机便签本,突然“哦”了一声,“还有,大师说了,缺木的人不能随便刮体毛。”   陈至渝突然沉默了,施澈也沉默了。   陈至渝盯了叶晗双一会儿,又慢慢看向施澈,表情十分复杂。   叶晗双坚定地说:“千万不能刮。”   看着施澈。   施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通红:“我他妈没有刮过!!我是滑溜溜的不需要!”   叶晗双被他吼得一脸茫然。   他只是一个好心的提醒人,不知道为什么施澈会突然这么激动起来。   叶晗双看着他说:“没有刮就没有刮嘛,我也没说你刮了呀……”   陈至渝坐在旁边一副想笑又不应该笑的表情,硬是死憋着,面部肌肉都绷得很僵硬。   叶晗双还继续在那对着手机便签吧啦吧啦说着,陈至渝突然站了起来,   叶晗双吓了一跳,以为陈至渝因为刚刚那件事不太开心:“渝哥你……干嘛?”   “突然想起来楼上还有点儿水果,我洗点儿下来给你俩吃了去。”陈至渝说完就上楼了。   叶海松是一个扎扎实实的母胎solo,自从进了圈子里和潘宇鹄老师结为师徒之后,就再也没有对女孩子动过心。   一时间陈至渝这种有点儿家庭好男人的温柔贤惠范儿让他觉得羡慕不已,叶晗双叹了口气:“渝哥对你可真好。”   施澈抬眸看他:“你也找去。”   “我是直男。”叶晗双说,“潘老师说了,我这会儿考虑这个还太早,等到了二十七八有合适的再谈也不迟。”   施澈笑了起来:“多工作几年。”   “多赚几年的钱。”叶晗双说。   施澈看了一眼楼梯口,他心里其实清楚着,陈至渝这趟上楼绝对是找地方自己偷着乐去了。   刮……那什么。   叶晗双拿着手机刷新闻,刚想叫一声施澈,分享刚刚看到了有趣的事儿。   他一抬头,看到了施澈宽松衣领下露出来的锁骨,白嫩的皮肤上面有一块粉红的痕迹。   叶晗双愣了愣,耳根突然红了。   未经世事的小雏鸟和施澈说经纪人催自己回去,直接落荒而逃。   陈至渝端着一盘子水果下来的时候,施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发呆。   “他人呢?”陈至渝问。   施澈靠着椅背,仰头看他:“回去了。”   陈至渝把水果放到桌上,揪了一下他的脸:“我叔叔最近挑了批新人进公司,下午跟我去看看吧。”   冯千柔那事没给丰天公司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叔叔气了一阵子,倒也没继续跟陈至渝计较下去。   陈至渝作为丰天的台柱子,带着施澈一块儿火起来了之后,慕名前来的艺人日渐增多,很多还都是他们的校友,而且一届比一届狠,不仅长相好看,唱跳方面也不比其他选秀出来的艺人差。   算是各有各的特长技艺。   施澈和陈至渝上了车,陈至渝转动方向盘把车从车库里开出去。   “先去超市买点儿东西带过去,我也好久不见我叔叔了,不能空手去。”陈至渝打着方向盘。   施澈看着他,刚想说你还挺有心的。   陈至渝下一秒就道:“毕竟我搞黄了他不只一个合作,做人不能太绝,苹果还是得给他捎几个去。”   施澈笑了半天,打开微博热搜。   最近微博挺热闹的,圈里好几对夫妇要结婚,伴郎团阵容还挺庞大。   不过高高挂在热一的居然是施澈的老冤家。   “嘉裕娱乐老板因偷税漏税,现已被彻查。”施澈慢慢读了出来,“旗下艺人所有行程全部暂停。”   有些艺人家里势力也不小,想试着把合同的约先解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嘉裕老板这会儿根本没时间管她们,管理层跑的跑散的散。   陈至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爽。”   超市离菜场特别近,这一带都是居民区的私宅,陈至渝把车停到超市门口的空地上,施澈拉开门,几个穿着T恤的老大爷正在超市门口看着,不知道在凑什么热闹。   一个女人站在收银台那边儿,有点着急的浑身上下翻找东西,收银员站在收银台后面,有些不太耐烦。   “怎么这么吵?”陈至渝问,“他们看什么呢?”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听见超市收银员狐疑地质问那个女人:“这年头基本都是手机支付,钱不够你带什么现金?”   周围的路人纷纷向他投去目光,那个女人也是急了,满头大汗,浑身上下摸了口袋好多次就是没能找出来现金。   施澈凑着头过去瞅了一眼,那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似的,一下子回过头刚好和施澈对视上了。   待看清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之后,施澈低头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别管了,进去。”   陈至渝没有看清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只很快扫了一眼就被他推着走进超市。   他们很快买完水果之后就出来了,坐到车里面之后,陈至渝还是觉得那个在收银台那边手足无措的女人有些眼熟。   他看着施澈,又从后视镜看了看超市围观的人群,施澈的表情很奇怪,感觉像不想搭理又有点担心似的。   陈至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猛地坐直,回头看着施澈:“刚刚那个是不是你之前的经纪人!”   施澈叹了口气,点点头。   陈至渝欲言又止,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话。   施澈拍了拍他:“开车吧。”   所有坏事也都会有余温,就像垃圾会丢在垃圾桶里一样,坏人也都会住在监狱。   人都有成败,上一秒人上人,下一秒从神坛掉落下来,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的,收起无用的怜悯之心才能走得更远。   陈至渝挑的那一箱水果被搁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包裹得好好的,应该也不会翻掉。   陈至渝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道:“今天小叶在下面跟你说的话……”   话题突然就他妈绕到了风水玄学。   “我怀疑叶晗双在我们工作室装了个监控。”陈至渝乐呵了起来,“你说是吧,不刮毛的缺木人。”   施澈身体绷直了:“……”   “我就好奇了,怎么知道你滑溜溜的?”陈至渝眯着眼睛。   施澈绷紧了嘴唇没说话。   陈至渝把车停靠在马路边儿上,笑捏着捏他的耳朵:“怎么了,你自己当时弄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羞?”   施澈耳根子通红,他不想说话了,拉过陈至渝的衣领,吻了上去。   外面苟在草丛里已久的狗仔举起相机,正好记录下了这一幕。   ※※※※※※※※※※※※※※※※※※※※   狗仔的问题不用急,后面会写   今天三更哦   下章先写渝澈小时候~ 第55章 火舌   小时候的陈至渝就很叛逆,七岁的时候跟着剧组北漂,去各大影视基地当群演,早上很早起晚上很晚回,经常和爸爸妈妈闹别扭。   那会儿刚上小学不久的陈至渝字还没认几个,经常周末一个大早上就被父母逼到导演那儿去念剧本,一字一句的跟导演学习。   有时候上学的时候也是一个电话就把他喊出学校,当场客串了一个龙套,连课都不用上。   对此陈至渝特别反感,有时候学校的复习他赶不过去,只能在片场拿着书本海绵挤水似的挤时间背,好不容易周末了想休息一会儿都不行。   五天的课程再加上两天周末,难得休息两天还得被揪到当地的导演那儿去全天泡在影视基地蹲着,看有没有需要群演的地方。   刚开始老妈并没有想让他直接去当一个特别好的演员,而是让他从龙套做起,扎根扎实地开始打基础。   不过没想到运气来得这么快,觉得陈至渝的脸长得不错,直接钦点了陈至渝要他做下一部戏的小主角。   这是陈至渝第一部 主演的戏。   孩子时期的可塑性比较高,小时候陈至渝的演技确实是同龄人当中的佼佼者。   白天跑片场,晚上回复熬夜复习,这种生活对于陈至渝来说是枯燥的,他不止一次和家里发火,不过老爸老妈从来没有把他的需求放在心上。   终于有一天,陈至渝受不了了,他拎包背上了一书包的零食和水,带上了当时仅可以通话的小灵通,兜里揣了五百块钱就离家出走。   他打车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h市郊外有个农家乐,陈至渝上了车之后就板着张小脸,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小朋友去哪儿?”   “农家乐。”陈至渝说,“把我扔那边沙滩上就行。”   司机笑了笑:“农家乐那边很远的。”   陈至渝抱着胳膊:“我钱带够了,就去农家乐。”   司机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开车。   这边离农家乐确实很远,司机从高架开车过去就用了一个小时,陈至渝看着窗外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乡间小村落,整个人居然觉得报复了老爸老妈一样痛快。   就像出了一口恶气。   盛夏的小乡村几乎是全面露天,农家乐前边儿有儿童的娱乐场所,陈至渝让司机把自己放到了路边。   一下车,穿着鞋都觉得烫脚。   司机不太放心让陈至渝一个人在这儿,递给了他一张名片:“我就在近处拉拉人,要等会儿玩够了想回去还是打我电话,我顺路把你捎回家。”   那时候还没什么打车软件,人与人的生意全靠一张巴掌大的名片。   陈至渝接了过来放到兜里去。   司机开车走了之后,这片越来越热了。   陈至渝光着脚在小溪里踩了会儿水,抓到几条很小很小的鱼,小溪水冰冰凉凉很舒服,陈至渝抓完了鱼又光着脚去吊桥上走了走。   大热天儿的,也没有其他小孩过来和他一起玩,陈至渝玩着玩着觉得无聊,又走去小溪那儿把沾了沙子的脚冲了冲。   他现在已经特别饿了,特别特别想找个小卖部买瓶水买包辣条垫垫肚子。   “要热死了……”陈至渝走在树荫底下,感觉整个人都在蒸发,“再走下去就要冒烟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中有大片大片的云朵,浓密得跟烟一样,他突然想起来昨晚上的天气预报说最近有台风要登陆,可能过几天就降温了。   沿着最西边的桥上方的云又黑又浓,乌烟瘴气……   烟?!   陈至渝猛地抬头看过去。   那浓云就是烟啊!   陈至渝拔腿就往前跑。   浓烟滚滚,越往前越烫。   火是从邻水的私宅里冒出来的,火舌子远远地还能看到从窗口冒出来。   他站在桥上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有一个小孩的声音在喊救火,还有隐隐的敲门的声音。   陈至渝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之后,转身就往那边跑,院子正对的有个小铁门,陈至渝伸手一模。   铁门被太阳晒得滚烫,他打不开,上面被一只锁锁住了。   他转身就跑去村里其他地方,跑到离桥最近的那一户人家。   陈至渝管也没管,用力去敲门:“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陈至渝没有多留,立马换到下一家:“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这个时候的村子是最安静的,天又热,耳边都是嗡嗡的蝉声,浓云一样淹人。   陈至渝也不知道敲了多久,敲了几家,等他指骨都已经被木质的门磨到破了,终于有几家人出来了。   “怎么了?”一个中年的村民出来问道。   “那边着火了!”陈至渝说,“门是锁着的,有个小孩被困在里边了!”   村民往那边转头,一看是小施澈家,提了家里的锯子就跑过去,为首的这个中年男人嗓子大,敲开了他旁边的邻居大批人就过去了。   铁门是被锯子锯开的,锯门的速度很快,等他们真的所有人都冲进去之后,家里的火居然已经被那个小孩给灭了。   院子里的井边一片乱麻。   他们一窝蜂涌进厨房去看,墙上已经被火烧得发了黑,那个小孩站在厨房中央,靠着灶台,手里拿了一块咬了几口的蒸糕,满脸都是汗。   他身边放着一个有他腿上高的木桶,衣服也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被井水打湿了,全部贴在了他的身上。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愣了愣,叫了他一声:“小澈?”   小孩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沈叔……”   那个小孩双腿无力发软,站着都哆嗦,手里的蒸糕也拿不住,两眼无神,迷迷糊糊就要倒下去。   陈至渝眼疾手快上去接住了他:“唉,弟弟你……”   话没说完,施澈昏死了过去。   乡下这种小村庄一时半会赶不到什么大医院里面去,方圆几里内也没有什么正规的诊所。   那个叫沈叔的中年男人把他送到了一个村民的家里,那个村民是个江湖郎中,没有执照,所以谈不上什么正规不正规。   那个江湖郎中这会儿刚睡醒,见村民把施澈送过去赶紧起来看看,初步判定是中暑,除了手上腕骨处被烫伤了一小块之外,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伤处。   江湖郎中在施澈用湿毛巾擦身子的时候,陈至渝问沈叔道:“叔叔,你们这边没有什么大医院吗?”   沈叔回头看了一眼陈至渝:“有,不过得去市区呢,过去从高架走,我们这儿小的都没下班回来,没有谁有车。”   “打车,我有一个司机的联系方式。”甚至于说着就掏出了刚才那个司机给他的名片。   村里的这个江湖郎中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陈至渝怎么想怎么不放心,他统共身上就揣了五百块钱,一半用来给自己打车到这边来,另一半就打算剩下来留给施澈了。   沈叔和另外两个大人陪陈至渝一起送施澈去了医院,医院这会儿病人比较少,很利索地给施澈吊了针,施澈躺在挂水的床上,眼睛闭着。   陈至渝坐在旁边跑了这么一大圈了,小脸被晒得通红,眼神有点担心地看着床上的施澈。   沈叔看着这个小孩,越看越觉得面生,便开口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儿?”   “我不是这个村的。”陈至渝没把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说出来,“我今天去农家乐那边逛了逛,然后往这边走的时候,顺带就看到了他家冒烟。”   “这么大热天还去农家乐玩儿啊。”沈叔笑了起来,没有怀疑,“下一次大热天的就在家呆着,看看动画片儿,东跑西跑舒服多了。”   陈至渝笑着点点头。   村上的人都老实,也亲近,好打交道,陈至渝坐在小板凳上愣了会儿神:“叔叔,你知道这个弟弟爸爸妈妈的手机号吗?”   “有。”沈叔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他的爸爸妈妈在很远的地方上班,一时半会儿可能赶不回来。”   他看着躺在床上小脸都是汗的施澈,叹了口气:“这孩子也可怜,他爸爸妈妈一直在外面上班,从小时候开始都是保姆过来带,那个保姆好像还不是本地人……自己的小孩怎么放得下心给外人带。”   话虽是这样说,沈叔觉得施澈弄成这个样子,确实要让他的爸爸妈妈知道一下,于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陈至渝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他妈妈也打了电话过来。   陈至渝被热傻了,也没多想,一接电话就是劈头盖脸的骂。   “你死哪儿去了!”老妈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今天没有去片场吗?导演都在找你,就因为你拖了整个组的进度,知不知道!你在哪边,我马上过去接你!”   陈至渝恍惚地说了一下现在所在的医院名称,距离市中心有一个半小时的路。   老妈愣了一下,更加生气地吼道:“你从市区里跑到那边的医院去干什么?脑子进水了需要医生帮你看看是吗!”   陈至渝张了张嘴,老妈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对面的沈叔憨厚笑了一下:“跑太远妈妈着急了吧?”   陈至渝靠着椅背,没有说话。   大概算是吧。   医院里是那种特别刺鼻的消毒水味,这边虽然正规,但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医院,环境上相比市区内还是稍微差一点,比如地上偶尔会看见一些孩子撒的尿,棉签和棉球被人零零散散丢在某个角落……   陈至渝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坐了多久,输液室的门口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   输液室的病床那边被分隔成了一间一间的隔间,一个女人冲进隔间,直接拽着陈至渝拎了起来:“你大老远跑到这来干嘛?”   沈叔看着陈至渝的妈妈,拦着道:“消消火,消消火……”   进入了小学之后的小孩会逐渐步入叛逆期,被老妈一下子拎起来的陈至渝满脸不爽,不过到底也没有在外人面前和家长顶撞。   “要不是他今天来,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孩子家里着了火,”沈叔在旁边道,“他救了我们这个孩子一命。”   老妈本来满身怒火,听到这句话之后,觉得就算生气也不太能在外人面前表现下来,于是面上装作消了气的样子。   她注意到了病床上确实有一个孩子在挂水,而且目前尚处于昏迷状态,于是她温温和和道:“那个孩子的家人呢?”   “他们在城里打工应该,也快回来了。”沈叔说。   陈至渝的妈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他只是对自己的儿子严格,对农村人并没有任何歧视,相反她觉得农村的人比城里人要更好相处些,起码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那我们要不先……”陈至渝妈妈说。   沈叔笑了笑:“你们等孩子的家人来了之后再走吧,也好让你家孩子跟他们说一下情况。”   在外人面前陈至渝妈妈也不好怎么说自己儿子,于是搬了个小板凳跟陈至渝一块坐着。   施澈的爸妈一直在城里面打工,就算回家也挺晚了,放在整个村子来看,是工作比较体面的那种。   正所谓城里人呆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想去乡下,乡下的人挤破头也要去城里。   做了没多久,施澈的爸爸妈妈就赶过来了,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儿子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输着液那两位家长的脸上很明显变成了一副担忧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施澈妈妈止不住的心疼,看到自己儿子身上全是柴火沾上的黑屑,一张白净的小脸弄得脏兮兮的,“老沈,这什么情况啊?”   沈叔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陈至渝:“你家后厨着火了,这孩子喊我们救下的。”   施澈妈妈和施澈爸爸心疼得紧,自己的儿子命悬一线被别人从火里救出来,当然要感激人家,马上从包里掏出了大红包。   “哎哎哎……”陈至渝妈妈赶紧摆摆手,拉着施澈往自己身后躲,“我们在这边等你们不是为了这个红包,孩子没事儿就行。”   “我儿子今天算是跟我吵架了,所以才来到你们村,我们现在还得赶着回去。”陈至渝妈妈叹了口气,“真不用,谢谢你。”   施澈妈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拍了一张陈至渝的照片,然后抚着手机屏说:“你们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这张照片我存着。”   陈至渝妈妈赶着回去,没有多说什么,她现在还对自己的儿子有不满,只好说:“我先带我儿子回去了,我们真的有事。”   “好好好。”施澈爸爸说。   陈至渝的妈妈就把陈至渝带走了。   她就事论事,把离家出走这件事情给问清楚之后,把陈至渝揍了一顿,类似于给一颗枣打一棍子,在那之后,陈至渝的妈妈也没有一直逼陈至渝每天都要去学习。   施澈妈妈给陈至渝拍的那张照片,一直存在在她的手机里面。   十多年后的饭桌上,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娱乐厅酒池肉林,李导手中抱着曼妙女郎,冲年轻有为的陈至渝笑道:“来了也多玩玩啊。”   “我叔叔给您安排的包间,不用跟我们论什么客气不客气。”   陈至渝跟他客套了几句就出了包间。   走廊外面空空荡荡,他翻开微博私信,一条关注之后的自动回复弹了出来: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来了就不能走了噢[蹭蹭.jpg]   陈至渝靠着走廊,喃喃念了一句:“施澈……”   ※※※※※※※※※※※※※※※※※※※※   施澈小时候就很喜欢童星时代的陈至渝,但是没有亲眼见过他,施澈妈妈手机里的照片一直保存到现在,所以施澈妈妈以前也是见过陈至渝哒,不过长大了容貌稍稍有点改变,记不太清~   下章番外完结! 第56章 不可说   陈至渝跟施澈其实并没有打算公开这一次的感情,因为圈子里毕竟乱,这件事情如果暴露出来的话,多少都会影响到对方。   不管是沉寂于之后的编剧之路,还是施澈之后的演员之路,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然而他们不想公开不代表别人不想公开。   这天施澈还躺在沙发上吃着新鲜的热搜瓜,突然再次更新的时候,热一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至渝 施澈#   很久之后再次看见这样的热搜让施澈一愣,现在避嫌期都还没过,两个人之间根本不会有什么同台的机会。   施澈点进去一看。   一个知名狗仔营销号发出了九宫格动图。   俨然是他们那天去丰天娱乐的时候,车子停在树荫底下,陈至渝和施澈在阴影下辗转接吻,很投入也很深情。   这个动图特别清晰,当时两个人也没有什么避讳,帽子都没戴,就那么光天化日地暴露在镜头底下。   这热搜一爆出来突然就爆了,分手该嚎的嚎该叫的叫,施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场面,热搜广场上已经被粉丝屠了。   营销号门变本加厉,说陈至渝之前一直说自己是直男,卖直男的人设,结果现在又把施澈吃得死死的。   更有说话难听的,说陈至渝一早就对施澈有想法,《捣艺导》那时候就是,不然也不可能在片场说出那种露骨的话,现在还签了施澈到自己工作室,原来本质就是猥琐男。   【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俩只是卖腐,结果在一起了?虽然但是……他们做错什么了吗?】   【别说话那么难听行不行,施澈之前就很喜欢陈至渝啊,现在顶多算是把喜欢的人追到手了,要不要这么排斥同性恋?】   【我思索着同性恋好像也不是什么潮流吧,卖腐就算了,戏外还一直说自己是直男,恶心。】   【谁说过自己是直男了?施澈还是陈至渝?就你有存在感是吗?同性恋都不是人?这素质……呵呵。】   【据圈内人士说《共犯》就是陈至渝专门写给施澈的,而且在片场不止一次看到两个人当众接吻。】   经纪人联系了丰天,现在正在紧张地进行公关,顺便联系了几个大粉控制舆论导向。   “我就说早晚都得出事!”经纪人一放下手机电话就道,“你们说这怎么办?施澈下部戏还准备跟女演员搭档,CP不能炒了!”   陈至渝盯着屏幕,一个字也没说。   施澈有点着急,问道:“怎么办?”   “先找公关团队下水,把你们之前的感情线先抛出来一点,先往你们之前很早就互相有感觉这上面扯。”经纪人说,“先带一波……”   “别带了。”陈至渝打断她说,“既然已经扳不回去,我们干脆直接公开了就行。”   经纪人看着他:“你想怎么公开?”   陈至渝没说话,只默默地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一个小时后,微博热搜再一次爆了。   #陈至渝 我很喜欢他#   @陈至渝:很抱歉占用大家资源,但营销号没有说错,我很喜欢他。   发完这一句话,陈菊还不肯罢休,又配了一张他和施澈私下里的一张大图。   陈至渝和施澈对着镜子接吻,他举着手机对镜拍,而施澈抱住了他的脖子,屋内的灯光全部被打开,应该是刚洗完澡,两个人的身上都是雾蒙蒙的。   他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任何马赛克背景惊现陈至渝,有眼尖的网友发现,陈至渝发的这张照片居然是在《捣艺导》安全屋的卫生间!   这就证实了,在综艺节目当中他们就已经开始谈恋爱的事实。   经纪人被陈至渝这波操作气得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坐在施澈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施澈给经纪人敲着背,打算缓和一下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可能师哥有自己的想法吧……”   “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得跟我说一声啊。”经纪人气得心脏疼,“不然到后面掉的资源是你的,不是他的,他倒好,转到幕后去了。”   陈至渝坐在地毯上回头看她:“那么现在施澈有什么代言掉了吗?”   “暂时没有。”经纪人说。   “他有什么资源跟他取消合作的吗?”陈至渝又问。   “……也没有。”经纪人说。   “那就好了啊。”陈至渝看着自己微博爆满的私信。   工作室一楼客厅的电视机还开着,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近日,在郊外的一个村庄湖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该名律师已经在水里浸泡了数日,死者面目全非,从指纹可以判断出来死者是当年这座村庄某户人家的保姆……”   陈至渝慢慢看向了施澈。   “据那户人家的女主人说,这名保姆已经失踪了很多年,至今才出现。”   “从死者的身上,警方发现有一瓶随身携带的精神病镇定剂,死者身上没有打斗痕迹以及毒|药残留,后续警方仍在调查中……”   施澈盯着电视机,喃喃说了一句:“她居然死了,真戏剧性……”   人都是有私心的,施澈在小时候发生过那次火灾之后,也不止一次想要去找到这个凶手,但都没有结果。   经纪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赶紧把话题又拉回来:“跟你们说认真的呢,万一之后施澈的代言全掉了,资源也不主动找上他怎么办?”   施澈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新闻之后把电视机关掉了。   经纪人急了:“说话啊两个人!”   “没有那么多万一。”陈至渝叹了口气,“那些资源方也是看人的,我又没有做出什么道违背道德违反法律的事情,只是跟施澈谈个恋爱而已,明星跟明星谈恋爱,这都不算正常吗?”   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想把这件事情公开,因为渝澈就是真的,所以CP超话里的那些段子他们没有想要真的去解绑。   陈至宇和施澈从来都只在认认真真谈恋爱。   同性恋这件事,确实是一个不可说事情,但是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把不可说变为可说。   “也不在怕的。”陈至渝说。   过了一个一个星期,无事发生。   一个月之后,施澈的代言不减反增。   三个月之后,来找陈至渝谈合作的人居然多了起来,并且还是一个知名导演。   经纪人跟那个导演谈合作的时候有些呆滞:“你为什么想到要和陈至渝来合作这部戏呢?”   导演直言道:“我看中的就是他和施澈的感情。”   双向的感情更能创造出不一样的东西,更能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他要把陈至渝挖到他的团队去做顶尖的编剧,然后让陈至渝既为他的团队服务,也给师者写剧本。   这次的合作由经纪人和陈至渝双方和导演谈,最后的电影陈至宇居然也能够分到一点分成。   陈至渝很满意这个导演,一直到合同谈完之后,离开之后,施澈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盯着依旧坐在毯子上敲电脑的陈至渝。   “我有点搞不懂。”施澈迷迷糊糊听完经纪人说了这一切之后,小声道,“那个导演拍过很多大戏,你就不怕我给你丢人吗?”   “当然不怕。”   下一部戏的初稿已经定好了,就以这一次的事情为开端,陈至渝在电脑上敲着字,对施澈道:“下一部戏我已经定好了,要过来看看么。”   施澈凑了过去:“有想好叫什么名字吗?”   “就叫……”施澈身上香喷喷的沐浴露的味道就在鼻尖,陈至渝咬住施澈的耳朵:“《咬耳朵》。”   ※※※※※※※※※※※※※※※※※※※※   我终于终于完结啦!这本之前是去年的脑洞了,我一直拖到今年(也是真能拖)   从开头这本就一直无纲裸飞,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到现在的hhh   下一本回归校园文啦,隔壁《救了校霸一命后,我成了他男朋友》开坑不弃,求收藏!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